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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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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的孩子？！

﻿“佛罗伦萨的美术，倾向于宗教《圣经》题材，而威尼斯则更多的是描绘古希腊神话故事。纵情于欢乐与享受，题材以爱情、酒宴、luó体女神为多；画面形象充满激情而富有想象，洋溢着活泼、明朗、欢乐的气氛，很少有悲哀和伤感。女神们具有丰腴的肌肤，金色的秀发，华丽的服饰，完全是威尼斯上流社会的娇艳女子，放射出人性的光芒。画家们为迎合王公、贵族的享乐需要，不仅描绘美丽裸女，还配以美丽的自然风光。为了充分展现这种美，画家十分重视色彩的创造，他们极善于从自然中发现和表现无限丰富艳丽的色彩变化。如果说佛罗伦萨的画家们重素描和尊从构图的对称、均衡与和谐，那么威尼斯的画家们则竭立追求色彩和激情传达，它奠定了欧洲近代油画发展的基础……”

    又是一堂无聊的“西方美术史”，比起这些抽象的东西，我更喜欢真实的东西……

    看看身边的这帮兄弟，早就纷纷倒下，失去知觉了。身旁的小黑睡觉的姿势，比名画“马拉之死”的里面的动作还要经典：一手伸出桌外，另一只手无力的荡在桌下，一动不动，犹如石膏像一般。只不过……他的尊容和嘴角的口水完全抹杀了作为艺术品的美感……

    滋……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打开一看，是彩妮发过来的：老公～下课一起去隆奇广场吃东西吧！

    顾彩妮是我的女朋友，被班里的男生们捧为班花，尽管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不过，必须承认的是，她的确长得不错，穿着打扮也很靓。她爸爸是这座学校——南城美院的大股东之一。显赫的家世以及出众的外表，让许多男生都明里暗里追求她。

    隆奇广场是学校旁边的一个休闲广场，下课后我和彩妮常去那里吃些东西放松放松。这节“西方美术史”之后，整个下午就没课了，按照惯例，我会和彩妮到广场里的大型电影院里度过下午。

    我朝前面张望了一下，果然彩妮在回头看我，她朝我嫣然一笑，我也以我的招牌迷人笑容回答她。

    “这是第几节课了？”小黑被我的手机震动吵醒了，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看到小黑的反应，我立马想起了“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这句话。

    我看了一眼手机：“马上下课了。”

    我的话音刚落，走廊的铃声就响了起来。老教授反应比学生还快，快速完收拾自己的文件夹，大步走出了教室，看来他也早就在等下课了。如此沉闷的课堂，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要被它压垮了，“下课”这种东西，真是对双方的解脱。

    学生们在混乱中从睡梦中醒来，懒洋洋地收拾自己的课本，整个教室一片喧闹。

    彩妮蹦蹦跳跳拿着提包来到后排，等我一起出教室。说不上为什么，我总觉得她是在装可爱，不过，似乎大多数的男生对她的“可爱”无法抗拒。

    “谁是孙祧？！”

    教室前方传来一声询问，霎时，整个教室如同死海一般寂静，连微波都没有。

    “找你的？”彩妮疑惑地看着我。

    教室讲台上站着五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强壮男人，杀气腾腾，让教室里的人避而远之。然而更加引发议论的，是那个中间的男人，他的脸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而他的手上，抱着一个婴儿！

    “你认识他们？”彩妮又问我。

    我摇摇头。朝着前面说道：“我就是。”

    五人以那个刀疤男为首，徐徐走到教室后排，学生们都自觉地哗啦啦让出一条道。这种感觉，就犹如那刀疤男手里拿的不是婴儿，而是避水珠。

    “你就是孙祧？”刀疤男凑近了我，仔细看着我。

    当时我立时感到一股杀气，事后我才发现，那不过是他的汗臭味加上婴儿的尿味罢了。

    刀疤男整整比我高一个头，大概有一米九左右，只不过，他手里抱着婴儿，实在是不符合他的形象。我甚至能想象如果他结婚带孩子的可笑模样。

    刀疤男身后的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对照着我看了一眼，对刀疤男说：“老大，没错，是他！”

    “这是你的孩子，要是它有半点闪失，你也别想活了！”刀疤男把婴儿塞到了我的手里，甩下惊讶的我，不，是甩下惊讶的全班同学，大踏步走出了教室，当然，所有人又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我朝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是个胖嘟嘟的婴儿，睡得死死的，真想不通被那种大叔抱着竟然还能睡着……

    小黑走上前，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婴儿：“孙祧，挺像你的。”

    “你他妈给我去死！”我没心情答理小黑的玩笑。吓得小黑急忙闪到一边。

    “孙祧！这是怎么回事？！”彩妮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妈的，我砸死它算了！”气恼中，我把婴儿高高举起。

    大概是出于本能的母爱，几个女生在慌乱之中，赶紧把婴儿从我手上抢了下来。

    其中一个女生在一旁用抚慰的语气说：“孙祧，别这样，孩子是无辜的……”

    竟然说“孩子是无辜的”这种话，你当孩子是我和你生出来的啊！我差点就破口大骂，终于还是憋住了。

    彩妮被我刚才准备摔孩子的举动吓坏了，愣愣地站在一旁。我看到周围几个男生不怀好意地阴笑着，他们一定期望我和彩妮关系破裂，这样一来他们就有机可乘了。

    最终，我警告所有人，不能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又塞给那几个女生几百块钱，让她们帮忙养孩子。反正女生宿舍根本就没人检查。

    那几个女生兴高采烈地把孩子抱了回去，看来她们觉得养一个孩子要比养小猫小狗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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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麻烦找上门

﻿“你真的放心把孩子给那几个女人？”在餐厅里，小黑还想和我聊昨天的事情。

    “那还能怎么办？你来养？”一提起这件事，我就心烦。

    小黑咳嗽了一声，正声道：“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可别被吓到。”

    我喝了一口豆浆，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那些女人，的确是有在寝室养过各种宠物的辉煌记录，不过……”

    小黑停顿了一下，我的心也有点紧张起来。

    “不过，那些宠物都以悲惨的结局告终。”

    噗！我把嘴里的豆浆全都喷在了小黑的脸上。

    我从书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小黑，追问：“你说的不是真的吧？！”

    小黑以悲天悯人的姿态耸了耸肩，说：“孙祧，我看你的命到头了，那些人看上去不是好惹的。”

    我看了一下手机，马上就要上课了，拿起书包朝教室冲去。

    “哟，孙祧，难得不迟到嘛！”一见到我冲进教室，几个女生立即调侃起我来。

    我三步并作一步，跑到姚莉娜面前：“喂，那孩子还活着吗？”

    姚莉娜正拿着一面镜子在仔细地看自己，被我吓了一跳，手里的镜子都差点掉在地上。刚想发作，一看是我，语气又平静下来，心不在焉地说：“嗯，还活着。”

    “怎么又突然关心起孩子来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吧？”坐在姚莉娜一旁的陈丽把头探了过来。她也是负责抚养孩子的女生之一。

    由于她的抢白，我被弄得瞠目结舌，悻悻说道：“反正你们好好照顾它。”

    陈丽笑了起来：“放心啦！昨天我们去超市买了许多奶粉和尿布呢！现在发现坐母亲还真是不容易～～”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有一种叫做“不安”的东西搅动起来。女人这种动物，往往对自己不擅长的事物有极大的热情……

    我朝坐在陈丽后排的彩妮看了一眼，彩妮哼了一声，别过了头，故意不和我对视。

    看来还在生我的气。昨天因为婴儿事件，彩妮取消了原本的约会，气鼓鼓地回了寝室，我怎么发消息她都不回。

    不过根据我布置在女生那里的内线的得来的消息，本年级另一帅哥秦海峰昨天约彩妮出去吃饭，彩妮断然拒绝了。这让我稍稍有些欣慰，但还是告诫自己不能麻痹大意。

    “孙祧同学，请回到自己的座位！”负责“艺术鉴赏课”的杨老师走进了教室。

    杨老师去年刚从北京的艺术学院毕业，戴一副金丝眼镜，儒雅有风度，是不少低年级女生暗恋的对象。

    杨老师这样一叫，教室里除了彩妮之外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了我。我顿时觉得有很强的“光压”，赶紧回到后排的座位。

    “听说孙祧同学昨天领养了一个婴儿？”杨老师似乎并不急着上课，原来他对昨天的事情也有所耳闻，但他借用了“领养”这个婉转的词语，故意把问题淡化了。我不知该怎么回答。

    讲台下马上议论纷纷。其实不仅是我的同学，就是我自己，还没搞明白昨天的事情。一来，他们指名道姓找到了学校，看来不像是找错人。二来，这婴儿完全是无中生有。我估算了一下，我和上一个女友分手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所以这个才一两个月大的孩子绝不可能是我以前的女友们的孩子。这两年里，我一直和彩妮维持着男女朋友关系，昨天那刀疤男送给我孩子，她以为我背着她在外面胡闹，难怪她会大为生气。

    看到同学们有反应，杨老师继续说道：“领养孩子是好事，但把孩子带到学校里来就有点不太合适，是不是？”幸好，他相信那婴儿不是我的孩子。

    教室里再次议论纷纷，杨老师的话犹如一块石头扔入湖中，引起阵阵波澜。

    “这样吧，我有个朋友是当护士的，不如放学后你把孩子交给我，我让她托管如何？”

    我只能点头应允。

    “杨老师真是个好人呢！”……女生们不断夸赞杨老师。

    杨老师这么热心，不禁连我都对杨老师产生了好感。交给他，总比交给那些女生要放心得多，毕竟，我还是比较珍惜自己这条命的。

    “彩妮，你不相信我吗？”一下课，我就赶到了彩妮面前，拦住了她。

    彩妮低头没说话，转身朝另一条路走。我上前抓住了她。

    “你这样子算什么？昨天彩妮哭了你知道吗？！”彩妮的死党胡樱实在看不过去，怒气冲冲朝我说道。

    彩妮哭了的事情别人早就告诉我了，但现在我被胡樱的态度惹得火大起来。

    我朝胡樱吼道：“你知道什么！肯定是别人捉弄我！”

    胡樱刚想和我吵架，被彩妮在后面拉了一把。胡樱只能横了我一眼，咽下到了嘴边的恶毒的话。

    “怎么了？吵架可不好哦！”杨老师从教室里走了出来，撞见我和彩妮。

    见到老师在场，胡樱和我都只能安静下来，不服气地瞪着对方。

    “孙祧同学，下午没课了吧？我们把孩子送到我朋友那里去吧！”

    “老师，孩子我放在女生宿舍那里了。”

    杨老师面朝彩妮，和颜悦色：“顾彩妮同学，麻烦你去把孩子抱下来好吗？”

    顾彩妮只能点点头。我和杨老师走到女生宿舍下面，没一会儿，彩妮把孩子抱了下来。忽然我觉得她抱孩子的神态格外漂亮。她把孩子一把塞给了我，连话都不和我说，又让我觉得很不是滋味。

    “走吧。”杨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刚要走，杨老师忽然回头：“顾彩妮同学，你不一起去吗？”

    彩妮没想到杨老师会叫她，愣了一愣，跟了上来。我有意识地走慢了点，和彩妮走在一起，尝试着去抓她的手，但是她避开了我的“攻势”，白了我一眼。我完全败下阵来。

    杨老师忽然发觉我走在了他的后头，回头说道：“走快点吧。”并从我手中接过了婴儿，一边走一边仔细端详着婴儿，说，“其实婴儿是最美的艺术品，你们懂得欣赏吗？”

    不了解杨老师话里的意思，我和彩妮都自然而然地看了看对方。虽然彩妮马上又把头转了过去，但是，我预感到，我们两个之间，马上要春风化冻了。

    没多久我们就到了离学校不远的“兰馨医院”。杨老师似乎轻车熟路，带着我和彩妮直接走到了护士室。一路上，我总算把彩妮的手给“俘虏”了。

    一个护士看到杨老师，马上迎了上来。

    “这是我女朋友宋芝。”杨老师向我俩款款介绍。

    我和彩妮都大跌眼镜，没想到杨老师有女朋友了。其实他长得那么秀气，工作又稳定，有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过我们还是感到有些吃惊。毕竟，要是那些低年级的女生知道这个事实后，会绝望的不得了。

    我细细打量了这个护士小姐，年纪至多比我大两岁，长得很端庄，一身洁白的护士服，让她显得神圣的美丽。一个女人竟然不用打扮就能那么吸引人的眼球，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看什么看？！”彩妮拧了我一下。

    我赶紧鞠躬打招呼：“师母好！”

    宋芝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乱叫什么呀！”接着她看到杨老师手里的婴儿，不解地望着他。

    杨老师立即主动交代：“这个……怎么说呢，是我这个学生的孩子。”他指着我，让我差点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宋芝眨巴着她的大眼睛，看着我和彩妮，视线慢慢移到了我俩牵着的手上，小心翼翼试探地问：“他们两人的？”

    彩妮意识到不对头，急忙把手从我的手里抽开，脸红地辩解道：“什么呀，是他和其他女人生的！”一说完才发现自己说得太鲁莽了，伸了伸舌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空生她的气，连连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女的孩子！”

    等我自己说完，才发现越解释越糟糕。这样一说，分明是承认自己有许多女人嘛！

    我从宋芝的脸上读出了“迷茫”，她叹了一口气：“把孩子放在我这里，是不是？”看来她已经完完全全认为这孩子是我这个“不负责任的爸爸”的了。想必她一定在想，现在大学生是越来越乱来了。

    只有杨老师在一旁眯笑着，点了点头，不为我做任何澄清。他这样的态度，等于是同意了宋芝的想法。

    宋芝从抽屉里拿出表格，瞥了我一眼，我明显感到刚见面时的客气已经消失殆尽了，转而代之的是鄙视和不屑：“爸爸叫什么名字？”

    我就像个斗败的公鸡，放弃做解释：“孙祧。祧是这样写的。”我从她手里接过笔，自己把名字填了上去，然后把表格还给她。

    她看了看表格：“妈妈的名字怎么不填？”

    我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孩子是谁的，昨天别人送来的。”

    她白了我一眼：“总得填一个。”

    我无奈地看了彩妮一眼，抛去求救的眼神。彩妮横了我一眼，接过表格，填了自己的名字。我心存感激，差点就在护士室里亲彩妮。

    杨老师见到一切搞定，终于说话了：“宋芝，那孩子就放在你这里，有什么问题你联络孙祧吧，表格上面有他的手机号码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500元，交了第一笔抚养费，也是我的保命费。

    宋芝凑近了杨老师，悄悄说了几句话，我只隐隐约约听到：“你们学校的学生怎么这样的……”

    唉……真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我们一起看着宋芝把婴儿抱到婴儿室，宋芝给了我一张卡片，没好气地说：“记住，402的5号床位！”

    杨老师抓起躺在婴儿床里婴儿的小手，对着我说：“跟爸爸说再见！”差点没让我气得吐血。

    把孩子的事情解决，我们又乘出租车回学校。

    “孙祧，我和宋芝的事情，不要到处宣扬好不好？”

    “知道的。今天谢谢你了，杨老师。”

    “没什么，我挺喜欢小孩子的。等你们工作了，也会想要一个小孩子的。”

    当然，杨老师的话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随口说说。但他说“你们”，在我和彩妮听来，我们都想到了“我俩生一个孩子”那方面，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哦对了，孙祧，你有空就要去看看婴儿，婴儿期的孩子最需要关爱，这段朦胧的记忆对他们后来的终生都有影响的。”

    我没想到杨老师会谈到这个问题，顺口就回答：“哦，知道了。”

    彩妮听到我答应经常去看孩子，很不高兴，狠狠地捏了我的大腿。虽然痛得我差点叫出来，不过我心里很高兴，总算和彩妮和好如初了。

    回到学校，大多数学生已经回家了。今天是星期五，下午大家都没课，要不是去了趟医院，此时我和彩妮也都已经在家里了。

    彩妮的爸爸虽然很忙，但每个星期五的下午总会抽时间开车来接彩妮回家。按照惯例，彩妮把我送到车站。彩妮已经不再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了，经历了一个感情小波折的我们更加融洽。

    “你知道到底是谁在捉弄你吗？”搂着我的脖子，彩妮好声好气地问我。

    我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谁能够拿一个婴儿来开我的玩笑：“我真的想不出来。反正婴儿送到医院了，等将来再说吧。”

    彩妮不高兴地撅起嘴巴：“那你打算一直养他啊？”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想去考虑，蜻蜓点水吻了她一下：“怎么了？你在担心他和我们将来的孩子争宠？”

    彩妮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用牙齿调皮地轻咬我的脖子：“讨厌，没个正经的！吃掉你！”我被她弄得痒痒的，两人都不打算再提这件烦心事了。

    回到家，爸爸以少有的热情提议到饭店去吃晚饭，让我十分纳闷。一般来说，妈妈心情好，那一定是打麻将赢了许多钱，而爸爸心情好，则一定是公司成交了一笔大生意。

    果然，吃到一半，爸爸借着酒兴，将高兴的事情说了出来：“没想到我们公司那么出名！今天韩国实力最强的通讯产业财团‘六星公司’主动派人和我谈生意上的合作，一下子让我接下了500万的生意，还说将来有更多的合作！”

    我对爸爸生意上的事情从来都不关心，只管吃自己的，心里则在犹豫是否要把婴儿的事情告诉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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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成了爸爸？！

﻿    渡过了一个平静的周末，接着度过了相对平静的四天上课，转眼已经又是一个星期五了。

    虽然有人还偶尔提起婴儿的事情，不过由于婴儿安置到了医院里，我的同学们也渐渐淡忘了，更多的话题是演唱会啊，低年级的美女啊，新来的老师啊之类的。

    “那孩子怎么样了？”不过今天上课前，姚莉娜突然问起我来。

    我一边翻看杂志一边吃糍饭团：“嗯，挺好的，在医院呢。”

    “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啊？真是不负责任！”

    “就是就是。”连陈丽也在一旁帮衬。

    我抬起头，歪着脖子恶狠狠地问：“你们那么关心干吗？”真是的，这些女人就喜欢瞎热闹！

    “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听过：‘一日为娘，终身为娘’。我们给是给他喂过奶的！”陈丽说得理直气壮地说。

    我故意凑近了点，看着她的胸口：“我很怀疑，你有奶吗？”小黑在一旁偷着乐。

    陈丽脸上一白：“我说的是我们喂过他奶粉！”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啦，孩子长大了，我让他叫你一声妈，奶妈！～”

    陈丽忍无可忍，抽走我正在看的杂志，用它来砸我，我灵巧地躲过，杂志无情地砸在了一旁看好戏的小黑头上，他无奈地揉着头，又不敢惹陈丽。

    姚莉娜“一本正经”地插了一句：“孙祧，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这还真把我问倒了，我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看到她说话的表情和语气，我差点笑出来，听她的话，好像一个母亲和一个父亲在讨论自己的孩子的事情。

    刚想取笑她，教“建筑美学”的高老头走进教室，宣布上课，陈丽和姚莉娜回到了座位上。

    “哥特建筑的特点是……”高老头在讲台上动情地演讲着。

    孙哥特？孙巴洛克？孙罗马？……

    哎呀，我在想什么呀！都是那个死人的姚莉娜，好不容易把婴儿的事情忘了，现在又满脑子婴儿的事情。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

    “老公～中午一起吃饭吗？”上课的时候，彩妮发消息给我。

    这节“建筑美学”结束之后就是吃饭时间，我也正好在考虑吃饭问题呢。两年来的相处，我和彩妮之间有了某种默契。

    “老公，听爸爸说，今天会有一个韩国学生转进我们学校。”吃饭的时候，彩妮和我侃谈学校的事情。彩妮的爸爸是学校的大股东，所以学校的各种动态，她总是最早得知。

    “哦，韩国学生？”我不禁有些惊讶，说实话，南城美院创校时间不长，算不上特别好的学校。在学校短短的历史里，从来没有留学生来我们学校就读的记录。这次有韩国学生转入，让人觉得很新鲜，难怪彩妮的爸爸会知道这件事。

    “对了，今天我们去不去兰馨医院？”

    “去医院？”我钻研了一下彩妮的眼神，看不出到底有没有陷阱，故意语气平静地说，“不去，又不是我的孩子。”

    没想到彩妮却有点生气：“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啦！毕竟在那张表格上我是他妈妈，你是他爸爸呢！你不觉的小孩子很可怜的吗？”

    女人的心思真是搞不懂……

    我急忙连连点头：“好好好，老婆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好了吧？”

    “这样还差不多！啊～张嘴！”彩妮奖励性地喂了我一口菜。

    “怎么了？餐厅外面那么多人？打架？”正当我张嘴吃彩妮筷子里的菜的时候，看到餐厅门外挤满了人，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去看看。”彩妮拿起了包，朝门口走去。我赶紧跟上。

    只见餐厅门口停着一辆“林肯加长”，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到车后，拉开了车门，从里面迎出了一个美女。

    “◎＃￥％※……”那人一边伸手示意那个美女先走，一边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态度十分谦恭。大概说的是：小姐，请下车。

    凭着多年看韩国电影的经验和彩妮刚才告诉我的情报，我八九不离十地猜出这男人嘴里讲的是韩语，而这个美女就是转学来南城美院的韩国学生。

    彩妮和我说韩国学生的时候，我以为这韩国学生是个男的，没料到是个美女，眼都看花了：直直的长发，挺挺的鼻梁，细长的眼睛，高傲的眼神，自信的步伐……

    我听到周围的学生纷纷感叹：“金喜善啊～”“新校花啊～”“完全颠覆我的审美观啦～”

    她对旁边围观的人瞥都不瞥一眼，径直走进了老师的办公大楼，应该是去办一些转学的手续。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彩妮不服气地鄙夷了一声。我当然不会揭穿她“嫉妒”的本质啦，违心地附和了她几句，搂着她进教室上“艺术鉴赏”。

    上完了“艺术鉴赏”，众人整理书包准备离席，班长唐韦抢先跑到讲台上，说道：“大家等一下，班级有事要宣布！”

    “什么事呀！我们都要回家了！”教室里充满发牢骚的喧哗声。

    “今天，我们有一位新同学加入！大家鼓掌欢迎！”

    难道是……

    一个靓丽的身影走进了教室。果然是她！没想到她转到我们班！我半是激动半是兴奋：哈哈！又多了一个美女，真是太幸福了！

    她一走进来，整个教室反而更加吵闹了，一个美女的出现，冲击了所有人的心灵，不管女生怎么想，起码男生们个个都瞬间部署了“作战计划”。嘿嘿，连我都有些点心动呢！

    “aniaseyo！”她鞠了一躬，用韩文打了招呼，我听懂了，是“你好”的意思。有些人这才知道她是韩国人。

    “我叫尹善美。我这次来南城美院读书，第一个原因是希望通过在中国学习，感受中国的古老文化。”说完，她朝所有人露出了笑容。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的中文那么好。小黑在一旁抱住我：“不行了，要窒息了，她的笑容迷死人了！”

    “你别恶心！”我一把推开小黑。

    尹善美收回了笑容，继续说：“第二个原因，也是更主要的原因是，是来找孩子的爸爸。”

    “孩子的爸爸”！所有的人都被这五个字砸晕了！我甚至感受到了身旁那些男生们的梦想如肥皂泡一样破灭的“噗噗”声。

    我全身发寒，她说的孩子，不会是上个星期那个婴儿吧……

    整个教室如同被原子弹轰炸过，全场的哄叫，然后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的眼光，全部从尹善美别致的脸上转移到了我迷茫的脸上。从那些惊讶的脸群中，我看到一张用紧咬嘴唇的愤怒的脸：那是彩妮的脸。

    “孙祧，我们的孩子呢？”从讲台上继续飘下一句轻柔的话语。

    什么叫最后一根稻草？这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谁是那被压死了骆驼？我就是被压死的骆驼。

    骆驼压死了，那骆驼的主人会有什么反应？

    我的思维完全混乱了……似乎整个世界迎面向我撞来……

    啪！

    我只觉得左脸顿时火辣辣的痛。那是彩妮的手掌，我想她的手掌也在火辣辣的痛，不过，她的心也许更痛。

    我一把抓住彩妮的手，那只上午我还曾亲密拉着的手。

    “放开！”彩妮用尽所有的力气，挣脱了我的手。不，严格的说，是我主动放开了她。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抓不住她了。

    我想象过和彩妮的吵架，和彩妮的分手，但一直都没料到竟会在整个班级面前。

    彩妮拿起自己的包，朝教室门口跑去。我看到，她眼角流着泪。

    “站住。”从讲台上传来一个声音，一个刚才还美若天使的声音。

    彩妮应声止步，硬是没让眼角的泪水流下来，依然紧咬着嘴唇，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尹善美。

    从讲台到门口的距离，我第一次觉得是那么遥远。尹善美眼睛紧紧盯着门口的彩妮，随着她的脚步，脚下的皮鞋敲击着地板，富有节奏，就如同命运的敲门声。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每个人同时想到一个短语：暴风雨前的宁静。这种宁静的气氛，沉闷得几乎让人窒息。

    两个女人的眼神近距离的接触了，有没有电火花产生我没注意到，我只听到一声响亮的“啪”！

    随着“啪”的一声，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这声“啪”也同时宣告了宁静的结束，一群女生上前，将彩妮和尹善美拉开。整个教室仿佛要释放刚才的压抑感，喧闹得让每个人头发昏。

    当着全班的面，彩妮哭了。她的左脸上，留下了深深的五道手指印。

    她的爸爸是南城美院的皇帝，而她则是南城美院的公主。如今，公主被人当众扇了一个耳光，强烈的自尊心彻底崩溃了。

    彩妮的好友胡樱闹着要上前和尹善美拼命，好歹被几个男生拉住了。而我，彻底愣住了，没想到一个号称是婴儿母亲的漂亮女孩，竟然会毫无征兆地打彩妮一个耳光。

    尹善美站在一旁，显得格外平静：“记住，除了我，没人可以打孙祧。这是还给你的，还没算利息。”

    太嚣张了！连我在内，所有人的心里都掠过这么一句。刚才给人的“甜美”感觉，现在转而化成了一股寒意。

    “你算什么东西！”胡樱从几个男生的手臂中挣扎了出来，冲向尹善美。那几个男生赶紧上前又把胡樱拉住。

    “孙祧，你快把她带走吧，否则要出事情了！”姚莉娜朝我喊道。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拉着尹善美走出了教室，一直走啊走，走出了学校，才将她的手放下来。

    在车站，我低垂着眼帘，盯着她问道：“你算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为你生了孩子，你说什么意思？”

    “谁知道那是不是你的孩子！”我的火气大了起来，不管她是韩国人还是中国人，我认准了她就是捉弄我的人，虽然我还不知道她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她深吸一口气，生气地点了点头：“好，好，好，你不认帐是不是？孩子在哪里？”

    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气冲冲地坐进了车：“兰馨医院！”

    一路上，她没有说话，一直静静地看着窗外。不得不承认，她是个绝对的美女。

    平时我对美女总是很宽容，但我这次对于她的捉弄实在忍无可忍，她实在太过分了！

    下了车，我带着她直奔护士室。

    宋芝看到我的来临，有些惊讶，尤其是看到我身旁的女孩不是上次那个之后，带有嘲讽地说：“孙祧同学，你的女朋友还真多啊。”

    我直截了当：“婴儿呢？”心里暗想：要不是你是杨老师的女朋友，我一定好好整你。

    宋芝见我没好气地跟她说话，有些不快，白了我一眼：“跟我来。”

    402的5号床位。不知为什么，我记得很牢。婴儿被宋芝抱了起来，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看到我，竟然咧嘴笑了起来。我心中一动，难道真的是我的孩子？

    尹善美走上前，从宋芝手中“夺”过了婴儿，毫不吝啬地对婴儿露出了笑容。婴儿似乎对尹善美很熟悉，更开心地笑了起来。这画面，忽然出现我令我震撼的美感。

    宋芝凑到我跟前，悄悄问：“她是你新女朋友？”看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我觉得她还有点可爱。

    “不是。我已经没有女朋友了。”想起今天的事，不禁有些沮丧。

    宋芝露出惊讶之色。她一定想不通，上个星期我和彩妮一起来的时候，看上去感情还十分亲密，怎么现在的大学生，说分就分。

    “护士小姐，我想做亲子鉴定。”尹善美抱着婴儿，走到我和宋芝面前。

    “亲子鉴定？可以是可以，不过很贵，而且要等两天才能有结果。”

    “如果我出十倍的钱，能不能在今天就把鉴定的结果告诉我？”

    “这个……我帮你去问问。”

    没多久，宋芝回来了：“医生说既然那么急，当然是可以的。鉴定过程可能需要一两个小时。依照你的条件，一共是3万元。”

    尹善美从包里拿出磁卡，什么话都没说，递给宋芝。

    宋芝无奈，拿过磁卡，很快办完了缴费手续。我和尹善美跟着她去抽了血样。

    接着我和尹善美坐在安静的走廊的长椅上，等鉴定的结果。我们两人都一言不发，好像在等的不是一张鉴定结果，而是一张最终审判书。

    一个小时后，医生拿着一张化验单，来到我们面前：“基因比对结果表明，有99.9％的概率，那个婴儿是你们两人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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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闯入我家？！

﻿医生把鉴定书递给尹善美，离开了。

    尹善美手里握着鉴定书，什么都没说，依然坐着。我也坐着。

    一直到今天上午为止，我还一口咬定是别人在恶作剧，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是这个婴儿的父亲。

    就这样默默坐了有一刻钟，尹善美把手里的鉴定书撕成了碎片，扔在地上。然后站了起来。

    我依然低着头，把自己的头埋在胸口里，犹如鸵鸟把自己的脑袋伸进沙堆一样，徒劳地否定周围的现实。

    我的视线里是尹善美的皮鞋和黑色裤脚。

    “你有想过十个月是多长的一段时间吗？”

    十个月？十个月！我从来没有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过十个月的长度。

    而她，而这个远在韩国的女人，竟然耗费了整整十个月，最后忍受着危险和痛楚，带来一个生命！

    我有一丝的感动，但还是想逃避：“你为什么要把它生下来？”

    啪！

    当彩妮在我左脸上留下的印记还没有消退的时候，我又挨上了尹善美的一个响亮的巴掌。

    我抚摸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脸，克制了怒火。就凭她的十个月，我忍下了。

    “你可以把它杀了，我会把事情处理，谁都不会知道你杀了它。”

    冷冰冰的走廊，冷冰冰的话。彻骨的寒意。

    深呼一口气，然后咽了咽口水，我试图把一切恼怒、怨恨、迷惑、郁闷都咽进肚子里。

    我抓了抓头发：“什么时候的事情？”

    “去年寒假，那天我喝醉了。”

    原来是她？！那时候，她打扮的很叛逆，醉倒在地上，嘴里喃喃地不知说些什么。那天我也喝了很多酒，半夜回家的时候见到倒在地上的她，好心送她回宾馆。刚要离开，谁知她神志不清地抱住我，后来就……

    “对不起。”我知道这个时候“对不起”根本就是废话，但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话。

    “当我回到韩国几个月之后，才发现……”说到这里，她似乎不想回忆这些事情，停顿了一下，“但最终决定把它生下来。”

    我可以想象出，这是一个痛苦的决定。

    “我要对它负责。如果打掉它，那我就是个懦夫！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我尹善美不敢面对的。”

    我知道尹善美口中那个“它”是指婴儿。我不得不佩服她是个很有个性的女人。

    我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家。”

    尹善美没用移动，用她的眼睛逼视我的眼睛：“愿意当它的父亲吗？”

    也许有些无奈，但我毕竟点头了。

    尹善美露出惨淡的笑容：“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会派人把它杀了。婴儿如果没有父亲，我宁愿它不活在世界上。”

    我心里吃了一惊，看着她黑色的眼珠，只看到她的坚定。

    她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从她深澈的眼睛里，我寻求不到答案。

    “走吧，我们去吃饭吧。”尹善美忽然爆出一个甜蜜的笑容，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有了婴儿这个纽带，我似乎和面前这个尹善美有了一种不太亲切却十分紧密的关系。

    只是一夜的荒唐，竟要用一生来换吗？我简直怀疑掉入了上天布置的巧妙的陷阱里。

    走出了医院，外面已是一片金色黄昏。

    我给爸爸发了个短信，告诉他我在外面吃晚饭。在一家档次不低的饭店里，我和她第一次面对面地坐着。

    “我打了你女朋友一个耳光，你当时怎么想？”尹善美喝了一口啤酒，问我。

    我直勾勾地看着她：“当时想揍你。”

    尹善美浅浅一笑，用小拇指无意识地勾了勾耳际的头发：“你是一个孩子的爸爸，这样也可以吗？”

    我明白她说的是我和彩妮的男女朋友关系，生气地说：“这完全是两码事！”

    看到我生气，她反而显得更悠闲了：“别生气，干杯。”她举起了酒杯。

    我赌气地不举起酒杯，让她的手就那样举在半空。

    她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你是不是要让我把酒杯里的酒泼到你脸上？”

    我紧盯着她，不说话。

    她微笑着将酒杯放下：“算了，我吃完了，你送我回家吧。”她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了擦手指，一举一动，怎么看都是个优雅的大小姐。

    结完帐，我到饭店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问她：“住在哪里？”

    她淡淡地说：“滨江花园48号1209。”

    “你派人调查我？”她说的，明明是我家的地址。

    她依然语气平静：“没错，我是调查你。不过，我也的确住在哪里，不信的话，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你爸爸。”

    我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爸爸，今天是不是有人住到我家里？”

    爸爸一点都不惊讶，这种类似尹善美的平静态度几乎让我恼火：“哦，是啊。你现在和善美在一起吧？”听到“善美”两个字，我啪塔一下挂断了电话。

    天哪！我快疯了！她为我生了个孩子也就算了，竟然还住在我家里！最让人抓狂的是，自己的爸爸，竟然亲切地叫着她的名字！

    善美坐在一旁，得意地笑了笑，朝司机说：“师傅，滨江花园。”

    车子开了，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我不禁有些眼花，所有的事情就像麻绳打成了乱结，一点头绪也没有。我几乎快绝望了，以前的一切如同沙子城堡，被尹善美这股潮水，冲得无影无踪。失落在混沌中，我放弃了对现实的挣扎，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希望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发现这一切都是梦境。

    “喂，到家了！”一双柔柔的手和一个柔柔的声音将我从昏沉沉的黑暗中拉了出来。

    我一看，已经到了小区的门口，赶紧拿起书包，跟着尹善美下了出租车。

    “爸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冲进家门，希望从爸爸这里找到所有的答案。

    “什么怎么回事？善美来中国读书，她暂时寄住在我们家。”爸爸正在吃饭，被我的态度搞的有点不明所以。

    就当我急吼吼地说话的时候，进屋的尹善美向我爸妈鞠了一躬，甜美地叫：“伯父，伯母～～”

    妈妈很喜欢尹善美，乐呵呵地作出反应：“瞧善美多有礼貌，孙祧，你向她学着点！”

    我想这尹善美大概特地去四川学过变脸吧，刚才一直冷若冰霜的脸此时用笑容点缀着，代表快乐的两个小酒窝不离嘴边。

    我冷冷地问：“那她住哪儿？”

    爸爸似乎被我的态度有点激怒：“怎么了？家里多个人你不高兴是不是？是不是我们什么事情都要顺着你啊？”

    妈妈看到尹善美站在一旁，觉得父子吵架不太好，赶紧拉了拉爸爸的衣角，打圆场说：“我看孙祧不是不高兴，是有点不适应。对了，善美啊，你的房间已经都布置好了，还在你房间里放了电脑和电视。你去看看吧，如果还缺什么就和我们说。”

    “谢谢伯父伯母！”尹善美拿着包进了她的房间。那间房间本来空着，里面只放了一张床，是客房，我朝着门口里面看了看，现在里面家具一应俱全，好像还特地装修了一番。

    乘着尹善美进房间，我坐到妈妈身旁：“妈，她怎么会住到我们家？”

    妈妈看了看爸爸的脸色，凑近了我说：“好像是你爸爸一个很重要的韩国生意伙伴的女儿，他在生意上很照顾你爸爸，所以这个人情一定要还。你也别不高兴，对你平时生活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我总不能把婴儿的事情说出来吧，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

    看到我不说话，妈妈以为我还在闹情绪，捏了捏我的后脖根：“她刚来这里读书，你多照顾着点，知道吗？”

    爸爸则不说话，低头吃饭，似乎对我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很生气。

    “去吧，去善美房间陪陪她说话，她刚来，不要冷落她。”妈妈推了我一把。我空有一股闷气，却只能先表现出听话的样子，耷拉着脑袋去尹善美的房间。

    看到我进房间，坐在电脑桌前的尹善美得意地笑了起来，我感觉我彻底被人耍了，可看到她的笑容，我发不出脾气。

    房间换上了粉色的床套和粉色的落地窗帘，配合柔和的灯光，显得很温馨。看到床前的34寸大彩电和书桌上一套崭新的电脑，我简直有些妒忌。我坐在柔软的床沿上，和尹善美保持一定的距离。

    “孙祧，以后我们就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啦，请多关照。”她朝着我幸灾乐祸地说。

    我瞥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我去洗澡了。”朝门外走去。

    “你不希望我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你父母吧？”她在我背后说道。

    我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答。

    “所以，请你乖乖听我的话。”她格外加重了“请”这个字。

    我回头看着她，她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笑容。台灯的温和灯光下的她，还有些迷人。我脸无表情，盯着她：“你在威胁我？”

    她扬了扬眉毛：“没错。”

    我不再搭理她，心里琢磨着一百种掐断她那白嫩细长的脖子的方法，走出了她的房间。

    妈妈已经吃完了饭，朝尹善美的房间喊道：“善美～洗澡水放好了，你要不要先洗？”

    善美在房里回应：“不要了，孙祧说他要洗澡，让孙祧先洗吧。”

    妈妈看了我一眼：“看人家多懂事，快去洗吧！”

    她越是这样装腔作势扮乖乖女，越是让我咬牙切齿，可在爸妈面前也实在拿她没辙。

    我匆匆泡了个澡，就去了自己的卧室。

    打开电脑，上了QQ，发了好几条道歉的消息给彩妮，她一直没反应。今天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大概在被子里哭吧……要是她得知尹善美住在我家里，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想呢……

    用手机发了几条消息给彩妮，她也没有回。发给胡樱，只换来一连串的痛骂。唉，做人真是失败啊，在女生里的形象全毁了，星期一可怎么面对她们呀……

    正当我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时候，一个身影凑近了我。

    我侧头一看，竟然是尹善美。她刚洗完澡，穿着一身宽松的浴袍，头发还湿润着，身上弥漫出沐浴露的清凉，整个人香喷喷的。

    她看到我挂着QQ，问：“你QQ多少？”

    原来她也用QQ？虽然有些好奇，但我漠然回答：“我不会加你的。”

    她把身子一下子凑到我前面，我赶紧往后仰，但还是被她冰凉的头发刮到了，我闻到一股茉莉花香，这大概是洗发水的味道。

    “我用你的QQ加我了。”说完，她离开了我的电脑，走向门口。

    “你要是敢拉到黑名单里，你就死定了。”她走出门口的一霎那加了一句。

    于是我停止了把她的头像拉向黑名单的鼠标移动，边摇头边轻轻笑了起来，这是无奈的笑：我被她完完全全掌握了，她就像一个巫女一样，洞悉我一切的内心动向。

    也许生活里面出现这样一个聪明的敌人也不错。我打开浩方对战平台，开始了我游戏世界的厮杀。

    登！我的电脑屏幕一片漆黑。靠！什么破机器！重新启动也没用，一片漆黑，仿佛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我才想起来我的XP系统安装盘借给小黑了。

    我硬着头皮敲了敲尹善美的房间。她的电脑是新买的，说不定附送安装盘。原本不打算求她，可没有电脑的日子不好过啊，更何况，要是这时候彩妮在QQ上和我说话，我不答复她，她岂不是要更生气？

    门开了，一看是我，尹善美有些吃惊，习惯性地用手梳了梳湿润的头发：“干吗？”

    “我想向你借张电脑盘，是那个什么，那个系统安装盘。”在已经换上睡衣的尹善美面前，我有点支支吾吾。我曾经亲密接触过她的身体，矛盾的是，我丝毫不了解她，也许是因为这一点点的愧意，让我面对她的时候总有点不知所措。

    “进来吧。”她把身子让开，让我走进房间，指着书桌的一个抽屉：“电脑盘全在那里面，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你自己找吧。”

    我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她奚落的打算，没想到她那么爽气就让我进去，到目前为止，我发现她总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也没有向她多看一眼，省得让她怀疑我别有用心，直接就打开那个抽屉翻找系统安装盘。

    她则回到床上，钻进了被子里，重新拿起放在被子上的书继续看了起来，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我的进入。

    没找到系统安装盘，却发现了抽屉角落里一本彩色的本子，把本子悄悄翻开来看了看，本子上记录着许多一段段的文字，不过都是韩文，我看不懂。但是从每段文字上面的日期来看，这是日记本无疑。

    嘿嘿，没想到这种女人也会写日记啊……我怕她看到我翻她日记，急忙又把日记本放回原处，关上了抽屉：“算了，好像没有。”

    “电脑坏了吗？”我刚要离开，她一边看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我。

    想到她毕竟大方地让我进来了，我今天就不和她打冷战了，说：“嗯，坏了。”

    “要用电脑的话，在我这里用好了，反正我今晚不用。”她依然看着书，用她一贯的平静语气说话。她的脸被书挡着，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我能猜想一定是一张冷冰冰的臭脸。

    我想了一想：“好吧。我可能会用到很晚。”

    她的脑袋连转都不转一下，依然全神贯注地看书，用鼻子发出一声“嗯”算是给我的回答。

    本来想对她说谢谢，但是她这种态度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她肯定也不稀罕我的感谢。我不客气地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电脑是今天刚买的，里面空荡荡的什么软件都没有。下载了一个QQ，登陆之后失望地发现彩妮没有回我的消息。

    于是我折回自己房间拿了游戏安装盘在电脑上装了游戏，又下载了浩方对战平台，在她的电脑上开始玩游戏。她根本不关心我的进进出出以及在她电脑上瞎折腾，依旧目不转睛地看书，大概是把我当成了空气。

    一玩起游戏，我就忘了时间。一直打到眼睛有点花了，才退出游戏界面，一看，已经半夜十二点了。QQ上彩妮还是没有回我消息，不禁有些失落。彩妮做了我两年的女朋友，我不希望就这么结束。

    我回头看了一眼尹善美，她已经睡着了。她侧着身子，右手露在被子外面，睡觉前看的书落在她的手不远处的被子上。她应该是看书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的，看到她睡觉时候的恬静的模样，我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孩竟然是当众扇了彩妮一个耳光的凶恶女人。她就好像伊甸园里的那条蛇，虽然将我引入了罪恶的深渊，我却不恨她，至多和亚当一样，有点后悔罢了。

    我拿起她看的那本书，书是韩文的，不过根据书的华丽封面和书名的俏皮字体来判断，应该是青春小说一类的书。我随手把书放到了她的床头柜上，关上房间的灯，悄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人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一个为我生了孩子的女人，竟然以一个客人的身份住在自己家里。而偏偏这样一个做了母亲的人，却依然做着少女：写日记，看青春小说，而且还是我的同班同学……

    我知道不论是转学到我的班级，还是住到我家，这都是她刻意安排的，而作为一个身不由己成了父亲的我，却不能违抗她的任何安排，甚至受到她的压制，想到这里，就有点火。

    面对这样一个对我而言有着多重身份的漂亮女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她。想着想着，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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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似乎有点个性

﻿“孙祧，起床吃饭了！”被妈妈的叫喊吵醒，我才发现又是新的一天向我迎面扑来。妈妈拉开了窗帘，强烈的光线将我“赶”下了床。

    我洗淑完毕，发现尹善美已经坐在小客厅里吃早饭了，看她的样子，也刚刚起床不久。爸爸一早就出门了，他要赶早上7点的飞机去北京谈生意，可能要几天以后才回来。

    “孙祧，今天你陪着善美去买衣服，她说她这次来，衣服都没带几件。”妈妈一边吃早饭，一边嘱咐我。

    不会吧？要我陪着她？心里一阵不爽，但是脸上表现地笑呵呵的：“妈妈～～不如你陪我们一起去买吧～～”拖上妈妈总比我单独陪她好。

    没想到妈妈摇了摇头：“不行，章阿姨叫妈妈去她家打麻将，妈妈吃完饭就要走了。”

    尹善美温柔地说了一句：“孙祧不想陪我去就算了，我一个人去买好了。”她摆出一脸委屈的笑容，显得十分善解人意。她的笑容动摇不了我，但是能动摇我的妈妈，话说回来，她只要能动摇我妈妈就可以了。

    “不行！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孙祧，听到没有，陪着善美去买衣服，你要是敢不去，瞧我以后还给不给你零花钱！”果然，妈妈禁不住尹善美的笑容攻势，对我拿出了杀手锏，逼得我只能点头。

    妈妈匆匆吃完了饭，拿起拎包，就要去麻将大战了，临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哦对了，我今天可能回来很晚，晚饭不回来吃了，你们自己到外面吃吧！”

    唉……早料到了……章阿姨家在城市的另一个角，妈妈一打麻将，就不可能早回来……

    尹善美到门口挑了一双白色的旅游鞋，回头问我：“你去不去？”

    我打量了她一下：她穿着白色体恤，浅蓝牛仔裤配上浅红格子短裙，一身轻快的打扮，早就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我白了她一眼，进房间拿了钱包，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呢，走吧。”

    虽然明知道陪女人逛街是最累的差使，但为了我的零花钱的“千秋大业”，如今也只能委曲求全了。

    等我们乘车来到凤凰街，已经超过十一点了。凤凰街绝对是个洒钱的好地方，不论吃穿，还是玩乐，在这里都能得到最大的满足。

    “喂，吃点东西怎么样？”尹善美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看到我一脸的不乐意，她不耐烦地说，“好了，我请客。”

    一个小时前刚吃过早饭，现在就要吃午饭，我真怀疑她的肚子是什么材料做的。她甩下我直接进了饭店，我也只能跟着进去了。

    尹善美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随便看了一眼：“除了汤，每种类别两个菜。”

    服务员有点听不懂：“小姐，你的意思是……”

    “就是冷菜来两个，热菜来两个，甜点来两份……汤来一份。具体什么菜随便你。就这样。”尹善美把菜单塞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不敢违拗她的意思，退了下去，大概她这辈子没碰到过点菜那么马虎的人。

    呵呵，没想到她点菜也那么特别。看来的确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才等了几分钟，菜就陆续端上来了。

    她看了看菜，对我说：“吃吧。”然后不管我吃不吃，自己开始动筷吃菜。

    我看着她吃东西，感到她丝毫不做作，但也不失姿态。

    “看什么呀，等会儿饿了别怪我。”她发觉我不吃，抬头望着我。

    我象征性地吃了一块肉，发现这些菜的味道不错，于是就不客气地吃起来。

    “￥＃※……”

    不远处的那桌好像发生了争吵，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大声嚷嚷着，而大堂经理不断向他鞠躬道歉。我听了几句，好像两人说的都是韩文。

    我问尹善美：“他们在吵什么？”

    尹善美吃了一口菜，似乎漠不关心：“那男的说这里的菜难吃。”

    我见尹善美对这件事兴趣不大，也就不再往那里看，只管吃自己的。可那男的声音越来越大，让我的耳朵觉得很烦。

    啪！尹善美重重地把筷子放在了桌上，站起身朝争吵的桌子走去。

    只见尹善美走到那男人面前，大声地说了几句话，然后那男的就悻悻地离开了。

    尹善美又回到桌子，坐了下来，继续吃菜。

    我有点好奇，问她：“你刚才对那男的说了什么？”

    尹善美笑了一笑：“我对他说：不好吃就滚，别丢韩国人的脸。”

    这就是个性的魅力吗？我渐渐感到我有点欣赏她了。

    “小姐，结帐。”尹善美朝服务台喊了一声。

    服务员小姐一路小跑来到桌前，鞠了一躬：“我们大堂经理说，你们这桌算她请的。”

    我们朝服务台那里的大堂经理看了一眼，大堂经理朝我们点头笑笑，想必她是感谢尹善美帮饭店解围。

    尹善美拿出钱：“给你三百，多出来的算你的小费。我赶走那男人只不过因为他影响了我吃饭。转告你们大堂经理，这里的菜很好吃，我有机会还会来的。”

    然后她站起身，走出饭店。我朝服务员笑笑，也走出了饭店。和尹善美在一起，有一种愉快的情绪。

    “走吧，买衣服去吧。”尹善美似乎一点都不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没想到她吃东西那么随便，买衣服却很挑剔，我陪着她在各类专卖店整整逛了两个小时，才买了两件衣服。

    “这件衣服不错，我进去试试。”她终于又看中了一件衣服，进入了试衣间。

    我只能呆呆站着等她。专卖店的女服务生主动和我搭话：“你女朋友很漂亮。”

    我微微一笑：“你更漂亮。”

    女服务生怎么都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脸上一红，说：“小心被你女朋友听到。”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妨逗逗她：“真的，你身材比她好多了。”

    她一听这话，高兴死了，睁大了眼睛：“真的吗？”我朝她笑笑，表示赞同。

    “怎么样，合身吗？”这时尹善美从试衣间走了出来，令人眼前一亮，她穿淡色的衣服真的很好看。

    “不错。”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的评论。

    “买了。”尹善美从钱包里拿出钱，买下了衣服。

    看来那个女服务生心情很好，一脸灿烂的笑容把我们两人送出专卖店。

    尹善美看了看手表：“接下来去超市吧。”

    “超市？买什么？”我有些不解。

    “买点吃的。”她拉着我直接朝超市走去。妈妈竟然还要让我陪她，这块地方她简直比我还熟。

    我以为她要买零食，没想到她径直走向“蔬果区”，拿了一些蔬菜，还拿了几盒猪肉啊，豆腐啊什么的。

    我指着篮子：“你要干吗？”

    她用妩媚的眼睛看着我：“真的不明白？”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好吧，好吧，随便你。”心里打定主意，不论她买什么，晚饭一定要在外面饭店吃。

    “哈哈，找到了！”她在“书籍区”找到一本《菜谱大全》，如获至宝。我心里越来越不安，更加坚定了在外面吃的决心。要是吃了她烧的东西，说不定今晚就要去医院急救了。

    “拿着！”走出超市，她把一大袋的东西交给我，“现在天还早，去喝咖啡吧。天神大厦楼顶有个露天咖啡吧，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夕阳感觉不错。”

    正合我意！等喝到傍晚，就可以随便找家饭店吃晚饭了！打定了算盘，我说：“好啊，我请客。”

    她不相信地看着我：“你请客？把钱包给我。”

    我乖乖地把钱包拿出来给她。她打开钱包，看了看里面。

    切～～看不起我……再怎么说，里面还有200元现金呢！

    她问我：“你的银行卡没带？”我点了点头。

    她忽然从钱包里取出我仅有的两百元，扔进了路旁的一个乞丐的碗里，对着乞丐说：“大叔，送给你的。”

    “你……你这是干什么？”我惊讶地差点说不出话。

    她一字一顿地说：“现在去喝咖啡，喝完咖啡，乖乖回家吃饭，不要动其他歪脑筋。”

    那乞丐得了两百元，深怕我们反悔，赶紧起身走远了。我总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乞丐争钱吧！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两百元随着乞丐飘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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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要强的女人

﻿天神大厦是一座休闲城，它的楼顶原本是花园，前几年改造成了露天咖啡吧，这里处于城市的制高点，从这里可以鸟瞰整个城市，风景相当宜人。

    “啊，真不错！”尹善美挑了个靠近楼顶边缘的座位，做了一次深呼吸，贪婪地享受着城市里罕见的新鲜空气。

    我的心情可没她那么明朗，失去两百元的遗憾像幽灵一样漂浮在我的头上，让我想到两个字：倒霉！

    尹善美见到我愁眉苦脸，推了推我：“干吗摆出一张苦瓜脸？你就当两百元请客我喝咖啡了！”

    “摩尔，加点牛奶，来两份。”尹善美对着侍者吩咐。

    侍者端上来两份热腾腾的咖啡。尹善美加了一点点糖，喝了一口：“有点烫，不过味道不错。怎么了，还在想200元的事情？”

    我白了她一眼：“不想了！我在回忆家里附近都有些什么医院。”

    “想这个干吗？”尹善美有些不解。

    “因为今晚要吃你做的菜呀！”

    尹善美笑了起来，笑的很甜，也很阴险：“不是我做，是你做！”

    “我？”

    尹善美从超市的购物带里翻出那本《菜谱大全》，丢到我身上：“没把握的话，你现在可以研究起来了。”

    “为什么我烧？”我把菜谱放到桌上，懒得翻它。

    “因为我是客人，你是主人呀！哪有客人为主人做饭的道理？”她说得还振振有辞。

    我还是有点不服气：“那在外面吃不就好了嘛！大不了我请客。”

    “不行！”尹善美将这两个字拖的很长，“要做一个合格的爸爸，就要学会做菜！”

    “我答应做孩子的父亲，没说要学会做菜……”我刚想和尹善美辩论，忽然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惊讶”这种东西把我后面的话都吞吃了。

    这两个人正是胡樱和顾彩妮。

    希望她们不要看见我……我心里祈祷着。不过，我们坐的位置是最显眼的位置，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浮现了出来。

    尹善美也看见了她们，用手指戳了戳我，朝彩妮那里甩了一眼：“你女朋友。”

    不幸同时也是必然的是，视力2.0的胡樱马上发现了我和尹善美。

    更加不幸同时也是更加必然的是，胡樱拉着彩妮怒气冲冲朝我们走了过来，我在想西班牙的斗牛大概就是这个气势。

    “哟，好心情嘛，买了那么多衣服。”尹善美率先展开了女人之间的冷嘲热讽。

    胡樱瞥了一眼我们脚下的超市购物带和服装专卖店的纸袋，毫不退让地回敬道：“你们也是。”

    看到彩妮不说话，尹善美似乎故意要点燃战火：“怎么样，那个巴掌不痛了吧？”

    “你……”胡樱刚想上前发作，被彩妮拉住了。“算了，我们走吧。”彩妮牵着胡樱的手要离开。

    “哦，对了，孙祧今晚要做饭给我吃，看，买了好多菜呢。顾彩妮，你和他相处也有两年了，不如你提前告诉我，他做的饭菜好不好吃？”

    顾彩妮停下了脚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尹善美，你别太得意了！”

    “哦，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住在孙祧家了，昨天晚上孙祧还赖在我房间不肯回去呢。”

    我心里直叫惨，我哪里赖在她房间了，我只不过想用她的电脑和彩妮聊天罢了。我也不愿解释，我知道此时解释只会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彩妮根本就不会听我的。

    胡樱忍不下去了，说了一声“不要脸的女人”，上前去扇尹善美的耳光，尹善美狠狠将她推开。胡樱正好撞在我身上，我赶紧扶住她，她却二话不说，要扇我的耳光。

    尹善美及时抓住胡樱的手：“你那么厉害，我们来场比赛吧。”

    “什么比赛！？”胡樱愤愤地从尹善美手中挣脱了自己的手掌。

    尹善美冷冷地说：“随你们挑，除了打架。女人打架不好看。要是你们赢了，想打他几个耳光都可以，我保证你打到痛快为止。”

    “喂，你胡说什么！”我恶狠狠地看着尹善美。

    “好！”胡樱无视我的抗议，爽快地答应了，她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我的脸，似乎要定了我这张脸，说道，“保龄球决胜负！”忽然间，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可爱的河豚的脸蛋……

    “好！二打二。”尹善美接下了挑战。反正打的又不是她的脸，她当然爽快了……

    什么耳光不耳光，乘机和彩妮把事情解释清楚才是最重要的。

    在永乐保龄球馆，我们开了两条球道，规则是五局三胜。

    彩妮神色很不愉快，拿了一个粉红色的六磅球，回到胡樱身边，丝毫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看到彩妮挑了个六磅球，尹善美嘲讽了一句：“果然是小鸟依人。”从顾彩妮身旁擦身而过，拿了一个紫色的八磅球。用八磅打五局，这女人对自己的体力还真自信……

    胡樱的保龄球水平很好，所以她才会选择用保龄球决胜负。只听见“咣锒铛”“咣锒铛”的声音不断，她们的分数直窜而上。

    而保龄球瓶似乎和我作对似的，总是在关键时刻，摇摇晃晃，偏是不倒。

    “耶！”看到我失误，胡樱高兴地叫起来。都怪我运气背，让她们连续赢了两局。胡樱那种“小人得志”的神态让尹善美恨得咬牙切齿。

    情况不妙，我心里在暗暗盘算，是不是找个机会溜走。

    正当胡樱欢呼庆祝的时候，保龄球馆里突然冲进五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的彪形大汉，齐刷刷站到我们四人后面。

    顿时，胡樱的脸色气得煞白，嚷道：“尹善美，你输不起就别玩！别以为这样我就怕你！”

    尹善美缓缓喝了一口可乐，斜眼看着胡樱说：“放心，我输得起。我是怕孙祧逃跑才把他们叫来的。”

    听到尹善美冷冷地说这些话，我心里直冒冷汗。这个女人，也太绝了吧！我的任何一个想法，都逃不过她的算计。

    “好好打！”第三局开场前，尹善美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上前拿起八磅球，紧盯着前方。我发觉她的眼神有些异样，那是一种冷静之外的认真，我第一次看见她皱起眉头。

    她踏出了第一步，我马上发现了有些不同——她走的是斜线！

    在一霎那间，球从她的手里释放了出来，飞速地旋转在球道上——竟然是飞碟球！

    紫球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猛烈地撞上一号球，10个球当场乱飞，一个精彩的飞碟全倒！

    难怪她要用八磅球，因为只有重量在八磅以上的球才能甩出平稳的飞碟球。但除了技巧，这种飞碟球对手臂力量的要求极高，所以除了我大吃一惊，连胡樱也张大了嘴巴愣在一旁，彩妮则一片茫然，可能还不知道其中的奥妙。

    尹善美走下来，用逼人的眼神看着我：“该你了。”

    我看了看身后五个纹丝不动的大汉，悄悄叹了一口气，拿起球，打出了一个全倒。

    也许是被尹善美的气势吓到了，胡樱连续出现好几个失误。

    简直成了尹善美的表演赛，她一个接一个地用飞碟球打出全倒，引得周围的人都驻足观看，不断喝彩。

    一轮结束，尹善美竟然打出264分！我们一组的总分超出她们一组整整五十分！尹善美高傲地接受了这一轮的胜利，报复性地瞄了胡樱一眼，气得胡樱直踩地板。

    接下来，尹善美保持了良好的状态，慨然迎来了后两轮的胜利。

    “怎么样？还玩吗？”尹善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胡樱。

    原本脸色颓败的胡樱听到尹善美的这种口气，脸涨得通红，吼道：“算你厉害！”在尹善美的笑声中拉着顾彩妮离开了保龄球馆。

    “小姐，您打出了这个球道的历史最高分284分，这是您的奖品。”一个保龄球馆的服务小姐跑到我们跟前，把一个巨大的绒毛玩具熊塞到尹善美手里。

    原本以为尹善美会非常高兴，没想到她把玩具熊顺手扔给了后面的一个黑衣大汉：“送给你，你们回去吧。”五人深深鞠了一躬，走出了保龄球馆。

    我仔细看她，发现她额头渗出许多细密的汗水，似乎在忍受什么痛苦，急忙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看了我一眼：“送我去医院。”

    “怎么了？”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她不耐烦地白了我一眼：“我的右手受伤了。”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在微微发抖。看来使用八磅球连续三局打飞碟球，使她的右手不堪重负，肌肉被拉伤了。刚才她为了争一口气，一直硬撑着，没有让胡樱看出来。五局结束之后，她竟然还故意挑衅胡樱。幸好胡樱被她气走，要是胡樱同意继续比赛，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不敢耽误，赶紧扶着她走出保龄球馆，拦了一辆出租车去附近的医院。

    在车上，我看着这张紧咬着嘴唇忍受疼痛的侧脸，有些感动。

    真是个要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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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败给她了……

﻿老医生轻轻捏了捏尹善美的发抖的右手，摘下眼镜，皱着眉头说：“是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

    “医生，没事吧？”我匆忙问老医生。

    “幸好及时来医院，要是右手的肌肉再承受巨大的负荷，就会伤到筋，这样会很麻烦。现在只要回家用冰水敷一下就可以了。这几天尽量不要用右手干体力活。”

    听到尹善美没事，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尹善美一言不发，跟着我走出了医院。

    坐在车上，我见她用左手捂着右手手腕，有些不忍心：“还很疼吗？”

    “你个笨蛋，你要是厉害点，我就不用受伤了！”尹善美瞪大了眼睛，朝我说了一句。

    我顿时无语。和温柔善解人意的彩妮相比，这个尹善美的确是非常霸道。彩妮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考虑到我的心情和想法，绝不会让我感到难堪。彩妮就像一道温泉，徐徐地从我心头滑过，让我感到很轻松也很温暖，不知不觉中在温柔中昏昏欲睡。而尹善美则像一道瀑布，壮丽且豪华，出人意料地从天而降，总是让我淋一头冷水，虽然每每让我感到一丝不快，但让我感受到一种全身湿透后的清醒和舒畅。

    我不愿自讨没趣，不再说话。下了车，我左手拎着超市的大塑料袋，右手拎着尹善美的衣服纸袋，步履维艰地走向电梯。尹善美则缓缓地跟在我的后面。

    让我感到绝望的是，我看到电梯门口有块牌子，上头有八个斗大的字：“电梯故障，正在维修。”

    我无奈地看了身后的尹善美一眼：“看来只能走楼梯了。”

    尹善美盯着我，看了许久，说：“你背我上去。”

    我家住在12楼，是最高层，要我背她上去，我才不干呢！

    我率先走上楼梯，头也不回：“你自己上来吧，你受伤的是手，又不是腿。”

    走了几步，回头看到她依然站在原地。一想到这几天来，每次都被她掌握，我心里就有气，不再管她，噌噌噌就跑到了二楼，然后继续朝顶搂慢慢走。就是因为以前自己太被动，才让尹善美处处压制，才让彩妮第一次真正生气了。

    我双手拿着好几个袋子，重复着“抬腿”、“跨步”两个机械动作，累得半死，总算爬到了顶搂。

    妈妈果然还没有回来，我把手里的袋子往桌子上一扔，扑倒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要散架了，第一次体验到爬12层楼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情。

    打开电视，把所有频道扫视了一遍，没什么好看的电视节目，肚子又饿得咕咕叫，打开冰箱，里面除了饮料，空无一物。我把超市里买的菜放进了冰箱，心里纳闷怎么尹善美还没有上楼。

    跑到门外一看，电梯还没有修复。心想她不会还在下面吧？

    我思量了片刻，觉得有些不妥，打电话到她的手机，她拒绝接听。

    毕竟她的右手受伤了，上楼梯的时候，需要用右手抓着扶梯，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要我背？我的心有些动摇了。

    叮咚！电梯的灯了亮了起来，说明电梯已经恢复正常了。我赶紧乘电梯下楼。

    下到底层，看到尹善美还站在楼梯下面。我走上前：“电梯已经修好了。”

    “我知道。”她冷冷地说了一句，却没有移动脚步的打算。

    “走吧，上去吧。”我去拉她的手臂，语气里带有一丝歉意。

    她有些愠怒：“我不上去！”从我的手掌里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我拿她没辙，不可能就这样耗在这里吧。要是这时候我再甩下她一个人上楼，那也太过分了。不论怎么说，尹善美毕竟是住在自己家的人，不给她面子，也要给自己的爸妈面子。

    “好吧好吧，刚才是我不好，现在电梯都修好了，上楼吧，我给你做饭。”我近乎有点讨饶的感觉，当然，是很没诚意的那种。

    她可不买我的帐：“我说过，要你背我上去。”

    我深深吐了一口气，看到四周没人注意楼梯这个角落，不发言语，半蹲下身子。真是服了她了。

    尹善美倒也不客气，双手勾住我的脖子，坐了上来。

    我站起身，颠了颠她，似乎不是很沉。迈开大步，开始上楼。

    才走了三层，我发现我的想法完全错了，背人上楼不是对力量的考验，而是对耐力的考验。我的手，我的腰，我的腿……几乎身体的每块肌肉，都像是被虫子撕咬一般酸痛。

    我蹲下身子，把尹善美放了下来，喘着粗气，妥协地说：“休息一会吧。”

    她没说话，默许了我的“请求”。我坐在台阶上，用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汗，异常狼狈。

    我才坐了两分钟，尹善美就拧着我的肩膀说：“快上楼，我饿了。”

    “饿了就乘电梯上去。”我没好气地说。

    她站在原地，什么话也不说，试图用沉默来给我施加无形的压力。

    这是意志的比拼。

    我输了。

    最终我背着她又上了三层，休息了片刻，又上了三层，又休息了片刻，又上了三层，终于到了家门口。我的两条腿也差不多断了。

    她从冰箱取了一些冰，夹在毛巾里，裹在右手上面，舒服地躺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

    我瘫软地躺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你饿不饿？”尹善美忽然用特别温柔的语气问我。

    我预感到有什么阴谋，但在心机这方面我似乎不是她的对手，于是放弃了猜测，回答说：“饿。”

    “那就快去做饭吧！”尹善美得意地笑笑，把那本超市里买的《菜谱大全》递到我面前。

    “我不会！”我坚持不去拿那本《菜谱大全》。

    尹善美板起脸：“刚才谁说要给我做饭的？”

    “我哪里答应要做饭了？！”对于这种“无中生有”我很难接受。

    尹善美一脸的奸险，说：“刚才你在楼下的时候，亲口说：‘上楼吧，我给你做饭’。不记得了？现在我上楼了，你不想做饭了？”

    哇！中圈套了！刚才我是想让她乘电梯上楼，才这么说的，没想到她断章取义，却让我无可反驳。

    算了算了，我也不想和她争辩了，反正自己也真的很饿了，随便做点吃的，填饱肚子再说。烧了半锅热水，放了点榨菜进去，准备敲几个鸡蛋做一份鸡蛋榨菜汤，用冰箱里中午剩下的米饭充饥。

    “喂，你就准备吃这个？”尹善美突然从我身后冒了出来，差点让我手里的鸡蛋掉到地上。

    我白了她一眼：“你厉害～你来烧啊！”我赌气地把手里的鸡蛋塞到她手里。

    她咧着嘴看着我，似乎对我的态度很不满，把手里的鸡蛋重重地放到厨房的台板上，说：“把菜谱拿来！”

    嘿嘿！我倒要看看她能耍什么花样！我把菜谱交到她手里，幸灾乐祸地站到一边。

    “把豆腐拿来，还有鸡肉。”她翻了翻菜谱，朝身后的我说道。

    她还真以为自己多有能耐呢！～我把鸡肉和豆腐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到她面前。

    “鸡肉用刀背捶成鸡茸，放少许水使之化开，捞去鸡筋……”她嘴里一边轻轻念叨着，一边拿下砧板和刀，把鸡肉放在了砧板上，这些动作像模像样，似乎充满了自信。我在她身后不屑地“哼”了一声。

    她忽然转身，把锋利的菜刀架在我的脖子上，眼露杀机。我翻动眼珠，看着脖子上明晃晃的刀，大气也不敢喘，这种时候，就算是开玩笑也有可能玩掉性命。

    “去，把鸡肉跺碎！”她把刀交到我手里，把我推到砧板前面。我知道她右手受伤，不能用刀，就不和她计较，按照菜谱上说的做了起来。

    “用刀背！”她在旁边提醒了一句，然后把豆腐放到碗里，用筷子打碎，敲碎了桌上的几个鸡蛋，让蛋黄流到碗里，和豆腐混在一起，看颜色似乎还不错。

    她打开了烧热水的锅子：“把肉放进去吧。”我依言把鸡肉放了进去，对她的决策还有些半信半疑。

    几分钟后，她把碗里的蛋黄豆腐也倒进了锅子里，然后马上关掉燃气灶，放了一些盐、味精和胡椒粉到锅子里。

    尹善美拿出汤勺，舀了一勺汤，递到我嘴前：“喝一口！”

    虽然心里有点不服气，但凭着香味判断，似乎味道应该不错，我试探性地尝了一口，证实了我刚才的想法。

    “怎么样？”她充满期待地问我。

    我眨了眨眼睛：“马马虎虎，不怎么样。”我可不想让她太得意忘形。

    “那倒了吧。”说完，她抬起锅子，就要将一锅香喷喷的豆腐鸡汤倒到池子里。

    我急忙阻止，一把拉住她的手：“这汤不是特别难喝，别浪费了。”

    “不好喝就要倒掉！”她坚持要把汤倒掉。

    眼看着美味的汤就要付之东流，我心中不舍：“这汤味道不错，不信你尝尝。”乘机抢过锅子，把汤盛到海碗里。

    见我终于说出了实话，尹善美瞟了我一眼：“你就是个死掉的鸭子！”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她。

    “全身都烂了，就剩个嘴硬！”

    被她这么一说，我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尹善美用手指顶了顶我的脑袋：“笑什么笑？！把汤端到外面去，把冰箱里的牛肉拿进来！我要做水煮牛肉。”

    我把头凑近了看菜谱：“将牛肉横筋切成长4厘米，宽2.2厘米，厚0.2厘米的片；蒜苗，芹菜切成10厘米长的段，莴笋尖切成片；在热锅内放油少许，把去籽的干辣椒和花椒在锅内稍炸起锅，铲起来在菜板上剁碎；炒锅置火上，加混合油烧热，下蒜苗，芹菜，莴笋尖炒断生放盐，起锅装盘垫底；再将炒锅置旺火上，下混合油烧至四成热，加姜末、蒜末炒香后，掺肉汤烧沸出味后，打去粗渣，加川盐，酱油炒匀；牛肉片用盐，湿淀粉码匀抖散下锅，用筷子轻轻拨散，待牛肉伸展熟透，汤汁浓稠后，起锅舀在菜上，把剁碎的辣椒、花椒撒在上面，再淋上烧至七成热的混合油即成。”

    我皱起了眉头：“好像很复杂的样子……”

    “如果你承认你是个笨蛋，可以向我打报告。”尹善美打断了我的抱怨。

    我有点生气地看着她，但她紧盯着菜谱，丝毫没有注意我。透过她垂直的长发，可以隐约看见她完美的侧脸，可以看见她专注的神情，一刹那我觉得她还有点可爱之处。

    大概是终于把这段冗长的文字琢磨出来了，她忽然抬起头，对我说：“你只管切牛肉和蔬菜就可以了。”然后把刀交到了我手里。

    按照她的吩咐，我把蔬菜和牛肉切成了符合标准的模样，列队一般整整齐齐排在砧板上。我甚至第一次觉得，做菜原来也有一种乐趣。

    “把辣椒倒进来。”她打开锅子，一阵油的热气冒了起来，让我的眼睛有些发酸。

    我扭过头，闭着眼睛把辣椒朝锅子里倒了进去。

    大概是倒得太快了，辣椒混着滚烫的油从锅子里滑了出来，掉到了尹善美的衣服和手上。

    我吓坏了，赶紧拉着尹善美去洗手间，打开凉水冲洗她的手。

    我轻轻问她：“没事吧？”怯生生的样子，充满了歉意。

    “你这笨蛋！”她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知道这次是我粗手粗脚弄伤了她，理亏，所以就不吭声了。

    “算了，吃饭吧。”尹善美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桌子中央只有一个“蛋黄豆腐鸡汤”，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地吃了一顿晚餐。

    有一种“错觉”，似乎这个尹善美，并不是什么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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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软弱”的妈妈

﻿累死了……泡在浴缸里，不知不觉有点要睡着了。

    哗！～浴室的门被打开了。我转头一看，惊惶失措：尹善美竟然闯进了浴室！

    “你进来干吗？”我急忙把身子埋到水里。

    “你洗够了没有？！快出去！”她一把将我拉起来，把架子上的衣服扔到我怀里。

    我后悔我没有把浴室的门锁上，平时在家我没有锁浴室的门的习惯。

    怎么能事事让着她？！男人的威严何在？！

    我一丝不挂地站在浴缸里，这种举动显示我没有让出浴室的打算。

    如果是彩妮，此时一定会大声尖叫着跑出浴室。但我眼前是何许人也？是尹善美！

    她根本就不吃我这一套，手里拿着衣服，斜着眼睛看着我。我被她看得全身不自在，似乎剃光了毛的猩猩放在马路上被展览。

    这样僵持不是办法，我又坐进了浴缸里。

    “你出不出去？”尹善美厉声问道。

    “不出去！”我的口气很坚决，打定了主意和她来一次正面交锋。

    她的嘴里轻轻“切”了一声，开始脱衣服，似乎我的存在无关紧要。

    看谁比得过谁！我就坐在浴缸里，看着她脱。

    一会儿功夫，她的外套就脱完了，准备脱贴身的内衣。

    我靠！这女人还真做得出来！要是她跳进浴缸怎么办？我的头脑以每秒几亿次的计算速度飞快运转着，让我的脑袋有些发热。

    当啷啷！门口传来一串钥匙的声音。是妈妈回来了！

    要是被妈妈看到我和尹善美在一个浴室里，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赶紧抓起几件衣服，胡乱套上身体，跑出浴室，妈妈正好进门。

    “刚洗完澡？”妈妈把手提包放到沙发上，一副疲倦的神色。

    我尽量压制自己的慌张：“是的。妈妈，你吃过晚饭了吧。”

    妈妈打量着我，露出纳闷的表情：“怎么连衣服都穿反了？善美呢？”

    还没等我回答，浴室里传出了水流的声音。

    妈妈想了片刻，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脸色沉重：“孙祧，善美住在咱们家，是客人，我可警告你，你别欺负她！”

    我哪里欺负她了？分明是她一直在欺负我……可我是有苦难言啊！

    “妈妈，今天战绩如何？”我赶紧转移话题。

    提起麻将，妈妈一脸的愁容：“今天来了一个香港人，太厉害了。我们三家输，就他一个人赢。”

    “哦？妈妈你输了多少？”我有点好奇，平时我这个号称“常胜将军”的妈妈竟然也败走麦城，想必那个香港人一定是非常厉害了。

    “输了一千多块呢！”妈妈不但心疼那点钱，也咽不下这口气。

    虽然输输赢赢是麻将场上常有的事情，但输一千多块也太离谱了。

    正当我和妈妈说话间，尹善美边擦着湿润的头发边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看到我妈妈，热情地打招呼：“伯母，你去洗澡吗？”

    妈妈看到尹善美，露出了笑容：“今天出去玩，开心吗？”

    “很高兴。对了，伯母，你等一下。”说完，她跑着进了自己的房间，接着拿着一大一小两个盒子跑了过来。

    “伯母，送给你的。”尹善美用双手恭恭敬敬把大盒子交到妈妈手里。

    “这是什么呀？”妈妈笑吟吟地把盒子打开，原来是一条围巾。妈妈摸了摸围巾的质感，又看到了围巾的商标，问尹善美：“一定很贵吧？”

    尹善美露出甜美的笑容：“还好。天气转凉了，所以才想到买的。也不知道伯母您喜不喜欢。”

    妈妈乐呵呵地把围巾放回盒子，眯着眼睛看着尹善美：“让你送我礼物真是不好意思。”

    尹善美笑得更甜了，把手里另一个盒子也放到妈妈手里：“这是送给伯父的。”

    妈妈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条领带。一看颜色和光泽就知道价格不菲。妈妈笑着接受了。

    一定是逛商场时，她乘着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买的。妈妈也真是软弱，就这么简简单单被收买了……

    收到了礼物，妈妈的心情好了许多，对着我说：“看人家善美多懂事，你呀，只知道顾着自己，什么时候想到过父母了？”

    看到善美在一旁得意地笑，我忍不住说风凉话：“你当初生个这样的女儿出来不就得了。”

    妈妈看到我不服气，笑了起来：“我倒是希望有这么一个听话的女儿呢，能让我少操不少心。”

    尹善美像是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马上说道：“那伯母您就把我当女儿吧。”说完，贴近了妈妈，勾住了妈妈的手，十分亲密的样子。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好啊，那你从今往后就是我干女儿了，有什么事尽管跟妈妈说。”妈妈索性在尹善美面前主动自称“妈妈”了，尹善美赶紧甜甜地叫了一声“妈妈”。两人一唱一和，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似乎我是个局外人。

    好厉害的尹善美！就这样一步步进入了我的家庭，现在她的身份不再是一个暂住我家的客人了，升级成了我妈妈的干女儿。当然，暗地里，还是我的孩子的母亲，如果从孩子的角度看，是我的老婆。

    最可恨的是，现在妈妈的心全偏袒到尹善美那边了。“妈妈”这块“战略高地”，被尹善美成功占领。而我家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模式，可谓泾渭分明，也就是说，以后在家里，尹善美可以利用妈妈这个金钟，处处压制我。一想到这里，我不禁为我惨淡的未来深深担忧，却无力更改现状，任凭尹善美在我面前露出得意的表情。

    “妈妈，你今天打麻将赢了吗？”尹善美亲密地和妈妈展开了“母女聊天”。

    “输了好多。今天有个香港人打麻将很厉害，章阿姨约我明天再去她家打麻将，那个香港人可能还会来，我有点不想去。”

    “妈妈，怕什么！～明天我和孙祧去给你助战！”尹善美给妈妈打气。

    妈妈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那明天就去吧。不可能连着两天运气都那么背。再说章阿姨一直想见见我们家孙祧呢。”

    尹善美朝我笑笑。我心里纳闷，妈妈打麻将，她怎么那么感兴趣。不过现在要尽量讨好妈妈，只能同意明天跟着妈妈去章阿姨家。

    第二天吃完午饭，我、尹善美和妈妈三人就出门去了章阿姨家。

    章阿姨热情地把妈妈迎进屋子，我和尹善美跟着进了屋子。

    妈妈向章阿姨介绍：“这是我儿子孙祧，你不是说一直想见见他嘛，今天我把他带来了。”然后对我说：“叫阿姨。”

    我朝着章阿姨打了一声招呼，尹善美也赶紧叫了一声“阿姨”。

    “这女孩子是谁啊？”章阿姨知道妈妈只有我一个儿子，对妈妈身后的尹善美有点疑惑。

    妈妈高兴地笑笑：“这是我干女儿尹善美，从韩国过来读书的，现在住在我家里，留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就带她过来了。”

    章阿姨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眼睛则在尹善美身上游走，朝着妈妈说：“你真是好福气啊，有这么一个漂亮的韩国干女儿。”

    听到这句话，妈妈乐不可支，朝屋里看了看，问道：“他们还没来？”

    章阿姨摇摇头：“还没来呢。昨天输了不少吧？听小王说，今天那个香港人还会来。”

    妈妈有点不高兴：“那个香港人是什么人，怎么会来你家打麻将？”

    章阿姨皱起眉头：“是小王带过来的，好像是他的一个朋友，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正说着，章阿姨家有人敲门，章阿姨前去开门。只听到门口听到一句带有很浓粤语口音的普通话：“不好意思啦～今天又来打扰啦～～”

    “没事没事。”章阿姨说着客套话，把他们带了进来。

    既然人齐了，也没有必要干坐着了，妈妈他们马上铺好桌子，放上了麻将。

    妈妈一边整理麻将，一边回头朝着我们说：“善美，要是无聊的话，你们去里面看电视吧。”

    虽然我会打麻将，但我对麻将兴趣不大，正要走到房间里去看电视，尹善美却悄悄一把拉住我，笑着对妈妈说：“我们看妈妈打麻将吧。”

    妈妈嘴里嘟囔了一句：“打麻将有什么好看的。”但却不赶我们走。

    真是枯燥无味，整个客厅里只有噼啪噼啪的麻将碰撞声，偶尔还有一两句“碰”“杠”的叫喊，更显得气氛压抑。我在一旁哈欠连天，而尹善美非常仔细地看着妈妈的牌。

    “妈妈，你能胡了。”尹善美轻轻提醒妈妈。

    妈妈手里拿着一张六筒，点了点头，说：“清一色自摸。”把麻将摊了下来，然后朝尹善美笑笑，其实妈妈也知道能胡了，只是有点惊讶尹善美竟然也会打麻将。

    “哦哟，你的干女儿原来是你的智多星啊。”章阿姨乘机揶揄了一句。

    虽然第一副牌妈妈赢了，可接下来就是那个香港人的天下了。香港人似乎心想事成，牌好得不得了，其他三家只有付钱的份，就算是好牌也总是被香港人扼杀在萌芽之中。

    转眼妈妈已经输了不少，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心里越是急，打牌就越是不假思索，好几次都撞倒了香港人的枪口，输得更多。我知道妈妈心情不好的时候绝不能惹她，只能乖乖地坐在后面，省得妈妈把气发在我身上。

    那香港人虽然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但得意之色还是不知不觉流露了出来。

    尹善美忽然对妈妈说：“妈妈，你太累了。我来替你打一会儿。”

    妈妈正想转转运，就同意了。

    于是，尹善美坐上了妈妈的座位，熟练地整理起麻将来。

    一开场，尹善美拿到的牌让我吓一大跳，十三张牌里，竟然有九张是“风向牌”。我暗想尹善美的运气还真不错。

    香港人打了一张“东风”，尹善美毫不客气地“碰”。过了一圈，香港人又打一张“南风”，尹善美又“碰”。我知道香港人肯定是打“碰碰胡”，否则不可能那么快把风向打出来，只不过，他一定没想到尹善美连着碰两次。

    第三圈，香港人又打了一个“西风”，尹善美再“碰”！除了我和尹善美两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其他三人心里都在琢磨，这个小女孩是不是准备胡“三风刻”之类的牌？

    提心吊胆地打了几圈，尹善美摸到一张“东风”，说道：“自摸！大四喜！”

    所有在场的人都叫出声来，包括我在内。

    因为尹善美碰了香港人三次，所以那香港人要付双倍，刚才得意的神情一扫而光。

    妈妈也大叹惊奇，她刚才输的，经过尹善美一副牌就赢了回来。

    可惜，第二副牌上手就没那么顺了，简直属于不成气候。妈妈摇了摇头，表示失望。

    打了几圈，尹善美把不需要的牌打掉，渐渐整齐了，又摸上来一张不需要的牌，却把这张牌留了下来，妈妈看着尹善美的举动，脸上流露出赞许的神色。果然，那香港人需要的就是这张牌，最后谁都没有胡。

    不知不觉，尹善美竟然替妈妈打了一个下午。香港人脸色黑沉，看样子输给尹善美不少。

    “善美，没想到你那么厉害，不愧是我的女儿！”在车上，妈妈对尹善美赞口不绝。妈妈主要不是因为赢钱而高兴，而是因为尹善美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而高兴。

    尹善美微微一笑：“我看妈妈打了一会儿，才了解了你们这里的规则。今天运气好一点罢了。”

    妈妈从皮夹子里取出一叠钱，交到尹善美手里：“没想到今天赢了这么多，全给你当零花钱吧。”

    怎么妈妈在我面前的时候从来没那么慷慨啊，我真是越来越妒忌尹善美了。

    尹善美把钱转交到我手里，说：“这些钱放在孙祧这里吧，我们两人的钱放在一起花比较好。等我们的零花钱不够了，由我负责问妈妈拿。”

    妈妈正在兴头上，自然是一口同意：“孙祧用钱太厉害，这样最好，你可以管着他。”

    我手里握着厚厚的一叠“零花钱”，心想这尹善美实在是太毒了，只一天的功夫，就将妈妈发放零花钱的权力转移到她的手里了，难道说，我将来的经济生命，就这样被尹善美控制住了？！太绝望了……

    在外面的饭店吃了顿饭，回家洗个澡，感叹短短的一天又从眼皮底下溜走了。时间还早，躺在沙发上看一会儿电视。

    尹善美洗完澡，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看电视。

    “今天本来打算去看孩子的，没想到打麻将打到那么晚。”尹善美主动和我搭话。

    我“嗯”了一声，眼睛注视着电视里的篮球比赛。

    “今天本来打算去看我们的孩子的！”她关掉了电视，大声喊道。

    “喂，你轻点！”我急忙用手捂住了尹善美的嘴，紧张地看看四周，“要是被妈妈听到怎么办？”

    见到我终于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又打开了电视，换成了她喜欢的电视节目，漫不经心说：“妈妈在洗澡呢。喂，你明天打算怎么办？”

    我一脸迷茫：“什么明天怎么办？”

    “顾彩妮。”她撩了撩头发，“你准备怎么解决？”

    还能怎么解决，现在被尹善美弄得一团糟。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和她正式分手吧。”见到我不说话，尹善美补了一句。

    我站起身，说：“你别烦！”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又被这些烦心事搅成一堆浆糊，粘糊糊的。

    “什么别烦！给我坐下来！”尹善美猛地一拉我的衣服，我又倒在了沙发上。

    尹善美用深邃的眼神看着我：“她是校董的女儿，你觉得她会不顾自尊心，放下架子原谅你吗？”

    的确，顾彩妮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这次的事情一定会闹的沸沸扬扬，明天整个校园一定是满城风雨。我深深喘了一口气，不清楚自己能不能顶住“舆论”的压力。

    “她现在一定恨死你了。怎么样，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陪着你转到更好的学校去。”尹善美在我耳边谆谆善诱，不断动摇我。

    如果转学，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我想了又想，反问她：“你觉得我应该逃避吗？”

    她怔怔地看着我，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凑近了说：“我很佩服你把孩子生下来的勇气。我不能输给你。”

    尹善美笑了，这是我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到她的笑容。毫无瑕疵的笑容。

    于是我站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几天来，我的心情第一次那么明朗。就好像在山里迷了路，弯弯曲曲走了好久的山路，一转弯忽然发现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虽然依旧没有方向和目标，但却忽然产生了一种豪壮的情绪。

    “我也不会输给你。”当我刚走进自己房间的时候，尹善美在我背后说。

    我把房间的门关上，当尹善美的脸从门缝里消失的一霎那，我笑了。她的出现，徒增了我许多烦恼，但也为我平静的生活带来许多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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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降服“杀人王”

﻿“呀，快来不及了！”睁开眼，发觉已经七点半，匆忙起床，去敲尹善美的门。敲了半天，没人开门。

    难道已经出门了？好卑鄙！竟然不叫我！

    门没锁，我一扭把手，进了屋子：尹善美竟然正好在换衣服！

    我头皮一麻，吐了吐舌头，急忙退出房间。

    没多久，尹善美在房间里穿戴整齐，走了出来，看到我一脸的不自在，说：“你看到什么了？”

    定下心之后，我索性气气她：“我看到全部了！”

    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是我丈夫，看到也没关系。”她指了指房间，“帮我把书包整理一下。我去刷牙。”

    也不知为什么，我乖乖地进了她的房间帮她整理书包。看来她真的把我当她丈夫了，她要是一直这么想，我就很难摆脱她了。

    “走吧。”尹善美拉着我走出家门。和刚才那个睡眼朦胧的尹善美相比，梳洗之后的尹善美神采奕奕，成熟美丽。

    其实昨天晚上就应该去学校宿舍的，只不过昨天回家晚了点，妈妈说晚上去学校不安全，所以才在家里过了一夜。

    虽然几次催促出租车司机开快点，但终究还是迟到了。我和尹善美没时间去宿舍，直接赶到教室去。星期一上第一堂课的王教授被我们称为“杀人王”，因为他对于学生实在是太严厉了，这次迟到，不知他要发怎样的脾气。

    “大家请看一下幻灯片里的图片，这个马蒂斯线条的特点是……”正当“杀人王”唾沫横飞，眉飞色舞的时候，我和尹善美两人不合时宜地来到教室门口。我首先搜寻到彩妮，见到她一脸的不快，然后看到的是全班惊讶的表情。彩妮和胡樱并不相信尹善美住在我家，我和尹善美同时迟到，难免让所有人以为我去接她了。

    “杀人王”用那种接近杀人的凶狠眼神盯着我和尹善美看了一会儿，问唐韦：“这两个人是不是刚才点名没到的那两个人？”

    唐韦只能老实回答：“是的。孙祧和尹善美。”

    “杀人王”看了看手表，朝着我们大声喊：“你们自己看看，迟到多少时间了？！出去罚站！”说完，他指着门外，瞪得大大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我拒绝！”尹善美提着书包，走进教室，找了个空座位坐了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竟然敢公然顶撞以凶暴出名的“杀人王”。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门口，让我顿时觉得有些孤单，也有些尴尬。

    “孙祧，过来坐下。”尹善美把书本从书包里拿了出来，忽视所有人的目光，朝门口招呼我。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从尹善美那里转移到我身上。

    犹如站在山顶，前后都是悬崖，我感到那种山顶冷飕飕的风，吹得我左右摇晃。向前踏一步，还是往后退一步，似乎成了我宿命的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利剑一样刺到我身上，我知道我的一个小小的移动，都将牵动所有人的心。而且我也知道，不论我作出何种决定，都将成为今天班级讨论的热点。尹善美远远地坐在后排看着门口的我，嘴角微微笑着。有个成语叫“隔岸观火”，也许用来形容她此时的表情再也恰当不过了。

    这种状态维持了整整五秒。对于我来说，每一秒都像是跨越世纪的黑夜般那么漫长。“杀人王”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了，我知道我必须要作出决定：往后退——如果我还想在这个学校继续呆下去的话。

    登噔登噔噔噔……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在寂静的教室衬托下显得格外响亮和刺耳。我犹豫了一下——看到“杀人王”的眼睛已经喷出火——于是我赶紧接通手机——为了让它的音乐停下来。

    手机里传来尹善美的声音：“你不想输给我吧？”短短的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朝坐在教室后排的尹善美看了一眼，看到的是她可恶的笑容，当然，也是挑衅的笑容。

    我视死如归，义无反顾地向前走了一步，我的右脚跨进了教室。

    整个教室传来浪潮般的“哦～～”，似乎我在世界杯总决赛的球场上踢飞了至关重要的一球。我斜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杀人王”——他因为生气而全身发抖，手里的粉笔已经被他的手指捏得断成了几截。

    我僵硬地走到尹善美的身边，途中冲破了彩妮憎恶的眼神，以及全班其他人崇拜、担忧、惊讶……等等众多眼神的阻挠。

    见到我坐了下来，尹善美拍了拍坐在前面的小黑，问他：“第几页？”

    小黑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89页。”连头也不敢转过来。

    尹善美打开书本，翻到第89页，看到我动作迟缓，索性把我的书也翻到89页。这种举动，在我的同学们看来，是万分的亲昵；在“杀人王”看来，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唰！一支白粉笔破风而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直线，越过众位同学的头顶，以每秒十米的速度朝着我和尹善美两人的方向飞来！

    哇！一声惨叫结束了粉笔的飞行。只见小黑用手揉着额头，而他面前的书本上，掉落着一支粉笔。

    许多学生忍不住笑了出来。“杀人王”一脸的尴尬，憋得通红。

    他咳嗽几声，猛地一拍讲台，又将教室里的喧闹给镇压了下去。对着班长问：“那个女同学，叫什么名字？”

    唐韦硬着头皮说：“尹善美。”

    “尹善美……尹善美……”他嘴里念了几遍，又问：“新来的？”

    唐韦点点头：“上星期五转学来我们学校的。”

    “杀人王”沉声朝尹善美说：“新来的，不知道我上课的规矩吧？我最不喜欢别人上课迟到！”

    尹善美站了起来，不甘示弱：“老师，我最不喜欢别人讲废话。”

    “杀人王”把讲台拍得当当响，朝着全班吼道：“你们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什么都不懂，还那么嚣张！上课也不认真听讲！”看来他对我们班级早就有所不满了。这也难怪，全班都不喜欢他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当然也就不喜欢上他的课了。

    尹善美的语气依然那么平静：“老师，谁说我们什么都不懂？”

    她不等“杀人王”作出反应，走出座位，拿起小黑面前的粉笔，径直走上了讲台。

    所有人都不知道尹善美要干什么，所有人的心都被她提了起来。难道她要和老师打架？每个人都掠过了一丝不安。虽然我们七班是美术设计系里面成绩最差的班级，但还从来没发生过和老师直接冲突的事件。

    “你……你想干什么？”看到尹善美走上讲台，“杀人王”有些慌张。

    “一个男人，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看不起学生的老师，也会被学生看不起。”

    “杀人王”看了看尹善美的打扮，轻蔑地说：“你们这些学生，只知道打扮和玩乐。绘画是很高深的艺术，对你们上课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尹善美强忍怒气：“如果班里有人懂得什么是马蒂斯线条，你该怎么办？”

    听到尹善美的话，“杀人王”似乎听了个笑话，放肆地笑了起来，然后，看着台下全班同学：“如果你们这群笨蛋里有人懂得马蒂斯线条，那么全班这个学期就不用交作业了！”

    “谁是笨蛋！你这个老王八蛋，把话说清楚！”胡樱从座位上哗地站起来，一脸的怒气。除了胡樱，整个班级群情激愤，恨不得冲上去揍“杀人王”一顿。

    尹善美推开“杀人王”，面对空旷的黑板，右手灵活地抖动几下，用粉笔画出一条曲线。

    这是一头奔马，虽然只用一笔，却把马的神韵都刻画出来了。仔细看，似乎只是一匹马的轮廓，没有飘逸的鬃毛，没有结实的肌肉，没有辽阔的草原……

    但这的确就是一匹马，可以感受到是一匹奔跑在大草原上桀骜不羁的千里宝马！

    “这是什么画法？”尹善美放下粉笔，望了“杀人王”一眼。

    “杀人王”眼神里充满了惊讶，看着黑板愣了片刻，喃喃地说：“这是马蒂斯线条……”

    尹善美又拿起粉笔，哗哗两笔，问呆若木鸡的“杀人王”：“这是谁？”

    全班同学定睛一看，轰然大笑：这分明就是“杀人王”的脸部特写嘛！

    “杀人王”的圆脸涨得通红，似乎是被烧红的螃蟹：“安静！继续上课！”

    尹善美在众人的注目之中回到了座位。平时目中无人的“杀人王”此时像漏了气的气球，无精打采，闷闷地继续上课，全无刚才的那种傲慢神色。

    叮灵灵！下课的铃声响了。

    “杀人王”的讲课嘎然而止，他收拾讲台上的讲义，巴不得快点离开教室。

    尹善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讲台方向问：“老师，你说的话算不算数？”

    “杀人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尴尬，说：“做作业是教学计划，怎么可以随便取消！”

    尹善美冷冷说：“那么，骂自己的学生是‘笨蛋’，也是教学计划之一吗？”

    “杀人王”无言以对，低着头准备离开讲台，胡樱上前拦住他的去路，接着又有几个学生上前，将他团团围住。除非他道歉，否则我们全班不会放他走。

    “你们想干什么？”看到气势汹汹的班级同学，“杀人王”有些惊慌失措。

    尹善美走上前：“老师说话不算数的话，学生也就不用尊敬他了。”

    “杀人王”额头冒出滴滴冷汗：“好吧，我再也不会布置作业了。”

    胡樱让出一条路，“杀人王”乘机灰溜溜逃出了教室。

    看着“杀人王”悻悻离去的背影，全班欢声雷动。

    正当全班庆祝“胜利”的时候，胡樱和尹善美的目光在不经意间交汇在一起。

    胡樱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尹善美，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上星期的所作所为。”她指的是尹善美打了彩妮一巴掌的事情。

    尹善美冷冷地看着胡樱，说：“我们注定要成为敌人，对不对？”

    胡樱毫不退让，紧盯着尹善美的眼睛：“对。”

    尹善美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问胡樱：“既然是敌人，你准备怎么打败我呢？”

    胡樱一下子被尹善美问得哑口无言。胡樱一下子还真想不出有什么方面能胜过尹善美。

    “胡樱，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不要管。”彩妮走上前，拉开了胡樱。

    白热化的对峙被彩妮缓解，我松了一口气。我的原则就是：尽量保持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即便这种局面处于不稳定的状态。

    没想到尹善美紧咬不放，看着彩妮，说：“没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你打算怎么了结呢？”彩妮是个性子较柔的女孩，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低下了头。

    如果是平时，一定会有不少同学站出来为彩妮撑腰说话。但尹善美搞得“杀人王”灰头土脑，为大家出了一口恶气，此时大家也不太想和尹善美针锋相对。

    看到彩妮发窘，胡樱忍不住要为彩妮出头，说：“尹善美，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这里没有人喜欢你。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然后指着我，“孙祧，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彩妮对你那么好，你竟然作出那种事情。”

    没想到胡樱骂到我头上，这不由得让我和尹善美同仇敌忾，叫道：“胡樱，你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我和彩妮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胡樱一向都看不惯我，总是在彩妮的耳边说我的坏话，这让我非常恼火。但她是彩妮最好的朋友，所以以前我一直忍着她，但现在她当着全班的面骂我，让我火冒三丈。

    胡樱正在气头上，巴不得有人跟她吵架呢，准备扯开嗓子大吵大闹。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同学，不要吵架。”唐韦拉开胡樱，好言相劝。唐韦个性稳重，在班里有点威信。

    胡樱恨恨地看了我一眼，吞下了已经到嘴边的恶言恶语。

    如果不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就算今天平息了争吵，但是大家互相不服气，将来还是会爆发“战争”。唯一的方法，就是让“战争”以一种相对和平的方式进行。

    唐韦的想法大概和我一样，他沉思了片刻，说：“这样吧，大家投票决定，如果半数以上的同学认为尹善美不适合呆在我们班，我可以向年级组申请将尹善美调到其他班。”

    同学们没有异议，尹善美也默然接受了这种安排。

    在唐韦的组织下，班级同学回到各自的座位上，以不计名的方式投票。同意尹善美留下，则在纸上画圆；否则，就画叉。

    “真是无聊。”尹善美一边抱怨，一边回到了座位。

    我从笔记本上撕下了一张纸，画了一个圆。虽然尹善美为我的生活带来许多麻烦，但我不讨厌她，甚至有点同情她。她为了我而转到这个学校的这个班，如果将她赶到其他班级，对她而言太残忍了。

    坐在我旁边的尹善美看到我画了一个圆，露出一丝苦笑。要是她被调到其他班级，表面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其实却代表她输给了胡樱和彩妮。

    “大家将选票倒置放在桌上，由我收取。”唐韦办事有条有理，不愧是我们的班长。

    一张张的选票被收集起来，我心里焦急地想知道最终的结果。全班37个人，除去尹善美，一共有36张选票，这将决定尹善美的命运。

    如果尹善美被赶到其他班级，凭她的个性，一定受不了这种耻辱，还不知道会作出什么事情。我预感到我们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

    唐韦在黑板上画上一个个“正”字，表示选票的个数。左边的黑板是赞成尹善美留下来的，右边的黑板是赞成尹善美转班级的。

    每个人都紧紧盯着黑板，犹如虔诚的股民看着股票公告板，心情随着黑板的变化一涨一落。左边一票……右边一票……

    一会儿的功夫，左边的黑板出现了三个“正”，右边的黑板也出现了三个“正”，也就是说，剩下的六张选票，是最最至关重要的。出乎我的意料，竟然能有那么多同学支持尹善美留下来，这可能是因为尹善美今天维护了同学们的尊严。不过我还是隐隐有些担忧，毕竟，上个星期五尹善美的表现给同学们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坏了。

    剩下六张的选票……唐韦拿起一张看了看，在右边黑板上添了一笔。我的心沉了下来。

    唐韦又拿起一张选票，在右边黑板上添了一笔。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唐韦拿起第三张选票，走到右边，抬起粉笔，我的心绝望了。

    粉笔忽然停住了，唐韦拿起选票，朝讲台下宣布：“这张选票作废，上面同时既画了叉，又画了圆圈。”我心里默数了一下，还剩最后三张选票了。

    唐韦又拿起一张选票，在左边添了一笔。接着把最后两张选票都拿了起来，看了一看，脸无表情地在左边黑板上连续画上了两笔。

    最终的结果是，赞成尹善美留下来的选票比赞成尹善美转班的选票恰好多了一票。

    “不可能！”胡樱站了起来，一脸的愤怒，“我不相信！”

    唐韦对胡樱的无理取闹有些生气，把讲台上36张选票抓在手里，放到胡樱桌子上：“不相信的话，你自己看！”说完，率先走出了教室。

    尹善美朝我微微一笑：“走吧。”

    我回复尹善美一个无奈的笑容，看见前方的彩妮一脸的失落，心里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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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你要回韩国？

﻿“这里的环境还不错。”在隆奇广场随便转转，尹善美似乎心情特别好。

    我叹着气对尹善美说：“你以后别再为难顾彩妮了。”

    尹善美的语调一下子从轻快变为冷淡：“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女朋友。”

    “她是你女朋友，那我是你什么人？”

    尹善美的话里充满了凉意，我不知如何回答她的话。

    “孙祧，我不想逼你，不过请你仔细想想，彩妮真的有那么好吗？”

    我紧盯着尹善美：“这不是谁好谁坏的问题，而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谁对谁错？你觉得我千里迢迢来中国找你，是错的？！一个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是对的？！”

    尹善美一连串的话差点让我透不气来。

    我看着她如湖水般深沉的眼睛：“我觉得你把孩子生下来是错误的。”马上我摇摇头，“不，也许那天我遇见你就是一个错误。”

    尹善美更加生气：“对于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我只知道一个道理：如果犯了错，就应该去弥补和改正。”她顿了一顿，“而不是逃避。”

    也许她说的是对的。但因为一个错误而要改变现在的一切，让我觉得有些太荒唐了。我还没有能力去承受这种剧变。

    和彩妮在一起，无疑是幸福的，我甚至幻想着她将是我未来的妻子；尹善美的到来，究竟为我带来什么，到目前为止还不能轻易下定论。

    就算尹善美给我带来另一种幸福，难道用一种新的幸福去取代原有的幸福，这是对的吗？如果这样，我迟早会背上一个“喜新厌旧”的骂名。

    这是个巧妙的天平，一端是尹善美，一端是彩妮。而最让我烦恼的是，尹善美的那一端，还有一个婴儿，正是因为这个婴儿，我不可能摆脱尹善美。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好比长长的绳索打成一个死结，而尹善美和彩妮两人牢牢地牵住了绳索的两头，让我根本不可能解开这个死结。

    尹善美闭着眼睛，呼了一口气：“我会给你时间。”

    我点点头，茫然无措的我的确需要时间来调整自己。

    见到我平静下来，尹善美轻轻说：“孙祧，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好像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我笑了笑，回想了一下，似乎真的是这样。“尹善美”这三个字在我脑里已经晃过好几百次，但我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如果要我叫她的名字，我顿时会觉得有些陌生。

    “算了，我并不介意。”见到我愣在原地，尹善美转身走进了一家小吃店。

    我忽然发现彩妮和胡樱也来到广场，并且就在我的不远处。

    我急忙走上前，彩妮看到我，有些惊讶，但马上就转为不屑和恼怒，转身就走。

    “彩妮，对不起。”我拉住彩妮的手，“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用最真心的眼神看着彩妮。一旁的胡樱睁大眼睛看着我和彩妮，不知该怎么办。

    彩妮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似乎是在试探我的诚意，最终有些怀疑地问：“你真的……”

    “孙祧，你在干吗？！”尹善美发现我没有跟着她，从小吃店里走了出来，叫了一声。

    彩妮一看到尹善美，“哼”了一声，甩开我的手，拉着胡樱离开了广场。

    我快要疯了！为什么最了解我的彩妮居然不相信我！难道她以为我对她以前所作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吗？

    彩妮的态度使我一个下午的心情很压抑。班里的讨论集中在上午的投票的这件事情，从他们的讨论中，我得知那张弃权票是班长唐韦自己的。连班长对于尹善美的态度也很矛盾……看来尹善美要获得全班的接受，还有一段路要走。

    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了，唐韦站上了讲台，全班都知道他一定有事情要宣布。莫非和尹善美有关？我心里胡乱猜测着。

    “下个月就是我们学校的十周年校庆，这次由学校艺术部策划，从在校的同学之中选出一位女同学当学校的形象大使。选出的形象大使将在下个月的校庆活动上担任重要角色。我们班有没有人报名？”

    “真无聊。”尹善美一边整理书包，一边说了一句。

    一些男生起哄喊道：“我们推举顾彩妮！”

    唐韦问顾彩妮：“参加吗？”胡樱抢先回答：“当然参加！让某个白痴知道，彩妮在全校男生里面多么受欢迎。全校的男生那么多，何必要受一个白痴的气！”胡樱说话的时候看着我，我狠狠瞪了她一眼。

    唐韦在表格上填了顾彩妮的名字，抬头问：“还有其他人报名吗？”

    “尹善美！”

    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一个男生的叫声。紧接着，又有一些男生起哄般喊起“尹善美”这个名字。

    尹善美轻轻地哼了一声，似乎对这种无聊的事情非常不屑。

    胡樱却站了起来：“叫什么叫？！我可不想让我们班级丢脸。”她的言下之意：尹善美是个丑女人，报名参加“形象大使”的选举只会破坏班级的形象，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参加。

    尹善美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听不出胡樱的意思，不急不缓地说：“如此说来，顾彩妮小姐是稳操胜券了？”

    胡樱自信地说：“那是当然。”

    尹善美嘲笑般笑了一笑，吐出四个字：“自以为是。”

    胡樱被她激恼，叫道：“你个臭女人，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告诉你，彩妮才不稀罕孙祧呢，你自个儿拿在手里当宝贝吧！”

    胡樱越骂越不象话，我拿起桌子上的书砸了过去！一群女生惊叫着躲开了厚厚的书。胡樱吓了一跳，不再说话。

    “孙祧，算了算了，打女人不是什么好汉。”唐韦赶忙劝架。

    正当我怒红了眼的时候，身旁的尹善美朝走向唐韦：“我报名。”

    唐韦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在本子上写下尹善美的名字。写完之后，扫视全班：“还有人要报名吗？”

    全班鸦雀无声，没想到尹善美真的会报名。班里已经有彩妮和尹善美两人报名，只要有点自知之明，没有人会不自量力。

    唐韦见众人无语，说：“好，那我们班级就两个人报名，她们是顾彩妮和尹善美。”

    虽然唐韦只是随口宣布一下，但在我听来，如同是一场生死搏斗之前，由裁判宣布双方的名字。大概其他人也有这种感觉，我只觉得全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今天是星期一，从明天开始正式选举。选举的时间为一个星期。为了保证一个学生只选举一次，选举的方式为将自己的学生证，投入代表不同候选人的不同箱子里。下星期一早上，由艺术部公开清点每个候选人的箱子里的学生证的数量，宣布最后的胜利者。”唐韦简单明了地宣布了选举的规则，就如同裁判在比赛前宣布格斗的规则。

    唐韦一说完，下面马上议论纷纷，这么有趣的事情，在南城美院还是第一次。反正学生证除了考试期间，平时也不太用，用学生证代表选票倒是个好主意。

    “散会！”唐韦大踏步走出了教室。全班同学在喧闹之中一哄而散，各自“觅食”。

    我一看手表，已经五点半了，食堂里恐怕早就没菜了，只能去隆奇广场吃东西了。

    尹善美亦步亦趋地跟着我。我故意放慢脚步，和她并排走，但是不和她说话。

    “你会支持谁？”尹善美对我问了一个敏感的问题。

    我想了想：“又不是只有你们两人，说不定我支持其他的人。”

    尹善美笑得很奸诈：“你要是敢不选我，以后的零花钱就别指望了。”

    我忽然想起来我的零花钱的命脉掌握在她手里，顿时失去了底气，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这样一来，她笑得更高兴了。

    “你应该明白，我的一张票几乎不起任何作用。”我向她浇一盆冷水。

    尹善美点点头：“我明白。如果连你都不投我的票，我想也没有人会投我的票了。”

    她的话说得很平静，但未免有些凄凉。我侧身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不会轻易就输。”

    尹善美又笑了，不过笑得很短暂，似乎她的笑容格外的珍贵。她的语言也格外的珍贵：“我也这么想。”心情失落的时候，没人喜欢多说话。

    我带着她走进一家“韩国料理店”，在二楼的小包间里坐了下来，问她：“环境怎么样？”

    她转身看看周围：“还算安静。”

    服务员上前递给我菜单，我把菜单转交给尹善美：“你点菜吧。”

    尹善美随便点了几样，等服务员走了之后问我：“是不是你请客？”

    我朝她笑笑：“我请客也是你付钱呀！”

    尹善美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接着疑惑地问我：“妈妈打麻将赢的钱不是给你了吗？”

    我晃了晃皮夹子：“我存银行里了。”

    尹善美哼了一声，从我手里夺过皮夹子，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没什么钱。

    我从她手里把皮夹子抢了过来，放进了衣服口袋。

    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味道怎么样？”我希望这个正宗的韩国人给出点意见。

    尹善美喝了一口汤：“挺不错。我这个人对吃这方面不怎么讲究。”

    其实上个星期五尹善美出现的时候，她留给我的第一印象很坏，当时我很讨厌她。不过在被动地接触了几天之后，我对她的印象开始改观，直到现在，我已经不再讨厌她了。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变化。

    “照片很漂亮。”尹善美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

    我期待着她的下文，呆呆看着她。

    她吃了一口菜，说：“皮夹子里的照片。”

    我打开皮夹子，映入眼帘的是彩妮的照片。

    “还舍不得吗？”尹善美看了看我，问了一句。

    我不回答。彩妮是我和尹善美之间绕不开的话题，在尹善美出现之前，彩妮密布在我生活的各个角落，而现在，彩妮正渐渐离我而去。我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喝了好多酒之后，尹善美淡淡地说：“我已经想好了，下个星期我就回韩国。”

    我吃了一惊：“为什么？”

    尹善美苦笑，说：“强扭的瓜不甜。你那么喜欢顾彩妮，更何况我从来不喜欢和别人抢东西。”

    我没想到尹善美会忽然作出这种决定。在我看来，她一步一步前进地非常成功，不但进入了我的家庭，进入了我的班级，甚至连彩妮都马上要离开我了。为什么她明明在成功的浪尖上，却忽然又要放弃？

    见到我不说话，尹善美说：“放心吧，孩子我会带走的。我会一个人把他带大，绝不会再来找你。”

    我知道尹善美这个人说到做到。她既然能花费十个月的时间坚定地把孩子生下来，那也一定能坚定地把孩子抚养长大。

    如果她走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对于这一点，我有充分的把握。

    但她是无罪的……如果任凭她离开，让她独自承担一切，那我就不是个男人。

    “不行，在事情没有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法之前，你不能就这样回去。”我放下手里的筷子，显得十分严肃。

    尹善美对我的挽留有些吃惊，微瞪着眼睛看着我。

    她沉默了片刻：“留在这里也没有意思。因为答应参加形象大使选拔赛，所以我下星期走。”

    尹善美执意要走，我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我第一次看到尹善美眼里流露出一丝忧愁。

    “秦琴～再喝一杯！～下个星期开始，你就是全校皆知的美女啦！”

    忽然隔壁的一声喊叫打断了我的情绪，让我从迷茫的情绪中脱身。

    隔壁是什么人？难道那个被叫做“秦琴”的人也是参加比赛的候选人？我忍不住产生了好奇心。

    “想看看她们是谁吧？”尹善美窥测出了我的想法。我笑了笑。

    哗！尹善美把后面的门一下子拉开！因为是韩国料理店，楼上的包房采用的是拉门式的结构，尹善美这样一拉，隔壁的这些人一下子暴露在我和尹善美面前。

    那个桌子周围坐着4个女孩子，其中有一个女孩子马上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她长得很标致，喝得有些微醉的脸蛋泛着淡红，更显得十分可爱。

    “你们干什么？”一个女生怯生生地问。

    看来尹善美心情不怎么好，她瞥了四人一眼，说：“只是想看看你们。”

    “有毛病……”有一个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

    尹善美忽然站起来：“你说什么？”

    四人见到尹善美这么张狂，有些害怕，不敢还嘴。我看她们的样子，应该是大一的新生，刚进大学不久，还留有一种高中生的那种嫩劲。

    “不好意思，她喝醉了。”我上前扶住尹善美，朝楼下走去。

    “对不起……”那个漂亮的女生忽然轻轻说了一句话。我想她大概就是秦琴吧。很好记，也很好听的名字。

    我回头笑了笑，算是赔礼。其实“对不起”这三个字应该是我说，但这个秦琴却抢先对我说“对不起”，让我觉得她很有意思。

    结了帐，我送尹善美回宿舍。晚上有点冷，本想脱件外衣给尹善美披上，但一想到彩妮，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是不是很嚣张？”尹善美软绵绵地走着，突然问了一句。

    “有点。”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最好不要惹我。”她用醉醺醺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扶住她：“你喝醉了。”

    也许是被冷风一吹，尹善美清醒多了。她看了看四周：“你送我来这里干吗？”

    我大惑不解：“这里是女生宿舍区呀。”

    “你个笨蛋，我住在研究生楼。”尹善美微微叹气，“这是学校安排的。”

    大概因为她是留学生，特意安排的吧……

    最近晚上的天气很冷，河边不再有一对对的情侣散步，我也不用忌惮遇到熟人，快速朝研究生楼走去。

    “尹善美。”我在河边放慢了脚步。当我叫出口的时候，我发现这似乎是我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怎么了？”尹善美也放慢脚步，有些不解地望着我。

    “以后少喝点酒，女孩子喝醉不太好。”

    尹善美淡淡地笑了笑：“谢谢。”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转弯处，我的心里似乎丢了什么东西。

    “拥有”未必是什么快乐的事情，但“失去”无疑是痛苦的事情。感受到“失去”的苦涩之后，难免会感叹当初为何要曾经“拥有”。

    我还没有“失去”彩妮，因此还没有尝到最苦最涩的味道。但是，为什么，我根本就不曾“拥有”尹善美，却感受到那么难熬的苦涩呢？

    大概是“男人的贪心”在作祟。恍恍惚惚走了半天，总算回到自己的宿舍楼。

    我一出现在我们班级同学聚集的楼层，马上引起了一群人的“围攻”。

    “请问孙祧先生，你对这次的“选美争霸”赛，有什么看法？”“铁猴子”把书卷成话筒状，紧紧跟着我，一副追踪采访的模样。

    “选美争霸”？还真是被他们想的出来！

    “NOCOMMENT！”

    “铁猴子”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拦住了我：“无可奉告？！孙祧先生你太让我们媒体失望了。一个小时前有800多位观众打电话来询问：孙祧先生会把票投给谁呢？”

    我随口说：“秦琴。”

    铁猴子愣了一下，然后仿佛发现了重大新闻，对着后面的一群同学，字正腔圆地说：“本台最新消息：世人瞩目的‘中韩争霸’赛出现新情况，一个叫‘秦琴’的神秘女子挤入三角关系之中！形势变得更加复杂！究竟这个‘秦琴’是何方神圣呢？敬请关注‘南城八卦台’！本台对此事件进行追踪报道！”

    被他这么一搅和，我的心情倒好了许多。我脱下外套，不再管这些喜欢胡闹的弟兄，拿起脸盆，去做睡觉前的淋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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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山雨欲来

﻿    刚要昏昏沉沉入睡，却被枕头边的手机震动弄醒了。原来是陈丽发过来的短信。女生里面，陈丽和姚莉娜和我关系较好，一直帮我很多忙。

    短信里说，今天晚上油画系的大帅哥秦海峰送了很大的一束鲜花到彩妮的寝室，现在女生寝室这边闹的沸沸扬扬，几乎整幢楼都传开了。

    妈的，秦海峰这小子，动手也太快了一点吧！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上次也是，一听到我和彩妮闹矛盾，他就偷偷邀请彩妮吃晚饭。

    我急忙发消息询问彩妮的态度。

    终于等来了陈丽的短消息：“她把花收下了，不过不是很开心。”

    这消息犹如一个五雷轰顶，让我一阵郁闷。怎么可以轻易接受秦海峰的花呢！别人会怎么想？！

    陈丽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她给我的意见是：“要么诚心诚意向彩妮道歉，和尹善美划清界限；要么干干脆脆和彩妮分手，省得将来碰一鼻子灰。”

    要我和彩妮分手，我绝对做不到，但要让我和尹善美划清界限，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他们都还不知道，每个周末，尹善美都住我家里！

    现在就看彩妮的态度了……要是秦海峰敢乱来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整个事件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睡了一个不安稳的觉，终于到了第二天的早晨。

    一早就收到尹善美的短信，约我一起吃早饭。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彩妮和尹善美两人给我的印象此消彼长，彩妮做出一些事情让我很不爽，偏偏这时候尹善美却替代了彩妮原来的位置。

    我答应了尹善美，于是到研究生楼那里接她，然后一起去了食堂。

    “以前都是和顾彩妮一起吃的吧？”尹善美总喜欢时不时地提起彩妮。

    我的回答很简练：“是。”

    吃了几口粥，尹善美说：“听说投票箱放在图书馆里，今天你去投吗？”

    “中午吧。”

    尹善美见我不想说话，也就不说了，安静地吃早餐。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孙祧嘛！”陈丽和姚莉娜两人也来吃早饭，撞见了我们两人。

    陈丽环顾了一下食堂，发现没有空余的座位，指着我们旁边的座位问我：“我们坐旁边不介意吧？”

    我帮着她们把书包放在身旁的椅子上。

    见到她们排队去买早餐，尹善美说：“你和女生的关系好像不错嘛。”

    “马马虎虎吧。她们两个和我关系还行，我和其他的女生关系很一般。”我眼里除了彩妮，很少注意班里的其他女生。

    刚和尹善美说了几句话，陈丽和姚莉娜就买好了早饭，在我们旁边坐了下来。

    “你叫尹善美吧，还没和你打过招呼呢。”姚莉娜性格开朗，率先和身旁尹善美说话。

    尹善美笑了笑：“你好。”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十分冷淡。

    陈丽坐在我的旁边，凑近了我：“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你这样不明不白，顾彩妮迟早会被秦海峰追到手的。”

    我咬了咬牙齿：“他敢！”

    见到我的火气又上来了，陈丽赶紧换了个话题：“说到秦海峰，我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你知道大一有个叫“秦琴”的女的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秦琴”？难道是那天在韩国料理店遇到的那个女的？不知道陈丽说的是不是那个女的。

    陈丽继续说：“你的眼里只有顾彩妮，肯定不知道。你知道她是秦海峰的什么人吗？”

    难道是……我试探性地问：“他的妹妹？”

    陈丽一拍手掌：“没错！这个女的在大一里面可红了，我听说就连我们大三也有许多男的都在追求她。你知道击剑社的社长的王涛吧？”

    我点了点头。击剑社是学校里比较有影响力的社团之一，社长是王涛，是个很有风度的男子，经常在各种重剑比赛中获得第一名。

    “你知道吗？连王涛这样的人都对那个秦琴动了心，这次秦琴也参加形象大使选拔赛，我听说王涛命令他们击剑社团的全部成员只能投秦琴的票。”

    “王涛开了一个头，不知道秦海峰会怎么做。”姚莉娜在一旁添了一句。

    秦海峰是街舞社的社长，也有很强的号召力，不知道他会呼吁社员投彩妮的票呢还是投自己的妹妹秦琴的票。我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我觉得秦琴毕竟是大一的，高年级的应该都会投彩妮的票。再说彩妮的爸爸是校董，肯定会有许多老师鼓励自己的学生选彩妮的。”陈丽分析了彩妮的状况，好像有点道理。

    姚莉娜摇了摇手：“不一定。秦海峰和孙祧都喜欢彩妮，彩妮太遭人妒忌。我看女生很少会投票给彩妮，相反因为秦琴是秦海峰的妹妹，可能她们会把票投给秦琴。”好像也有点道理。

    她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让我开始觉得尹善美的参赛是个错误。

    和尹善美一起走向教室的时候，一路无语。

    “你在担心我吗？”尹善美忽然说话，让我措手不及。

    我点了点头：“有点。”

    尹善美笑了，说：“这种无聊的比赛，我本来就不感兴趣，我只是没想到是采取学生投票的方式。”

    我想也是，如果是一般的比赛，尹善美不见得会输给其他人。但这种选票方式，完全不看实力，而是看人气。尹善美初来乍到，要是比人气，当然不是彩妮的对手。

    我拉住她的手，停下脚步：“万一你赢了，你能留下来吗？”

    尹善美想了一想：“好。”

    我想她是在给我一丝虚幻的希望，我们心里都知道赢得胜利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直觉地预感到，尹善美在我的生命里不应该只是昙花一现，可能她的出现，注定要改写我的人生。

    走进教室的一霎那，我的眼神和彩妮的眼神撞在了一起。这是我两年来养成的习惯，每次进教室，都会往那个方向望一眼。

    不过，现在迎接我的视线的，不再是甜蜜的笑容，而是冷酷的表情。我和尹善美形影不离，一同走进教室，只要大脑能够正常运作的人，都能猜测到我和尹善美一起吃了早饭。

    我已经放弃了向彩妮作出任何解释的想法，和尹善美一起走向教室的后排。

    本来我的座位是坐在小黑旁边的，但是自从昨天以后，我就坐到了小黑的后面一排，和尹善美坐在了一起。

    杨老师一脸的笑容，春风满面地走进了教室。

    “那个叫宋芝的护士，是他的女朋友。就是他帮我安排婴儿的。”我向尹善美轻轻作了介绍。尹善美哦了一声。

    杨老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同学们，我又要忍不住说几句废话了，你们不介意吧？”

    全班齐声回答：不介意！～～

    对于英俊的杨老师，班里的女生对他都有好感。男生也不讨厌他，因为他从来不布置过多的作业，也从来不对学生发脾气。

    杨老师欣慰地点点头，向前倾了倾身子，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听说你们整了‘绘画技巧’的王老师？”

    看到他这副模样，全班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老师直起身子：“王老师什么都好，就是太严厉了。哦对了，听说这次的形象大赛我们班有两个同学参赛？是哪两个呀？”他虽然不是我们的班主任，但他说话总喜欢用“我们班”，让人觉得很亲切。

    “是顾彩妮和尹善美。”

    杨老师推了推眼睛，带有一些犹豫：“尹善美是谁？”

    全班同学回头，目光集中到尹善美身上。

    杨老师看着尹善美，笑笑：“没想到我们班那么有实力，看来形象大使落在我们班是毫无疑问了。”

    “老师，你还记得那个婴儿吗？她就是那个婴儿的妈妈。”胡樱在下面说了一句。

    杨老师大吃一惊，再次仔细看了看尹善美，说：“那她就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母亲了。”

    我心里暗暗感叹，不愧是教“艺术鉴赏”的杨老师，连说话都那么好听，难怪漂亮的宋芝会被他俘获了芳心。

    更惊讶的是胡樱。她原来打算借此来打击尹善美的自尊，没想到反而让尹善美得到了老师的夸赞。

    杨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顺便告诉你们一个内幕消息。为了调动学生参与的积极性，这次将会在胜利者的投票箱中抽取幸运学生，奖品为免一年学费。”

    虽然南城美院目前在全国还不是特别出名，但本着“高起点，高水准”的精神，负责教学的全是在美术界小有名气的人物，所以每年的学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马上，整个课堂炸开了锅，仿佛选对了人，奖金就会落入他们的口袋。

    “我觉得投尹善美希望比较大……”“还是顾彩妮获胜可能性大……”下课之后，同学们还在议论纷纷。虽没达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但由于立场不同，错综复杂的关系使得班级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我跑出了教室，到走廊上去散散心。

    身边走过的学生全都在谈论这次的比赛，我感觉到这次的比赛已经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起码达到了艺术部对于建校十周年庆典的宣传目的。听小黑说，这次全校参加比赛的一共有20多个女同学，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可算是“美女大集合”。但我真正关心的只有彩妮和尹善美，当然，也可以不妨关心一下那个秦琴。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艺术部的动作实在够快：中午的时候，在食堂门口有一些学生散发着一些制作精良的彩页小册子，我拿到手里一看，竟然是20多个参赛同学的照片和简介。

    我随便翻了翻，个个都是养眼的美女。找了找，尹善美的照片和简介竟然排在小册子的最前面！这种安排，无意中流露出了艺术部“重点推荐”的意味。看来大多数人对尹善美都抱有很高的期望。

    “看，你的照片。”我拿着小册子，指着尹善美的照片给她看。

    “真无聊。”尹善美对这个毫无兴趣，径直走进食堂。

    吃饭的时候，不少人在我们背后指指点点，尹善美俨然已经成为热门人物。我感到很不习惯，仿佛四处都装了监视器盯着我。尹善美却一脸的平静，旁若无人，让我万分佩服。

    小册子很抢手，等我们吃完饭出来，刚才在宣传桌上堆成山的小册子已经发放一空。

    回到教室里，小黑偷偷向我商量：“你帮我弄几张尹善美的近身照。生活照也可以。”

    我一下子警惕起来：“你想作什么？”

    小黑献媚般讨好我：“孙祧，帮帮我吧，尹善美的照片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我指了指坐在前面的彩妮，说：“彩妮也参赛，你怎么不想办法去搞两张她的照片？”

    小黑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尹善美对于我们学校的人来说，是个神秘人物，学生们对她的兴趣远远超过顾彩妮。所以我估计尹善美的照片能卖超级好价钱。怎么样，你跟我合作吧？赚了钱我们平分。”

    “去死吧你！”我狠狠地敲了小黑的脑袋。

    我当然不会向尹善美要照片，但是小黑带来的情报对我而言是令人欣慰的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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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心在变化？

﻿如果说昨天面对彩妮的冷脸还有些不自在的话，今天已经要好多了，当着彩妮的面和尹善美一起去吃晚饭，不再感到有什么不妥。虽然我还爱着彩妮，但她始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令我无可奈何。

    但是当我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人——秦海峰。

    彩妮走到教室门口，秦海峰主动上前去牵她的手，彩妮本来有些不乐意，但是看到我在旁边看着她，就让秦海峰牵了她的手。

    一刹那，有一股热血冲上我的脑门。我冲到彩妮后面，把她的手从秦海峰的手里抢了回来。

    秦海峰怒视着我，我也针锋相对地看着他。一触即发。同学们马上敏感地围在一旁，准备看一场好戏。

    “我们走。”彩妮拉着秦海峰的手，将他从我身边拉开。

    我们？！顾彩妮，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想上前去揍秦海峰，甚至想把彩妮娇小的身子推倒在地。

    一个手掌抓住了我的手。这是一只和彩妮一样柔弱温暖的手。

    我回头。我看见了尹善美的平静的脸。

    “不要闹事。”尹善美冷冷地说了一句，不像是恳求，更像是命令。

    我看着秦海峰和彩妮牵着手离我远去。四周围观的同学们也渐渐散去，最后只剩我和尹善美站在冷冷清清的教室门口。

    “她是在气我吗？”我无助地问尹善美。

    尹善美用鼻子微微哼了一声：“大概是。她想让你伤心。”

    愤怒离开了我的心，转而代之的是失落。我的心继续往下沉。我看着冰冷的地板：“是我让先让她伤心的。”

    尹善美轻轻笑了笑，带有一丝嘲笑的感觉：“到现在你还在为她说话。”

    秦海峰那混蛋，迟早要宰了他！我一想起刚才的场景，心里的怒火就要被点燃。

    彩妮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我是不是还应该去挽回呢？还是顺其自然，和彩妮就这样毫无结果地分手？

    我闭上眼睛，黑暗几乎将我吞没。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在感情方面受挫，从来没有受过这种闷气。和以前所有的女友，都是好合好分，大家欢喜一场。分手的原因大多是搬家、升学、转校之类的原因。我从来没有想象过，也从来没有品尝过女友被别人抢走的那种苦闷。

    如今的彩妮还不算被秦海峰抢走，只要我努力争取，彩妮依然可能回到我身边，但是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这么做。

    我孙祧绝不是一个感情乞丐，绝不会死皮赖脸去乞讨一段感情！

    “走吧，我们去吃饭吧。”我咽了咽口水，将“难过”踩在脚底，踏出教学楼。

    我们到了隆奇广场，随便找了一家小吃店，上了二楼的包房。

    我究竟喝了多少杯，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尹善美陪着我喝了许多杯。

    诺大的包房里，只有尹善美一个人陪着我，让我觉得我的世界似乎只剩下尹善美。

    借着酒劲，我说：“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尹善美无奈地笑了笑，也许烂醉如泥的我在她眼里显得很可笑。

    “对吗？”我追问了一句。

    尹善美一口气喝了一杯啤酒，说：“你忘了吗？我下星期就要回韩国了。”

    我陷入了绝望。一瞬间。只是一瞬间。我失去了所有。连改变我的生活的“催化剂”尹善美都最终将要从我的生活里脱离出去。

    “真的要走？”

    “真的。”

    “我要你留下来，你还是要走？”

    “对。”

    我忽然发现自己很卑鄙，竟然把尹善美当成一种感情寄托。

    尹善美的自尊比我还强，她不会甘愿让自己当一个感情替补，当然也不会接受施舍的感情——因为她也不是感情乞丐。我真是太傻了。

    当我一再拒绝她的好意的时候，她已经决定要走了。现在挽留，已经太晚了。

    从来不知道后悔怎么写的我，今天把后悔写了个遍。我又猛灌了一杯啤酒。

    尹善美看着我喝，并不阻拦我。

    要是彩妮的话，一定会哭着让我别喝了。

    我真傻，这时候还想着彩妮。那个可恶的顾彩妮。

    当我还剩下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候，我明白自己喝醉了。

    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我们走吧。”要不是身边的墙壁，我肯定已经倒在地上了。

    尹善美没有来扶我，率先走下了楼梯。也许在她的眼里，此时的我，是世界上最差劲的男人。我感到一丝悲哀。当初威风得意的孙祧到哪里去了？

    “你听说了没有，孙祧孙祧和顾彩妮分手了。”走在前方的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风把她们的话带到了我耳边。

    没想到事情传得这么快……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别人都说我们分手了，我再缠着彩妮又有什么用？！又一阵悲哀的浪潮把我卷了进去。

    “真的分手了？我只知道秦海峰最近在公开地拼命追顾彩妮。是不是因为秦海峰他们才正式分手的？”

    什么时候成了“正式分手”了……人言可畏啊……

    尹善美叫了一辆出租车，把我送到了宿舍楼下——尽管从广场到宿舍楼走路也才10分钟的路程。

    我知道尹善美的苦心——她知道我不想让人看到我一副烂醉的丑态。

    下了车，冷风吹得我有些发抖，我一下子想到一个词：凄凉。

    人生真是可笑，昨天尹善美喝醉了，我送她回宿舍；才过了一天，就换成我喝醉了，她送我回宿舍。

    “上去吧。”尹善美一副同情的表情。从她的眼眸里，我看到自己一塌糊涂的模样。

    我抱住了她，这是我第一次抱她。我一身的酒气也许让她很不爽，可她没有推开我。

    她就要回韩国了，我想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抱她。

    尹善美的身体很温暖，我想就这样抱着她，醉到神志不清也没关系。

    可她终究还是把我推开了，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宿舍楼的门口。

    门口的灯把她的影子拖得长长的，犹如一种哀愁。

    站了一会儿，我清醒多了。我嘲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多愁善感，尹善美的身体对我而言并非那么神秘，何必像个小男生那样反复回味和她的拥抱。

    回到寝室，我脱了鞋子，醉醺醺地直接躺倒在床上。

    我的事情恐怕他们早都已经知道了，我就这样躺着，就算是平时的那群铁哥们，此时也不敢过来惹我。

    也不是昏睡了多少时间，我睁开眼睛，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新短消息。

    难道是尹善美？我的第一直觉告诉我，这应该是她发来的安慰我的短信。

    怀着期待打开短消息，发送者的姓名出乎我的意料：顾彩妮。

    我的心情顿时变成了不安，稍带一些愤怒。大概是代表分手的短信，我有一种冲动，想直接删了它。

    可带着醉意的我，不想平时那么偏激，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削弱了我的意志。

    我打开了短信，里面的内容是：你喝醉了？

    我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内容。反复品味，短信里似乎有些关心。

    我犹豫了一下，是否要回复短信。看了看短信发送时间，是八点半；再看看现在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看来我在床上醉了好久了。我放下了手机，放弃了回复。过了几个小时再回复，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随她生气也好，后悔也好，我再也不想理会她了。

    昏昏沉沉地继续睡。连衣服都懒得脱。

    第二天的尹善美，心情似乎不错，吃饭的时候主动和我说话：“你这样天天早上来接我一起吃早饭，别人一定以为你在追我。”

    我摇摇头：“别人怎么想无所谓。反正我不是在追你，因为你下星期就要回韩国了。”

    刚说完，我就觉得自己说得有些鲁莽。好像我不追她的理由是因为她要回韩国，换言之，要是她不回韩国，我就会追她。

    尹善美没有去抓我这句话的小辫子，相反，她避开这个话题，问我：“是不是因为我要回韩国，所以才对我这么好？”

    我想了想：“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尹善美抬头看着我：“什么意思？”

    “总觉得欠你。对你好一点，我心里过得去一点。你马上要回韩国了，再不对你好一点，就没机会了。”说完，我苦笑了一下。

    “是因为放开了彩妮，才能无所顾忌地对我好？”尹善美紧盯着我，似乎要从我的眼睛里获得答案一样。

    我被她问倒了。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彩妮一直是我和尹善美之间的关键。我假想了一下，要是当初不考虑彩妮的态度，我会不会当时就像今天这样那么体贴尹善美呢？

    我陷入一片迷茫，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尹善美笑了笑，不再追问。

    这时候，彩妮和胡樱从我们身边经过。彩妮注意到了我，看了我一眼。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彩妮的眼神里带有一丝歉意，和从前的那种怒意截然不同。

    尹善美也看到了彩妮，对着我说：“忘掉一个人是很难的。不过你不需要忘记她，等我走了之后，一切都会恢复的。我走之前，会找个时间，好好和她说明一切。”

    看来尹善美把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忽然几个女生见到了我和尹善美，带着分贝不高的尖叫冲了过来，慌慌张张从书包里掏出纸和笔，用手指作了个姿势，让尹善美帮她们签名。

    尹善美吃了一惊，但还是微笑着在纸上签下了她的韩文名字。

    “太高兴了！得到签名了！”几个女生如获至宝，高兴地乱蹦乱跳。

    我怎么都没想到，尹善美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成为校园里的明星了。

    那个女生一边把签名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一边对着身旁的同学说：“知道吗？尹姐姐的排名现在是第一名呢！”

    “什么排名？”尹善美好奇地问了一句。

    “哇，她还会说中文！”女生犹如发现石头会说话，惊喜地对身后的几个女生喊。

    “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排名？”我也忍不住好奇。

    女生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疯态，但语气还是有些激动：“就是票数排名啊！”

    我越听越奇怪：“不是说到下星期一才会公布吗？”

    “因为大家的参与热情很高，所以改为每天的早晨清点一次票数。现在尹姐姐的票数领先。排行是尹、顾、秦。”

    见到她只报了三个姓氏，我有点不解：“不是有20几个人参赛吗？”

    “她们三个人的票数遥遥领先其他的参赛者，所以其他人根本没希望的，不少人已经退出了竞争。”

    原来如此，看来即将形成三国鼎立的局势……

    “那她们三个人之间相差得多吗？”我赶紧问了一句。

    女生想了一想：“具体的票数已经忘记了，反正尹姐姐领先顾彩妮100票左右，而顾彩妮领先秦琴30票左右。”她看了看手表，“呀，快迟到了！对了，我们都把票投给尹姐姐了！我们永远支持尹姐姐！”接着，这几个女生一溜烟跑走了。

    看来姚莉娜分析的没错，秦琴是不容小觑的竞争对手。只不过姚莉娜和陈丽当初都没有想到，尹善美竟然会获得这么多的票数。当然，我也没有料到。

    我眯着眼睛看着她：“你不会忘记答应我的事情吧？”

    尹善美的语气格外冷静：“这要到下星期一才知道。”

    我从心底祈祷尹善美能在这场无声的战役中获得胜利，这样的话，她就必须履行承诺，留下来。我发现尹善美在我心里的份量已经越来越重。

    尹善美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问我：“为什么希望我留下来？我离开这里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吗？”

    我尴尬地笑笑：“你走了我会无聊的。”

    尹善美也笑了起来：“事先申明，如果我留下来，你会被我欺负的。”

    “没关系，只要你愿意留下来。”

    我们相视一笑，离开了食堂，走向教学楼。

    我忽然发现彩妮和胡樱就跟在我们后头，她们也刚吃完早餐。

    也许是因为谅解了对方，我和尹善美相比以前更加融洽。彩妮紧咬着嘴唇，视线不往我们这里看，而胡樱像东北虎一样从背后紧紧盯着我们。

    我们四人一同走进教室，分别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小鼓。

    上课时，忽然收到一条奇怪的短信：“我是健美社的社长金杨，中午能不能约个时间谈一下？请和尹善美同学一起来。”无缘无故，健美社找我做什么……

    地点就约在隆奇广场的“新平南京小笼”。金杨很魁梧，很高大，我们一眼就看见他。

    “你好，我是健美社的社长金杨。”金杨先作了自我介绍，显得彬彬有礼。

    “你好，我叫孙祧。这是尹善美。”其实尹善美根本不用我介绍，几乎全校所有人都认识她。

    “你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情？”初次见面，我觉得有点拘束。

    “嗯，是这样的。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学校的第三大社团击剑社，计划全体投票给这次参赛的大一学生秦琴。”

    我点了点头：“听说了一点。”击剑社的社长王涛，因为喜欢秦琴，为了讨好她，鼓动自己的社团成员投票给她，这都是陈丽她们上次说过的。

    “你们不觉得有威胁吗？”金杨皱紧了眉头，企图给我们造成一种危机感。

    尹善美一脸的轻松：“没什么好紧张的。反正选谁都无所谓。”看来她依然打定主意要回韩国。

    “不行！不能就这样让他们得逞！”金杨说起话来义愤填膺，加之声音又大，引得饭店里其他人纷纷侧目。

    看他激动的样子，我生怕他扯开喉咙喊什么口号，急忙问他：“你就说说你有什么打算吧。”

    “他们这样做，实在是太卑鄙了！我们实在看不下去了！为了主持公道，我们打算全力支持尹善美！凭着我们学校第六大社团健美社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加上尹善美的强大实力，一定能获得最终的胜利！”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握紧拳头摆Pose，一看就知道是搞健美的。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我又不是刚进学校的新生，骗谁呀！谁不知道健美社和击剑社素来不和，每年新生入校，在争抢会员方面闹的最凶的就是健美社和击剑社。近一段时间来，两个社团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化，甚至达到白热化的程度。

    我装作不了解健美社的意图，问金杨：“具体怎么支持呢？”

    金杨一副严肃的表情：“由我发出号召，命令所有的健美社成员投尹善美的票！”

    我晕！搞半天，他的做法竟然和王涛的做法一样，我还以为他有多么正义呢！

    “另外，我还有一个条件。”金杨趁热打铁，准备和我谈条件。

    “什么条件？”我似乎成了尹善美的经纪人，全权代理尹善美的事务。尹善美始终在一旁悠闲地喝饮料。

    “如果尹善美成了我们学校的‘形象大使’，你们两人就要加入我们的健美社。只要你同意，我们一定为尹善美大大宣传，力保尹善美获得最终胜利！”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不错。

    所谓社团的人气，主要并不是因为它的内容，而是它的领军人物或者核心人物。比如排名第三的击剑社有个文武双全，风度翩翩的王涛；排名第二的街舞社有个温柔大帅哥秦海峰；排名第一的跆拳道社更是群星荟萃……

    而我在大三的学生里面，还有些名气。健美社要是招揽了全校知名的尹善美和人缘较好的我加入，人气一定会大大攀升，说不定排名可以超过它的宿敌——击剑社。

    金杨虔诚地看着我，希望我点头。

    我用胳膊肘碰了碰尹善美：“你怎么想的？”

    尹善美边喝饮料，边聚精会神地看着杂志，心不在焉地说：“随便你吧。”

    金杨小心翼翼，用有些发颤的紧张语气问我：“怎么样？”

    我想了想，如果得到健美社的支持，尹善美的胜率应该会高一点，这也是我期望的。

    于是我点了点头。

    金杨看到我点头，高兴极了，朝老板喊道：“来三盒小笼！另外，给在场的每个桌子加一盒小笼，算我的！”

    顿时，全场欢腾。我笑了笑，这金杨倒是个爽快人。

    吃完中饭，金杨兴高采烈地回社团去做准备。我和尹善美在隆奇广场逛了一圈，走回学校。

    哗！阴沉的天，终于撑不住雨水的重量，哗哗地下起大雨来。

    我和尹善美此时已经走在半路上了，就算返回隆奇广场，也会淋的湿透。

    我不再耽搁，拉着尹善美朝校园里狂奔。

    终于到达研究生楼……我呼了一口气，看到尹善美已经全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体上，凸现出她完美的身材。

    我擦了擦她脸上的雨水：“你快上去吧，着凉就不太好了。”我自己都有点惊讶于我对她的关心。

    尹善美站在原地，说：“我想吃糖。”

    “嗯？”我被她搞得有点莫名其妙。

    “那种软软的苏式糖。”

    我看着她：“现在就想吃？”

    她点了点头，被弄湿的头发的发梢随之微微摆动，显得楚楚动人。

    我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再睁开眼睛，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你先上去，把湿衣服换了，我这就去给你买。”

    听到这句话，尹善美才乖乖地转身上楼。

    我一咬牙，一口气冲回寝室。换了一身干衣服，拿了一把伞，又走出宿舍楼。

    雨下得很大，风也大，吹得我的雨伞左摇右摆，裤子被打湿了一大片。

    真是的，当时明明可以拒绝的，为什么就傻乎乎的答应去买呢？和尹善美在一起，总显得自己很笨……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通往校园门口的这条路，我第一次觉得那么漫长。有谁会想到，此时有一个傻瓜，冒着大风大雨，为一个不是自己女朋友的女人去买什么“软软的苏式糖”？！

    越想越懊悔……

    咦，这么大的雨，门口竟然还有一个人站着：一个女孩子站在布告栏下躲雨。

    我走近一看，竟然是秦琴！

    虽然只见过一面，没想到秦琴还记得我，朝我笑笑。大概上次尹善美吓了她们一跳，所以她对我的印象比较深刻吧。

    “没带伞？”我问了一句。这绝对是废话，因为用眼睛看就知道了。不过就算是废话，并不代表它没有价值。

    果然，我的废话消除了秦琴的尴尬和紧张，轻轻嗯了一声。

    我仰起头看着白茫茫的一片大雨，问她：“你是要进校呢，还是要出校？”

    秦琴轻声回答：“我刚从外面学钢琴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哗哗的下雨声淹没，幸亏我的耳朵够灵敏，才听到她说了什么。

    “给你吧。”我把手上的伞放在她手里。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一脸的迷茫：“你不是要出去吗？”

    我觉得她的眼睛很迷人，大大的眼睛有点像她的哥哥秦海峰。

    我这样看着她，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我故作轻松地说：“我无所谓，我只是去超市买个东西，很近的。”

    秦琴想了一想：“这样吧，我们撑一把伞，我陪你到超市去，然后你送我回宿舍，接着你再回自己的宿舍。”

    我笑笑：“算了，我这个人怕麻烦。没事的，你快点回去吧，说不定等会儿下得更大。”我一边说，一边帮她举起伞，把她推出了布告栏。帮她举伞的时候，我握到了她的手，那是一双小小的手。这样的手也能弹钢琴吗？不过，这样雪白的手，放在黑白键盘上，应该是比较好看的吧。

    她看了我一眼，含着感激的眼神，走进了校园里。

    我猛吸一口气，朝校外的超市冲了过去。

    见到我冒着大雨全身淋湿冲进超市，却只买了一盒“苏式软糖”，超市的阿姨满脸的疑惑，八成以为我疯了。

    我顾不得她怎么想，把软糖放进怀里，再次冲进了滂沱的大雨里。

    踏着大步，水花在脚下四散，似乎是踏着水面前进，有种“侠之大者”的感觉。不过，没有哪个大侠，会冒着大雨去买糖的吧……

    在不停的沮丧中，我抵达了研究生楼。打了个手机给尹善美。过了一会儿，尹善美从楼梯上下来，来到门口。她穿着睡衣，看来刚刚洗完澡，身上还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

    我把糖从怀里拿出来，幸好没湿，暖暖的，还带有我的体温。

    尹善美满意地点点头，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吃了一颗。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回味无穷。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我有点怀疑。

    “给你。”尹善美又倒出一颗糖，放到我手心里。

    我吞进嘴里，甜甜的，不过除此之外，没觉得有多美妙。

    “你怎么又淋湿了？没打伞吗？”见到我换了新衣服，却又淋了一身雨，尹善美有点纳闷。

    “没什么，风太大，伞坏了。”我可不想节外生枝，把秦琴的事情费尽口舌向尹善美解释。

    “好，你快回去吧。”说完，尹善美走上了楼。

    她对我所作的一切，只有这一个“快”字略表关心，之前连一点抱歉或者感谢的话都没有……唉……我悲惨的命运啊……

    赶紧回到寝室，洗个热水澡。猴子他们在小黑寝室打牌，我也落得个轻闲，打开音响，放上一段蓝调，轻柔的音乐在寝室里弥散，和窗外急凑的雨声的伴奏下，更显体现出小房间的温馨。

    躺在床上听着音乐，抛开烦心的事情，想起刚才冒雨去为尹善美买糖的情景，自嘲地笑了起来。淋湿的尹善美显得格外动人，我眼里不禁浮现出她的模样来。

    我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了上来，我猛烈地摇摇头，甩开了莫名其妙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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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莫名其妙的秦琴

﻿第二天早上，我去研究生楼接尹善美。这似乎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每天早上——和尹善美一起吃早饭。

    顶着众人的眼光，我和尹善美吃完了早饭。走进教室，我松了一口气，要是天天这样被全校的人注视，我想我马上会疯掉的。

    就要上课了，教室里的人也来得差不多了。彩妮是和胡樱一起进来的，她进教室的时候朝我这里瞥了一眼，不过马上又把目光收了回去。尽管我知道男人的气量应该大一些，尽管我知道是我不对在先，但是因为我那么喜欢彩妮，所以直到现在，我还是有些无法原谅她让秦海峰牵她的手的事情。

    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我们教室门口一闪，然后半个身体探进了我们教室，一个清秀的脸庞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这不是秦琴吗？！

    秦琴的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朝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固定在我身上。她羞涩地笑了笑，朝我招了招手。我不知她找我有什么事情，就走出了教室。

    “这个伞，还给你。”秦琴把昨天我给她的伞交到我手里。

    我看了看伞，好像比以前新了许多，看来她帮我擦拭过了。真是个细心的女孩。

    我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好。我从来没打算让她还伞，更没想到她特地来找我还伞。

    “昨天……谢谢你了……”秦琴微微摇摆着身体，双手紧张地捏在一起，有些支吾地说话。说完，微微点头致谢，可见是个很有教养的女孩。我对她稍微产生了一点好感，当然，仅仅是好感而已。如果她不是秦海峰的妹妹，可能我就不会对她存有深深的戒备。

    由于我和秦琴是站在教室门口说话，班级里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门口。

    叮零零……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秦琴诚惶诚恐地向我道别，离开了我们教室的门口。

    我走进教室，发现全班同学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这家伙，竟然和这次选举大赛的三大美女都有瓜葛……

    他们一定是这么想的……不知道尹善美和彩妮怎么想……

    我手里拿着伞，低着头回到座位，把伞轻轻地靠在椅子旁边。

    “昨天风好大，把你的伞都吹坏了。”尹善美忽然冒出一句。

    我开始有点后悔昨天对她撒了谎，刚想对她解释，尹善美却说：“你不用解释，我不关心这种事情。”

    碰了个软钉子，我只能安静下来。偷偷看了看前面彩妮，好像也有点不高兴。

    幸好昨天下雨的时候没有送秦琴回寝室，否则要是被人看见了，就更加说不清了。

    我看到那些男生们挤作一堆，窃窃私语，估计是在猜测秦琴和我的关系。

    整个上午尹善美都没和我说话，我怀疑她是不是生气了。她一向很少说话，这种态度，让我更加有些不知所措。

    吃午饭的时候，陈丽和姚莉娜故意坐到了我和尹善美的旁边。

    “孙祧，你怎么和秦琴搭上了？”姚莉娜说话向来毫无顾忌，开门见山。

    “没什么，昨天下雨，我看她没伞，就把伞借给她了。”我故意说得大声一些，让尹善美能够听到。

    尹善美低头吃饭，毫不理会我和姚莉娜的对话。

    “哦对了，秦琴的票数今天是最高的。”姚莉娜他们总是能够带来重要的情报。

    我有点惊讶：“怎么会？”昨天上午点票的时候，秦琴还落后尹善美130多票呢！

    陈丽笑了笑：“王涛昨天终于行动了！带领500多个社员集体投了秦琴的票！”

    看来传言并不是假的……

    我紧张地问：“那现在的排名是什么状况？”

    陈丽想了一想：“现在的排名是秦、顾、尹。”

    我又大吃一惊，怎么才一天的功夫，尹善美就成了最后了？！

    姚莉娜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除了王涛的社团集体行动，昨天秦海峰带领一些社员投了顾彩妮的票。”

    看来，获得一个影响力巨大的社团的支持非常重要，社团的态度，能影响到形成的格局和最终的结果。我隐隐有些担忧，而尹善美独自吃着饭，没有表示一丁点儿的关心。

    看到我忧心忡忡的样子，姚莉娜轻轻捶了我一拳：“你也不赖嘛！得到了健美社的支持！”

    “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学校的布告栏上贴了好几张尹善美的大幅海报。下面标明是健美社制作，所以没有人敢撕下来。”看来健美社也开始出力动真格的了。

    陈丽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本来是简简单单的选举，现在弄成了几个大社团的斗争了。”

    “我吃完了。”尹善美站了起来。

    我只顾着说话，连饭都没有吃几口，但只能跟着尹善美离开座位。她大概真的对秦琴的事情有点生气。

    走到食堂外面，听见健美社的成员用喇叭在做宣传：请支持尹善美！她健康有活力，代表着我们南城美院的形象！如果现在去图书馆投票，能够免费领取健身社的年卡一张！

    尹善美加快了脚步，离开了食堂。

    我追上尹善美，说：“看来他们真的很卖力地为你宣传呢！”

    尹善美冷冰冰地说：“无聊的事情。”

    其实我也觉得这次选举闹的有些太过分了，但是为了尹善美能够留下来，就算是无聊的事情，我也必须接受。我已经忘了想让尹善美留下来的真正动机，只是这几天不断加强留住她的这种想法，似乎让尹善美留下来是我当务之急，是愿望也是目的。

    下午上完课，经过图书馆的时候，发现从里面到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番热闹的景象。

    看来健身社的这招果然有效，不过分发这们多张年卡，让健身社下了不少血本。

    刚走了一段，离开了嘈杂的图书馆前门，看见秦海峰迎面向我们走来，高大的他的身旁有一个娇小的女孩子，我第一反应以为是彩妮，再一看，原来是秦琴。

    我不打算理睬他，目光移向别处。秦海峰却在我前方停了下来：“孙祧，能和你说几句吗？”

    我没理他，直接从他身旁擦身而过，我想他此时一定恨得牙痒痒。

    “孙祧！”秦海峰用愤怒的声音叫我的名字。骄傲的他不能忍受被人忽视的耻辱。

    我站住脚步，缓缓转身，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尹善美也停下来，站在我一旁，看着这个秦海峰。

    秦海峰对着我们盯了几秒钟，挑了挑眉毛，一副赞赏的表情，说：“很相配嘛！”

    我目光平视看着他：“我警告你，你再敢动彩妮一下，我让你爬着回去！”

    秦海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被全校女生评为最温柔的笑容，但此时的他的笑容让我怒意顿起。

    “顾彩妮迟早是我的人。”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

    我的怒火被瞬间点燃，给了秦海峰一拳！可惜的是，我竟然没打到他。

    他诧异地看着我，没料到我会那么快动手。他缓缓解开衣服的纽扣，准备脱下外套和我好好打一架。

    “哥哥，不要打架！”秦琴在一旁拉住秦海峰，眼睛则看着我，似乎是哀求我不要和他哥哥打架。

    秦海峰停下解纽扣的动作，盯着我，看我的反应。

    尹善美拉住我的手，平静地对着秦海峰说：“爱叫的狗都不会咬人。”

    “你为什么骂我哥哥？！”秦琴有些愤愤不平。

    尹善美无奈地耸耸肩：“事实本来就是这样。”她拉着我，甩下秦海峰兄妹两人，离开了这里。

    “还那么在意顾彩妮吗？”尹善美今天终于对我说了第一句话。

    我摇摇头：“我只是看不惯他那种挑衅的态度。”

    又走了几步，尹善美说：“你打不过他。他的脚步和动作很灵活，肯定是练过什么。”

    被她这么一说，我也顿时感觉到了。刚才我还以为是我太生气所以挥空了，原来是被他轻轻躲过了。

    我们又默默走了一段，我开口问她：“我是不是很没用？”

    “是。”

    我顿时非常沮丧，尹善美的回答太直接了，有点伤害了我的自尊。

    我有点失落，也有点不甘心：“连你都觉得秦海峰比我出色吗？”

    尹善美的回答依然没有半点犹豫：“是。”

    “你什么意思？”我一把拉住她，停下脚步。

    尹善美用看不起人的眼神看着我：“就算我说你好，那有什么用？！在别人眼里还不是一样？！”

    我逼视她的眼睛：“你在生上午的气，是不是？”

    尹善美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一脸的无奈：“我不是生气，是对你感到失望。我的孩子有这样一个懦弱的父亲，我替他感到可悲。”

    她的话像一把把刺刀一样插在我的心口上，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毫无保留地批评我。想想最近的日子，我的确是非常窝囊，再回想过去，自己简直就像个井底之蛙。

    把尹善美送回宿舍，我一路陷入深深的反省。我根本就配不上尹善美，以前还故作姿态地对她表示反感，一想到这里，我就感到可笑。

    回到自己的寝室，躺在床上想着各种心事。

    眼前忽然出现小黑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孙祧，那个大一的秦琴在楼下等你。”

    “哦？”我带有层层的疑团，三步并两步走下楼。果然是秦琴。

    秦琴还是一副谨慎的模样：“我能和你谈谈吗？”

    我点点头，问她：“在这里？”

    “学校外面的避风塘吧。”

    我不好意思拒绝，跟着她一起去了学校外面的避风塘。

    叫了两份咖啡，秦琴率先开口：“我是为了我哥哥的事情来找你的，说起来，我和你其实不是很熟，所有有点唐突……”

    一听到她哥哥，我心里就有气，问她：“你哥哥让你来的？”

    她慌忙摇头：“不是不是。是我自己想要来找你的。”

    我喝了一口咖啡，镇静了下来。

    秦琴用期待的表情看着我：“其实我哥哥人不坏的，我希望你能和他和好。”

    我没说话。如果不是因为彩妮的话，我和秦海峰井水不犯河水，也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好不好？”见到我不说话，她追问了一句。

    我看着窗外，想了片刻，回头说：“如果你哥哥从此以后不再纠缠彩妮，我可以不追究。”

    秦琴露出难色：“这……”

    既然谈不拢，我起身要走。

    “你别走。”情急之下，秦琴用手拉住了我。

    我无奈，只能重新回到座位：“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哥哥是真心喜欢顾彩妮，他不可能放弃的。”秦琴对我说了真心话。

    我不爱听这些，脸上表现出一丝不快。

    秦琴也表现出一丝不快：“你不是有尹善美了吗？为什么还拉着顾彩妮不放呢？”

    “尹善美下个星期就要回韩国了。”我脱口而出。

    “真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她表现出的惊讶之中，流露出一丝喜悦之色。

    本来这件事我不想对任何人说，但既然不小心说出来了，就索性全部告诉她：“真的，如果她这次选举不能获胜，她就要回韩国，就当从来没来过这里。”

    秦琴半晌没说话，忽然抬头看着我：“如果我赢了选举，你会怪我吗？”

    我露出一个苦笑，摇摇头。

    “孙祧！～～”沉闷的气氛中，我忽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转头一看，原来是班里那群女生。

    秦琴流露出一点慌张：“我们走吧。”小鹿般的谨慎和羞怯，不禁让我怦然心动。

    我赶紧起身，和秦琴离开了避风塘。进了学校，秦琴停了下来，看着我。

    如果是一般的惯例，我会把女孩子送回宿舍……可秦琴是秦海峰的妹妹，我不想和她有太多接触……

    秦琴站在原地，目光流盼：“再见。”

    “嗯。”我点了点头。

    秦琴有点失望地独自走向通往女生宿舍的路，一定感到自己被冷落。

    如果她真的打败了尹善美，赢了选举，那该怎么办？明天就是投票的最后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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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突如其来的决斗

﻿“知道吗？昨天大一的秦琴和孙祧在一起……”

    “是啊是啊，听说在一起在避风塘约会……”

    “我亲眼看到的，秦琴拉住孙祧的手不让他走……”

    一大清早，就听到了班里的各种议论，甚至在整个学校里都流传着各种风言风语。

    尹善美当然也都听到了，但她一副不关心的样子，坐在座位上看小说。

    彩妮的脸绷得紧紧的，不参与女生们的议论。

    好容易在绯闻中熬到放学。回家的学生们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学校门口。

    “站住！”

    秦海峰带着五个身强力壮的街舞社成员拦住了我的去路。

    这五个社员穿着紧身的衣服，身上的肌肉错落有致地凸现出来。街舞中的“斗舞”除了对身体的柔韧度有很高的要求，而且对身体的力量要求也很高。

    他们六人在门口这么一站，原本准备涌出校门的学生们马上察觉到气氛的异样，脚步慢了下来，朝秦海峰这里张望，没多久，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我走到秦海峰面前，口气硬梆梆地说：“让开。”

    我们的脸相距不过10厘米，怒视着对方。

    秦海峰毫无退让的意思，我一气之下，把他从身边推开。秦海峰向后退了几步，终于站住了，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朝我扑来，动作极快，来势凶猛。我心想一场恶战是不可避免了。

    一只白皙的手阻止了秦海峰的前进。

    我一看，是王涛。

    我、秦海峰、王涛，包括尹善美，都处在围观的人群中。我们都是学校里比较受关注的人，此时难免引起阵阵的议论。

    王涛把秦海峰从我身边推开，颇具威严地说：“有什么事情，需要用打架解决的？！”

    看到击剑社的王涛出面阻止，秦海峰也不得不暂时收敛自己的气焰，咬牙切齿地对我说：“我警告你！你要是再靠近我妹妹，我绝不会放过你！”

    听到这话，王涛的脸色变了一变，不过马上恢复了正常：“这应该是误会。海峰，你这样堵住校门，要是让学生会知道了，会很麻烦。”

    秦海峰不听王涛的劝告，依旧拦住校门，没有放行的意思。

    看来不表态是不行了，我不屑地“切”了一声，说：“你的妹妹，我看不上！”

    “你小子找打！”秦海峰眼睛一瞪，拳头握紧，又朝我冲过来。

    秦海峰也不算太笨，怎会轻易相信学校的谣言……

    原来如此……我忽然想明白，秦海峰是想借妹妹这个借口，找机会报复我！从姚莉娜那里听说，昨天他向彩妮表白，但是被拒绝。郁闷了整整一天的他想把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我身上，他一定以为，是我的存在，阻碍了他和彩妮的发展。

    “住手！”

    一个洪亮的声音使所有人都忍不住朝后面看去：原来是健美社的金杨！

    他的身后带了六个满身肌肉的健美社的社员，大概是听说校门口有人找我麻烦，特地助战来了。

    金杨的到来，又引发了阵阵的议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看到金杨，主动让出一条道。

    金杨走进圈子，对着周围扫视了一圈，说：“孙祧是我的朋友，是不是有人想找他的麻烦？要是哪个不识相的敢乱来，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这番话，是故意说给秦海峰和王涛听的。他看到王涛和秦海峰站在一起，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所有人都知道击剑社和健美社素来不和，如今健美社这样做，无疑是又树了一个大敌——街舞社。每个人都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秦海峰本来和金杨没有什么交往，如今金杨这样横插一杠子，让他异常恼火：“金杨，我们街舞社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金杨把拳头捏得格格响：“孙祧是我们健美社的人，我怎么能不管？！”

    秦海峰有点吃惊：“他参加社团？我才不信！”

    金杨自豪地说：“孙祧和尹善美都已经答应参加我们健美社，就凭这个，今天的事情，我管定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句话，等于是为他们健美社做了个免费的广告。

    既然金杨这么说，秦海峰也没办法，态度强硬起来：“这么说，你一定要和我作对了？！”

    “没错！”金杨斩钉截铁。

    王涛本来是劝架的，但金杨这个宿敌的出现，让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慌忙让出一条路：一个1米7左右，身材偏瘦，戴着银框眼镜的男子走进包围圈。

    “主席！”金杨、王涛、秦海峰异口同声地向这个男子打招呼，语气之中，带有一丝恭敬。

    这个男子的到来，引发了人群更强烈的议论。

    他就是学生里的“老大”，学生会的主席——古萌。

    他也是学校最大的社团——跆拳道社的社长。

    他已经大四了，但还是牢牢占据着学生会主席的职务，别人都说，只要他一天不离开学校，学校里就没有人敢坐上学生会主席这个位子。

    他绝对是个传奇人物，近几年南城美院蓬勃发展，其中不少都有他的功劳。远的不说，就说今年学校建设美术大楼，从规划到招标，都是他一人负责的。所以，就连学校里的老师，都对他怀有三分尊敬，学生们更是把他当作“神”一样看待：他已经超越了学生的身份，是全校学生的直接领导者。

    古萌具有无人企及的威信，除此以外，作为学生会的主席，他直接管理学校的各种社团，所以王涛他们对他更加尊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使某个社团一蹶不振；或者，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拨给某个社团大量的经费。

    古萌冷冷地看着秦海峰，问：“秦海峰，是不是你带头闹事？！”

    秦海峰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慌张，指着我：“我不希望他接近我的妹妹，所以……”

    古萌打断秦海峰的话：“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聚众闹事，你自己说，应该怎么办？！”

    秦海峰刚才嚣张的气焰完全消失：“对不起。”王涛和金杨一脸的尴尬，仿佛担心等会儿古萌会找他们算帐。

    古萌轻轻哼了一声，缓步走到秦海峰跟前，我注意到他的脚步很稳，他的腿很长，果然是练跆拳道的高手。

    秦海峰一言不发，不过呼吸有点急促，似乎很紧张。

    古萌倏得一下伸出脚，踢中了秦海峰的腹部，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楚。他踢腿的时候，另一条腿纹丝不动，上半身仅仅轻微的摇晃一下。

    “这个人很厉害。”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冷眼旁观的尹善美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秦海峰受了重击，一下子跪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捂住肚子，表情非常痛苦。他咬着牙齿，总算没有当场呕吐。

    见到自己的白马王子被人打伤，围观的女生们尖叫了起来，却没有人敢上前去扶秦海峰。

    秦海峰摇摇晃晃，终于站了起来。身后的几个街舞社的社员赶紧将他扶住。

    古萌不再看秦海峰，转向我：“你也是闹事者之一，对不对？”

    我知道在这个学生皇帝面前，解释是没有用的。我选择了用沉默来应答。

    古萌没有生气，说：“我不想让事情留有结尾，愿意把事情完整地解决吗？”

    我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奇怪的是，我身不由己地点了点头。

    “秦海峰不仅是街舞社的社长，也是我们跆拳道社团的一员，我希望选择用我们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什么意思？”我终于忍不住发问。

    古萌推了推银框眼睛，脸无表情：“简单地说，就是用跆拳道决斗。如果秦海峰输了，就再也不能以他妹妹为理由来找你麻烦，还要接受我更严厉的惩罚。”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你输了，就要当众向秦海峰道歉，并发誓再也不接近他妹妹。”

    真是莫名其妙！我和秦琴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为了秦琴进行决斗？！更何况，我根本就不会跆拳道！

    “好。”

    这个“好”不是我说的，而是我身旁的尹善美说的。

    古萌打量了一下尹善美，问：“你是他什么人？”

    尹善美微微一笑，说：“我是他老婆。”

    “很好。”古萌点了点头，离开了人群。

    没人知道古萌的“很好”指的是什么，当然，也没有人敢上前去追问他。

    总之，有一点是确定的，不久之后，我就要和秦海峰展开一场戏剧性的“决斗”！

    决斗……多古老的词语……还偏偏是为了秦琴……我开始有点犯晕了……

    “哥哥……”当人群逐渐散去的时候，秦琴从远处呼喊着哥哥跑了过来。

    秦海峰横了我一眼，朝秦琴走去。大概是因为受伤的原因，走路的姿态有些不自然。

    秦琴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对我说，但是受伤的哥哥在场，只能扶着哥哥先走了。

    我有点不高兴地看了尹善美一眼，说：“为什么答应这种莫名其妙的决斗？！”

    尹善美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说：“我看那个秦琴有点喜欢你。”

    我不解地看着她。心想就算这样，那又怎么样？

    “如果顾彩妮不肯原谅你，你就找秦琴做你女朋友吧。”

    我越听越糊涂：“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尹善美还是没有回答我的话，说：“我会介绍你一个最好的跆拳道老师，作为我临走的礼物。”她的礼物，其实不是什么跆拳道老师，而是秦琴！也许在她看来，秦海峰是我和秦琴之间的唯一障碍，如果我赢了比赛，秦琴就一定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

    “你太天真了！”我忽然觉得很生气，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情不自禁抓住她的肩膀，脱口而出：“我喜欢的是你！”

    尹善美愣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又把目光收了回去，低头说：“我下个星期就要回韩国了。我回去之后，你好好练习跆拳道，一定要打赢秦海峰。因为我也看那个小子很不爽。”

    我简直要发疯了！

    “你真的不明白吗？！”我恨不得把尹善美抱入怀里。不知为什么，我真的喜欢上尹善美了，而且这种感觉很强烈。

    “顾彩妮没有接受秦海峰，你知道她是为了谁吗？拜托你不要欺骗自己！”尹善美侧着头，质问我。被她这么一说，我的心凉了一大半。

    如果这时候置彩妮于不顾，那彩妮就太可悲了……

    正当我发呆的时候，尹善美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古老大，今天下午有空吗……”

    尹善美简单说了几句，挂断了手机，对我说：“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乘车来到一幢摩天大楼前，大楼的门口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天拳大楼”。

    我问尹善美：“这是什么地方？”

    尹善美的回答十分简单：“武馆。”

    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市中心这里竟然还有这么一幢规模宏大的武馆。

    尹善美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说：“这里收费很高，所以学员大多数是外国人。作为学生，你当然是不知道这里的。”

    虽然有点不服气，但还是不得不佩服这里金碧辉煌的装修。

    我和尹善美乘进了电梯，我问她：“整幢楼都是武馆？”

    尹善美点点头：“一共三十层。除了一楼是接待厅，顶搂是大楼办公室，其余楼层全是道场。”

    我稍微想象了一下，就觉得这种景象非常壮观。

    叮！电梯到达了第29层。

    这层有5个道场，看学员的衣着，可以判断出5个道场都是跆拳道的道场。道场四周用落地玻璃围起来，所以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各个道场训练的情况。

    “善美，你找我有什么事？”一个身材不高大，但眼睛炯炯有神的男人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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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纯真的快乐

﻿尹善美微微点头，说：“古老大，接下来一段日子，你好好教教这个小子。”

    古老大仔细打量了我，面露难色：“他是善美你的朋友？我的训练很严格，恐怕……”

    尹善美笑笑，说：“没关系，你就放心地训练他。我要他成为一个打不倒的铁人。”

    古老大深沉地点头：“明白了。今天就开始训练吗？”

    “今天只是带他来认识一下。从明天开始正式训练，你今天给他办一张会员卡，明天给他准备一套道服。”

    “好。”古老大说一不二，马上去准备。

    我乘机仔细看了看道场里的人，发现不同的道场里的人腰带的颜色不同，看来道场是根据等级划分的，不同的老师对不同程度的学员因材施教。

    道场里大多数是韩国人，交谈的时候用的都是韩文，偶尔能看到几个金发碧眼的欧美人，也在那里勤奋地练着。

    尹善美看着里面练习的人，说：“古老大是中国跆拳道的顶尖高手，和我爸爸是同辈，这幢楼有十层是他的跆拳道馆。其他的楼层是散打、空手道等等。”

    我表现出惊讶之色，问她：“你怎么会认识他？”

    尹善美微微一笑：“这幢楼是我爸爸投资建造的，送给他们这些武艺高超的人开设道场。”

    “这是为什么？”

    尹善美眼睛看着那个“黑带场”，说：“我们在中国大部分保镖是在这里培养的。”

    原来如此……我给你场地，你给我人才……

    没多久，古老大把金卡交到我手里。尹善美办事干练，我暗中钦佩……

    “妈～～”回到家，一进门，尹善美就热情洋溢地向妈妈打招呼。

    妈妈洋溢着喜气迎上前：“诶～我的乖女儿～～”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屋子。

    这样一来，倒把我这个正宗的儿子给彻底冷落了。唉……

    “爸～～”尹善美对着沙发上看电视的爸爸亲热地喊了一句。

    爸爸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点受宠若惊：“怎么突然叫我爸爸呀？”

    尹善美露出甜蜜的笑容：“我既然是妈妈的女儿，当然也是爸爸的女儿啦！”

    爸爸连声说好，这下子，我又被彻底冷落了……

    “上次你给我买了领带，真是谢谢你啦。”爸爸乐呵呵的，仿佛捡到了宝贝。

    尹善美显得很谦逊：“只是小礼物，没什么的。”

    “我也有个小礼物送给你。”爸爸故作神秘，偏偏不把到底是什么说出来。

    “真的？”尹善美一脸的好奇和惊喜。

    爸爸从皮包里翻出两张票：“这是嘉年华的贵宾票，明天你和孙祧一起去玩吧。”

    尹善美欢天喜地地收下了票，让爸爸也感到非常高兴。

    “哦，对了，善美，今天家里收到了你的包裹。”

    “是吗？是我上星期网上定购的书吧。”尹善美拿起桌子上的包裹，拆开包装，果然是几本书。

    “这都是我送给孙祧的。”尹善美捧着厚厚的几本书，来到我面前。

    我接过书，一看：《韩语初级》、《韩国简史》、《韩国文化浅讲》、《韩国风俗习惯》……

    “你……你这是干什么？”我太惊讶了，简直有点结结巴巴。

    尹善美给了爸爸一个美美的笑容，说：“爸爸，我让孙祧学这些，你不会介意吧？”

    爸爸的头摇得如同波浪鼓：“不介意不介意。孙祧是应该学些东西，就麻烦你多督促他。”

    尹善美得意地看着我，我的心情跌到了谷底……连爸爸也站在尹善美那边了……在这个家里，我被完全孤立了……

    吃完饭，洗了个澡，我捧着厚厚的几本书进了卧室。

    随便翻了几页，这些横横竖竖的韩文让我的眼睛感到发花。我气恼地把书扔到书桌的一角，打开电脑玩了起来。

    开了QQ，彩妮的头像是灰色的。却收到一条系统消息：我是秦琴，能不能加我？

    我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心里虽然埋怨，但还是加了她为好友。

    “你真的要和我哥哥进行跆拳道比赛吗？”

    “是。”

    “你不要和我哥哥比赛。”

    “为什么？你怕你哥哥会受伤？”

    “不是的……其实我哥哥的跆拳道很厉害的，他已经练了两年了。”

    “那你在怕什么？”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又偏偏是秦海峰的妹妹？

    不行……彩妮的事情都没解决，现在决不能再绕上秦琴。

    我什么都没说，直接关闭了QQ，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怎么了？心情很差？”尹善美的声音从我背后传了过来，吓了我一跳。

    “拜托你以后敲门好不好？”

    “那好，我回房间了。”说完，她不高兴地转身离去。

    “算了，坐一会儿吧。”我生怕她真的走掉，拉住她的手。

    尹善美坐在床沿上，轻轻摆脱我的手，拿起放在桌角上的《初级韩语》翻了起来。

    我看着她手里的书，说：“你不会真的要我学这个吧？”

    尹善美白了我一眼：“如果不想学的话，现在就开始祈祷我输掉选举吧。”

    这倒也是，如果尹善美回了韩国，我当然也就不必学这些了。可我现在有点舍不得尹善美了。我尴尬地笑笑，转移了话题：“明天去嘉年华？”

    尹善美想了一想：“上午去玩一会儿，下午你去武馆训练。”

    我点了点头。这样的安排挺让我满意了。

    尹善美离开了我的房间。我想象着，如果尹善美回了韩国，她的房间重新变得空荡荡的，我的心里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为了能玩得痛快，我和尹善美两人一早乘车出门，来到市中心附近的“嘉年华”。

    “环球嘉年华”的开展时间只有短短的3个月，所以这短短的三个月对于喜欢游乐园的年轻人来说，分外宝贵。

    我们有两张贵宾券，可以把所有的项目都玩一遍——只要你有时间。

    一人一包薯片，我们稍微逛了逛游乐场，熟悉一下地形，然后开始疯狂玩耍。

    “好！接下去是‘惊声狂叫’！”玩了几个刺激的项目之后，才休息了几分钟，尹善美再次容光焕发，看了看地图，拉着我要上“战场”。

    “不行，不行，这样会死人的……”我坐在草地的椅子上，不想动弹。

    “你要是不走，我就不让妈妈给你零花钱。”尹善美扛出了妈妈这块金字招牌。

    没办法，我无力地站起身，跟着她走。看来今天我的命完全交给她了……

    经历了“惊声狂叫”，被转得头晕目眩，我庆幸我活了下来。

    “接下去是‘疯狂老鼠’！”尹善美拉着我朝一个大型装置走去。

    我摆出苦瓜脸：“尹善美……你就行行好，放过小的吧！现在我肚子里的肠子都打结了！”

    尹善美鄙视地看了我一眼：“真没用！算了，我就恩准你休息一下吧！”

    我刚想坐下来，尹善美拉住我：“谁说让你坐下了？！”

    “不是你说休息一下嘛！”

    尹善美指着不远处的“摩天轮”：“去那个上面休息。”

    好吧好吧……稳定是一切……妥协就妥协……

    摩天轮有五十多米高，在上面看城市的风景，的确不错。我们离地面越来越远，似乎整个城市在离我们而去。在白色天空的背景的衬托下，尹善美的轮廓更加清晰，她专注地看着四周的风景，似乎在表达一种留恋。不知为何，这几天，我的心思全花在她身上了……

    坐了一次摩天轮，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射击游戏！”尹善美像个孩子一样，跑向射击场。

    可惜的是，她连续开了10枪，别说是绒毛熊，就是一个塑料杯也没打到！

    尹善美气得牙痒痒，把枪交给我：“给我打那个绒毛熊！你要是打不中，我拿枪打你！”

    我瞄了又瞄，开了第一枪。中了5环，奖励一个塑料杯。对我而言，算是不错了。

    尹善美敲打我的头：“笨蛋！我要你打绒毛熊！快给我打中10环！”

    噼噼啪啪又开了五枪，竟然毫无收获。

    “尹善美，你去那里买两瓶饮料给我吧。”

    “打完了再买。”

    “快去吧。我保证给你打个绒毛熊的奖品。”

    尹善美不再争辩，去小卖部买饮料。

    乘着她离开，我朝发放奖品的员工问：“大哥，卖给我一个绒毛熊吧！”

    员工摇摇头：“不行，这个不卖的！”

    眼看尹善美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一瞥眼看见附近的一个小孩子手里拿着一个绒毛熊的奖品，赶紧上前：“小妹妹，我五十块买你这个小熊怎么样？”

    小女孩呆呆看着我，不知怎么办。

    “好吧。”小孩子的母亲同意了。

    我急忙抽出一张五十元，塞到小女孩的妈妈的手里，从小女孩手里“抢”走了绒毛熊。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也顾不得这么多，跑回射击场，把绒毛熊放在身旁，赶紧重新拿起枪，装作在射击。

    “哇！真的打中10环啦！”尹善美看到我身旁放了一个绒毛熊，又惊又喜。

    我露出得意之色：“那当然，我可是出名的神枪手！”

    “妈妈……我要我的绒毛熊……”小女孩哭闹着跑到了我身边，手里拽着绒毛熊不肯放手。

    尹善美的脸色马上从高兴变为鄙夷：“神枪手，请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呃……这个……”我顿时语塞。

    “小妹妹，熊熊拿回去。姐姐只是拿来看看，不是抢你的熊熊……”尹善美一边哄小女孩，一边把绒毛熊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紧紧抱住了绒毛熊，破涕为笑。

    “这个五十块……”小女孩的妈妈想把五十元还给我。

    尹善美把小女孩妈妈的手推了回去：“送给你，给小孩子买点好吃的吧。”

    等小女孩和她妈妈离开了射击场，尹善美白了我一眼：“走吧。”

    又相继玩了“海盗船”、“激流勇士”、“人体漫游”等项目，忽然觉得好久没那么开心了。

    我看了看贵宾票上面的地图和项目介绍，找到一个圆形建筑：“这个项目好像比较热门，玩玩看吧。”不知为什么，我兴致越来越高昂。

    进入之后，似乎平淡无奇，空空的房间什么都没有。

    嘎嘎嘎……

    忽然，脚下的地板开始倾斜，不少人开始尖叫起来。地板动得越来越快，而且毫无规律，不少人站不稳，摔倒在地。

    情急之下，尹善美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衣服，叫道：“快抱住我！”

    我急忙伸手接住她，把她抱在怀里。两人抱在一起，才勉强站稳。

    继续晃了大概有几分钟，不少人都经历了摔跤，只有我和尹善美平安无事。

    终于停了……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紧紧抱着尹善美，急忙放开手。

    走到外面才发现，这个项目的别称是“情侣地震”，不禁相视一笑。

    “换个轻松点的，鬼屋吧。”尹善美的精力似乎是无限的，马不停蹄安排了一个又一个节目。

    “鬼屋”是传统项目，尽管这样，还是有些紧张，担心不知道什么地方会冒出一个人来。

    哇！～～

    一个人扮成鬼从我们背后蹦了出来，吓了我们一跳。

    重复几次之后，心里有了警惕，就不再怎么可怕了。

    哇！～～

    又走到一个角落的时候，尹善美忽然钻进旁边的一块黑布里面叫了一声，吓得里面扮鬼的人员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

    “刚才是他们吓我们，现在轮到我们吓他们～～”

    哈哈哈……我和尹善美放声大笑。

    也许和尹善美在一起，有一种纯真的快乐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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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绑架我们？！

﻿走出鬼屋，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你好好学跆拳道，我下午去买衣服，还要去医院看看孩子。”走出饭店，分道扬镳之前，尹善美交待了她的安排。

    我主动提出送她去车站，尹善美同意了。

    “朝这里走，能快点到达车站。”为了展示我对市中心的熟悉，我带着尹善美走了一条很少有人注意的小路。狭长的小路两边是两幢高楼大厦，所以这里照不到阳光，比较阴暗。

    走了一段，发现前面似乎有几个黑影蹲在那里，我立刻预感不妙。

    那几个黑影也发现了我们，热情地打招呼：“来啦！等你们好久了！”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们是在等我们吗？

    正当我想发问的时候，我的背后传来几个人的声音：“黑鱼，原来你已经到啦！”

    “你们是谁？”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一出声，前后两批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自己认错了人。

    “黑鱼，别让他们逃了！”我们背后的那些人朝我们前面那些人喊道。

    “兄弟们，上！”那个被叫做“黑鱼”的人右手一挥，身边的几个人马上朝我们冲了过来。

    尹善美狠狠敲了我的脑袋：“白痴！我们撞上小混混的毒品交易了！”

    还没等我把思路理顺，那些人已经冲到我们面前。幸好这里很窄，最多只能容许两个人并排，后面的几个人被前面的几个人堵住冲不上来。

    不得已，现在只能靠自己突围了！我使出全身的蛮力，全力抵挡。

    “站在我后面！”我把尹善美护在身后，让她靠着墙，而我则用肉tǐ之躯抵挡他们的三拳四手，幸亏我的身体够硬朗，否则早就趴下了。

    虽然勉强硬撑住他们的殴打，可我毫无还手之力。明显地，我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虚弱。

    我终于支撑不住，被打倒在地上。

    “把他们抓起来！黑鱼，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到你那里去交易。”

    几个人上前，把我的双手反剪，快速地塞进了小路外面的轿车里。尹善美也被他们推了进来。这里的路人很少，根本没人注意到我们。进了车子，我和尹善美的双手被捆了起来。

    太后悔了……早知道不走那条路了……

    和我相比，尹善美显得平静多了。

    “你们要干什么？”我问身边的“黑鱼”。

    黑鱼阴阳怪气地说：“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现在我们也麻烦，只能杀你们灭口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尹善美突然说：“与其杀掉我们，不如利用我们敲诈一笔钱呢。告诉你，我的爸爸很有钱，你把我包里的手机拿出来。”

    黑鱼有些吃惊，但乖乖地照做了，他从尹善美的皮包里拿出手机，惊叹道：“果然是有钱人，这手机估计都值六、七千。”

    尹善美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说：“让我打个电话，不介意吧？”

    黑鱼起初有点不放心，但想到她是个弱质女流，就给她解开了绳索。

    尹善美拨通了手机：“喂，古老大，我被绑架了，你来救我吧。”

    她说话的腔调似乎是在进行普通的聊天，没有丝毫被绑架该有的慌张。

    尹善美把手机递给黑鱼：“他问你时间和地点。”

    黑鱼看了看尹善美，有点疑惑地接过手机：“三渡桥下面，下午两点整。50万赎金。”然后挂断了手机。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一点三刻了，就算报警，警方也来不及部署。这个黑鱼果然狡猾。

    车开到三渡桥，正好是两点。两辆轿车的人都下了车，我数了数，他们一共有8个人。这里是人烟稀少的郊外，看来黑鱼在地点的选择方面也很狡猾。

    等了将近有十分钟，古老大还没有出现。黑鱼有些焦急，对另一方的首领说：“青皮，我看我们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要是警察来了就麻烦了。”

    青皮考虑了一下，点头说：“那我们走吧。这两个人就在这里处理掉算了。”

    我的心一寒，难道我孙祧年纪轻轻，就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

    “老大，好像有辆车过来了。”

    所有人朝远处看去，果然有辆车朝这里飞快驶来。到了桥边，车子猛地急刹车，从车上只走下一个人——古老大。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皮箱。

    古老大脸无惧色，举了举手上的皮箱，当场打开——一叠叠的百元大钞顿时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是五十万。”古老大把钱往天上一洒，花花绿绿的钞票从天空纷纷飘落。

    黑鱼和青皮两帮人马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上前去捡。

    捡到后来，就成了争抢。负责看守我和尹善美的两个人看得眼红，扔下我俩上前去抢钱。

    我和尹善美乘机跑到古老大身边，他帮我们解开绳索：“站在这里不要乱跑。”

    只见古老大走到桥下，放大嗓子问：“钱都捡得差不多了吧？”

    本来毒品贩子们正准备离去，见到古老大竟然还留在这里，不禁有些吃惊。

    古老大伸出手：“把钱都交给我！”

    毒品贩子们以为古老大是个疯子，不愿耽搁时间，想要上桥乘车逃走。

    古老大窜步来到他们的两辆车那里，对着一辆车的车胎连踢两脚，只见这辆车的车胎“磅”得一声爆裂了。又到另一辆车面前，对着前车盖用手臂猛劈下去，车盖马上稀巴烂，冒起阵阵白烟。

    看到我张大嘴巴说不出一句话，尹善美平静地说：“忘了告诉你，古老大也是空手道高手。我们的保镖要精通包括散打在内的各种武道，所以作为天拳大楼的总教头，古老大在其他武道上的造诣也很高。”

    毒品贩子们被古老大的两招震慑住了，知道自己不是古老大的对手，准备四处逃窜。

    吱吱吱…………

    十几辆黑色轿车来到桥边，整齐地急刹车，将三渡桥团团围住。

    每辆车里钻出四个身强力壮的黑衣人，几十个人排成一排，把8个毒品贩子困在桥下的河滩上。

    毒品贩子们面面相觑，那表情简直是要哭出来了。

    黑鱼壮着胆子，对着古老大结结巴巴说：“我狗眼不识泰山，希望这位老大放我一马。钱，我如数奉还。不，不，我加倍奉还。”他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估计他“出道”以来，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声势。

    古老大“哼”了一声，威风凛凛地扫视了他们一遍，说：“我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8个人一齐上，要是有人能打中我一拳，我就放你们走。否则……”

    古老大说到这里，看了看身后，那几十个黑衣人齐刷刷把西装的上衣脱去，露出强壮的肌肉，把拳头捏的格格响。

    毒品贩子吓得心惊胆战。黑鱼一咬牙，说了一声：“上！”

    8个人同时抢身上前，十几个拳头朝古老大各个部位打来。

    古老大口中大喝一声，人腾地“飞”了起来，身体在空中旋转了360度，同时他的腿不可思议地对着8人连踢数脚，等我擦亮眼睛再看的时候，这8个毒品贩子全都倒在地上，哼哼着爬不起来了，一片求饶的声音。

    太厉害了！我原先以为跆拳道只是一种表演的东西，没有什么实战意义，今天才发现以前的想法完全错了。

    古老大用脚踩住青皮的脑袋：“怎么？站不起来了？”

    青皮大吼一声，撩开古老大的脚，从怀里拔出一把匕首，发疯似的跳起来，朝古老大刺去。

    古老大一个侧身，连着一个劈腿，狠狠地砸在青皮的肩膀上。青皮惨叫一声跌在地上，捂着肩膀，再也爬不起来。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古老大用下巴指了指在地上打滚的这些毒品贩子：“给我打！”

    顿时，几十个壮汉上前，对着8个毒品贩子拳打脚踢。毒品贩子哭爹喊娘也没有用，只恨自己不是铁打的。

    古老大不再管那些人，钻进了他的白色宝马：“去哪儿？”

    尹善美不假思索：“凤凰街，我要去买衣服。”

    发生了这种事情，竟然无法改变她原有的计划。可以说，她根本没把被绑架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真是个对什么事情都无动于衷的女人。

    车子稳稳地启动了，因为车子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我再也听不到那些悲惨的叫喊声。

    尹善美看穿了我的心思：“放心吧，剩下的事情不用我们操心。他们会进监狱的，不过在那之前，这些人渣要住一段时间的医院。”

    “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小子，你要是变得强一点，以后这种小事情就不用我亲自出马了。”古老大一边开车，一边插嘴说了一句。

    这竟然是“小事情”……古老大到底是什么人……我越来越汗颜……

    从刚才来看，这个古老大武艺高强，如果能从他这里学到一招半式，就能打败秦海峰了。

    难道尹善美的真正目的，不是什么“让我得到秦琴”，而是想让我变强？如此说来，她对我真的花了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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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抢走我的孩子？

﻿第二次来“天拳大楼”，我的心情却和上次不同了。现在的我，有了一种强烈的愿望和自信，坚信自己在这里得到锻炼，能够变得更强。

    乘电梯只乘到20层，从这一层开始，都是跆拳道的道场。20层以下是散打馆和空手道馆等道场。我观察了这一层的情况，有五个道场，但不同于上次的29层，这里的练习者全都系着白色的带子。

    “跆拳道初学者分为十级，分别用黄、绿、蓝、红、黑五种颜色的腰带区别。白带表示10级到9级，黄带表示8级到7级，依次类推，红带表示2级到1级。红带升级之后，就是黑带，表示不再是初学者，等级用段表示，9段最高。一段至三段被认为是黑带新手的段位，四段到六段属于高水平的段位，七段到九段是授予那些对跆拳道运动有杰出贡献的人……”古老大一边带着我参观，一边为我讲解跆拳道的基础知识。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28层，这层的5个道场里，全是系着黑色腰带的练习者，他们的动作更加熟练和精彩，而且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霸气。一层一层地向上参观，我仿佛亲身经历了一次次的升级，我对跆拳道的兴趣也越来越浓厚。

    跟着古老大走到了29层，因为30层是天拳大楼的办公室，所以29层可以算是武馆的最顶层。这里的5个道场分为：黑带场、红带场、蓝带场、绿带场、黄带场。

    因为下面九层都是根据等级划分的一色道场，所以对于29层的布局我很纳闷，问古老大：“为什么偏偏这一层有不同等级的道场？”

    古老大笑笑，说：“这里是vip楼层，这里的学员能得到我的亲自指导。相同的等级，他们的学费是普通学员的10倍。就拿这一层最初级的黄带场来说，每个人每堂课是50美元。”

    我听了暗暗咋舌，不敢细问。心里估计了一下，这一层黑带场的收费每堂课可能达到150美元的价格。

    古老大看到我惊讶的表情，说：“放心，你是善美的朋友，我不会收费。不过说起来，你是这一层唯一的一个白带学员。”

    的确，这里根本就没有白带场，我也可算是独一无二了。

    到换衣间换上了跆拳道服，感觉还不错。对着镜子，想象着在比赛场上威武的样子，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

    古老大把我带到黑带场，用韩语向其他学员们介绍了我。这些学员们露出惊讶的神情，大概从来没想到会有一个白带的小子闯进他们黑带场的地盘。

    我插进了学员们的队伍里，开始听古老大上课。

    可古老大嘴里说的都是韩文，我一句也听不懂。只能看着古老大的示范动作，猜测他大概讲了些什么内容。

    讲了10分钟左右，古老大说了一句简短的韩文，然后学员们散开队伍，开始练习。

    古老大走到一脸迷茫的我面前，用中文问我：“你竟然不懂韩文？”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要是想在这里学跆拳道，就好好去学韩文，我上课都用韩文的。就算是那些欧美的学员，在上我的课之前，都努力学会了韩语。”

    我诚恳地点头同意。

    古老大叹了一口气：“算了，今天就教你一些基础的吧。这次训练结束之后，你要尽快学会韩语，知道了吗？”

    除了答应，我别无他法。

    古老大开始讲解最基础的理论：“力量的理论有两大要素，即质量和加速度。若要发挥人体的巨大力量，就要充分利用两大要素。应用力学理论和人体结构的四大要素，即反作用力，冲击力，平衡，呼吸。跆拳道的所有动作是由以上6大要素形成的。”

    虽然有些深奥，但我勉强理解了。

    古老大指着一个大沙袋：“你朝这个沙袋踢一脚。”

    我用尽全力，对着沙袋狠狠踢了一脚。但是沙袋纹丝不动，我的腿却有些疼。

    古老大脸无表情，继续讲解：“加强质量和加速度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旋转腰部，一种是改变重心。”

    说完，他小幅度扭动腰，快速使出一个横踢，沙袋被踢得飞了起来。

    他看着我，问：“明白了吗？！”

    我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古老大满意地看着我：“很好。记住，要集中力量！一是把自身的全部力量集中在一点上，二是把打击目标集中在对手的要害上。利用拳、掌、指、足、膝、肘、头等骨骼的尖端作为冲击体。”

    原来如此……我感觉自己有点入门了……

    “至于呼吸和平衡，你自己慢慢掌握。”说完这句话，古老大不再管我，去巡视各个道场，指导其他学员的练习。

    我看了看周围其他学员，他们轻松地使出一个个漂亮的后旋踢、旋风踢，让我羡慕不已。人家毕竟都是黑带啊……

    我对着沙袋练了一会儿，古老大走到道场中央，拍了拍手。学员们马上聚拢起来，排好队。我赶紧也排进队伍里。

    古老大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韩语之后，学员们分成两排，坐在道场周围，中间留出一大块空地。

    古老大叫了两个人名，两名学员站了起来，走进中央的道场，互相鞠躬，然后开始比赛。

    好精彩！两个黑带高手之间的搏斗，果然惊心动魄，观赏性也极强。

    啪！其中一人被踢倒在地。古老大说了一句话，然后倒在地上的那人站了起来，两个学员再次鞠了一躬，回到原地坐下。

    古老大又点了两个名，又有两人走了出来，展开了比试。精彩程度毫不亚于刚才那一组。看得我连声叫好。

    一组又一组，我看了实战，体会良多，起码对于跆拳道的进攻和防守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古老大又叫了一个韩国人名。

    一个身高马大的人站了起来，走进场中央。

    “孙祧！”

    我全身一震。

    不是吧……连我也要上去？？？

    古老大用严厉的眼光看着我，喝道：“上去！”

    我不敢磨蹭，战战兢兢地上场。对手比我高了整整有半个头，大概有一米九吧，看气势十分吓人。尤其是他腰间显眼的黑带，无形之中给我不少压力。

    可能因为我是不起眼的白带，这个高大的学员带着不满的表情对古老大说了一句韩语，古老大用韩语回答了之后。这个学员一脸无奈地对我鞠了一躬，摆开了架势。

    我也赶紧礼节性地对他鞠了一躬。

    古老大用中文说：“要想学好跆拳道，就要有死的觉悟！”他这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死的觉悟……好恐怖……

    古老大用短促的口气说了一个词，代表着比赛开始。

    高大的学员反应奇快，古老大的命令刚下，他就以极快的速度靠近我，右脚向后蹬地，顺势屈膝提起，左脚以前脚掌为轴外旋约90度，同时，右腿迅速以膝关节为轴伸膝、送髋、顶髋，把小腿快速向前踢出。

    我很诧异于我竟然看清了他一系列的动作，看来刚才的观战很有效。

    可此时根本容不得我细想，对手的小腿挟带着阵阵劲风，掠向我的面门！

    我反射性地向后跳了一步，总算躲开了他的前踢。

    谁知他反应更快，右腿没有收回，反而重心移向前方，前踢变为下劈，朝我的胸口重重地落下来！

    再一次凭借条件反射，我用双手架住了他的右腿。立刻，我感到我如同举了铁鼎，似乎有千斤的重量，手臂也火辣辣地疼。

    对手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没有收回腿，似乎为了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跆拳道精湛的技术，他的右脚迅速摆脱我的手臂，一个勾踢，踢中我左边的的太阳穴。

    我的脑袋顿时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被人在要害重重打了一拳，向后退了几步，胸口一闷，一屁股坐在地上。

    古老大说了一个词语，我的对手停止了进攻，退回了原地坐下。

    我狼狈地站起来，回到旁边坐下，呼吸有些急促。

    不愧是黑带选手，一腿踢出，竟然在短短的几秒钟内有三个变招，而且把我这样一个身体素质优秀的人瞬间击败。

    我还远远不行……现在的沮丧把刚才的自满一下子掩埋掉了。

    再看刚才和我对战的对手，脸上没有丝毫的骄傲和得意，全神贯注地看着下一轮的比试。发觉我在看他，他向我投来鼓励的眼神。

    看来他对我完全没有恶意。我败给他，纯粹是因为悬殊的实力差距，可能他刚才已经对我脚下留情。毫无疑问，他是个很有气度的高手。

    想到这里，我善意地对他微笑，他也回报我一个微笑。虽然语言不通，但微笑是最好的交流。也许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像这里所有人一样，绽放出自信的光彩。

    啪啪！古老大响亮的掌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宣布了今天课程的结束。

    我跟着人群走出道场，古老大却拉住了我。

    “今天被打败了，你有什么想法？”古老大用诚挚的眼神看着我，和对付毒品贩子那时候判若两人。

    我无奈地笑笑：“被打败是正常的，我不气恼。”

    “嗯，你的心态很好。要想打人，先学挨打。善美让我在一个月之内把你变强，所以我只能让‘实战’当你的老师了。你没意见吧？”

    我摇摇头，完全没有异议。我由衷地希望自己变强，吃点苦算什么。

    古老大满意地看着我：“这样就好。善美在楼下等你，开车小心点。”他把一小串钥匙交到我手里。

    我到更衣室换下了跆拳道服，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换上自己的衣服，赶紧下楼。

    大概是练过跆拳道的关系，也或许是冲了个热水澡的缘故，只觉得全身舒坦。

    善美果然在大楼的门口等我。她身上穿着下午刚买的新衣服，光彩夺目。脸上阳光灿烂，看来购物结束之后的她的心情不错。

    “走吧。我们去医院看看我们的孩子。”尹善美上前挽住了我的手。

    大楼门口停靠着古老大的那辆白色宝马。

    “开门呀，愣着干吗。”尹善美站在车前，提醒我打开车门。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尹善美事先问古老大借了车。找出钥匙，打开了车门。

    尹善美舒舒服服地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吩咐我：“开车吧。”

    我顿时傻眼了：“我……我不会开车啊……”

    尹善美露出惊讶的表情：“不是吧？！你不会开车？！”

    我无辜地点点头。

    “唉，算了算了，我们换座位吧。”尹善美的表情从刚才的“晴”转为“多云”，坐到了驾驶座上。

    启动，油门，换档，三个动作一气呵成。车子稳稳地开了起来。

    没想到尹善美还会开车……我觉得尹善美就好似一个无穷的宝藏，每次挖掘，都会有令人惊喜的新发现。

    “我说，男人怎么可以不会开车呢？”尹善美一边开车，一边和我说话。

    想想也是，让尹善美开车送我，有点说不过去。应该是男的开车送女的才对。

    “等这段时间忙完了，你去学开车吧。”尹善美提了一个建议。

    我点点头：“好吧。”尹善美的意见我总是无法拒绝，因为每次她都有充分的理由。

    我不得不佩服尹善美，她开车的技术真的很熟练，不论是转弯还是刹车，都开得非常稳当，这不由得让我自惭形秽。

    “到了。”我想着心事的时候，尹善美提醒我医院到了。

    一想到整整两个礼拜没见这个小家伙了，心里不禁也有些挂念。再怎么说，他是我的孩子——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

    “你快点吧。医院马上要下班了。”上楼梯的时候，尹善美不断地催促我，看来她比我还要关心孩子。

    宋芝今天没在医院，护士室里只有一个老护士。

    出示了我的身份证之后，老护士一脸的纳闷：“怎么，你不知道吗？孩子被她的母亲领走了。”

    母亲？！孩子的母亲不就站在我旁边吗？

    “是谁领走的？！”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心里则在发寒。

    老护士翻了一下记录：“母亲顾彩妮。”

    咯噔！我的心犹如金钟被狠狠敲了一下，震得有些发麻。

    顾彩妮？！她带走孩子干什么？！

    我这才想起来，那天把孩子送到医院的时候，母亲一栏里填的是顾彩妮的名字！

    尹善美的脸色气得发青，二话不说跑下楼去。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在停车处追上她，紧紧抓住她：“冷静点！千万别乱来！”

    尹善美的眼睛瞪得滚圆滚圆：“顾彩妮不惹我就算了，但是她竟然抢走我的孩子，我绝不会放过她！”这句话，看似是在说彩妮，其实是在警告我，要我站清立场，不要为彩妮求情。

    我知道尹善美现在的情绪被“焦急”所控制。受她感染，我变得有些手忙脚乱。

    打彩妮的手机，她关机了。

    尹善美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查一下南城美院姓顾的那个校董的家庭地址！”

    我和尹善美就在车里静静地等着。车外不断有人走动，但在车里一点都听不到车外的声音。犹如在看一场无聊的无声电影，气氛十分压抑。

    登噔噔登……尹善美的手机响了起来。

    尹善美接完手机，什么都没说，取出地图，看了一遍，启动了宝马。她的嘴紧紧闭着，似乎在克制她的愤怒。

    车开得飞快，我们在最快的时间里到达了一个叫做“千金豪门”的别墅小区。

    “16号……”尹善美嘴里喃喃地念着，开车缓缓在小区里巡视着。

    车停了下来。尹善美拉开车门，匆匆忙忙走向一幢别墅型建筑。

    我跟着下车，心里忐忑不安。

    叮咚叮咚！尹善美把门铃按得一阵急过一阵。

    开门的正是彩妮！看到我们找到这里，她万分吃惊。

    尹善美以她少见的愤怒语气说话：“把孩子给我！”

    彩妮有些害怕，向后退了一步：“在……胡樱那里……”

    胡樱！又是她！我问彩妮：“是不是胡樱出的主意？！”

    彩妮没有回答。也就是默认了我的猜想。

    我真恨不得杀了胡樱！

    “她在哪里？”我紧紧追问彩妮。

    彩妮摇摇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把她叫出来！”尹善美再也无法忍受彩妮这种慢吞吞的态度了。

    彩妮紧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和尹善美斗争到底。

    尹善美更加生气，上前要扇彩妮的耳光，被我及时拉住。

    “彩妮，快把胡樱叫出来吧。你们这种行为是劫持行为。”我对彩妮晓以利害。

    彩妮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给胡樱打了个电话。

    地点约在彩妮家附近的“仙棕林”茶室，我们订了一个小包间，等胡樱的到来。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我们三人在沉默的煎熬中等来了胡樱，还有我的孩子。

    胡樱一出现在门口，我一个箭步上前，把孩子从她怀里抢了过来。这个我一气之下曾经想要砸死的孩子，在我得知他真的是我的孩子之后，我变得如此在意他，连我自己都有点觉得不可思议。这大概就是父亲的本能吧。

    孩子吓得哇哇地苦了起来。我不知如何是好，尹善美主动从我手里接过孩子，轻轻拍打了几下，孩子马上安静下来，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胡樱的脸色从惊讶转为愤怒：“彩妮！你不是说你想看看孩子吗？为什么把他们找来！”她感觉彩妮出卖了她。

    彩妮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胡樱，不知该怎么解释：“胡樱，我觉得我们这样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胡樱指着尹善美，“这个女人，只凭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就把你的男朋友抢走了，你竟然还处处让着她？！”

    尹善美的眼睛紧紧盯着胡樱：“我警告你，你要注意你的用词！”

    胡樱还要继续破口大骂，尹善美忽然站了起来，吓得胡樱停止了话语。

    “我们走。这里的空气对孩子不好。”尹善美抱着孩子，离开了座位。

    我用警告的眼神看了胡樱一眼，从她身旁擦身而过。

    “为什么？！”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看到的是哭成一个泪人儿的彩妮。

    “为什么……为什么她一来，一切都改变了……为什么整整一个星期都不理睬我……为什么……呜呜呜……”

    彩妮把这段时间积攒在心底的委屈，一股脑以眼泪的方式发泄了出来。她趴在桌子上，因为过度的哭泣，猛烈地抽搐着。

    我心如刀割，曾经答应彩妮的许诺，一个都没有实现……我停下脚步，陷入深深的迷茫。尹善美以一种近似怜悯的眼神看着彩妮，不发一言。

    这一个星期来，以秦海峰事件为起因，我对彩妮逐渐冷淡。她接走孩子，大概就是想再次得到我的关注吧……这个我深爱的女人，为什么我忍心把她推到这种可悲的地步？！

    眼泪在我眼眶里打转，我调整了一个星期的心理防线，在彩妮的眼泪面前，决了堤。

    “因为一个孩子吗……我也可以为你生孩子……为什么要离开我……”一向注重言语形象的彩妮此时开始胡言乱语，我知道她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真无聊。我要回去了。”尹善美抱着孩子，走向门口。

    难道这种时候，让我抛下彩妮？！

    “你留下来安慰她。”尹善美跨出门口的时候，加了一句。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哭得昏天黑地的彩妮和不知所措的我和胡樱。

    我对着胡樱用罕见的温柔语气说：“你先回去吧，我照顾她。”

    胡樱完全失去了主意，不放心地点点头，看了我一眼，走出了房间。

    我轻轻坐倒彩妮旁边，轻轻抚摸她的后脑。这是久违了的彩妮的头发的感觉。

    犹如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芦苇，彩妮一下子扑到我怀里，眼泪瞬间打湿了我衣衫，渗进我的胸口。

    我搂着彩妮的细颈，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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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希尔顿大酒店

﻿哭得累了，彩妮就像个婴儿一样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了。不知道尹善美回家了没有……

    该死！这种时候，我竟然还在想尹善美！

    我拍了拍彩妮的背，将她推醒。

    彩妮的眼睛依然红红的，楚楚可怜。

    我看着彩妮，默默的，将近有几秒钟。曾经那么熟悉的人，如今变得那么陌生。

    我把彩妮扶起来：“我送你回家。”

    彩妮柔弱无力地站起身。刚才的哭泣耗尽了她的体力。

    出了仙棕林，彩妮忽然说：“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

    “我爸妈去参加国外一个朋友的婚礼，都不在家。我想住在外面。”

    她这是怎么了？我心里有些不安：“外面？哪里？”

    “希尔顿大酒店。”

    “回家吧。”

    她不理睬我苦口婆心的规劝，心意已定：“你一个人回去吧。”

    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摇头叹气，帮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在车上，我打了个电话到家里，得知尹善美已经回家了，并告诉爸妈我马上回家。

    到了希尔顿大酒店，彩妮真的订了一间套房。我不放心地把她送进房间。

    一向循规蹈矩的彩妮今天是怎么了？！忽然作出一系列奇奇怪怪的事情。

    我向她道别，准备回家。彩妮飞步走到门口，堵住了门口。

    “陪陪我好吗？”彩妮的话语里又带着一丝哭腔。

    我担心她的泪水又像雨水一样冲刷下来，默然点头。

    彩妮在外面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锁上门，走向我这里。

    我咽了咽口水，心砰砰地乱跳。难道她想……

    彩妮似乎洞穿了我的心思，说：“尹善美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说完，她开始在我面前脱衣服。

    我的脑袋嘭的一声炸裂了。心跳和呼吸明显加快。理智和欲望在我身体里打起了第三次世界大战。

    “你疯了！”我抓起床上的被单，披在她的身上。

    彩妮扑在我的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扶着她坐到床边，怕她着凉，又给她围了一条被子。

    她还是哭个不停。

    不可否认，作为她的男朋友，我曾经想到过各种事情。可，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抱着抽泣的彩妮，我强烈地感受到了她的悲伤。

    纯洁的她竟然想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回爱情……她一定觉得自己走投无路了……

    我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上一个吻，这是我唯一能给她的安慰。

    我觉得自己很虚弱，这是心里的虚弱，我真想大哭一场。

    我到底爱谁？！这个问题一直缠绕在我心头，而且似乎答案越来越迫切。

    无论我作出什么决定，一定会伤害到某个人。尹善美看似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可从她对孩子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她对我寄予非常高的期望。

    我长长地嘘了一口气，身体微微移动，准备起身。

    彩妮紧紧抱住我：“留下来陪我。”她的眼神，是真挚的眼神，也是无助的眼神。

    我许久没有应答，留下来，还是离开，并非是微不足道的决定，这可能牵涉到我、彩妮、尹善美三人的命运。

    彩妮忽然把嘴凑了上来，我的嘴顿时感到一阵火热。

    我不由自主地迎接了她的吻，一切仿佛都回到了过去。

    沉醉在这种感觉里，我暂时忘却了尹善美，忘却了一切不愉快，忘却了所有的纠葛。

    我的手感到一阵湿润，我睁开眼，发现彩妮在流泪。

    我的心一阵剧痛。我放开了她，坐在床沿，用手撑着头。

    虽然还是真心，可感觉不同了。背着沉重的蜗牛壳相爱，与放开怀相爱，有着极大的不同。

    现在我和彩妮，都背着一个沉重的蜗牛壳，这是腐朽的爱情。腐朽的气息从蜗牛壳里慢慢散逸出来。我再也忍不住，眼泪从眼角挂了下来。

    “我们分手吧。”我的嘴里挤出这样一句话，我的眼泪沿着脸滴滴答答地落在我的手上，仿佛是一种落幕的仪式。

    彩妮没有说话。静静地坐着。她的泪水打湿了她的手。

    我眼看着窗外的天色从灰蒙变为漆黑，彩妮还是静静坐着，没有说话。

    城市里的灯光星星点点亮了起来。我们在十八层，能看到城市的全貌。

    如果是以前，面对如此的美景，我和彩妮也许会互拥着感受对方的体温。

    而现在，我和彩妮都没有心思看什么夜景。我们两人都静静坐着。

    我看到她的嘴唇还紧紧闭着。她生怕自己说出令自己后悔的话，因此她选择沉默。

    我的泪水已经干了，感到脸上两道泪痕凉飕飕的。彩妮也已经停止了哭泣，低头看着床单的花纹，试图用沉默来让我收回刚才的话。

    当～当～当～

    房间里的古典落地钟敲了沉闷的八下。

    似乎时间也在催促我们快点作出决定。

    但彩妮还是选择沉默。

    我站起身：“我要走了。”

    彩妮的手拉住了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回轮到我沉默了。这未尝不是个好办法，但是，有尹善美的存在，这可能吗？

    “只要尹善美不和你结婚，我总是有机会的，对吗？”

    我点了点头。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彩妮那么爱我。也许我对她的爱，连她的一半都没有达到。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样，你还爱我？”

    彩妮把头低了下去：“因为这是命中注定。女人一旦爱上了，就难以放开。”

    我深情地看着她。彩妮虽有些小孩脾气，但是个真真正正的女人。

    “留下来，好吗？”

    彩妮的眼睛湖水般波光粼粼，在昏暗的屋子里，如同两颗明珠。

    我怜惜地吻了她的额头：“早点睡觉。”

    如果留在这里，我未必能够抵挡住各种诱惑。

    在跨出彩妮房间的那一刹那，我终于明白我爱上了尹善美。

    当责任和感情重叠，我再也无法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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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好失败的自己

﻿当～～

    玻璃破碎的声音让我停下了脚步。

    彩妮用打破的梳妆镜的碎玻璃压住手臂动脉，大滴大滴的眼泪从脸上滚落下来：“如果你走，我就死给你看！”

    女人有两件武器：眼泪和生命。但不到最后关头，女人绝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叫我如何踏得出这一步？！

    我收回脚步，回到彩妮身边：“把玻璃放下！”

    彩妮怒视着我，不肯妥协。她的手臂已经被玻璃印出一道血痕。

    “好吧，我留下来。你把玻璃放下。”

    彩妮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似乎不相信我的话。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上前把她手里的玻璃夺了下来。

    彩妮擦了擦眼泪，伸出右手：“把手机给我。”

    我把手机交给她。她取出手机里的sim卡，当场折断。

    “你干什么？！”我的话语里不禁有些怒意。

    彩妮紧紧盯着我，似乎生怕我逃跑：“我已经吩咐总台切断这个房间的电话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留下来陪我。”彩妮拉住我的手，语气十分幽怨。

    我又气又恼，可又不能离开。万一彩妮作出傻事，我会后悔终生。

    “我睡里面的房间。”我走进套房里的小卧室，拿起电话，传来一阵忙音。

    彩妮洗完澡，睡在大卧室里。我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睡着。

    她紧锁眉头，大概是在做一场噩梦吧。这个深爱我的女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切都错在我……

    我轻轻走出房间，乘着电梯来到底楼的服务台。

    “给我一包烟，万宝路。再给我两粒安眠药。”

    吞下安眠药，我静静地坐在服务台旁的会客厅里，面对着落地窗外空荡荡的街景，任由蓝白的香烟将我笼罩。

    一支接着一支，整整抽了半包。

    我已经好久没有抽烟了——自从彩妮成为我的女朋友之后。

    说实话，我和以前的女朋友偷食过**，可唯独对彩妮，一直保持着纯洁的关系。因为深深爱着她，所以从来不曾想要染指她。可如今，彩妮为了维持这段感情，不惜甩开一切，要将我留在她身边，哪怕是过一夜。这也许是她最后的手段了。

    我在外面过了一夜，而且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尹善美会怎么想？

    彩妮和尹善美……我简直怀疑我的身体要被撕成两半了。

    酒店的大门就在眼前，虽然已经是半夜了，但依然可以拦到出租车，要是现在回家……

    我站起身，乘电梯回到十八楼。

    仿佛吞了一个带刺的铁球，既沉重又难受。

    回到套房，彩妮依然熟睡着，丝毫没有发现我离开过房间。

    大概是安眠药的药效发挥作用了，我的头开始觉得昏沉沉的。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刚盖上被子，脑袋就越来越沉，神志不清地睡着了。

    我再次昏昏沉沉地睁眼的时候，大吃一惊：彩妮竟然钻在我的被子里！

    她早就醒了，眼睛附近有两道明显的泪痕。也许今天早晨又哭过了。

    我想翻个身起床，却不经意触碰到她的肌肤。难道她……

    我顿时血脉贲张，难以控制。

    彩妮发觉了我的异样，靠近了我。

    我紧咬牙齿，终于蹦出一个词：“不行！”

    跳下床，我匆匆忙忙穿上衣服，跑出酒店，拦了辆出租车，“逃”回家。

    回想刚才的那一幕，实在是太“危险”了。只差一点就铸成大错……

    回到家，爸爸妈妈都不在家，只有尹善美在房间里打电脑。

    “爸妈呢？”

    “出门了。”尹善美的回答格外简单。

    “昨天我……”

    “你不用解释。我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外面过夜，你以为这是件值得夸耀的事情吗？”

    “其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爸爸让你回家之后给他打个电话。”

    尹善美不再理睬我，自顾自看着电脑屏幕。

    和爸爸打了电话，费尽口舌，编了个滴水不漏的谎言，总算蒙混了过去。

    不行，还是要和尹善美解释一下。

    我刚走进她的房间，还没开口，尹善美指着房间里的挂钟：“时间不早了，你该去学跆拳道了。”

    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我自讨没趣。

    从天拳大楼回到家，腰酸背痛。正如古老大所说，跆拳道的训练十分艰苦，今天光是拉韧带就让我苦不堪言。

    “尹善美，你真的不相信我？”下楼等电梯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实在无法忍受她的“冷冻作用”。

    尹善美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你背我下楼，我就原谅你。”

    “好。”我的回答分外干脆，让尹善美都有些吃惊。

    尹善美也不客气，真的跳到了我的背上。

    12楼……

    反正练跆拳道需要锻炼体力，我无怨无悔，终于把尹善美安全运到了底楼。

    看到我那么有诚意，尹善美对我的态度有所好转：“好了，我相信你。”

    我喜形于色：“那就快点去学校吧。”

    “你那么高兴干什么？我就要回韩国了，之后我们再无瓜葛，所以我不会为你的任何事情生气。”她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我连日来的幸福感。

    她从皮夹子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给你。”

    我怔怔地看着她：“这是什么？”

    “妈妈打算把你的每个月的零花钱打在这张银行卡上，让我控制你花钱。不过我马上要走了，这张卡就给你了。密码是458614。”

    重新得到经济自主权，但却觉得自己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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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运气？秘密？

﻿    “作为十周年校庆的预告节目，我们进行了一次南城美院形象大使的选举活动。在为期一周的活动中，同学们踊跃参加，让我感受到了我们南城美院的凝聚力和活力……”

    星期一的早上七点，校长在操场上进行了讲话。

    由于大家都想在第一时间知道选举的结果，所以全校的师生无一缺席，都来到了操场。

    “……选举进行到今天，只有三位同学没有弃权留了下来，她们分别是大三的顾彩妮、尹善美和大一的秦琴。接下来，我们将在全体师生的面前，进行公开点票！”

    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所有人都把心吊了起来。

    台上进行着紧张的点票工作，台下则议论纷纷。南城美院建校以来，这是一次参与性最广，关注度最高的活动。可以说，这次的选举活动，策划的相当成功。

    在等待了漫长的半个小时之后，校长又走到了话筒前面。全体师生顿时安静下来：因为校长的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上面记载着最终清点的票数结果。

    “这个结果很出乎我的意料。”校长没有马上宣布结果，而是卖了一个关子。

    校长的一句话，引发了所有人无尽的猜想。最紧张的莫过于我了，因为这决定着尹善美的去留。

    校长笑了笑：“我想大家都很想知道结果，那我就不卖关子了，票数依次是……”

    我明显地感觉到我的心脏跳得飞快，好像要从嗓子口蹦出来了。

    “顾彩妮3114票。”

    校长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没想到得票这么多！学校总共才一万多个人……我一下子感到绝望了。

    “尹善美3235票。”

    啊？！我没听错吧？！

    我拉住旁边的小黑，问他：“小黑，多少票？”

    小黑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3235。”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校长，等待着秦琴的票数结果。

    因为彩妮落选，整个操场上响起一片失望的喊声。

    “最后是秦琴的票数。”校长清了清嗓子。操场上马上又安静下来。

    我屏住呼吸，祈祷秦琴的票数一定要低于3235。

    “秦琴的票数是……”

    似乎整个世界都宁静了下来，没有一点的杂音。

    “3－2－3－5！”

    整个操场炸开了锅！

    谁都没有料到，竟然会出现票数相同这种事情。难怪校长说这个结果有点出乎意料。

    吵闹了一阵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校长身上，希望得到最后的答案。

    校长见到台下重新恢复安静，说：“经过我们商讨，决定使用抽签的方式决定胜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那么这签要怎么抽呢？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一个疑惑。

    校长继续说：“其实这次选举出来的形象大使，将成为十周年庆典上的女主持人。所以，我们决定，由男主持人来抽签决定他的拍档。”

    校长刚说完，原本坐在点票台上的秦海峰站了起来。

    原来他是男主持人……

    校长在两张纸条上分别写上尹善美和秦琴的名字，亲自放入一个空的投票箱，然后退到后面坐了下来。

    秦海峰走上前，把手伸进了投票箱。

    妈的，我的命运竟然让他来决定……真是具有戏剧性！

    秦海峰拿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脸无表情：“尹善美！”

    我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好比在沙漠里忽然找到了绿洲。

    大家关注着校长从投票箱里抽取幸运投票者，我走到旁边女生的队伍里，把那张妈妈充零花钱的银行卡交到尹善美手里：“这个，还是由你保管。”

    尹善美笑笑，把银行卡放进了皮夹子里。

    避开彩妮，我和尹善美离开了操场。我知道尹善美一定也很高兴，虽然她从来不把自己的心情外露。

    解散的时候，我们在人群里遇到了秦海峰。

    “你好。以后我们要多加配合。”秦海峰无视我的存在，直接和尹善美打招呼。

    尹善美点点头，不怎么理睬秦海峰。

    秦海峰看着愤怒的我，哼了一声：“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故意让尹善美赢的。”

    我抓住秦海峰的衣领：“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秦海峰把一张纸条放到我手里，拉开我抓住他衣领的手，转身离开了。

    我打开纸条，上面写着：秦琴。

    这应该是校长的笔迹。

    难道……他抽到的，其实是“秦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明明抽到了“秦琴”，却向所有人宣布是“尹善美”？

    “他不想让自己的妹妹抛头露面。又或者，他有其他的阴谋。”尹善美在旁边平静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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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永远的“南城三兄弟”

﻿这两天网球社显得非常活跃，他们的活动公告频频出现在学校的公告栏上，大张旗鼓，似乎有什么事情激励着他们。

    快一个月了……大概是他要回来了吧……

    果然，下午的时候，网球社的副社长何媛媛找到我，告诉我明天程杰士要回到学校了。何媛媛是程杰士的女朋友，她的消息，决不会假。

    听到这个消息，久违的激动占据了我的心。

    第二天，学校门口女生们的尖叫，宣告着程杰士的到来。不少学生跑出教室，去看程杰士。程杰士在何媛媛的陪伴下和网球社全体的社员的欢迎中踏进了南城美院的校门。

    他有着秀气的脸庞，白净的皮肤，文雅的姿势，如果光看模样，绝对称得上是个奶油小生。

    程杰士看到了我，兴奋地走上前：“没想到我才离开一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一边说，一边快速瞥了一眼我身旁的尹善美。

    程杰士在学生里，尤其是女生里有着超高的人气，他创建的网球社在南城美院的社团中排名第四。

    在他没有女朋友之前，他的网球社在学校里牢牢占据着排名第二的位置。但是当他宣布何媛媛是他的女朋友之后，让众多女生伤透了心，网球社的人气有所下滑，加上他经常外出参加各种比赛，社团排名第二的地位终于被单身帅哥秦海峰的街舞社所取代。

    见到程杰士回来，我别提有多高兴：“是啊。你回来就好。”没想到他这次参加香港的青年网球公开赛，竟然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想必成绩一定不错，说不定杀入了决赛。

    程杰士的爸爸是一个有名的香港网球选手，程杰士虽然在内地长大，但他的爸爸对他从小进行严格的网球训练，因此虽然程杰士年纪轻轻，但已经获得了大大小小不少的奖杯。

    他一回来，就忙于处理社团的事务。晚上的时候，我和程杰士约在附近的酒吧里相见。

    和热闹的白天相比，此时的我们有些沉闷。

    程杰士喝了一口鸡尾酒，说：“听说你要和秦海峰那小子决斗跆拳道？”

    我点了点头。

    “他大概以为自己翅膀硬了。”程杰士玩弄了一会儿酒杯，看着我，“他挑战你，也就是挑战我。他想借这次机会，向所有人宣布他已经超越我们。这件事情我来摆平怎么样？”

    “不用。我自己解决。”

    程杰士又喝了一口酒，缓了一缓，说：“要是阿虎还在的话，秦海峰现在已经被打得稀巴烂了。”

    我叹了一口气，晃了晃手中的酒，看着酒杯里绚丽的颜色，心情很沉重。

    大一的时候，我、叶虎风、程杰士，我们三人是最要好的朋友。

    杰士被称为“网球王子”，拥有为数众多的仰慕者，暗恋他的女生从学校的前门可以一直排到学校的后门。他创建的网球社在学校社团里排名第二。由于他的能力出色，一直被认为是学生会主席古萌的接班人。

    阿虎被称为“篮球虎神”，所向披靡，无人能敌。除了篮球，他打架也非常厉害。不少男生都尊他为老大。他一手创办的篮球社在所有社团里排名第三。

    而我，因为吉他弹得好，同时也是三人之中最容易接近的，所以也受到很多人的追捧。

    我们三人亲如兄弟，当时的势力如日中天，被称为“南城三兄弟”。因为学生会主席古萌事务繁忙，高高在上，所以真正在学校里翻江倒海的，是我们三人。那时候，秦海峰只不过是个毫无影响力的官家子弟而已。

    但是，一年前，阿虎的篮球天分被一个老教练看中，给了他一个去美国发展的机会。因为阿虎的家境并不富裕，这个机会对他而言是一次人生转折，他考虑再三之后，跟着那个老教练去了美国。

    刚去美国的那段日子，阿虎还经常写信和我们联系，可是后来他的训练越来越忙，就和我们联系得少了，如今已是音信杳无。

    阿虎走了之后，“南城三兄弟”的生命力大大流失。不久之后，杰士在父亲的催促下，频频参加各种网球比赛，经常不在学校。他们的社团群龙无首，逐渐败落了下去。

    而这时，秦海峰等其他社团乘机崛起，撼动了“南城三兄弟”原有的局面。

    杰士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支，蓝白的烟雾随即袅袅升起，犹如我们的思绪。

    “你为什么不组织一个社团呢？”在经历了许久的沉默之后，杰士开口了，“只要你振臂一呼，就会有许多人参加你的社团，势力决不会输给秦海峰那种小子。”

    我苦笑一下：“我可不像你那么有精力，能够去管那么多人。”

    杰士又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云雾：“孙祧，其实阿虎走了之后，我们都变了，都失去了斗志。所以秦海峰那种小子才会不知天高地厚，想在学校里称大王。”

    我没有说话。杰士说的，也是我所感觉到的。阿虎走了之后，我有些心灰意冷，不愿卷入任何纠纷。

    杰士喝着酒，说：“不过，我这次又感受到了最初的那个你。仿佛阿虎又回来了。”

    “是吗。”我一口气把酒杯里的酒喝完，萌生了一点醉意。

    “是因为那个叫尹善美的女人吧？”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杰士拥有常人所没有的敏锐触觉，这是长年累月打网球所培养出来的直觉。

    “她会改变你。你对女人总是没有办法。”杰士作出了一个结论。

    我无声地叹息。杰士的预言总是很准确。我不想就尹善美的问题再说什么，我相信杰士已经知道一切了。

    “这次香港的比赛，是我最后一次参加青年网球赛。”

    我看着杰士，不明白他话里的真实意思。

    “从明年开始，我就21岁了。不能再参加青年赛了。”

    除了青年赛，他还能参加什么比赛？正规的比赛根本不允许个人业余选手报名参加。

    杰士似乎有很重的心事，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这次香港比赛结束之后，一个法国的教练看中了我，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他的网球队，参加法国的联赛。”

    我终于明白了杰士的困惑。

    “去吧。这是你的梦想。”说完这话，我把眼前另一杯鸡尾酒一饮而尽。

    “谢谢你。”杰士把体内的白烟长长地吐了出来。

    “给我一支烟。”

    我接过杰士的万宝路，点燃，企图用香烟将自己麻醉。

    我们两人默默无言，一直到把整包万宝路都抽完。

    杰士使劲按灭香烟：“你和彩妮……怎么办？”

    我们“南城三兄弟”出现过仅有的一次危机，就是因为彩妮。

    当年，我和杰士都喜欢彩妮，但都尽量克制自己，不破坏兄弟之间的友谊。

    在感情的拉锯战中，我“获胜”了。杰士含着眼泪把彩妮“让”给了我。

    “如果你不好好对他，我一定对你不客气！”那天晚上杰士讲的这句话，至今我还记忆犹新。似乎是为了忘记彩妮，自那以后，杰士接受了父亲的建议，不知疲倦地参加各种比赛。

    杰士盯着酒杯，迷茫的眼睛里反射出酒杯的光芒：“彩妮一直很爱你。”

    的确，不论我以前风光无限，还是我现在隐忍蛰伏，彩妮都陪伴在我身边……

    我站了起来：“你打我吧。”

    “唉，算了。”杰士站起身，离开了座位，走出了酒吧。

    当我走出酒吧门口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杰士的身影了。

    阿虎走了，杰士也要走了……

    我心里一阵空虚。最好的朋友相继离去，剩下我孤单一人……

    颓废的感情侵染了我的全身。当年阿虎离开的时候，我心里就是这样难受。

    到便利店买了一罐啤酒，坐在大街旁的石凳上静静地喝，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杰士为什么不责骂我？这样的话，我心里还能好受一点。

    如果放在以前，为了彩妮，杰士一定会和我狠狠干一架的吧……

    而我也一定会撩起袖子，放开怀和杰士打一架……

    最后一定是由阿虎一手一个把我们拉开……

    多么快乐的从前啊……

    我的眼睛有点湿润了。

    我把啤酒易拉罐捏成一团，扔到地上。易拉罐当啷啷地滚了几下，停靠在花坛边上。

    “我们都失去了斗志。”

    杰士的话一针见血。

    大概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吧。也许不少人为“南城三兄弟”的逐渐消逝而蹉叹不已。

    一阵凉风吹来，顿时让我清醒许多。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我站了起来。

    喀喇嚓～～我把易拉罐踩在脚底下。

    该振作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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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美，让我沉醉

﻿回到寝室，发现猴子他们的书桌上都摊着一副素描，他们三人在相互点评别人的作品。

    我拿起猴子的素描仔细看了看，画的是一棵树，笔法很细腻，细节处理得很好，看得出猴子花了不少心血。

    “这是干什么？”

    猴子一脸的惊讶：“不会吧，孙祧，你不知道这个星期四要交素描作业？”

    我这才想起来上个星期素描课的谢老头布置过作业，而且这次作业的成绩将成为素描课的平时成绩。难怪猴子画得那么认真。

    公鸡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素描画收起来，说：“孙祧，这下来不及啦！我都画了整整一个周末呢！”

    我心里也有些着急。都怪这个周末发生了太多事情，竟然把素描作业给忘记了。

    发了个短信问尹善美，她竟然告诉我：她已经画好了，星期天画的。

    尹善美这家伙，也不提醒我……

    无奈，只能在明天和后天挤出空余时间，争取把素描完成。

    选什么题材呢？题材好的话，能弥补技法的不足。像猴子选的这种大树的题材，太普通，画得再好也不会得高分。

    尹善美。

    我的大脑里忽然蹦出这个词。

    谢老头曾说，把人画好是最难的，最重要的是体现所画之人的神韵。

    先不管我能不能画出什么神韵，单单是选人作为素描的题材这种做法，一定会获得谢老头的好感，起码我的作业不至于被“枪毙”。

    我又问了小黑等人的素描作品题材，竟然没有一个是以人作为题材的。他们都觉得画人太难了，都选了苹果、石膏像等平时练熟的题材作画。

    这样更好！没有比较性，我的作业就不会显得特别差。与众不同的选材也能为我赢得一定程度的附加分。更让我高兴的是，尹善美同意做我的模特。

    第二天遇到了健美社的金杨。我本以为他要让我履行承诺加入他们健美社，没想到他让我不要加入健美社。

    “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看待，你不一定要加入我们健美社，有空常来玩就行了。程杰士回来了，这时候加入我们健美社不太好。”

    原来他是出于这一层的考虑。程杰士和金杨都是社团的社长，而且程杰士的影响力大大超过金杨。而我作为程杰士的好朋友，如果加入健美社，可能会引起程杰士对健美社的反感。

    对于程杰士这个未来的“学生会主席”，每个社团的社长都让他三分，凡事不得不考虑一下他的态度。

    我当然同意金杨的意见，依然做一个无社团主义者。

    “不过你放心，不论在什么时候，我们健美社都支持你！”金杨表明了态度，即使和秦海峰的街舞社作对，他都始终站在我这一边。

    我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感谢他的支持。他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下午没有课，本来是一个休闲的下午，可如今要花费在素描上了。

    美术大楼还没完工，所以美术绘画室暂时安排在图书馆的顶搂。

    幸亏这时没有班级上绘画课，所有绘画室都空着。我找了一间光线明亮的画室，和尹善美走了进去。

    画室有点凌乱，地上有不少彩色的画漆，房间中央的架子上摆放着一个花瓶，十来块画板安放在花瓶周围，看来上一堂课是某个班级的油画课。

    我把画板推到一旁，将花瓶连同架子移到房间的角落里。

    拉开窗帘，光线猛地照射进来，让人有些不习惯。地上的画漆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色彩斑斓，有一种很抽象的美丽。

    “善美，你坐在这里吧。”我拿了一把高脚椅放到房间中央，让阳光正好铺洒在椅子上。

    尹善美微微一笑，坐在椅子上。

    我走到我的画板这里，观察了一下：阳光从尹善美的左脸这里斜射过来，让尹善美一半出于阴影，一半处于光明，富有巧妙的层次感。尤其是她的五官，在阳光的斜射下，凸现出完美的线条。她柔顺的头发，折射出一个个微小的光斑，让人炫目。

    太美了……一旦美到了极致，不需要刻画，就会自然而然地让人陶醉……

    尹善美坐定之后，问我：“你刚才叫我善美？”

    “怎么了？”

    尹善美摇摇头：“没什么。你快点画吧，阳光照在我身上，我觉得有点热。”

    我取出素描纸，夹在画板上，一套画具准备完毕，开始勾勒尹善美的轮廓。

    以前只是觉得尹善美漂亮，如今带着艺术的眼光仔细地欣赏，发现她更加美得超然。

    古代的艺术家往往被自己创作的艺术品所迷住，而我被我眼前的真人迷住了。

    我仔仔细细地观察眼前的尹善美的每一个细节，越来越感叹她的完美无暇。我想尽力将她的美复制到画纸上，可是不能尽如人意。

    我放下铅笔，陷入沉思。到底哪里不对……？

    尹善美站了起来，走到画板前，看了一会儿，说：“头发画的不好。”

    我带着疑惑看着她，我明明用的是细线条一根根勾勒的，非常流畅，怎么不好了？

    尹善美握着我的铅笔，在画纸上加了几笔。

    我定睛一看：画纸上的“尹善美”变得灵动起来，和刚才的呆板完全不同。

    “头发的尾部，要用小弧度、长曲线表现出发梢的细节。头发是最重要的，画面的展开总是从头发开始的。”

    被她这么一说，我的确找到了问题所在。尹善美在发梢的处理上，用了微小的外翘，让整个人生动起来。

    “还有，要把眼睛处理好。这里的笔画太深了，破坏了整体的感觉。”

    “嗯，嗯。我知道了，我一会儿还要处理的。”

    尹善美喝了一口水，再次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善美，你在韩国的时候也是学的美术专业？”我一边修改图画的细节，一边问尹善美。

    “可以算是。我在韩国的时候，专修的是艺术系。美术是我们的课程之一。”

    “你学习一定很认真吧？”

    “不怎么认真。不过对于艺术这种东西，我大概有特殊的感觉，总觉得学习艺术毫不费力。”

    要是我有这种感觉就好了……

    “善美的妈妈是艺术家吗？”一般来说，艺术家的子女似乎天生就对艺术有某种直觉。

    尹善美笑了笑：“算半个吧。我妈妈是时装设计师。”

    “在韩国吗？”

    “不是，平时都在国外。她忙于参加各种时装设计展览和时装设计比赛，一年里很少时间在国内，就算在国内的时候也很忙。”

    “哦，是这样……那爸爸呢？”

    尹善美摇摇头：“爸爸就更忙了。”

    似乎我的话题让她不愉快了。我赶紧不再问，专心画画。

    尹善美忽然说：“当我知道我怀孕的时候，我离开了汉城，瞒着父母把它生了下来。它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不是吗？”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掠过一丝难过。

    “我要好好把它抚养长大，看到他笑的时候，我会觉得很开心。”说到这里，尹善美看着天花板，笑了起来。仿佛孩子的笑脸就在她的眼前。

    我放下画笔，缓缓走到尹善美面前，抱住坐着的尹善美，让她的脸贴在我的胸口上。

    尹善美站了起来，她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犹如圣母一样纯洁。

    她的脸像孩子一样纯真，眼神像蓝宝石一样清澈，在安静的阳光里，我深情地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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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我们的心情

﻿“今天花了一个上午，把同学们的素描作品看了一遍。看得出大家都花了不少时间的心血在这次的作业上。在你们的作品中，有不少的优良之作。不过，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三幅人物画。下面，我就以这三幅人物画为例子，对大家这次的素描作一次点评。”

    谢老头从讲台上拿起三幅画，挂在黑板上。我为尹善美画的那幅素描赫然映入眼帘。

    另外两幅画的是男人。我仔细一看，其中一幅画，画的不正是我吗？！

    而另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大概是虚构的人物。

    到底是谁画的？难道是彩妮画的？

    “好，我们先从这个正面肖像画开始。”谢老头指着以我为题材的素描，开始讲解。

    “首先，这幅素描的技法相当成熟，细节的处理也相当细腻。而有趣的是，画里面的主角，正是我们班里的同学：孙祧。”

    教室里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猜测这是谁画的。

    看到教室里比较吵闹，谢老头说：“大家请安静一下。我们关注的是素描本身。我们可以从艺术作品里发掘出创作者的心理。”

    听谢老头这么一说，大家都产生了好奇，想听听他的高论。

    “素描背后的作品说明只有四个字：高空缆车。”

    高空缆车？难道是嘉年华的摩天轮？！这么说……

    我看着尹善美，她露出微笑，并不否认我的猜测。

    “这样一来，我们就不难明白，为什么绘画主体的背后的城市背景显得如此渺小。在这里，创作者利用淡化处理，把繁杂的城市高楼加以区块化，从而体现了孙祧这个近景人物的形象。”

    “我们再看画里的人物的眼睛和表情，似乎有什么心事，他的眉头微皱，眼神有光但无神。可是，奇怪的是，他的嘴角是带着一丝笑容的，大家想想这是为什么？”

    没有人能够回答上来，包括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谢老头微微一笑：“从这一点看得出，绘画者的观察力十分敏锐，让我也十分佩服。一般来说，人的眼睛表现的是人最真实的情感，而人有心事的时候，眉头也会变得不再舒展。这都是难以控制的。所以我们不论是观察人物，还是刻画人物，首先要抓住他的眼睛。那为什么人物的嘴角有一丝微笑呢？解释只有一种：他是在笑给对面的人看。因为所有的表情之中，只有笑容是人能够自己轻易掌握的。他想隐瞒自己心里的苦闷，可惜被绘画者识破了。”

    同学们恍然大悟，我也暗暗吃惊。尹善美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难怪我的任何心思在她面前什么都瞒不住。

    “鉴于这位同学的成熟的技法、细腻的表现力，以及敏锐的观察力，我给了这幅作品满分。”

    教室里一片哗然。要知道谢老头对学生作品一向很苛刻，很少会打高分。这次破天荒打出一个满分，实在让人吃惊。

    “好，现在对于这幅画，我最后再提一个问题：根据你们对画的欣赏，你们认为，绘画者对于画里的人物，是一种什么心态？”

    这么高深的问题，同样没人可以解答。

    谢老头笑笑：“那我说说我的看法吧，也不一定正确。我认为，绘画者对于笔下的孙祧这个人物，持着一种关心的态度。但是，她只是在一旁静静地观察，以一种更高的高度。另外，从主体人物通过城市这种宏大背景的衬托来看，绘画者对画里的人物充满了期待，在处理画的时候，也是把他作为一个伟大的人物来描绘的。大家仔细看看，是不是有一种庞大的气势在里面？说句玩笑话：如果画里的人物不是我们班里的同学，我真想把这幅画命名为：伟人的悲伤。”

    如果不是谢老头，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尹善美对于我，竟然抱着这样一种真实而复杂的情感。

    “好，我们看下一幅。”谢老头走了几步，用手指着我的素描。

    全班早就认出来了：画里的人物就是尹善美。

    谢老头的心情似乎不错，他笑着说：“我很惊讶。这幅人物画的主角又是我们班里的同学。看来我们班的同学很会观察周围的人物，能够有能力表现周围的事物，这才是素描的精髓。”

    “这幅画的构局，借鉴的是欧洲宗教画的一些因素。比如，从窗口射进的阳光，一半阴影一半光明的脸部，甚至人物的笑容。总体来说，这是一幅非常不错的作品。下面我们来看这幅画的细节处理。”

    “首先是头发。绘画者的铅笔牵丝引线，非常柔顺地勾勒出头发的线条，值得注意的是，整体来看，头发是连在一起的，头顶的头发并没有分向两边，而换以强烈的光线转移了观看者的注意力。从这一点来说，绘画者笔下表现的，不是一个俗人，有一种超然的感觉。”

    其实我当时根本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把觉得最美的瞬间用心在画纸上表现出来。

    “另一个细节依然是在头发上，不过这次不是发根，而是发梢。大家仔细看，绘画者在发梢的处理上，运用了什么手法？”

    谢老头顿了一顿，喝了一口水：“他利用了长曲线，将头发微微外翘。千万别小看这样一个细节，这样一处理，完全摆脱了宗教画的那种呆板，人物更加现代化，也更具有活力。加上在阳光斜射下半明半暗的甜美笑容，这幅画给人的整体感觉堪称完美。此外，在眼睛、嘴唇、衣饰等各方面，还有许多可圈可点之处。由于时间有限，我就不细讲了。”

    谢老头刚要走向第三幅画，忽然又想起什么，停住脚步：“对了，差点忘了。这幅画还有一个很出彩、很有创意的地方，那就是地上的漆斑。”

    “绘画说明上说，这幅画作于油画室。绘画者摒弃了一切无用的杂物如画室里的画板等，却偏偏把地上的漆斑画到了画里。虽然素描不能表现出地上的油画漆斑的色彩，但是绘画者很巧妙的表现出了漆斑在阳光照射下的反光，这样一来，把整个画面铺展开了，画中的人物似乎置身于仙境，脚下是点点的繁星。这大概是无意而为之，但许多伟大的作品，往往诞生于无意之中。”

    谢老头看了一下全班的反应，说：“因为这些光斑，我也给了这幅作品满分！”

    全班再次哗然。

    谢老头笑笑：“顺便说一句，绘画者对于画中人的感情，应该是属于一种‘爱慕但不靠近’的矛盾情感，因为绘画者虽然惊叹眼前的人的美丽，但在绘画的时候，潜意识地把她描绘成了女神。人类对于女神，总是又爱又怕的，对不对？”

    不愧是谢老头，只是通过一幅画，就看穿了我的心理。

    谢老头走到第三幅画这里：“这是唯一的一幅不是从正面描绘的素描，让我感到很新奇。就算是在历代的各种绘画中，也很少出现描绘背影的。”

    小黑忽然回头对我说：“孙祧，我怎么看着这背影那么熟悉啊！”

    “去！背影还有什么熟悉不熟悉的。”

    “那是你的背影。”尹善美在我旁边说了一句。

    啊？！我大吃一惊。

    谢老头继续在台上讲解着：“说是背影，也不完全是。画中描绘的，是一个男人侧躺在床上，腰部以下包括双腿，都由被子覆盖着，而绘画者，如果从作画的方面讲，应该是处于这个男人的后面，而且，根据距离推算，应该也在床上。”

    “大家注意看这个背部。虽然距离拉得非常近，但却有种遥不可及的感觉。这是为什么？因为背影一向给人离去的感觉。”

    “大家再看这个男人，此时的他似乎是在熟睡。如果说绘画者是他背后的那个隐藏者的话，这个男人完全没有感觉到背后有人在注视着他。因为没有描绘正面，我们无从得知这个画中的男人的表情，也无法推测这个男人和背后这个隐藏者之间的关系。”

    “但是有一点，我强烈地感受到：亲切和凄凉混杂在一起。我们可以做一个大胆的假想：这个男人曾经是他背后那个隐藏者最亲密的人，但不知什么原因，他的心渐渐离身后的那个人越来越远，这让那个隐藏者对这个熟悉的男人感到越来越陌生。”

    大家越听越迷糊，都想知道这究竟是谁画的。

    “关于绘画的技法，这幅画也是不错的。不论是从被子的褶皱，还是从背部的阴影，都处理得非常好。最主要是这幅画带来的感情上的震撼，深深打动了我，因此，我给了这幅画，同样是满分。”

    连续三个满分！全班再次哗然。

    谢老头补充说：“这第三幅画，其实要比前两幅更加出色。绘画者把自己想象成了男人背后的那个没有出现在画里的隐藏者，并投入自己的感情，所以，这幅画，可以说，完全超越了技法，上升为艺术。”

    我终于猜出这是谁画的了。谢老头这次说错了，这幅画，不完全是想象。

    一定是那天和彩妮在希尔顿酒店过夜的第二天早晨，彩妮偷偷钻进我的被子，观察着熟睡的我。

    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凭着记忆，把这情景画成素描。

    尹善美也猜到第三幅画是彩妮画的了，白了我一眼：“还说没有一起过夜……”

    “拜托，请你相信我。”

    尹善美哼了一声：“不用你解释，看她的画我就知道真相了。”

    所有人都猜出那副“尹善美”是我画的，因为除了我，没有人可以让尹善美乖乖坐在画室里让人画画。一下课，胡樱拉着彩妮来到我面前。

    “孙祧，你真不是人！两年的感情，还比不上一个星期的相处？”胡樱一开场就开始骂我。

    我不想理睬她，站起身走出教室。尹善美也不愿和她们纠缠，跟着我走了出来。

    胡樱想上来追我，被彩妮拉住了。

    我的手机响了，竟然是宋芝护士室的电话。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的心头。

    “孙祧是吧？你的孩子发高烧，你快过来看看吧！”

    我挂断的电话，一脸的焦急：“孩子发高烧了。”

    “那还不快点去医院！”一听这个消息，尹善美也慌了神。

    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风驰电掣开往兰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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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父亲的责任

﻿宋芝早就在医院大门口等我们了，看到我们，跑了过来：“快跟我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发高烧了。”

    我的心里就像是被千百只蚂蚁撕咬一般着急，跟着宋芝急急忙忙跑到了一间小病房。

    白色的病房里只有一张小床，上面躺着的，正是我和尹善美的小孩。

    他呼吸很急促，大概是很难受。我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真的有点烫。

    尹善美皱着眉头，坐在床沿，不知该怎么办。

    看到我们这么着急，宋芝只能安慰我们：“刚才医生给他打了针，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我问宋芝：“现在该怎么办？”

    “小孩才一个多月，不能乱打针的。我去医生那边问问情况。”说完，宋芝走出了病房。

    尹善美看着我：“你先回去上课吧。”

    “不行，我怎么能离开！”我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尹善美旁边。

    看着孩子难受的样子，我心如刀割。

    折腾了一会儿，小家伙累了，不再翻来覆去，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尹善美注视着病床上的这个小家伙，一言不发。

    我揉着她的肩膀：“他会没事的。”

    尹善美看了我一眼，又把忧郁的视线凝聚到了孩子身上。

    “医生来了。”宋芝走进了病房，打破了沉寂。

    老医生手里拿着病历卡，上前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看了看其他的状况：“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建议你们在这里看护一个晚上。”说完，他匆匆忙忙就要离开。

    我急忙拉住医生：“医生，孩子本来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高烧？”

    “应该是受到了细菌感染。”

    我更加不解：“孩子一直都在医院里，怎么会被细菌感染？”

    虽然兰馨医院是城里颇有声誉的医院，不过我现在开始怀疑他的卫生环境了，语气里也带有一些责问的意思。

    医生有些不快：“谁说一直在医院里？！上个星期的周末你们不是把他抱回家了吗？！”

    上个星期？？？

    哦，对了！上个星期彩妮把他领出了医院，可能是那个时候不小心感染了细菌。

    医生严厉地看着我：“你是孩子的父亲吧？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哪有把孩子放在医院里那么长时间的？！婴儿的抵抗力那么差，是因为他一直用奶粉抚育。告诉你一些医学常识：婴儿某些重要的免疫能力来自母亲的乳汁，如果婴儿小时候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长大之后就会体弱多病……”

    原来是这样……我被医生指责得无地自容。

    我急忙问医生：“那应该怎么弥补呢？”

    医生白了我一眼：“我已经针对婴儿的体质配了药混在奶粉里，应该能增强他的免疫力。”

    “谢谢你，医生。”

    医生看都没有看我，一边走出病房，一边嘴里嘀咕着：“什么都不懂，还那么早生孩子……”

    宋芝朝我尴尬地笑笑：“他是我们的副院长，脾气是大了一些，对很多年轻人都看不惯，连我们也经常挨他的骂。不过他在儿科方面绝对是中国的权威，我们医院的儿科那么出名，就是因为有他。”

    听宋芝这么一说，我放心了许多。尹善美依然坐在孩子旁边，关切地看着孩子的状况。

    静静地看着孩子，转眼已经是傍晚了。孩子已经睡着了，似乎忘却了刚才的痛苦。

    看着小家伙熟睡的样子，我不安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宋芝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孙祧，你们和我去食堂吃点东西吧。否则半夜的时候肚子会饿的。”

    我拉起尹善美，跟着宋芝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宋芝提起孩子的名字的事情。

    小孩子的名字？这个我倒是真的忘了……

    回到病房，发现婴儿床的旁边放了一个奶瓶，看来刚才有护士喂过孩子了。

    “孩子已经一个多月了，宋芝说应该要取个名字。”我带着商量的口气和尹善美说话。

    “随便你吧。”尹善美似乎有些疲倦，靠在床边的墙壁上，柔情地看着下方的孩子。

    既然尹善美对这个问题不太关心，我也就不再提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微弱，让人困乏。

    严格地说，现在呆在这个病房里的，是一家三口。不过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我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花园，沿着草地旁边散步的道路上有一排路灯亮着，但花园里一个人都没有。一切都静静的，唯独我的内心除外。

    尹善美和我到底算什么关系呢？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我们始终只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发生在我身上的一系列事情，在别人想来一定是不可思议的。即使是对于我而言，也是匪夷所思的。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拉上窗帘。

    尹善美上半身趴在床沿上，已经睡着了。

    这样的姿势睡觉，第二天腰会疼的……

    我尽量温柔地抱起她，放在旁边一张空着的病床上，为她盖上被子。

    尹善美醒了过来，看我做这一切，没有吱声，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我。

    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我的心里升起一阵莫名的愧意：“你累了，睡吧。我守着他。”

    “孙祧，你这两天学韩语了吗？”

    我没想到尹善美会忽然问这个问题。

    “sa－rang－he－yo。”这是我特意向古老大学的，意思是“我爱你”。

    也许我的发音不太准，尹善美像个孩子一样笑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他就叫‘孙善’吧。”本以为已经睡着的尹善美忽然说了一句话。

    孙善……孙善……

    我把这个名字默念了好几遍，再看尹善美，她已经真的睡着了。

    坐在孩子的床边，凝视着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耳朵……都是那样的精致，犹如一件做工细致的艺术品。一想到这样一件美妙的艺术品将来能跑能跳能对着我叫爸爸，我忍不住惊叹造物主的神奇。

    我小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子的吧……那时候爸爸妈妈看着我的时候应该就是我现在的心情吧……

    尹善美的出现曾经是一场灾难，但现在，即使是一场灾难，我都乐意去接受。

    我本来不喜欢小孩子，可上天偏偏提前给了我考验：在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孩子的时候，让我自动升格成了爸爸！

    杰士曾经不止一次地说我：你这个人，很重感情，可是没有责任心。

    我不知道杰士对于尹善美持一种什么态度，就目前来看，似乎他不反对我和尹善美在一起。也许杰士已经感觉到，尹善美比彩妮更合适我。

    如果阿虎在的话，我还想听听他的意见。别看阿虎五大三粗，可他很喜欢小孩。因为我和杰士很受女生的欢迎，他常嚷嚷着让我们毕业后快点结婚，好让我们的孩子认他作干爹。

    如今我真的成了爸爸了……真想看到阿虎一脸惊讶的样子……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的身上忽然加了一条毯子。

    回头一看，原来是尹善美。

    我抓住尹善美帮我盖毯子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摩挲。

    尹善美伏在我背上，看了看孩子：“好像情况稳定了。几点了？”

    我扫了一眼手表：“5点了。”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尹善美捏着我的手掌：“一晚上没睡？”

    “嗯，反正也睡不着。”

    “都有黑眼圈了。”

    我笑笑，把视线移回孩子身上。他还熟熟地睡着，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善美，你的爸妈知道孩子的事情吗？”

    “我没和他们说。孩子生下来一个月之后，我就带着他来中国了。”

    尹善美的爸妈那么忙，尹善美生了孩子的事情他们不知情，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把孩子带到家里去？这件事情，爸妈迟早要知道的。”

    “再等一段时间吧。他才一个多月，带回家，爸爸他们也不一定有时间照顾他。还是先放在医院里吧。”

    尹善美说的也有道理。乘这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机会对爸妈解释婴儿。

    天逐渐亮了，我们决定回学校。

    送我们出医院的时候，宋芝低声问我：“顾彩妮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她经常来看孩子的。”看到我一副惊讶的表情，她补充说，“她好像很喜欢小孩，有一次她对我说，孩子的鼻子和嘴巴很像你。”

    彩妮到底在想些什么？虽然有些纳闷，但我相信她决不会作出可恶的事情。

    “你们这几个人，关系好像很复杂。”道别的时候，宋芝感叹了一句。

    我和尹善美刚走进班级，立刻引来全班的注目。

    原来昨天姚莉娜去学生会整理文件，发现我和尹善美的联系地址是一样的，引起了全班的轰动。

    “原来真的住在一起，本来以为尹善美说的是玩笑话……”

    “连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觉得顾彩妮好可怜……”

    大家议论纷纷，彩妮对同学们的评论置若罔闻，默默离开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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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大打出手

﻿车站人太多，尹善美不习惯挤公交车，于是我们每次都乘出租车回家。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我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准备在车上打个盹。

    刚要闭上眼睛，忽然发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在车窗外某个角落一闪而过。

    “司机，停车！”

    我付了车钱，以冲刺的速度朝刚才看到的那个角落跑去。

    尹善美跟不上我的速度，被我甩在后面。

    我跑到刚才看到的那个角落：果然是她！

    只见几个男的围住秦琴，把她逼在角落里，不让她走。

    “你们干什么？！”我朝那里叫了一声，惹得他们全都回头看我。看他们的模样，应该是学生。其中一个穿着黑衬衫，脸白白净净，左耳戴着一个银色耳环，嘴里叼着香烟的男的引起了我的注意。看样子，他似乎是这几个人的头儿。

    秦琴看到我，眼里散发出一丝求救的信号。

    他们几个人成半圆状围住我：“怎么，小子？想英雄救美？”

    我朝他们后面的秦琴叫道：“秦琴，过来。”

    秦琴慢慢移动脚步，绕过这些人，走到我背后。

    黑衬衫站在原地，微微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认识的。”

    旁边一个男的对黑衬衫说：“原来她有男朋友了，我看算了吧。”

    “放屁！我追了她那么长时间，连手都没摸过一下，今天总算逮到了，你让我算了？！”

    然后他转向我：“你是他男朋友？”

    秦琴眼巴巴看着我。

    我说：“不是。”

    他笑了起来：“原来不是男朋友，那你管什么闲事？！上去把这女的抓回来！”

    看来非要动手不可了！我把秦琴护在身后，准备大干一场！

    “混蛋！”尹善美赶了上来，大声骂了一句。

    他们几个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忽然间又多出一个女的来。

    尹善美指着秦琴：“她被你吓到了，道歉！”

    黑衬衫对着尹善美看了一会儿，吸了一口香烟，把烟缓缓地吐到尹善美的脸上：“我为什么要道歉？”

    尹善美怒不可遏，从他的手指里夺过香烟，用烟头朝他的额头猛ci过去！

    黑衬衫猝不及防，剧痛无比，蹲在地上捂住额头。

    尹善美把熄灭了的烟头扔在他身上：“我警告你，和我说话的时候放尊重点！”

    “痛死我了！”黑衬衫把两只拳头捏得发抖，站了起来。看得出来，他在极力抵挡疼痛。

    他的额头上有一小块皮被烧破了，露出红色的皮肤内层，上面还沾有一些黑色的烟灰。可惜了他这张白白净净的脸，从此以后要留下一个不小的伤疤了。

    “臭娘们！”黑衬衫把全部的痛楚都转移到自己的右手拳头上，朝尹善美打了过来。

    啪！

    我用右手掌接住了他的拳头。

    二话不说，乘他停顿的片刻，我右脚的膝盖猛地提起，撞到他的小腹上！抓着他的右手顺势朝左边狠狠地一甩，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被其他几个人扶了起来。

    黑衬衫擦了一下嘴角，发现自己流鼻血了，恼羞成怒：“给我打！”

    他身旁的四个人立刻朝我冲了过来。

    我和四个人扭打在一起，混战之中，甚至分不清谁是谁，反正谁靠近我，我就给他一拳头！

    吱……

    一辆“大众”一下子停在了我们的“战场”旁，扬起一阵尘土。我们暂时停止了打斗。

    “怎么回事？！”杰士从车子里走了出来，站到我旁边，看着对方四人。一定是杰士刚才开车回家的时候看到我了。

    何媛媛也从车子里走了出来，凑近了杰士的耳朵：“那边那个，好像是孟文的弟弟。”

    杰士朝着灰头土脸的黑衬衫喊道：“你是不是孟文的弟弟孟武？”

    黑衬衫根本不理睬杰士，对着四人叫道：“愣着干什么？你们四个人还怕打不过他们两个人？！”

    杰士脱下外套，交给何媛媛：“你到旁边站着。”何媛媛点点头，走过去和尹善美、秦琴站在一起。

    “来吧！”杰士怒吼一声，摆好架势。

    对方四人犹豫了一下，但马上冲了过来。

    可惜，他们怎么可能是我和杰士的对手……

    才短短的几分钟，他们四人就都趴在地上，浑身的疼痛和伤口让他们不敢逞强站起来。

    杰士看着黑衬衫：“回去让你的哥哥好好管教你！”他打开车门，“孙祧，我送你们回家吧。”

    我当然不客气了，坐了进去，尹善美坐在我旁边。何媛媛坐在副驾驶座上。

    杰士把头伸出车窗，对着秦琴说：“你也进来吧。”秦琴感谢地点点头，坐在我旁边。

    “你怎么会和他们打起来？”杰士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因为那小子太嚣张了。你好像认识他？”

    “我认识他哥哥。他哥哥孟文是我朋友，我们都是网球青年组的，一起参加过很多比赛，有些交情。”

    原来那小子的哥哥是杰士的朋友，这样一来，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杰士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其实孟文这个人还算可以，但他弟弟孟武太不争气了，孟文自己也对这个弟弟很失望。他说他弟弟是个有网球天赋的人，可惜成不了大器。”

    对他们兄弟俩我没有什么过多的兴趣，于是转移了话题：“秦琴，你怎么会被那个人纠缠的？”

    秦琴没料到我会主动和她说话，不禁有些慌张：“不认识……不过……我每次去‘北海音乐学院’学钢琴出来的时候，他都会跟踪我。”

    杰士在前面忽然插了一句：“孟文孟武都在‘北海音乐学院’读书。大概是秦琴去他们学校上课，被孟武看中了。是不是？”

    秦琴有些害羞：“差不多是这样……说什么要和我交朋友……”

    看她害羞的样子，我觉得非常有趣。一看就知道她是个乖乖女，从小到大一定没有谈过恋爱。

    我问秦琴：“你家住哪里？”

    她有些紧张地回答我：“青江苑。”

    “杰士，先把她送回家。”

    没多久，杰士把车停在“青江苑”的门口。

    秦琴钻出车子，向我们道别。

    “秦琴？！”

    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秦海峰的声音。

    秦海峰快步走到秦琴这里，朝车子里张望了一下，看到了我们四人，脸色马上变得不快。

    “干吗要乘他们的车？！以后不要和他们太接近！”秦海峰连招呼都没有和我们打，一边叱责秦琴，一边拉着她走进了“青江苑”。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杰士感叹了一声，回头对着我们说：“滨江花园，对吧？”

    唉，连杰士都知道尹善美住在我家的事情了……

    杰士把我和尹善美送到家，一溜烟启动了车，开着他的女朋友去湖边赏夜景去了。这小子，真是懂得享受……

    晚上的时候，打开QQ，是秦琴一连串的感谢的话语，以及对于她哥哥的态度的抱歉的话语。

    真是小女生……这些事情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我看这个秦琴真的是喜欢你。”尹善美一边喝饮料，一边坐在旁边看我聊QQ。

    “瞎说什么呀！你知道我sa－rang－he－yo的。”

    似乎我的话提醒了她，尹善美拿起桌子上的《韩语初级》：“孙祧同学请注意，现在开始上课！”

    哎呀，我不小心给自己挖了个陷阱。带着哀求的目光：“善美老师，能不能让我打完这盘的游戏再上课？”

    “否决～～”尹善美直接关闭了我的电脑，不容我有挽回的余地。

    “你真是……”刚想对着她发火，可面对着她令人失去抵挡力的微笑，我只能缴械投降，“那就……学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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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闹事

﻿度过一个忙碌而充实的周末，转眼又是一个充满阳光和希望的星期一。

    相比前一段时间，这几天我的心情开朗了一些。

    上个星期五，孟武动手打尹善美的时候，我忽然变得很恼怒，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似乎对孟武出手太重了。我这个人太容易被感情控制，换句话说，有时候不太冷静。

    杰士说，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就会为了她不计后果。他是个感情专家，在感情方面的分析始终很让我信服。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彩妮，按照杰士的说法，时间会冲淡一切，这一点，他深有体会。我不知道能不能把问题交给时间去解决，但我答应杰士先把彩妮的事情放一放。

    边走边想，迎面撞见了我的宿敌——秦海峰，我装作没看见，径直向前走。

    秦海峰却主动拦住了我：“秦琴把事情都和我说了，对不起，那天错怪你了。谢谢你。”他的语气里不乏诚恳。看来他对自己的妹妹的确很在意，为了自己的妹妹，竟然向我道歉。

    既然他那么真诚，我也就回了他一句：“没关系。”说实话，这小子很多地方让我很不满意。

    秦海峰话锋一转：“但是，下个星期的决斗，我不会手下留情。”

    果然，我刚对他产生好印象，他又摆出一副臭架子，这种高傲的态度，似乎他对下星期的跆拳道决斗稳操胜券。

    大概是由于彩妮的原因，秦海峰在每个方面都想和我一争高低。他想证明自己比我强，自然而然对我产生了种种的敌意。

    上个星期杰士为了网球社的事情忙的团团转，这星期总算空下来，大家乘机吃顿饭。

    我们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聊天。尹善美和程杰士他们不熟，加上本身就不喜欢说话，对我们的谈话，不怎么插嘴。倒是我和杰士，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杰士，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法国？”

    “这学期结束，寒假就要去法国了。”

    我看着杰士身旁的何媛媛：“你女朋友怎么办？”

    杰士喝了一口酒：“她再读一年，毕业了之后我接她去法国。”

    我知道这不是空头许诺，何媛媛作为杰士的正式女友，已经见过他的父母。他的父母对何媛媛很满意。而且杰士的爸爸是著名的网球职业选手，家境富裕，接何媛媛去法国，在经济上也没有什么困难。

    我拍了拍杰士：“真是羡慕你啊～光明的明天在等待～～”

    几杯葡萄酒下肚，我和杰士脸上都泛着红光，有些朦胧的醉意，说话也无所顾忌起来。

    “孙祧，你和彩妮的事情，解决了没有？”

    “差不多了，杰士，是不是还喜欢彩妮啊？”

    杰士摇摇头：“女人呀，就是衣服。有些衣服很漂亮，但自己穿着就未必好看。聪明的男人，会选择最合适自己的衣服。”

    说完，杰士搂住何媛媛，满嘴酒气：“你看，这件衣服最适合我。”

    听起来有点像开玩笑，不过杰士说的话却有些道理。

    “这么说，聪明的女人要选择适合自己的衣架，才能让自己的美丽焕发到极致咯？”

    杰士格格地笑了起来：“孙祧，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聪明了，哈哈。干杯干杯！”

    我们把杯子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好久没那么痛快了……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杰士接起手机，“什么？！我马上过来！”

    看到杰士紧张的样子，我的酒也醒了一大半：“怎么了？”

    杰士把酒杯里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完：“妈的，孟武那家伙到我们学校来找麻烦了！”

    结了帐，我们四人匆匆忙忙赶到学校的门口，看到门口围着一群人。我发现秦海峰、王涛、金杨等几个社团的社长各自带着几个社员站在门口。

    再往对面一看，对方大概有好几十人，站在前方中央的是两个人，一个是上次被我打的孟武，还有一个比他高大的白脸男人，大概是他的哥哥孟文。

    看到我们走过来，一个学生急急忙忙跑到杰士跟前：“社长，他们指名道姓要找你。秦海峰他们带人拖住他们，就等你过来了！”

    杰士哼了一声，走向对面，一脸的轻松：“不就是找我嘛，何必兴师动众呢，孟文！”

    孟文终于找到了正主儿，火气一下子冒了上来：“程杰士！你看看，我弟弟被打成什么样了！”

    众人都往孟武的脸上看去：只见他的额头上面贴了一块小纱布，白净的脸上青一块，肿一块，加上各种药水，整个脸被折腾得不成样子，简直就是一张彩色的脸谱！

    “要不是我弟弟认得你，我真想不到是你下的手！”

    杰士点点头：“是我干的。难道为了这点小事，你准备和我翻脸？”

    看来杰士想帮我把这档子事扛下来……不过人是我打的，我不想杰士受到牵连。万一因为这件事情毁了杰士大好的前途，那我就要内疚一辈子了。

    我走出人群，站到杰士前面：“人是我打的。这件事和程杰士无关。”

    看到我站出来，孟武叫了起来：“哥，就是他打我！”又指着我身后的尹善美，“还有那个女人，她用烟头烫我！”

    尹善美上前几步：“臭小子你说什么？！是不是被烫得不够啊？！”

    看到尹善美的气势，孟武有些害怕，情不自禁往后退了几步。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孟文伸出手，示意孟武不要出声，说：“程杰士，看来你准备为你朋友担下这件事情，是不是？”

    杰士无奈地耸耸肩：“随便你怎么想吧。你也不是个糊涂人，怎么不先问问你弟弟干了些什么？”

    孟文点点头：“没错，我这个弟弟不太争气。一开始是他不对，不过，你们出手的时候，未免也太重了一点吧？！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待，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眼看双方就要僵持下去，尹善美说：“只能怪你那个混球弟弟太不经打了。依我看，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孟文大怒：“教训我弟弟是我的事情，轮不到你们这些人胡说八道！”

    尹善美毫不示弱，语气冷淡：“就是因为作哥哥的没有好好管教弟弟，作弟弟的才会胡作非为。就算我们不打他，他迟早会被其他人教训。”

    孟文气得脸都发绿了：“这么说，你们是不愿意道歉了？！”

    程杰士指着孟武：“应该是你的弟弟道歉才对！”

    孟文连喘几口大气：“好～好～好～，本来我看在你的面子上，说声对不起就算了。现在看来，非要动手不可了！”

    孟文刚说完这句话，秦海峰、王涛、金杨立刻走上前，和我们站在一起，表示同进退，共患难。

    秦海峰和王涛是因为孟武欺负秦琴，所以要帮我们，而金杨则是因为把我当朋友才帮我。

    这样一来，我们的人数不比他们少，孟文方面不敢轻易动手，双方继续对峙。

    “怎么回事？！”

    学生会主席古萌忽然出现在校门口。一定是门卫害怕事情闹大，通知了老师，老师让古萌来解决一下。学生们自动让出一条道，古萌走进剑拔弩张的对峙区的中央。

    古萌看着孟文：“你们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人。”

    孟文不买古萌的帐：“你是什么人？”

    古萌不回答他的话，盯着孟文的眼睛：“我给你们十秒钟时间，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孟文很不服气：“你好像很嚣张，你到底是什么人？！”

    “十，九，八……”

    “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六，五，四……”

    “竟敢不睬我，你太嚣张了！”

    “三，二，一！”

    “你……”

    孟文的话还没有说完，古萌哗一下把腿抬起来，朝孟文的胸口狠狠地踹去！

    可怜孟文的身体顿时就像个沙包一样，被踢得横飞出去。

    古萌没有放过他，冲进他们的人群里，对着刚站起来的孟文又是一脚！

    孟文向后退了几步，背部撞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疼得龇牙咧嘴。

    除了孟文的人，连我们也都没料到堂堂的学生会主席古萌会对一个外校的人出手，而且出手还那么重，简直是往死里打。

    孟文的人愣了一下之后，感觉自己丢了脸，几十个人朝被围在中间的古萌涌了过来，场面一片混乱。

    古萌不慌不忙，只要有人靠近，就飞速踢出一腿，将那人踢飞出几米。

    他两腿翻飞，往往一脚刚刚落地，另一只脚就抬了起来，不给对方一丝靠近的机会。只要踢出一腿，必定有人飞出战斗群。

    简直就像武打片里设计好的动作一样，啪啪啪啪，整个场面没有一丝的延滞，不断有人倒在地上，翻来覆去地哼哼着。而古萌就像是踢沙袋一样，轻轻松松让将每个靠近自己的人吃尽苦头。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真正领略到古萌的可怕之处了。

    每个人都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如表演一般华丽的格斗场面……

    以前从来没有人见过古萌的真正实力，难怪现在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呆了。

    连门房间的看门老头都看傻了，手里拿着电话机，却忘了拨号。

    才短短的几分钟，却如同几个小时一样漫长。

    古萌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对孟文他们吼道：“滚！”

    孟文他们不敢停留，带着满身的伤痕，互相搀扶着离开了校门口。

    我们大脑都沉浸在刚才的回忆之中，言犹未尽。过了几秒才回复正常，瞬间，校门口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古萌绝对是英雄！可能他的手段暴力了一点，但唯有他这样的人，才能镇得住我们这些不安分的学生。

    我试想，如果没有古萌，南城美院一定乌烟瘴气，混乱之极。

    南城美院建校至今才短短十年，在混沌初开、风起云涌的动荡时代里，需要这样一个开创时代的英雄——一个绝对的领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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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英雄古萌

﻿整个下午，学校里的“街头巷尾”把古萌的事迹传得沸沸扬扬，神乎其神。

    晚上，学校忽然发布紧急通知，在大礼堂召开了一个全校会议。

    主持会议的竟然是校长。我们都预感到这是一个重要的会议，尤其是看到古萌站在他的旁边。大概和中午的打架事件有关……

    校长清了清嗓子：“我一直认为，我们学校的学生青春向上，活力充沛。因此，一向支持同学们参加各种社团活动。”他话锋一转：“但是！我没有想到，本意在于丰富同学们课余生活的社团，竟成了一个个的暴力集团！”

    因为生气，校长的脸都涨红了。我们第一次看到慈祥的校长发怒，心里都有些担心，祈祷他只是发火就好，千万不要采取什么惩罚措施。

    可惜，校长接下来的话，让我们的祈祷失效了。

    “因此，我开始怀疑‘学生自治’的正确性。从明天开始，我会联系各政治院校，为每个班配备一个专职辅导员，好好整顿校风！”

    这无疑是一个晴空霹雳！我们的好日子到头了！苦日子来临了！大家纷纷叫苦。

    本来，整个学生层基本属于学生自治，学习环境比较宽松。正是因为这样，尹善美和我有了孩子的事情，才一直没有被捅破。

    可是，如果每个班配备了一个专职辅导员就不同了。他们不担任教学，唯一的工作就是管理我们，和学生之间很容易形成一种类似“牢头和犯人”的关系。

    作为一个艺术院校，实行令人窒息、扼杀个性的军事化管理，是不合适的……

    可这是校长的决定，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另外，从明天开始，取消所有社团！”

    校长此言一出，整个大礼堂更加吵闹，到处是抗议的声音！校长再怎么让学生安静下来都没有效果。

    正当我们悲的悲，怒的怒，场面一片混乱的时候，话筒里传来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

    “大家安静！我有话要说。”

    大礼堂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因为讲话的人是古萌。

    “作为学生会的主席，我对中午的事情负有全责。我不但没有缓解矛盾，反而激化矛盾，甚至公然使用暴力。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指出：在中午的事件中，我们学校的社团始终保持冷静，从头到尾没有动手。所以，从这一点来说，我们学校的社团做的很好，没有理由被取消！”

    哗～～～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在这种时候，古萌能顶住压力，为学生说话，这种勇气，无愧于我们把他视作心中的英雄！

    “然而，作为学生会主席的我，不仅没有作出好榜样，相反，动手殴打了外校的学生。在此，我自动解除学生会主席的职位，并请求学校给我相应的处分！”

    校长抬头看着站着的古萌，一脸的惊讶：“古萌，这……”

    所有人都知道，古萌是校长的左膀右臂，校长一直有意让古萌毕业之后留校任教。校长这次故意避开古萌动手的事实，就是为了要保护他。

    除了校长，我们学生也都很惊讶。因为古萌的决定来得太突然了。

    “我唯一有一点要恳求校长，这次的事件全由我引起，和其他的同学没有关系。同学们热情而团结，让我很感动。他们不但没有错，而且值得表扬。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他们绝不会再惹事!!!校长，请收回您错误的决定！”

    古萌竟然在全校面前指责校长的决定是“错误的决定”！

    没想到校长没有生气，沉思了片刻，拿起面前的话筒：“我宣布：解除古萌学生会主席的职务！引进辅导员和取消社团的决定，暂时缓议。”

    可是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中午古萌没有出手，我们学校的社团不可避免地要和对方产生大规模的冲突；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当时学校的社团和外校学生产生冲突，那么学校的社团注定要被取消；所有人都知道，古萌在出手前的一霎那，就明白了所有的后果……

    啪！啪！啪！

    尹善美带头向古萌鼓掌。紧接着，经久不衰的掌声回响在诺大的大礼堂里。

    古萌以他的牺牲换来了南城美院的安宁，也换来了我们的尊敬……

    听着酒吧里悠扬的音乐，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我们的心情还久久不能平息。南城美院一天之内连续发生两件大事，这是很罕见的。

    我喝了一口酒：“古萌一走，学生会主席的职务不是悬空了吗？”

    “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杰士和我碰杯，也喝了一口酒。

    尹善美笑笑：“这样一来，古萌的威望更胜从前，学校的管理层是不可能白白放弃古萌这个王牌的。”

    杰士向尹善美投去赞许的目光：“没错。依照我的估计，不出一个月，学校一定会找一个理由，恢复古萌学生会主席的职务。至少校长应该明白：没有古萌，南城美院的管理会陷入一片混乱。”

    “难怪学校怎么都没有给古萌处分，原来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何媛媛也终于想明白了。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都会比较安分。这次古萌替大家扛住了，下次谁要是再出惹什么事，校长一怒之下实行军事化管理，那这个人就要成为南城美院的千古罪人了。”

    我点点头，同意杰士的看法。没有古萌的南城美院，万马齐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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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特训！

﻿跆拳道表演的公告已经贴出来了，许多人围着海报议论纷纷。

    “不就是表演赛吗，有必要弄得这么沸沸扬扬吗？”我不禁有些不满。古萌的手段真是厉害，把我和秦海峰的决斗以“表演赛”的合法形式举行。

    尹善美看着海报：“秦海峰最近很努力，我已经好几次看到他晚上去体育馆训练了。我已经联系过古老大，让他帮你特训。”原来尹善美早已经替我作好安排。虽是好意，也未免“专横霸道”了点。

    晚上的天拳大楼灯火通明，看来晚上它照样开放。到了29层，古老大早就穿戴整齐，在道场里等我了。除了古老大，道场里还有不少学员。

    古老大皱着眉头：“只有一个星期了，时间有点紧促。有效的特训，一定要一对一的指导。不过我要给学员们上课……”

    听到这里，尹善美有些不高兴：“古老大，你答应我给孙祧特训的。”

    古老大笑笑：“放心吧，我给孙祧找一个对手，他会代替我给孙祧特训的。这个人，应该不会令你们失望的。”

    看到古老大这么有信心，想必古老大找来的这个人一定也是跆拳道的高手。不禁让我有些期待。

    只见古老大回头喊道：“道服换好了没有，古萌？”

    古萌从更衣室里缓缓走出来。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眼戴银框眼镜、身穿素色西装、脚踏黑色皮鞋的古萌，而是一个身穿跆拳道服、颇有武者风范的习武者。

    我们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吃惊。不过古萌马上镇静下来，端端正正站在古老大一旁。

    古老大脸带微笑：“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古萌，他也在南城美院读书，你们大概认识他。”

    这话说得太谦虚了，在南城美院读书，谁会不知道古萌？！不过最让我吃惊的是，古萌竟然是古老大的儿子！难怪他的跆拳道那么厉害……

    “这是尹善美，她的爸爸是我多年的好友。这是孙祧，他要进行跆拳道的特训。”

    古老大短短数语，把我们互相介绍了一遍，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我要上课了，你们到20层去特训吧，那里的道场晚上是空着的。”

    我去更衣室快速换上跆拳道服，跟着古萌去了20层。

    诺大的道场只有我们三个人，十分空旷。

    古萌好像不太喜欢说话，用脚踩了踩地面：“做一百个俯卧撑。”

    “为什么？我的身体力量不差，为什么要练俯卧撑？”

    古萌瞪了我一眼：“叫你做就做，少废话！”

    看在他昨天替我摆平孟文那些人的份上以及看在古老大的面子上，我乖乖地做了100个俯卧撑。做完之后，胳膊都差点抬不起来了。

    “200个下蹲。”古萌不让我有丝毫休息的机会。

    我心里很不爽。古萌是不是怕我胜了秦海峰之后让他的跆拳道社丢脸，故意整我啊？

    “磨蹭什么，快点做！”古萌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道场里徘徊。

    尹善美向我投来鼓励的眼光。

    我咬咬牙，咽下这口恶气。就当是为了尹善美吧！

    做完了200个下蹲，我的腿上的肌肉全体罢工，酸痛得我站都站不稳。

    “100个仰卧起坐！”

    我再也忍无可忍：“你是在借机报复我吧！我惹出的事情让你撤了职，你一定很不爽吧！你这个暴力狂！”

    古萌把拳头捏得格格响：“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你这个暴力狂！”不知哪来的力气，我暂时忘却了肌肉的酸痛，一下子站了起来。

    古萌二话不说，“哗”一个旋风横踢向我的腰扫来！

    我条件反射地蹲下身子，用两只手臂去挡他侧面而来的小腿。

    古萌的腿狠狠地抽在我的手上。因为来势太凶猛，力道很足，虽然架住了他的腿，我的身体却向后倒去，不得已，只能用两手向后撑在地上。

    倏！古萌的足尖抵住了我的下巴。

    “起来！如果不想遵守命令，就打败我！”的确是古萌的作风！

    虽然你很强，但是我对你很不爽！

    我迅速爬起来，走上两步，借着助跑用尽所有力气朝他的腹部狠狠使出一个推踢！

    古萌的身子转了一圈，绕过了我的腿！

    我暗叫不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的胸口中了他的一记勾踢。胸口一阵郁闷，我急忙向后退几步调整呼吸。

    古萌没有继续攻击：“你还差的远呢！”

    乘他说话的时候放松警惕，我一个小转身，使出一个后踢。这是我练得最熟的一招，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我完全有信心踢中对方。

    古萌没料到我会突袭，准备向后疾退，却已经来不及，他的小腿被我踢中，眼看身子失去平衡要倒下去，一个转身，又稳住了身形。

    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应急本领。古老大曾对我说，要想发挥跆拳道的力量，就要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平衡。

    我以为古萌会恼羞成怒，没想到他很冷静：“看来你还稍微会一点，那我就认真和你打。”

    他系紧腰带，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看着他靠近我，我不免有些紧张，但我没有忘记注意他的肩膀和脚步。

    从肩膀的细微变化，可以在最快的时间里知道对方是出左脚还是右脚。

    从对方的脚步行动，可以判断出对方将会使用什么招式。

    确定自己已经处在穷途末路，我反而冷静下来。

    来了！

    古萌的左脚迅如闪电，踢向我的胸口。

    我用手拍掉他左脚的攻势，右脚朝他的右腿狠狠踢去！如果踢中，古萌就会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呀！竟然踢空了！只差一点点！

    “笨蛋，没有一点距离感！”古萌一边骂，一边放下左脚，踢出右脚。

    我身子后仰，古萌的腿从我脸前掠过。乘着他没有调整好姿势，我对着他的腰部使出一个推踢。

    古萌的腰部微微一让，我的腿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他向前一步，对着我站立的左脚狠狠踹了一脚！我防范不及，整个人侧着身体倒了下去。

    当我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古萌对着我的脸挥出一拳！

    我本能地闭上眼睛。可只有一阵拳风从我脸颊上吹过。

    有两个手指在我闭着的眼睛上点了两下。

    “不要轻易闭上眼睛，初学者。”

    我睁眼一看，古萌已经站在一旁，解下了腰带。

    结束了？！我满是惊愕看着古萌。

    古萌带着赞许的眼光看着我：“只练了几个礼拜，就能达到这种水平，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他话锋一转，“可惜，现在的你，还不是秦海峰的对手。虽然秦海峰没认真练过跆拳道，但他毕竟学了2年。”原来古萌是在试我的武功……

    古萌脱下上衣，说：“今天的特训就到这里吧。”我看到他汗流浃背，可见他的确对我用心指导。

    “可是我今天什么都没学呀？”所谓的特训，难道只是找个对手练练实战？

    古萌背对着我，头也不回：“不，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你学会了‘反抗’。”

    看着古萌的背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我开始能够体会杰士和秦海峰他们敬重古萌的那种心情了。

    洗去了一身臭汗，走出更衣室，发现尹善美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玩手机游戏。让她等久了，心里有点愧意。

    看到我走出来，尹善美收起手机：“去吃点夜宵吧。”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了。街上的大排档灯火通明，生意兴隆。我们随便找了一家坐了下来。

    “古萌是个怎么样的人？”尹善美忽然向我问了一个问题。

    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古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也是个神秘人物……

    我想了想：“我对他知道的不多。听说他刚进大一不久就当上了学生会主席，是个很有魄力的人物。”

    “他这样的人，没有女朋友吗？”看来尹善美对古萌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他有女朋友，不过已经毕业了。”

    “哦？”显然尹善美有些难以理解我的话。

    “她的女朋友比他大一届，去年毕业了，听说现在是一个广告公司的策划经理。”

    “比古萌大一届？”尹善美对古萌的兴趣越来越浓厚。

    古萌的女朋友比他大，这对我们而言是公开的秘密，所以我们已经见怪不怪，但尹善美是第一次得知，难怪她会有些吃惊。

    “听杰士说，古萌的女朋友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大概有点像你吧。”杰士是网球社的社长，和古萌的接触比较多，我对古萌的了解大多数是从他这里得来的。

    尹善美笑笑：“我以为古萌这种保护欲那么强的人，会找一个小鸟依人的女朋友呢。”

    就算不是小鸟依人，古萌的女朋友当时也算炙手可热……

    “你不知道，古萌的女朋友，当时是我们南城美院的校花，全校不知道有多少男生追求她。可她偏偏找了比自己小一届的古萌做男朋友，可见古萌是个很不一般的人。”

    尹善美脸露惊愕之色，转而变为钦佩：“这女人真是有眼光。”

    我第一次听到尹善美对其他的女人表示赞赏……

    跆拳道社的大幅海报贴在宣传栏上已经好几天了，学校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了下周三跆拳道表演的消息，都对我和秦海峰的“决斗”抱有期待。

    星期五放学，古萌又对我进行了三个小时的实战训练，打得我满头大汗，才宣布今天的训练结束。这几天连续特训，感觉自己进步不少。

    “满身都是汗，一起去冲一下吧！”出乎我的意料，古萌约我一起去浴室。

    热气腾腾的浴室里，我们把一天的疲劳都尽数洗去。不知为什么，古萌忽然给我一种哥哥一般亲切的感觉，不再像以前那样陌生。

    “你们的事情，我也大约知道一点。秦海峰从大一开始就喜欢顾彩妮。所以你们这一仗，是在所难免的。”这个“耳聪目明”的学生会主席，知悉学校里的任何风吹草动。

    “秦海峰这小子太骄傲，给他点教训对他有好处。我和同学打赌你会赢，别让我输钱。”古萌穿上衣服，走出了更衣室。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看来古萌比我想象的要有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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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妈妈的意见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意外地发现妈妈竟然在家看电视。

    “妈，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了？”一般来说，这个时候的妈妈应该还在朋友家打麻将。

    “今天打到一半，方伯伯忽然家里有事，就提前散了。”妈妈看了我一眼，“那边回来的时候洗过澡了吧？要不要等会儿再洗一次？”

    “我又不是白萝卜，有什么好多洗的。善美呢？”

    妈妈指了指浴室：“在洗澡。”妈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你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头啊？过来，坐下。”

    有什么不对头的？我乖乖坐到妈妈旁边。

    妈妈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我：“老实告诉我，你和善美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妈妈怎么会知道？

    见到我不说话，妈妈忍不住说了起来：“你看你，一回到家，不是先问爸爸回来了没有，而是先打听善美，这是第一点；还有，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叫她‘善美’了？”

    被妈妈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和上个礼拜相比，我对善美的态度有180度的转变，难怪妈妈都察觉到了变化。她大概以为我和尹善美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关于爸爸，不问也知道，一定是在公司开每个星期五例行的董事会。

    “妈，你说善美作我女朋友好不好？”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妈妈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主动提出这个问题。这就好比犯人抢了警察的台词，让警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妈妈侧着头想了想，一副语重心长的神态：“你也大三了，妈妈不反对你谈恋爱。善美长得漂亮，人也聪明，还听话懂事，家里的条件也不错，麻将也打得好……”

    妈妈不知疲倦地罗列尹善美的优点，长长的一串。照理说，妈妈那么喜欢尹善美，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我越听越失落……我到底是不是她儿子啊……谈起我的时候，总说我“人又笨，又不听话，喜欢乱花钱……”，唉……

    “所以说，”谢天谢地，妈妈终于要总结了，“善美是个好女孩。”

    原来说了一大串，就是为了说明尹善美是个好女孩。我对我的妈妈佩服得五体投地。

    忽然，妈妈换了一种沉重的神色：“但是，善美到底是韩国人。总有一天她要回韩国的，所以你不要对她有任何想法。”

    妈妈不知道我和尹善美之间的事情，这样考虑也是很正常的。

    “其实以前来我们家玩的那个顾彩妮挺不错的。长得挺乖巧，挺讨人喜欢的。”妈妈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到我脸露不快之色，妈妈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脑门：“你呀，不要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我可不像你爸爸那么糊涂，所谓知子莫如母，你有过几个女朋友，妈妈向来都一清二楚。”

    妈妈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在她面前，我藏不住任何秘密。她的智慧能洞穿我的一切，包括彩妮是我女朋友的事情。只不过，妈妈怎么都没有想到，尹善美为我生了一个孩子！

    我咬咬牙，决定把孩子的事情告诉妈妈：“妈，其实……”

    “开始了，开始了！不要吵妈妈看电视，回房间做作业吧。”妈妈的眼睛专注地看着电视。

    原来是妈妈爱看的连续剧开始了……算了算了，以后再找机会和妈妈说孩子的事情吧。

    正巧尹善美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了，我跟着她进她房间里去坐一会儿。

    “你跟进来干吗？”尹善美拿着毛巾看着身后的我。

    “想进来坐一会儿。怎么了？”

    尹善美一脸的无奈：“没看到我现在穿的是浴袍？我要换睡衣了。”

    呃……好像我进来的太早了……

    “那我出去等你换好再进来。”我起身欲走。

    “不用出去了。你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不要看就行了。”尹善美一边说，一边脱浴袍。

    我伸伸舌头，暗觉尹善美真不是个普通的女人。

    尹善美马上换好了衣服，拍了拍我的肩膀：“傻瓜，我换好了。你真的没看？”

    我怔怔地点了点头。

    尹善美呵呵一笑：“所以说真是傻瓜，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不看。我是你的话，一定连眼睛都不眨。”

    “你这个小色女！”我开玩笑地去挠她的痒。

    “好啊！～敢挠我的痒，看我怎么教训你！”尹善美把我推倒在床上，拿枕头蒙住我的脸。

    我急忙抓住她的手，把她从我身上掀下来，摘掉脸上的枕头，故作生气：“喂喂，谋杀亲夫啊！”

    尹善美笑着拿起另一个枕头，蒙在我的脸上：“这么笨的丈夫，杀掉算了！～”

    我们在房间里闹得天翻地覆，妈妈在外面的客厅里喊道：“你们两个，在里面干吗呢？！那么吵？！”

    我和尹善美相互吐了吐舌头，停了下来，都有些气喘吁吁。

    看着她脸红耳赤可爱的样子，真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女孩子，竟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我用手理了理她湿润而凌乱的头发，忍不住想要亲吻她。

    尹善美把我推开：“妈妈在外面呢！”

    “妈妈在看电视。”说完，我像个小猴子一样急不可耐地吻了她一下。

    尹善美捏了捏我的鼻子：“去把《韩语初级》拿来，今天再学一点。”

    “遵命！”我翻身下床，到自己房间拿了书，再回到尹善美的房间，她已经把头发扎成长长的马尾辫，戴上眼镜，一副文静的女学者的气质。

    女人果然会72变……我一边欣赏她，一边打开了书本。

    “上次讲到这里吧……”尹善美用笔指着书页上的某一行。

    我的眼睛完全没有注意书本，看着她的侧脸，我闻到一股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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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胜利

﻿星期三晚上的决斗倍受全校学生的瞩目。体育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小黑见到我，跑步来到我面前：“你总算来了！我们的人在这边。”

    跟着小黑，我走到了北面的看台，找到了杰士。

    杰士在女朋友何媛媛的陪伴下，带领着他们网球社的成员打出一块横幅：“孙祧加油！”

    我看着体育馆里的人山人海，感叹道：“感觉像是开运动会。这么多人。”

    杰士笑笑：“对面是支持秦海峰的人。”

    朝南面的看台望去，原来是击剑社、街舞社和跆拳道社。我先后看到了王涛、秦海峰和古萌。

    再看我们这边，金杨带领着他们健美社的成员坐在看台的上方，我向他点头致意。另外，还看到了一大群篮球社的成员。篮球社是由阿虎一手组办的，因为我是阿虎的好兄弟，所以篮球社的成员对我还有些感情。虽然他们现在的声势大不如前，但来为我助威的人数还是相当可观。

    虽然社团的人数众多，但体育馆里大多数是自己来观看比赛的同学。

    还没有开始比赛，但双方已经开始较劲。只要南面的看台发出一阵支持秦海峰的喊声，北面的看台就不甘示弱，发出一阵支持我的喊声。从这一点来看，南面看台是秦海峰的阵营，北面看台是我的阵营。东面和西面的看台座位较少，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人，没有明显的立场，不参与助威，因此，南北对立的形势就更加明显。

    杰士凑近我的耳朵：“今天的观战，有两大怪异。”

    看到杰士神秘兮兮，我有些纳闷：“什么两大怪异？”

    杰士指着身后的一个角落：“看到了没有？”

    我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发现了秦琴！她一个人坐在我们北面的看台上！

    杰士又指着对面：“你再看南面看台的那个角落。”

    我仔细一看，竟然发现了彩妮！她和胡樱坐在一起，在朝我这个方向看。虽然我知道一定是胡樱拉着她去支持秦海峰，但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好受。

    又和杰士说了几句之后，我走到后面的秦琴那边。

    “你怎么不坐到那里去？”

    看到我走到她面前，她冲我笑了笑，不正面回答我的话：“你和我哥哥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我看了看手表：“再过一个小时。我和你哥哥是最后一组。”

    秦琴“哦”了一声，指了指她身旁的座位，说：“过来坐一会儿吧。”

    我依言坐在她旁边。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

    等我坐了下来，秦琴说：“你穿道服的样子很帅。对了，怎么没看见你那个尹善美呢？”

    “你那个”……这话听起来有点意思……

    “她去接一个人。过一会儿才到。”其实尹善美去接的人，就是古萌的爸爸古老大。他答应我今晚过来观看我和秦海峰的比赛。

    秦琴似乎放心了，递给我一包打开的薯片：“吃不吃？”

    我伸手拿了几片放进嘴里：“不会是有毒的吧？”

    秦琴憨态可鞠：“人家好心给你吃，怎么可能有毒呢！来，再吃一片。”

    说完，秦琴拿起薯片，喂到我嘴里。

    我急忙把薯片吞下，拦住她的手：“好了好了，我自己吃。”

    幸好我们坐最后一排，否则要是让姚莉娜、小黑他们看到了，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谁知秦琴不依不挠：“那好，再吃最后一片。张大嘴巴，啊～～～”

    我真是拿她没辙，只能张嘴让她喂我一片薯片。

    刚吃完，尹善美带着古老大进入了我的视线。呼～好险～要是让她看见刚才那一幕，那我就彻底完了……

    尹善美带着古老大走了上来，看到我和秦琴坐在一起，有些惊讶，但似乎并不介意。她看了看手表：“还有半小时，你可以去后台做准备了。”

    古老大捶了捶我的肩膀：“好好打，臭小子！”

    我点点头，走下比赛场地去做准备活动。

    想想还真是有趣，古萌和古老大父子两个，偏偏坐在对立的两个阵营。

    看了几场表演之后，古萌和秦海峰也走下了看台。

    终于轮到我和秦海峰的比赛了。

    古萌宣布比赛开始。我和秦海峰走上比赛场地，作为礼节，我们对鞠了一躬。

    秦海峰没有马上出招，一脸的怒意：“我好像警告过你不要接近我的妹妹！”

    听他这样说话，我也不禁有气：“怎么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别以为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秦海峰左脚一蹬，右脚朝我踢了过来。

    原来他刚才在对面看到我和秦琴亲密的样子了，难怪那么生气……

    我一个侧身，让过了他的右脚。朝秦海峰的下盘扫去，他向后跳了一步，避开了我的攻势，但同时也解除了对我的进攻。

    还没等自己修整完毕，秦海峰又冲上前，对着我的腹部狠狠踹过来……

    我们出招时候的喊声完全被观众们的加油声淹没了。相比之下，我要比秦海峰冷静许多，他只知道蛮冲蛮撞，大概是因为自己过于气愤了，扰乱了跆拳道所需的平和心境。

    不过，我也很钦佩他的体力，经过这么多次的攻防互换，他依然生龙活虎，对我的攻势越来越凌厉。

    啪！

    我们两人的腿碰在了一起，随即分开。

    一阵剧痛从脚骨这里传到我的大脑，几乎让我差点站不住。秦海峰也好不了多少，和我一样硬撑着站着，靠另一条腿保持平衡。

    加油声瞬间转成了尖叫声，以及一阵潮水般的议论。

    古萌走上前：“还能打吗？”

    “能！”我和秦海峰异口同声地说。

    对视了一眼，我们重新站直了身子。古萌退到一旁，静静地观看。

    因为伤势的关系，我和秦海峰两人的步法明显没有刚才灵活。

    咚！我终于踢中了他的腰！

    因为是“表演”，我们两人都没有戴护具，我知道这一脚对秦海峰的杀伤力极大。

    没想到秦海峰竟然没有倒下去，对着我的腹部狠狠踢出一脚！

    我来不及闪避，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倒下去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彩妮紧张的神情，一瞬间，心里得到了安慰。

    我马上爬了起来，示意古萌可以继续比赛。

    我俩马上又纠缠在一起，四条腿噼里啪啦一阵乱踢，谁都不知道自己中了对方几脚，也不知道自己踢中对方几脚。总之，身上的伤口在一个个地增加，体力也在不断地消耗。

    是时候了！我右脚向后蹬地，身体重心前移至左脚，左脚支撑为轴，右脚伸直猛地踢出，用力鞭打他的头部！

    秦海峰的脑袋本能地向后退了一退，我的脚从他的前方掠过。

    机会！我右脚落地，向右一个转身，左脚朝着他的胸口伸出一脚！我把全部希望都押在这一招上面了！

    咚！我的身体受到一个沉重的阻力。

    踢中了！秦海峰的身子随着女生们的尖叫飞出了场外。

    我知道秦海峰避开我第一招的时候，眼睛肯定会本能地闭上，从而不能及时看见我的第二招。加上他的腰受了重伤，等他发觉我使出连环踢的时候，此时的他已经无法躲避了。

    古萌一边鼓掌一边走上比赛场，对我点点头：“很漂亮的后旋踢。”然后，他对着全场观众，宣布今天的社团表演活动结束。

    秦琴跑下了看台，扶起秦海峰，带着责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无奈地摇摇头：“对不起。”

    秦琴一脸的失望和后悔：“早知道你那么厉害，我就不帮你了。”

    帮我？！难道她刚才让我坐到她旁边，还喂我吃薯片，是故意让她哥哥看到？是为了扰乱秦海峰的心情？！

    尹善美也从看台上走了下来，瞥了一眼旁边的秦海峰，对我说：“古老大已经回去了。他说你表现得很好，有兴趣的话，以后随时可以去他那里学跆拳道。”

    她拉开我的道服，看到我肩膀这里有些青肿，说：“去处理一下。今天早点休息。”

    我乘着尹善美检查我的伤口的时候，看见彩妮还坐在看台上关注着我们的情况。在胡樱的拉扯下，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体育馆。

    金杨递给我一瓶药水：“这药水的效果不错，是我们健美社的疗伤圣药。”看不出来，五大三粗的金杨还挺细心。

    我当场抹了药水，用完之后，把药水扔给秦海峰。

    秦海峰白了我一眼，没有接药水。药水瓶咕噜噜滚落在地上。

    秦琴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捡起药水，为哥哥涂抹伤口。

    杰士看到一切都已经搞定，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样？去喝一杯？”

    “哇，你个死猪！痛死我了！”

    杰士愣了一下，说：“原来是伤口啊。那乘机再拍两下。”

    “哇！哇！你个混蛋，还真拍啊！”……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我们一群人离开了体育馆。

    走出体育馆，金杨忽然一拍脑袋，说：“忘了！”

    “忘了什么？”大家异口同声问他。

    “当时说好了的，要是秦海峰输了，要接受古萌的严厉惩罚。”

    原来还有这件事……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人们早已经忘了比赛的起源，都只是关注比赛本身了。

    我摇摇头：“算了，秦海峰的伤势不轻，而且他也丢了面子，已经不需要另外的惩罚了。”

    不过被金杨这么一提醒，我忽然想起来，要是我打赢了秦海峰，他就再也不能干涉我和他妹妹之间的事情……我和秦琴本来就没有什么，现在倒是担心彩妮那里怎么解决……经过今天这一战，恐怕秦海峰更加恨我了……我最怕的就是他通过彩妮来报复我……

    彩妮的事情不能圆满解决，始终是我的一块心病。

    大家到学校外面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夜宵，回到寝室，发现小黑一脸的喜气。

    小黑这混小子……一定又借我的事情发了一笔横财吧……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小黑借这次的比赛，疯狂下注，和别人打赌赢了许多钱。

    “孙祧，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啊～～～”小黑一看见我就粘了上来，让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摸着自己的伤口，我预感以后的日子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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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网球比赛

﻿时值多事之秋，动不动又开全校大会。

    校长拿起话筒开始讲话，同学们终于暂时安静下来。因为杰士目前是代理学生会主席，所以他站在校长的一旁。

    “前一段时间，我们南城美院和北海音乐学院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都不是过去了吗？还提它干什么？所有人的心里都笼上一层浓雾。

    “北海音乐学院可以算是我们南城美院的邻居，我们两个学校之间也时常有学术上的交流……”

    校长罗罗嗦嗦说了一大堆，我们还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几天，我和北海音乐学院的校长进行了沟通，他们的校长征询了学生的意见之后，提出和我们学校来一场网球友谊赛，希望两校的同学能通过比赛，增进理解……”

    听到这里，我们才都听明白，原来说穿了，是北海音乐学院向我们南城美院提出了挑战。一想起上个星期北海音乐学院的人来我们学校挑衅闹事，我们就觉得义愤填膺。这次竟然还敢公然向我们学校提出挑战……

    看到场面有些吵闹，校长说：“大家不要喧哗。对于他们的邀请，我们要不要接受？！”

    “要！～～～”

    全校学生气势如虹，让校长很满意：“我们学校的学生非常有凝聚力，这很好。不过我再次重申一遍：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绝对禁止任何人借机闹事，否则，严惩不怠！”

    校长扫视全校同学：“网球比赛的事宜，由网球社的程杰士同学全权负责。希望大家踊跃报名。解散！”

    一解散，全校都议论开了。所有人对我们南城美院获胜相当有自信，原因就在于我们学校有个王牌——程杰士——青年网球赛中的佼佼者。

    下午，网球社的宣传海报就贴出来了：比赛规则为男女双人混打，两校各派四组。比赛时间为下星期一。欢迎网球社以外的同学报名参加。

    四组？这样不是容易出现平局吗？大概学校就是希望没有胜负吧……

    我还没有去找杰士问报名的情况，杰士就先到我寝室找我：“怎么？有兴趣参加吗？”

    我有些惊讶：“你们网球社人才济济，干吗要找上我？”

    杰士摇摇头：“你一定要参加。”

    “什么意思？”要理解杰士说的话，总要费一番力气。

    “你知道对手是谁吗？就是孟文、孟武。孟文是北海音乐学院的网球社社长，他的弟弟是副社长。说白了，他们就是换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寻仇的。如果南城美院输了，到时候就任凭他们嘲笑了。”

    原来如此……

    “整个事情的开端是你引起的，所以你一定要上。自己惹的事情自己解决。”

    杰士说的没错，既然对手是孟文孟武，那我就没有理由袖手旁观了。

    “好，我参加。”我斗志满满。

    杰士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的水平没下降吧？”

    “放心吧。虽然打不过你，但也差不到哪儿去。别忘了我们大一的时候经常在一起打网球。那时候，你还一直劝我加入你的网球社呢！”

    杰士点点头：“嗯，没错。希望你宝刀未老。你的搭档选择谁？”

    搭档？！不知道尹善美的网球打得怎么样……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去找彩妮了……

    杰士看穿了我的想法：“我已经帮你问过彩妮了，她说愿意和你一组。不过她要你亲自去对她说。彩妮的网球打得不错，应该能帮上你的忙。”

    果然是好兄弟，把一切都打理好了。

    杰士忽然叹口气，皱紧眉头：“我和我老婆也参赛的，就算这样，还差两组。我们网球社里厉害一点的都毕业了，新生又太嫩，青黄不接的时代……有点棘手啊……而且这次网球赛责任重大，没人敢轻易报名。你帮帮我的忙吧。”

    看着杰士着急的样子，只能安慰他：“能帮我一定帮，但是除了你，我不认识其他网球高手。”

    杰士阴险地笑起来：“不要紧，我已经在宣传海报上添上你的名字，就说你要找一个女搭档，先骗几个人来报名再说。你不会怪我吧？”

    这家伙，竟然利用我施展美男计……

    杰士刚走没多久，秦琴就来找我。我第一预感就是她看到了海报上我的名字。

    秦琴微微转着鞋子的脚跟，低头看着地上：“我听说比赛是男女混打？”

    “是啊。你想参加吗？我可以帮你到程杰士那里去报名，我也参加的。”将计就计，先替杰士拉一个人参赛再说。

    秦琴流露出一丝喜色，点了点头：“嗯，我想参加。是不是和你一组？”

    “啊？”我忍不住有些吃惊。

    秦琴以为我不放心她的技术，急忙补充说：“我从小就打网球，不会拖你后腿的。好不好？”

    这……叫我怎么拒绝才好呢……杰士的海报上明明写着我要找一个女搭档……

    “秦琴……其实……就在刚才……我已经和彩妮配成一组了……再说，这次的对手，就是上次欺负你的孟文孟武，我怕你有心理压力……”

    所谓心理压力什么的，都是我瞎编出来的，只不过彩妮和我一组，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秦琴先是听到我和彩妮配成了一组，有些失望，而后听到对手是孟文孟武，又有些吃惊。

    “嗯……嗯……我知道了……”秦琴神情涣散地离开了我宿舍楼的门口。

    杰士啊杰士……出的什么馊主意……害死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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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争斗

﻿“彩妮，出来一下好吗？”

    一条简简单单的短信，我把彩妮牵了出来。虽然是一条简简单单的短信，我费了好大的决心，才终于把它发送出去。

    彩妮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前和我在一起时候的活泼。这让我非常内疚。

    “彩妮，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对你说对不起。”

    彩妮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其实就算她现在把手里的茶泼在我脸上，我也不会生气。

    可惜她没有，她那么安静，就像当初刚进大一的时候我见到她的第一眼。那是陌生而美好的感觉，当时的我，坐在教室的角落里，观察着坐在窗口边上的那个安静的女孩。也许，我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她……

    太沉重了……我不得不打断自己的思绪。

    “彩妮，我想我们应该慢慢调整自己的角色。本来找你出来不是想说这些的，可我……”

    “你还想说什么？想说分手吗？你想让我以一个女朋友之外的角色和你聊天？”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在我的心目中，彩妮不是个雄辩的人。她那么温和，什么都听我的。她一定有许多不满要向我宣泄。

    我以一个罪人的心态坐在她面前，还能要求她什么呢？

    我摇摇头：“算了，不谈这个了。你找你出来，是想问你是不是愿意和我一起参加网球比赛。”

    彩妮看着窗外：“参加吧。”

    她已经同意了。虽然留在这里有些尴尬，可不知为什么，偏偏还有点舍不得离开。

    “孩子还好吗？”彩妮打破了沉默。

    “挺好的。”

    “尹善美还住在你家里？”

    “是的。”

    “你喜欢她？”

    “……”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要我告诉她：我喜欢尹善美，可还是没有忘记你？

    “刚才闻到你身上一股烟味，少抽点烟。”

    我心里涌起一阵感动。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决不让我的感情再次贲发，可是，似乎一点效果都没有。

    我一下子抓住了彩妮的手，彩妮的手缩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有收回去。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脸的尴尬，急忙接起手机。

    “你在哪里？”手机里传来尹善美的声音，她说的是韩语。我现在能听懂基本的韩语，所以有时候她不自觉地对我说韩语，尤其是她激动的时候。

    “我在外面。”我的回答用的是中文，但似乎完全没有这种必要，因为彩妮的表情表明她已经知道是尹善美的电话了。

    “为什么不问我？”尹善美改口用中文和我说话。

    “什么问你？”

    “你参加网球赛，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参加？”

    大概她看到了宣传栏上的海报了。

    “我以为你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程杰士说你和顾彩妮一起参加比赛，你现在是不是和她在一起？”她的火气越来越大。

    我再也无法忍受她气势凌人的语气：“没错！我是和她在一起！我和她一起参加网球赛，你有什么意见？”

    “我和程杰士在网球场等你们。”说完，尹善美挂断了电话。

    要不是她挂断了电话，我马上就要在电话里和她吵起来了。

    “怎么了？”彩妮用非常温和的语气询问。

    我平息了一下心情，说：“尹善美说她和程杰士在网球场等我们。”

    彩妮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那我们现在过去？”

    “走吧。”我习惯性地拉起彩妮的手，走出了茶室。

    杰士也在等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走出茶室，我意识到不对，急忙放下彩妮的手。悄悄看了看彩妮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开心。

    网球场那里，站着尹善美、程杰士和何媛媛。

    尹善美白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心里也有气，不理睬她。

    看到气氛有些不对，杰士急忙打圆场：“其实也没什么，尹善美刚才看到了报名海报，说她也想参加网球赛，所以让你回来商量一下。”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在给我脸色看。

    尹善美走到彩妮面前：“你要和孙祧一起参加网球赛？”

    令我感到惊奇的是，平时柔弱的彩妮此时竟然毫不退让：“没错。”

    尹善美不服气地紧盯彩妮的眼睛：“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为什么要过了你这一关？我已经答应孙祧和他一组，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有一种错觉：眼前的彩妮不是以前的那个彩妮，而是另一个尹善美。

    “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他老婆，为什么他要和你组队？”

    彩妮一时词穷，想了一想：“我是他女朋友！”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何媛媛急忙把她们两个拉开：“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吵。让孙祧自己选不就好了嘛。”

    一瞬间，问题的关键回到我身上。我发现不论是杰士还是他女朋友何媛媛，都喜欢给我出难题，两个人果然相配。

    不论选哪一个，都会使另一个难堪。看到怒气冲冲的尹善美，忽然间我想煞煞她的锐气。

    刚想说选彩妮，何媛媛在我耳边说：“这件事你做的不好，既然一直和尹善美形影不离，一开始选搭档的时候就应该先问她的。我劝你还是不要选顾彩妮。”

    因为杰士曾经猛烈地追求过彩妮，所以何媛媛对彩妮有些浅浅的醋意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仔细想想，何媛媛说得没错，我没理由绕开尹善美直接找彩妮，难怪尹善美那么生气。

    无奈之下，我只能向“智多星”杰士投去求助的眼神。

    这个死杰士，此时正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们三人，这家伙，是不是嫌我的麻烦事还不够多啊？一会儿主动帮我联系彩妮，一会儿又把消息透露给尹善美……欲杀之而后快！

    杰士领会了我的眼神，开口了：“这样吧。你们两人进行一场网球比赛，谁赢了，谁就做孙祧的搭档。”

    还以为他能支什么高招呢！说到底，还是靠胜负论英雄。

    “好！”尹善美和彩妮都接受了杰士的建议。看来她们对自己的网球水平都很有自信。

    网球场里正好有些网球社的成员在打网球，杰士这个社长的一个命令下去，马上有一对网球拍上缴过来。

    一看是学校里的焦点人物顾彩妮和尹善美要进行网球比赛，原本在打球的人都好奇地过来观战。

    彩妮和尹善美两人握紧拍子，摆出架势，气势逼人。

    “三局两胜。”杰士宣布比赛开始，把球交给了彩妮。

    回到一旁，杰士对何媛媛说：“看握拍的姿势，应该是尹善美赢。”

    看握拍姿势就能知道结果？容不得我细想，球场上已经开战了。我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到球场上。

    彩妮发球。球急速往场地的死角飞去。尹善美大踏步侧移，忽然变为两手握拍，大幅度抽打飞速而来的网球！

    咚！网球以令人难以反应的速度飞向彩妮的场地的死角！彩妮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失了一球。

    旁观的人纷纷叫好。

    何媛媛凑近了杰士，说：“很熟练的急截球。”杰士微微点头，目光注视着球场，似乎被比赛吸引住了。

    一开场就输了一球，彩妮有些气恼。紧咬牙齿，又发了一球。

    尹善美轻轻松松把球接了起来，并进行了反击。彩妮这回没有放松，把球接住了，并技巧性地把球吊向尹善美的前场。

    可惜彩妮的想法被尹善美识破了，尹善美飞步走向前场，手腕自下而上拉出一个大动作。

    “上旋高球！”冷眼观战的杰士忽然叫了起来。

    球被加上了强烈的旋转，飘忽不定，从彩妮的头顶飞过，忽然直线下落，压在界限线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杰士走进场内，宣布比赛结束。才打了两个球，就宣布比赛结束？观战者都议论纷纷。

    “没有打下去的必要。”杰士从尹善美和彩妮的手里取回网球拍，还给了网球社的成员。

    彩妮怔怔地站在原地，我生怕她当着众人的面哭出来，走上前去安慰她。

    “你走开！不要你管我！”彩妮受了极大的委屈，愤愤地离开了网球场。

    杰士拉住我：“算了，别追，让她安静安静。”他凑近我的耳朵，“尹善美很厉害，你还是先稳住她吧。”

    尹善美走了过来，脸上没有一丝骄傲的神色：“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杰士吐了吐舌头：“没什么没什么。今天孙祧做错了事，我这个做大哥的替他赔罪。”

    尹善美皱了皱眉头：“赔罪就不用了，你让他比赛的时候好好发挥，别丢脸才好！”

    切～算你网球打得好，行了吧！给你阳光你就灿烂……

    看到我一脸的不服气，尹善美瞪大眼睛：“怎么了？要不要打一局试试？”

    “打就打，我又不怕你！”我立刻中了尹善美的激将法。真要比起来，我未必输给她。当初杰士拼命拉我入社，我死活不肯，否则凭我的实力，怎么也能混个二当家的。

    “尹善美是我们这次比赛的一员大将，孙祧，大敌当前，你要是现在搞内战，我可要和你拼命啦！”杰士急忙阻止我和尹善美之间的战火升级。

    何媛媛把我拉到一旁：“顾彩妮都已经走了，现在和尹善美吵架，划不来！”

    程杰士……何媛媛……怎么他们“夫妻”两个都那么精于算计啊……我再次忍不住要夸赞他们是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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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齐聚一堂

﻿何媛媛一路好言相劝，送尹善美回她的宿舍，而我则和程杰士去网球社的宣传点看看情况。

    “社长！”看到杰士的到来，社员们都恭敬地对他打招呼。看来做社长还蛮威风的嘛。

    “报名情况怎么样？”

    社员一脸的愁容：“大多数人都是来凑热闹，还没人正式报名参加。没办法，参加这种比赛，压力太大了。”

    另一个社员忽然说：“你说错了，已经有一个人正式报名了。是秦琴。”他生怕我们不知道是哪个秦琴，补充说，“就是那个上次参加形象大使选举的大一的秦琴。”

    秦琴？！她正式报名参加了？！这是她的战役，她没有逃避，我不禁有些钦佩。这个看似柔弱的秦琴比我想象的要勇敢的多……

    杰士拿起登记表看了一眼：“没有人和她搭档？”

    社员无奈地耸耸肩：“好像是。”

    “我报名！”忽然从我们的身后传出一个声音，让我们吓了一大跳。

    回头一看，这不是别人，正是击剑社的社长王涛。

    “如果秦琴没有搭档的话，我愿意和她配为一组。对手竟然是孟文孟武，真是太有趣了。”

    “哦？你也会打网球吗？”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王涛仿佛受到了屈辱，横了我一眼：“网球这种小儿科，三岁的小孩子都会玩。”

    大敌当前，一致对外！这八个字是我们的现行纲领。杰士强忍怒火，把报名表递给王涛：“在这里填上姓名和学号。”

    王涛填完表格，冷冷地说：“说清楚，我不是想来帮你们，我是只想帮秦琴。”

    “明白。”杰士把报名表收起来，“希望你不要输得太惨。”

    “哼！”王涛白了我俩一眼，离开了报名处。

    杰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没想到王涛会参加。不过他帮了我们的大忙，不管他的水平怎么样，我们首先要凑满4组的阵容。”他看了看手表，吩咐社员们，“时间不早了，收摊吧！”

    晚上静下心想想，今天又让彩妮伤心了，发了一条短消息过去表示道歉。

    本来没指望她会回，谁知她马上回复了我的短消息。

    就这样和她聊了几句，知道她已经没事了，心里稍微放心了点。

    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彩妮能和我发消息，说明我们的关系不像以前那么僵了，就这一点来说，值得庆幸。

    不过尹善美那边却搞得有点僵……她是个性很强的女人，我应该让着她一点，不应该冲着她发脾气……

    现在真是羡慕杰士，和何媛媛的感情稳定，天天都乐呵呵的。这种“简单爱”是我如今梦寐以求的。

    第二天，尹善美依然没有给我好脸色看。我不想和她冷眼相对，一下课就往杰士那里跑。

    “还没有人报名？”

    杰士拿着空白的报名表向我晃了晃，算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程杰士，生意不景气啊！～～”

    “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街舞社的社长秦海峰啊！”杰士反唇相讥，故意把“大名鼎鼎”四个字拖长音。

    这小子，前几天在我手下输得一塌糊涂，现在又大摇大摆地出来晃悠。

    我实在看不惯他的表现：“我说秦海峰，现在‘国难当头’，亏你还能在一旁说风凉话！”

    秦海峰笑笑：“你这叫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来‘精忠报国’了嘛！”

    杰士眼睛一亮：“你说你来报名参加比赛？！”

    秦海峰大手一伸：“秦琴受欺负，我怎么能坐视不理？把报名表拿来！”

    哗哗哗！秦海峰在报名表上龙飞凤舞地签了三个大字，字迹花哨得没人认得出来是“秦海峰”三个字。

    他以为这是在报名呢，还是在歌星签名呢……

    杰士接过报名表，瞥了一眼，微微皱了下眉头，问道：“你还没有搭档？要不我网球社里抽一个人和你组队。”

    秦海峰连连摇头：“不用。搭档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杰士点点头：“这样最好。放学以前给我答复。”

    上课的时候，忍不住朝彩妮那里看，发现她一直在发短消息。她在和谁发消息呢……

    一个星期的课终于上完了，同学们都兴奋地冲出教室。我和尹善美去杰士那里看看情况。

    报名处只有杰士一个人，大多数人已经回家了，这里显得空荡荡的。

    我看着杰士：“你在等秦海峰？”

    “对。不管他找没找到搭档，都应该来和我说一声的。”

    “我陪你等他吧。”我拉过一个椅子，坐了下来。尹善美感到很无聊，拿起宣传资料随便看看。深秋的午日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闭上眼睛，享受日光浴。

    杰士叫了一声：“来了。”

    我睁开眼睛，果然是秦海峰。他的身边……是彩妮！

    尹善美发觉了我表情的异样：“怎么？看到老情人那么激动？”

    我不想和尹善美拌嘴，目光注视着秦海峰和彩妮。

    等两人走近我们，秦海峰开口说：“我的搭档是顾彩妮。没问题吧，孙祧？”

    杰士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意思是让我以大局为重，不要冲动。

    算了，我只能咽下这口气。校长让杰士全权负责网球赛，搞砸了可不好。再说，现在的我，没资格吃彩妮的醋。

    杰士拿出报名表，让彩妮签了名。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战友了。作为队长，我希望不要出现‘窝里反’的事情。”

    秦海峰直勾勾地盯着我：“当然。”

    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我就讨厌。我站起身：“杰士，我回家了。”

    杰士点点头，刚要放我走，忽然想起什么，拉住我：“为了熟悉搭档和进行赛前训练，如果没问题的话，星期六大家能不能出来一起打网球？”

    我看了一眼尹善美：“我和善美都没有问题。”

    杰士转向彩妮和秦海峰：“你们呢？”

    秦海峰摇摇头：“没问题。”

    “王涛他们行不行？”

    秦海峰想了一想：“我妹妹每个星期六都要去学钢琴，不过偶尔一次不去应该没问题。王涛应该也没问题，我让他出来他一定愿意。”

    杰士高兴地拍了拍手：“好，那就这样。星期六早上九点，逸夫网球场。不用在门口集合，先到的就先进去练起来。”

    星期六一早，我们乘车来到了逸夫网球场。

    尹善美指着手表：“我们好像来得早了点。”是啊，才八点半。估计我们是最早来的吧。

    但进入球场之后，我发现我想错了：彩妮和秦海峰已经到了。

    “我们怕堵车，所以提前出来的。”彩妮上前向我解释。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秦海峰去彩妮家里接她的。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

    秦海峰晃了晃手里的网球拍：“孙祧，要不要我们先打两局？”

    我自然不会怯战：“好啊。单打还是双打？”

    秦海峰看了身旁的彩妮：“彩妮，你打不打？”

    彩妮微微点头，一副很听话的的样子。秦海峰得意地看着我：“既然彩妮同意了，那就双打吧。”

    秦海峰你这个臭小子，竟敢故意气我！等解决了孟文孟武再来收拾你！

    我把球扔给秦海峰：“你们发球！”

    秦海峰单手接住球，在手里掂了掂：“那就不客气了！”

    我摆好姿势，示意秦海峰可以发球了。

    秦海峰将球高高抛起，右手的拍子高高举起，全身牵引微微向上。

    咚！

    秦海峰的发球势大力沉，不容小瞧，果然是经常打网球的好手。

    我急忙相左跨出数步，反手将球接起。

    球高高地飞向对方的前场……糟糕！要被他们扣球了！

    “彩妮，快扣球！”秦海峰在后面忍不住叫了起来。

    彩妮不知在想什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匆忙踏步上前接球。忽然一下子倒在地上。我的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急忙跑上前去看情况。

    秦海峰的动作比我更快，抢先把彩妮的身体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手臂上，紧张地问：“没事吧？”

    彩妮皱着眉头，摇摇头：“扭到脚了，没事的。”

    “看你多不小心。”不知秦海峰是不是故意气我，当场为彩妮揉脚。

    尹善美看不惯秦海峰装腔作势：“让她到旁边休息一会儿。”她扶着彩妮走到旁边的阳棚下，让她坐了下来。

    正当我们为彩妮忙碌的时候，杰士和何媛媛、王涛和秦琴，四个人走了过来。

    看到我们四人挤在一起，杰士问道：“怎么了？”

    尹善美努了努嘴：“她扭到脚了。”

    杰士松了一口气：“扭到脚啊，不是很严重吧？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我乘机关注了一下秦琴：平时娇小可爱的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戴了一个白色的鸭舌帽，鸭舌帽的后面露出一个小辫子，显得很精神，很活泼。

    而同样是穿着一身运动服，秦琴身旁的何媛媛就显得成熟多了，大概是因为经常运动的关系，她的身材很匀称，给人很健康很阳光的印象。这一点，和尹善美很像，不过尹善美比她更多了一份冷傲。

    我问杰士：“你们一起来的？”

    “不是，我们在网球场门口碰到的。”杰士忽然把嘴凑到了我的耳朵旁边，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彩妮今天真是漂亮，穿给你看的吧？”

    我戳了戳他的脑门：“去，你少来！你怎么不说何媛媛穿的那么漂亮是为了你啊？”

    杰士诡异地笑了起来，又凑到我的耳边根：“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听说这个秦琴也喜欢你。哎呀……真是好福气啊～～有三个女人为你而打扮……”

    我狠狠地拧了他一把：“你有了一个何媛媛还不知足？你知道我活得有多累吗？要不咱们换换？”

    杰士一下子警觉起来：“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你小子，可别打我的何媛媛的主意啊！想当年我已经让了一个顾彩妮给你了！”

    看他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

    “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尹善美忽然凑了过来，让我们吓了一跳。

    杰士笑着说：“没说什么。孙祧向我炫耀，说你有多么多么好看呢！”

    尹善美当然不会相信杰士的鬼话，可还是狠狠瞪了我一眼。

    这时，何媛媛走了过来：“顾彩妮说她没事了。等一下怎么分配？”

    我们还没商量出来，秦琴忽然冒出来：“孙祧哥哥～～，我们和你们一起练习，好不好？”

    “孙祧哥哥”……从秦琴嘴里说出来，觉得很别扭……

    尹善美注意到了我的表情，对秦琴说：“你还是直接叫他孙祧吧，你这样叫，他受不了，我也受不了。”

    秦琴有些疑惑，问尹善美：“我直接叫他的名字，这样好吗？”

    尹善美打量了一下秦琴，有些不耐烦：“你又不是小孩子了，直接叫他名字你会死啊？！”

    秦琴感到很委屈，眼巴巴看着我。秦海峰忍不下去了：“尹善美，你那么凶干什么？我妹妹哪里惹你了？”

    “你好像巴不得你妹妹对孙祧一口一个‘孙祧哥哥’，是不是？”

    尹善美的反驳顿时让秦海峰语塞。

    “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情，有什么好吵的。”杰士再一次扮演了和事佬的角色。

    说好大家团结一致的，第一次聚在一起就吵架，真是的。

    秦琴被尹善美当场责骂，让我有些不忍心：“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吧，这样挺好。”

    王涛买了好几瓶饮料过来，看到气氛有些不对：“怎么了？”

    杰士急忙说：“没事没事，我们商量过了：你们和孙祧一个场地，我们和秦海峰一个场地。”

    “孙祧，看不出来你老婆挺凶的。”何媛媛一边从球拍套中取出球拍，一边和我说话。

    我摇摇头，有点无奈。看样子尹善美不太喜欢秦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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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烽火四起

﻿    说实话，王涛的网球水平不赖，挥球的时候又快又准，很像他击剑的风格。别看秦琴平时很文静，但是打网球的时候很灵活，技巧也很好，大概他们兄妹两个从小就喜欢打网球。

    有了这么强大的阵容，我们都信心百倍。练了一个上午，我和尹善美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有时候甚至不用眼神的交流，直接就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杰士收起球拍，喝了一口运动饮料，朝我们喊道：“时间不早了，就练到这里吧。”

    “饿死了饿死了……”秦琴一边把球拍收起来，一边嘀咕个不停。

    尹善美看了看手表：“都快到12点了，该吃午饭了。程杰士，下午还练吗？”

    杰士看看众人的反应：“大家打算怎么办？”

    秦琴率先嚷起来：“累死了，队长就放过我们吧。”

    杰士笑笑：“好吧。那我们下午就不练了，保存体力。现在去吃午饭吧。”

    我们八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网球场内的饭店。

    程杰士直接带着我们走进雅座包房，吩咐服务生可以上菜了。看来他事先已经定了一桌饭菜了。

    “孙祧，你的削球不稳定，常常会飞出界外。”

    “是啊，所以我尽量打直线球，可有些好机会还是忍不住要用削球。对了，你的发球很厉害，有什么诀窍吗？”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能是利用了击剑的感觉。你的搭档尹善美很厉害，她的发球也很难接。”

    “没错，尹善美真的很厉害，我这个网球社的副社长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你呀，别老靠嘴皮子说，我这个正社长还没发话呢，哪轮得到你这个副社长猴子称大王！”

    “哼！我看你今天的表现也不怎么样，还没秦海峰打得好呢！”

    “这怎么可能，说起网球，我秦海峰自认还不是程杰士的对手。”

    ……

    上菜之前，我们七嘴八舌，纷纷讨论上午网球训练的各种得失。

    饿了一个上午，等一盘盘的美味佳肴上了桌子之后，大家都不客气地吃起来。

    “今天你受伤了，多吃点。”秦海峰为彩妮夹了一些菜放到她碗里。彩妮看了看对面的我，没有动碗里的菜。

    我看在眼里，怒在心里。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谁知这边没完，那边又开场了。

    “饿坏了吧！刚才一直嚷嚷肚子饿，来，吃块鸡肉。”王涛一边说，一边往秦琴的碗里添了一块鸡肉。弄得秦琴怪不好意思的。

    “我不爱吃鸡肉，孙祧，给你吃！”秦琴把鸡肉转移到了我的碗里。我愣愣地看着她，感觉有些怪异。她不想吃王涛给她的菜也就罢了，干吗扯上我当她的挡箭牌？

    看到我不动筷，秦琴忍不住催促我：“快吃呀。”

    “哦。”我三下两下把鸡肉吃了下去。看来这挡箭牌是当定了。

    “你好像很喜欢吃鸡肉啊？再吃一块。”秦琴又为我夹了一块鸡肉。弄得我很是尴尬，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觉得秦琴旁边的王涛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秦琴，你在干什么？！”做哥哥的立即叱责秦琴。

    “他不喜欢吃鸡肉。”彩妮忽然说了一句。

    顿时，我感到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场了。

    尹善美再也无法忍受，刷地站了起来，离席而去。

    “善美！”我急忙跑出房间拉住她。

    尹善美一脸的怒意：“你拉着我干什么？我既不会给你夹菜，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放手！”

    “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你不给我面子，也该给杰士面子，进去吃完再说吧。”

    尹善美扫了我一眼：“程杰士是你的朋友，要给面子你自己去给好了！”

    正当我无计可施的时候，却瞥见尹善美身后走进一群人：我马上认出了里面的孟文和孟武。

    他们也看到了我们，走了过来。孟武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怎么，小两口吵架了？”

    尹善美正在怒头上，瞪了他一眼：“滚！”

    “哟哟哟，这么凶！本大爷头上的这个伤口的帐还没找你算呢！”

    经过两个星期的休养，孟武的脸上的青肿已经褪去了，重返白净的脸皮。只不过，额头的那个黑色结疤，张牙舞爪，让人觉得厌恶。

    看到他死皮赖脸缠着尹善美，我的火气转移到他身上。我使劲推了他一把：“滚开！”

    孟文伸出一只手，把弟弟接住，看着我说：“他是我弟弟，你当着我的面推他，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尹善美瞄了孟文一眼，摇摇头：“一对白痴！”

    “你说什么？！”孟文大声喊了起来，使得饭店里的人纷纷停下筷子，朝这里张望。

    “怎么回事？”杰士从包间里走了出来，看到了孟文，语气忽然变得冷冰冰的，“原来是你啊，没事在饭店里乱叫什么？”

    秦海峰他们都从包房里出来，站在一块儿，形成八对八的局势。

    秦琴指着对面的孟武，轻声说：“哥，就是这个人，一直缠着我。”

    孟文一看我们一下子多了那么多帮手，表情有些惊讶。

    秦海峰指着孟武：“是不是你纠缠我妹妹？”看到秦海峰气势汹汹的样子，孟武有些害怕，没有回答。

    “如果你是男人的话，就和我单挑！”

    孟文知道自己的弟弟绝对不是身强力壮的秦海峰的对手，替孟武说话：“打架这种方式太野蛮。我看你们今天是来这里训练的吧？有本事的话，就在下星期的网球场上赢我们。”

    杰士上前把秦海峰拉下来：“校长一再吩咐不能闹事，有什么恩怨，还是等下星期解决。”

    王涛也上前劝秦海峰：“难道你忘了古萌大哥为我们做过担保？你要是今天打架，会害惨他的！”

    秦海峰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恶气，狠狠瞪了孟武一眼，挥了挥拳头。

    一个人冲着孟文的耳朵说了几句话，孟文点点头，问秦海峰：“你是南城美院街舞社的社长？”

    “是又怎么样？”

    孟文呵呵一笑：“原来如此。旁边这位，一定是击剑冠军王涛了，难怪看着那么眼熟。”王涛作为击剑冠军，他的照片经常刊登在大学生报、青年报等报纸上，所以孟文认得他也不稀奇，更何况他自己也是搞体育的。

    他转眼露出鄙夷的神色：“程杰士，看来你们学校的网球实力不行啊！尽找一些街舞社、击剑社的人来充场面，你这不是网球队，是杂技团吧！”

    杰士也不生气：“对付你们，何必动用我们网球社的精英。网球社之外的人就能打败你们!”

    孟文摇头笑道：“程杰士，什么时候你变得那么有幽默感了？既然你那么自信，下星期我们就到你们学校让你们彻底丢丢脸！”

    杰士针锋相对：“说起丢脸，你这个弟弟可真够丢脸的。追女人也会被别人打得鼻青脸肿。”

    孟文看了看自己的弟弟：“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然后他转向杰士，“我弟弟再怎么不争气，你们打人就是不对。要是你们输了，要当着全校的面，向我弟弟道歉！”

    杰士点点头：“如果你们输了，我要你弟弟当着全校的面，向秦琴道歉！”

    “好！一言为定！”孟文带着他的人离开了大厅，走进了饭店的一个包间。

    看着那群人的背影，王涛想了一想：“程杰士，看身材，孟文孟武兄弟两人打球应该不是一个风格的。”

    杰士皱紧眉头：“没错，哥哥孟文是力量型的，弟弟孟武是技术型的。我看过孟文打球，他的体力很好，是很难缠的对手。孟武我就不清楚了。他们特地来这里训练，看来他们也很重视这场比赛。”

    不过被孟文他们一群人一搅和，刚才吃饭时候的不愉快烟消云散，转而被沉重代替。

    “那今天就解散吧。回去之后，大家好好想想应该怎么打。”

    等秦海峰、顾彩妮、王涛和秦琴离开，我问杰士：“你给我说实话，我们这次有没有机会赢？”我发现杰士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我知道他一定瞒着我们什么。

    杰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要凭运气了。知道‘田忌赛马’吗？”

    “我当然知道。”

    “实事求是地说，如果孟文认真打的话，应该能和我打个平手。不过幸好这次是双打，有何媛媛帮我，我相信我能赢他那一组。按照我的估计，你和尹善美配合，应该能赢孟武那一组，但绝赢不了孟文那一组。”

    “那另外两组呢？”

    杰士叹了一口气：“不清楚。但是只要秦海峰和王涛其中一组获胜，我们就能赢得全局的胜利。”

    “不过比赛顺序是抽签决定的。不一定像你说得那么巧。要是王涛和秦海峰两组撞上孟文孟武两组，局势就变得麻烦了。”尹善美忽然插了一句。

    杰士深深呼了一口气：“祈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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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孟武你这混蛋

﻿“他好像认识你了。每次见到你都会笑。”尹善美一边逗孙善，一边和我说话。

    我带着笑容看着小孙善，欣喜地握着他的小手。尹善美一个不停地亲吻孙善，让他高兴地咯咯直笑。

    尹善美把孩子抱在怀里，喜气洋洋看着他：“一想到他将来对着你叫‘啊爸！’‘啊爸！’我就觉得很幸福。”

    “不行～～他要先学中文，我希望他用中文叫我爸爸。”

    尹善美佯装生气看了我一眼：“那到时候我们就比赛吧！看他究竟先学谁的！”

    我轻轻掐了一下尹善美的脸蛋：“你好奸诈～～你肯定乘着我不在的时候，一直对他说韩语。”

    “哈哈，谁让你平时不来看他，以后他长大肯定跟妈妈亲。”

    “前一段时间不是忙嘛！练了一个周末的跆拳道，哪来时间看他！”

    尹善美叹了一口气：“想想这小家伙也挺可怜的，我们每个星期的周末才能来看他。”尹善美狠狠踢了我一脚，“你快点把爸爸妈妈搞定，否则我派人直接把孙善送到家里去！”

    “哎呀，怕了你啦！～比起这个，还是先想想明天的网球比赛吧！”我赶紧转移话题。

    尹善美把孙善放回床上：“有什么好多想的，反正输和赢都和我无关。”

    “喂喂，你别那么若无其事好不好？还不是因为你用烟头烫了人家，人家才咽不下这口气？”

    “几点了？”

    我没想到尹善美会突然问我时间，脑子一下子卡壳，看了一下手表：“三点了。”

    “孙善睡着了，我们去学校吧。”

    “好吧。”我背起书包，悄悄关上门，跟着尹善美走出医院。

    刚才尹善美问我时间之前我想要数落她什么……想不起来了……算了算了……

    第二天早上，校长亲自站在门口迎接重要人物的到来。校长宣布今天全校放假一天，所以整个南城美院像过节日一样热闹。

    三辆高级轿车缓缓驶入南城美院，校长急忙上前相迎。原来是秦海峰的爸爸来看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比赛。真是的，以家长的身份来观看比赛，何必那么虚张声势……

    副市长的车刚驶进校园，北海音乐学院的几辆校车就开了进来。同学们一拥而上，一片嘲骂声。

    学生会的成员急忙维持秩序，驱散人群，让北海音乐学院的校车顺利驶入校园内。

    后来又来了一辆黑色轿车，校长闻讯从会客厅走了出来，亲自迎接。原来是北海音乐学院的校长。

    没过多久，校长又来到了门口，似乎又有什么重要的人物来了。一辆银色的宝马开进了学校，从车里走出一个富商模样的男人。我认得他就是南城美院的校董，也就是彩妮的爸爸——一家颇有实力的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

    可怜了我们的校长，一趟又一趟，忙的焦头烂额。重量级人物都到齐了，就等我们的比赛开始了。

    校长说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致辞之后，宣布两校网球交流活动开始。

    先是决定比赛场次。我们两队共16人一齐站在主席台上，准备用抽签来决定顺序。

    北海网球队的队长孟文在众人面前摆出比赛风度：“你们是东道主，你们决定自己队伍的出赛顺序吧。”

    杰士也不谦让，当场宣布：“王涛和秦琴第一组，秦海峰和顾彩妮第二组，孙祧和尹善美第三组，我和何媛媛第四组。”

    虽然还不知道各组的对手是谁，不过这样的安排显然是有深意的：我们网球队里，王涛和秦海峰两组的实力相对较弱，放在前面比赛，是为了避免太大压力影响发挥；而杰士一组的实力最强，安排在最后，替其他三组顶下最大的压力，而且万一前面几组战绩不佳，杰士最后一组有机会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比赛的对手。正如杰士所分析的：他自己一组能胜孟文一组；我和尹善美能胜孟武一组，但胜不了孟文一组；王涛和秦海峰两组应该是赢不了孟文孟武两组，但有希望赢北海的另外两组。整个局势就好比田忌赛马的“上中下”策略。

    一切都指望老天帮忙了……

    我们四组依照出场顺序，各自写了数字，投入抽签箱。

    孟文作为北海的队长，率先上去抽签。

    只见他取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抽到的是哪一组？大概是杰士这组，对他们不利，所以才失望的吧？

    孟文面对众人展开纸条：“2号。”

    啊？！孟文的对手是秦海峰一组？！这下麻烦了……

    紧接着孟武上前抽签，他看了手里的纸条之后，显出一副得意的神色。

    我已经猜到他抽到哪一组了……

    果然，孟武的纸条上写着：“1号”。1号是王涛这组，也就是秦琴这组，孟武一定以为自己找到机会报复秦琴了。

    这样一来，局势对我们很不利：一共四场比赛，我们很可能先失两场，也就是说，只有我一组和杰士一组在后两场都获胜，我们才有机会进行第二轮的比赛……

    我看了看杰士，他的脸色很凝重，看来他和我有同样的担忧。

    抽签结束，事不宜迟，马上进行比赛。

    我们学校的网球场设施齐全，规模较大，能容纳很多人观赛。市里的许多网球比赛都在我们学校的网球场里进行。

    孟武一组和王涛一组在无数人的目光下走进了场地。看台上除了南城美院的学生，还有为数众多的北海音乐学院的学生。

    王涛他们还没有开始比赛，震天的加油声就充斥了整个赛场，这声势，毫不亚于足球联赛。

    秦琴穿上了那套白色的运动服，生机勃勃。引得许多男同学纷纷注目，大饱眼福。

    “太漂亮了……”“真是一种享受……”感叹声不断地传入我的耳朵。

    我看了看对方孟武的搭档，是一个长得挺高的女子，皮肤黝黑，看她全身的肌肉，能够感受到一种呼之欲出的力量。秦琴和她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我不禁为秦琴他们有些担忧……

    网球比赛的裁判是由校长从市里的体育协会里“借”来的，是国家一级裁判。可见虽然双方一再声称这是友谊赛，不过对比赛的公正性依然相当重视。每场比赛采用五局三胜制。

    第一场比赛是王涛一组对孟武一组，由王涛发球。

    双方摆好阵势，比赛正式开场，整个网球场顿时平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下方的比赛场上。

    王涛将球轻轻抛起，右手迅速挥动。只见球又快又急，直冲对方后场防守的盲点，只要球从地上弹起，它的轨迹就会飞往场外，绝难再接到！

    “好球！”我忍不住叫了出来。王涛的发球果然有杀伤力！

    不过还没等我高兴起来，孟武的脚步迅速移动，就在球落地前的千钧一发之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将球接住了！

    看得出来孟武的手臂根本没有使用什么力气，完全依靠球原本的高速，将球反弹了回去。球速正正好好，跨过了球网，忽然加速下坠！

    好强！我心里一阵吃惊！

    球扑通一声砸在地上，弹起的高度很低，秦琴急忙上前，用球拍把球撩了起来。

    对方前场那个女子不放过这个机会，猛地将秦琴打来的球扣了下去！球的速度极快，落点极其刁钻！这女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常年的击剑训练使王涛的反应奇快，飞速跑动，竟然接起这个球！

    孟武右手急剧后摆，整个身体就犹如一个张开的巨弓，网球触碰到他的球拍后，立刻改变方向加速，如同离弦的利箭，直射秦琴的面前！

    秦琴的脚步有些紊乱，看得出她有些慌张，不过她还是很勇敢地没有逃避，双手握拍横挥，球再次扭头飞向孟武的场地。先得一球！

    “唉，”坐在我身旁的杰士见此情景摇摇头：“看来要输了。孟武保存体力，让王涛先赢两局。王涛和秦琴疲于奔命，体力很快就会被消耗光的。孟武再乘机拿下后面三局。”

    第三局开场，原本气喘吁吁的王涛忽然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连杰士都大吃一惊：“好一个王涛，将计就计！”不愧是击剑冠军，他的体力之好，甚至超出了杰士的计算。

    孟武明白自己中计，不禁又气又恼。王涛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拿下第三局。

    决定胜负的一球！王涛迅速到位，将球直直地反弹向孟武前方的场地，丝毫没有拐弯抹角，很像王涛击剑的风格。

    啪！啪！啪！孟武猛挥球拍，打出罕见的大力直线球……

    不好！球要打到秦琴身上了！王涛意识到了这一点，一个鱼跃朝秦琴那里扑去……

    可惜球速实在太快了，秦琴根本来不及闪避，网球扑得一声打到她的肚子上。她马上痛得倒在地上。

    全场响起一片惊叫～～

    尹善美看着场内的孟武，冷冷地说：“他是故意的。”

    “啊，对不起……”孟武大声地说了一句，语气里感受不到一丝诚意。

    秦琴捂住肚子，站都站不起来，王涛把她抱到了场外，让校医对她进行了紧急处理。

    秦海峰不顾危险，直接翻过观众席的栏杆跳下场地，直奔妹妹那里。我们几个也匆忙去秦琴那里看看。

    “内脏没受伤，要好好休息。”校医检查完之后，反对让秦琴继续比赛。

    “对不起，秦琴，是我不好。”王涛满头大汗，着急地不知所措。

    “混蛋！～”秦海峰骂了一句，冲进比赛场地，抓住孟武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挥起拳头，“我打死你！”

    嘉宾席上副市长忽然站了起来：“海峰！你干什么！还不快下去！”

    秦海峰抬起头，怒意未消：“爸，他……”

    “像什么样子！给我回去！”秦海峰的爸爸的口气异常严厉。秦海峰愤愤地放下孟武的衣领，不甘心地推了他一把，走出比赛场地。

    最后裁判宣布：由于秦琴负伤不能继续比赛，孟武一组获得这一场的胜利。

    裁判员刚宣布完，整个场地响起一片唏嘘之声，紧接着群情激愤，不少人把手里的饮料瓶砸到下面的场地上。

    校长不得不站了出来：“进行下一场比赛！要是有人捣乱，立刻轰出网球场！”

    随着秦海峰和顾彩妮走进场地，不满的声音总算渐渐平息了下去。

    第二组是秦海峰。受妹妹受伤的影响，他的情绪很不稳定。

    孟文很轻松地赢下第一局。北海音乐学院的女生们在看台上尖叫起来，惹得我们南城美院的人都恨得牙痒痒。

    杰士叹了一口气：“没悬念，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尹善美喝完饮料，拉着我的手站了起来：“比赛太无聊，我们去看看秦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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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对不起，我爱你

﻿秦琴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神情有些落寞，看着让人怜惜。王涛在旁边陪着她。看到我们进来，王涛和秦琴都有些吃惊。

    尹善美坐到病床边上，问秦琴：“好些了吗？”言语之中，满是关切。

    看她们的样子，似乎是姐妹一样，这不得不让我感叹女人之间的关系可真微妙。

    秦琴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点了点头。她想了一想，忽然问我：“哥哥他们比赛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我只能含糊其词。

    秦琴冲我笑笑：“我没事了，你们去看比赛吧。王涛哥哥，你不是说击剑社有事吗？不用陪我了，我想一个人睡一会儿。”

    “那你好好休息吧。”尹善美从沙发上取了一条毯子盖在秦琴身上，拉着我离开了休息室，回到观众席。

    比赛场上，彩妮积极地跑动，她扎起的辫子一甩一甩的，搅得我心也乱了。现在和她配合的，不是我，而是秦海峰，这让我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以前大一的时候，经常和彩妮一起打网球，那时候真的很开心。现在虽然也挺愉快，不过如今在我身旁的人，不再是彩妮，而是尹善美。这就好比伤口已经愈合，但是一看到伤疤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难受，更何况，是一个“两年”那么深的伤疤。

    “怎么了？又在胡思乱想了？”尹善美把头靠了过来。

    “没什么。”心里一阵莫名的拥堵。

    “我小的时候，爸爸送给我一只小兔子。我很喜欢它，一直和它玩耍。后来有一天，爸爸又送给我一只可爱的小狗。那时候我还小，和小狗玩，就忘了照顾小兔子。没多久，小兔子就死掉了。”我怔怔地看着尹善美，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小兔子死了之后，我很难过，把它埋了。过了一段时间，小狗也死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养宠物了。我现在一想到那时候，就有点讨厌我的爸爸。”

    我心里有点震撼，不过还是没有明白尹善美的意思。

    “有时候同时拥有两样好东西，未必是件好事。”何媛媛忽然插进了我们的对话，然后得意地笑笑，“这个故事我以前看过。”

    “这个故事我以前看过”，何必要加这么一句呢，这个何媛媛，真是会煞风景，好好的气氛让她给破坏了。

    忽然周围响起一阵叹息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原来是孟文又赢了一局。

    整个赛场的形势来看，彩妮和秦海峰打得很被动，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力，难怪连杰士都那么顾忌孟文，孟文的确不简单。

    突然，我看见秦琴在观众席上东张西望，似乎是在找我们。我向她招了招手，她走了过来。

    “怎么不睡了？”我让出一些位置，让她坐在我旁边。

    “睡不着，想来看看哥哥打得怎么样了。现在什么比分？”

    “孟文赢了两局，这是第三局。”

    秦琴露出一些遗憾的表情：“会不会输？”

    “有可能。”

    秦琴咳嗽了几声，显得很虚弱。

    我看她这个样子，有些心疼：“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我只是头有点晕，能让我靠一下吗？”秦琴忽然提出一个“大胆”的要求。说她大胆，是因为尹善美就在我旁边。

    我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尹善美，她不置可否。这时，秦琴已经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孟文轻松地赢下第三局。学生们一边讨论着今天的比赛，一边离开网球场。

    我低头看秦琴，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竟然睡着了。一副恬美安详的睡美人模样。

    “秦琴，秦琴……”我轻轻推她。能在我的臂弯里睡着，大概是对我一点都没有戒备。

    “不好意思……不知不觉睡着了……哥哥他们赢了吗？”秦琴揉着惺忪的眼睛，不停地向我道歉。

    “他们输了，不过没关系，我们下午会赢回来的。我们去吃午饭吧。”对她那么温柔地说话，我自己都有点受不了，难怪尹善美连续对我甩了好几个白眼。

    我向尹善美吐了吐舌头，拉着她的手去食堂，算是对她的补偿了。

    下午网球场的热闹程度超过上午。因为太阳猛烈，观众席上撑起一把把的阳伞，远处看去，像是山坡上盛开一朵朵彩色的花儿，赏心悦目。

    上场前，杰士和我对了一拳：“加油！”

    我拿起网球拍，牵着尹善美上场，赢来了一片喝彩声和加油声。

    对方看样子是两个力量型选手，看来要用技巧取胜。我向尹善美使了个眼神，尹善美当即明白我的意思。

    第一局尹善美接球。

    裁判示意开始发球，对方的动作迅如闪电，网球势大力沉，飞向我们场地的斜角。

    幸好尹善美早已算出球的落点，球拍下扣，向前拉出一个大弧度，球又低又快，刚好越过球网。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让我也暗中佩服。

    对面的女选手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挥拍，看来要使用大力反击了。

    奇怪的是，球忽然加速下坠，让对方计算失误，虽然击中了球，但球直接飞出界外。

    厉害！我也要拿出真本事了！我的斗志被尹善美点燃……

    旋转球、斜角球、急截球、近网低球、空中球、扣球……我把我会的一切网球技巧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打得对方很是郁闷……

    第一局比赛的结束，尹善美大汗淋漓。看着她，我心中洋溢着欢喜。

    尹善美喝了一口饮料，说：“第一局为了震慑他们，所以要拉大比分。接下来几局，保存体力。我尽量用发球来直接得分。”

    “加油。”我替她擦去汗水，挥拍上场。

    尹善美看了看对方的站位，将球抛起，不高不低，球刚到最高点，球拍呼得一声打了上去。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发球的时候，球拍不是正面击球，而是带有一点角度斜拍网球，也可以说，是击球的瞬间，球拍微微扭了一下。

    对方不识其中奥妙，刚站好位置准备挥拍击球，网球弹地之后忽然变向，擦着网球拍飞了出去。对他们来说很不幸的是，尹善美的发球驾轻就熟，既能让球反弹往左偏，又能让球反弹往右偏，路线不可捉摸。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体力优势完全不能发挥，而我们则极为有利，没多久就拿下第二局。第三局对方发球，可惜的是，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我和尹善美轻松拿下第三局，同时也终于为南城美院赢得了宝贵的第三场的胜利。

    打完之后，尹善美气喘吁吁，今天发球可发得她够累的了。

    “来吧，我背你回观众席。”我忽然童心大起，突发奇想。

    尹善美笑得很高兴，不客气得跳到了我背上。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背着她回到观众席上。

    哦～～～全场响起一片感叹声……我们的举动可算是惊世骇俗，不过我觉得很幸福。

    “干得不错！”杰士夸了我一句，牵着何媛媛的手走下比赛场。

    看到杰士入场，欢呼之声更甚从前——因为杰士太厉害了，他和何媛媛搭档，无敌。

    第一局，以6比0这种不可思议的比分轻松夺下。

    北海的两个人在杰士和何媛媛这对组合面前，简直就像是不会打网球的一样。

    对面观众席上北海那群人已经鸦雀无声，大概他们也感觉到自己脸面全无。

    第二局：6比0。

    我知道杰士的个性，他在网球场上从不手软，在网球场上，他锋芒毕露。做他的对手，是件非常不幸的事情，尤其是在如此多的人观战的情况下。我甚至有点同情北海的那对人了……

    第三局：6比0。

    杰士一脸灿烂的笑容，把网球拍放入拍套里，这种感觉，就好像武林的大侠，还剑入鞘，既潇洒又从容。

    伴随着女生们超过人体极限的尖叫分贝数，杰士步履轻盈地回到观众席。

    “不愧是网球场的‘独孤求败’啊！”看他这么得意，我总该上去奉承奉承他。

    杰士顶了顶我的脑门：“你呀，少拍我马屁，明天还有一场恶战，不要麻痹大意。”

    学生们像退潮一般退出了网球场，有区别的是：南城美院的学生们说说笑笑，北海的学生们则沉默不语。这也许也代表了两校网球队的心情。

    晚上，彩妮发了一条消息让我去和她见面。我稍稍犹豫了一下，决定赴约。

    最近几次和彩妮的见面，都没有胡樱从旁捣乱。咖啡厅的环境很好，音乐也很怀旧。两人世界不被打扰，让我感觉回到了和彩妮刚恋爱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我们瞒着其他人偷偷恋爱，只有杰士知道我和彩妮的关系。那时候，喜欢在咖啡厅，握着对方的手，聊长聊短。那时候，只要看着对方的脸，心里的欢喜就要漫溢出来。那时候，世界应该是粉色的吧……

    今天彩妮换了个发型，头发染成微黄，弄成卷卷的长发，说实话，真的很好看。

    “这个发型很好看。”赞美女人总是没有错的。

    “嗯，我今天中午做的。你以前说我的头发弄成微卷会比较好看。”

    我笑了笑：“我随便说说的。你记得那么牢干吗。”

    “我和你在一起做的每件事，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很清楚地记得，好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我知道我最近做了很多让她伤心的事，我也时常深深自责：“彩妮，你……”

    彩妮打断我的话：“我们还没有分手，对不对？”

    想了一下，似乎的确没有分手，我不由自主点点头。

    “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我再次点了点头，没必要欺骗自己的感情，更不想欺骗彩妮。

    “我已经想过了。人总会犯错的，只要尹善美离开你，我愿意抚养那个孩子。”

    我没想到彩妮会忽然提起这个，未免有些唐突。

    “今天看到你当众背尹善美，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如果是因为孩子的关系你不得已和她在一起，我愿意接受孩子。我说的是真的。”彩妮的语气很诚恳，看得出她想了很久了。

    可事情没彩妮想的那么简单，就算我同意，尹善美也决不会把孩子交给彩妮。

    我叹了一口气：“彩妮，有时候有些状况，不是人为能够改变的。我想我这辈子，是欠你的了。”感情这东西，说牢也牢，说脆弱也脆弱。和尹善美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被她吸引，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要说我的心里已经没有彩妮，也只是谎话而已。

    彩妮的眼眶有点湿润，声音也有点变样：“今天中午，秦海峰向我表白了。”我知道她现在正竭力控制自己的感情。

    我把头上仰，看着天花板，深深喘了一口气。过了几秒，心情稍稍平静：“你自己看着办吧。”说这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啃食我的心。痛，剧痛！

    彩妮什么都没说，站起身，给了我一个巴掌，转身离去。

    去追她！去追她！我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喊……

    我冲了出去，紧紧抱住彩妮：“对不起，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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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尹善美倒在我怀里

﻿既然出现了2比2平的局面，第二天校长只能宣布再放假半天。全校欢声雷动，如逢大赦。

    因为今天的比赛相当于总决赛，所以观看的人更多了，许多人没有座位，索性就拿张报纸铺在台阶上坐着看。我看到小黑胸前背了个大箱子到处卖饮料，生意还不错。这个小黑，哪有钱赚就往哪儿钻……

    第一场的比赛是由我和尹善美对战孟武他们一组。一想到孟武昨天故意打伤秦琴，我心里就特火大。

    但他确实有些本事，竟然能接起尹善美的发球。

    看到我有些担忧，尹善美向我使了一个眼色，让我放心。

    昨天偷偷去见彩妮的事情没有告诉尹善美，今天一上午都觉得于心有愧。尹善美对我那么真诚……我却……

    啪！球落地的声音把我从烦杂的思绪里拉了回来。还来不及后悔，裁判宣布孟武一方赢得第一局。

    “想什么呢！”尹善美用球拍重重地打我一下，语气里充满怒意。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潮水般表示不满的声音。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想彩妮的问题的时候。我排除杂念，把注意力集中到球场上。

    尹善美走到我身后，轻声说：“你不要和孟武玩旋转球，你就拉长吊，累死他！”

    我心领神会：在前场打空中球拉长吊，让孟武的旋转球的威力无法发挥！

    尹善美的策略果然有效，孟武在后场跑得团团转，他的搭档又不敢去后场帮他，因为一旦前场留出空档，我们的机会就更大了。孟武只能一个人死撑，来来回回几个球，估计孟武跑得腿都软了。

    不久，孟武脸上出现焦躁的神色，我们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心有灵犀，忽然风向一转，朝着孟武一轮猛攻。

    孟武大怒，放弃使用旋转球，改成双手握拍，打起力量球。他接住了尹善美的球，一个横扫，用尽力气把球拍“砸”向网球，球划出一条绿色的直线，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尹善美的面门！

    故伎重演！

    危险！我想要扑过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啪！随着一声巨响，我的心一阵收缩，然后听到一声惨叫！

    不对！这是孟武的声音！我定神一看，孟武捂着肚子在地上挣扎着。

    “Gameover，这是给你的礼物，替秦琴还你的。”尹善美冷冷地说完，冷冷地走出比赛场地。

    校医立刻上场把孟武抬了下去。整个网球场平静了几秒钟，接着像是一下子明白是怎么回事，掌声经久不衰。

    接着是最后一战：杰士一组对孟文一组，强者对强者。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静候比赛的开始。

    杰士带着何媛媛走上比赛场，加油声跟着他的步伐逐渐高涨。

    而孟文，一人上场。整个网球场顿时安静下来。

    “怎么，孟文，你想一挑二？我劝你还是别逞英雄。”

    孟文耸了耸肩：“我想和你单挑，赏脸吗？”

    杰士想了想：“没问题。媛媛，你到旁边看着我打。”

    何媛媛点了点头，走出场地。

    双打竟然临时改成了单打，总不免让人感到有些期待。

    最让人感到紧张的是：一局定胜负。这就好比开赌下注，让人感到既兴奋又刺激——因为谁都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抛硬币的结果是由孟文发球。

    孟文掂了掂手里的球：“杰士，你可小心了。”

    杰士微微一笑，晃晃拍子：“来吧！”

    咚！几乎还没看清孟文发球的动作，球就嗖得一下窜向杰士场地的死角！

    当孟文挥拍的一瞬间，杰士就开始跑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冲球的落点处，忽然一个急停，球正好落地，杰士借着身体的转速流畅挥拍，球咚地一声飞向孟文场地的死角！

    孟文不退反进，在网前将球扣杀！

    杰士足尖轻轻一点，右手的拍子高高举起扣下，把向上弹起的球扣向孟文的场地！

    孟文走出一个小斜步，双手横挥，球再次飞向杰士场地的死角！

    还没等球落地，杰士将球在空中截杀，吊孟文的前场！

    孟文大步上前，一个小幅度削球，球贴着网边，轻轻落向杰士的场地！

    杰士同样使出一个小幅度削球，不过球越过孟文的头顶，吊他的后场！

    眼看球就要绕到他的身后，孟文的手臂从后面甩了一个大弧度，将球在头顶扣住！

    “好球！”杰士大叫一声，双手握拍，整个身体大角度旋转，用力将球抽向地面！

    孟文急忙后退，可惜已经来不及，球落地之后疾射出场，根本追不上！

    看到这里，所有人才有机会喘一口气，似乎在球场上飞来飞去的，不是网球，而是观众的心。真是好快的节奏！刚才大家眼睛几乎都使唤不过来。

    因为是一局定胜负，所以两人依次发球。这回轮到杰士发球，仿佛生怕孟文看不清似的，杰士故意把球高高抛起。众人的目光跟着小小的网球上浮、下落，在杰士击球的那一霎那，啪的一声被惊醒。

    球速不非常快，很可能是旋转球。

    我想的果然没错，球落地之后，竟然违背了普通的轨迹，突然向后弹起！可见旋转的程度有多大！

    不过对手毕竟是孟文，从他的手臂动作看不出丝毫的犹豫，直接挥拍反击，干净利索！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早已料到了这种旋转球的轨迹！

    当力量型选手遇到技术型选手，比赛将变得格外精彩。力量型选手的果断和技术型选手的智谋，成了网球场上两大主题的比拼。

    “来得好！”杰士对着高度适中的网球一记猛扣，孟文只能眼睁睁看着网球从他身边一闪而过。

    “你也不错！”孟文夸了杰士一句。

    两人完全沉浸在网球比赛的快乐中，一颗流星在他们之间来回飞跃。

    最后一球，孟文在球拍上灌注了全身的力量，网球如同一枚火箭一样，划破空气，以无坚不摧的气势飞向杰士！

    看这球路，孟文是想逼杰士硬碰硬……

    杰士一咬牙，双手握拍，整个身体都转了起来……球撞在杰士的球拍上，猛地改变方向，钻向孟文的面前。

    作为力量型选手，孟文当然不能逃避，他挥拍迎了上去！

    扑的一声轻响，孟文的球拍竟然从他的手里震了出去！

    球缓缓地滚到他的脚下。

    孟文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刚才这一幕。他一言不发，捡起球拍。

    抚摸着球拍，孟文忽然感叹道：“杰士，我还是打不过你啊！”

    杰士面带笑容，走到中线，两人隔着球网相互握手。四周的学生见到这一幕，纷纷鼓掌，连北海的人都跟着鼓掌。

    “孟武，下来！”孟文突然用一种严厉的口气对着观众席上喊了一声。

    孟武捂着肚子，灰溜溜地跑到比赛场地上，带着敬畏的神情看着自己的哥哥。

    孟文指着嘉宾席的方向：“做错了事，向所有人道歉！”

    “哥，这……”孟武有些不情愿。

    孟文重重地推着孟武的脑袋：“听到没有？！”

    孟武咬了咬呀，对着嘉宾席的方向大声说：“以前是我不好，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惹出来的！我道歉！”

    他这样一说，北海音乐学院的校长的面子有点搁不下，拿起话筒：“既然事情是你惹出来的，回去之后，准备接受处分！”他这样做，总算是对我们南城美院有一个交待。

    这时，秦海峰的爸爸副市长从北海校长手里接过话筒：“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年青人有些冲动而已，我看，就给他一个机会吧。”要是孟武因为秦琴的事情吃处分，一些不明就里的人会以为副市长仗势欺人。

    既然副市长这么说，而且他又是当事人秦琴的爸爸，这个面子总要给。我们的校长拿起话筒：“今天的比赛，是一次很好的交流。胜负其实并不重要，主要是两校学生之间的友谊嘛。不愉快的事情，就忘了吧。周校长，你说是不是？”

    北海音乐学院的校长点点头：“好吧。这次的处分就免了，要是再不好好读书，胡乱闹事的话，一定严惩不怠！”

    尹善美似乎对孟武他们的兴致不高，推了推我：“这里热死了，我们下去走走吧。”

    为什么忽然想到要和我散步？有点奇怪……难道她知道昨天我和彩妮约会的事情……

    闷在心里不是办法，不如和她开诚布公地谈谈。我一边走，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和尹善美说话：“彩妮说她愿意领养孙善。”

    尹善美忽然停下脚步，冷若冰霜：“你什么意思？”

    “她想让一切都回到从前。孩子由她负责抚养……”说到这里，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看到尹善美的脸色已经变了。

    彩妮太天真，我竟然也跟着她天真……这种建议，只能让尹善美生气……

    “你想回到从前？这段时间你全是在骗我？！”我第一次看到尹善美那么激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尹善美脚一软，倒在了地上。我没想到会这样，一下子慌了神。

    “善美！善美！你别吓我！”我抱着她，怎么喊她都没用，急忙背起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在车上，尹善美的眼睛紧紧闭着，嘴唇也开始发白。我第一次了解心急如焚是什么感觉。

    “司机，拜托你开快点！”

    “已经很快了。妈的，前面堵车！”

    我透过车窗看过去，一条长长的车龙挡在我们面前。

    “司机，医院还有多远？”

    “不算太远，再过两条街转弯就到了。”

    “给你钱，开门让我下去！”

    我跨出车门，背起尹善美就跑。今天学校放假，校医院也放假，留在学校里唯一的校医又在网球场，而且是负责外伤的。真是屋漏偏逢雨。

    善美，你要顶住啊！一切都是我不好……我唯一的信念都灌注在我的双腿上。

    “医生！快出来！”一跑进医院，我顾不得医院里不许喧哗的规定，大喊大叫。

    一个护士跑了出来，看到昏迷的尹善美，马上安排她躺到一间病房的病床上。

    “请你在外面等。”护士连拉带拖把我赶出病房。

    妈的！shit！我只能把焦急发泄在咒骂上面，在医院的走廊里，我坐立不安。

    千万别是什么可怕的疾病……我可受不了这种打击……可万一是什么白血病……不会不会……绝对不会……要是白血病的话……我再也不会离开她……可孩子怎么办……

    妈的！我忍不住对着走廊里的椅子狠狠踢了一脚。要真是什么绝症，我拆你这破医院！

    哗！门终于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我的心一下子莫名其妙凉了一大半：千万不要以“非常不幸”为开头……

    “还以为你们是学生呢！她刚生完孩子，能做剧烈运动吗？！现在的年青人，真是……”医生骂了我几句，走远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一下子被解放出来，就算是被医生骂，也觉得非常开心……原来不是绝症……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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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众人的关心

﻿尹善美被转移到普通病房，她已经苏醒了，不过脸色还是很苍白。

    “对不起，善美。我不知道你不能做剧烈运动，还逼着你参加网球比赛。”握着尹善美的手，我心里无限愧疚。

    “算了，不怪你。是我要抢着和你一起打比赛的。”

    尹善美越是这样温柔，越是让我过意不去。她一直在苦撑，直到知道自己不行了，所以才让我陪她出去散步，因为她不想在众人面前倒下去……我怎么那么糊涂，只顾着看杰士比赛，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尹善美的异样……

    沉默了片刻，尹善美忽然说：“孙善是我的孩子，没有理由给顾彩妮。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是个麻烦的话，我明天就带着孙善回韩国，全当我以前是一厢情愿。”

    尹善美为我牺牲这么多，我要是再辜负她，就真的不是人了。彩妮那里，一定要狠下心斩断，就算最后连朋友也没得做，也绝不能再拖拖拉拉。

    我轻轻呼了一口气：“善美，你知道我不可能那么快忘记彩妮的，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尹善美点点头，不说什么。

    “对了，医生对你怎么说？”

    “他让我多休息休息，否则身体受不了负荷，有可能会垮掉。”

    “哦，幸好没事，刚才可吓死我了。”

    尹善美想了几秒，忽然把身子坐起来：“孙祧，你过来点，靠近我。”

    怎么突然神秘兮兮的……干什么呀……

    “亲我一下。”

    房间里还有许多其他的病人和家属，我有些犹豫。

    “快点！”尹善美拉住我的衣领，硬是把我的脑袋拽到她的面前。

    我们这种动作看起来有点奇怪，有些人开始朝这里看。

    算了算了，不就是亲一下嘛！我在尹善美的嘴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发觉周围的人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一定是在感叹现在的年青人实在太没规没矩了。

    “说你爱我。”尹善美还不肯放过我。

    我只能凑到她的耳朵旁，轻轻说：“我爱你。”

    尹善美流露出不满的神色：“大声点呀，要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到。”

    搞什么呀！存心捉弄我是不是啊？

    见到我迟迟没有反应，尹善美一脸的不快：“好，你不说是吧？那我就……”

    “我爱你啊！”省得她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我只能当众对她表白。

    全病房的人都盯着我看，大概怀疑我是个疯子。只有尹善美躺在病床上，咯咯笑个不停。

    我被人看得面红耳赤，真恨不得一口把尹善美吃掉……

    下午，杰士带着比赛的一帮子人来到尹善美的病房，把这个小小的病房挤得水泄不通，只能让护士把尹善美安排到单人病房里去。

    杰士把一篮子水果放在桌子上，叹息一声：“好好的，怎么就忽然晕倒了呢？”

    一提起这个，我就觉得内疚：“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她刚生完孩子，体质虚弱。”

    何媛媛轻轻拍了我一下：“你呀！一点都不关心女人！哪有让老婆累垮的男人？！”

    当何媛媛说到“老婆”这个词的时候，我注意到彩妮的脸色微微一变。

    杰士略带遗憾地说：“本来今晚想去庆祝一下的，这下就算了吧。”

    尹善美皱起眉头，问杰士：“下午不是上课吗？”

    秦琴抢在杰士前面回答：“为了来看尹姐姐，我们可是集体逃课哦！对了，谢谢你今天帮我报仇！”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样子，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尹善美笑笑：“你们早点回去吧。孙祧在这里陪我就行了。”

    “好，那我们走了，你自己保重身体。”杰士临走前打了打我的脑袋，“好好照顾她，不许偷懒！”

    臭小子！什么时候命令起我来啦！～～我朝杰士屁股上重重拍了两下，“赶”走了杰士。

    他们一走，病房里立刻冷清了下来。今天打球消耗太多体力，觉得很疲惫。房间里的空调的温度正合适，不禁让我倦意丛生，挨着尹善美的旁边躺了下来。

    睡了一觉，感觉舒畅多了。尹善美还睡着，我细细地端详着她，感到心里有无比的充实感。她就在我眼前不到半米的距离内，是多么亲切的存在啊！

    她睡得很香，让我不忍心吵醒她。我蹑手蹑脚下床，去泡了点热水。等她醒过来，喝点热水会比较好。说实话，我的确不懂得照顾人，做事也马虎，而尹善美正和我相反，难怪妈妈那么喜欢尹善美。

    “几点了？”尹善美轻轻问了一句。我这才注意到她醒了。

    为她倒了一杯热水：“喝点热水，暖暖胃。”

    这时，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似乎是一大群人朝这里走来。

    “是这里吧，418？”声音越来越近，我听出这是小黑的声音。

    原来是他们来了……

    门打开了，一下子涌进几十个人——全班都来看尹善美了。看来他们一下课就赶过来了。

    桌子上瞬间堆满了礼物，许多人的礼物没地方放，只能放在床上。

    作为班级行动，彩妮又来了，除此之外，胡樱也来了。她们手里都带了礼物。

    同学们对尹善美嘘长问短，整个病房热闹得简直就像开舞会一样。

    尹善美在这里没什么朋友，这次全班都来看望尹善美，我替她感到很高兴。从一开始的半数反对，到如今的全班关心，尹善美终于被所有人接受，她终于彻底融入我的生活。

    在尹善美的床边守了一夜，第二天发现她的气色好多了，让我很是欣慰。

    “医院里太闷了，不想呆下去了。”尹善美执意要出院，我也只能依着她。

    回到学校，才得知古萌已经恢复了学生会主席的职务。因为上次孟武当众承认事情是他惹起来的，所以学校就不再追究古萌动手的打人的过失，让他重新执掌学生会。

    大概是由于赢了网球比赛，也可能是由于古萌归来，整个南城美院重现勃勃的生机，而我的心情，不知为何，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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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这辈子，我欠你的

﻿下周就是十年校庆，晚上的时候，杰士这家伙使出千方百计，好说歹说，终于让我同意帮忙替他做雕塑。

    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石膏立方体，是雕塑的材料。地上零零散散放着雕锤、花锤、哈达剁斧、合金钢錾、弓把系卡钳等雕塑工具。

    我接过杰士手里图纸看了一遍，原来是以《圣经》里的大卫为原型，塑造一个战斗中的男人，象征南城美院青春的朝气。

    “大概多久可以完工？”我看着硕大的石膏，皱起眉头。

    杰士拍了拍石膏：“快的话，5天就可以。慢的话，可能要7天，正好赶上校庆。”

    我脱掉外套，撩起袖子：“开工！”

    几个人上上下下，叮叮当当老半天，累得腰酸背痛，才不过啃出一个上半身的大致形状，基本能认出是一个人，感觉很抽象。尹善美在一旁看着我，一直陪着我把今天的工作量完成。

    “尹善美一直等你到现在，让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你先走吧，我和其他人留在这里打扫一下。”看来杰士还有点人性。

    “走吧，去吃点东西。”我牵起尹善美的手走出大厅。

    不知不觉搞雕塑花了三小时，现在都已经是九点了。学校外面的马路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段，只有零零星星几家大排档还在招揽最后的一笔生意。九点是学校北门的隆奇广场最热闹的时段，因为此时广场的大屏幕转播各种球赛，学生们能一边露天吃东西，一边看球赛，热闹的场景就像一场盛会。

    我只想和尹善美安安静静地吃点东西，所以才挑了学校正门外面的大排档。

    呜呜……车站那里传来一个女生哭泣的声音……

    由于好奇，我和尹善美去车站看看情况。

    这……这不是彩妮嘛！我心里的不安翻滚起来。千万别是……

    我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彩妮？”

    彩妮见到我，哭得更厉害了。难道真的是……

    “喂，你不要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说出来呀！”尹善美的耐心己经到达了极限。

    “我一直很敬重他……他竟然……”彩妮泣不成声，话都说不连续，让我心疼之极。

    尹善美抓住彩妮，猛地摇晃她的身体：“好了！有什么好哭的！把话说清楚！”

    彩妮一下子被尹善美吓住了，停止了哭泣，鼻子和眼睛哭红了，一脸的委曲。

    从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我们终于了解了原因：彩妮每个星期三晚上都去外面一个老师的家里补习英文，今天这个男老师忽然要彩妮和他上床，彩妮不愿意，他就来硬的，彩妮情急之下用花瓶把他砸晕了，逃了回来。一下车，越想越伤心，就蹲在车站这里哭了起来。

    “混蛋！”我的怒意四起，朝着候车牌狠狠打了一拳。妈的，我要去揍他！

    尹善美生气地喘了一口气，问彩妮：“那个混蛋的家在哪里？”

    在彩妮的指点下，我们来到这混蛋的家门口。

    看来这混蛋还挺有钱的，盖了幢小楼房，独门独户。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只有二楼的灯亮着，传来电视的声音。妈的，你还挺悠闲嘛！

    我一瞥眼看到花坛里有一块装饰用的假山石，当即把它搬了起来。

    嘿！我把这块沉重的石头朝它的门板上狠狠砸去。

    哐的一声，门锁被砸坏了，门也烂了一大半。我朝晃晃悠悠的门板狠狠踹了一脚，门板应声而倒。一看家里的装修，就知道这混蛋是个有钱的主儿。

    “谁啊？”楼梯的灯亮了起来，一个男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让我有点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这个英语老师的身板非常强壮，简直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从体育老师转成英语老师的。他的头上绑着一条纱布，没错，就是他！

    看到我们三人闯进来，尤其是看到我们之中的彩妮，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不过更多的是愤怒：“小混蛋，竟敢砸我的门……”

    还没等他说完，我冲上前给了他一拳头！他一个没站稳，倒在了楼梯上，我马上坐在他的身上，对着他一顿海扁。

    这男人大喝一声，使劲把我从他身上推了下去。我一下被他抓住，摁在楼梯上。我们一边扭打，一边从楼梯上滚到地板上，把周围的桌桌椅椅撞得四处乱飞。

    妈的！豁出命了！我打得眼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愤怒！一下子抓住他的手，一转身，把他压在身体下面，对着他的脸狠狠揍了几拳。

    “混蛋！……我打死你！……”愤怒通过我的拳头传递到他的脸上。

    这男人也着实强壮，被我这样打还不晕过去，忽然抓住我的头发，把我从他身上甩开。

    怒火把我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我顺手拿起客厅里的红木椅子，朝他头上狠狠砸了下去！

    他用手挡了一下，发出一声惨叫，估计是骨折了。

    俗话说的好：不会打架的怕会打架的，会打架的怕不要命的。我现在就属于不要命的，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这么恼怒过。刚才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就憋了一肚子的怒火，要是不把他打得头破血流，我就不叫孙祧！

    见到我这架势，这男人害怕了，逃进了客厅旁边的一间房间。

    我也没细想，直接追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是厨房，这男人从刀架上拔下一把刀，守住厨房门口：“别过来！”

    操！不把你打趴下我不姓孙！我拎着椅子，狠狠朝他身上砸过去！

    这男人终于被我逼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了过来，对着我就是一刀！

    只觉得肚子这里一阵凉爽爽的感觉，也没多想，手里的椅子直接朝他脑袋上砸了下去！

    这男人哼哼了一下，倒在了地上，真的是头破血流。

    我这时候一摸自己的肚子，发现手上红兮兮的全是血。脑子这时候特别清醒，听到了尹善美和彩妮的两个女人的尖叫声，听到了呼啸而来的警车的鸣笛声，甚至看到了墙壁上的钟是十点十二分……

    我再睁开眼的时候，自己躺在白色的病房里，阳光隔着黄色的窗帘透了进来。肚子这里隐隐发痛。

    彩妮坐在我旁边，眼睛和鼻子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哭了一晚。尹善美的眼圈黑黑的，我知道她熬了一夜。

    “别乱动。”见到我想起身，尹善美急忙把我按了下去。

    我看着尹善美：“没告诉爸妈吧？”哎哟，连说话的时候肚子这里都会痛，看来这伤口还挺长。

    “没有。顾彩妮的爸爸也答应顾彩妮不把你受伤的事情告诉你爸妈。昨天你满身都是血，顾彩妮都吓晕过去了。原来那家伙对顾彩妮早就存有色心，不过顾彩妮的爸爸已经把这件事情搞定了，你就放心吧。”

    这家伙竟敢欺负彩妮，如今落到顾彩妮爸爸的手里，不死也要掉层皮。

    “也没告诉杰士吧？”忽然想到杰士知道我受伤的话，一定会很担心。

    尹善美为我倒了一杯热水：“谁都没告诉。喝点水。”尹善美把杯子送到我的嘴边喂我喝水。

    彩妮一直没有说话，反而让我有点担心。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但在尹善美在场的情况下，不方便说。

    “对了，医生有没有说过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要是在医院里躺上十天半个月，爸妈很快会知道我和人拼命的事情。受伤的事不想让爸妈知道，省得他们担心，也省得我受一顿训斥。

    “医生说你的命大，刀从你的肾脏旁边擦了过去，只擦破了点皮肉，躺在床上休息两天就好。”尹善美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叫你逞能！”

    我看着如雕像一般沉默的彩妮：“彩妮，要不你先回去吧。尹善美留在这里照顾我就行。”

    “我不走！我要陪你！”彩妮的口气很坚决，让我和尹善美都没有办法。

    尹善美拉开了窗帘，明媚的阳光洒进病房。有着金色卷发的顾彩妮在阳光下格外漂亮，大概是因为染发之后的彩妮变得更漂亮了，才让那个混蛋色心陡起的吧……

    我躺在床上，彩妮和善美分别坐在我的两旁。我夹在中间，是最最尴尬的——不论是感情，还是地理位置。

    以前我的心全在彩妮身上，现在我的感情重心逐渐向善美偏移。尽管如此，彩妮依然没有从我的感情天平上撤下来。

    因为我，彩妮和善美之间有过许多不愉快。不过当善美生病的时候，彩妮两次跟着大家去医院看望她；当彩妮被人欺负的时候，善美忿忿不平……

    唉，女人之间的感情还真是微妙……

    我们三人都没有说话，呆呆地耗费时间，感觉像是准备磨出一个结果。整个房间只有空调“汩汩”的声音。左边是彩妮，右边是善美，好大的压力……让我动弹不得。

    尹善美提出去买午饭，啪塔啪塔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顿时，房间里就剩下我和彩妮。

    “还痛吗？”尹善美一走，彩妮就放心地开始说话。

    我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好多了。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没有什么深刻的话题，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校庆的事情，一直等到尹善美回来。

    尹善美把吃饭的小桌子安放在床上，打开饭盒：“我喂你。”

    我看了一眼彩妮，她没有表现出不高兴。

    “快点张口！”尹善美忍不住催促我。

    真是的，你就不会温柔点啊，不过我还是乖乖地张嘴——因为尹善美是真心诚意照顾我。

    “刚才我和杰士打了个电话，他说让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雕塑就不用你操心了。他还说等会儿他会来看你。”尹善美一边喂我，一边说话。

    嗯嗯……我嘴里有东西，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表示明白了。

    彩妮安安静静地吃饭，不参与我们之间的对话。

    吃完饭，我让尹善美和彩妮休息一会儿。

    “哎呀哎呀，听说你挂彩啦～～”杰士推开门，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

    “嘘，轻点。她们在睡觉。”我指了指旁边的那张床。床上睡着彩妮和善美，她们昨晚担心我，整晚没睡，现在都累得睡着了。

    杰士当即领会，做了个道歉的动作，蹑手蹑脚来到的我的床边，轻轻问我：“她们和好了？”

    我笑笑，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谁知道她们两个女人心里怎么想的……

    杰士感叹道：“看她们睡在一起的样子，挺亲密的。”

    我倒是真希望她们两个能和好，不过和好的前提是我作出选择，而作出选择，则势必要伤害到她们之中的某一个。

    杰士看到我陷入了沉思，推了推我：“对了，下个星期校庆的节目单已经初步决定了。有一个节目是你的独唱，你自己准备一下，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我可是南城歌王，用得着准备吗？”我一笑，肚子这里又痛起来。

    “还有，你的吉他水平没下降吧？大一之后就没见你弹过，这次校庆你要为我伴奏。”

    “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你个死家伙，每次都只会使唤我。”

    杰士和我侃天侃地，帮着我把无聊的下午给消磨掉了。杰士刚走，医生就走进病房帮我做检查。这时，善美和彩妮也醒了过来，关心地看着医生的一举一动。

    “恢复的很好。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出院之后，千万不要再剧烈运动，否则会拉开伤口的。”

    “知道了。”世界上有一种的人的话必须要听，那就是医生的话。

    尹善美又去外面买了盒饭回来。吃过了晚饭，彩妮和善美都决定留下来陪我。

    外面的天色漆黑漆黑，窗外的树枝上不知道什么鸟在那边咕噜咕噜地叫。善美和彩妮都已经睡着了，我看着窗户，却怎么也睡不着。

    旁边的床忽然有动静，我朝那里一看，彩妮从床上爬了下来。

    彩妮走到我的旁边：“我想睡在你旁边。”

    因为彩妮和善美都是穿着衣服睡觉，所以就算睡我旁边也没什么问题。可善美也在房间里，如果醒来看见彩妮睡我旁边，心里一定不好受。

    还没等我回答，彩妮就钻进了我的被子里。我腹部绑着纱布，一动弹就疼，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睡我旁边。

    彩妮把嘴靠到我的耳朵旁，开始对我说话，她呼出的热气让我的耳朵有点痒痒。

    “我已经想通了。”

    “什么想通了？”我压着嗓门说话。

    “我觉得尹善美更适合你，这是我的真心话。我哪里都比不过她。以前我一直以为感情这东西讲究的是先来后到，不过我看出来了，你是真的喜欢尹善美的，她也是真的喜欢你。从此以后，我只要做你最好的朋友，一直陪在你身边就满足了。”

    “彩妮，你别这样……”

    “我知道你会很内疚。其实你不必内疚，我反反复复想过好几遍，这样拖下去，我们会伤得更深。我只要你躺在我身边陪我一个晚上，就当是最后的礼物。从明天开始，我们都要努力成为新的自我。”

    我心里很难受，我知道彩妮是认真的，我也知道她现在强忍着泪水。

    彩妮用手指抵住我的嘴巴：“不要说话。让我安静地睡一晚。”

    我闭上眼睛，有点眩晕。这辈子，我欠你的，彩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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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秦琴这丫头……

﻿    做了个恶梦，梦到自己掉进悬崖，忽然惊醒，看到尹善美在床边削苹果。

    “彩妮呢？”

    “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她就不在了，大概回学校了吧。来，吃个苹果。”

    我不再追问，吃起苹果，黯然神伤。

    “早上你还睡着的时候医生来过，说你的伤势没什么大问题了。哦对了，我七点的时候和程杰士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你。现在应该快来了吧。”对我的事情，尹善美安排的井井有条。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八点了。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死家伙，快下来吧！”

    朝窗外一看，杰士的“大众”停在医院门口。这家伙，还挺守时。

    下午放学，尹善美被几个女生拉着去大礼堂排练，我不想见到秦海峰，就没有去看她排练，在学校里四处逛逛。

    经过一个班级窗口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哦，原来是秦琴。

    她一个人在搬桌椅，这些笨重的桌椅对她而言，似乎有些费力。

    我本想一走了之，考虑了几秒，还是走了进去：“整理教室？”

    见到我走进来，秦琴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开班会刚结束，我留下来负责打扫教室。”

    我看着教室里十几张围成一圈的桌椅：“怎么都让你一个人弄？”秦琴虽然乖了点，可也不能这样欺负她呀。

    “不是的，本来还有几个同学的，不过她们的男朋友来接她们，我就让她们先走，我一个人来弄。”唉，这秦琴也真是太“善良”了……

    我二话不说，帮着她整理桌椅。

    “谢谢你。”我发觉这句话成了秦琴使用最频繁的语句了。

    忙了一阵，终于把所有桌椅都安放到原位，要是全部让秦琴一个人搬的话，不知要弄到什么时候呢！

    “我走了，再见。”忙也帮完了，人也该走了。

    “等一下！”秦琴忽然叫住我。我回头看着她：“怎么了？”

    “我哥在排练，我要等他一起回家，你陪我说说话吧。”

    几乎全校的学生都已经回家了，整个校园空荡荡的。想想秦琴一个人留在教室也挺无聊的。我答应她：“好吧。”

    “你和顾姐姐怎么样了？”秦琴一上来就问了我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分手了。”我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我的状况。”

    秦琴点点头，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感情这东西，很难说对错。”

    “你觉得王涛怎么样啊？其实他对你挺好的。”关于我，没什么好谈的，还不如让秦琴说说她自己呢。

    秦琴摇头说：“我知道他对我好，我也不讨厌他。只不过，我对他没感觉。”

    没感觉……这倒是个很直接的理由。不过秦琴应该没谈过恋爱吧，她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感觉呢！于是我就问她：“那有感觉，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秦琴歪着脑袋想了一想：“起码觉得和他在一起很开心，觉得很有缘分。嗯……总之就是一直想找机会和他在一起。缘分这东西真的是很难琢磨。就像下雨没带伞的时候我会遇到你，被孟武欺负的时候你会出现，还有……”

    我越听越不对，急忙打断她的话：“秦琴，你知道吗？小鸭子一破壳，会把遇到的第一个动物当成妈妈，其实那个动物不一定是它的妈妈。感情这东西也是，也许你认为是缘分，其实却不一定。”

    秦琴似乎不喜欢听我的说教，对着我招招手：“孙祧，靠近点，让我看一下。”

    “干什么？”

    秦琴忽然把脸凑了过来，仔细观察我的侧脸。

    “怎么了？”我被她看得有点不知所措。

    “你耳朵后面这里有一粒很小的黑痣。”

    哦？我自己都有点好奇，因为照镜子是看不到这里的。

    “呵呵，我们好像很有缘分。我的耳朵后面，也有一粒很小的黑痣。不信你自己看。”她把脸侧着面对我。

    “哦？我看看。”我凑近了看她耳朵的后面，果然有一粒很小很小，半颗芝麻大小的黑痣。

    忽然间，我发现我凑得她太近了，姿势也属于那种让人容易误解的姿势，同时我闻到了她脸上的香味。

    我刚想把脑袋移开，秦琴忽然转头，乘着我没有防备，对着我的嘴巴吻了一下！

    我顿时惊呆了，急忙把她推开：“你搞什么！”

    “明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我知道我哥是不会让你来参加的。刚才就当你送我的礼物，好不好？”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似文静的秦琴竟然也会胡闹！

    咚！教室的门被狠狠地踹开。

    门口的秦海峰满脸通红：“孙祧，你对我妹妹做什么！”

    妈的，这下解释不清了……更何况秦海峰不是个愿意听我解释的人……

    “哥，你误会了！其实他没有……”

    “你给我住嘴！”我第一次看到秦海峰对妹妹发火。

    秦海峰看着我：“孙祧，你跟我出来一下。”

    看来是要狠狠打一架了……我面无惧色，走了出去，做好了一切准备，包括腰部的伤口裂开的准备。

    “哥！～”秦琴在教室里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你给我好好呆在教室里，等会儿再来收拾你！”秦海峰对着妹妹甩下这句话，拉着我朝校外走。

    打架嘛，校内那个废弃的足球场就行，何必要朝校外走？

    “走吧，到咖啡馆聊聊。”

    看秦海峰的态度，这个“聊聊”，是真的聊聊，而非打架的代名词。这不免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们今天只谈秦琴的事情。”在咖啡馆里，秦海峰开门见山，也省得我揣测他的意图。

    也好，要是谈到彩妮，我和秦海峰指不定就要打起来。

    “我妹妹她不懂事，我希望你不要缠着她。”语气倒是很中肯，可说的话完全是混淆黑白。我哪里缠着秦琴了？

    我也不和他争辩：“放心吧，你的妹妹，我绝不会碰她。”我预感到我们的谈话开始朝“僵化”的方向发展。

    秦海峰想了一想：“算了，我们还是放下成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秦海峰点点头：“我妹妹喜欢你。”

    这话从谁的嘴里说出来，我都不感到惊讶，但是从秦海峰嘴里说出来，让我差点没把手里的咖啡弄翻。

    其实秦琴喜欢我，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了，正因为这样，我总是避免和她接触。今天要不是看她实在太辛苦，也不会进去帮她的忙。

    秦海峰喝了一口咖啡，打开了话匣子：“说实话，我很看不惯你。你根本就是个花花公子！和尹善美在外面搞出一个小孩，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学校里呆着。”

    被他这样说，我当然是有气的。不过秦海峰能坦率地说出对我的看法，光这一点，就让我觉得应该拿出自己的度量。

    “你说的没错。我没想到让尹善美怀孕了，还生了个孩子。现在搞得一团糟。”

    秦海峰包括其他所有人，都以为尹善美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我也懒得向他们解释。其实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对我的一次捉弄：遇到尹善美那天，就是阿虎乘飞机去美国的那天，那天晚上，我和杰士都喝得酩酊大醉。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倒在路上的尹善美，出于善心，把她送回了宾馆，可当她迷迷糊糊地抱住我的时候，情绪低落的我没能控制住……

    说到底，我这个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次感情的失控，导致了现在这种格局，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了。

    “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喜欢我妹妹吗？”秦海峰的话，打断了我纠葛的思绪。

    喜欢吗？我的心里只有尹善美，以及正在努力排除的顾彩妮。这是我自己给自己的回答。

    “不喜欢。”这是我给秦海峰的回答。

    我的回答很坚定，让秦海峰很放心。

    “明天是我妹妹秦琴的生日。”秦海峰忽然冒出这句话，“你和尹善美如果有空的话，就过来参加吧。晚上5点，逸天酒店两楼。”

    我倒是没想到秦海峰会邀请我们，不经意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你们要是不来，我妹妹秦琴会扫兴的。十八岁的生日很重要，做哥哥的，不想让她扫兴。”

    “秦海峰，不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什么问题？”我们有问有答，但互相之间的语气都冷冰冰的，的确有点像是谈判。

    “上次形象大使选举大赛，为什么你明明抽到了写着秦琴的纸条，却偏偏向所有人宣布尹善美获得胜利？”这个问题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今天就乘机问个明白。

    “因为我不想我的妹妹抛头露面，其实我一直反对她参加什么形象大使选举。她只要乖乖读书就行，我不希望她像我这样，把大好的读书时光都白白荒废掉。”

    秦海峰的人气高，这是众所周知的；秦海峰的成绩差，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不过我从来不知道，他对于妹妹，竟然还有这样的一片苦心。

    “要是她知道真相，她说不定会恨你的。”

    秦海峰苦笑了一下：“就算她恨我，我也不后悔。”

    我发现秦海峰越来越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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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深陷爱河

﻿回到寝室，发现手机有一个未接来电，是善美的。我急忙打给她。

    “哦，我已经在家了。我找不到你，就自己先回来了。”

    这女人，独断独行，不过，我也喜欢她这一点。

    回家和善美商量了一下，善美愿意去参加秦琴的生日晚餐。于是第二天我们一早就出门，先去医院看望了孙善，然后去凤凰街准备礼物。

    在饭店里吃午饭，忽然回忆起第一次和尹善美逛街的情景。不知不觉中，尹善美住在我家也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不知发生了多少事。

    对于尹善美，从原先的一无所知，逐渐变得欣赏，进而喜欢上她，这感情的变化，只是短短的两个月。她的到来，让我被人认为是一个喜新厌旧的花花公子。

    不过我已经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了，当一切都尘埃落定，我必须把握现在。这是经历了放弃彩妮之后的痛苦所得到的教训。

    看着眼前的尹善美，我试着回想当初讨厌她的那种感觉，可怎么也找不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从来没产生过这种感情。

    彩妮是我永远的痛，不过我必须用善美来掩盖这个伤痕，我不能活在悲伤中——因为我要给善美、要给孙善，撑起一片幸福的天空——即使被认为是感情骗子，也无所谓。

    “想什么呢？我吃完了，走吧。”善美轻轻拍我的脸颊。

    “干吗呀，把我当小孩子啊？”我伸手抓住她的手。

    “呵呵，看到你就想到孙善，长得一模一样。好可爱哦～～”尹善美心有不甘地捏了捏我的脸。

    “对了，善美，你帮我看看我耳朵后面是不是有一粒黑色的小痣？”

    尹善美仔细找了半天：“什么小痣？哪有什么小痣！”

    秦琴这女孩子，比我想象的要古灵精怪，扮猪吃老虎……

    我们给秦琴挑了一双名牌的皮鞋，5点的时候，准时到了逸天酒店。

    秦琴这次生日的场面很大，把整个酒店的二楼都包了下来。秦海峰在二楼大厅的门口接待来宾。

    “来啦，进去做吧。王涛和彩妮也来了，你们坐一起吧。”毕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秦海峰说话的语气也不像以前那么拽，很友好，很客气。

    彩妮和王涛也来了……希望等会儿不要出现尴尬才好……

    秦琴终于来了，打扮得像个公主一样，非常华丽漂亮。

    她在众多政界要人或商界显贵的祝贺声中走进了大厅，勉强露出笑容，不自然地应付着各种称赞和祝福。自己的生日，却让自己的父母搞成了一次政治聚餐，怎么想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秦海峰陪在妹妹的身边，不断向周围的人点头致意。他穿上西装之后，有模有样，加上他长得比较高大挺拔，更显得成熟老练。

    啊！我竟然看到了我爸爸！他在大厅的另一角，和彩妮的爸爸热烈地讨论着。爸爸没有看到我，估计没想到我会出现在宴席上。

    正当我看着爸爸那里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忽然出现在我和善美面前，对着尹善美深深鞠躬，用韩语说：“大小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尹善美脸色一变，用中文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对不起，我还有事。”说完，尹善美拉着我离开逸天酒店。

    走到外面，我问她：“怎么了？”

    “刚才那个，是六星集团中国地区的CEO，我被他认出来了！”

    “这……这又怎么了……”我被她弄得有点云里雾里。

    尹善美更加气恼：“你这个笨蛋！我这次是偷跑出来的，我爸妈本来不知道我在这里，这个CEO朝总公司一汇报，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抓我回去！”

    看她着急的样子，我也慌了神，可再想想，好像有些不对……

    “古老大不是你爸爸的朋友吗？你爸爸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行踪呢？”

    “唉，真是败给你了！古老大在我5岁到12岁的那段时间一直在韩国帮我爸爸做事，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很疼我。所以替我父母瞒住我的行踪，我这次来中国，在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帮我打点的。包括帮我转学到南城美院和安排我住到你家。”

    “那和我爸爸公司生意上的合作，也是古老大一手撮合的？”

    “没错。”

    原来如此……一直以来都是古老大一手遮天……但这回尹善美被那个CEO认了出来……古老大想遮也遮不住了……

    我横下心：“大不了我跟你到韩国对你爸妈说清楚！”

    “你想死啊？被我爸妈知道你让我生了个孩子，你不被他们打死才怪！”

    “我不怕，我就不相信你爸妈那么不讲道理！”

    尹善美生气地直跺脚：“你这个傻瓜！我爸妈可不像你爸妈那么好说话！”

    “你估计他们什么时候采取行动？”我越说越着急。

    “最晚两个星期之内。不过好在他们还不知道孩子的事情。”尹善美忽然换了一种生离死别才有的悲伤的神情，“要是我走了，孩子就留给你照顾。照我爸的脾气，说不定一怒之下会把孩子打死。你和顾彩妮一起照顾他，好不好？”

    “说什么傻话，我不会让你走的。”我心里很感伤，紧紧抱住了尹善美，亲吻她的额头。

    “我有一个心愿。”尹善美突然抬起头看着我。

    “什么？”

    “你要去学开车，男人必须学会开车。”

    “我答应你，我一定在两个星期之内学会开车，到时候他们来抓你，我们就开车逃，好不好？”我一边抚摸她的头发，一边安慰她。现在已经入冬了，晚上格外的冷，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体温。

    第二天，我真的去报名学开车。我们谢绝了教练，直接由善美教我开车。一个上午练下来，基础的内容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让尹善美很高兴。

    越害怕分离，越珍惜现在。我们一分一秒奢侈地享受在一起的时光，中午下了一场大雪，我们的感情也像雪地一样闪闪发光。欢乐如同金子一样珍贵，我们像孩子一样打着两个人的雪仗，按着孙善的模样堆起一个小雪人。我们的心像金属一样刺啦刺啦地摩擦出火化。

    我坐在雪地里，解开大衣，把尹善美包进怀里。

    太阳终于从阴厚的云层里冒了出来，普照大地的温暖把白雪融化，让我们全身湿透。

    “我要换衣服。”善美拉着我走进服装店，买了两套新衣服。一套我的，一套她的。

    我们找了一家宾馆，开了一个房间，进里面换衣服。

    我率先把上衣全部脱掉，赤膊上身。浑身湿漉漉的，难受死了。甚至刚才还有一些积雪堆在衣服里，冷得我要命。

    尹善美去卫生间拿了两条毛巾：“我帮你擦一下。”我乖乖坐在床上，让她把我背上的水擦干。她擦完了后面，帮我擦胸口的雪水。

    一种感动控制了我，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怀里：“永远不要离开。”

    尹善美挣脱我的手臂，拿起另一条干毛巾：“帮我擦干。”

    我愣了一下，随即把毛巾伸进她的衣服里，帮她擦身体。她的皮肤光滑而细腻，让我想起了孙善。婴儿的皮肤也是这种感觉。

    悲伤和遗憾猛烈地冲撞我的头脑……

    我把毛巾朝地上一扔，把善美抱到怀里：“善美，我爱你！”

    尹善美的眼神充满了迷离：“我也是。”

    我把她放倒在床上，深深地吻了下去。尹善美轻轻地搂住了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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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爱上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有过几个女朋友？”

    “让我数数啊……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停！和你发生关系的有几个？”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

    “怎么了？不开心了？和你开玩笑的。”

    “敢和我开玩笑！当心我把你的脖子掐断！～～”

    “好了，好了，别胡闹，当心等一下翻车！”

    这是个欢乐的星期天早晨，在车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显得车厢里很温暖。

    “善美，昨天后来你吃了药没有？”

    “当然吃了，我可不想有第二个孙善。”

    “那第一个孙善是怎么出来的？”

    “还好意思问！不过也真是奇怪，怎么第一次就会有呢？”

    “说明孙善注定要出世啊！善美，你有过几个男朋友啊？”

    “男朋友一个都没有，不过未婚夫倒是有一个。”

    吱……我一紧张，脚踩了刹车，我们两人都往前冲了一下，幸好车的速度不快，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尹善美用手指顶了顶我的额头：“那么紧张干什么？和你开玩笑的啦！那些接近我的男人都是看中我的家世，我才懒得理会他们！我最看不起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了。”

    因为尹善美站得太高，所以拒绝所有的男人吗？高处不胜寒啊……

    这么说的话，尹善美是在孤独中长大的？难怪她的性格显得有些孤僻……

    “想什么呢？快转弯啊！”尹善美抢过方向盘，避过了一个弯道。

    虽说尹善美和我相处了快两个月，不过直到这几天，我才有了恋爱的感觉。我发觉我越来越离不开她了，和她在一起，有一种别样的快乐。如果用一个成语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妙趣横生”。每天都充满了新奇，快乐和欢笑。

    “善美啊，你说孙善将来长得像谁？”

    “当然长得像我啦，儿子都像妈妈的。肯定像我一样漂亮的！”

    “说什么呢！男孩子怎么可以用‘漂亮’这个词语呢！不过性格方面希望不要像你比较好～～”

    “为什么啊？难道我的性格不可爱吗？”

    “可爱是可爱，我怕孙善像你一样可爱，到时候我应付不来啊！”

    “嘿嘿，到时候我和孙善结成统一战线，每天都缠着你！”

    “说到底，还是你最坏。”

    “孙祧，停车。”

    “干吗？”

    “亲我一下。”

    “不是刚亲过吗？”

    “那是九点钟的，现在是十点钟的。”

    “好吧好吧，把嘴伸过来。”

    ……

    呵呵，连接吻都接得那么妙趣横生。

    像个精灵一般调皮活泼的尹善美，我能不喜欢她吗？

    转眼又是星期一，大概是由于校庆，所有学生都显得格外忙碌，学校里里外外都焕然一新。树枝和大楼都挂上各种彩灯，可以想象出到时候南城美院美丽的夜景。

    我和尹善美天天彩排，忙的不亦乐乎，不过因为两个人一直在一起，也没有觉得枯燥和无聊。每天晚上看着她穿着礼服站在台上，我心里无限幸福，多看一千遍也不会腻。

    秦海峰对于秦琴生日那天我和尹善美忽然离席有些不满，但没有说什么。

    至于彩妮，似乎完全走出了感情的阴影。她是个外柔内刚的女人，当她决定重塑自我的时候，就能把以前的感情埋得很深，深到连自己都无法触及。

    星期五终于来临了，校长宣布放假一天。整个学校被学生们涂鸦成五光十色，到处是学生们的原创作品，放满了学校道路的两侧。素描、油画、雕塑、版画、国画、书法、摄影、篆刻……

    走在学校的路上，感叹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露天艺术馆，处处都充满了艺术的气息，到处有恋人们牵着手，咯嚓咯嚓踏过雪地，在这片浪漫的海洋里，搜寻自己的作品。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广场中央那个大型石膏雕塑：战斗的大卫。

    说起来，我对这副作品也尽了一份力，现在看着这个雕塑，心里感受到艺术的神圣——白色的雪地上，白色的雕塑，这是多么纯洁的一种感觉啊！那充满力量的身体，让人无时不刻感受到创作者的汗水，浸润在这白色的雕塑的内部。

    在雕塑的基座上刻着的创作者的名单里，我发现了我的名字，排在程杰士的后面。这家伙，还挺够意思的。

    校园里弥漫着轻快的音乐，每个人都放松身心，让艺术从外向内地熏陶自己。

    我牵着尹善美的手，走在这片洒满冬日阳光的道路上——路的尽头是刚完工的美术大楼——神圣的艺术殿堂——我们的心灵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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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I Believe

﻿夜晚的南城美院，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遍布校园。

    “请各位同学注意！请各位同学注意！校庆节目马上就要开始，请进入大礼堂就座！”

    于是，校园里满是急促的脚步声——谁都不希望错过精彩的校庆节目！许多人为了这一刻，整整等了一个星期。

    台幕缓缓拉起，投射灯不断移动，忽然定格在舞台的中央：尹善美和秦海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他们两人都穿着华丽的晚礼服，一出场就引出女生们的尖叫和男生们的喝彩。晚会的气氛瞬间被调动了起来，背景音乐被同学们高涨的热情所掩盖。

    “寒冷的冬日来临，但是我们南城美院的激情却被点燃，因为我们南城美院迎来了她的十岁生日！”秦海峰的开场白，立刻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在此，我们欢聚一堂，祝愿我们的南城美院变得更加富有朝气，祝愿我们在场的每一个同学，都能感悟到艺术的魅力，升华自我，成为一颗颗璀璨的明星！”尹善美的台词，赢来一片掌声。

    “接下来的第一个节目是由跆拳道社表演跆拳道！”秦海峰报完节目表，古萌带着一批人跑上了舞台。

    竟然连古萌都上场了，大家立刻以热烈的掌声表示激动。

    上台表演的跆拳道社员各个训练有素，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动作不差一丝一毫，想必为了今天的表演，练了很长时间。到了对打的表演，更是精彩绝伦，比动作片里的场面还要过瘾，使得台下不断爆出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看了几个小品和相声，幽默生动的风格把大家都逗乐了，秦琴在一旁咯咯地笑个不停，好几次笑趴在我的身上。

    之后，舞蹈社的奉献出热情洋溢的桑巴舞把会场的气氛带到高潮。健美社的女生健美操表演让全体男生口哨连连，整个气氛也更加走向高潮。

    秦琴拉了拉我的衣角：“为什么你们男人一见到性感的东西就那么激动啊？”

    这秦琴问的问题也太有趣了，最让我忍俊不禁的是，她还是用那种特严肃的表情对我说这话。

    “这个嘛，基本属于一种本能。而且如果一个男的在这种情况下不激动，别人就会认为他不是男人。”我强忍着笑，用探讨性的严肃表情回答她。

    “哦，原来是这样啊。男人还真是复杂。”秦琴歪着头想了半天，似懂非懂的样子。

    “秦琴，你别听他瞎说。见到性感的女人就尖叫的男人，都是档次不高的男人。”坐在秦琴旁边的何媛媛不同意我的观点，挤进了我们的对话。

    “那档次高的男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秦琴马上反问了一句。

    这下把何媛媛给难住了，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丢出一句：“反正好男人都不会像他们那样看到性感的女生就乱叫。”

    秦琴点了点头：“那刚才孙祧没叫，他是好男人吗？”

    何媛媛完全被秦琴打败了……愣了半天：“他……是个例外。”

    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兄弟的女人吧，何苦这么说我呢……真是的，我和你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犯不着夫唱妇随，合起来整我吧……

    秦琴忽然推了推我：“我哥哥上场了！”

    我抬头一看，秦海峰带着他们街舞社的几个社员穿着宽松的HIP-HOP服上场了。

    霓虹灯疯狂地旋转，整个会场的气氛被富有节奏的音乐所征服。

    “One、Two、Three、Four、Action！”随着音乐里的叫声响起，秦海峰和他的社员们开始整齐地舞动起来。整个会场疯狂了！

    他们在台上做着一个又一个夸张的动作：原地托马斯全旋，倒立翻身，单手支撑，上空翻……伴随着音乐，具有视觉冲击力的舞蹈把人们内心的狂野全部翻寻了出来！会场里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喊声。

    正当我们对舞台的上的表演看得目不暇接，杰士走到我的面前：“孙祧，该你上场了，去后台准备一下吧。”

    我刚起身，秦琴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带着惊讶看着她，她带着不解回望着我。

    “你跟着我去后台干什么？”

    “为你伴奏啊！钢琴曲伴奏啊！”

    杰士怎么事先不通知我？是想给我一个惊喜？我原本一直以为是音乐带伴奏呢……

    我带着秦琴来到后台，终于又近距离地看到了尹善美，刚才在台下看她，未免有些遥不可及的感觉。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哪怕是短暂的隔离，也觉得那么漫长。如今尹善美就在我眼前，我的心重新觉得充实起来。

    尹善美关切地问我：“歌词都背出来了吗？”一边说，一边帮我整理衣领。

    “背出来了。亲一个鼓励我一下。”

    尹善美大大方方地给了我一个浅吻。

    我听见秦海峰在外面报节目单，叫到了我的名字。我拉着秦琴走了出去。

    刺眼的灯光啪地一下打在我俩身上。随之响起超高分贝的尖叫声……会场沸腾了……

    我看着面前的人山人海，没有紧张，却自有一番感触。深吸一口气，牵着秦琴坐到钢琴旁边，这短暂的几步，尖叫声连绵不断响起。

    “我有点紧张。给我一个hug。”秦琴拉着我的手不放开。

    于是我轻轻拥抱她，用自己的侧脸碰了碰她的侧脸。秦琴这才安心地放开我的手。

    见到我这么做，场下的女生们都疯狂了，乱喊乱叫。我朝着全场抛出一个经典的微笑和一个飞吻，终于平息了她们的怒火。

    秦琴的钢琴前奏开始悠扬地弥散在整个会场的上空，学生们也顿时安静下来。

    “一个多月前，一个女生忽然闯进了我的世界。她为我做了如此多的牺牲，我却浑然不知。不仅如此，我还给了她不少的伤害。就在上个星期，她在明知自己身体不能参加剧烈运动的情况下，陪着我打完了一场又一场艰苦的网球赛。后来，她在我怀里倒下了。从那时起，我发誓，我决不能再辜负她，我会一直爱着她，一直照顾她。即使上天让我们身隔异地，我也会翻山越岭，去牵住她的手。”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调整自己的感情，因为忽然间，我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整个会场鸦雀无声，连同学们手里的荧光棒也停止了舞动。所有人都被我的一番话感动了。

    “让我把接下来这首《IBelieve》，献给我最爱的女人——尹善美。”

    刚才为了让我把话讲完，秦琴的前奏一直在原地徘徊，此刻音色一下子明朗起来，我拿起话筒，唱了起来：“IBelieve，kudajitaiyoujima……”

    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我会用韩文唱，愣了几秒，随之以一片推山填海般的掌声回报我。

    唱这首歌时的感动，只有我自己能够体会。我越唱越投入，脑中只有尹善美的形象，一想到我和她的前途未卜，一想到我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一想到我和她之间的感情波折，一想到我和她共同经历的风风雨雨……

    我以我的一生担保，尹善美就是我生命里的唯一，即使再有更多的挫折和磨难，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唱到最后一句结束，我擦了一下眼睛，终于没让眼泪流下来。

    尹善美突然从后台跑到我面前，我和她，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深深地拥抱在一起。再看台下：男生们都沉默不语，女生们早都已经哭成了泪人。

    “我爱你。”我对着尹善美轻轻耳语。

    “我爱你。”尹善美在我的耳边回复我。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我们两人，虽然这里整整有几千个人，可是却如此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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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伤感

﻿秦琴的前奏又一遍响了起来，把所有人从梦境般的感情中拖回了现实。

    我惊愕地看着她，她脸无表情，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弹奏歌曲的前奏。

    “我回后台了。”尹善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前台，回到幕后。

    秦琴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弹奏钢琴前奏。

    学生们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场面变得有些混乱和吵闹。

    秦琴终于停下了弹奏，看着我：“我要你再唱一遍，用中文唱。”

    “为什么？”

    秦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坚定地说：“对着我唱。”

    她再次弹起了前奏，见我没有唱，又弹了一遍。

    “怎么回事啊？”“怎么了啊？”……台下开始吵闹起来。

    秦琴你也太胡闹了！

    台下的不满声音越来越多，我只能拿起话筒：“为了满足秦琴的即兴要求，我用中文唱一遍《IBelieve》，大家不会反对吧？”

    潮水般的掌声表明了他们的态度。前奏正好走到节拍，我调整心理，唱出了第一句：“Ibelieve，当我在你家门口下雨了你看了也会难过；Ibelieve，你不说话的时候也是一种其实你在回应我……”台下的反响比刚才热烈许多，荧光棒跟着节奏挥舞起来，犹如夏日夜晚的萤火虫，分外美丽。

    “……那延续太久的一时冲动，在你身后的独角戏，聚光灯没亮过……怀疑是自己编造的内容，你从不真的认得我……”继续唱下去，全场重归平静，只有荧光棒的摇晃表示他们正在仔细倾听。我一边唱，一边走近秦琴，和她一起坐在钢琴椅上，歌曲的后半段是对着她唱的，让女生们嫉妒得连连尖叫。

    “一定会有结果，在很久以后，留在你身边的是我，会陪着你的人是我。”唱完最后一句，会场里的分贝数达到前所未有的最高程度，几乎大礼堂的顶盖都要被掀翻了。

    我把收到的鲜花交到秦琴手里，牵起秦琴的手，高高举起：“谢谢～～”和她一起站了起来，向所有人鞠了一躬，退回了幕后。

    “孙祧，谢谢你。今天是我最高兴的日子。”回到后场，秦琴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我的手。我觉得我不应该满足她的各种要求，我预感我所作的一切，会让她越陷越深。

    秦琴一走，我立刻感到自己的腰部被人用东西狠狠捅了一下。

    一回头，原来是尹善美手里拿着话筒打我。

    “怎么了呀，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我想抱住她，却被她灵巧地挣脱了。

    “你自己知道！为了秦琴还特地重新唱了一遍，亏我刚才还那么感动呢！”

    原来是在吃醋啊，我觉得她吃醋的样子也特别可爱。

    我拍着尹善美的头顶：“哎呀，这个是做秀，舞台上嘛，总要显得热情点的。”

    “切，谁相信你的鬼话。”尹善美捏了捏我的鼻子，离开了我，准备上场。

    善美刚走，杰士捧着一把电吉他走到我面前：“用的时候当心点，很贵的，我好不容易才向我朋友借来的。你试试音，不行的话自己调一下。”

    我弹了弹，感觉很不错，果然是yamaha的极品。

    “音箱用的是舞台的大音箱，所以你千万别弹错。”杰士不放心地嘱咐我。

    “知道啦，知道啦，你自己不要唱错才好。”

    “小子，我可不像你那么糊涂。”杰士捶了一下我的肩膀，去准备自己的东西。

    正当我随便弹几首曲子熟悉吉他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一个人站到的面前。

    抬头一看，是彩妮。现在一看到彩妮，就本能地产生一种歉意和内疚。

    “怎么了？”我抬头看着她。可能是因为要上台的关系，穿的很鲜艳，但是不俗；化了妆，但是不媚。彩妮就是这样，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典雅的气质。

    “我只想坐在你旁边看一会儿，没其他的意思。你管你弹吧。”彩妮坐在我旁边的一个箱子上，静静注视着我。

    我低下头，弹了一遍“爱的罗曼史”，仔细倾听每根弦的音调，又弹了几遍，微微调试了一下，把所有弦的音都调准了，才放心把吉他搁在一边。这时，我发觉彩妮还坐在我旁边。

    本来想说些什么打破尴尬，可也实在想不出说什么。以前和彩妮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弹吉他给她听，那时候，她就喜欢和我捣乱，一会儿把我的弦给摁住，一会儿把我音箱的电源给关掉……

    “愣着干什么，上场了！”杰士跑过来催促我们。我急忙提起吉他，跟着杰士走到场外。

    杰士选的歌曲是《IMissYouLastNight》，这是一首很煽情的歌曲。杰士喜欢唱英文歌，而且英文歌里尤其喜欢这首。今天由彩妮和他搭档，合唱这首歌曲。

    我找了一下感觉，心里快速默背一遍谱子，左手手指按弦就绪，右手的手指哗得一下朝6根弦滑了下去。紧接着，左右手的十根手指像是被施展了魔术一样，快速在吉他上游走，快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但始终没有弹错一个音。整首歌曲全靠一把吉他来表现音乐，对吉他手的要求很高。

    华丽的solo结束，全场爆出猛烈的喝彩。我喘了一口气，后面的是抒情曲调，弹起来相对轻松一点。

    杰士的脚踏着节拍，很有感觉，台下的女生不断尖叫。看来杰士虽然有了何媛媛，但是对女生的吸引力依然不弱。

    “Walkintherain，Iwanttoforgetyou……”杰士刚唱出一句，台下立刻安静下来，静静地倾听。

    “Myheartmaybeinthedark，andyoudon'tknow……”等到彩妮开始唱，男生们埋藏了许久的激情开始释放，声音甚至超过了女生们的尖叫。

    诺大的舞台，只有我、彩妮和杰士。让我感觉回到了大一的时代，那时候我们常常去KTV，阿虎不喜欢唱歌，经常借故推脱。一般我和彩妮刚唱完，杰士就提出要和彩妮一起唱。那时候，感情的划分很模糊，我们谁都不想提到实质性的问题，只觉得这样在一起就很开心了。那也是我大学生涯里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后来终于有一天，杰士向我坦白了自己对彩妮的感情，请求得到我的理解。其实那时候我也喜欢上了彩妮，只不过因为杰士的关系，才一直没有说。那天我们谈到很晚，互相之间都很坦诚，两人的想法是一致的：不管我们之中谁追彩妮，都不能让她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伤害。

    我们互相约定给对方5天的时间，为了表示大度，我让杰士先追。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表面没事，可心里非常难受。

    接下来的5天，我处处避开彩妮，为杰士创造和彩妮单独相处的机会。看他们形影不离地在一起的情景，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痛苦。可我每次在杰士面前都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让他安心追彩妮。

    那几天里，我看得出来，彩妮对杰士心动了。杰士一表人才，成绩也好，又有号召力，就算是彩妮也不能防御他的爱情攻势。眼看第五天就要结束，只要杰士向彩妮表白，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但是在第五天的晚上，杰士找到我，说他不追彩妮了，他说我比他更爱彩妮，同时他也不想看到我受煎熬。我知道他作出这个决定，心里的痛苦不比我前几天的煎熬好多少。他的态度很坚决，我只能答应我试着去追彩妮。

    接下来的第三天的晚上，我壮着胆子向彩妮表白，彩妮一脸的吃惊，但随即答应了我。那一刻我的心情非常古怪，说高兴却高兴不起来，我甚至宁愿彩妮拒绝我，这样我们三人还能像以前一样在一起。

    往后的一切都趋于公式化……过了一段时间，阿虎去了美国，杰士也逐渐远离了我和彩妮这个圈子，忙于参加各种网球比赛，在网球训练的过程中，与何媛媛产生了恋情……

    我曾经答应杰士决不让彩妮受到伤害，可现在……

    “Imissyoulastnight，inmyheartyouare……”歌曲唱到末尾，彩妮哭了。

    杰士也唱不下去了，哭了起来。我再也忍不住，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滚落。

    整个会场悄无声息，灯光下，我们三人紧紧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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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逃跑！！

﻿这个周末一切按照计划行动，上午去医院看孙善，下午去学车，晚上的时候去古老大那里转了一圈。

    古老大告诉我们，善美的父亲已经知道善美在这里的事情，还狠狠训斥了他一顿。一想到古老大替我们瞒了这么久，心中感激不断。

    走出天拳大楼，善美搂住我的脖子：“怎么啦？吃了哑药啦？闷闷不乐的。”

    “善美，我们离开这里吧！”我的心里忽然有一种冲动，那就是“私奔”！

    “离开这里？你傻呀？好好的离开这里干吗？你能想象一男一女带着一个婴儿四处飘泊的样子吗？那多幽默啊，哈哈。”善美显得很开朗，一点都没有心事似的，“我们去拍大头贴吧！”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们找了好多地方，终于找到一家拍大头贴的地方。一口气拍了三套大头贴，要不是尹善美说她做表情做累了，我还想要拍下去。

    找了个饭店吃夜宵，我们把拍的大头贴一张张拿出来看。

    “呵呵，这张不错，你的表情像个小猪。”尹善美把大头贴铺在桌子上，欣喜地浏览着。

    我把那张拿起来：“那就贴在你的手机上吧。”尹善美爽气地拿出手机，把它贴了上去。

    “不错吧？”尹善美把手机放在手里，朝我晃了晃。

    我从里面挑了一张：“这张也不错，我们两个凑得很近。我把它贴在我的手机上吧。”

    “不行！不行！”尹善美一把夺过那张大头贴，“你的手机不适合贴东西。把钱包拿出来。”

    我想起以前的事情：“给你是可以，可不能再把钱给乞丐啦！”

    “呵呵，乞丐遇到我算是攒了八辈子的福气了。不过放心吧，这回不是要拿你的钱。”

    她兴高采烈地说着，忽然表情僵住，掠过一丝阴影，变得有些不开心。

    我这才想起，我的钱包上还贴着彩妮的大头贴。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孙祧，你说我是不是个坏女人？”

    “你怎么可能是坏女人呢，你要是坏女人的话，全世界的女人都该进监狱了。”

    “我喜欢发脾气，一生气就摔东西，不喜欢帮别人的忙，自作主张，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有时候还看不起别人，有时候喜欢乱骂人，把孙善生出来也不好好照顾，你说我不是坏女人吗？”尹善美一下子说了一大串，数落自己的缺点。

    我握住她的手：“我不管别人怎么想，这些在我眼里都是优点。就算你是坏女人，我也要定你了。”

    “我把你从顾彩妮那边抢走，你不恨我吗？”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一点错都没有。”我拿起那张大头贴，准备贴在钱包上覆盖彩妮的照片。

    “不要贴！”尹善美从我手里抢走大头贴，“孙祧，我对你说我的真心话吧。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女人，当初我发现我有了孩子，我不想打胎，就把孙善生了下来，但是非常恨你。当我发觉你过得非常幸福，就打算要拆散你和彩妮。”

    “你，你在胡说什么？”尹善美认真的样子吓住了我。

    “可惜我坏得不够彻底。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逐渐明白为什么顾彩妮会喜欢你了。你是个重感情的人，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把孙善留给你，我非常放心。”

    我的心乱成一团，各种感情牵扯不清，脑子一片混乱：“把孙善留给我？你的意思是，你要一个人回韩国？”

    “我相信彩妮还是爱你的。”尹善美自嘲地笑笑，“我果然是个坏女人，把你当成一样东西，抢过来送过去。”

    “住口！”我愤怒地站了起来，紧紧掐住了尹善美的手臂，把她使劲从座位上提了起来。她皱着眉头，显然觉得很痛，但她咬着牙，硬是没哼半声。我的心冷到极点，不是因为她曾经欺骗了我，而是因为她对现在的感情没有信心。

    我走到她面前，粗野地把她抱到怀里：“我不管你是好女人也好，坏女人也罢，反正我是爱上你了！我决不会再让你离开！如果你以前欺骗了我，就用你接下来一辈子向我赎罪！”

    “孙祧……”尹善美紧咬嘴唇，眼泪从脸颊滑落，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双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腰。我心里明白，她刚才说的纯粹是谎言，是为了让我憎恨她，回到彩妮身边而说的谎言！

    送菜的服务员看到我们这个情景，端着盘子站在远处，呆呆地犹豫该不该过来。

    我用手擦干她的眼泪：“以后谁都不许说离开，知道吗？”我已经伤过一个女孩的心，而且那个女孩要我好好对待善美。那个女孩就是彩妮。所以我决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让幸福从我眼前逃走。

    尹善美重重地点了点头。见到她的心情平复稳定，我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感情不能填饱肚子，我们还是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说。”说完，我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这才走了过来，把菜放下，匆匆地离开，生怕打扰我们两人。

    “哦对了，善美，昨天校庆表演在后台的时候，杰士向我提议去附近的‘天堂湖’泛舟过圣诞节，你觉得怎么样？”我不得不提一个轻松的话题，避免尹善美再次胡思乱想。

    “听上去挺浪漫的。那好啊。”

    见到尹善美答应，我自然也是满心欢喜：“那我让杰士定两艘船。他说那里环境很美，晚上划船去湖心，很有情调。好像湖心有个小岛，在那里看星星很不错。”

    尹善美笑笑：“随便你安排吧。反正圣诞节是下个星期四，今天才星期六，还有的是时间。”谁知道还有多少时间留给我们，尹善美这么说，只不过是想安慰我罢了。

    星期天去医院陪了孙善整整一天，孙善不可能觉察到我和善美面对着一种叫“沉重的现实”的东西，依然笑得很灿烂。和孙善在一起，心就像得到了净化一样，似乎用肉眼就能看到“希望的种子”在发芽。

    傍晚从医院直接去学校，到处都在讨论本周的圣诞节。校长说我们南城美院是艺术院校，教学方面不能太模式化，要四处去感受浪漫的气息，特别恩准圣诞节放假一天。但是下个星期每个人都要交一件以“圣诞节”为主题的原创美术作品，作品形式不限。

    作品当然不是什么大问题，大家更关心的是圣诞节如何度过。有准备集体出游的，有准备享受两人世界的，也有像小黑一样准备大赚一票的。

    杰士告诉我一切OK，他定了两艘双人小快艇，这种快艇也可以当成划艇，是两用船，适合情侣使用。我不得不夸他干得漂亮。有一点我一直很佩服他，那就是他总是能变着法儿想出各种新花样讨何媛媛的欢心。

    “多用用脑子吧，讨女人欢心是益智游戏，开发智力的。”杰士戳了戳我的脑袋，又去找他的何媛媛了。

    圣诞一天一天地临近，大家都在为圣诞节忙碌。

    听寝室里的铁山羊他们说，这几天秦琴一直来寝室找我，于是我只能整天拉着尹善美泡在外面，生怕遇到秦琴，又要答应她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

    班里剩下的一些没有特别打算的同学们准备到彩妮家的别墅去搞一个晚会，可以带着各自的男女朋友参加。姚莉娜代表彩妮来问我是不是准备参加，我只能婉言拒绝。不过看来这个圣诞节彩妮不会孤单了。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今天的课几乎没什么人有心思认真听讲了。像小黑这样的人物，索性就在课堂上睡觉，美其名曰：“养精蓄锐，大捞一笔。”而“杀人王”也觉得这样的课上得无趣，照本宣科地朗读着教案的内容。

    正当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发觉有几个人在教室外面的走廊走来走去。现在是上课时间……哪来闲杂人等……

    一个穿着黑西服的人旁若无人的走进教室，站在门口，目光从教室里的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我心中暗叫不妙：是来抓尹善美的！

    “你是什么人？”看到有人莫名其妙地闯入，“杀人王”不禁非常生气。

    也正是“杀人王”的盘问帮了我的大忙，我急忙拉着尹善美朝教室后门冲去。

    “你还没说清楚你是什么人呢！你不许走！”黑衣人刚想来追我们，被“杀人王”一把拉住。

    “喂！孙祧，你跑什么？故意逃课，我去告诉你们班主任！”看见我忽然跑出教室，“杀人王”马上朝着我叫了起来，心里着急，手里拽得更紧，黑衣人一时无法摆脱“杀人王”，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和尹善美跑走。

    “杀人王”，下次我一定好好听你的课，报答你的大恩大德。我拉着尹善美，脚底生风，逃出了教学楼。

    “她跑了，快追！”随着后头传出的一声叫喊，教学楼里立刻涌出十几个黑衣人，朝着我们追来。

    这样不是办法，再跑一段尹善美肯定跑不动……要想个办法快速摆脱他们……

    忽然看见校长正要出门，轿车已经启动，司机正帮校长打开车门。

    不管这么多了！

    我挤开校长，把尹善美推进车子，自己坐上驾驶座，砰的关上车门，乘着司机一脸惊愕的时候，猛地一踩油门，离开了南城美院！

    “他们追来了！”尹善美紧张地叫了起来。

    通过后视镜一看，果然，远远的有几辆黑色轿车在向我们飞速赶来！

    眼看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马上就要转换，我一踩油门，赶上最后一刻，越过了街道。而那些追我们的黑色轿车，则被车流无情地阻挡在后面，只能眼看着我们绝尘而去。

    呼～好险～～我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毕竟是校长的“坐骑”，开起来就是顺畅。七绕八弯，确认已经甩开他们之后，我们都放下了悬着的心，然而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善美捏了捏我的脸颊：“你也真是厉害，连校长的车也敢抢！像你这样，不被开除才怪！”

    忽然间，我意气风发，打开了车里的音响：“不管这么多了，既然车都抢来了，我们去哪里兜风？”我刚学会开车，又难得碰到操控性这么好的车子，不拿来练练岂不是可惜了？

    善美一脸惊讶看着我：“你不把车还给校长啦？你还真是做得出来啊！”

    我呵呵一笑：“和你在一起，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碰到过？人生得意须尽欢！今晚是圣诞夜，说吧，去哪里玩？”

    尹善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还尽欢呢！我正在想象我们的校长站在马路边拦出租车的样子。”

    “别老是校长校长的，我就不信学校里就这么一辆车，借来用用又怎么啦。走吧，我们去主题公园玩吧。主题公园上个月开张的，我还没去过呢！今天是圣诞夜，肯定有精彩的节目。”

    尹善美微微点了点头：“好是好，可是你知道路怎么走吗？”

    呃……我只会开车，不认路……刚才太兴奋，都没想到这一点……尹善美的问题直接打中了我的要害……

    最终的解决办法是：我们叫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往主题公园开，我们的车在后面紧紧跟着。这恐怕是这个司机入行以来遇到的最奇怪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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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抢走尹善美？！

﻿我和尹善美一路欢笑，终于到达了主题公园。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主题公园的灯光设施全部打开，亮如白昼。

    因为是圣诞夜的关系，游人很多，还有许多圣诞老人打扮的工作人员在公园里游走，平添了许多圣诞节的气氛。

    我牵着尹善美的手，漫步在公园里，欣赏着每个人脸上的欢乐，觉得自己也很快活。什么节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节日的气氛。在节日里，人们能理直气壮地什么都不干，只顾快乐。

    “走，我们去‘欧洲区’玩玩。”我看着门票上的地图，作出了决策。

    这里有仿罗马的角斗场，仿法国的凯旋门，仿英国的伦敦塔……大多数建筑都是以一比一的比例建造的，走在这里，有点怀疑自己来到了欧洲大陆，在各种建筑里穿梭，差一点迷路。我们误打误撞，来到一个仿古代的露天祭祀场。整个祭祀广场非常空旷，而祭祀台设在高处的神殿门口。沿着阶梯走上去，看到一个石板祭祀台，上面画着许多祭祀的形象图，而中央，则摆放着一个形状奇怪的金属盒子。

    尹善美好奇地去伸手拿它，发现它是固定在石板上的，拿不起来。但是盒盖可以移动。尹善美更加好奇，用力扳开了这个盒子的盒盖。

    哗哗哗！忽然两旁的石壁上喷出许多水柱。

    “啊～～”尹善美尖叫着拖着我逃离祭台。幸好逃得快，衣服没有被怎么淋湿。

    原来这是个机关啊……喷了一阵，水柱自动停止了。

    一个游客笑着提醒我们：“这叫潘多拉的魔盒，每个好奇的人都会被淋一下，你看，我身上的衣服还没干呢。”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有点意思。我和尹善美笑着为对方擦干衣服上的水，牵着手去“梦幻世界”。

    “梦幻世界”里最好玩的莫过于玻璃迷宫了。由玻璃组成的迷宫本来就扑朔迷离，再加上各种灯光特效，我和尹善美一直找不到出口，眼看在里面花的时间越来越长，心里也越来越着急，手也握得越来越禁，生怕把对方给弄丢了。

    “哥哥，怎么还没有找到出口啊，我们会不会今天出不了这里啊？”

    “放心吧，马上就找到出口了……我靠，怎么又走回原地了！”

    这不是秦海峰兄妹的声音吗？正在纳闷的时候，前面的转弯处，一脸焦急的秦海峰牵着眉头紧锁的秦琴出现在我们面前。

    秦海峰见到两个认识的人，先是兴奋了一下，以为自己找到了救星，但转瞬又陷入尴尬：“啊～你们……也在啊……”

    尹善美轻轻叹息一声：“一起走吧。”

    真倒霉……我和尹善美两个人正玩的开心呢，怎么就遇上他们了呢……

    “哥，都怪你啦！叫你买张迷宫的地图再进来，你偏说看地图走迷宫没意思，现在都出不去了喏……肚子好饿……”秦琴一着急，就不停地抱怨起来。

    秦海峰无奈，只能问我们：“你们买了地图没有？”

    我摇摇头：“我们也没买。”我和尹善美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地图可以买。

    已经八点了，所有人都去看公园里的大型表演，迷宫里就我们四个，别指望遇到能帮忙的人。死马当成活马医，我们还是试着走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秦海峰忽然激动地叫起来：“我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大概接近出口了。我去看看！”他高兴地朝前面跑去。

    “哥，你不要丢下我呀，我走不动啦！”秦海峰兄妹本来就走得慢，秦海峰向前一跑，秦琴就一个人落在后面了。她一赌气，索性直接蹲在地上不走了。

    我向后走到秦琴那边去扶她，尹善美站在原地等我，我们之间相隔仅仅十米而已。

    忽然间……我前方几米的左侧墙壁忽然翻动，露出一条路，但这墙壁在我和尹善美之间形成一堵墙！当我拉着秦琴想赶往尹善美那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堵墙把我和尹善美隔离在两边，我们只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却无法到达对方那边。

    秦海峰也发现情况不对，靠近墙，在对面和秦琴对话。

    妈的，这种时候怎么还偏偏遇到这种事情。根据对面秦海峰的解释，为了增加新鲜感，吸引人们重复游玩，这个迷宫是电脑全自动控制的，时间不同，迷宫的道路也不同。所以所谓的迷宫地图，其实是一本地图册，记载了早上10点到晚上10点的十二种迷宫。

    “现在怎么办啊？”我扯着嗓子问对面的秦海峰。

    “我们先出去，找工作人员来救你们。你们呆在原地不要动……”秦海峰像是吩咐后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

    墙对面的秦海峰和尹善美离开了，但秦琴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反而很开心：“你看我没说错吧，我就说我们有缘分。其实这个星期我找了你好多次，不过你都不在寝室。”

    我当然不在寝室，我要留在寝室还不得让你给逮个正着……

    “我买了两张主题公园的票，本来想叫你一起去玩的，因为一直碰不到你，只好拉着我哥哥陪我来了。”

    原来如此啊，秦海峰这哥哥也真是可怜，总是做秦琴的替补，我有点同情他。

    “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啊？”秦琴紧紧握住我的手。

    不行，看来必须要和她说清楚：“秦琴，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也挺喜欢你的。不过呢，我对你的感情，和你哥哥对你的感情是一样的。你在我眼里，是一个很好的妹妹。”

    我一口气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再看秦琴的表情，似乎有些失落。

    秦琴忽然抬头看着我：“我听哥哥说，尹姐姐为你生了一个小Baby？”

    我顿时有点尴尬：“是的……没错。”

    “因为这样，所以你喜欢尹姐姐？”

    我试图浅显地向她解释：“不是这样的。尹善美很爱我，我也很爱她，这是一种超越‘喜欢’的感情。我们互相吸引，并不是因为某些简单的理由。”

    “如果没有顾姐姐和尹姐姐，你会不会爱我？”秦琴的眼神咄咄逼人，是不允许我撒谎的眼神。

    小小的年纪，竟然能逼我产生走投无路的感觉……

    我呼了一口气，抓住秦琴的肩膀：“秦琴你听我说，你问的问题，我很难回答你。因为那是个不现实的问题。目前的状况就是：我爱尹善美。不要对我抱有任何期待，那样会让你受伤。我已经伤害了一个彩妮，不想再伤害更多的人。我知道你一直很关心我，作为感激，我希望你能够活得开开心心，所以……”

    秦琴打断了我的解释，神情黯淡：“我知道了。”

    我想这大概是秦琴第一次有爱上别人的感觉。可是我却亲手扼杀了她的美好，虽然有点残忍，可我必须这么做。她把我和她之间发生的种种巧合误以为是传说中的“缘分”，明知道有彩妮和尹善美两座大山挡在她面前，我不可能选择她，还那么义无反顾，这就注定了她飞蛾扑火的悲剧。受了这样的打击，可能她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初生牛犊般大胆地追求爱情。我对她产生了浅浅的愧意。

    “总算找到你们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一下子让我们从感情泥潭中抽身出来。

    原来是主题公园的工作人员。我们跟着工作人员，没多久，就来到迷宫外面。我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尹善美，她正出神地看着高空的焰火。

    “善美！”我大声地叫了她一声。她高兴地朝我这里跑过来，我觉得这是我最幸福的一瞬间。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一直悬浮着的心终于踏实了。我真怕她从我身边忽然消失……

    “走！去吃点东西。我请客！”秦海峰重见妹妹，心情格外的好。

    “好啊！”我们三人异口同声地赞同。经历了这样一次“磨难”，互相之间的隔阂少了许多。秦琴似乎没有把刚才迷宫里的事情放在心上，我也就当它没发生过。

    “我送你们回家吧！你们指路就行！”走出公园的时候，我主动提出送他们回家。玩的尽兴，口气自然也就大了。

    “你会开车？你有车吗？”秦琴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我呵呵一笑：“当然有车～～你没见我刚才没喝酒吗？就是准备晚上开车回家的。”

    说话间，我们到达了停车场。秦海峰看着车子，一脸的疑惑：“孙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校长的车吧？”

    我拿出车钥匙，晃了晃：“没错，是校长的车。我抢来的。”

    秦琴一下子好奇起来：“抢来的？怎么抢的？为什么抢？”

    刚要回答秦琴的话，忽然身旁的三辆黑色轿车亮起车灯，从车子里冲出七八个人，把我们团团围住。一切来的太突然，我们都有些惊讶。

    一个人走到尹善美面前：“大小姐，请跟我们回去。”说的是韩语，我听懂了。

    “滚回去！谁让你们来的！”尹善美用韩语愤怒地骂他们。

    “是老板的吩咐，说不论如何要把您带回去。”他们的态度还算谦恭。

    “我不回去！你们回去告诉他，我在这里很好。”尹善美冷冰冰地看着说话的人。

    “贤俊少爷也很担心您，他也希望您能尽快回韩国。”

    “谁要他担心！你们快滚，别惹我生气！”

    贤俊？贤俊是谁？还没等我琢磨出来，只见那个说话的人脸色忽然一变：“那就对不起了，大小姐。”他上前来拉善美的手臂。

    情急之下，我拦住他：“我不让你带走她！”可能是由于刚才听他们说韩语的关系，我情不自禁用了韩语。

    “滚开！小混蛋！”他恶狠狠地朝我踢出了一脚，看得出，他用的是跆拳道的脚法。

    我才不管什么跆拳道不跆拳道的，抓住他的脚，借着身体的旋转，用力甩了出去。他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爬起身的时候，一脸的羞怒。他一时轻敌，被我占了便宜。

    “你去死！”他一边叫嚷，一边挥拳朝我打了过来。

    好重的拳头！我接住他的拳头，可手臂隐隐作痛。他又抬起右脚，准备朝我的腹部猛踢。

    这下来不及躲避了！我猛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准备硬顶他这一脚。

    咚！这一脚没有踢到我的肚子，却撞倒其他的什么东西上。

    我一看，原来是秦海峰替我挡下了这一脚。他用自己的手臂，咬牙挡住了这一脚。这人脚上穿着厚跟皮鞋，我知道秦海峰的手臂这下伤得不轻，起码事后肯定要有一块不小的淤青。

    我和秦海峰对望了一眼，互相会意，同时怒吼一声，朝着这人一阵猛攻。这人是这些人的头目，他没有发出命令，其他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围在旁边观战。

    这人功夫不弱，一人对战我们两人，竟然还能勉强对付。打了一阵，我和秦海峰都挨了几下，也踢中了他几脚。

    忽然他朝后一跃，对着旁边的人说：“不要浪费时间，操家伙！”

    那些人马上打开车后盖，取出一根根钢棍握在手里，把我和秦海峰围在中间。

    秦琴见到这番情景，吓得哭了起来。

    尹善美叫了起来：“想死是不是？都不许动手！”

    和我们对打的这人朗声说：“大小姐，你跟我们走，我们就放过他们。”。从“您”变为“你”，舍弃了敬语，口气也显得有些硬。

    尹善美走上前：“混蛋！”啪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看了我一眼，钻进了他们的车里。

    其余人纷纷进入各自的车子，呜的一声，三辆车快速驶离停车场。

    我眼睁睁看着车子从我视线里消失，迷茫地站在原地，心里一阵失落。秦琴叹口气，靠在我旁边安慰我。

    秦海峰拍拍我的肩膀：“别太难过，今天住我家吧，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我手里紧紧攥着车钥匙，话也不想多说：“你们走吧，我没事的。”

    阴暗的停车库里，晕黄的灯光陪伴着我。路就在我脚下，可是我却不知它通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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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告诉我，尹善美在哪里？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心里空荡荡的，按下了电梯按钮。一侧身，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楼梯口。

    叮～电梯门打开了。我没有走进去，走向楼梯。

    当初就是在这个楼梯上，我背着尹善美，一步一步地登上顶搂。越走一步，我的心就越沉重。尹善美，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那么重要……如果我再也见不到你，我能一个人把孙善带大吗？

    妈妈看到我，劈头盖脸地追问我：“怎么回来那么晚？刚才学校打电话过来，说你抢走了校长的一辆车什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校长的车钥匙扔给妈妈，直接走进自己的房间，扑倒在自己的床上。

    妈妈跟着走进我的房间：“善美呢？”

    “妈！你就不要烦我了！”我朝着妈妈大声吼了一句，吓得妈妈愣住了。

    妈妈刚要教训我，爸爸在客厅里说：“算了，让他静一静吧。我看八成是和善美吵架了，善美大概赌气住在外面的宾馆里吧。车子的事情，我会向学校问问的。”

    “什么态度！”妈妈气呼呼地离开我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我的门。

    拨打善美的手机，系统提示关机。一定是被收缴了……

    善美……善美……我满脑子都是善美，真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

    也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忽然觉得头晕晕的，肚子特别难受，跑到卫生间里吐了一阵，人也变得清醒多了。

    善美的房间静悄悄的。我忽然心有所动，打开她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打开灯，感觉这里的布置还是那么熟悉，如果是以前的晚上的这个时候，尹善美应该睡得很香，可能肆无忌惮地侧躺着，把被子全都踢到床下。

    现在，床上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哪有尹善美的影子？床头还放着一本她最近一直在看的小说，让我还能感受到一点尹善美残留的气息。

    打开抽屉，映入我眼帘的，是她那本彩色封面的日记。

    随手翻开，日记上标明的时间是11月14日，星期五，也正是尹善美转到南城美院的第一天。

    “转学真是麻烦，这个手续那个手续的，不过到了下午的时候总算全部搞定了。终于又见到了那个小混蛋。竟然让我尹善美怀孕，看我接下来怎么收拾你！当我说我来找孩子的爸爸的时候，他惊讶地说不出话，我心里就在想：嘿！小子！别看了，就是你！我还看到了他的女朋友，那个叫顾彩妮的女人，长得倒是挺漂亮的，不过放心吧，我尹善美出马，没有搞不定的事情！既然来到这里，就乘机让你这小子吃吃苦头！第一步就是要让你失恋！PS：这小子长得还挺帅气，是我喜欢的类型呢！不行不行，不能心软，一定要好好折磨折磨他！”

    日记的旁边插了一副画，画的很卡通，从人物的发型上看，画的是我。画的旁边有一个箭头和一行小字：小子，你死定了！

    接下来的几篇记录着以前发生的一些事情，从文章的语气上看，尹善美不是很喜欢我。难道就是为了“报复我，拆散我和彩妮”这样微不足道的理由千里迢迢来到中国？我不得不继续看下去。

    “这小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偏偏还对那个顾彩妮那么痴情。不过好在我有婴儿这个王牌，我就不信我拆不散他们！我看他是有点喜欢我了，不过好奇怪，我明知道他喜欢我，却一点都不生气，难道我喜欢上他了？不可能不可能，他这样的傻小子，做事又不果断，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一边看日记，一边回忆着以前的点点滴滴，一直看到12月21日：

    “真不敢相信我爱上孙祧了，一向聪明的我怎么就被他俘虏了呢！想来想去，他也没有什么优点，除了长相，其他方面和我理想中的白马王子差了许多。不过，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感到很亲切，很快乐。他虽然不会照顾别人，但舍得替朋友出力；虽然常常把事情搞糟，但经常考虑身边的人的感受；虽然有时候比较冲动，但都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他对孙善很好，对我也很好，对顾彩妮也很好，对程杰士也很好……他真是傻得可爱。和贤俊不同，他让我活生生地感受到他是一个可以给我温暖的人，而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把女人当作附属品的人。”

    又是贤俊？！他到底是谁？我希望在下文找到答案。

    “古老大劝我回韩国，可我怎么都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到汉城那个讨厌的地方。当初好不容易逃到中国，我怎么可能再回去！我想这一切都是天意，孙善的出现，就是为了让我摆脱汉城那个讨厌的地方。”

    所有的日记到这里完全结束了。我心里一阵迷惘。似乎她是为了逃避某些人或者某些事情而来到这里，并以孙善为契机，得到长久居住下去的理由。尹善美究竟在想些什么，对我而言依然是一团迷雾。但从她的日记里，我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她爱我！

    不管以前她对我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但如今的关键是我不能失去她。我把她的日记放回抽屉，心里一阵沉重。

    古老大？！我的心里忽然一亮！尹善美的日记里提到了古老大，不经意却提醒了我：他一定知道尹善美的下落！

    我看了一眼闹钟：现在是早晨6点。什么都不想，我换上衣裤，匆匆忙忙穿上鞋，悄悄出门。

    天拳大楼刚刚开门，我直奔顶搂办公室找古老大。

    “哦，你来啦？”古老大见到我，一点都没有感到惊讶，似乎料定我一定会来找他。

    我开门见山：“尹善美在哪里？”

    古老大摇摇头：“我不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我辛辛苦苦找到这里，古老大竟然无情地打碎我的最后一丝希望，我恼怒了。

    “因为我也希望她回韩国。这里不是属于她的地方，呆在这里对她根本没有半点好处。当初要不是她苦苦哀求我，我早就把她送回韩国了。如今，尹善美在这里已经快两个月了，的确是该回去了。”

    我极力抑制自己的怒火：“原来你和她父母是一伙的。你难道不知道尹善美不想回韩国吗？”

    古老大的语气依然硬邦邦的：“你有什么资格不让尹善美回韩国？就因为尹善美为你生了一个孩子？我告诉你，尹善美不想回韩国，只不过是她耍小孩子脾气故意让她父亲生气罢了。如果你想保住那个婴儿，如果你真心为尹善美好，就应该让她回去。”

    不！留下尹善美，一定是正确的决定，不论别人说什么，我一定不能让尹善美离开我。我下定了决心。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她的下落呢？”

    “很简单，打赢我。”

    我重重地拍桌子：“好！”

    古老大慢腾腾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走向道场，“你的跆拳道是我教的，你认为你能打赢我吗？”

    “我不会别的，我只会拼命。”

    古老大的脸上露出一丝好奇，混着一丝嘲笑：“为了尹善美？那就试试吧。”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古老大冲了过去，乘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抓住了他的胸口，借着自己的惯性和蛮力，直接把他摁倒在地上。

    喝！古老大的脚蹬在我的腹部，把我踢到一旁。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不用跆拳道？也好，你尽管用你的那些三脚猫功夫！”

    根本用不着古老大的挑拨，我的怒火早已经到达了顶峰。我一直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尊敬的长辈，当成一个朋友，可他非但不祝福我和尹善美，反而阻止我去找尹善美，让我感觉受到了欺骗。

    咚！我再次重重地摔在地上，顾不上疼痛，我立刻爬起身，朝古老大扑去。我的招式纯属打架的“蛮缠流”，只要能打倒古老大，招式再难看也无所谓。

    “放弃吧，你这种打法，对我根本无效！”古老大一边对我进行反击，一边劝我放弃无谓的幻想。

    我毫不理睬古老大的劝解，一次又一次地向他乱打。古老大对我的胡搅蛮缠越来越生气，出手也越来越重，但我依然没有放弃的打算。我越是着急，招式也越来越野蛮，让古老大简直无可奈何。

    “爸！你们在干吗？”一个声音传入了道场。我一看，原来是古萌。

    大清早，我在道场对着古老大乱打一通，一看就知道不是在训练跆拳道。难怪古萌脸上蒙着一层迷茫的神色。

    “尹善美的父母让尹善美回韩国，这小子想去找尹善美，想把她留下。”古老大言简意赅地解释了状况。

    这下看来完全没有胜算了。本来还想借着体力的优势以及丰富的打架经验，出奇制胜，如今古萌一来，我的希望完全破灭了。

    “为什么忽然让尹善美回韩国？孙祧和尹善美两个人不是挺好的吗？”

    古萌说了这句话，让我吃了一惊。似乎古萌倾向于我这一边。

    古老大没想到古萌会替我说话，感到古萌是那么不明事理，当即呵斥古萌：“你知道什么？！尹善美的父母有自己的打算，做子女的，怎么可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古萌的脸色马上阴了下来：“爸，你这话我不爱听。为什么子女的事情一定要父母做决定，难道做子女的，自己一点想法都不可以有吗？”

    “自己的想法？把父母的想法丢在一边就是自己的想法？我本来已经不想再提苏宜的事情，现在我重申一遍，你们的事情，我绝不同意！哪有老婆比老公大一岁的事情？！”

    转眼成了父子间的争吵，让我有点无所适从。苏宜是古萌的女朋友，也就是以前南城美院的校花。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正当我感到有些尴尬的时候，古萌拍了拍我的肩膀：“打不过我爸？我帮你！”

    古老大气的七窍生烟：“好啊，古萌，你以为你翅膀硬了，敢和我作对了是不是？！”说完，他一脚向古萌踢来，动作十分迅速。

    古萌躲开了父亲的攻势，一个横扫向父亲踢去。古老大避开这一腿，对着我说：“有种就一起上来吧！你们这代人，都只知道自己，从来不考虑父母的想法！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们！”

    “你们这些老顽固，一点都不了解子女的想法，自以为是！以为按照自己安排的一切，子女就会得到幸福，简直是愚蠢透顶！”古萌一边打，一边回骂自己的父亲。

    “这个小畜生！竟然骂我！”

    “老顽固！睁眼看看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不要把你们那一套强加在我们身上！”

    他们父子两人越骂越起劲，越打越厉害。我根本靠近不了他们，局势转变成一对吵架的父子用武力在解决自己家庭的问题。

    扑通！古老大被古萌狠狠地踢中了一脚，向后退了几步，一步没站稳，倒在地上。

    古老大站了起来：“好小子，翅膀果然硬了。不过我告诉你，你和苏宜的事情，我不会妥协的。”

    古萌无奈地摇摇头：“随便你。不过你现在应该告诉孙祧，尹善美在哪里？”

    古老大咳嗽了一阵，不服气地看着古萌几秒，转头对我说：“尹善美的妈妈来这里办一场时装展览，知道尹善美在这里后，派人把她带到自己的身边。所以尹善美现在应该和她母亲在一起。”

    我不想知道这么多细节，我只想知道尹善美的下落：“善美在哪里？”

    古老大盯着我看了老半天：“你办事太毛躁，以后要改改。9点，在山阴路58号的星光酒吧，善美妈妈在那里举办时装展览，你去那里找，一定能见到她。”

    “谢谢你！古老大！”我的激动难以言表，转身准备离开。

    “臭小子，还是那么毛毛躁躁！”古老大一把拖住我，到旁边拿了一串车钥匙交到我手里，“你刚学会开车，路上小心点，可别把我的车撞坏了！我相信你对善美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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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尹善美的妈妈

﻿事不宜迟，我急忙开车驶向山阴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神经，随着时间的延长，不断被绷紧。如果因为我赶不上时装展览而与尹善美失之交臂……如果尹善美因此跟着母亲回韩国……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半。我的心跳得非常厉害，生怕自己赶不上幸福的末班车。遗憾和幸福比邻而立，只要我一个不小心，就会误闯入“遗憾”的怀抱。

    终于到了！九点零五分！我在星光酒吧门口停车，直接下车，准备闯进去。

    门口的两个应伺生拦住我：“先生，请出示你的请柬。”

    我推开他们：“什么请柬！快让我进去！”

    “不行，没有请柬，不能入内。”那两人强行把我拦住。

    “滚开！”我忍不住破口大骂，就算是硬闯也要闯进去。两人不依不挠，将我拦在外面。

    “怎么回事？”正准备把两人推倒闯进去，一个穿着时尚的削瘦男子走了出来，一看到我，就对着我呵斥：“怎么迟到了！还不快进去换衣服！”这个削瘦男子又对着门口两人说：“把他的宝马停到车库。”

    我愣了一下，可能这之中有什么误会，但也不及细想，乘机进入了酒吧。可惜酒吧里光线太暗，我一时没找到尹善美。

    “看什么看？！快点跟我来！”削瘦男子拉着我朝一个房间跑去。

    我不知所措，但为了避免身份被揭穿，只能乖乖跟着他走。

    这男子一走进房间，立刻指挥起来：“化妆师！快过来帮他化妆！小杨，快把衣服拿过来！昆子，把那双黑色的鞋子拿过来！再拿点纸巾过来，帮他擦擦汗！快点快点！”

    整个房间顿时忙碌开了。我像是一个木偶一样，任凭他们帮我化妆、换衣、穿鞋……

    这下我总算明白了，我被这个削瘦男子当成某个迟到的模特了。我暗地叫苦不迭，但如果我现在告诉他们我不是模特，肯定会被当场赶出去，为了见到尹善美，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对着镜子照了照，不禁大吃一惊：短短的几分钟，我简直认不出自己了：不论是发型还是服饰，都很新潮前卫，尤其是黑色丝质衬衫配上银色挂饰，让我感觉很不错。这时，一些模特回到了房间，急急忙忙地换另一套衣服。

    削瘦男子打量着我：“很好很好！快上场吧！记住，脚步要牢牢把握音乐！”

    我几乎是被他推上场的。T型台的灯光照射让我差点睁不开眼睛。竟然还是单独上场……就算是我，也有些紧张。

    都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踏上了T型台。凭着以前看模特表演的印象，我装出一副酷酷的样子，自信满满地走着舞台步。虽然感觉自己的动作不是很到位，但似乎台下也没有表现出不满。

    我一边昂首阔步，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扫视台下，搜寻着尹善美的踪迹。

    我终于找到她了！尹善美坐在台下，没有看表演，而是低着头，闷闷地喝酒。坐在她的旁边的那个，就是她的母亲吗？看上去好年轻，简直令人难以相信她是尹善美的母亲。与其说看上去像母亲，不如说更像姐姐。

    尹善美的母亲专注地看着我，当然，是以一个时装设计师的眼光在看我的表演。

    走到T型台的末尾，我忽然想起要摆一个pose，急忙停住脚步，右手叉腰，左手指向尹善美。观众们礼节性地鼓掌。

    这时尹善美也抬头看了一眼，顿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谢天谢地，你终于看到我了……不枉我假扮一次模特……我向她投去鼓励的笑容。

    转身，按照刚才的走法，回到了幕后。想不到模特还挺累的，为了保持每一步的体形，每个细小的动作都不能疏忽。

    “非常好！快换一套衣服！”刚想松一口气，那削瘦男子拉着我，三下五除二，把我身上的衣服脱下，给我套上了一件黑色风衣，“就照刚才的那种感觉走，记住，在台上停留的时间长一点。”

    我再次被这男子推上了T型台。有了刚才的经验，我也不再那么怯场了，反正除了尹善美，没有人认识我，就当我是走给尹善美一个人看……这样一想，心里豁然多了。

    看到我走在T型台上，尹善美面带微笑看我走每一步。我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尹善美，摆Pose的时候，哗地一下敞开风衣，给了尹善美一个飞吻。

    我们完全忽略了其他所有人，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舞台，表演者是我，观众是尹善美。我的心像是冰川被融化一样，川流不息地奔向尹善美那里。等表演一结束，我就去找尹善美，绝不能让她从我的眼前离去……

    最后是所有模特排队走一个过场，我是队伍的末尾。

    正当我匆匆走向幕后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我：“You，stop！”

    完了，被认出来了……

    我回头看去，是一个老外，留着络腮胡子，有点艺术家的气质。他的手指着我，向我招手，示意让我过去。

    我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尹善美的妈妈也走了过来：“What'swrong？彼得？”

    尹善美非常担心我，也走了过来。我和尹善美只能用眼神交流一下，都无可奈何。

    老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大串英文，因为说的太快，我一句也没有听懂。我只看到尹善美的母亲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

    他们交流了几句，接着老外向尹善美的母亲道别，离开了酒吧。剩下我们三个人站在一起。而我对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依然一无所知.

    尹善美的妈妈面向我，说：“共进午餐如何？”

    我一下子愣住了，为什么尹善美的妈妈忽然提出这个要求？

    尹善美的妈妈以为我听不懂韩语，让尹善美翻译。

    “我妈妈说，邀请你一起吃午饭。”尹善美一口一个字地向我翻译刚才她妈妈说的话。

    “当然可以。”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既然能和尹善美在一起，何乐而不为呢？

    我们来到城市里最高档的餐厅——波罗酒店顶楼的法国料理旋转餐厅。

    “夫人，您好。您要点什么菜？”服务生上前，非常客气地用韩语向尹善美的母亲打招呼，把菜谱递给她。

    “和以前一样吧。”善美母亲优雅地把菜谱还给服务生。

    等服务生退下，善美的妈妈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善美在旁边翻译了一遍。

    “孙祧。”同样，善美帮我把名字翻译给她母亲听。

    她母亲点点头：“我今天的时装的主题是‘冬日的阳光’，你的表情和步伐都非常适合我的主题，尤其是你的微笑，充分体现了我的主题。所以我准备送你一件礼物，你说吧，要什么礼物？”

    不行……这样不是办法……必须当面对尹善美的母亲说清楚……看她样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尹善美，我要尹善美。”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尹善美一脸的惊讶，不知所措。

    “善美，他说什么？”善美妈妈问尹善美。

    “他……他说不用谢……他希望还有下一次的合作。”善美结结巴巴，极力掩饰。

    善美母亲赞许地点点头，看着我说：“很好。现在像他这样谦逊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伯母，我要娶尹善美。如果你真要给我礼物的话，就让尹善美嫁给我。”我不想再这样遮遮掩掩，用韩语直接说了出来。

    听到我说这句话，她们母女俩都瞪大了眼睛，惊呆了。尹善美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毕竟还是尹善美的母亲处事老练，立刻平静了下来：“孙祧，我不喜欢别人开玩笑。你明明会说韩语，为什么假装不会？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女儿的名字的？”

    我换了一种更有诚意的语气：“我爱尹善美，我不希望她回韩国，我希望她留下来。”

    善美的母亲转向尹善美：“到底怎么回事？！”刚才的和颜悦色转眼不见，脸上换了一副冷峻冰霜。

    尹善美低下头：“妈，我不想回韩国。孙祧是我男朋友。”她越说越轻，说到最后几个词，几乎轻到听不清。真难以想象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的尹善美，在母亲面前那么收敛。

    “胡闹！有谁家女儿像你这样，疯疯癫癫，离家出走整整两个月？！还能为了什么男朋友，不肯回家，是一个女儿该做的事情吗？！”善美的母亲越说越气。

    “妈～～孙祧对我很好，不信你去问古老大。”

    “那又怎么样？！贤俊对你不好吗？！你个蠢丫头，越来越疯了。”她拿出手机，“取消接下来的行程，替我定两张今晚回韩国的飞机票。”

    果然是尹善美的母亲，在独断独行这一点上和尹善美如出一辙。

    “妈！我不回去！”尹善美被母亲逼急了，站了起来，“孙祧，我们走！”

    我拉住她不让她走，此时我特别冷静，如果就这样一走了之，就会使得善美和她母亲之间产生一道无法化解的矛盾，这样的话，我和善美的明天也是没有保证的。

    “伯母，我对善美是真心的。做父母的，难道不应该考虑一下子女的想法吗？如果子女的一生都按照父母安排的轨迹运动，您认为子女会幸福吗？您作为一个新女性，应该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善美母亲看了我一眼：“一个刚才还在欺骗我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我讲大道理？！善美是我的女儿，我一定要把她带回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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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我很欣赏你

﻿“跟我妈有什么好多说的！我们走！”善美的犟脾气又来了，拉着我就要朝外面走。

    “站住！”善美的妈妈站了起来，“你要敢再跨一步，你就再也不是我女儿！”

    “哼！”善美想都没想，跨出了那一步，拉着我走出餐厅，气呼呼地乘了电梯，一路走出了波罗酒店。

    她那么义无反顾，倒是我替她担心不少：“毕竟是自己妈妈，没必要闹翻的。”

    尹善美横了我一眼：“我妈妈根本就是石头做的！冷血动物！”

    我好说歹说，总算让她平静了下来。我们找了一家咖啡屋，吃了点东西，然后叫了两份咖啡，一直静静地坐在里面。

    我给古老大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车子停在酒吧那里，钥匙在服务生那里，但是没有告诉他尹善美和她母亲闹翻的消息。反正他迟早会知道的。

    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一直坐到傍晚，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叫尹善美听电话！”手机里传来一个凶巴巴的声音。

    我没想到是善美的妈妈打来的电话，把手机交给善美。

    尹善美一听是妈妈，马上把手机还给我，不想和她妈妈交谈。

    我只能硬着头皮接听手机：“伯母，善美现在还在气头上，不想听电话。你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吧。”

    “我住在度假酒店607，让她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找我！”

    嘟嘟嘟……手机挂断了。

    真是一对倔犟的母女……作女儿的，明明害怕母亲，却装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作母亲的，明明想让步，却依然是一副气势凌人的模样。

    “善美，你的手机呢？”

    “被妈妈没收了。”

    “善美，我看我们还是去找你母亲，好好地谈一谈。”

    所有理想的东西，一旦撞上现实，就会变得支离破碎。仅仅是尹善美的母亲就已经那么难以对付……感觉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

    善美瞟了我一眼：“你怎么那么天真？你以为我去了还能顺利回来吗？我妈这个人，就算是捆绑，也会把我弄上飞机。”

    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样吧，我去找你母亲谈谈。”

    “她会听你的才怪！～”

    “不管怎么说，总该去试试。你留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街道上很冷，顿时让我想起“风萧萧兮易水寒”这个名句，不免有些凄凉加壮烈。

    知母莫如女，607的门外站着几个黑衣保镖。一旦尹善美稍有妥协来到这里，就一定会被“押送”到飞机上。

    善美母亲冷冰冰地问我：“善美呢？”

    我指着门外的保镖：“你这样的做法，怎么可能博得女儿的信任。善美产生叛逆心理也是丝毫都不奇怪的。就算她今天跟着你回韩国，相信不久之后，她还是会逃出来的。我不知道你们在韩国有没有让她觉得很幸福，我只知道，善美在这里过得很快乐。看到自己的子女过得快乐，难道不是每个父母的心愿吗？”以前的我不能体会父母的心情，但自从有了孙善之后，我时常能将心比心，感受到父母的用心。

    善美的母亲看了我一眼：“这是我的管教方法，你有什么意见！”

    “恕我直言，善美是个有个性的女孩，你们应该多给她一点自由，让她追求自己认为的幸福。如果变成一个木偶任人操纵，那无疑是可悲的。”

    善美的母亲深思了片刻：“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实话告诉你吧，尹善美已经有未婚夫了。你和尹善美是不可能的，如果你乘早放弃尹善美，还可以少受一点伤害。”

    仿佛无数枚炸弹在我身旁爆炸，让我有些晕头转向。

    善美的母亲继续说道：“他的名字叫金贤俊，是个成熟可靠的男人。我不知道你和善美之间的感情深到了什么程度，不过，作为长辈，我奉劝你，还是尽快离开善美的好。”

    “那么善美呢？善美喜欢他吗？作为一个长辈，我希望你不要对我撒谎。”

    善美的母亲沉默了片刻：“事实上，善美为了这件事，几次三番逃出韩国，包括去年的寒假，她也逃到了中国。其实我也认为善美的父亲的做法有些操之过急，但不可否认，贤俊是个优秀的青年，而且他很喜欢善美。时间久了，他们会互相接受的。”

    去年的寒假？原来如此……

    “那么我呢？您认为我怎么样？”我希望得知善美母亲对我的印象，让我心里有个底。

    “你？我向古老大问过你的一些情况。总的来说，你是个充满热情的年青人。我知道你很喜欢善美，善美对你也有好感。尤其当我知道从来没有模特表演的经历之后，我很佩服你的学习能力和才华。”

    “但是，”善美母亲话锋一转，“和贤俊相比，你还差得远。从一系列的表现来看，你虽然真诚，但是不够稳重。抱歉，我不能把女儿托付给你。”

    尹善美的母亲比我想象的还要顽固，但她有她自己的想法，我能理解。说到底，尹善美是爱我的，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孙善，我绝不会轻易放弃。

    于是我平复心情：“我不奢望您能够在短期内接受我。但我不希望您和善美的关系僵化，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和她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谈，就像我们今天这样。”

    善美的母亲想了一想：“好吧。你把她带过来，我想听听她的意见。我不会逼她回韩国。”看到我还有些不放心，她补充了一句，“我说话算话。”

    没多久，我把尹善美接到了她母亲的房间。善美的火气还没有消除，丝毫不给自己的母亲好脸色看，对母亲的问话也爱理不理。

    尹善美终于忍受不了母亲的反复劝说，站了起来：“妈，你不用白费口舌，我再说一遍：不要把我当成一件工具，我不会嫁给贤俊！”

    “贤俊有什么不好？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你离家出走，他一直在担心你！”

    尹善美变得非常不耐烦：“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如果我嫁给贤俊，也就是默认了我是一件工具！我绝不同意！”

    善美母亲的口气忽然从耐心劝解变为冷冰冰：“我看我们再争论下去也是毫无意义。善美，我对你很失望。都已经是20多岁的人了，还是那么不成熟。”

    “妈，我对你也很失望，都已经是40多岁的人了，还是那么幼稚。你以为政治婚姻能带来幸福吗？爸爸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现在连你也和爸爸一样！”尹善美对于妈妈的责备反唇相讥。

    善美母亲叹了一口气：“妈妈的确觉得贤俊是个很不错的男孩子。你要睁开眼睛多看看贤俊这个人。”她看了看我，“其实妈妈也不讨厌孙祧。可能我说的远了点，不过你也想想，万一你和他结婚，爸爸妈妈该有多孤独？难不成每次来看你，还要特地乘飞机？！”

    善美的口气也软了下来：“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贤俊。”

    “感情是靠慢慢培养的。该发芽的时候，它自然就发芽了；该开花的时候，它自然就开花了。妈妈会给你时间考虑，这个寒假你一定要回韩国，给我们一个答复。”说完，善美的妈妈看着我，“孙祧，爱情是冲动的产物。静下心想想，你应该明白，尹善美并不适合你。像你这么优秀的男孩子，不愁找不到女朋友。何况，你的父母也不会支持你和尹善美谈恋爱。”

    这倒是真的，以前我曾经试探性地问过妈妈，妈妈当时就表态不赞成我和尹善美谈恋爱。唉，来自各方面的阻力越来越大……

    “善美，过几天妈妈就要离开中国了。今天留下来陪妈妈。”

    尹善美想了一想，点头同意了。

    善美的妈妈交给我一把钥匙：“孙祧，现在已经很晚了，不用赶回去了。和家里打个电话，就说和善美的妈妈在一起。这是隔壁房间的钥匙。”

    不愧是尹善美的妈妈，就在我出去接尹善美的时候，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回到房间，我怎么都睡不着，一直在想象那个贤俊是什么样子的人。总算昏昏沉沉睡着，做了几个莫名其妙的梦，突然被一个人推醒。

    一看，原来是善美。“怎么还没有起床？快点快点，妈妈让我们陪她去买点东西。今天不去上课了，我已经打电话向学校请假了。另外，告诉你个好消息，其实我妈对你的印象不错。今天要表现的好一点，知道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边看着镜子里的尹善美，一边洗脸。

    我们开车来到通北路，这里是服装一条街，从高档的到低档的，从男式的到女式的，从传统的到前卫的，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孙祧，你帮我看看，这几件里面，哪一件比较好看？”在一家专卖店里，善美母亲挑出几件衣服，犹豫不决。

    我实在看不出来孰优孰劣，这时，尹善美悄悄在我耳朵边说：“黑色的，我妈喜欢黑色。”

    善美母亲瞥了一眼善美：“别听她的，你自己说。”

    我摆弄着黑衣服：“都不错。关键是要看怎么穿。”

    “哦？说说看。”善美母亲似乎对我的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放下手里的黑衣服，从架子上拿下一条褐色的裤子：“刚才的黑衣服配这条裤子，应该适合冬天穿。”

    善美母亲失望地摇摇头：“不行，这样显得太厚重，不够活泼。”

    “如果再配上这条围巾呢？”我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一条淡黄的围巾。

    善美母亲微微一笑：“这样就很不错，增加了柔和性。不过整体来看，依然缺乏灵动性。”

    我举起尹善美的手臂，晃了晃她手上的银色手链：“如果再配上这个呢？脚上穿一双白色帆布鞋呢？”

    “很不错。再放上这个帽子就堪称完美。善美，去付款。”善美母亲从衣架上顺手取下一个帽子，露出满意的笑容。

    善美蹦蹦跳跳去付款了，善美母亲看着我：“你很有天分，对服饰的色彩和款式有很强的领悟力，或许早一点遇见你，我的灵感会更多。我很欣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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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家长见面

﻿陪着她们母女二人逛街，慢慢发现，尹善美的母亲其实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和尹善美一样，越是相处，越是觉得她好。

    尹善美凑近了我：“我妈就是这样一个人，对自己喜欢的人，就特别的亲近；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就厌恶的不得了。”

    我冲她笑笑，其实尹善美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呢！我庆幸自己不是善美母亲讨厌的人，同时庆幸自己是尹善美喜欢的人。

    这时，善美的母亲接到一个手机，打完电话，容光焕发：“善美，太棒了！因为昨天的时装展览留给那几个评审委员非常深刻的印象，彼得刚才告诉我TheLandmarkFashionFoundation欢迎我成为他们的会员！”

    虽然我不知道TheLandmarkFashionFoundation是什么东西，但我猜测应该是一个时装组织。

    “他们为我举办了一个庆祝宴会，看来今天不能陪你们了。我先走了，你们自己乘车回家吧。”刚走几步，善美的母亲忽然停住脚步，“孙祧，如果你的父母有时间的话，我想明天和他们见一次面。”

    说完，善美的母亲扬长而去。这种雷厉风行的办事态度，也像极了尹善美。

    尹善美的妈妈一走，我们反而有些不习惯：“接下来去哪儿？”

    善美瞪了我一眼：“还用问嘛！当然是去看孙善！”

    也对，好几天没去看孙善了，要不是善美的母亲有事离开，说不定这个星期没机会去看他了。

    医院里，孙善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片纯真。

    我看着孙善，拉起尹善美的手：“善美，你说要不要让你妈妈知道孩子的事情？”

    “喂！你疯啦！你要是这么做，我明天就会被她抓回韩国。难得我妈妈现在对你产生了好感，你还是不要乱来的好。还是一步一步来吧，先让你的爸妈接受孙善。”

    我和尹善美想来想去，决定采取突击策略，等孙善满一百天，邀请班里的同学参加百日宴，然后直接把孙善带到家里，让我爸妈接受这个事实。除此以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爸妈那么喜欢尹善美，应该不至于做的太绝。

    这个小孙善，既是一张王牌，也是一张险牌。如果处理的好，可以让父母承认我们的关系；如果处理的不好，简直就是自掘死路。

    一想到前途未卜，我们都陷入深深的忧郁。

    “你们也在啊！”彩妮忽然走进房间，吓了我们一跳。她高兴地抱起孙善，使得孙善咯咯地笑起来。

    尹善美看着彩妮：“把孙善放下，这是我儿子。”

    彩妮冷笑一声：“尹善美，你别太过分了。你别把我想的太坏。论手段，我可比不上你。”

    眼看两个女人之间又要上演唇枪舌剑，我急忙阻止：“好了好了，都别吵。你们两个都喜欢孙善，就不希望在他面前安静一点吗？”

    被我这么一说，两人立刻偃旗息鼓。互相白了对方一眼，再次注视床上的孙善。

    也许孙善是彩妮唯一的安慰，如果孙善将来能够对待自己的母亲尹善美那样对待彩妮，也算是我对彩妮的一点补偿。拥有两个母亲的孙善，一定会过得非常幸福吧……

    第二天，爸妈穿戴整齐，携着我和尹善美准时到达咖啡馆。尹善美的妈妈已经到了，在那里悠闲地喝着咖啡。

    “您好。我是尹善美的母亲尹金株。尹善美住在您家，给您添麻烦了。”尹善美的妈妈站起来，主动向我爸爸握手。尹善美在一边充当翻译。

    “您好。我是孙百兴，这位是内人李承红。这是犬子孙祧。”爸爸的话由我翻成韩语。气氛有些凝重，感觉有些像是双边谈判。

    “孙祧和尹善美的事情，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吧？”

    爸爸有些不解：“什么事情？”

    善美的妈妈笑笑：“就是他们互相爱慕的事情。”

    尹善美无奈，翻译给我爸爸听。

    爸爸盯着我：“孙祧，到底怎么回事？”

    我感觉头皮发麻，低下头：“就那么回事。尹善美是我女朋友。”

    爸爸不乏诚意地看着善美的母亲：“实在对不起，竟然发生这种事情。”

    我把爸爸的话翻译给善美的母亲，她点了点头：“我认为他们两个是不合适的，不知您怎么认为？”

    爸爸看了我一眼：“我同样认为他们不合适。”

    唉……我和善美双方的家长都不支持我们……最可笑的是，我们还要把这些反对我们在一起的话，原原本本地翻译出来。

    “请您不用太责怪孙祧，他是个很有才能的年青人，如果不是因为地理的原因，我倒是不反对他们在一起。相反，我的女儿尹善美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希望不要给你们添乱才好。”我猜不透善美妈妈所说的是客气话还是真心话。如果是真心话，那我和尹善美之间还大有可能。

    爸爸接过善美母亲的话茬：“您说得太客气了。尹善美思维敏捷，而且听话懂事，谁家娶到这样的媳妇可真是福气。只能说我们家孙祧还未成大器，配不上尹善美。”

    哦？！听爸爸的言语，似乎非常希望尹善美成为自己家的媳妇……这到底是客套话还是真心话……真是的，我爸爸和尹善美的妈妈两人一人一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和尹善美企图揣测他们的真实想法，却把自己给搞晕了。

    笑容缓缓地在尹善美的妈妈的脸上绽开：“听善美说，你们收她做干女儿了？”

    “善美乖巧可爱，我们收她做干女儿，您不会介意吧？”

    “当然介意！～～”尹善美的妈妈的话让大家吃了一惊，“我太吃亏了。这样吧，我收孙祧做我的干儿子，大家扯平，怎么样？”

    “没问题啊。哈哈。”爸爸爽朗地笑起来，善美的妈妈也高兴地笑起来。大家的笑声化解了刚才的沉闷，换以一种家庭式的聊天进行谈话。

    接着他们谈论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节假日的旅游啊、飞机的航程啊、韩国的风俗啊等等。等谈话结束，尹善美的妈妈递给爸爸一件包装精巧的礼物，爸爸早有准备，也送给尹善美的妈妈一件礼物。双方收起礼物，表示今天的见面很愉快地结束了。

    “接下来，尹善美就拜托给你们了。等寒假到来，请务必让她回韩国。再次感谢您对尹善美的照顾。”尹善美的母亲谦谦有礼地向着爸爸鞠躬，爸爸赶紧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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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聪明的妈妈

﻿    “儿子，过来，妈和你谈谈。”晚上洗完澡，刚想进自己的房间去打电脑，却被我妈给逮住了，“你对今天的事情怎么看？”

    我想妈妈是准备劝我放弃尹善美，无精打采地回答：“没怎么看，反正你们都不同意就是了。”

    妈妈拍了拍我的脑袋：“傻瓜，你以为尹善美的妈妈来见我们，是为了和我们结成统一战线，阻止你们呆在一起？”

    听妈妈的语气，似乎话里有话，我不禁打起了精神：“妈，你就别拐弯抹角了，直接说吧！”

    “依我看，尹善美的妈妈很喜欢你。”妈妈微微一笑，“仔细听好咯，以下是孙家‘女诸葛’对此事的三点分析。”

    我急忙竖起耳朵，聆听妈妈的“教诲”。

    “一。她主动邀请我们和她见面。你想，她为什么要和我们见面？她主要是想了解我们对尹善美的态度。如果我们不喜欢尹善美，或者对尹善美没有什么感情，她就不会同意尹善美和你交往。如果单纯是为了表示感谢对尹善美的照顾，只要送一份贵重的礼物就可以了。”

    “二。她让尹善美继续住在我家。这说明她她对于尹善美住在我家非常放心，如果她不喜欢你，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住在我们家里。”

    “三。她收你做她的干儿子。今天的谈话里，她好几次对你赞不绝口，最后还让你做她的干儿子。如果她不喜欢你，怎么可能让你当她的干儿子？”

    妈妈分析的头头是道，让我信心大增。妈妈不愧是个聪明的女人，一下子就洞穿了尹善美妈妈的想法。

    我高兴地抱住妈妈：“妈，你真伟大！照你的说法，尹善美的妈妈赞成我和尹善美在一起？”

    妈妈笑着推开我：“别开心的太早！尹善美的妈妈可没说赞成，她只是暂时不反对而已。不过看得出来，她今天很高兴，因为我们对待善美就像对待自己家人一样。”

    原来尹善美的妈妈提出会面，只是为了考察我的父母。如果我爸妈对尹善美并不友好，那她一定会采取强硬的措施，把善美带回韩国。不过，我爸妈都很喜欢善美，让她感到很满意。

    “那么，你们也不反对我和尹善美在一起咯？”我凑近妈妈，压低声音问她。似乎是在讨论一个秘密。

    妈妈摇摇头：“我告诉你，韩国那里都是男人说了算，就算尹善美的妈妈喜欢你，只要她爸爸不同意，一切都是白搭。”妈妈就是妈妈，让我高兴的同时，还能给我浇一盆冷水。

    尹善美的爸爸……他一心一意要把尹善美嫁给一个叫贤俊的男人……就算尹善美几次离家出走，他没有改变主意……这才是一座真正的大山啊……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到了星期四。今天是元旦，学校放假，我们将要去拜见善美的妈妈——以一种比较正式的见面方式。

    善美说如果送礼给韩国女人，还是买化妆品比较好。

    我笑着问她：“韩国女人和丈母娘是一样的概念吗？”

    “少贫嘴！”善美不高兴地捏了捏我的脸庞。

    经过星期一之后，我对善美的妈妈越来越有好感，因为善美的妈妈为了抢车的事情，亲自到学校向校长道歉。看在这个著名时装设计师的面子上，校长表示不再追究。

    于是我不惜血本，买了一套非常昂贵的化妆品，用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可能善美事先已经联系过她母亲，我们进入房间的时候，善美的妈妈已经穿戴整齐，坐套房的小客厅里等我们，桌子上杯子、茶叶一应俱全。

    尹善美向妈妈鞠了一躬：“妈妈，您好。”

    我也像模像样地行礼：“伯母，您好。”

    “叫妈妈。”善美的妈妈立刻纠正我。

    我高兴地看了善美一眼，重新行礼：“妈妈，您好。”

    善美的妈妈点点头：“坐吧。”

    我和善美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坐在善美妈妈的对面。

    “这是给您的礼物。”我把化妆品的袋子交给善美的妈妈，她点点头，收下了。

    善美的妈妈缓缓舒了一口气：“孙祧，你是真的喜欢善美吗？”

    “是。”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是。”

    善美的妈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什么，她坚定地看着我：“一个成熟的人，必须要分清理想和现实。胡搅蛮缠是没用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好了，送我去机场。”善美的妈妈站起身，我急忙帮她拎起身边的几个皮箱。

    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现代trajet”，不是善美的妈妈的上次开的那辆车。我有点疑惑。

    善美的妈妈对我笑笑：“把行李放后车箱，然后去开车吧。”幸好我前几天已经拿到驾照……

    眼看就要分离，母女两人像是要把接下来几个月的话全部说完似的，一路聊天，内容不外乎是化妆品、美容、健身、服装等等。两人的关系像是姐妹一般融洽，让人难以相信就在前几天两人还大吵了一架。

    这段路是如此漫长，也是如此美好，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岳母”，我似乎看到了我和善美光明的未来。她也深深爱着尹善美，不禁让我对她倍感亲切。

    在机场，依依惜别，善美的母亲向我们互道珍重。

    “善美，你爸爸那里，我会暂时替你瞒住情况，但你寒假一定要回来。这段时间考虑考虑未来，做事不要由着性子。”

    我忽然想起那辆车：“妈，那辆‘现代’还给谁？”

    善美的妈妈笑笑：“那是我送给我干儿子的见面礼。”说完，她拖着皮箱走向验票站。

    我想了一想，追了上去：“妈，我有个地方不太明白。”

    她有点惊愕地看着我：“有什么不明白的？”

    “为什么您对我的态度忽然有个180度的大转折？”

    善美的妈妈看着我的眼睛：“因为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有一个男孩，为了善美的事情，亲自来找我诚恳地交谈；也从来没有一个男孩，能够细致地考虑善美的感受。这一点，连贤俊也比不上你。你让我很感动，希望你能带给善美幸福。”

    她说完这些话，走过了验票口。善美跑了过来：“你刚才对我妈说了什么？”

    我摸了摸她的腰：“我向她打听你的三围了，呵呵。”乘着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我急忙逃离了她的攻击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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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把孙善抱回家！

﻿善美的妈妈刚走没几天，善美就忙着准备孙善百日宴的事情。

    在医院的花园里，善美喜洋洋地抱着孙善：“今天晚上回家，给爸妈一个惊喜。一下子添了一个孙子，你说爸妈会是什么表情？”

    我捏着她的头颈：“谁知道是不是惊喜，说不定就把我们两个赶出家门了。”

    “不会的，妈妈那么喜欢我，肯定不会生气的。”尹善美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唉……谁知道呢……希望晚上“暴风雨”不要降临，今天只和爸妈说去外面玩，没说要带个孩子回来给他们看……爸爸这个人看似平和，可万一生气，也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天气真的很不错，犹如我现在的心情，晴空万里。一想到从今天开始就要光明正大地做一个父亲，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

    我把孙善高高地举起，他笑得很灿烂，很欢快。可我不知道以后能不能一直让他这么开心下去，感到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很重。

    傍晚，我们抱着孙善走进“香格里拉”饭店。大家争先恐后地拥上来一睹孙善的“俊貌”，混乱的局面把孙善吓坏了，哭了起来。这下房间里可乱了套，女生们抢着要哄他，可效果越来越糟糕，孙善索性大声哭闹起来。

    善美把孙善放到婴儿床里，轻轻拍打着他，总算让他停止了哭闹。全部女生对善美的能力钦佩不已。

    上菜之后，整个场面极为热闹，大家肆无忌惮开着玩笑，喝酒吃菜。

    善美没有坐在宴席上，而是在一旁给孙善喂汤水喝。终于从猴子他们的纠缠里脱身，我来到尹善美这里，看着孙善：“他吃了多少了？”

    尹善美一脸的焦急：“他就是不肯吃，大概是食欲不怎么好。是不是生病了？你快看看书上对这种情况是怎么说的。”

    我拿起婴儿床里的《育儿小百科》，找了起来。

    “你们这一对父母也真是，你们以为是修钟表啊，还现学现用呢！让我来。”宋芝从尹善美手里接过汤，用调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孙善。再看孙善，他听话地吃起东西来。

    我们惊愕地看着宋芝，想知道她用了什么“魔法”。宋芝朝我们笑笑：“每次调羹里面的东西少一点，喂给他吃的时候，要用嘴巴吹一吹，汤太烫，他不愿意吃的。”

    哦～～原来如此～我和尹善美恍然大悟。看来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孙善吃饱了，高兴地抛给宋芝一个又一个笑容，好似是在感激她的帮助。这小子，那么爱笑，将来肯定也是个讨女孩子喜欢的小少爷。

    “孙祧，这是我们给干儿子的礼物。”陈丽和姚莉娜凑了过来，塞给我一件东西。

    我一看，是一把24k的金锁，价值不菲。我笑了笑：“总算你们两个干妈还有点良心。”

    “来，让干妈抱抱！嘿，这小子好沉！”陈丽弯腰把孙善从婴儿床里抱了起来。

    孙善挣扎着不要她抱。姚莉娜哈哈笑道：“陈丽，你这个干妈不行，看我的！”

    姚莉娜从陈丽手里接过了孙善，没想到，孙善挣扎得更厉害了。

    孙善整个身子往前倾，手臂向外，似乎要投入某个人的怀抱。朝着孙善手臂的方向一看，原来是彩妮过来了。彩妮把一条金制手链交到我手里：“孙祧，这是我给孙善的礼物。”

    进入彩妮的怀里，孙善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让陈丽和姚莉娜很是羡慕。

    “宝宝好可爱！我也要抱！”秦琴嚷着要抱孙善，彩妮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地把孙善放到她怀里。奇怪的是，孙善在秦琴怀里很安静，一点也没有反抗。

    秦琴看着孙善，满脸喜气：“真的好可爱哦！原来小孩子那么好玩！”秦琴高兴地对着孙善又亲又哄。

    “那你也生一个孩子呀！”姚莉娜乘机取笑秦琴。

    “要是生孩子不用变成大肚皮，生一个就生一个～～”秦琴的话引得全场哄堂大笑。

    “这是我们的礼物。”秦海峰给了我一个铂金的护身符。

    “啊！他尿尿了！”秦琴忽然叫了起来，慌慌张张把孙善放回婴儿床，拿起旁边桌上的纸巾擦自己的衣服，“孙善真坏啊！”秦琴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宋芝熟练地替孙善换了尿布，孙善咯咯直笑，好像这一切都是他的恶作剧似的。

    紧接着，杰士、杨老师、猴子、小黑等等每个人都送了礼物给孙善。孙善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祝福，我的心像装进了太阳一样，无比光明和幸福。

    等回到家，已经超过十点了。抱着孙善蹑手蹑脚走进屋子，刚想开灯，灯却自己亮了。

    紧接着是妈妈的一声怒喝：“怎么那么晚回来？！电话也不给家里打一个？！”

    呀！不好！中了妈妈的埋伏了！我和尹善美无所遁形，包括我怀里的孙善。

    妈妈刚想借题发挥，忽然看见我手里的孙善，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我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回答：“婴儿。”

    妈妈重重地打了我的屁股：“油嘴滑舌！谁家的婴儿？！”

    “我家的。”我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只有我自己才听得到。

    妈妈的眼神里充满惊惶：“你们是开我的玩笑吧？”

    尹善美吐了吐舌头：“妈，是真的。”乘机把手里的折叠婴儿床放在了墙边。

    妈妈忽然朝着卧室喊道：“孙百兴！你快出来看看！”

    卧室里传出爸爸睡意朦胧且明显带着不满的声音：“你要教训你自己教训吧！我可没空管他们！”

    妈妈对于爸爸的不配合极度生气，走进卧室，把爸爸扯了出来，指着我手里的孙善：“你看看他们把什么带回来了！”

    爸爸揉着眼睛：“小狗？我知道你不喜欢狗，不过要是善美喜欢，你就忍一忍吧。”爸爸的话让我和善美忍不住笑了出来。

    妈妈更加生气，使劲拧爸爸的耳朵：“你给我清醒清醒！仔细看清楚！”

    爸爸无奈，凑近了我看了一眼，差点没跌到：“这……这……你们哪里搞来的孩子？回来的路上捡的弃婴？养小狗可以，养小孩可不行！不行不行，明天我把他送到孤儿院去。”

    “爸，这是我和善美的小孩。”对着陷入迷茫的爸爸，我率先坦白。

    爸爸大概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摇头：“你们还小，不能领养小孩的。明天我把他送到孤儿院去。”

    “爸！这是我和善美生的小孩！”我一跺脚，大声说了出来。

    整个屋子一下子安静了。爸爸愣了半天，轻轻问我：“你刚才说什么？”

    “这是我和善美生的小孩。”我尽量以平缓的语气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气势明显没刚才足了。

    爸爸没有说话，目光转向尹善美。尹善美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妈妈看到这个情景，有气无力地倒在沙发上。爸爸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真的假的？”似乎还有点不甘心。

    我和善美同时点头。爸爸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惊讶地说不出话。妈妈则躺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我们，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哇哇哇～～～孙善不合时宜地哭了起来，打破了沉闷的宁静。尿水一下子打湿了他的裤子。

    尹善美急忙从我手里接过孙善，刚想带着他去卫生间，发现他已经尿完了。善美尴尬地朝爸妈笑笑，把孙善放在沙发上，笨手笨脚地帮他换裤子和尿布。

    可能是由于紧张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动手的原因，尹善美怎么弄都没办法帮孙善换上新的尿布。孙善感到非常难受，扯开喉咙哇哇地毫不客气地哭了起来。

    “唉，我来我来。”妈妈实在看不下去了，从尹善美手里夺过尿布，三下两下帮孙善换好了尿布。抱在手里掂了掂，孙善马上就不哭了，对着妈妈露出了笑容。

    见到孙善笑，妈妈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这小家伙，倒挺会逗大人的。

    爸爸从沙发上站起身：“多大了？”

    尹善美恭恭敬敬地回答：“三个月。”

    爸爸嗯了一声，对着妈妈说：“让我抱抱。”

    孙善这时就不乖了，死活不让爸爸抱。爸爸只得放弃，问我：“叫什么名字？”看得出来，爸爸有点失魂落魄。不过不论谁碰到这种事情，都会感到脑子里一片空白。

    “孙善。善良的善。”

    爸爸的眼神紧紧盯着我：“你和尹善美以前就认识，是不是？”

    我只能点头。难不成告诉我爸爸孙善是一yè情的产物？这样我不死才怪。

    爸爸看着妈妈怀里的孙善：“为什么瞒着我们？”

    “怕你们不高兴。”

    爸爸忽然打了我一个重重的耳光：“你还知道我们会不高兴？！”

    我捂着脸，没有顶嘴。我知道如果我顶嘴，爸爸的怒火会更甚。妈妈见状急忙劝爸爸：“算了算了，事情都发生了，打他有什么用？！”

    于是爸爸冲着妈妈大发脾气：“都是你，以前一直宠着他，看他都做出什么事情来了！堂堂的一个大学生，竟然生了个孩子出来！”爸爸火冒三丈，要不是有妈妈拦着，早就拿身边的东西砸我了。

    孙善受不了爸爸的大声喊叫，又哭了起来。尹善美站在一边，不知该说什么好。

    妈妈对着我俩说：“很晚了，都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吧。”她打开墙边的折叠婴儿床，不顾爸爸的白眼，把孙善轻轻地放入婴儿床内。

    “这是我的孙子，你不养，我养！”关上房门的一瞬间，我听到妈妈说了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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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善良的彩妮

﻿第二天起床，看见妈妈在厨房忙碌。

    “妈～”我带着歉意叫了一声。

    妈妈看了我一眼，把一碗稀粥递给我：“去喂他吃早饭。”

    可孙善怎么都不肯吃我的东西，我被他弄得精疲力竭。

    妈妈把早饭从厨房里端了出来，看到我毫无进展，推开我：“还是让我来吧。”

    总觉得今天早晨的气氛有点怪怪的……

    妈妈指着善美的房间：“去叫善美起床吃饭。”

    我走向善美的房间的时候，遇见了正好从卧室出来的爸爸。爸爸横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四人围在桌子旁边吃饭。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爸，对不起。”善美柔和地说了一声。

    “嗯。”爸爸没有多余的话。看来还在生气。

    等爸爸出门，妈妈无奈地看着我：“你也太不像话了。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当然是和尹善美结婚了。”

    妈妈叹了一口气：“谁知道会搞成这个样子。我上次约好今天和朋友到外面去买东西，你和善美在家照顾孙善没问题吧？”

    “妈妈你放心吧。玩的开心点。”我把妈妈送出家门。

    说实话，妈妈一走，我还真有点担心。

    “善美，我们找个保姆来照顾孙善好不好？”我一边打扫房间，一边征询尹善美的意见。

    “不行！”尹善美立刻否决了我的提议，“现在爸爸还在生我们的气，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自作主张！再惹爸爸生气就不好了！”

    善美说的也有道理，看来照顾孙善的重任，只能由我们自己承担了。中午我们忙了一阵，照着《婴儿食谱》，好不容易烹饪出一道适合孙善的食物，费九牛二虎之力喂他吃完，已经1点多了，害的我们自己午饭都没吃。

    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看电视，门铃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拜访呢……我满怀疑惑打开门：竟然是彩妮！

    彩妮以一个笑容“逼迫”我开门。彩妮没有向尹善美打招呼，直奔婴儿床。看到孙善，她高兴地笑了起来。

    尹善美看了我一眼，接着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电视。

    “孙祧，他尿床了！”彩妮忽然把孙善抱了起来。

    我慌慌张张接过孙善，彩妮拿起旁边的一块尿布，手忙脚乱地替孙善换尿布。

    “孙祧，你把他翻过来，我要包后面……不行不行……你还是把他举起来……”我们两个忙成一团。看到我们两个忙的热火朝天，尹善美只是在一旁看着，并不相助。

    总算替孙善换完了尿布。彩妮把婴儿床里面的垫布也重新换过，把尿湿的垫布拿到卫生间去洗完晾干。

    让彩妮忙这忙那，我有些过意不去：“其实这些都不用你操心。这些都是我们的事情。休息一会儿，看电视吧。我去给你煮份咖啡。”

    善美忽然抬头：“我也要一份！”

    “不劳动的人没得喝！”我笑着走进厨房。

    我只煮了两杯咖啡，没打算给善美。谁让她刚才对彩妮无动于衷，连谢谢都没有说一声。

    反而彩妮倒有些不好意思，把自己的那份咖啡放到尹善美面前：“还是你喝吧。”

    尹善美也不客气，端起咖啡就喝。一边喝，一边得意地看着我。无奈，我只能把自己那份咖啡让给彩妮……

    门外传来一阵钥匙的声音，是妈妈回来了。

    “哟，彩妮也来啦！”妈妈见到彩妮，露出惊喜之色。彩妮以前来过我家一次，妈妈对她的印象很不错。加上彩妮的爸爸和我的爸爸是好朋友，所以妈妈对于彩妮非常客气。

    “伯母好！”彩妮用甜甜的声音向妈妈问候。

    尹善美则上前接过妈妈的购物带：“妈，你都买了什么呀？”看到尹善美和妈妈那么亲昵，彩妮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也没什么，都是孙善要用的东西。还给你们买了点小笼，我倒是没想到彩妮也来了，早知道就多买一份了。”

    尹善美亲密地挽住妈妈的胳膊：“没关系，我的那份给彩妮好了，反正我肚子也不饿。”

    切～在妈妈面前就装的那么乖……

    彩妮感觉自己呆这里像个外人：“伯母，天也不早了，我回家了。”

    妈妈急忙拉住彩妮：“那么急着回家干吗？难得来一次，吃完饭再走！”

    拗不过我妈的盛情，彩妮只能答应留下来吃晚饭。

    妈妈在厨房里忙着烧菜，我们三人一边吃小笼，一边看电视。

    “啊～，张嘴。”尹善美夹起一个小笼，要喂我吃。

    我知道尹善美这都是做给彩妮看的，心里不免觉得她有些过分：“好了，自己吃自己的吧！”被我这么一说，尹善美立刻沉下脸，丢下筷子，走进自己的房间。

    看到彩妮有些尴尬，我对她笑笑：“对不起，彩妮。她就是这个样子。”

    彩妮笑着摇摇头：“我觉得她很有个性，否则你也不会喜欢她了。”我笑了笑，没有作答。

    “开饭了，开饭了！”妈妈一边端饭菜，一边招呼我们吃饭。

    看到尹善美不在客厅，妈妈问我：“善美呢？”

    我指了指善美的房间。

    “怎么了？你惹她不高兴了？”毕竟是妈妈，一眼就看穿了，“快，去叫她吃饭。”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尹善美的房间：“吃～饭～了～”

    尹善美躺在床上看小说，见到我进来，转了个身：“不吃！”

    “好了，都是我不好，行了吧？”妈妈总是向着尹善美，为了避免被妈妈责怪，我只能对尹善美让步。

    “不行！”尹善美依然背对着我，完全不给我面子。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我走到她背后，把她抱了起来，一直抱到客厅里，才把她放下来。

    妈妈见状，当场责备我：“像什么样子！也不怕被人笑话！”幸亏爸爸不在，否则他一定会当场大发雷霆。

    “对不起，妈妈。”尹善美脸红得如同柿子一样。而我在一旁窃笑，总算让我报了一箭之仇。

    晚餐的饭菜很可口，但晚餐的气氛就不怎么令人舒服了。

    “伯母，伯父今天不回来吃饭吗？”彩妮吃了一口菜，问我妈妈。

    妈妈点了点头：“他今天有应酬。彩妮的爸爸应该也很忙吧？”

    “嗯，挺忙的。周末基本都不在家，我一般都自己到外面的饭店吃的。”

    妈妈同情地看着彩妮：“唉，真可怜。谁叫你爸妈都是大忙人呢。”我看到尹善美的眼神微微一变。大概是彩妮的境遇让她觉得同病相怜吧。

    终于吃完一顿沉闷的晚饭……我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目送彩妮离开，总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她。

    哗哗哗……外面忽然下起倾盆大雨。

    妈妈急忙拿起雨伞塞到我手里：“快去把彩妮接回来！”

    我冲下了楼，看到彩妮站在滂沱的大雨里，希望能拦到一辆出租车。可惜，忽然下起的暴雨，让出租车成了抢手货，彩妮根本拦不到车。

    飞奔而去，帮她撑起了伞。彩妮感激地回头看着我：“谢谢。”

    “走吧，先回我家再说。”我搭着她的肩膀，感受到她的身子冰冰冷，让我很心疼。

    走进家门，一条干毛巾递到彩妮面前。

    彩妮看了尹善美一眼：“谢谢。”

    妈妈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大雨：“我看这雨要一直下到半夜。你们三个今天都不要到学校去了，等明天早上再去。彩妮，你今晚就住这里吧。”

    还没等彩妮表态，尹善美到自己的房间拿出自己的一套衣服，丢给彩妮。

    彩妮捂着嘴，轻轻咳嗽了几声。妈妈有些担心：“千万别着凉了，去洗个热水澡吧。孙祧，你等会儿也洗个澡。”

    没多久，湿漉漉的彩妮来到尹善美的房间。原来沐浴后的彩妮，是那么清新可人。

    看到我呆呆地看着彩妮，善美推我出门：“你该去洗澡了。”

    实际上，彩妮对善美的态度好转了很多，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善美对彩妮还有很强的戒心，这与我心里还挂念着彩妮不无关系。

    洗完澡回到房间，劝自己早点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尹善美睡觉的时候喜欢踢被子，要是她把被子踢到床下，第二天彩妮感冒怎么办？

    要是尹善美睡觉的时候把彩妮挤下去了怎么办？

    要是彩妮晚上说梦话，让尹善美睡不着怎么办？

    要是彩妮说梦话的时候，叫我的名字，尹善美生气怎么办？

    ……

    越想越不放心，越想越睡不着。这两个女人，一个是我曾经最爱的女人，一个是我现在最爱的女人，她们的一举一动，都牵动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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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我不想把你留给她

﻿回到学校，觉得学校是如此安详。感觉生活总算步入了正轨，这个星期平平淡淡，波澜不惊。

    星期五回家的时候，彩妮追上我，说是要到我家里去看孙善。她一片好心，我当然不能拒绝，善美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善美不是讨厌彩妮，只是彩妮一提到孙善或者我，她就有种警觉性，生怕彩妮有什么企图。但我绝没有责怪她的意思，甚至觉得警惕的尹善美是如此可爱。

    妈妈对于彩妮的到来也很吃惊，但随即以鲜美的饭菜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是欢迎彩妮的。爸爸对彩妮十分热情，问长问短，相比之下，显得冷落了善美。

    难道爸爸是站在彩妮一边的？我的心里掠过这个想法。不会，我和善美孩子都有了，爸爸不可能再有什么立场。他故意冷淡善美，只是为了表达对我们两个的不满。爸爸也真是，都快一个星期了，气还没消，对孙善也是不闻不问，似乎家里没有这个婴儿似的。

    吃完饭，彩妮的去留就成了问题。因为有过先例，就算彩妮今天再住我家，问题也不是很大。彩妮的爸爸和我的爸爸是好朋友，对于彩妮住在我家，他很放心。

    妈妈什么都没说，看她的样子，没准备留彩妮过夜。

    正当彩妮在门口穿鞋的时候，爸爸终于说话了：“彩妮啊，你爸爸最近出国了吧？”

    彩妮回头看着爸爸：“我爸爸去美国商务考察，两个星期之后回来。外婆生病了，妈妈最近在成都陪外婆。”没想到彩妮这么可怜……

    爸爸低头想了想：“彩妮，你今天就住在这里吧，和善美睡一个房间吧。你爸妈出国了，一个人在家住也太孤单了。”

    彩妮的脸上的笑容一闪即隐，言语之中还是有些犹豫：“这个，不太好吧？”

    “没关系！我现在就给你爸打个电话，说你今晚住在这儿。”爸爸还真掏出手机，和彩妮的爸爸打了个电话。

    彩妮竟然又住在我家，简直无法想象，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们三人在尹善美的房间聊天，说着各自小时候的事情。气氛还算融洽。

    我打了个哈欠，微微有些困意：“善美，彩妮，我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了。”

    我起身欲走，善美指指自己的右脸：“你忘了什么？”

    原来是要我亲她。也不看看彩妮就在旁边，尹善美你也太乱来了。

    彩妮在旁边说：“孙祧，你就亲她吧。否则你就别想睡了。”

    我叹了一口气，敷衍地亲了尹善美的右脸颊。

    尹善美还不放过我，拍拍左脸：“还有这里。”

    彩妮无奈地笑笑。我也无奈，亲了善美的左脸。

    尹善美轻轻拍着我的脸：“好乖，回去睡觉吧！”

    我对她做了一个鬼脸，走出她的房间。我知道善美是想传递一个信息给彩妮：我和你可以成为好朋友，但孙祧是我的男朋友，他的心里只有我。

    没办法，彩妮两次住我家，让敏感的尹善美感到很强的危机感，生怕我和彩妮旧情复燃。

    彩妮又何尝不明白善美的意思呢，但她不喜争斗，换作是其他的女人，早就不能容忍了。

    第二天早晨，爸爸吃完早饭就匆匆出门了，妈妈说有彩妮帮忙照顾孙善，应该没问题，揣上钱包打麻将去了。留下我们三人和孙善呆在家里。彩妮果然是个天生的好母亲，孙善在她的照顾下，不哭不闹。有了彩妮的助阵，我和尹善美轻松多了。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起来。大概是杰士吧，他说这个周末来我家玩的。不过这小子周末喜欢睡懒觉，怎么大清早就来了？

    门一开，却没想到是秦琴和秦海峰。他们手里提着酸奶和婴儿尿布，一看便知是来看望孙善的。

    看到彩妮也在我家，秦琴和秦海峰吃了一惊。

    “顾姐姐，怎么你比我们来得还早啊？我本来想成为第一个来看孙善的人，没想到被你抢了先。”秦琴露出一丝遗憾。

    彩妮微微一笑：“我昨天晚上住在这里，你怎么可能比我还早呢？”我知道彩妮是故意说给秦海峰听的，让他打消追求她的念头。果然，秦海峰脸色立变。

    秦琴没察觉到秦海峰的心情，胡乱开玩笑：“这有什么！我今晚也住在这里，那就不会输给你了！”

    秦海峰声色俱厉：“秦琴！胡说什么呀！”

    被秦海峰这么一吼，秦琴不敢再说话。好好的气氛也给破坏掉了。

    叮咚叮咚……这时门铃又响了起来。门铃的声音暂时化解了尴尬的局面，我急忙去开门。

    “哎呀，这么多人啊！”陈丽和姚莉娜带着婴儿用品走进了我家。

    陈丽四处张望：“我干儿子哪？”

    “在这在这！”姚莉娜像是发掘到宝藏一样，兴奋地叫了起来，随即马上压低声音，“嘘，轻点轻点，他在睡觉。”

    “我也要看宝宝！”秦琴急忙赶往婴儿床那里。

    陈丽和姚莉娜两人进来一搅和，房间里的气氛又变得活跃起来。

    中午的时候，杰士和何媛媛来了。他们手里同样拎着婴儿用品。

    “哎呀，这么多人啊！”他们的开场白也和陈丽她们一样。

    他们每人都送婴儿用品，堆在沙发后面，形成了一座小山。孙善得到这么多人的关心，我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明天。

    因为姚莉娜的造访，彩妮住在我家的事情，终于还是纸包不住火，在班里传的沸沸扬扬，每个人都各有一套说法。我也懒得解释，反正越解释越糟糕。

    奇怪的是，连胡樱也没有来质问我，后来从小黑那里听说，她正忙着和唐韦谈恋爱。难怪最近没看到她和彩妮在一起……

    彩妮也不怕别人的风言风语，星期五下午放学的时候，大大方方坐进了我的车子。

    爸爸依然热情地留她过夜。彩妮高兴地表示愿意住在这里。

    唉……彩妮已经正式“进驻”我家了。家里住着尹善美和顾彩妮，我总有种感觉：我家被攻陷了。尤其是周末爸妈都出去之后，面对着两个女人，我倒像是外人一样，非常拘束。

    说不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孙善被班里奉为“班宝”，唐韦呼吁全班男生要对孙善施以“伟大的父爱”，全班女生要对孙善施以“伟大的母爱”。

    于是，星期六下午，我家被班里的男生彻底占领……

    星期天的下午，我家被班里的女生完全包围……

    幸亏马上要放寒假了，否则这样的日子不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希望他们的热情尽快消退……

    面对着一大群闪耀着母爱光环、将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女生们，我有点不知所措。这两个周末，我和尹善美单独相处的时间都没有。先不说爸妈把我们盯得很紧，也不说彩妮住进我们家，光是照应班里的同学，就让我心力憔悴。

    “孙祧，你和善美出去吧，这里有我就行。”彩妮从背后拍拍我的肩膀，对着我说。

    我有点迷茫地看着她。

    “你们这段时间也够忙的了，出去转转，散散心吧。回来的时候，买包婴儿奶粉，就是36块钱的那种。”彩妮非常诚恳地看着我。

    说到善解人意，没有人比得上彩妮了。

    乘着女生们围着孙善乐呵呵地闹成一团，我带着善美离开了这个喧闹的家。

    走出家门，尹善美脸色还是有些阴沉，我只能劝慰她：“算了，别生气。她们也都是一片好心。”

    尹善美还是无精打采：“我们到咖啡馆坐坐。”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座位。落地窗外，人来人往。他们是我们眼里的景致，我们也是他们眼里的景致。

    咖啡馆里播放着柔和的爵士音乐，我和尹善美都有些迷茫。

    尹善美紧紧盯着手上的咖啡杯，沉寂了片刻，说：“孙祧，本来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因为我一说出来，你一定会觉得我小气。”

    我轻轻握住她有点发凉的手：“说吧。我们之间应该坦诚点。”

    尹善美抬起头，看着我：“你说彩妮为什么要住在我们家？”

    “因为她喜欢孙善啊，而且她一个人在家挺可怜的。”

    尹善美摇着头，笑笑：“你把她想的太简单了。”

    我默默看着尹善美，希望她继续说下去。

    “她是在等一个机会。”尹善美喝了一口热咖啡，“现在机会来了，那就是我要回韩国了。”

    我有点不明白尹善美的意思，怔怔地看着她。

    “如果彩妮要继续住在你家，爸爸妈妈会赶她走吗？可能彩妮的父母也很乐意让爸爸妈妈代为照顾彩妮。”尹善美柔情地看着我，“如果让你和她相处一个寒假，你能保证，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

    如果我和彩妮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一个寒假？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尹善美的表情蒙上一层阴影：“顾彩妮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从来没对你死心，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

    善美的分析，似乎有些说服力。但我还是不相信彩妮是个有心计的女人，我宁愿相信这都是尹善美的胡乱猜测。

    “善美，你想的太多了。你应该学会真心对待彩妮。”如果彩妮是个聪明的女人，那么尹善美无疑是更聪明的女人。到目前为止，彩妮始终在尹善美面前节节败退。

    善美有些不高兴：“我就知道你会觉得我小气！其实很多时候，我想试着和她成为朋友，不过一想到你，我就不敢靠她太近。我这样做，你不会怪我吧？”

    “傻瓜，我怎么会怪你呢。彩妮是个好女孩，你就放心地和她成为朋友吧。”我轻轻地把善美抱进自己的怀里。

    尹善美幽幽地看着我：“我决定下星期天回韩国。”

    “我陪你一起去韩国。”思考了半天，我做出了决定。

    尹善美捂着咖啡，没有说话。如果我和她一起回韩国，就不可避免地要面对她的父亲，不可避免地遇到来自她们家庭的阻力。

    哗哗哗……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雨水打在玻璃窗上，让我们觉得自己陷入了水下的世界，身体也一下子觉得冷了。

    “我不想把你留给顾彩妮。”尹善美把头紧紧靠在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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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去韩国

﻿    期末考试很快结束，每个人都开始盘算各自的寒假。而杰士，就要去法国了。

    杰士不喜欢大张旗鼓，星期三为他送行的时候，只有我、尹善美和顾彩妮，还有他的女朋友何媛媛。何媛媛哭得两眼发红，善美和彩妮怎么劝都劝不住。

    平时在我们面前嘻嘻哈哈的何媛媛，此时被泪水完全淹没，我感到一阵心酸。

    杰士的心里也很舍不得大家，和我紧紧抱在一起。最后终于狠下心，提着皮箱，头也不回地大踏步离开。

    善美和彩妮扶着何媛媛进了我的车，离开机场的时候，我们刚好看见一架飞机呼啸着飞上天空。那不是杰士乘坐的飞机，但我们心里同时涌起一阵感伤。

    如果他和阿虎一样，从我的生活里像水汽一样蒸发掉，连影子都找不到，我会感到一种难以弥补的缺憾。我不断回想着和杰士在一起的时光，这些记忆像电影的镜头一样从我眼前快速滑过，想抓都抓不住。现在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刚才转身时的那一霎那的笑容。

    何媛媛还在车里呜咽，善美和彩妮坐在她的两边，不停安慰她。虽说杰士许诺一年以后来接何媛媛去法国，但对于相爱的两个人来说，一年的等待是何等的漫长！

    我静静地开着车，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底的高速公路，心里没了方向感。何媛媛和杰士虽然分隔两地，但毕竟有一年之约；我和善美虽然此时在同一辆车上，可谁都不能保证几天之后还能否互相陪伴在一起……

    回到家，心情依然沉重。妈妈正忙着替我整理去韩国的所带的衣物。

    对于我陪着善美一起去韩国，我妈妈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经不住我和善美的劝说，只能同意。爸爸始终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丝毫不过问我的事情，似乎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儿子。至于对待孙善，爸爸也从来没有表示过关心。也许要得到爸爸的谅解，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对此，我和尹善美都感到很无奈。

    把一切忙完，洗了个澡，已经十点了，爸爸妈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杰士此时已经在法国了……我禁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敲了敲门，进尹善美的房间看看。善美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床上放了不少的东西，包括她那本日记本。彩妮在帮着她整理，这让我感到有些欣慰：两人的关系总算逐渐解除僵化了。

    我也加入了整理东西的行列中来，彩妮却退出了房间。看她走出房间的背影，我想起当时我留给彩妮的那冷冰冰的背影。当时的我，多伤彩妮的心，而此时，彩妮为了让我和善美单独相处，主动让出房间。

    尹善美看到我发楞的样子，问我：“还舍不得她？”

    我缓缓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尹善美叹气一声，继续低头整理东西。

    终于帮尹善美整理完……回到自己房间，发现我的床上趴着一个人。打开灯，原来是彩妮，她侧躺在我的床上，背对着房间门口。

    “彩妮，回去吧。善美的东西都已经整理完了。”我以为她在我床上睡着了。

    走近了想去叫醒她，才发现她的眼睛睁着，眼眶里满是泪水，脸上也挂着两条泪痕，枕头被她的泪水打湿了一片。

    “你怎么了？”我轻声问她。当然，我知道她哭泣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我。前一段日子，彩妮一直表现得很坚强，可能今天杰士去法国的事情，触动了她敏感的神经。

    彩妮用手擦干眼泪：“没什么。星期天上午出发吗？”

    “星期天上午9点的飞机。”

    “哦，是啊。”彩妮若有所失地下床，离开我的房间，关门的时候，对我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晚安。”

    星期天早上，天忽然下起绵绵的细雨，心情也随之变得多愁善感。妈妈留在家里照顾孙善，爸爸开着我们去机场，四人坐在车里，没有旅游前的那种兴高采烈，有的只是依依不舍。

    彩妮的眼睛充满忧郁，使我简直不敢面对她，生怕她的伤感把我拖进内疚的旋涡，让我不能自拔。善美看着窗外，似乎心情也并不轻松。

    “注意身体。”就在我们即将走进验票口的时候，爸爸对我说了一句话。打冷战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说了一句表示关心的话。

    “我会的。爸爸，你也注意身体。我们走了。”本想加一句“孙善就交给你们了”，但怕爸爸又变得不高兴，就算了。

    我关切地看着彩妮，欲言又止。善美拉了拉我的衣服：“走吧。”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孙祧！”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回头一看，是秦琴。她朝我这里气喘吁吁地奔过来。

    “你要去韩国怎么也不告诉我！～～幸亏今天去你家看孙善，你妈妈把事情告诉我。人家担心死你了，就怕见不到你。”她说完话，弯着腰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没错，为了避免引起轰动，我去韩国这件事，除了彩妮、杰士和何媛媛，谁都没告诉。

    爸爸非常惊讶于秦琴的出现。这个副市长的漂亮千金，什么时候和自己的儿子打得火热了……

    “啊！伯父！～您好！”秦琴定下神，这才发觉我爸爸也在，急忙打招呼，又看见彩妮，“顾姐姐，你也在啊，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我有点疑惑看着她：“你哥哥呢？你一个人过来的？”

    秦琴点着头：“我哥哥有事出门了，我在家没事，就想来你家玩，谁知道你要去韩国了。刚才叫了辆出租车过来的，幸好赶上。”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庆幸了一下。

    在这阴雨的天气里，秦琴的出现，仿佛是一条彩虹，我们的心情也顿时变得明朗起来。

    “孙祧，你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我再来接你……”秦琴像个喜鹊一样，唧唧喳喳问个不停。面对我的时候，她的话似乎特别多。

    说不上究竟为什么，秦琴和彩妮给人的感觉完全两样：虽然秦琴也舍不得我离开，但和彩妮的表现不同，她非常乐观地接受我去韩国这个事实，并不奢望把我留下来，只要见我一面就满足了。她对我的感情投入并不多，因此我面对秦琴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压力感。

    广播里响起提示声，我和善美不得不向所有人道别。

    “记得给我买礼物哦！～～”秦琴挥着手向我告别。

    我朝着她笑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彩妮一眼，拉着尹善美转身离去。希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秦琴能多来我家看孙善，免得彩妮太孤单。早知道我最后选择善美，当初就不该拉着彩妮不放手……

    机舱里很暖和，我和善美都把外套脱了下来。窗外的天，淅淅沥沥下着雨，整个机场笼罩着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我的位置靠窗，我看着窗外，觉得有些寒意。

    关上手机，感觉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将会与世隔绝，只有我和善美两个人相守在一起。

    飞机起飞了，看着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有些难以明状的不安：我正在离开这个熟悉的城市和国家，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和国家……尹善美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向我传递信心和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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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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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飞机，尹善美的妈妈来接我们。尹善美的母亲一边开车，一边向我介绍韩国的情况，以免车里的气氛显得沉啤?

    “孙祧，你知道韩国的总统朴正熙吗？对他印象怎么样？”

    朴正熙？在尹善美的“威逼利诱”之下，我看过很多关于韩国的书籍，对韩国的历史也略知一二。

    按照从书本上得来理解，我如实回答：“他是个强权人物，实行军事独裁。我个人觉得军事独裁应该是一种历史的退步。”其实我对朴正熙的印象并不好，他掌权的时候，为了使自己的地位巩固，排除异己，其中有些事情明显有些过激。但碍于朴正熙毕竟是韩国的总统，我尽量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婉转一点。

    善美的妈妈点点头：“没错，他实行军事独裁。不过，我很佩服他。今天，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遍布韩国，这都是他的功劳。”

    “哦？为什么？”我不禁产生了好奇。

    “朴正熙上台之前，韩国是个典型的穷国。那时候，他说要建高速公路，全国上下，从官到民，全部反对。因为当时根本造不起公路，而且物资和车辆都很少，根本没有必要造公路。所有人都认为大规模造公路是劳民伤财的事情。”

    “当时，在全国一片反对的呼声下，朴正熙依然坚持要造公路。官员们纷纷辞职表示抗议。他在会议上拍着桌子说：‘就算你们全部辞职，公路还是要造！’后来，公路造了起来，交通方便之后，韩国的经济就发展了起来。”

    拍桌子的独裁……这是多大的一种气魄啊……

    善美的妈妈继续说：“男人，就应该有那种魄力。如果认准了是对的，就一定要坚持去做，这样的话，哪怕失败了，也不会觉得后悔。孙祧，你懂吗？”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妈妈是在鼓励我：不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轻言放弃。

    “孙祧，这段时间，我安排你住在宾馆，你慢慢熟悉汉城的情况。等一个合适的时间，我会让善美的爸爸见你的。善美的爸爸是个‘人才主义者’，你要证明自己比贤俊更优秀才行。”

    比贤俊更优秀……

    善美的妈妈看出了我的忧虑：“其实对于谁更优秀，没有统一的判定方法。其实在我的眼里，你已经比贤俊更优秀了。不过我是以一个艺术家的眼光来看你，而善美的爸爸，必定带着企业家的眼光看你，你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宾馆到了，下车吧。”

    善美和她妈妈送我去房间。房间在12楼，通过落地窗，能把汉城尽收眼底。可能是由于寒冬的缘故，汉城给我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善美的妈妈给我一张信用卡，带着尹善美离开房间。从机场出来到现在，我都没怎么和善美说话，顿时有种被冷落的感觉。

    幸好会韩语，虽然人生地不熟，但也总还能在这里“生存”下去。打开电视，里面放着各种韩语的节目，让我有些不太习惯。

    拨通家里的电话，是彩妮接的。听到我的声音，彩妮有些兴奋：“你已经到韩国啦？住在哪里？”

    “住宾馆里。我爸妈呢？”

    “我们刚刚吃完午饭，你爸妈都出门了。秦琴也在你家……”

    还没等彩妮说完，话筒里忽然传来秦琴的声音：“喂～～孙祧！那里怎么样啊？美女多不多啊？”这小妮子，一定是从彩妮手里抢走了电话。

    “美女挺多的，可是都没你漂亮。”其实从下飞机到现在，我还没去外面逛过呢！

    秦琴呵呵一笑：“那当然啦！我可是南城小美女哦～～嘿嘿，我听到你电视里的声音了，在放韩国的电视节目。哦对了，你等一下！”

    这小丫头，古灵精怪，不知道要干什么。

    话筒里传来哇哇的声音，紧接着是秦琴的声音：“听到没有？孙善向你打招呼呢！唔，乖乖乖，不哭不哭……”我从话筒里听到彩妮着急地让秦琴把孩子放下的声音。孙善落到秦琴的“魔爪”里，我还真有些不放心。

    因为她们两个忙着安慰孙善，只能和我匆匆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最初的时候，我一直觉得秦琴是个腼腆而害羞的女孩，可是后来逐渐发现，她不但活泼，而且大胆。尤其是那次主题公园的迷宫里，她向我表白，并且逼问我是不是喜欢她，简直让我怀疑站在我面前的是不是秦琴。她如此难以捉摸，难怪连她的哥哥秦海峰也拿她没有办法。

    “我希望你活得开开心心。”这是我对她的祝福。她做到了这一点，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乌云。

    和她们通了电话，心情好了许多，肚子却咕咕地叫了起来。

    打手机给尹善美：“善美，出来陪我吃午饭吧。”

    “我很忙，有很多事情，脱不开身。”

    “忙什么呀？吃顿饭都不行？”我还是希望她能陪我，毕竟这是我到韩国的第一天。

    “真的很忙，不聊了。我晚上再联系你。”

    啪塔，手机挂断了，让我的心情有些郁闷。

    我必须谅解善美，刚回到家，一定有许多的事情要忙，说不定因为离家出走的事情，他的爸爸正在审问她……一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担心起她来。

    一个人吃韩国料理，的确有些冷清。反正时间还早，不如随便逛逛，早就听说汉城的南大门是有名景点，准备到那里去看看。忽然马路对面一辆豪华的黑色高级轿车吸引了我的注意。

    尹善美？！我看到她从对面的商场里走了出来。后面有几个人手里拎着好几袋东西。

    还有一个男人？！这男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谦谦有礼地拉开车门，让尹善美坐进车子，然后自己也坐进车子，由外面的人把车门关上。

    车子外面的人向这男人深深鞠躬，他微微点头，黑色轿车启动开走了。这个男人很英俊，举止也很得体。难道他就是金贤俊？正如尹善美的妈妈所说的，他给人一种稳健的感觉。

    尹善美……你说你很忙……就是说这个……我心里冒起一阵怒火。

    我急忙拿出手机，拨通尹善美的手机：“你在哪里？！”

    “刚买完东西，在车上。怎么了？吃火药了？”

    还没等我回答，我听到话筒里传来那个金贤俊的声音：“谁的电话？”

    “一个朋友的。”我听到尹善美是这么回答他的。

    “为什么说中文？中国的朋友？”那男人追问尹善美。

    我再也无法忍受，生气地挂断电话，关掉了手机。尹善美，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再也没有兴致闲逛，回到宾馆，不知所谓地看着电视节目，心里一肚子的火气。

    因为留了电话给彩妮，傍晚的时候，妈妈从家里打电话到我的房间，问我是否一切顺利，我总是回答“很好很好，都很好。”心里却难受得要死，恨不得一气之下回到中国，再也不见尹善美。

    到餐厅吃了晚饭，气鼓鼓地上床睡觉。犹豫了一阵，还是决定不开手机。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为什么不开机？”尹善美有点生气地问我。

    “我不想和你说话。”我挂断了电话，拔掉了电话线。

    第二天早上，我刚起床，就有人来敲我房间的门。我心里一阵激动，但随之又变得十分生气。

    “孙祧，是我。”原来是尹善美的妈妈。我的心里又变成了失望。

    我打开房间的门：“妈妈，有什么事情？”

    “呆在宾馆里也怪无聊的，陪我去买东西吧。怎么样？”

    没想到妈妈还时刻想着我，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当然愿意了。”

    想到昨天的事情，我就不准备提及尹善美。倒是妈妈先说起尹善美：“本来打算今天让善美陪你四处转转的，不过昨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和贤俊吵了一架，她爸爸为了惩罚她，关她一天的禁闭。所以今天她就出不来了。”

    妈妈看出我心事重重，对我笑了笑：“没关系的。每次她爸爸逼着善美陪贤俊，善美为了表示反抗，总是找茬和贤俊吵架，惹她爸爸生气，然后关她一天的禁闭。这都已经成了惯例了。”

    我顿时觉得我错怪善美了……

    “妈妈，既然善美那么不喜欢贤俊，为什么善美的爸爸还要逼着她陪贤俊呢？”

    妈妈摇了摇头：“其实贤俊的确是个挺不错的男孩子，只不过善美自己不喜欢罢了。贤俊这孩子，对我们家善美倒也是一片痴心。不论善美怎么反感他，他还是不放弃。贤俊的爸爸是‘海王星’集团的董事长，和善美的爸爸不但是生意上的伙伴，而且也是好朋友。贤俊的爸爸很喜欢善美，很早就想让善美成为他们家的媳妇。”

    原来是这样……有点类似我爸爸和彩妮的爸爸的关系，只不过我爸爸他们没发展到要联姻的地步……

    妈妈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太担心。只要善美不同意，她爸爸也拿她没办法。你爸爸在中国不是有一家挺大的公司吗？相信你一定继承了你爸爸的经商头脑，不会比贤俊差到哪里去。”

    说什么经商头脑……我对做生意一向没什么兴趣，爸爸公司里的事情，我从来不关心……

    “好了，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男子汉要有男子汉的气概，我带你去景福宫看看。”说完，妈妈带着我离开了商场，手里空空，什么都没买。妈妈早上说让我“陪她买东西”，其实只是怕我在宾馆里闷的慌，带我出来散散心。我心里冒出一阵感激，这份感激，我绝不会忘记。

    景福宫是韩国古代的宫殿，我看韩国电视剧《大长今》的时候，就曾想过亲眼看看韩国的宫殿，没想到今天如愿以偿。可惜我对古代建筑一窍不通，觉得它的建筑结构和中国的故宫差不多。不过总的气势上，似乎没有故宫恢宏。

    接着又去了“南大门”，它是汉城的标志之一。南大门颜色鲜艳，结构完整，仿佛一件巨大的工艺品，让人想象着古代的庞大气势。

    妈妈又邀请我到她的时装工作室去玩玩，我欣然同意。

    工作室位于仁寺艺术中心附近，外面是服装店，出售各种最新设计的服装和接待定制衣服的客户。里面是设计室，墙壁上挂满了各种质地的布料，地板用色彩鲜艳的纽扣铺设而成，走在设计室里，仿佛走在铺满鹅卵石的艺术画廊里。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着最新的时装潮流和动态，还有一群人忙碌地按照图纸，裁剪衣料。

    和这里的设计师探讨“色彩”的问题，让我获益匪浅。看着设计室里五彩缤纷的服装，忽然自己的心情被染成了彩色。一定会有绚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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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可怜的金贤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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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善美始终没有给我打电话，大概是因为我昨天莫名其妙的表现而生气。

    第二天早晨，妈妈打电话让我下楼。车窗缓缓降下，我看到尹善美的秀丽脸庞。终于再次见到尹善美，我别提有多高兴。坐进车子，却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金贤俊。

    “贤俊，这是我的干儿子孙祧。既然你们去滑雪，就让他跟着你们一起去。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他彬彬有礼地对我伸出手，“你好，我是金贤俊。”

    “你好，我是孙祧。”虽然有些拘束，我和这个“情敌”握了手。

    没多久，车子就开到了城外的滑雪场。妈妈开车离开，留下我们三个在这里游玩。

    金贤俊在场，我和尹善美都感到有些别扭。只有金贤俊一个人兴致很高，向我介绍着这个滑雪场的情况，并不断问我各种问题。我推托自己的韩语不好，含混地回答他的问题。

    金贤俊和尹善美都有自己的滑雪套具，而我只能从滑雪场租借。金贤俊主动帮我借来了滑雪套装。

    一切准备妥当，我们去乘缆车上山滑雪。金贤俊向善美伸出手：“善美，当心路滑，我拉你。”

    善美白了他一眼，用韩语对我说：“孙祧，我怕滑倒，你扶着我。”

    我对金贤俊笑了笑，拉着她走路，金贤俊瞪大了眼睛，虽然知道尹善美是故意气他，却拿尹善美没辙。

    一辆缆车只能坐两人，尹善美拉着我坐上一辆缆车，把金贤俊甩到后面一辆缆车上。

    白花花的雪覆盖了整座山，犹如一个特大号的雪糕。远处的山上露出许多雪松的顶部，像是雪糕上的装饰物。脚底下的人们穿着厚厚的滑雪衫，仿佛一个个彩色小雪球。

    看完景色，我回头看了金贤俊一眼。他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我们，看到我忽然回头，有些慌张，冲我笑了笑。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什么坏人……看来感情这东西，果然是勉强不来……

    尹善美问我：“昨天到底怎么了？打你电话，为什么生气？害的我后来都不敢打你的电话。”

    “昨天我看到你和金贤俊在一起，打你手机，你也不对我实话实说。”

    尹善美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就是怕你胡思乱想，才不说的。”

    误会消除了，我和尹善美的眼神里再次充满了柔情。

    到了山顶，尹善美带上手套，装上滑雪板，忽然对金贤俊说：“贤俊，他不会滑雪，我怕他摔倒，你先示范一下。”

    “示范？怎么示范？”金贤俊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你先滑下去！”说完，尹善美把金贤俊推了下去。

    金贤俊没想到尹善美会忽然推他，来不及反应，一下子滑了下去。

    我看着高速下滑的金贤俊，有点担心：“他不会有事吧？”

    善美笑笑：“他死不了的。我们去那边的山玩。”

    可怜的金贤俊……看着越来越远的金贤俊，我问尹善美：“不管他了？”

    “不管他了！”尹善美拉着我，朝山的另一侧滑了下去。

    尹善美似乎经常滑雪，能自如地在山坡上转弯。她始终滑在我前面，不时回头看我：“快点快点！”

    我第一次滑这么高的山坡，不敢乱来，平平稳稳地下滑，不奢望能追上尹善美。要是一个不小心，摔个骨折什么的，那就太不值得了。

    有惊无险，终于滑到山底。没想到一路滑下来，要这么长时间。

    尹善美的手机响了，她没接电话，直接关机。我也不说什么，因为我知道这肯定是金贤俊的电话。

    玩着玩着，我们彻底忘了金贤俊。在冰天雪地的纯白世界里，仿佛只有我和尹善美。所有周围的景物，所有其他的人，都成了我们的背景，成了我们所在的舞台的点缀。

    “孙祧，看我的！”尹善美越玩越兴奋，滑到一块凸出的雪块上，向前凌空飞跃而出。

    果然厉害！刚想称赞她，尹善美落地时，扭住了脚，倒在地上。

    我急忙滑到她身边，一个侧身，扣住身形，坐倒在尹善美旁边：“怎么了，要不要紧？”

    尹善美解开滑雪板搭扣，眉头紧锁。本来想责备她几句，此时我也不忍心说她了，轻轻帮她揉脚关节。

    揉了一阵，我问她：“好点没有？不能走的话，我背你下去。”

    尹善美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让我很是纳闷。

    “傻瓜，我吓吓你的。我就是想看看你紧张的样子。”尹善美一边说，一边穿上滑雪板。

    我捏了捏她的脸蛋：“好坏啊！”

    “孙祧。”尹善美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安：“怎么了？”

    “要是我爸爸一定要我嫁给金贤俊，你会来救我吗？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盔甲，手里拿着长锥，对我说：‘公主，我来救你了。’然后把我抱到马上，飞快地离开城堡。”

    “呵呵，傻瓜。现在哪里去找盔甲和长锥？放心吧，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的。”

    “用什么证明？”

    我指着上面：“用汉城的天空证明。”

    “吻我。”尹善美闭上了眼睛，仰起脸庞。

    汉城的天空似乎通人性，这时忽然下起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我们身旁。

    我看着尹善美，迟迟没有吻她。

    尹善美睁开眼睛：“白痴！雪花都掉到我嘴里了，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我呵呵笑着说：“5秒。”

    “什么5秒？”尹善美一脸的疑惑。

    “你的耐心只有5秒。我以为你能等到7秒才睁开眼睛。”

    尹善美狠狠捏了我一把：“好啊，竟敢报复我！”

    我突然说：“三七二十一！”乘着尹善美一愣的间隙，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了她，她再挣扎也没有用。天空中，纷纷的雪花替我们的爱情作证……

    “尹善美！”一个愤怒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柔情。

    我们一抬头，看见金贤俊满脸通红，站在山顶。他的嘴唇因为生气而不断发抖。

    他从山头冲了下来，把我从尹善美身旁拉开，严厉质问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拉开他的手：“我是尹善美的男朋友。”

    金贤俊丢下我，跑到尹善美旁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善美冷冷地说：“你死心吧。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金贤俊扔下手里的滑雪器具，大叫着冲下山，不久就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了踪迹。

    我有点担心他受到刺激精神失常，问尹善美：“他不要紧吧？”

    尹善美无奈地摇摇头：“谁知道呢。我们回家吧。”

    我第一次感觉尹善美有些残忍。不过她这种快刀斩乱麻的处理方式，也省去了许多麻烦。起码，不必像我当初那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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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订婚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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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金贤俊会来拜访我。

    “明天的晚上8点，我的订婚仪式，希望能来。”

    订婚仪式？！和谁？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金贤俊用双手把请柬给我，我不太友好地单手抽过请柬。

    “真没礼貌。”金贤俊轻轻说了一句，离开了宾馆。

    打开请柬，“尹善美”三个字映入我的眼帘……

    难道……这混蛋……竟敢挑衅我……

    我第一时刻就想到妈妈，打电话过去询问情况。

    妈妈没想到金贤俊会给我发请柬：“是善美爸爸的意思，我也没办法。”

    订婚仪式的晚上，我穿戴整齐，跟着妈妈到了会厅里面。

    “我带你去见善美的爸爸。我再次提醒你，千万不要闹事。”妈妈拉着我朝宴席上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善美他爸，这是我干儿子孙祧。”由妈妈先向善美的爸爸引荐我。我乘机打量了一下尹善美的爸爸：他是个有点微胖的男人，长得并不很高，但言行举止之中透着一丝威严。

    “干儿子？我怎么不知道？你从来没什么干儿子的。”

    妈妈笑笑：“我在中国认的，你当然不知道。”

    善美的爸爸仔细看着我：“中国？和善美有没有关系？”从他的口气里，我已经听出来，他对我产生了怀疑和戒心。

    “善美在中国的时候，就住在他家里。”看来妈妈没有把我和善美事情告诉善美的爸爸。

    善美的爸爸把手里的酒一口喝完，将酒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那就是善美的朋友咯？改天来家里吃顿饭吧。”说完，他又和周围的朋友聊天，似乎善美的爸爸对我的兴趣不大。

    一个潇洒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大家纷纷把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今晚的男主角——金贤俊。他熟练而自信地向众位前辈打招呼，赢得人们的一片夸赞和好评。今晚的宴会，只有三种人：双方的亲戚、商界的巨头们、众多的媒体记者。

    金贤俊和这些人打着交道，如鱼得水。真难以想象仅仅比我大两岁的他，竟已完全融入这个纷繁芜杂的社会。

    真正的订婚仪式要到10点钟才开始。这么多人用韩语说着各自的公司的生意，让我很不习惯。举目望去，除了金贤俊，竟没有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人。妈妈遇到一些熟人，一时也顾不上我。

    忽然，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我的目光和某个人的目光相撞了，那是一个女孩的眼神，我心里打了一个激灵，是尹善美！

    我挤过人群走到那里，却失望了：原来不是尹善美，只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子而已。

    她穿着白色上衣，青色长裙，有点像是一朵出水的莲花。我发现她也在看我，在这个令人窒息的氛围里，能遇到一个差不多年纪的人，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你好。”她主动向我打招呼，微微鞠躬。她长得不是非常漂亮，至少我觉得她没有善美漂亮，但是给人很清纯的感觉，仿佛在炎热的夏天忽然喝上一杯白开水那样，令人心旷神怡。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向我打招呼，出于礼貌，我回敬她：“你好。”

    “请问，你知道化妆室在哪里吗？”

    “化妆室？”我愣了一下。

    “就是尹善美的化妆室。”

    我心里咯噔一下，尹善美的化妆室？我也想找到尹善美……难怪没见到她，原来在化妆室里……

    我对她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找找。应该在大厅后面的走道里吧。”

    “谢谢。”她朝着我嫣然一笑。

    “本来想找服务生问的，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找不到服务生。”走在走道里，为了打破尴尬，她开始说话。

    “是啊，人太多了。你是尹善美的朋友？”

    “不，我讨厌尹善美。”

    她的回答让我大跌眼镜。在讲究礼仪的韩国，她毫不介怀地表达自己的情感，让我顿时觉得她有些意思。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说出口之后，才后悔不该问别人的个人问题。

    她的回答很简练：“因为她抢走了我喜欢的男人。”

    我没想到她那么坦荡荡，即使是面对陌生人，谈论私事的时候也毫不遮掩。她的穿着打扮很清纯，但从她的对话里，我感受到一阵爽辣。

    “你指的是金贤俊？”

    “没错！”

    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我领悟到一种刁蛮的可爱，对她笑笑：“尹善美是我的女朋友，我要阻止他们订婚。”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我看了看手表：“时间不多了，快走吧。”不管她相信不相信，拉着她朝前面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她一边走，一边问我。

    “孙祧，你呢？”

    “崔慧英。”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一个盟友，我感觉希望的曙光来临了。

    和她的交谈中我得知，她是“大韩钢铁实业”董事长的千金，是金贤俊的青梅竹马。本来一直以为自己嫁给金贤俊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尹善美，“抢”走了金贤俊。

    我这才知道，金贤俊以前生活在釜山，5年前来到汉城读大学，从而通过自己的爸爸认识了尹善美，并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我是从釜山赶过来的。”听到她说这句话，我不得不钦佩她的勇气。

    原本印象中的韩国女人应该是温文尔雅的，经过尹善美和这个崔慧英，我暗觉自己应该重新获得一个正确的印象。

    “终于找到了！”崔慧英忽然叫了一声，拉着我朝化妆室跑了过去。

    推开门，尹善美果然在里面。穿着一身白色的蕾丝礼服，非常漂亮。她的身后站着两个保镖，化妆师一丝不苟地帮她化妆。

    “孙祧？！”见到我的出现，尹善美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

    “对不起，老板有吩咐，订婚仪式结束之前，谁都不能靠近小姐。”两个保镖用力把我们推到门外，并关上了门。

    眼看再过半个小时，订婚仪式就要开始，我们心里都非常着急。

    “孙祧，我想到办法了！”崔慧英高兴地使劲拍我的肩膀，痛得我要命。她拉着我往外跑，一直跑到外面的街上。

    崔慧英辩明了方向，指着远处的一家服装店：“你快去那里买一套和尹善美身上一样的礼服来！我在这里等你，快点！”她着急地直跺脚。

    礼服礼服……我飞速跑向服装店，迅速找到了和尹善美身上那件差不多颜色和款式的白色礼服。

    我付了钱，抱着礼服直接往回跑，气喘吁吁地把礼服交到崔慧英的手里。

    再看时间，还有一刻钟就到十点了。

    “孙祧，你去拖住他们。一定要拖到十点以后！我去换衣服！”

    情况紧急，也考虑不了许多，只能按照她说的做了。

    跑到尹善美的化妆室，从窗口看到她静静地坐在里面，就等时间一到，去大厅举行订婚仪式。两个保镖纹丝不动站在她身后，犹如两座铁塔。

    时间静悄悄地过了10分钟。我站在门外，静静地守候着尹善美。

    化妆师凑到尹善美的耳边说了什么，尹善美脸无表情，像个木偶一样站了起来。

    尹善美在两个保镖的陪同下走出化妆室，看到我站在门口，露出惊讶之色。

    “尹善美，我有话对你说。”我刚准备靠近尹善美，两个保镖上前拦住了我。

    尹善美喝止两个保镖：“他是我朋友，我要和他说话。”

    保镖面露为难之色：“小姐，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尹善美雷霆大怒：“住口！到底听你的还是听我的？给我滚远点！”

    两个保镖不敢吱声，稍微退远了点，一前一后堵住我们的去路，眼睛牢牢地盯着我俩。

    “孙祧，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已经想好了，等会儿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大家我不喜欢金贤俊，让他死了这条心。”

    如果她这么做，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也一定会受到她爸爸严厉的惩罚，对她并没有好处，这是鱼死网破的做法。

    我看了看两旁的两个保镖，轻声对尹善美说：“我们尽量多说一会儿话，争取时间，有人会帮我们的。”我看着一脸懵懂的善美，说着一大串无关紧要的废话。

    这时，一个女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小姐，已经超过5分钟了，你爸爸让你快点出去！”

    崔慧英到底在搞什么……怎么还没好……

    无奈，尹善美只能被那女人牵着出去。我从另一个门口悄悄绕到大厅里，站在人群里朝台上张望。台上站着金贤俊，心神不定地等待尹善美的到来。

    一个女子穿着白色礼服，低着头，款款走向前台。台下瞬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忽然，金贤俊叫了起来：“慧英，怎么是你？！”

    哈哈，好戏上演了。我忍不住躲在人群里偷着乐。

    “怎么不是我？我是你的女朋友啊！今天不是我们的订婚仪式吗？”崔慧英瞪大眼睛，一脸的无辜。

    许多人听着崔慧英的话，一头雾水。头脑清醒的记者们不放过这个机会，大肆拍照。整个场面忽然变得混乱起来。

    走到大厅门口刚要出来的尹善美看到这个局面，悄悄退了回去。

    忽然有人拍我的肩膀，一看，原来是妈妈。

    “我们快点离开，否则要被记者纠缠了。”妈妈拉着我乘乱离开了会厅，“千防万防，都没想到这个崔丫头会来捣乱。看来善美和贤俊果真无缘。”

    崔慧英敢说敢做，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妈妈，那你说这个崔丫头会不会遭殃？”想到她帮了我的大忙，我不禁有些担心她的安危。

    “不可能。她爸爸是大韩钢铁实业的董事长，谁敢动她？”

    原来大韩钢铁实业的董事长这么厉害……难怪崔慧英那么刁蛮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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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爽朗的崔慧英

﻿原以为第二天的新闻和报纸会大肆报道昨晚的订婚仪式，谁知道第二天的新闻和报纸对订婚仪式只字不提，仿佛压根没有举行过什么订婚仪式一样。想必是大韩钢铁实业、六星财团、海王星物流、海王星集团三家企业的董事长同时向媒体发动自己的影响力，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但是一些小报对此事大加渲染，这件事依然传得沸沸扬扬，，而善美的爸爸对此毫无办法，只能把尹善美关在家里，不让她出来露面。他真是不通情理，只关心自己的生意和名誉。

    听着我的抱怨，妈妈无奈地摇摇头：“有些记者实在讨厌。今天中午，善美的爸爸被一个记者跟踪了三个小时，他一气之下，动手打了记者。”

    动手打记者……善美的爸爸的火爆脾气果然名不虚传……

    刚送走妈妈，服务台通知我有人找。难道是善美从家里溜出来了？

    急忙下楼，却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是金贤俊。

    他拉下车窗向我招招手：“能聊聊吗？”

    “好。”

    东大门是汉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我们包了一间KTV，不是为了唱歌，只是为了喝酒。

    各饮三杯，我立刻觉得韩国的酒实在是厉害，喝得我舌头发麻。

    我摆出幸灾乐祸的表情：“那个崔慧英，让你很头疼吧？”

    金贤俊紧紧地盯着我：“我就知道昨天的事有你的份。崔慧英……我能拿她怎么样？我又不能骂她，又不能打她，我躲她还来不及呢。”金贤俊一副无奈的表情。

    我呵呵笑道：“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难道你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感觉？感觉是什么东西？我对她真的很烦。女人怎么可以这么刁蛮？”

    “尹善美不也挺蛮横吗？”

    金贤俊摇着头：“不一样，不一样。崔慧英是芥末，一上来就辣到让人受不了，滋味非常不好受，过后就觉得平淡无奇；尹善美是辣椒，刚遇到她的时候，虽然有点辣，但还能承受，而且越到后面，越觉得她有趣，滋味慢慢地渗透出来。简单点说吧，崔慧英那叫脾气，尹善美那叫个性。”

    这金贤俊的比喻让我感到非常有新意。从来没想过女人可以用芥末和辣椒来形容。仔细想想，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我勉强又喝了一口酒：“金贤俊，你可能忽略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我笑了笑：“崔慧英是喜欢你的，而尹善美不喜欢你。对于一个喜欢你的女人，你并不急于和她接近；而对于不喜欢你的女人，你对她的兴趣更加浓厚。我没说错吧？”

    金贤俊一口气喝了好几杯酒，这才缓缓地说：“你说的没错。如果尹善美一开始就喜欢我，那么她在我眼里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当我发现她是一匹野马，我就想要驯服她，并从中得到乐趣。”见到我表情有异，他补充说，“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是真心喜欢这匹野马的。”

    也许韩国男人都是这样，潜意识里把女人“冷冰冰地当作一件附属品”，难怪尹善美那么讨厌金贤俊，千里迢迢逃到中国。我不禁为尹善美的处境感到可悲。

    喝完酒，我们都有些醉意，一路晃到了江边北路。在这里，我们看到清澈的汉江，看到灯光斑斓的元晓大桥、傍花大桥、蚕室大桥、奥林匹克大桥……

    被江风一吹，我们两个都感到有些寒冷。

    我问金贤俊：“既然和善美在一起并不快乐，何不乘早放弃？”

    金贤俊笑了起来，目光看着映衬着彩色灯光的汉江：“所以说，你只是个贪图快乐的小孩子。尹善美目前也只是个孩子，她喜欢你，只不过是因为你是她最满意的玩伴，等她有一天‘长大’，她就会发现其实你并不适合她，那时候，她就会离开你。”

    不断回想着金贤俊最后说的那段话，回到宾馆，心里还不能释怀。可能在他眼里，我和尹善美都显得不成熟。

    这家伙，被崔慧英搅了订婚仪式，心里肯定不爽，所以拉着我出来对我胡说一通，用来发泄自己的不满。这家伙也算不上坏蛋，只是有点臭屁，和秦海峰正好凑成一对。

    床头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是我。”

    “哦，彩妮啊。”

    “你……那里，一切顺利吗？”

    “挺好的。你好像是感冒了。”

    “没事没事……刚才下午的时候，出去帮孙善买几件衣服，谁知道忽然下雨。现在不要紧了。”

    “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孙善还好吧？”

    “他刚睡着。嗯……你见过尹善美的父母了吗？”

    “还没有，再等一段时间吧。”

    “要是……要是不顺利的话，就回来吧。你爸爸妈妈都挺担心你的。你也真是的，都不给家里打电话。”

    “你让他们放心，我在这儿很好。最近秦琴有没有到家里来？”

    “她常来，昨天晚上还住在这儿呢。”

    “哦，是吗？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觉吧，记得吃点感冒药，知道没？”

    “我知道了。你要注意保暖，我这几天看天气预报，看到汉城那里比这里要冷的多。”

    “嗯，再见。”

    “再见。”

    就算我来到千里之外的韩国，彩妮还在关心着我。我欠她的情，怎么也还不清。

    心里添了一份沉重，我盖上被子，闷头睡去。

    第二天，去妈妈的店里逛了一圈，看到妈妈很忙，也就不好意思打扰她了。

    走出服装店，忽然想起来旁边的仁寺艺术中心还没进去过。反正闲来无事，就进去转转吧。

    仁寺洞是历史悠久的文化艺术街，汉城有40％的美术馆聚集在这里，对于学美术的我来说，这里无疑是个充满乐趣的地方。而所有艺术馆中，最著名的，莫过于仁寺艺术中心。

    刚进门，一楼的“Gana艺术品店”就吸引了我。里面陈列着各种高级的生活用品，但不是现代生活用品，而是具有韩国风情的传统“艺术品”。

    墙上挂着许多小装饰品如绸缎荷包、扇子等，我向后退几步，准备从远处观看这些艺术品。不小心踩了后面的人一脚。

    “对不起对不起！”我急忙用韩语向人家道歉。

    咦～～这不是崔慧英吗？身穿蓝色风衣，脚踏白色皮靴，显得非常时尚。

    “你怎么在这里？”我感到很惊讶，本以为她已经回釜山了。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既然你能够在这里，证明我在这里也是合理的。”

    果然厉害，一下子被她的气势给压倒了。难怪金贤俊会吃不消她……

    我笑了笑：“好吧好吧，我换个问法，你怎么没有回釜山？”

    她瞧了我一眼：“这还差不多。我怕我回釜山被我爸爸骂，索性过几天再回去。你怎么一个人到处乱跑啊？尹善美怎么没有陪你啊？”

    “她可没你那么好运，她被爸爸关在家里。你为什么不找金贤俊出来陪你啊？”

    崔慧英叹了一口气：“那家伙还在生我的气，只能自己出来逛逛解闷咯。你不是韩国人吧？”崔慧英果然是个爽直的女人，这种人适合做朋友。

    我冲她笑了笑：“我是中国人。”

    “中国？听说是个挺好玩的地方。你几岁了？”

    “我读大三。”

    崔慧英笑的很甜：“原来和我一样。我读历史的，你呢？”

    “美术。”

    “难怪来艺术中心，我带你转转吧。我也挺喜欢逛仁寺洞的。”

    有人陪总比一个人闲逛好，更何况这是个有趣的当地“导游”。

    “以后一个人来逛仁寺洞的时候，记得去观光咨询中心拿一张仁寺洞的地图。仁寺洞有很多胡同，要是没有地图，找半天也未必能找到你想去的地方。不过今天就不用拿地图了，谁让你撞大运碰上我了呢！”

    她兴致高昂地向我介绍仁寺洞的情况，把我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当成自己的朋友。这么开朗的女孩，我就想不明白金贤俊怎么会不喜欢她。大概和尹善美相比，她少了一份矜持和妩媚。

    仁寺艺术中心有四个风格不同的展示厅，我和崔慧英走马观花，逛了一圈。有很多韩国传统的东西我不是很明白，崔慧英热情耐心地向我解说。

    出了仁寺艺术中心，我陪着崔慧英去“一个声音”去淘东西。“一个声音”里的东西主要是韩国传统荷包、杯子垫儿、扇子、镜框、装饰品和韩国结工艺品等小巧的商品，价廉物美。很多女孩子喜欢到这里买东西。

    “孙祧，这根手机链好不好看？”她拿起一个韩国结手机链，在手里晃着问我。

    “你的手机是红色的，我看还是这根银色的手机链配你的手机。”

    “让我看看，好像效果不错。老板，就要这根。”

    崔慧英一定要买把扇子给我，无奈之下，我只能接受了她的礼物。

    “孙祧，还是你和一起逛街比较开心。”

    “为什么？”

    “金贤俊那小子，陪我买东西的时候，总是一副无精打采没耐心的样子，每次都让我很扫兴。还是你够意思，走，我们吃东西去！”

    “在仁寺洞吃东西，无非就是山村、海滨小麦馆、智异山、四洞面屋。这里往前走一点，就是海滨小麦馆。那里最出名的菜是青蛤汤刀切面，它的豆浆面条和饺子也不错。”

    崔慧英一边带着我走，一边向我介绍附近著名的饭店，俨然一副“仁寺洞通”的模样。

    我们两个都点了“青蛤汤刀切面”，吃得全身热气腾腾，面的味道还真不错。

    “喂，孙祧，你是怎么认识尹善美的？”

    “她转学到我们学校，然后我们就认识了。”

    “尹善美她不是疯了吧？没事转学到中国去干什么呀？”

    我看了她一眼：“她不想和金贤俊结婚，就逃到中国去了。”

    “原来她不喜欢贤俊啊……”崔慧英喃喃自语了一句，“那我以前错怪她了。贤俊这家伙也真是，人家明明不喜欢他，还死咬着人家不放，真是个没骨气的家伙。”

    我心里暗自窃笑，还说金贤俊呢，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越来越觉得她有趣，我目不转睛地欣赏她一副撅起嘴不服气的样子。

    “喂，干吗色眯眯盯着我？走吧，我们去逛观光名品店，出门右转就是。”

    随便买了点纪念品，我们又到“孔画廊”里转了一圈。我看得津津有味，可崔慧英对这些画一点兴趣都没有，拉着我到对面的“Gilgyeongi韩服”去逛。

    这个店专门出售韩服，不过听崔慧英的介绍，这里出售的不是传统的韩服，而是改良过的生活韩服。我稍微看了看，从男式到女式，从高档到低档，各种款式都有，价格从2万到30万韩元不等。

    其实我一直觉得韩服没什么好看，刚要出门，崔慧英拉住我：“你不买？”

    我惊讶地看着她：“买韩服干什么？我又不穿。”

    “傻瓜！送韩服做礼物多好！仁寺洞有两样东西最出名：一个是陶瓷器，还有一个就是韩服。我帮你挑两件吧！”

    还没等我答应，她伶俐地拿起两套女式韩服：“老板，这两件我们要了。给我包装一下。”

    罢了罢了……买就买吧……崔慧英的热情超出了我的想象。

    为了“补偿”我，她带着我去“耕仁美术馆”。

    难得来一次，我仔细地看着画以及下面的注释，研究韩国画的特点。再看崔慧英，她根本没有看画，而是左顾右盼观察周围的游人。

    虽说爽朗大方，但论气质、修养和内涵，崔慧英果然差了尹善美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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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谋杀？！

﻿    （有空帮我投票：）

    昨天有崔慧英相伴，让我暂时忘却对尹善美的思念，今天一起床，又忍不住想到她。已经三天没见到尹善美了，心里有些放心不下。打电话给妈妈，妈妈让我到她的店里找她。

    “昨天一天都呆在宾馆里？”妈妈关心地问我。

    “没有，我到处转了转，去了艺术中心和美术馆。”对于崔慧英的事情，我只字不提。

    妈妈笑着说：“这样才对嘛，别老是闷在宾馆里，有时间就四处逛逛。我想去买个皮包，你正好帮我参谋一下。”

    开车到了梨泰院，感叹这里果然是购物的天堂，每个店铺都门庭若市。似乎外国人比韩国人还多，而且大多数是金发碧眼的欧美人。

    妈妈笑着向我解释：“这里被称作万国城，大部分的商人能说好几种外语，在这里购物，不但可以用韩元付款，也可以用美元和日元等外国货币结帐。这里最出名的是皮革制品。过了商业区，那里有许多外国餐厅，等会儿我们去吃墨西哥菜。”

    难得见到妈妈的心情这么好，我猜想善美的家里的阴云已经离去了。这两天再也没有看到小报上谈论几天前订婚仪式的事情，可见事情渐渐平息了下去。

    逛了好几家皮包店，妈妈总算挑到了满意的皮包。购物是女人的天性，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拿着皮包，妈妈整个人阳光满面。

    “买个皮包还真不容易，我们去汉南周边吃墨西哥菜。走过去吧，就当散步。”

    妈妈的提议，我当然没有意见。一走出商业区，再也没有人山人海的感觉。

    “孙祧啊，后天就是大年初一，你到家里来吃饭吧。”

    “好啊！”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我连连点头。

    “所谓入乡随俗，明天妈妈陪你去买一套合身的韩服，怎么样？”

    正当我们两个边走边聊，我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尖叫。回头一看，一辆红色的轿车像是疯了一般，朝我们冲了过来！

    “危险！”我抱住妈妈，朝路旁一跃，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侥幸逃过一劫。红色的轿车在前方不远处一下子刹车停了下来。

    是哪个醉鬼在开车？我刚想上前看个究竟，这辆车的车头掉转方向，朝着坐在地上的妈妈冲了过来！路旁的人尖叫不断。

    蓄意谋杀！没想到碰上这种事情！我反射性地抱起妈妈，扑进了旁边的一个店铺里。

    车子里的人一看行动失败，再次调转车头，准备逃跑。我这才注意到，车子的车牌事先已经卸了下来，果然是有计划的行动！

    混蛋！正巧这个店铺是厨房用具专卖店，我随手拿起一把厨房的切肉尖刀，朝逃跑的车子冲了过去。

    不能让他溜了！眼看车子喷出大量的尾气要加速逃跑，我用刀使劲朝车子的后轮胎扎去。

    滋～～车子的后胎一下子瘪气，失去平衡的车子忽然向侧面倾斜，我的头重重地和车身撞了一下，立刻感到一阵眩晕。

    警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把车子里的一个男人押了出来。

    妈的，真是混蛋～～我再也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后脑勺这里还隐隐发痛。看到妈妈坐在我的床边。

    “妈妈，你没事吧？”我记得刚才妈妈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希望不要撞伤了。

    妈妈摇摇头：“我不要紧，擦破一点皮而已。”她摸了摸我的额头，“幸亏你没事，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向你爸妈交待了。”

    “醒过来了？”善美的爸爸带着善美走进病房。

    妈妈抬头看着善美的爸爸：“警察怎么说？”

    “他说已经查清楚了，那个人就是上次那个纠缠我的记者。他怀恨在心，一直伺机报复，不过我身边的警备太严，他没机会下手，就把目标定在你身上。”他看着我，“你叫孙祧是吧？这次多亏你了。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会付给你医药费和营养费。”

    善美站在她爸爸的身后，没有说话，显然对爸爸的表现很不满意。

    妈妈变得很生气：“善美爸爸！这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你怎么说的那么轻飘飘的？孙祧是我的干儿子，又不是什么外人！”

    善美的爸爸停住脚步：“干儿子？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我为什么急着办订婚仪式吗？金贤俊告诉我，善美有了一个中国的男朋友！善美这两天失魂落魄，还不都是因为这个孙祧？！”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接受他了？”

    “不愿意。”善美的爸爸的口气十分强硬，让我很失望。

    “还是要把善美嫁给贤俊？”妈妈紧紧追问。

    “不，贤俊我已经不再考虑。崔慧英是个无法无天的丫头，她喜欢贤俊，事情就变得复杂。不管怎么说，我不同意把我的女儿嫁到中国去。我会替尹善美找一个好婆家的。”我没想到他们会在我的病房里吵起来，有些无奈。

    “善美爸爸，你真是太顽固了！”

    “没错，我就是顽固。”善美爸爸不愿再争吵，走出了病房。

    善美的爸爸一走，气氛顿时冷清下来，剩下我们三人陷入了尴尬。善美的爸爸是一家之主，只要他不答应，我和尹善美就不可能有实质性的进展。

    妈妈叹口气，问我：“头还疼吗？”

    “一点都不疼了。”

    妈妈深切地看着我：“安全起见，你还是留在医院里观察一天。明天我来医院里接你，我们一起去买韩服。善美，这两天在家闷坏了吧？”

    “妈妈，好像爸爸很不喜欢孙祧，要是后天孙祧去我们家里，他发脾气怎么办？”

    “不会的。你爸爸不是特别讨厌孙祧。要真是讨厌的话，按照他的脾气，早就让人把他送回中国了。”听妈妈这么一说，我又获得了一点希望。

    “你好好休息吧，我和善美明天早上来医院接你。”妈妈拉着尹善美离开了病房。

    唉，要得到一个家庭的吸纳，比我想象中的难许多。

    因为是单人病房，晚上的时候更显得幽静。想到后天要去尹善美家，吉凶未卜，看着窗外的繁星，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吱……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我一下子警觉起来，莫非是小偷？小偷来医院干什么……

    几个黑影一闪，扑向我的床。幸亏我早已注意到情况，一个翻身，落到地上，让他们扑了一个空。

    我乘机打开了房间的灯，这才看清原来是三个蒙面人。

    难道是今天开车的人的同伙？我镇定下来，问他们：“你们是什么人？”要是现在乱喊乱叫，说不定会把他们逼急，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带了凶器！

    其中一人说：“我警告你，不要再接近尹善美。”

    我的第一直觉告诉我：这些人莫非是尹善美的爸爸派来的？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金贤俊派来的。六星财团的董事长夫人差点遇害，这是今天的一件大事，只要稍微调查，就能知道我的病房。

    我冷冷地问他们：“要是我不答应呢？”

    “那就给你一点苦头吃！”

    我冷笑一声：“什么苦头？请看看你们的背后。”

    房间门口站着几个手持电棍的警卫，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你，你什么时候……”他们大为惊讶。

    我笑着朝床头的“护士铃”努了努嘴。就在他们进入我房间的那一刻，我按下了呼叫护士室的铃声，护士以为我的病情有突发情况，急忙跑过来，却看到有歹徒闯入，悄悄叫了警卫。

    “快走！”三人向前猛冲，把我撞到墙上。推开窗子，两人慌慌忙忙跳了下去。

    不是吧……这可是两楼啊……我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最后一个想跳下去的人的衣服。

    “快跳啊！要是被抓住了，老板会骂死我们的！”下面两个人着急地喊。

    老板？……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快走吧。”我对着蒙面人轻轻说了一句，假装没有抓牢，让他跳了下去。

    一个警卫跑到窗口，看到他们三人溜走，无奈地摇摇头，问我是不是要报警。

    “算了，几个小偷而已。我也没损失什么东西。”

    既然只是虚惊一场，警卫们提醒我注意安全，返回了自己的岗位。

    第二天，妈妈和尹善美一起来医院接我。对于昨晚的事情，我没有向她们提起。

    “小傻瓜，恭喜你出院！”尹善美给了我一束鲜花。

    妈妈笑着“责怪”尹善美：“瞧你，怎么说话的？”

    “好啊！妈妈你偏袒孙祧！我开他几句玩笑都不行啊？”

    妈妈瞥了尹善美一眼，佯装生气：“孙祧刚出院，你还是少跟他纠缠。就知道胡闹，一点都长不大。”

    “长大有什么好，我才不要长大呢！妈妈你一直养我算了！”尹善美像个小鸟一样伏在妈妈的肩膀上。

    妈妈用手指刮着尹善美的鼻子：“说这话也一点不害臊。妈妈哪能一直陪你，过完年，休息两天，就要去美国了。”

    我方的主力要撤退了……看来要打赢这一仗，必须争取在妈妈去美国之前搞定善美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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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厉害的奶奶

﻿大年初一早上，给家里打了电话，向爸妈拜年。妈妈在电话里问长问短，总有些放心不下，得知我今天要去尹善美家里，一再关照我要懂得礼貌。

    刚打完电话，善美和她妈妈走进了我的房间。

    “小笨蛋～～怎么才穿了韩服的裤子？”尹善美一下子扑到我身上，今天的心情非常好。她穿着一件女式的韩服，V字型的衣领体现了她柔和的颈部，自然柔和的袖口曲线，突出了她的温和感，裙子上的细纹增加她优雅的美。而整个韩服竖直下垂的线条让人感觉她既端庄，又贤淑。一句话，漂亮极了。

    妈妈顶了顶善美的额头：“不要光用嘴巴说，快帮他穿。”

    “真笨，连衣服都不会穿……”善美一边抱怨着，一边帮我穿足套、鞋子、短上衣、背心、马甲、外套。没想到穿韩服这么麻烦……要不是尹善美帮我穿，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穿……

    尹善美拍了拍我的腰：“大老爷～～去照照镜子吧！”

    我看着镜子里的我，简直有点不认的自己了，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古代的人。

    妈妈赞赏地点头：“不错，挺精神的。”

    “第一次穿韩服，觉得很好玩吧？”尹善美急冲冲地拉着我去乘电梯。妈妈看到我们这么亲密，笑着摇摇头，不说什么。

    尹善美的家在道谷洞，外型是一幢洋房，里面却是韩国传统的格局。典型的木质地板和手拉门，让我感受到一种很浓的韩国家庭的气息。

    脱下鞋子，我们进入客厅。善美的爸爸看了我们一眼，继续看电视。

    “善美她爸，孙祧来了。”妈妈对着善美爸爸轻轻说了一句。

    “哦。”善美爸爸支吾了一声，继续看电视。显然是要冷落我们。

    “善美她爸，该行礼了。”

    “行礼？行什么礼？”

    妈妈无奈，对着我们说：“先到里屋去见奶奶吧。”

    奶奶？……我这才知道，尹善美原来还有一个奶奶……

    尹善美的奶奶在里面看电视，妈妈带着我们来到她面前，毕恭毕敬地向她介绍：“这是我的干儿子，孙祧。我和您提起过的。”

    善美的奶奶打量着我，点点头：“啊～～就是善美的男朋友，是不是？我早就想见见他了。来，让奶奶看看。”

    我慢慢走近善美的奶奶，向她深深鞠躬：“您好。”

    “既然是善美妈妈的干儿子，那就是我的干孙子了，就叫我奶奶吧。”

    “奶奶。”我柔和地叫了她一声奶奶。

    奶奶非常高兴，问妈妈：“和善美爸爸行礼了没有？”

    “说是不让行礼。”

    奶奶皱起眉头：“为什么不让行礼？”

    妈妈犹豫了一下，微微欠身：“似乎不太喜欢孙祧。”

    “既然是善美的男朋友，行礼又有什么不对？！你去喊她进来！”

    善美的爸爸沉着脸走进屋子：“妈妈，您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我小时候没教导你礼貌吗？还不快坐下来！”

    善美的爸爸虽然不服，但还是乖乖地盘腿坐了下来。

    奶奶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善美，你们行礼吧。”

    尹善美改变姿势，跪在奶奶面前，我见状急忙照做。

    奶奶满意地看着善美：“磕头吧。”

    我和善美对着奶奶连着磕了几个头，再转身朝着善美的爸爸妈妈磕头。

    奶奶塞给我和善美两份压岁钱：“好了，去外面玩吧。”

    我如逢大赦，悄悄喘了口气，和尹善美倒退着离开奶奶的房间。

    到了客厅里，我们坐在沙发上。我问善美：“你怎么从来不和我说，你还有个奶奶？”

    “我和你说干什么？我又没想到你会来我家。”

    “好啊，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这么多天来，终于能面对面地靠近尹善美，心里的欢快绝非能用语言形容的。

    善美的爸爸从奶奶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估计是被训了一顿，脸硬的像块石头一样。

    善美急忙站起身鞠躬：“爸爸！”

    我也急忙起身鞠躬：“爸爸！”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喊错了。

    “谁是你爸爸！别那么不知廉耻！”善美的爸爸抓住机会，大声呵斥我。

    “怎么不能叫你爸爸啦～～她是我的干孙子，叫你爸爸又怎么啦？？”由妈妈扶着，奶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字一句地说话。

    善美的爸爸脸涨得通红，可是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又不敢发脾气。再说今天是大年初一，是不能生气的。只能咽下这口气。

    “孙祧，奶奶渴了，给奶奶倒杯水。”

    “是。”我急忙为奶奶倒水，心想总算找到大靠山了。

    现在整个家里，奶奶、妈妈、尹善美三个人都是站在我这一边的，相比之下，善美的爸爸显得有些势单力孤。

    “既然妈妈这么说，那孙祧就算是我的干儿子了。您年纪大了，千万不要动气。”看来善美的爸爸对奶奶还是非常敬重的。

    “孙祧，到奶奶屋子里来，奶奶想和你说说话。”我扶着奶奶进屋，心里忐忑不安。奶奶的态度关系着我和尹善美的命运，我暗自告诫自己要小心应对。

    走进屋子，奶奶示意我坐到她旁边。

    “你和善美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奶奶诚恳地看着我，“善美这孩子呢，什么都好，就是任性了一点。”

    “是，您说的对。有时候有些任性，不过大多数时候很懂事。”

    “你为了善美来韩国，可见你很喜欢善美。今天和家里打过电话没有？”

    “打过了，父母都很安好。谢谢您的关心。”

    奶奶缓缓地点了点头：“其实善美的爸爸本来打算要把善美嫁给金贤俊，我一直不赞成。当年光州起义的时候，金贤俊的爸爸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公开支持当时政府的镇压活动。我不能把善美嫁到那样的人的家里去。我这个做奶奶的，唯一的愿望就是善美能够过得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是，您说的对。”

    “听善美妈妈说，前天你不顾危险，舍身救了她？”

    我微微一笑：“其实也没有什么。”

    奶奶赞许地看着我：“要是其他的年青人，恐怕没人能像你那么勇敢。”

    “您过奖了。”

    “那天善美接到她母亲的电话，知道你受了伤，非常紧张跑了出去。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一手把尹善美拉扯大，第一次看到她那么担心别人。其实这次善美回来之后，我就觉得她变了，变得温柔了，变得会照顾人了。今天见到你之前，我一直在想，这个孙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竟然能改变我们家的善美？还能让我们家的善美茶不思，饭不香的。”

    我对奶奶磕了一个头：“奶奶，既然你都理解，就帮帮我们。”

    奶奶叹口气：“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后来，善美的爸爸板着脸地回来了。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告诉我说，尹善美有了一个中国的男朋友。”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其实这些事情，善美早就和我说过了。我当时就想，现在许多年青人外表堂堂，却都没有什么真本事。要是我们家善美看上这种人，那可就麻烦了。我就和善美的爸爸说，是金子是砂石，在火上烧一烧就知道了。”奶奶停顿了一下，“那天晚上，抱歉了。”

    我倒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派几个人来试探我，竟然是这个老太太出的主意。

    “结果证明你是块金子，我非常满意。你的机智和冷静，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毕竟是我们家的善美，没有看走眼。”

    我心里有点疑惑，是不是善美家所有的女人，都那么高深莫测……越是和她们接触，越是发现她们不一般……

    “经过刚才的交谈，你的谦虚也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现在的年青人，能够做到像你这样的，实在是太少了。难怪连我们家的善美，也会对你心动。至于善美的爸爸，他还有些心结没打开，你别太在意。”

    “是，谨遵您的教诲。”

    “和我说话，是不是有点拘束？去外面看电视吧。奶奶老了，才说了这么几句就觉得累了，我要休息了。”

    “是，您慢慢休息。”我起身退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真是的，比参加面试还紧张。摸了摸胸口，心跳得厉害。幸亏尹善美昨天帮我恶补了一下韩国的礼仪，否则今天要是做出不合规矩的举动，给奶奶留下不好的印象就糟糕了。

    下午，善美的家里来了许多人，善美的舅舅啊、阿姨啊……都是来看望奶奶的。长辈们都没多说什么，倒是善美的弟弟妹妹们像是看见长颈鹿一样好奇地围着我，问东问西。

    终于熬到晚餐时间，整个大家族坐在一张大桌子旁，气氛很热闹。我如坐针毡，生怕不小心触犯了新年的什么忌讳。

    “我说，善美爸爸，从今天开始，孙祧就住在咱们家吧？”

    爸爸停下筷子，恭恭敬敬地回话：“妈妈，这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他是我的干孙子，住一段时间又怎么了？家里不是有个空房间吗？”

    爸爸依然摇头：“还是住外面好。住家里不方便，他也不习惯。”

    “我觉得挺好，住外面既费钱又孤单，住家里，能多个人陪我说说话，多好。再说，善美在中国的时候，不也住在孙祧家里吗？你这样把他拒之门外，是韩国人的待客之道吗？”奶奶坚持己见，话虽然说得不响，可令人难以反驳。所有人都看着奶奶，不敢随便插嘴。

    爸爸被奶奶说得没辙：“好吧好吧。那就照妈妈的意思办吧。善美妈妈，等会儿你把楼上那间屋子整理一下，再给孙祧拿套被子出来。”

    其实现在韩国的年轻一代，基本上都是睡床的，都不喜欢睡地板。我心里也希望能睡在软绵绵的床上，但考虑到能让我住下来就不容易了，我根本不好意思提什么床的事情。

    吃完饭，送走了客人，妈妈打了个电话让司机把我留在宾馆的行李拿到家里，就开始忙着清理桌子，洗刷碗筷。本来尹善美的家里雇了一名“阿姨”的，不过她回乡下过年去了。为了不让婆婆觉得媳妇“懒惰”，妈妈只能揽下繁重的家务。

    看到妈妈异常忙碌，我想上去帮忙。在一旁看电视的奶奶叫住了我：“孙祧，男孩子怎么可以干这种事情？过来陪奶奶看电视。”

    “去看电视，我一会儿就弄完了。”妈妈也劝我去看电视。

    在韩国的传统里，男人是不能干家务的。这种思想在老一辈人的脑子里，根深蒂固。我只是没想到尹善美这种现代家庭，也竟然保持这种观点。

    毕竟是在尹善美的家里，很多地方需要慢慢适应，感觉自己有点诚惶诚恐。大概尹善美刚住到我家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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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大靠山

﻿    睡地铺还真是不舒服……第二天早上，腰酸背痛……为了尹善美，也只能忍一段时间了……

    好像我起来得还挺早，洗脸刷牙，穿衣叠被，全都弄好，还没见到其他人的房间有什么动静。看了看手表，才早上5点，我第一次起来这么早。地板又硬，心事又多，昨晚怎么都没有睡好。

    在自己房间空等太无聊了，去书房拿两本书看。门一开，发现爸爸在里面打地铺睡觉，估计是昨晚看书看到很晚，直接睡在这里了。

    刚犹豫着是不是要退出房间关上门，爸爸翻身看到了我：“几点了？”

    “5点了。”

    “才5点，到处乱跑什么？！”

    “我本想来拿本书看，没想到打扰您了。您慢慢休息，我这就离开。”看来这个“爸爸”还真难对付，动不动就龙颜大怒。而妈妈对我特别好，简直是把我看作她的亲生儿子。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夫妻，怎么在对待别人方面相差这么多？

    “多读书是好事，别急着走，过来。”

    我脚步轻移，走到爸爸身旁坐下。

    “要看书的话，这本书你拿去看，我昨晚刚看完。”

    我接过书本一看：《企业管理的50要点》。厚厚的一本，拿在手里挺沉的，不像是普通的书，更像一本辞典。

    尽管这样，我还是笑着对爸爸说：“谢谢您的指导，我一定会抽出时间认真地看。”

    捧着这么重的一本书回到房间，心想自己真是倒霉透顶。本来想去找妈妈书架上找几本论述“色彩的搭配”的书，再不成找几本也行，没想到最后抱了一本《企业管理的50要点》回来……

    将这本书放下，随手翻了翻，里面有很多韩文的专业术语，我看都看不懂，此外，整本书用的是那种学术论文般的叙述语言，枯燥之极。我真佩服爸爸竟然有耐心能把这本书看完……

    楼下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走出房间一看，妈妈已经在厨房忙开了。现在才5点半……在韩国当妻子还真是累……连妈妈这种现代女性也不得不遵从韩国的传统，起早摸黑地为丈夫忙碌……

    “孙祧，怎么起来这么早？”看到我下楼，妈妈有些惊讶。

    “我偶尔起床会早一点。妈妈，要不要我帮什么忙？”

    妈妈感谢地笑笑：“还是算了吧，要是被奶奶看到，又该说你了。说不定还会责怪我呢。”

    “那我就陪陪你。”我坐在饭桌旁的椅子上，看着妈妈弄早饭。

    现在中国才4点半，我自己的妈妈还在睡觉吧。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也为家里的家务而忙碌，这两个妈妈，在许多方面都有相似性，说不出谁优谁劣，各有特色。

    当初谁能想到，我会有一个韩国的女朋友，又怎么会料到，我会住到她家里……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那么仓促……当我准备平平淡淡地生活时，我被现实狠狠地撞了一下，随着情况像火车一般轰隆隆的推进，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我被自己“虏”到了韩国……

    “孙祧，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时间差不多了，去叫奶奶他们起床吃饭。”

    还没等我去叫，奶奶、爸爸、尹善美三个从各自的房间走了出来，真不知道这叫默契还是准时。

    我和善美向三个长辈问好，这才各自入座，爸爸坐在首座，妈妈和奶奶坐在她的右边，奶奶的座位靠近爸爸，我和尹善美坐在爸爸的左边，尹善美的座位靠近爸爸。尹善美以前曾经和我说过，韩国家庭的等级观念非常重，今天终于领略到了。

    “孙祧啊，昨天睡的好吗？”奶奶关心地问我。

    “睡得很好，谢谢您的关心。”我非常礼貌地作答，还不忘用上敬语。

    我本以为今天早餐是泡菜啊什么的，没想到是年糕。

    见到我露出不解之色，尹善美向我解释：“我们韩国人过春节要吃年糕汤。古代的韩国人崇尚太阳，正月初一早晨吃米糕片汤代表着迎接太阳的光明。昨天早上你没吃到，今天妈妈特意做了让你尝尝。”

    奶奶满意地笑着：“善美，说的很不错。以后孙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要耐心地跟他解释。”

    “我明白的，奶奶。”尹善美高兴地笑了笑。

    直到奶奶和爸爸动了筷子开始吃东西，我和尹善美才敢动筷子。我一边心里默背着韩国用餐的礼仪和规矩，一边小心翼翼地吃早餐。

    年糕片是圆形的，大概是象征太阳的缘故，又滑又软。汤是牛肉汤，里面有一些肉末，很鲜美，泡在汤里的年糕吸饱了水分，入口即化。汤的上面浮着三种颜色的配料，很好看：蛋黄丝、蛋白丝，墨绿色的紫菜丝。色香味俱全。

    以前一直以为韩国人不怎么讲究吃的，这下才知道，韩国的料理，别有一番特色。

    吃完饭，爸爸妈妈都去上班，家务就留给了尹善美。我幸灾乐祸地冲她笑了笑，气的她瞪大眼睛，对我挥了挥拳头。

    看她笨手笨脚打扫厨房和清理桌子，我暗觉好笑。一旦她朝我这里看，我就假装悠闲地看电视，她拿我没有办法。

    清理完桌子，她实在忍不住了，跑到我面前：“帮我做家务！”

    “孙祧是男孩子，怎么可以做家务！”在一旁看电视的奶奶发话了。

    “有什么关系嘛！他又不是韩国人。”尹善美不高兴地撅起嘴。

    “不是韩国人不韩国人的问题，孙祧他是男孩子。做家务是女孩子的事情。”奶奶坚持她的老传统。我乘机对尹善美扮了个鬼脸。

    “奶奶，你一点都不疼我！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好多男的都帮妻子做家务的。”

    妻子……这个……好像说早了点吧……

    “反正在我面前就不行。”看来尹善美的爸爸的顽固是从他妈妈这里遗传来的。

    奶奶又补充道：“你早该学着做家务了，韩国哪个女孩子像你一样的，什么家务都不会做？我小时候，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做家务了。”

    尹善美把抹布往餐桌上一扔，变得很不高兴。奶奶拗不过她，作出了让步：“好了好了，打电话叫个小时工过来。”

    尹善美立刻喜上眉梢，亲密地搂住奶奶：“还是奶奶最疼我！”

    “疼你～疼你～都把你宠坏了。打完电话就和孙祧出去玩吧，在家也不让我省心。”虽是责备，可奶奶却是笑着说的。

    分别多日，终于再次获得两人世界，一出门，我们就把自己的手紧紧地交到对方手里

    从没想过身处异国他乡，牵着自己喜欢的人走在斜坡的街道上，这种感觉很奇妙。

    “去那里玩？”走到大马路，我问尹善美。

    “嗯，仁寺洞吧。那里有许多美术馆，你应该会喜欢的。”

    “那里我去过了。还有梨泰院和南大门、东大门、景福宫，我也去过了。”

    尹善美敲打着我的脑袋：“你还真会跑啊～～那我们去吃雪浓汤和烤肉。”

    韩国的烤肉很出名，可雪浓汤是什么东西呢……

    等到了饭馆里，服务员把两碗牛杂碎汤端上桌子，我才明白什么叫雪浓汤。吃着香喷喷的烤肉，喝着热乎乎的雪浓汤，感到非常畅快，不禁让我想起上次和崔慧英在“海滨小麦馆”吃东西的情景。崔慧英虽然性格坦白，可惜少了一点“灵性”。

    “善美，要不要带点吃的回去？奶奶一个人在家，没人给她煮饭的。”我忽然想起奶奶一个人在家，未免寂寞。

    善美笑了笑：“放心吧，今天阿姨回来上班的，她会给奶奶做午饭的。”

    阿姨也就是保姆，一般是在这个家庭工作了十几年的保姆，对这个家庭里的成员的起居饮食的习惯非常了解。

    对于尹善美的家人，说不定要打一场持久战，想到这里，我深深了吐了一口气。

    回到家，奶奶果然已经吃完饭，在客厅悠闲地看电视。

    阿姨在拖地板，看到我进来，对善美叫了一声“小姐”，对我叫了一声“少爷”。我有点不知所措，从小到大，还从来没人叫我少爷呢。

    “回来啦？玩的开心吧？我还以为你们要到傍晚才肯回家呢！”奶奶见到我们回家，笑颜逐开。

    尹善美扑到沙发上，缠住奶奶：“开心什么呀！汉城又没什么玩的。”

    奶奶盯着尹善美，像是盯着一个活宝贝，笑呵呵地问：“那你还想去什么地方玩啊？才刚回家，又想溜出去啊？”

    善美凑近奶奶：“奶奶，您让我们去济州岛玩吧！”

    “济州岛？”奶奶惊讶地看着善美，“你们两个人？”

    “好不好啊？～～”善美在奶奶面前撒起娇来，让奶奶没有办法，只能拿爸爸来扛：“你爸爸不会同意的。”

    见到奶奶始终不同意，善美只能放弃：“算了，奶奶一点都不喜欢我。”说完，离开沙发回自己房间去了。

    奶奶摇头笑笑：“这小丫头。”对着我招招手，“孙祧，坐过来，陪奶奶看电视。”

    我一边看电视，一边陪奶奶聊天。天南地北，扯东扯西，我们发觉互相之间非常聊得来。我的爷爷奶奶很早就过世了，外婆前几年生病去世了，外公住在杭州的舅舅家里，平时也不容易见到。所以，善美的奶奶这个长辈，让我觉得非常亲切。

    如果真的和尹善美结婚，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她……

    一睁眼又是一个早晨，昨天睡觉前勉勉强强看了几页《企业管理的50要点》，一会儿就睡着了。想不到爸爸倒也送了我一件宝物——催眠的宝物。亏了这本书，昨天一晚都睡得舒畅。

    “今天公司有聚餐，晚饭我不回来吃了。”爸爸一边吃饭，一边向奶奶汇报今天的安排。

    “知道了。孙祧，韩国的饭菜吃不惯吧，下次我们去吃中国料理。”

    奶奶左一个孙祧，右一个孙祧，亲热无比。爸爸闷头吃饭，不发表评论。大概心里在怪奶奶老糊涂，这么着急把女儿嫁出去。

    奶奶忽然又说：“我准备让善美和他去济州岛玩两天，放松放松。”我和善美都吃了一惊，昨天善美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奶奶那么快为我们争取“福利”。

    爸爸瞪大眼睛：“妈妈！济州岛是新婚夫妇度蜜月的地方，他们两个怎么能去？”

    “孙祧第一次来中国，难道不能去韩国最漂亮的地方玩玩吗？”奶奶反问爸爸。

    “这……”

    爸爸刚想说什么，奶奶说：“好了，不用说了。我昨晚已经定了机票。”

    太棒了！我差点欢呼起来，真想当场拥抱奶奶。

    善美家里的女人都独断独行，都非常有个性。爸爸再顽固，也奈何不了三个女人的联盟。

    整理完东西，我们和奶奶告别。

    奶奶乐呵呵地看着我：“多拍点照片回来。孙祧，多照顾着善美，千万别让她到处乱跑。”

    “我又不是小狗小猫，怎么会到处乱跑。奶奶再见！”善美亲热地和奶奶拥抱。

    我和善美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机场。在车上，我们一想到奶奶忽然送给我们的“蜜月旅行”这个礼物，就相视而笑。奶奶真是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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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济州岛

﻿像是做梦一般，中午我们就已经身处济州市。走在这里，明显感觉和汉城不同。这里要比汉城暖和许多，街上有不少旅客。而当地人说的韩语带有浓厚的地方口音，我不怎么听得懂。感觉像是来到了韩国之外的另一个国家。

    “这里的生鱼片和猪肉最好吃。”尹善美兴致勃勃地把我朝饭店拉扯。

    我可受不了生鱼片……要说猪肉，倒还行……

    等猪肉一端上来，我吓了一跳：又肥又厚，感觉满盘子留油。我顿时没有了食欲。

    尹善美可不管我吃不吃，用生菜叶把猪肉卷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我学着她的样子，用生菜叶包着猪肉吃，立刻觉得滋味与众不同。猪肉很酥，菜叶很脆，嚼起来口感非常好，一点都没有油腻的感觉。

    和心爱的人一起旅游，更添许多甜蜜之感。此时的我们，就如同掉落蜜罐的一对小老鼠那样幸福。

    尹善美又叫了两份米酒，说这个是特产。我不怎么喝酒，对于不习惯喝的酒，总觉得非常难喝。但这种酒不同，这种酒尝起来有点香甜，似乎不容易醉人。按照“规矩”，喝酒的时候还要吃泡菜。我本来不喜欢吃韩国的泡菜，不知为什么，喝了这种米酒，觉得泡菜特别好吃。济州岛果然是旅游胜地，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因为它征服了我的胃。

    酒足肉饱，已经是下午了。反正也没说什么时候回去，自然要多玩两天啦，也就不急着去看济州岛的各处玩，先到济州市附近的景点转转。

    一路玩玩闹闹，我们到了济州市东边的罗峰，在山顶眺望，山下的步行街和公园一览无遗。济州码头就在不远处，湛蓝的海潮拍打着岸边，海水化成细碎的水珠迎风飘洒，让情侣们躲闪不及。

    虽然时间还早，不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太阳逐渐沉没到远处的大海里。

    “这个景点叫‘纱峰落照’，是瀛州十景中的第二景。真漂亮。”尹善美走到前方，看着远方的夕阳，无限感慨地说了一句。

    以前在杭州的时候看过“雷峰夕照”，那也是非常漂亮的景色，与眼前大海的夕阳晚霞相比，“雷峰夕照”多了一份妩媚，而“纱峰落照”多了一份磅礴。

    太阳似乎不甘心离去一般，把剩下的仅有一点光辉毫不保留地洒向大海，金色的光芒在海面上荡漾，照得我有点眼花。加上附近的海潮拍打暗礁的澎湃声，让人感受到一种近乎悲凉的壮烈。

    周围的情侣们拥抱在一起，双双欣赏着美景。其中不少是来这里度蜜月的新婚夫妇。

    一阵冷风吹来，我感到有些凉意，尹善美微微打了一个哆嗦，我急忙把她揽入怀里。太阳终于落入了大海里，人们纷纷散去，失去了光明的世界，顿时变得有些无序和朦胧。我们也在度蜜月，你是我的新娘，你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寒风吹来，尹善美的头发掠到她的额头，她微微眨了眨眼睛。我省去了长篇的表白，也省去了最简单的三个字，直接在她的唇上加上了我的封印。

    回到宾馆，已经八点多了，晚餐的时候吃了烤肉，热腾腾的烤肉驱走了夜晚的寒意，又洗了个澡，身体非常舒畅。

    各自向家里打了电话，报了平安。

    “好好照顾善美。”在电话里，两个妈妈都这么对我说。

    第二天，我们乘车去海边玩耍。沿着海岸线，我们一路领略济州岛的风光。

    济州岛的海水湛蓝湛蓝，仿佛灌注了大量蓝色的颜料。

    济州岛的天是淡蓝色的，纯净而清澈。

    从海水到天空，蓝色渐渐加深，深蓝－湛蓝－淡蓝－浅蓝，没有一丝突兀。即便是最好的画家，也难以完美地表现这种色彩的过渡。白色的浪花在这些蓝色中翻滚，增添了一种涌动的活力，让人感受到两个字——生命。

    这里竟然会有帆板？！若非我看到远处有几个帆板遨游在海天一线之间，我根本不会想到帆板这个词语。

    “善美，怎么样？我们也去玩帆板吧！”我心血来潮，兴致勃勃。

    尹善美急忙摇头：“我才不玩！这么冷的天，会冻死的。那些人都是帆板的狂热爱好者。”看到我露出遗憾之色，她补充说，“我们还是开快艇吧！起码不容易着凉。”

    “好啊！”我立刻表示同意。在这种广阔的大海里，开快艇是件惬意的事情。

    租了一艘快艇，我们迫不及待地跳了进去。将摇杆往前一推，快艇加足马力，朝大海深处窜了出去。

    飞艇开得很快，震起阵阵浪花，扑到我们的脸上和身上。大海一望无际，以每小时五十公里的速度飞驰在大海上，我们贪婪地享受自由自在。快艇很快达到了最高速度，海风也越来越大，浪花不断跃入船舱内，才一会儿的功夫，我和善美的衣服裤子都已经被完全打湿。

    一个急拐弯，整艘快艇朝右边倾斜，右侧的船舷几乎触碰到水面。尹善美大声尖叫，紧紧抓住我，生怕自己掉到水里。我哈哈大笑，减慢了速度，才让尹善美松了一口气，对着我的背部一阵捶打。

    回到岸边，发现两人都已经成了落汤鸡，看来开快艇不比帆板好多少。唯恐尹善美感冒，我急忙送她去附近的宾馆冲了个热水澡。我也乘机换了一套衣服，感叹今天玩的真是尽兴。

    冬天的阳光算不上猛烈，我躺在靠背椅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的人。

    一个身材高挑，衣着靓丽的人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发现她竟然是崔慧英！她正朝我这里走过来。

    我是不是应该躲一躲？我的心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转念一想，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躲她干什么呀。

    更何况我根本来不及躲，她也看到了我，向我打招呼：“真巧。”

    “你好。”我看了看她的周围，“你的同伴呢？”

    “同伴？”她迷茫地摇摇头，“我一个人来的。出来散散心。”

    一个人出来旅游，似乎崔慧英还挺有个性的……

    “孙祧。”尹善美在我身后轻轻叫了一声，目光则盯着清新丽质的崔慧英，眼神有些不愉快。

    我回头看着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崔慧英。”

    尹善美微微点头：“听说过。是大韩钢铁实业董事长的女儿。”她走到崔慧英面前，伸出右手，“你好。”

    崔慧英大方地和尹善美握手：“你好。你叫尹善美吧，我经常听到你的名字。”她顿了一顿，“从金贤俊那里。”

    “哦，是吗。”尹善美似乎对金贤俊这个名字并不敏感，冷冷地应了一句。

    “你们今晚住这里吗？”崔慧英一边说话，一边目光在尹善美身上游走。

    尹善美指了指后面的宾馆：“是啊，就这个宾馆。”

    “什么房间？”崔慧英紧追不舍。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吧？”见到崔慧英有打探别人隐私的嫌疑，尹善美变得有些不高兴。

    崔慧英笑笑：“我没有恶意，只是随便问问。我住在310。”

    310？我和善美同时吃了一惊，那不就是我们隔壁吗？这么巧！

    崔慧英没有察觉到我们的惊讶，说：“不打扰你们了，我还要去打个电话，下次再聊吧！”她向我们挥挥手，走进了宾馆。

    看着她走远，尹善美问我：“就是她一直喜欢金贤俊？上次订婚仪式上，捣乱的人就是她？”

    我点了点头。

    尹善美笑了笑：“那我刚才应该谢谢她才对。虽然脾气直了点，但我觉得她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金贤俊怎么会不喜欢她，真是可惜了。”从她的话里，我听出一丝丝的妒忌，没办法，谁叫尹善美也是个女人呢。况且恋爱的女人格外敏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晚上的济州岛海滩特别冷，不过露天的烧烤依然吸引了很多人。一堆堆亮红的火焰，仿佛黑夜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我们围着一个炉子，忙得不亦乐乎。

    “哎呀，我们忘了买饮料了，这里我照看，你去海滨店买两瓶雪碧过来。”尹善美一边翻转肉串，一边吩咐我。

    难得你也有疏漏的时候啊……我在她侧脸颊亲了一下，走向海滨店。

    买完饮料，看见黑暗中有个白影在右边的悬崖边徘徊……那不是崔慧英吗……难道……

    我急忙跑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她：“别跳！～”

    崔慧英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呵呵地笑起来：“谁想自杀呀？我是来这里吹海风的。”

    我急忙放开她，尴尬地笑笑。

    崔慧英看着我手的两瓶雪碧：“在吃烧烤？”

    “是啊。”

    她面向大海，让海风肆意地吹拂她，说：“陪我走走吧。”

    尹善美还在那边等我呢……我有点犹豫。

    “没时间就算了。”她的表情有些悲凉。

    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好吧，我陪你走走。”希望时间不要太久。

    沙子很软，每踏一步，都有一种下陷的感觉，我们一边走，一边在身后留下一长串的脚印。

    她向我述说着自己小时候是如何认识金贤俊的，后来又是怎么喜欢他的，当她知道金贤俊追求尹善美，她是如何的心情，等等。她说到金贤俊的时候，从来不说他的名字，只用“那小子”来代替。

    谈起往事的时候，开朗的她总是一个叹息接着一个叹息。

    她忽然停下脚步，对着大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下好了，再也不用管那小子了！我要寻找一段浪漫的开始，展开我新的感情历程。”她朝着黑暗中无边的海面大声呐喊，似乎要吐尽心中的郁闷。

    突然，她转身趴在我的胸口，无声地哭泣。我像个木桩子一样愣愣地站着，权当她暂时的依靠。

    哭了一阵，她一下子抬起头：“当我知道那小子追求尹善美，我破天荒哭了一次，今天是我第二次为那小子哭，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为他哭了。我是崔慧英，他不珍惜我，是他的损失。”

    我从口袋里拿出买烧烤时送的手帕，为她擦干眼泪：“这才像崔慧英。”

    她从我的手里拿走手帕，推开我的手，替自己轻轻擦拭眼角。

    “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而那小子只会让我伤心。那天和你逛仁寺洞，我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比那小子更好的男人多的是，我崔慧英没必要放下尊严，去等待那小子回心转意。”

    无拘无束，乐观爽朗，这才符合她的个性。本来的她，缺少一份灵气；如今，她是个真正可爱的女人。

    我注视着她，她也毫不畏缩地和我的目光直接相撞：“孙祧，如果没有尹善美，我一定会追你的。祝你幸福。”

    如果没有尹善美，或许我会喜欢上这个如海鸥一般自由翱翔的女孩，和她一起，总有一种海阔天空的感觉。

    “谢谢你，我的好朋友。”崔慧英和我轻轻拥抱，踏着海风，走远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感慨万千。如果我能像她这么洒脱就好了……

    哎呀！忽然想起尹善美还在等我！匆匆忙忙跑回烧烤的地方，铁丝网上只有烧焦的一大串一大串烧烤肉，尹善美早就没了踪影。

    四处找她，都没有找到。回到宾馆，发现她在房间，终于放下心。

    尹善美生气拿枕头砸我：“别过来！”

    我顺手接住枕头，爬到床上，轻轻搂住她：“好了好了，别生气。”

    她使劲推开我：“我叫你买饮料，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她重重地倒在床上，卷起被子睡觉。

    洗了个澡，刚准备钻到床上，尹善美又把被子朝自己身上卷了一圈，不给我被子盖。

    “善美～～”我近乎哀求地叫她。

    她抽出一条被子，扔到地上：“不许睡床！”

    真拿她没办法，反正今天是我不对，只能接受她的惩罚……

    把房间里的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哀叹了一声，卷起被子睡在地毯上。

    第二天早上，尹善美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谁让她昨晚只盖了一条被子，而且睡觉的时候习惯性地把被子踢到床下。

    心里虽然有点幸灾乐祸，可见到她感冒，我又忍不住心疼。

    到服务台拿了感冒药，忽然想起崔慧英，不知道她昨晚吹了风，是不是也感冒了，要不帮她也拿一点？

    “小姐，310房间的崔慧英起床了没有？”

    服务台的小姐看了一下记录：“今天一早就结帐退房了。”

    果然是像风一样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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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爱，把我们淹没

﻿虽然有点感冒，可尹善美坚持不能耽误旅程，催着我上路。

    “整个济州岛就是汉拿山的火山喷发形成的。只可惜错过了‘汉拿山雪花节’，那个很有意思的。”尹善美兴致勃勃地向我解说这里的风土人情，看来已经不生我的气了。

    在车上朝窗外看：山是黑色的，这是因为山上有着大量黑色火山石；山也是白色的，因为它被一层白雪覆盖。石头黑得彻底，黑得深邃，与白雪交相辉映，整座山仿佛一个巨大的巧克力蛋糕。

    黑与白，这两种力量在这里对峙着，谁都胜不了对方，却给了我们这些游客一种视觉的冲击美感。

    下了车，迎接我们的是路边的两个石头老公公：凸凸的眼睛、大大的鼻子，戴着短檐帽。一个神情严肃而深沉，犹如复活节石像的表情；另一个和蔼可亲，犹如中国的土地公公。这两尊石像都用火山玄武岩雕刻而成，原始而古朴。

    “这个叫翁仲，是济州的标志性景物，象征吉祥如意，平安幸福。”看到我对这两个石像端详很久，尹善美开口向我解释。

    “挺有意思的。”我朝尹善美笑笑，牵着她向山上进发。

    因为是冬天，整个山上只有枯木，几乎见不到一丝绿色。白色和黑色统治着整座山。光秃秃的感觉，让人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只有这些火山石，让我觉得很新奇，虽然是冷冰冰的，可我似乎能感觉到几万年前它们被喷发出来时的那种炽热。要不是政府规定不能带走济州岛的任何一块石头，我真想拿一块回家收藏。

    忽然善美身旁的树丛里有什么东西窜了一下，吓得尹善美急忙扑到我怀里。

    定神一看，原来是出来觅食的野鹿。没想到这里还有野鹿出没，我觉得非常新奇。

    “鹿儿，鹿儿，过来，姐姐给你吃东西。”尹善美从包里拿出面包，吸引野鹿过来。

    野鹿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尹善美，犹豫了一阵，蹦蹦跳跳钻入了丛林深处，气得尹善美直跺脚。我在一旁笑得前俯后仰。

    “哼！把你烤了吃！”尹善美咬牙切齿。

    “哟，原来有这种居心啊，难怪野鹿怎么都不肯过来。动物可是很敏感的哦～～对于野蛮凶残的人，动物是不愿意接近他的。”见到她生气的样子，我觉得她格外可爱。

    终于爬到山顶的白鹿潭，觉得自己精疲力竭。

    尹善美喘了口气：“这就是火山口。你要是不听话，我把你丢下去！”

    我呵呵一笑：“我好害怕！一定乖乖听你的话！”

    这里到处是皑皑的白雪，听说就算到了夏天也不会化掉。我和善美绕着火山口走了一圈，居高临下，四面环顾，饱览济州岛的风光。我们来得正是时候，正好是山顶开放的月份，否则就算到了汉拿山脚下，也不能登上山顶。

    “善美，要是现在忽然火山爆发怎么办？”我突发奇想，问尹善美一个奇怪的问题。

    尹善美想都没想：“那我就抱着你朝火山口里面跳下去！”

    这个回答倒是让我出乎意料：“为什么？”

    “反正逃不掉，不如死得壮烈点！说不定我们能变成化石，几千年以后卖个好价钱呢！嘿嘿。”

    我捏了捏她的手掌：“真是异想天开！不过变成化石感觉应该很不错。”

    “那我们就试试吧！”尹善美假装要把我朝里面推，害的我急忙稳住身形。下面是湖水，万一掉下去，就算不被淹死，也会被冻死。

    我们在这里又拍了好几张照片，一看天色已经不早，急忙下山。

    考虑到下山可能要三个小时，唯恐走到半路天就黑了，只能选择观音寺路线。

    果然不出所料，还没等我们下山，天就黑了。观音寺野营场这里聚集了很多人，都是来不及上山或者来不及下山的游客。

    夜晚降临，温度骤降，我们本打算天黑前下山回到宾馆，所以没有带备用的衣服，如今尹善美冷的瑟瑟发抖。我紧紧抱着她，为她驱走寒意，听着昆虫的鸣叫声，度过一个平静的夜晚。

    “死猪！快起来啦！”当我还在梦里遨游的时候，尹善美硬是把我从被子里拖了出来。

    山里的早晨可真是冷……而且到处都湿漉漉的，一不小心就被树枝上的露水浇得满身湿透。

    尹善美冷的直发抖，不过义无反顾地拉着我朝前走。

    “你等一下！”我跑回帐篷，拿起被子，跑到尹善美身边，帮她披上被子，“别着凉。”

    尹善美笑笑，拉开被子，把我也包了进去：“一起披吧。”被子上还留有我们刚才的体温，分外暖和。

    原来尹善美是要让我陪她看日出。我们披着同一条被子，静静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仿佛是两尊连体的雕像。

    “看那边。他们也是来看日出的。”

    顺着尹善美的手指，我看到一旁的草堆里有两尊“翁仲”，紧紧依靠在一起，犹如现在的我们。我不禁哑然失笑。

    没多久，后面身后陆陆续续来了许多情侣，都是来看日出的。幸亏我们来得早，占领了最佳地形。

    “出来了！”……“出来了！”……一瞬间，人们用各种不同的语言喊着同一句话。每个人都非常兴奋异常，我们听见背后接连不断的咯嚓咯嚓的相机声音。

    说不定在昏暗中，别人把我们当雕像背景拍进去了呢……

    大朵大朵的红云将太阳登场前的气氛渲染地华丽无比。随着一丝金光耀眼地射入我们的眼帘，太阳在云彩的多姿的舞蹈下，气宇轩昂地宣告了它的到来。

    我们把被子盖住头，犹如躲在一个迷你的小帐篷里，独享这一片日出。在这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刻，谁都不会发现，我们给了对方一个纪念性的吻。

    下午在济州市里买了点纪念品，然后坐飞机回到汉城。小小的济州岛，我们竟然逗留了整整三天，留下不少美好的回忆。

    回到汉城，先去数码店把数码照片打印出来，然后乘车回家，见到奶奶在沙发上看电视。

    “哎呀，总算回来啦！”见到我们进家门，奶奶笑颜逐开，“玩的开心吧？”

    善美像个小鸟一样飞到奶奶面前：“当然开心啦！妈妈已经去美国了？”

    “昨天走的。女人不在家照顾丈夫，到处乱跑，不太像话。”看来奶奶对自己的媳妇也有不满意的地方。

    善美赶紧说些让她高兴的事情：“我给您买了礼物。”她从皮箱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木雕的“翁仲”，放到奶奶面前：“奶奶，送给您的。是孙祧亲自挑的，希望您喜欢。”

    奶奶把木雕放在手里看了好几遍：“好好好，奶奶很喜欢。孙祧的眼光很不错。”

    “爸爸，这是您的礼物和妈妈的礼物。”我取出剩下的两件礼物，送给爸爸。

    爸爸一声不吭地接过我手里的礼物。

    “对了，有没有拍照片啊？”奶奶忽然向我们催要照片。

    我们赶紧把照片都拿出来，整整齐齐排列在茶桌上。

    奶奶拿起一张张的照片：“很不错，很相配。可惜没有龙头岩的照片。别人都说，度蜜月的时候，以龙头岩为背景拍照，将来就会得到幸福。”

    “我们又不是度蜜月～～”善美有些害羞地抱住奶奶，让奶奶呵呵直笑。

    看着这番甜蜜的画面，心里的幸福缓缓开花。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竟然是杰士的手机号码。

    杰士打我电话，会有什么事情？

    “对不起。”我朝奶奶打了一声招呼，接通手机。

    电话里传来杰士的声音：“孙祧，我现在在美国。我刚刚找到阿虎了。”

    我心里一阵高兴，没想到杰士遇到原本已经失去联系的阿虎了，不知道他的现状如何？

    还没等我的激动冷却，杰士说：“我前几天来旧金山参加友谊赛，现在必须回法国了。阿虎的情况很糟糕，但他不愿让我帮他。你能不能来这里看看他？”

    一股热血冲上我的额头：“你把他的地址告诉我。”

    “这地方很难找，这样吧。你到了旧金山之后，去TennisStar网球场，找一个叫彼得的黑人，他会带你找到阿虎。飞机要起飞了，必须关机，你到了美国给我打电话。”

    杰士匆匆挂断了电话。

    见到我眉头紧锁，奶奶关心地问我：“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我摇摇头：“不，是我的一个朋友遇到了点麻烦。奶奶，我不能留在韩国了，我要去美国找我的那个朋友。”

    “是很大的麻烦吗？”奶奶柔声问我。

    “是，他的情况不太好。明天我就回中国，然后去旧金山找他。”

    奶奶沉吟片刻：“善美爸爸，尽快替孙祧弄妥一切手续，替他买一张汉城去旧金山的机票。”

    “好的。”爸爸对奶奶的吩咐没有任何异议。

    尹善美犹豫几秒：“奶奶，我也要去美国！”

    “胡闹！”爸爸立刻严厉地喝斥尹善美。

    奶奶不急不缓地说：“人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就是亲人和朋友，既然那人是孙祧的朋友，那也就是尹善美的朋友，朋友陷入困境，如果置之不理，那简直就是禽兽不如。我以前小时候是怎么教你的，难道你忘了吗？当年经济大萧条，如果没有朋友的相助，你会有今天？”

    “妈妈，这是两回事！旧金山这么乱，要是发生意外怎么办？”爸爸的声音越来越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奶奶盯着爸爸：“给我坐下来！”

    爸爸脸涨得通红，愤愤地坐到沙发上。

    “从小到大，善美几乎没有朋友，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她三番五次要逃出这个家，你想过这又是为什么吗？！”

    爸爸没有说话。

    “都是因为你！你以为把善美放在手掌下面，她就会像你想象的那样成长吗？小时候的善美很活泼，很爱笑，有很多朋友，可是越长大，她就越孤独，这是谁的原因？！或许我是个老糊涂，什么都不懂，我只看到，善美和孙祧在一起，她变得很开心，就像小时候那样。”

    这番话说得爸爸哑口无言。

    奶奶叹了一口气，换上语重心长的语气：“善美长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别毁了她的一生。好了，我这个老糊涂的话说完了。你要真是孝敬我，就多为善美想想。”奶奶起身，走进了房间里。

    听了奶奶的话，连我的心里都觉得很沉重，因为奶奶把善美的幸福紧紧和我联系在一起。

    爸爸什么都没说，回到自己房间里。我和善美对视一眼，无可奈何。

    晚上想着阿虎的事情，怎么都睡不着，一直到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着。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我的床头放着机票和签证。

    拿起机票和证件，心情有些难受，去善美的房间道别。忽然听到里面惊呼的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进去一看，她手里拿着机票和签证，在床上蹦蹦跳跳。

    原来爸爸终于还是被奶奶的一席话说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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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惹上黑帮？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我们降落在旧金山的机场。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繁杂，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焦急的神色，与韩国的那种悠闲截然不同。

    找到了彼得，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找到了阿虎的“家”——处于黑人街区的一间破旧房屋。

    推开有些腐烂的木门，一阵发霉的臭味迎面扑来，尹善美急忙捂住鼻子和嘴巴。

    我在里面站了整整三四秒，才让我的眼睛适应了这里的黑暗环境。只见一个男人躺在木板床上，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臭气，仿佛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阿虎？”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句，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当年的威风无比的阿虎。

    他转了个身，有气无力地问：“是谁？”嗓子有些嘶哑，不像是阿虎。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没错，这是阿虎的眼睛。

    “阿虎，真的是你？”我的心里受到一阵猛烈的心酸的袭击，扑到他的身上，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你……你是孙祧？”他用力支撑着床，靠在墙上。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原本英气逼人的脸庞，现在挂满了一条条深浅不一的伤口。

    我擦了擦眼角，努力使自己的眼泪不再流下来。

    阿虎看着我身后的尹善美，“你女朋友？听杰士说，你连孩子都有了？”

    “是啊，叫孙善。等你回国，我抱给你看。”

    阿虎摇摇头：“算了吧，我这个样子，会把孩子吓坏的。杰士现在进了法国的网球俱乐部，再过几年就能打职业比赛了，好像他也有了女朋友，关系很稳定。”阿虎喃喃地说着，有点像是自言自语。

    他长长地叹口气：“看到你们都混的不错，我就放心了。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见到你们，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看到他这么消极，我非常难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虎沉默着，不想说。

    彼得忽然说：“是一个叫芥川的日本人骗他吸毒的，然后借给他高利贷。他已经把毒戒掉了，但还不起高利贷。”他说的是美国英语，带着很浓重的黑人口音。

    芥川！我的眼里冒出愤怒的火焰，拳头握得如同石头一样坚硬。

    阿虎握住我的手：“不要管我，这不是你和杰士该管的事情。”

    “阿虎！～～跟我离开这里！”我弯下腰，拉住他的手，就算背也要把他背出去！

    门外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阿虎推开我：“芥川来了，你们快走吧！”

    “我不会走的。”我把阿虎放回床上，把善美拉到自己身后。

    咚！门被人猛地踹开。一个瘦小的男人带着5个人走进了这件狭小的屋子。

    见到竟然有其他人在阿虎的房间，这瘦男人有些惊讶，看了我们一眼，对着阿虎晃了晃右手：“小虎子～～该还钱啦～～”这家伙一定是芥川。

    “混蛋！”我一个箭步上前，把芥川摁到在地上，对着他一阵猛打。

    “Fucking……”彼得狠狠骂了一句，拿起屋子里的一个小板凳，冲到另外五个人面前。彼得力大无比，打起架来，又凶又狠，别人一时靠近不了。

    被我摁在地上的芥川忽然从怀里取出匕首，朝我刺了过来，我急忙让开。只听到阿虎叫了一声“当心！”，扑到我的背后。

    只见一把小匕首，插在阿虎的肩膀上。彼得大怒，拿板凳对着偷袭的人一阵乱挥，砸伤他们好几个人，逼得他们不得不撤退。

    我把阿虎扶到床上：“你没事吧？”

    “没事！”阿虎伸出自己的右手，咬着牙把插在左肩上的匕首拔了下来。血顿时随着匕首喷涌而出，在墙上划出一道殷红的血迹。

    阿虎就是阿虎……他的骨子里还是很硬的，我暗地觉得阿虎还有希望。

    善美解下自己的围巾，帮阿虎包扎伤口。

    “他们很快会派人来报复，快点离开这里。”彼得用英语慌慌张张地说。

    我背起阿虎的身体，跟着彼得加快脚步离开这个黑人区。

    刚走了没几步，后面有几个人拿着刀追了上来。是芥川带着人来追我们了。

    彼得把手指放到嘴巴里，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立刻，四面八方冒出许多手里拿着棍棒的黑人。原来彼得是这个黑人街区的老大。

    被我打得满脸伤口的芥川恶狠狠地问彼得：“彼得，你想要造反？！”

    彼得眼中凶光一闪：“我们受你们的欺压很久了，是你们逼我的！”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水管，大喊着冲到芥川的人群里，其他黑人看到彼得身先士卒，不再犹豫，都手持器械，像潮水一般扑向芥川的人。一场激烈的殴斗厮杀立刻开始。

    这种乱哄哄的场面仅仅持续了几分钟，只见芥川带来的人全都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彼得用衣袖擦去自己伤口的血，用脚踢了踢芥川：“他死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彼得丝毫没有惊慌或者后悔的表情。

    善美凑近我的耳朵：“美国黑人的平均寿命只有四五十岁，有许多都是非正常死亡，都是死于打架、斗殴、吸毒等。在他们看来，因为打架而死亡，用不着大惊小怪。”

    彼得走向我们：“事情可能变得麻烦了，你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

    “孙祧，我们带阿虎去医院。这里留给彼得处理。”善美一边说，一边替阿虎重新包扎伤口。

    我这才注意到，阿虎的伤口虽然用围巾包扎，但鲜血像是泉水一般泊泊地向外渗出来。

    不敢再耽搁，按照彼得指点的路线，我背着阿虎离开。黑人街区充斥着苍蝇、蚊子和垃圾，走了一段，明亮的马路终于出现在我们眼前不远处。

    忽然，身后出现一块手帕捂住我的嘴鼻。一瞬间，觉得自己有些麻痹……糟糕……

    等我醒来，发现我们被反绑着，靠在一根很粗的柱子上。彼得就靠在我身旁。没想到他也被捉住了……

    整个房间很大，装修很精致。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里的四根金色柱子，每根柱子上雕着四条巨大的青龙，盘旋而上，威风凛凛。

    整个房间里没有人说话，静悄悄的。对面坐着一个中年人，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点着几支宴会蜡烛，还放着一个酒杯和一瓶打开的红酒。

    没多久，善美悠悠地苏醒过来，让我微微放心。我们的嘴都被布条堵住，只能用眼神交流。得知对方都没有受伤，终于暂时安心。

    见到我们四个都醒了过来，那个中年人终于开口说话：“松绑。”

    四个壮汉上前，替我们解开了绳索，拿走堵嘴的布条，然后站在我们旁边。

    彼得站起身，拍了拍衣服：“Fucking……”

    他刚骂了半句，四个人立刻对着他的肚子狠狠揍了几拳，把刚才的布条重新塞回他嘴里，把他重新绑了起来。

    中年人看着我：“你是头领？”

    我笑笑，不置可否。

    “华人？”

    “是。”

    中年人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坐。”

    要是他想伤害我们的话，我们早就已经死了。想到这一点，我反而心定了，大大方方坐到椅子上。

    我指着身后的阿虎他们：“他们是我朋友，能不能给他们椅子坐？”

    中年人笑笑，示意身后的人给阿虎他们三人端椅子。

    看来这个中年人的态度还算友好，似乎有回旋的余地。

    中年人盯着我，几乎有5秒钟之多，然后问我：“你们为什么要杀了芥川？”

    我想了想：“他骗我的朋友吸毒，还借高利贷给他。”

    中年人微微点头：“芥川是我的手下。你杀了我们的人，现在又落到我的手里，总该给我一个交待吧？”

    看来我太天真了，以为态度和蔼的人就不是hēi社会。从来都没有想过，竟然会和hēi社会打交道……

    脑子混乱之中，忽然有一秒钟清醒：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保全尹善美和阿虎他们。

    “我可以留下来，随便你怎么处置。不过我希望你放了我的朋友。”

    尹善美一下子跑过来，让中年人身旁的保镖一阵紧张，急忙护住中年人。

    善美跑到我的身旁：“我们一起留下来，要死一起死。”

    “不要！让我留下来！你们安全地回中国！”阿虎在后面叫了起来，刚想跑过来，被几个人紧紧摁住。

    只有听不懂中文的彼得一脸的迷茫，不知道我们在争什么。

    中年人无奈地笑笑：“感情还挺深。这样吧，这里有一杯酒，你们谁来喝？剩下的人可以走，我绝不再追究。”

    他一边说，一边倒酒。玻璃酒杯里注满了紫红色的葡萄酒，散发着熏鼻的酒精味——那是死亡的颜色和死亡的味道。

    我喝！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还没等中年人把酒杯放到桌子上，尹善美一下子从他手里夺过酒杯，皱着眉头，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

    “善美！”我急忙从她手里夺下酒杯。

    善美趴在桌子上，猛烈地咳嗽了好几声。

    心痛！心沉！心撕裂！我把她抱到怀里，看到她的眼圈很红，这是一种充血的鲜红颜色。

    我想过千万种结局，却怎么都没有料到会是这样。

    尹善美看着我，眼睛有些迷离：“该你了。”

    我举起酒杯，一口气喝掉剩下的葡萄酒。

    看到我将酒喝完，尹善美有气无力、满意地笑笑：“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壮烈？”

    “是啊，什么都不用再想了。”我轻轻地吻她。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吻，我们都很投入，很深情。

    周围的人，周围的景物，都成了虚无，我的世界只有尹善美，而她的世界只有我。

    当我确信无疑尹善美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的时候，竟然是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这未免有些遗憾和可悲……有些后悔，有些想落泪。但最美好的一刻，我不想用眼泪来冲刷。

    啪～啪～啪～啪～

    桌子对面响起缓慢的鼓掌声。

    “不错，不错，感人肺腑。只可惜了这杯红酒。”中年人打了一个响指，后面的人递给他一个酒杯。

    他拿起葡萄酒，自斟自饮起来。

    这么说……这杯……不是毒酒？！

    “世界上最好的葡萄酒不在法国，而在美国的加州。这瓶加本力苏维翁的赤霞珠，产自加州的鹿跃地区，是世界上最好的葡萄酒之一。品酒师称它有‘天鹅绒的质感’。为了让它的酒味完美地散发，我在一个小时之前就把它打开了。你们那样喝，壮烈是壮烈，只可惜浪费了这瓶我600美元买来的美酒。”

    他朝我们优雅地笑笑，喝了一小口葡萄酒，舌尖不断搅动并吸入空气，一副陶醉的模样，感叹道：“真是好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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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青龙会豪赌！

﻿他一边品酒，一边说：“我叫林风，是青龙会的大哥。青龙会是旧金山的华人团结起来组织的帮会，目的是维护华人的利益。五年前芥川要加入青龙会，我看他办事利索，破格允许他加入青龙会，三年前，我开始让他负责旧金山的黑人街区。”

    “芥川被人杀死，我很震惊。追查事件的时候，我发现芥川贩卖毒品、放高利贷、甚至虐待华人。”他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葡萄酒，“他死有余辜。”

    他的帮会到底是正是邪？我现在都有点搞不清楚了。不过旧金山是个混乱的城市，正和邪的概念在这里并不明朗。就好比彼得虽然杀了芥川，但我却没觉得他有罪。

    林风微微叹口气：“如果阿虎不准备回国，我希望他留在我身边为我做事。”

    让阿虎加入青龙会？我回头看了看阿虎，他摇摇头。也许他对青龙会没有什么好感，我也觉得让正直憨厚的阿虎加入帮会并不适合他。

    在我的印象中，帮会里的人如果做不到心狠手辣，至少也要诡计多端。这两条，阿虎都不符合。

    林风沉默片刻，忽然用英语说：“我本来打算让阿虎接替芥川的职务，管理黑人街区。”

    听到这句话，彼得在后面着急地摇着头，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有话要说。旁边的人替他拿掉了布条，他喊道：“阿虎，你就答应他吧！省得我们黑人再受欺负！”

    林风用英语问阿虎：“阿虎，怎么样？我准备把旧金山的黑人街区交给你。”

    听他这么说，阿虎开始有些动摇。一方面，他不想加入青龙会这种带有黑帮性质的帮会，可另一方面，他也想帮帮彼得，希望青龙会不再欺压黑人街区的黑人。

    我思考片刻：“如果阿虎愿意加入你们青龙会，我也无话可说。但我希望你能给他一份正当的职业。”

    “难道加入青龙会就是歪门邪道？”林风有些不快，“算了，你暂时是不会理解青龙会的。其实，我打算在他加入青龙会之后，把他培养成一个拳击手。”

    拳击手？仔细想想，阿虎能吃苦，意志力强，而且体力也好，还有一股拼劲狠劲……几乎具备所有的拳击手应有的素质和条件。

    “相信我，我会把阿虎培养成最优秀的拳击运动员。当我第一眼看到阿虎，我就明白他是天生的拳击手。”他不断说服我，因为他知道，只要我劝阿虎入会，阿虎一定会加入青龙会。

    被他这么说，我也有些犹豫了。但这毕竟牵涉到阿虎将来的一生，我不敢随意下决定。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实话，我们对帮会的信任度不高。”一直没有说话的尹善美忽然说了一句。

    他想了一想：“不相信也没办法。这样吧，我们来赌一局，如果我输了，我就给阿虎30万美元作为以前的各种赔偿；如果你们输了，就让阿虎加入我的青龙会，或者直接输给我30万美元。”

    尹善美笑笑：“很好。这种方式我很喜欢。”

    林风起身离开房间：“跟我走。”

    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副价值不菲的名画，地上铺着大红的地毯，整个走道布置得雍容华贵而富于艺术气息。走在步履稳重的林风背后，我忍不住对这个青龙会的老大刮目相看，他绝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帮会大哥，起码，绝不是品味低下的大老粗。

    林风终于停了下来，两个保镖上前推开两扇两米高的雕金大门，林风步履从容地走了进去。我们也跟着走了进去。

    原来这里是赌场……但不同于普通的赌场，里面的人都穿着华丽的晚礼服，从他们身上的首饰和打扮以及说话的语气等种种迹象来看，这里的人都是腰缠万贯的富豪。他们说着各种不同的语言，似乎这里聚集了世界各地的富豪。

    看到林风走进来，所有人都客气地向他打招呼。

    林风微微点头示意，气宇轩昂地穿过大厅，走进旁边的一个房间。

    房间很大，中央有一张铺着绿色布毯的方桌，柔和的灯光打在桌面上，能够清楚地看到桌布上画着的四条青龙。不像外面大厅布置的那么富丽堂皇，这个房间的墙壁上空荡荡，连墙纸都没贴。一尘不染的白色，可能是为了证明这里没有任何监视器之类的仪器。

    侍者端上几杯鸡尾酒，小心翼翼地放在众人身旁的茶几上。

    林风挥挥手，身后的一个人把皮箱提到桌子上，打开箱子，把一捆捆的钱哗地倒在桌子上。

    尹善美从皮夹子里拿出金卡：“这张卡里有100万美元。信得过我吗？”

    林风点点头：“我相信你。”

    尹善美笑笑，把金卡扔到桌子上。

    林风喝一口鸡尾酒：“一局定胜负，如何？”

    “没问题。”尹善美爽气地答应。30万的输赢，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侍者直接发牌，不急不缓，一张接一张。我的心情随着牌一起一伏。

    Q、10、9、J，前面四张一会儿功夫就发完了。

    再看林风的牌，8一对，一个10。还有一张暗着，不知道是什么牌。

    如果那张暗牌是8或者10，我们赢的希望就变得很渺茫。但如果他最后只有一对8，那我们只要再凑一对就可以赢他。

    林风晃了晃手里的8一对：“看牌面，我的好像更好一点。如果你们认输，阿虎就加入我们青龙会，我这里的30万拱手让给你们。你们应该明白，我很重视阿虎这个人才。”

    尹善美微微一笑：“发牌吧。”

    最后一张牌是什么呢？尹善美用身体挡住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我凑到她的耳根旁：“什么牌？”

    尹善美摇摇头，不愿告诉我。从她的表情上，看不出是好牌还是坏牌。

    林风的表情也很平静：“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你们认输，我只要阿虎入青龙会，这里的30万全部给你们。”他把第五张牌摊开，是10。也就是说，他起码是两对，也有可能是三条加一对。

    尹善美轻轻敲打着桌面：“那么自信？那我们再加一倍的钱怎么样？如果你现在认输，我只要带阿虎离开，30万送给你。”

    林风哈哈大笑：“好，再加30万！如果我赢了，阿虎一定要加入青龙会。阿虎，怎么样？”

    阿虎的豪情也被吊了起来：“好！”

    林风中气十足：“摊牌！”他的手一甩，将那张暗牌翻了过来：竟然是8！三个8，两个10！我心里暗暗吃惊。

    尹善美得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我的运气总是很好。黑桃同花顺：8、9、10、J、Q。”善美缓缓地把牌一张张排列整齐。

    林风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最后一张黑桃8竟然会跑到尹善美那里去。他没有愤怒，没有懊恼，没有后悔，只有遗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天意。”他回头对保镖说，“去拿三十万过来。”

    “不用拿了。”

    林风略带惊讶看着尹善美，猜不透尹善美要搞什么花样。

    “你的60万我不要。”尹善美对着林风笑笑，“再送你一个阿虎。”

    林风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我也被尹善美的决定弄懵了。

    “看得出来，你很重视阿虎。我相信你的诚意。阿虎跟着你，不会错。这60万，就当是阿虎的培训费。”

    林风哈哈大笑：“好～好～好～！人生知己难逢，你们两人，重情又重义，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把那瓶79年的红酒拿来！”

    侍者一路小跑，没多久，端着杯子和红酒，气喘吁吁地跑回房间。

    林风亲自斟酒，向每个杯子里注入三分之一的杯子高度，递给我和善美一人一杯：“这次不会以为是毒酒了吧？”

    尹善美笑笑，分三口把酒喝完。解决了所有的问题，我的心情格外舒畅，细细品味着香醇的红酒。

    林风看着阿虎：“从今往后，旧金山的黑人街区就是你的管辖范围。你要时刻记住，‘华人互助’，这是我们青龙会的宗旨。我希望你能管好黑人，不要让他们到唐人街来捣乱。还有，芥川的事情我会摆平，不用担心。”

    阿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倒是他旁边的彼得，显得格外兴奋。

    “小伙子，”林风拍拍我的肩膀：“我是美国华人商会的会长，不是黑帮头子。要知道，在旧金山，没有一点势力是没办法做大事的。放心吧，我不会亏待阿虎的，为表诚意，我把第六大街的别墅送给阿虎当见面礼。”

    果然财大气粗……要知道旧金山人口密度大，寸土寸金，拥有一幢别墅就代表着一个人的身价无比尊容。

    离开赌场，林风让人开车送我们到别墅，两扇黑铁的镂花大门缓缓打开，车子慢慢地驶了进去。

    一进门，车道的两边是结构对称的两个迷你的花园，中央各有一个天使喷泉。可惜现在是冬天，花园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如果是春天，这个花园一定很好看。

    见到这个花园的设计，就不得不钦佩这个别墅的第一任主人，他一定是个格调高雅的人。

    进了房子才发现，房子的内部空间很大，空旷的大厅铺着一尘不染的大理石，上面吊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灯，这种大厅是为了举办宴会而设计的。

    “底楼的房间是佣人们的房间，您的房间里装有内部电话，如果您忽然有什么需要，打电话就可以，不用亲自下楼。”英国管家斯蒂芬说着一口纯正的伦敦腔，带领我们上楼。

    走在金色的雕花楼梯上，我不禁感叹美国有钱人奢华的生活方式。同样家财万贯，但善美的家和这里相比，简直是太朴素了。这里除了管家，连佣人都有好几个，而且分工明确，有负责打扫的清洁工，有负责花园的园丁，有负责饮食的厨师，有负责开车的司机……

    在这里，你能感受到一种西方的“张扬”，注重外在；而在东方国家韩国，体现更多的是“收敛”，注重内在。这也许就是美国和韩国两个国家的性格不同，或者说西方和东方在理念上的不同。

    “这是您的卧室，这是书房，这是健身房，这是影视房，这是开小型Party的微型酒吧，这是三间客房，这是我自己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浴……如果您还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进行改进。”

    “知道了，斯蒂芬，你去休息吧。”阿虎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入了自己的卧室。

    我们随便挑了一间客房，关上了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事情总算圆满解决。

    “累死了，我要洗澡。”尹善美直奔浴室。

    我急忙拉住她：“我也洗。”

    善美别有意味地白了我一眼：“坏死了。”我呵呵一笑，觉得此时的她格外妩媚。

    忽然想起今天的事，我问她：“今天那杯红酒，你一开始就打算我们一人一半吗？”

    见我提起这件事，尹善美笑笑，平静地说：“本来打算一个人喝完的。”她停顿了片刻，理了理头发，“不过酒杯被你抢走之后，我改主意了。你是我的，我不想把你留给其他人。”

    “你是我的，我不想把你留给其他人。”我细细品味这句话，觉得金贤俊说的没错，火辣辣的尹善美，让人欲爱不能，欲罢不休。她的爱，比其他任何人的都来得别致，来得壮烈。

    尹善美，是一个为了我，连毒酒都敢喝的女人……

    我笑吟吟地问她：“如果我不喝呢？”

    尹善美捏着我的鼻子：“那我就灌到你嘴里！”

    “你这个坏家伙。”我紧紧抱住善美，恨不得用自己的温柔将她吞没。

    “对了，林风到底看中阿虎的什么？”

    善美把头靠在我的胸口：“林风看中的，就是阿虎的憨厚和忠诚。阿虎是个讲义气的人，林风对他有恩，他将来一定会尽全力报答。芥川太聪明，走上了坏路，以致招来杀身之祸。阿虎很正直，而且诚恳老实，不会阳奉阴违，不会作出太出格的事情。而林风要的，就是阿虎这种不会带领青龙会走上邪路的人。”

    听了善美的分析，我恍然大悟，原来林风一直在寻找像阿虎这样既有潜力，而且又有江湖义气的人……

    第二天，我和善美伸着懒腰，打着哈欠醒了过来。我的左手又酸又痛，每次尹善美都要我抱着她入睡，所以每次早晨我的手臂都被她的脑袋压得酸痛。

    尹善美起床去拉开窗帘，冬天的白色阳光冷冰冰地洒到房间的地毯上。

    因为没有合适的女式睡衣，尹善美的身上套着一件很大的男式睡衣，衣服的下沿几乎到达了她的膝盖，仿佛穿着一件古怪的连衣裙。在窗口阳光的照射下，她像个清晨的百灵鸟一样蹦蹦跳跳。我忍不住把可爱的她牵到我怀里，赏赐她今天的第一个吻。

    拖着慵懒的身子，和尹善美一起下楼，发觉阿虎早已经在楼下的餐桌旁等我们。他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刚洗过，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精神奕奕，和昨天颓废的阿虎相比，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人能在一夜之间，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可能是经历了许多事情的缘故，在我眼前的阿虎，比去美国前那个大学里的阿虎，显得更加成熟。我也很高兴见到他的这种变化。

    见到管家斯蒂芬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阿虎对他说：“斯蒂芬，一起吃吧。”

    斯蒂芬摇摇头：“这不礼貌，也不合规矩。”

    “没关系，一起吃吧。我本来就是平民出身，不喜欢太多规矩。”

    经不住阿虎的屡次相劝，斯蒂芬连连道谢，坐下一起进餐。阿虎平易近人，相信一定会有许多人喜欢他……

    “阿虎，我们今天就要回韩国。”

    “那么快就要走？唉，斯蒂芬，等会儿替他们办两张返回韩国的机票。”阿虎明白自己挽留不了我，唏嘘不已。

    这时，斯蒂芬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听了一会儿，把手机递给阿虎：“您的电话。”

    “嗯，我知道了。”寥寥数语，阿虎挂断了电话，对我们说，“老板今天要介绍我认识我的拳击教练。”

    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阿虎会很忙……

    谁曾能够想到，人生竟会如此的转折，这转折来得那么突然，那么令人惊喜。也许，先前的一切，都是上帝在考验阿虎，如今，上帝终于朝着阿虎微笑了。不，是林风朝着阿虎微笑了——因为经历了这么多折磨还能屹立不倒的人，正是他要找的人。

    走向车库的时候，阿虎凑近我的耳朵说：“如果世界上能有一个为了自己连命也不要的女人，这辈子也算值了。好好珍惜她。”

    车库里有两辆高级轿车。阿虎依依不舍地向我们告别，乘上一辆车，司机开着他离开了别墅。而我们乘上另一辆车，由斯蒂芬开着我们去机场。

    在鳞次栉比的旧金山，究竟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这里有成群的富豪，也有大量连温饱都不能解决的贫民……有人一夜之间成了富翁，有人一夜之间成了穷光蛋……这块由探险者和掘金者开拓的领土，从它的历史的开端，就充满了一夜致富的梦想，充满了冒险精神……在开往机场的路上，我禁不住心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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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神秘的美术家

﻿在机场候机室，打了电话给杰士，告知他阿虎的现状，杰士连声夸我办的好。没想到当年的南城三兄弟，如今一个在法国，一个在美国，剩下我在中国和韩国之间到处跑。当年密不可分的三人，如今却散落在世界各地。

    挂断了电话，顿时觉得有些无聊。因为昨天下飞机之后没有休息，加上今天起得早，善美很困，靠在我的肩膀上打瞌睡。我就不再和她说话，观察着候机室里形形色色的人来打发时间。

    一个老头拖着一个大箱子走近我，指着我旁边的座位用英语问我：“这个座位有人吗？”

    我摇摇头：“没人。”从他富有个性的白胡子和随意的穿着，我的第一感觉告诉我：他是个艺术家。

    他把箱子放到地上，从里面取出一张纸、一支铅笔、一本书。把书垫在白纸下面，他开始画画。原来他真的是艺术家，而且是画家。

    在他面前有不少人走来走去，他的眼睛跟着其中一个人“走”了一会儿，然后仰头闭上眼睛，似乎让画面刻到他的脑子里，随即捏紧铅笔，在白纸上哗哗数笔，将刚才那人栩栩如生地表现到白纸上。

    我看呆了，竟然只靠一眼的记忆力，能够把刚才的景象复原到白纸上，这不是普通的画家能做到的。除了要有敏锐的观察力，深刻的记忆力，还要有熟练的技巧和灵敏的手腕。

    他看着速写，不满意地摇摇头，将纸揉成一团，塞进旁边的垃圾箱里。

    他又拿出一张白纸，目光朝四周散射，似乎是在寻找入画的素材，转了一圈，固定在我的身上。

    他缓缓举起两个手掌，形成一个圆圈，放在自己的眼睛前面，像是在调整最合适的“镜头”，终于，他将手掌定格，满意地点点头。

    对于我无偿成为他的模特，他用善意的微笑向我道谢。随即皱起眉头，对我们看几秒，低头动笔，细致地画画，画了几笔，他再抬头看我们，然后继续画下一笔。一丝不苟的神情，仿佛是在创作一副名画。我注意到他根本没有橡皮，从不修改，每一笔下去，都像用雕刻刀雕出来的一般，生动有力。

    他手上的白纸逐渐铺展出画面，这种感觉就像是老式的黑白打印机，缓缓打印出我们需要的图像，让人总怀有一种期待。

    太完美了！尤其是闭着眼睛沉睡的善美，仿佛从我身边离开，钻进了那张画纸里一般。通过画面，我用一种与众不同的奇妙角度感受了尹善美的美丽。浑身放松的姿势，柔顺有光泽的头发，甚至长长的睫毛，都被细致地表现了出来。似乎我看的不是画，而是一面镜子。

    他终于停下了手里的笔，仔细看了一会儿，露出遗憾的神色，微微叹气，要将画纸扔进垃圾桶里。

    情急之中，我拉住他的手，从他手里抽过这张画纸：“送给我，可以吗？”情不自禁就说了中文。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用中文问我：“华人？”

    我笑了笑：“是啊。你去哪儿？”

    中文聊天，比之刚才用英语交谈，我们都觉得更自然。

    “纽约。”他稍稍停顿，“美国的艺术之都。”

    “孙祧，我改主意了。我们也去纽约。”不知什么时候，尹善美已经从睡梦中醒来。

    我真拿她没办法：“现在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还买的到机票？”

    “买的到。”她刷地起身，一路小跑，用英语和大厅里的工作人员聊了几句，接着跑向远处的一个窗口。

    没多久，她手里晃着两张机票，笑悠悠地走到我面前：“两张去纽约的机票，商务舱。”

    看她得意的样子，我白了她一眼：“好了好了，算你厉害，行了吧。”当初我就是被她敢想敢做的性格吸引的。我身旁的老头画家见此情景，也报以会心一笑。

    没多久，广播里英语提示：去纽约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请尽快上机。

    我们对了一下航班号，确认无误。尹善美兴高采烈地拉着我上飞机，我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有预谋的，是不是早就准备要拉我去纽约。

    巧的是，画家老头竟然也是这次航班的商务舱。商务舱里很空，他朝我们笑笑，随便挑了一个靠窗的座位，闭上眼睛养神。

    “善美，为什么突然想去纽约了？”对于她的突然决定，我还是有些不明其意。

    她高兴地笑笑：“纽约是艺术之都，我知道你喜欢逛画廊，那里有许多画廊。要想了解美国文化和美国的艺术性格，应该去纽约。再说，我也没去过纽约，乘机去玩玩也好。”说的头头是道，恐怕只有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的目的。

    一下飞机，尹善美就直接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妈急匆匆开车赶到机场来接我们。原来妈妈也在纽约。

    “死丫头，怎么来纽约也不事先通知一声！”妈妈见到我们，欣喜大于惊讶。

    既然来了，就顺便看看妈妈的工作室。

    和韩国汉城的那家设计室类似，外间是服装店，内间是设计室。服装店里衣服主体颜色基本使用翠绿，宝蓝，粉红，鲜黄等等耀眼的颜色，犹如画派里的野兽派一样富于动感和热情。

    我问妈妈为什么这里的风格和韩国的那家截然不同。妈妈笑着回答我：“因为这是纽约这个城市的性格。你对颜色很敏感，应该能明白的。”没错，我理解了，纽约的性格就是：快节奏、奔放和动感。在这里，能看到各种肤色的人在大街上行色匆匆，仿佛每个人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在这里，能看到巨大的广告牌，冲击每个路人的视觉；在这里，舞蹈等行为艺术大行其道。

    这里不仅和韩国的汉城完全不同，和旧金山也不同，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感受纽约的气氛。妈妈看出了我的跃跃欲试的神情，递给我一张银行卡：“去玩吧。一天肯定玩不够，纽约的晚上治安不太好，尽量天黑之前回家。”

    善美也很兴奋：“知道了，妈妈！”对于这个“初次见面”的城市，善美对它表现出格外的好感，我预感我今天的这条腿肯定要报废了——因为纽约的商场多如牛毛。

    有人说，纽约不属于美国，纽约属于世界。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作为国际大都市的“模范”，它聚集了几乎世界上所有的名牌。

    我们来到了最出名的时代广场。一到这里，我就被这里的广告给震慑住了，我从来没想到平面广告竟然能做得如此之大：大到你无法把它收入自己的眼睛。这种巨大的尺寸，让我感受到了图像的力量——这是最简单明了的艺术。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尹善美问我：“你知道纽约的特产是什么吗？”

    纽约的特产？？？我从来没听说纽约还有什么特产的……

    尹善美神秘地笑笑：“我买给你做礼物。”

    到底是什么呢……在好奇心的驱动下，我跟着她走向时代广场周围的街道店铺。

    原来是CK专卖店……尹善美挑挑拣拣，买下一条CK内裤，送到我手里：“给你的礼物。”

    送内裤给我……你还真是……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顿时让我哭笑不得。

    见到我有些尴尬，尹善美唉了一声：“拜托你时尚一点好不好？纽约的CK内裤，代表了纽约的文化，代表了纽约的价值观，代表了纽约的思想解放，是纽约潮流的先锋。你不收下，我要生气了！”

    “好吧，谢谢你的礼物。”我无奈地接过装有一条CK内裤的小购物带，心里想象着穿上尹善美送的内裤会是什么感受。

    越来越佩服尹善美的购物欲，她大概准备把全纽约所有的店铺都逛一遍，不知疲倦地兜了一个又一个店铺，买了一大堆服装、鞋子、首饰和和化妆品，害的我手里几乎拿都拿不下。“商场是男人最大的敌人”，我对这句话表示深深的赞同。

    幸亏纽约的店铺装修都很有现代或者后现代艺术的气息，逛店铺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欣赏，因此，尹善美她管她看商品，我管我自己看店铺的装修、设计和布置。

    我们除了逛店铺，也逛画廊。纽约的画廊星棋密布，除了切尔西和苏荷两块地方是著名的画廊集中地，还有许多画廊穿插在纽约的大街小巷。如果说汉城的仁寺洞是艺术街的话，那么整个纽约就是一座艺术城。

    只不过，像我这样两手拎着满满的购物带逛画廊，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伦不类。不知不觉，天色就灰暗下来。可惜善美的游兴不减，还要拉着我逛。

    见我怎么都不愿意，她使出杀手锏，轻轻抛出一句：“本来还想乘车去二十一街看画廊的呢～～”

    “哦～你说的哦！”听到“画廊”两个字，我的兴趣成为动力，陪着她又逛了几个商场。

    走出最后一个商场，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们找个餐厅，吃了一顿晚饭，准备乘车去切尔西地区。这时，尹善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妈妈的电话，催促我们快点回家。

    尹善美对我撅了撅嘴巴，表示遗憾。奸诈的善美！她一定早料到天黑之后妈妈会打电话让我们回家……

    “不行，说好的不许赖！先去切尔西，再回家！”

    她笑嘻嘻看着我：“瞧你，耍什么小孩子脾气呀！我又没说不去。晚上逛画廊才有意思呢！”

    听她这么说，我立刻化怒为喜。事不宜迟，我们乘车去切尔西地区。

    到了这里才发现，根本不是我们想象的样子……

    下车之后，发现马路旁只有一些破旧的店铺和一些又黑又脏的工业厂房。哪里有画廊的影子？这明明是一副工业区的模样，怎么可能是新画廊区？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我们小心翼翼地朝前走。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终于看到了灯光……心里都有些激动，已经顾不上是不是画廊了，能见到灯光，心里就觉得安全许多。

    走近一看，还真是画廊！它是原本的库房改造的，门口装着落地玻璃窗，里面的环境干净明亮，各种灯光和谐地配合着，聚焦在一件件的艺术品上面。

    真是神奇！竟然能在如此粗糙的地方，生长出艺术之花！

    这些“花”，零零散散坐落在整条黑暗的大街上，虽然有点冷清，但画廊里的艺术品都别具一格，让我们觉得不枉此行。

    想不到晚上逛画廊，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和画廊里的店主交谈之后得知：这个“新画廊区”是九十年代发展起来的，因为原来的画廊区“苏荷区”太出名，那里的房租不断上涨，本来想在那里开画廊的画家或者画商承受不起这种经济负担，只能把画廊开到这里。

    也许是因为这种废弃的库房很便宜，这里的画廊和今天白天逛的那些迷你画廊不同，这里的画廊的店面都很大，艺术品并非挤在一起，给人很舒适的感觉。这才是我心目中的画廊——自由的艺术。

    虽然没有那些繁华的街道旁的画廊布置精巧，但这里的布置更显得个性化。黄色橡木的桌子，银色不锈钢的洗手池，褐色玻璃的咖啡壶，这些并非艺术品的东西，处在这个温馨的画廊里，都显得艺术味十足。

    这里的画，都不是什么大师之作，内涵并不非常深刻，技法也不十分成熟，基本都是店主本人自己画的。可以说，这些画家，都是为了追求艺术，冒着亏钱的风险，在这里开拓了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

    画廊里并非只卖画，除了一些写实的或者抽象的油画，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装置。虽然搞不明白这些装置的用途到底是什么，可店主解释说：要的就是这种造型，这种感觉，不要管它能用来干什么。呵呵，典型的美国式解释：因为这样，所以这样。

    对于这些先锋派的东西，我和善美都无法一下子接受和理解，到后来，我们索性抱着游客的猎奇心理，一家接着一家，慢慢闲逛。

    二十一街走到了底，我们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善美又接到了妈妈的电话，电话里的妈妈怒气冲冲，我们明白我们必须回家了。

    “嘿，站住！”我们刚想往回走，走出这片“工业区”去乘车，一个声音叫住了我们。

    心里暗叫不妙，回头一看，却什么人都没有。我和善美不寒而栗，莫非是鬼？不知道我们这种亚洲风味合不合美国恶鬼的口味……

    侧耳倾听，那边的转角里面似乎有说话的声音。我们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围住一个老头，老头手里提着一个皮箱，想必两个人要抢他手里的皮箱。

    这……这不就是今天一起乘飞机的老先生吗？怎么会那么巧？既然有一面之缘，那就更有理由相助了。我头皮一麻：上了！

    我忽然出现，大喝一声：“住手！”

    本来还准备有一场恶斗，谁知这两人一见情况不妙，撒腿就跑。我不费吹灰之力，做了一件好事。

    老先生叹了一口长气：“小伙子，谢谢你。”

    “没事没事。老先生，那么晚了，你怎么还提着箱子到处跑啊？”

    “明天‘库柏画廊’要举办画展，我要把这些画送到画廊去。”

    黑灯瞎火的，我生怕老先生再遇到歹徒，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样吧，我陪你过去。”

    老先生和我是旧金山的机场认识的，料想我不会有什么恶意：“如果这样，那真是谢谢了。”

    库柏画廊不远，我们走了一阵就到了。没时间在画廊逗留，我们匆匆向老先生道别，准备回家。

    “如果有空的话，明天来这里看画展吧。”

    “好啊。”我爽快地答应他。

    回到家，我俩都受到妈妈的一顿严厉的责备，我和善美低着头，互相吐了吐舌头。

    “好了，洗个澡，早点睡觉吧。”责备归责备，妈妈还是很疼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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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巧遇蓉儿

﻿昨天逛的都是商场，所以今天的主题就是“美术征程”，想到昨天的画展之约，我们乘车去切尔西。纽约的人虽然多，可公交车上的人却不多。我们挑了一个靠后的座位，坐了下来。

    今天善美穿着宽大的白色针织羊毛衫和黑色布裙，脚上穿着黑色的绒毛靴，黑白相配，很适合冬天的打扮，越看越漂亮。

    “昨晚没有我抱你，是不是睡不着啦？”在车子上，我凑近了问她。昨晚住在妈妈家，我和善美就只能睡两个房间了。

    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谁说的！昨晚睡的可好了！～～你老是抱怨说你的手臂被我压得疼，昨天可算是放你一马～～”

    我呵呵一笑：“就是，昨天睡的可好了。”说完，对着她做了一个鬼脸。

    尹善美忽然问我：“我昨天送你的礼物，你穿了没有？”

    我想都不想：“穿了穿了！～～”真是的，没事追问我这个问题。

    “我不信！让我看看！”善美一边说，一边要拉我的裤子。

    “喂，喂！你要干什么！”我急忙扯住裤子。幸亏车上没什么人，而且我们坐在车子后面，否则别人一定会误会尹善美这个女色魔要“强暴”我……

    比力气比不过我，尹善美生气地捶我的背：“快给我看，否则我扯烂你的裤子！”

    “好了好了，我算是怕了你了！”我瞧瞧周围四下无人，撩起背后的衣服，提了提内裤，露出一排“CalvinKlein”的字母：“看到没有？”

    善美满意地笑笑：“这还差不多！”

    我叹口气：“唉，简直就是劫色的女土匪嘛！”

    “你再敢抱怨，我就再给你买六条，一个星期换着穿，天天检查！”尹善美“气势汹汹”地恐吓我。

    尹善美可是说的出做的到的人……算了算了……我可不想天天穿着尹善美送的内裤去上学……

    没多久，我们找到了库柏画廊。画廊门口放着几盆祝贺的花篮，还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苏丹青个人画展。

    库柏画廊里面有很多人在参观，每一副作品前都站了不少人，看来苏丹青在这里还挺出名。

    苏丹青……是不是那位老先生呢？不顾昨晚他丝毫没提到今天的画展是他的个人画展，可能老先生是苏丹青的朋友吧。

    转了一圈，老先生不在画廊里，看来的确不是他的画展。

    展出的都是油画，运用的风格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写实手法，不论从整体布局，还是从颜料的运用，或者细节的处理，都模仿的很好。要不是标明这是个人画展，我说不定会把其中的几幅画误以为是那个时期流传下来的油画，因为他表现的风格和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太相近了。

    当今世界，能有这么高的造诣，实在是不容易。根据他的名字，应该是个中国人，至少是个华人。一个华人，能在艺术之都纽约，举办个人画展，而且大获成功，我不禁感到有些自豪。但同时也有些羞愧：这么出名的画家，我以前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尹善美特地戴上眼镜，在每一幅画前停留5分钟以上，看的比我还细心。我了解善美的脾气,如果她认为一件作品没有什么学习的价值，她就会一略而过。而对于精品，她从不放过。见到尹善美看得那么仔细，我知道善美也很喜欢这些作品。

    “孙祧，你说这些是意大利文艺复兴的风格？”看了一会儿，尹善美突然问我。

    “是啊，你看，每一幅油画，都非常注意空间效果，而且运用的是写实手法，同时着重表现出人物的立体感。可惜，他太刻意地模仿那种风格，反而失去了自己的风格，也让整幅画显得不够自然。尤其是人物，因为他想获得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那种感觉，画里的人物穿着古代的服饰，大概是由于想象力不够逼真的缘故，总觉得人物和景色不谐调。”

    尹善美目光注视画面，认真地听我讲，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虽然人物处理的不是很好，不过后面的景色画的很好，很自然。采用自然景色取代中世纪绘画中惯用的金色或兰色背景，这也是文艺复兴的绘画特点之一。”

    我并不赞同尹善美的观点：“景色虽然画的很好，但也并非完美，比如说这幅画里面的这朵白云，根本就是多余，如果没有这朵云，整个山谷的画面会显得更空旷，整体的感觉会更好。”和尹善美不同，我对任何美术作品都很有兴趣，哪怕并不是特别出色的作品，我也会很仔细地看，找出里面的优点。而对于出色的作品，我就会鸡蛋里挑骨头，找出里面的缺点。

    尹善美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仔细想了想：“我想画家创作的时候，应该想到过这个问题，所以将这朵白云移到了画面的右上角，并不抢占画面中央的视觉黄金区域。”

    “也许吧。可能他想表现出一种自然的写实风格，毕竟，万里无云的天气有点脱离现实。有时候，画面的美感和绘画的风格之间会有取舍。”我聚精会神盯着画面，边思考边解释。

    “说的好！”一个声音忽然在我们身后响起，吓了我们一跳。

    回头一看，原来是昨晚的画家老先生。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少女，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服，脸很漂亮，眼睛炯炯有神，而且泛着一丝狡黠。总觉得她的脸有些眼熟，难道在哪里见到过……

    刚才的话被他听到了……一想到苏丹青可能是这个画家老先生的朋友，我顿时觉得有点班门弄斧，急忙道歉：“我们只是随便说说，胡扯而已。”

    “不用那么谦虚，你们分析的很有道理。‘画面的美感和绘画的风格之间会有取舍’，这是我听到过的最经典的一句话，以前从来没有人提到过这个问题。油画里的人物，也的确处理的不够完美。这朵云，当初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添上去。”

    听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我和善美都暗自吃了一惊。这么说，他就是苏丹青？！

    苏丹青笑笑：“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你们的话，给了我很多启发。以前，从来都没有人这么诚恳地提出画的缺点。只有不断找到自己的缺点，人才能够进步，你说对不对？”

    尽管他这么说，我还是有些歉意：“真是不好意思。”他堂堂一个大师，我一个毛头小伙子竟然站在他前面批评他的画，不是很不给他面子吗？

    苏丹青对我的道歉置之一笑：“你们叫什么名字？”

    在画坛前辈面前，我不敢造次，恭恭敬敬地回答：“我叫孙祧，这是我女朋友尹善美。”

    当我自报家门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女孩眼睛一亮，刚要说什么，听到我介绍尹善美之后，又把已经到达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苏丹青高兴地呵呵笑着：“好好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他刚说了一半，一转身，少女从他身边溜走了。

    此时，少女已经飞快跑出了画廊：“爷爷，我肚子饿了，我先去吃中饭了！～～”

    苏丹青见状无奈地摇摇头：“这小丫头，对绘画一点兴趣都没有。孙祧，我们一起吃顿午饭怎么样？见到你们两个，我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呵呵。”

    他如此热情地邀请，我和善美都不好意思拒绝。他和画廊的主人交待了几句话画展的事情之后，钻进了一辆高级轿车，我们也跟着坐了进去。

    在一家高级餐厅，苏丹青和蔼可亲地和我们交谈。

    “你们也是学美术的吗？”

    “是的，我们两个都大三了。”

    苏丹青点了点头，感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你们两个年纪轻轻，就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真是不容易。”他目光涣散，“一转眼已经10年了，好久没回中国了。”

    原来他一直呆在美国，难怪我从来没听说过他……

    想起刚才那个奇怪的女孩，我忍不住问苏丹青：“请问，刚才那位，是您的孙女吗？”

    苏丹青笑笑：“是啊，那是我孙女蓉儿。”

    蓉儿？！一种猛烈的冲击感震撼我的大脑。苏蓉儿！真的是她？！

    “你的孙女，是不是曾经在中国内地读书？”我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颤抖。

    苏丹青有点惊讶地看着我：“是啊，她在国内读了一年初中，后来跟着我一起来美国。”尹善美也略带惊讶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何有此一问。

    想不到事隔十年，我还能见到她……激动和兴奋，带着一点迷惘，毫无保留地占据了我的心情。

    到底要不要见她？如果见了她，又该说什么？过了十年，很多事都变了……何况，那时候的我们，都还小……记忆中朦胧的身影，忽然渐渐变得清晰。

    她刚才听到我的名字，一定已经认出我了。因为不知所措，所以她“逃跑”了，她这种表现说明她和我有着同样复杂的心情……

    还是不要见面了……现在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没有必要惊扰对方……留住心底最美好的那些记忆就足够了……

    尹善美已经察觉了我的异样，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但没有当场质问我。

    和苏丹青这样大师谈论美术方面的一些问题，获益匪浅，他也对我的学识和观点赞不绝口。当谈到我们南城美院读书时，苏丹青说他知道这个学校，让我们有些吃惊。

    离开时，苏丹青问我：“能不能留下你们的联系方式？”还没等我作出反应，他拿出自己的名片，递到我手里，同时从内侧口袋里取出钢笔，示意我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在名片背后。如果能和这种大师多多交流，对我的学习不无益处。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热情，我满心欢喜地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苏丹青把写有我手机号码的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又取出一张名片给我：“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和我来探讨。有机会的话，来我家做客吧，不过事先要打电话给我。”

    我点了点头，心想去家里拜访就算了，万一撞上苏蓉儿，难免有些尴尬。

    和苏丹青依依惜别之后，尹善美立刻换上审问的表情：“说！你和那个蓉儿有什么关系？瞒得了老先生，可瞒不了我！～”

    我朝她笑笑，其实本来就不打算瞒她，反正苏蓉儿和我都已经过去了。见她紧张的样子，我觉得很可爱。

    “快说！”尹善美气急了，用力拧我的耳朵。

    “好痛好痛，”我拉开尹善美的手，“她是我的初恋女友。”

    尹善美愣了一下，沉默片刻之后问我：“初～恋～女～友～？什么时候的事情？！从实招来！”

    “初一。她初二就去美国了，我和她差不多已经十年没见了。”

    “长的还蛮漂亮。”尹善美自言自语轻轻说了一句，接着换了一种严厉的语气问我，“还想她吗？”

    我轻轻揉着她的脖子：“想什么呀，人家现在肯定有男朋友的。我和她之间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你就别乱想了。”

    尹善美不服气地瞥了我一眼：“花心大萝卜！～～”

    下午，我和善美去参观了纽约的象征：自由女神像。

    以自由女神为背景，一起合影留念。尹善美模仿自由女神的姿势，但手里抓不是火炬，而是我的头发。可怜我的“秀发”，疼死我了……

    纽约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城市，足够我和善美游览一个下午。善美兴致高昂，似乎没把今天上午的事情放在心上。而我，苏蓉儿在我心里的形象怎么都挥之不去，像是着了魔一般，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一个不小心，就会跑进以前的回忆里去。

    苏蓉儿也是个开朗的女孩，当时我们瞒着老师，初尝恋爱的滋味，那是青涩而洁净的感情。那时候，就算课堂上一个眼神交流，就能让自己心跳加速整整好几分钟。

    那时和她在一起，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从今天布置的作业，到昨天购买的一支铅笔，每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可以成为我们开心的话题。那时，悄悄牵手，两人的脸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而且，我怎么可能忘记，在她离开中国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们把各自的初吻给了对方。吻完之后，我们都紧张地有点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当时，我们信誓旦旦地说要等候对方……

    那时，她对我说的最后一个“再见”，是那么刻骨铭心。如果没有记错，那是在桂花飘香的季节……

    虽然幼稚，但是真诚。如今，我们都长大了，如果见面，都会对以前的事情感到不自在。除了尴尬地笑，我们还能干什么呢？

    还是不见面的好……

    可如果真的不见面，说不定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远隔重洋，谁能保证我们还有重逢的一天？难道我们之间，只能有今天这样短短的一瞥？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

    有种想见面和她谈谈的冲动……

    “孙祧！”尹善美略带愤怒的叫声打断了我的沉思。

    见她脸露不快之色，我柔和地问她：“怎么了？”

    “我要回家。”尹善美拎着包朝车站走。

    大概是我一直想心事，惹她不高兴了。我知道按照尹善美的脾气，怎么劝都是没用的。她生气快，消气也快，只能陪着她回家。

    回到妈妈的公寓，善美还在生闷气，不过没有发脾气，只是不让我碰她。

    叮叮叮……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孙祧？我是苏蓉儿，见个面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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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短暂的缘分

﻿第六十九章短暂的缘分

    我放下手机，对尹善美说：“是苏蓉儿。”

    “去吧去吧！最好晚上别回来了！我不想见到你！”尹善美对我很生气，使劲把我推出家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在哪儿见面？”

    “你在哪儿？我过来接你。”她的口气一点都不忸怩，看来她比以前还要开朗。

    没多久，一辆福特来到公寓楼下的门口，拉下车窗，化了淡妆的蓉儿问我：“你女朋友呢？”

    我摇了摇头：“她不出去。”

    蓉儿微微撅着嘴巴，一副恍然的样子：“上来吧。”

    车子很顺畅地开往附近的咖啡屋。

    “你女朋友生气了？”

    “没有，她不想出门而已。”

    蓉儿一边开车，一边轻声笑道：“别骗我，我在大学的主修课程是心理学。”

    我靠在车座上，不再说话，心里感叹“人生何处不相逢”，谁能料到十年之后，我能够机缘巧合地遇到蓉儿，还能貌似轻松地一起喝咖啡？

    也许美国文化对她的影响很深，她全身上下一副美国纽约族的打扮，前卫而且自由。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至少，她这样打扮，很吸引人。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午见到蓉儿的时候，她并没有戴耳环，而现在，她两个耳朵上各挂着一个银色的海豚耳坠。

    “就这里吧。”蓉儿熟练地停车，带着我走进一家布置优雅的咖啡屋。

    她大方地坐下，对着服务员说：“一杯卡普祁诺。”一口纯正的美国口音。十年，如此漫长，她改变了许多……

    等服务员走开，蓉儿仔细盯着我看了好久：“你变得更帅了。不过笑起来，还是那么可爱，像个孩子。十年没见了，过得怎么样？”

    她落落大方，气氛一点都不尴尬。十年的时间，把她打造成了一个美国式的女孩，一个漂亮的、拥有美国性格的中国女孩，这是多么奇特的一种搭配。

    我正准备简单地介绍自己的近况，蓉儿忽然说：“等一下！让我来猜！”

    我笑着点点头。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前一段时间感情上有些不顺利，但是最近很美满。对不对？”

    我朝他笑笑，微微点头。每个人都有感情不顺利的时候，而她上午刚看到我和善美在一起，当然知道我最近感情很美满。根本就是故弄玄虚嘛！

    “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每个人都有感情不顺利的时候，而且我上午看到你和女朋友在一起，看得出感情很好。所以你认为我是在故弄玄虚，对不对？”

    她还是这么调皮，我禁不住笑了起来：“没错。”

    “你现在心里在想，我有男朋友，对不对？”

    这下，我心里微微吃惊，她这下一点都没说错，我正在考虑这个事情呢。

    她笑着举起手掌，在我面前晃晃：“手上的戒指是戴着玩的。你女朋友很漂亮，有两年了吧？我这个心理专家提醒你，两年是恋爱的危险期，新鲜感和关心度都会大幅度地下降，最容易分手。不过你是个纯情的人，应该没问题的。”

    两年？我和彩妮刚好两年……难道她的理论是真的？

    见我不说话，蓉儿催问我：“是不是两年啊？”

    我笑着摇摇头：“两个月。”

    蓉儿瞪大了眼睛：“两个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反应如此之大，让送咖啡的服务员都吓了一跳。

    我早料到她会有如此惊讶的反应，笑着确认：“真的是两个月。”

    “发展也太快了一点吧？两个月就一起出国旅游？”蓉儿一边感叹，一边喝咖啡，“之前没有女朋友？”

    “有一个，不过分手了。”想起彩妮，心里有些隐隐作痛。

    她沉思片刻，小心翼翼地问：“因为她的介入？”

    蓉儿说的这个“她”，当然是指尹善美。我无奈地点点头。

    又喝了一口咖啡，蓉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来你真是变了，我以为像你这种人，不会轻易和女朋友分手。”

    她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想到“孙善”这个因素。而我，也不想和她说这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你的现在的这个女朋友出现的时候，你原来的女朋友，一直逼着你作出选择。”原来她还在想这个事情。

    “为什么这么说？”对她的话，我产生了一些好奇。

    “因为女人的思维是线形思维，总是倾向于选择性，经常会逼着男人作出抉择，提出‘选我还是选她？我好还是她好？’之类的问题；而男人的思维是并行思维，不同的事，不同的人，都只是占据他心里的一块空间，互不干扰。”

    毕竟是学心理学的，说的还有些道理。起码对于男人心理的分析，可称得上是精辟之极。不论是尹善美、彩妮、秦琴，还是崔慧英、蓉儿，在我心里都占据一定的空间，可能占据的空间大小有所不同，感情的色彩也有所不同，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矛盾。

    “因为思维习惯的不同，女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把自己的思维强加到男人身上，希望男人的心里只有她，把其他人都从他的心里剔除出去。可惜的是，这样做，往往会招来男人的反感。”

    我不断点头，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对于搞心理学的她来说，掌握一个男人的心思，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于是我问她：“学了这么多理论，有没有实践过啊？”

    蓉儿神秘地笑笑：“上帝不是赏赐给我一个实践的对象了吗？”说完，她甜蜜蜜地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什么意思？”当初，善美总是能看穿我的心思，让我觉得有些可怕，而如今，要是再来一个更专业的，那我岂有活路？

    “不管你信不信，整整十年，我拒绝了所有追我的男生。我一度以为自己得了心理疾病，所以选了心理学。后来才发现，是因为你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我一直没有忘记你，孙祧。”

    整整十年，没有谈一场恋爱？蓉儿这么漂亮，追她的男生一定都很优秀……

    我看着蓉儿的眼睛，找不到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

    “今天上午你看到我，没有认出我吗？”蓉儿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觉得脸熟，没有马上想到你。十年的时间，你长高很多。”我一边喝咖啡，一边仔细打量蓉儿，“真没想到是你。”

    蓉儿笑了笑，笑得很甜，很好看：“今天上午，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到了你。但是我想，你不太可能来美国，所以不敢确认。你说你是孙祧的时候，我心里喊道：‘啊！上帝！真的是他！’我吓坏了，以为你也已经认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离开之后，我才后悔没和你说话。幸亏你给了我爷爷你的手机号码，否则我要恨死自己了。”

    我静静地听她说话，仿佛又回到了初中时光。那时候她的话也特别多，嘀嘀咕咕能对着我一口气讲许多。

    我怎么都没想到，苏蓉儿竟然是老先生的孙女。以前只知道，蓉儿的爷爷是画画的，现在终于了解，原来蓉儿的爷爷竟然是油画大师。也许这真的是上天安排的缘分，竟能让我在异国他乡遇到蓉儿。

    欣喜之余，也担心善美还在生气。眼看时间快到晚饭时间了，我对蓉儿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不一起吃晚饭吗？”蓉儿的眼神里充满留恋和期待。

    “下次吧，我女朋友在家等我呢。”经过彩妮那段感情经历，我已经明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和蓉儿之间一点希望都没有，如果蓉儿对我还抱有什么幻想，最后受伤的一定是她。

    蓉儿想了想：“好吧，我送你回家。”

    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都有着重重的心事。

    “再见。”我下车之后，蓉儿摘下浅色墨镜，挥手向我告别。

    “蓉儿，”正当她准备启动车子，我叫住了她，“我们始终是朋友。好好找一个男朋友吧。”

    蓉儿对我惨淡一笑：“我知道了。明天约你一起吃晚饭，有空吗？”

    “好吧。路上小心。”看着她的福特开远，我走回妈妈家门口，按下门铃，过了好久都没人开门。

    我知道善美在家，但她还在生气，不愿开门。正当我没辙的时候，妈妈回来了：“怎么站在门口啊？”

    我挠了挠头：“我出去了一下，刚回来。”

    妈妈除下手套，在指纹验证机上摁了一下，门嘟的一声打开了。

    善美嘴巴撅的老高，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瞥了我一眼，不和我说话。

    妈妈见此情景，当即明白了状况，上前去拉尹善美：“走吧，出去吃饭。”

    为了让我们吃得尽兴，妈妈特意找了一家高档的餐厅，可由始至终，尹善美没有对我说一句话。只不过一件小事而已，有必要对我展开冷战吗？我心里也逐渐产生不满。

    晚上，乘着尹善美在浴室洗澡，妈妈问我：“到底怎么了？”

    “妈妈，您别担心。没什么问题，我今天出去见了一个朋友而已。”

    妈妈阴下脸：“说实话！”

    我犹豫了几秒，只能老实交待：“今天碰到我以前的女朋友了。”

    “然后你就扔下善美，去和她见面了，是不是？”

    我带着歉意点点头。

    “你呀！也真是！这种情况下，哪个女孩子不会生气？后来怎么样了？”

    “也没什么，只是随便聊聊。”

    妈妈叹口气：“这件事，你做的有点过分。善美呢，从小娇生惯养，个性也强，凡事你要迁就着她一点，多考虑考虑她的感受。”

    “是，我知道了。”

    妈妈还是不放心，看着我看了几秒，突然问我：“你知道尹善美喜欢什么花吗？”

    什么花？她从来没和我说过……我迷茫地摇摇头。

    “她最喜欢的花就是我们韩国的国花木槿花。木槿花又叫无穷花，夏秋两季，朝开暮落，日日不绝，坚韧不屈。善美就是这个性格。”

    朝开暮落，日日不绝，坚韧不屈……的确有点像是尹善美的个性。

    “善美呀，人挺聪明，就是死脑筋。她觉得有道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完；但如果别人做了她不喜欢的事情，她就会很不高兴。我看你们在纽约也玩的差不多了，明天回韩国吧。整理东西之后，就回中国，你父母好久没见你，肯定也挺挂念你的。”

    可是明天晚上还要和蓉儿共进晚餐，劝她改变想法的……

    这时，善美洗完澡，来到客厅喝果汁。走到我身边，白了我一眼，拿起饮料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善美，坐下，妈妈和你说说话。孙祧，你去洗澡吧。”

    看来妈妈要替尹善美做思想工作了……我不再逗留，拿了换洗的衣物走进浴室。

    一走进浴室，率先看见的是梳妆镜上的韩文：“孙祧，你这个坏家伙！”字是利用玻璃上的雾气写上去的，不禁令我会心一笑。

    脱掉外套，看到自己穿着的CK内裤，想起和尹善美在一起的种种快乐，刚才对她的怨气突然间不翼而飞。

    洗完澡，尹善美还在客厅里陪妈妈看电视，我走上前，冲着善美做了一个鬼脸。她鼓着腮帮子，“恨恨”地看了我一眼。看来“台风”已经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正睡的熟呢，尹善美“闯进”我的房间，对着我一阵猛推，把我叫醒。

    我迷茫地看着她：“什么事呀？”

    “赶飞机呀！快点起床！今天回韩国。”尹善美把我的衣服裤子一股脑扔到我床上。

    唉，为了消除尹善美对我的疑心，表示“忠诚”，不能继续在纽约逗留了。

    尹善美在外面哼着调子心情愉快地整理东西，我躲在卫生间里，一边刷牙，一边打手机：“呜……蓉儿……不好意思，我女朋友突然要回国，今天的晚餐只能取消了，实在对不起……呜呜……替我向你的爷爷说再见。”因为嘴巴里很多泡沫的关系，口齿不清，幸亏蓉儿听明白了。

    “没关系，下次再说吧。”蓉儿的声音依然还很开朗，只是从她微微下降的尾音里，能听出她在努力压抑某种情绪。

    下次……不知道要多少年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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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一场抉择……

﻿很意外，工作繁忙的爸爸亲自来接机，令善美也觉得很惊讶。

    “孙祧，那本书看得怎么样了？”爸爸忽然对我说话，让我慌张了一阵。

    “看了一点，许多地方还看不明白。”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关于企业的建设，你有什么看法？”爸爸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原来爸爸是要考考我，我硬着头皮回答：“我觉得，一个成功的大企业，它的成功，除了表现在它的产品符合市场，更多的是表现在它具有创造市场的能力。要不断开发新产品，始终走在时代的前列。”

    爸爸微微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跟在别人背后，是没有出路的。大企业要有大企业的魄力，要有引领社会前进的力量。但你也要明白，一味开发新产品，会消耗大量的科研资金，还会使企业内部对旧有产品的关注度下降。要稳步发展，就要保证原有产品的市场份额稳定。你的看法还太幼稚，多看看书吧。”

    我点了点头：“谢谢爸爸教诲。”幸亏这几天靠那本《企业管理的50个要点》催眠，看过几遍，多多少少还能说出一点。

    看到我们回家，奶奶高兴地叫了起来：“哎呀，回来啦！朋友的事情解决了吗？”

    “一切都很顺利。谢谢奶奶的关心。”话虽如此，其实我和善美差点死在旧金山那个混蛋芥川的手里。

    “你们回来的也真巧，我刚收到善美的请柬。今晚延世大学举办校友会，善美也受到邀请了。”

    善美丝毫不放在心上：“校友会？没什么意思。”

    奶奶略带责怪地看了善美一眼：“带孙祧去看看也好。”

    “喂，你去不去？”善美转头看着我。

    韩国的大学我还没去过呢，我点点头。尹善美无奈，只能同意去学校。

    延世大学距离汉城的市中心只有4公里，处在繁华的商业区，在这里学习，生活上应该会很惬意。

    一进门，我被它的建筑风格迷住了，不论是欧洲古典，还是现代主义，都在这里发挥的淋漓尽致。

    同样拥有百年历史，北京大学的建筑显得比较灰暗，那些斑驳的痕迹见证了历史的尘埃，让人不禁沉浸在它沉重的历史里，感受到某种古老文化的力量。

    而延世大学的建筑，以红色和白色为基调，看上去比较崭新明亮。据善美介绍：延世大学起源于1885年，前身是延禧大学校和广慧院以及世博兰斯医学校。延禧大学校和世博兰斯医学校正式合并之后，从原校名中各取一个字，命名为延世大学。

    难怪有这么多欧式建筑，这些红色的欧式建筑和窗明几净的教学楼相得益彰，遥相呼应，让我看到一种文化的融合。

    占地96万平方米的延世大学的绿化做的很好，走在这里，我不断问自己：这到底是大型公园，还是大学？大楼和大楼之间空的很开，道路两旁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花园。可惜现在是冬天，如果在夏天游览这里，一定更加漂亮。

    “善美，转学之前你是在这里读书吗？”

    “是啊。这是韩国最好的私立大学。提倡‘真理和自由’，学校的气氛不是很压抑。学校最出名的是文学院和医学院。17个学院分为人文系列、社会系列、医学系列、工学系列四大系列。总的来说，我觉得人文系列的氛围比较浓。”

    没错，从塑像到校徽，从建筑到花园，这里到处散发着淳厚的历史人文气息。善美说，有很多韩剧的外景都是在这里拍摄的，这让我对延世大学充满了好奇感。

    “哦对了，汉语言文学专业在这里很受欢迎和重视。我的汉语就是在这里学的。”说完，尹善美朝着我笑笑。

    尹善美为了我，离开了这么好的学校，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离开这里，你觉得后悔吗？”

    善美笑道：“没什么好后悔的，要读的话，随时还可以回来读的。不过到时候，我要你陪着我一起念书。”

    尹善美真的为我牺牲了很多……我轻轻牵起她的手，心里有些难受。

    转眼走到了延世大学的露天大剧场，善美说，这里经常举办音乐会或者演唱会。

    我开玩笑地问她：“经常开演唱会，延世大学的学生一定没心思学习吧？”

    善美双眼含笑：“说错了。延世大学的学生学习很厉害，而且很懂得生活。比起高傲的汉城大学的学生和过于保守的高丽大学的学生，韩国人更加喜欢延世大学的学生。”

    我喜孜孜地看着善美，心想善美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她学习很好，又懂得生活情调，既不高傲也不保守，非常惹人喜欢。

    我们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天就有点黑了。华灯初上，徜徉在美丽的校园里，没多久，就到了晚上8点。

    聚会的地点定在学校里的某个酒吧里。每个人都穿的很时尚，很有个性，打扮方面也不媚不俗，优雅得体。看来善美说“延世大学的学生懂得生活”不是瞎吹的。因为是自由的聚会，不少人把自己的男女朋友都带来了。

    “善美，这是你的男朋友？”几个女生走上前，和善美搭讪。

    善美向我抛了一个媚眼，对着女生们说：“怎么样？很不错吧。”

    女生们偷偷打量我几眼：“很不错，挺帅气的，什么地方出产的？”

    出产……这些女生说话还真有意思……

    “中国。”善美自信满满地回答。

    “呀，还是进口的呀！～～”女生们围着我细细观赏，仿佛我是从中国来韩国展出的唐代瓷器。

    “善美，我听说你的未婚夫不是金贤俊吗？”一个女生好奇地问。

    “金贤俊是挺英俊的，不过总感觉冷冰冰的。还是这个进口的温柔帅气，他的笑容真是迷死人了。”还没等尹善美回答，另一个女生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那你也去中国淘几个帅哥回来呀！”女生们异口同声地开她的玩笑。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十分欢快。

    回到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生怕吵到奶奶和爸爸休息，我们蹑手蹑脚地进屋。善美亲自下厨，为我煮了一碗醒酒汤。喝完美味的醒酒汤，我让尹善美坐在我的大腿上，轻轻抱着她，和她亲热一阵。

    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声让我们吃了一惊，回头一看，爸爸正站在他房间的门口看着我们。

    我们的脸上一阵燥热，尹善美急忙站到我的一边，我也赶紧站起来：“爸爸！”

    爸爸脸露不快之色，但可能是考虑到奶奶已经睡着，没有大声喝斥。他打开冰箱，拿了一瓶葡萄酒，回头对我说：“孙祧，到我房间里来。”

    我对着身旁的尹善美无奈地看了一眼，跟着爸爸进他的房间。

    爸爸打开葡萄酒，倒了半杯，一口气喝完，摇头感叹道：“人老了，精力没以前那么充沛了，晚上总是睡不着。”

    “爸爸，您平时该放松放松，不要总是那么忙碌。”

    爸爸看着我，一言不发，让我感到压力很大，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爸爸是不是以为我在教训他？我慢慢地低下头，缓解爸爸的目光。

    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沉默，爸爸终于开口了：“善美是我女儿，是我看着她长大。善美的妈妈一年四季满世界跑，她那份照顾善美的责任全都落在我的肩膀上。你明白吗？”

    “是，我明白。”

    “可惜我也很忙，没太多时间照顾她。尤其是最近几年，公司发展很快，我和善美相处的时间更少了。她又是个不喜欢受拘束的女孩子，对我管教总是有抵触情绪，让我很头疼。”

    这是一个爸爸的肺腑之言吗？他为什么要忽然和我讲这些？

    “有时候觉得善美变得很陌生，她的情况，我一点都不了解。我看贤俊这孩子很稳重，将来必定大有作为，而且他本人也很喜欢善美。本以为他能够替我约束善美，谁知道……”爸爸叹口气，“我看你也是聪明的孩子，论才干和天赋，不在贤俊之下。只要用心学习，能成大器。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向美术方面发展。”

    “具体点。”

    “如果有足够的资金的话，在世界各地开各种画廊。”

    爸爸笑了笑：“果然是学艺术的，美妙的理想。我听善美的妈妈说，你的爸爸在国内有一家很大的公司？没想过子承父业？”

    “我对经商没什么兴趣。”

    爸爸朝我微微一笑：“经商也是一门艺术。当你投入进去，你就会体会到它的乐趣了。”

    经商是一门艺术？爸爸这么说，让我无言以对。

    爸爸又问我：“在韩国呆了这么久，是不是准备回国了？”

    “我准备几天之后回国。爸爸，能不能让尹善美跟我一起回中国？”

    爸爸沉思片刻，没有说话。这几秒，我心里忐忑不安。如果他坚持要把尹善美留在韩国，我也无计可施。

    “我可以让善美去中国完成学业，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一见有挽回余地，我慌忙问：“什么条件？”

    “我希望你整个寒假留在韩国。”

    把我留下来做什么……

    我想了想：“如果您希望善美能在韩国多待一段日子，您可以让她开学之前回中国。”

    “我是要你留在韩国。”爸爸特别加强了“你”这个词的发音。

    “我？”

    “没错。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一起去公司，我会指导你熟悉这个行业的一切。”

    听爸爸说出这句话，我惊讶地说不出话。难道爸爸想把我培养成他的接班人？

    见到我没有反应，爸爸说：“我不勉强你。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虽说经商对我依然没有半点吸引力，但考虑到我和善美的未来，只能出卖自己的寒假时间了……

    回到自己房间，忽然发现房间里多了一张床。大概是爸爸生怕我睡不惯地板，特意为我买了一张床，我心里倍觉感激。这么看来，他很希望接下来的日子我能够住在这里。

    如果要继续住下去，那就必须和家里说一声。现在中国是晚上九点，爸妈应该还没睡觉，我急忙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是妈妈接的，妈妈劈头盖脸就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离家这么久，妈妈大概很想我吧……正准备向妈妈解释我要继续留在韩国的理由，妈妈在电话里说：“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尽快回来吧。彩妮生病了，病的很重。”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你怎么不早点打手机给我！？”心情变坏，莫名地有些生气。

    “不是我们不想打，是彩妮不让我们打电话给你，不想让你知道她的病情。”

    心里打了一个长长的结，绞的我有些痛。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妈妈在电话里催我，声音很焦急。

    “我明天就回来。”我有气无力地挂断电话，坐在床上，心里空荡荡的。

    这时，我的房门被推开了，善美带着担忧走了进来：“爸爸刚才对你说了什么？”她穿着浴袍，头发还湿着，刚洗完澡。

    “爸爸希望我留下来，跟着他学做生意。只有这样，他才愿意让你跟我回中国。”说这些话的时候，本该兴高采烈的我显得无精打采。

    “那还犹豫什么呀！说明爸爸很看得起你啊！你乘机和他搞好关系，等时机成熟，我们再把孙善的事情告诉他！”尹善美高兴地拍着我的后背。

    “彩妮生病了。”

    善美的表情突然僵住：“什么意思？”

    “我明天回中国。”我低头看着床单，不愿与善美的眼睛对视。心里打定主意：等彩妮的病情稍有好转，我再来韩国接善美。

    善美沉默了两秒，拿起床边的《企业管理的50个要点》砸向我：“你这个混蛋！”

    我的头微微侧闪，躲过书本。善美使劲把我推倒在床上，转身离开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爸爸那番话，是他放下自己的身段，很诚恳的谈话。如果我对他的要求进行拒绝，爸爸一定会很不愉快，说不定一怒之下，不许尹善美和我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子交往……

    可彩妮生了重病，正在受病痛的折磨，她为了不让我担心，让我的爸妈不要打电话给我，可她一定非常想见到我。她的身体一向很弱，万一病情加重……

    整整一个晚上，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一边是善美，一边是彩妮，扯得我心痛。

    即便是出于朋友的身份，我也应该去关心重病中的彩妮……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终于下定决心。

    楼下的厨房里已经传出阿姨忙着准备早饭的声音，我匆匆忙忙起床，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来到楼下。

    “昨晚睡的好吗？”爸爸一边吃饭，一边问我。

    “睡的很好，爸爸。那张床……谢谢您。”

    爸爸微微笑道：“现在的年青人都不习惯睡地板。其他还有什么不习惯的，要说出来，不要勉强。昨晚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对不起，爸爸。我今天要回中国。我的一个朋友生了重病，我想回国去看望他。”

    爸爸沉默片刻，脸色变成紫酱色的愠怒：“是借口吧？不喜欢经商，可以直说，我也不会勉强你。”

    “爸爸，是真的。那个朋友我也认识的。”关键时刻，善美忍不住帮我说话。

    “善美爸爸，孙祧都还没有毕业，学做生意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犯不着生气。”奶奶也帮我打圆场。

    爸爸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好吧，我让司机送你去机场。机票到了机场再买。”

    “爸爸，我……”善美怯生生地看着爸爸，欲言又止。

    “既然那人也是善美的朋友，就让善美去中国探望吧。善美，放长假和放暑假，一定要回家看奶奶，知道吗？”

    “知道了，奶奶。”善美尊尊敬敬地点头。

    爸爸见状无奈：“在家等着，下午我让司机来接你们去机场。到了中国，向我的办公室打电话。”

    呼～～我悄悄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爸爸不会做的那么绝。

    爸爸离家之后，我和善美忙着整理东西，把两个沉甸甸的箱子搬到楼下等司机。

    一想到马上要离开韩国，要离开这个关心我照顾我的“奶奶”，心里还真有些舍不得。

    “孙祧，到了中国，好好照顾善美。善美，不要老是欺负孙祧，别太任性……”我们上车前，奶奶对我们依依不舍，唠叨这个唠叨那个，好几次下意识地擦抹眼角。

    “是，我们知道了。奶奶您保重身体，我们会经常和您联系的。”我们朝着奶奶挥挥手，心里带着一份珍惜和感动，驶向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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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也许温柔是放弃再挽留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航程，我终于回到熟悉的中国，爸爸妈妈来机场接我们。

    听妈妈说，彩妮明知道自己得了感冒，还不愿意好好休息，为了孙善忙这忙那。第二天发高烧，烧到41度，赶紧把她送到医院。

    彩妮也真是，太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了……

    由于担心彩妮，我让爸爸直接开我去医院。

    彩妮静静地躺在单人病房里，看着窗外，她的父母陪在她的身边。这是已经是傍晚了，气氛有些冷清。

    “伯父，伯母，这里由我们照顾就行。”我知道彩妮的父母工作很忙，提出替他们照顾彩妮。

    对于我们的出现，彩妮万分惊讶，之后，欣喜的神色掩饰不住地流露出来。

    彩妮的爸爸看到彩妮的表情，明白了些：“好吧，那我们就走了。有事打电话给我。”

    如此一来，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人。窗外最后一抹夕阳也消失殆尽。窗户开着，风吹动窗帘“逃窜”进来，吹得人感到冷飕飕的。

    我起身去关窗户，善美拉住我的手：“空气流通比较好。”

    “好吧。”我朝着善美笑笑，下意识地捏住了善美的手。

    彩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睑微微下垂：“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

    前段时间和善美形影不离，加上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情，我和善美的感情的确增进不少。不过彩妮这么一说，我不太好意思再拉着善美的手，羞赧地报以一笑，拿起彩妮床前的书随便看看。

    彩妮也不再说话，靠在枕头上看着我。善美突然打破僵局：“既然彩妮的病没什么问题，我就回去了。孙善一定想死我了。”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在这里陪彩妮吧。晚上也别回来了。”说完，善美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晚上也别回来了……善美是不是在生气？看她的表情，应该不是……

    如此看来，善美已经把彩妮当成自己的朋友了，连称呼也从“顾彩妮”变成了“彩妮”。

    按照蓉儿所说的关于思维的观点，彩妮属于典型的线形思维，她总是逼着我作出选择。而善美可能更偏向并行思维，她对周围的人很包容，只有别人做了太过分的事情，她才会很生气。

    “怎么突然回来了？”善美一走，彩妮立刻开始和我说话。

    “听说你生病了，就赶回来了，反正也玩够了。”

    彩妮微微点头：“她的家人对你态度好吗？”

    “都对我挺好。”

    接着是几秒钟的沉默。

    “韩国好玩吗？听伯母说，你们还去了纽约和旧金山？”

    我替彩妮拉了拉被子：“去了济州岛、旧金山和纽约。在旧金山的时候碰到了阿虎。”

    “哦？是吗？他怎么样？我记得他以前总是很有冲劲的。人挺好，就是脾气坏了点。”

    “他在那里混的挺好，有了一番自己的事业。”我并不想把阿虎吸毒、加入青龙会等事情告诉她，免得她担心。

    “彩妮，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提起过的苏蓉儿吗？”

    彩妮略带惊讶地笑了笑：“就是你那个念念不忘的初恋女友吗？怎么突然想到她了？”

    “我在纽约的时候碰到了她了。”彩妮已经不再是我的女朋友，但我希望她成为我的红颜知己。蓉儿的这个话题，不能和善美谈，但是可以和彩妮谈。

    彩妮眉头微皱：“她现在怎么样？我记得以前你给我看过她初中的照片，挺漂亮的女孩子。”

    “和以前相比，变了很多，我几乎认不出她了。她在美国读心理学，刚毕业。”

    “不是和我们同样年纪吗？怎么已经毕业了？”

    “他们美国大学实行学分制，她修满了学分，所以提前毕业了。”

    “哦，原来是这样。是不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其实我一直想见见她，看看你的初恋女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说完，彩妮对我露出有些调皮的笑容。

    “漂亮是漂亮，不过对她的感觉变了。我们在一起喝咖啡，总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

    “没办法，以前的她在你的心目中的形象太完美了，十年之后忽然见到本人，理想中的形象和现实一比较，会产生很大的落差感。你们还谈得来吗？”

    “还行。不知道为什么，和她见面之后，最近一直想起以前的事情。心里有种酸酸的味道。”

    彩妮无奈地叹气道：“说明你还没有忘记她，是不是还爱着她？”

    “不知道，反正想起她，就有种难受的感觉，但绝不是那种讨厌的难受。”

    彩妮盯着我看了几秒，说：“十年的遗憾，一旦开花，就很有可能结果。”彩妮突然冒出一句文绉绉的句子。细细品味，觉得彩妮的这句话恰如其分地描绘了我心里的某种“恐惧”。大概善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急着拉我回韩国，不让我和蓉儿有更多的接触机会。

    和彩妮谈了很久，心里舒坦许多，算起来，我已经好久没这样和彩妮促膝长谈了。原来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

    出去买了两份晚餐，推开彩妮病房的门，彩妮正低着头想心事。见我进门，冲着我笑笑。一瞬间，我觉得眼前的彩妮有些陌生和遥远。

    虽然精神好了许多，不过彩妮的身子还是很虚弱，我只能亲自喂她吃饭。

    滴答滴答……一滴滴滚烫的泪水打在我喂她吃饭的手的手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彩妮一边轻声地道歉，一边擦拭泪水。

    “好了，别哭了。”我从旁边抽了几张餐巾纸，替她擦干眼泪。我对女人的眼泪最没有抵抗力，见到彩妮默默地流泪，我的心都快融化了。

    看她已经不想再吃，我拿着餐盘站起身，到楼下的餐厅还掉了餐盘。

    走回彩妮病房的时候，觉得走廊的地板冷冰冰的，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有些耀眼。彩妮老是这个样子，让我怎么面对她？善美让我在这里留一晚，岂不是在考验我……

    我开门的一刻，彩妮重新绽放出笑容：“对不起，刚才实在忍不住。以后别对我那么好，我这个人太容易感动。”

    我深知彩妮为了调整自己的心态，做了很多的努力。她尝试着适应“孙祧的好朋友”这个身份，可是始终无法进入角色。

    夜晚来的特别快，听从了善美的建议，为了空气流通，我暂时不关窗，我们只能任凭冷风的吹拂。

    坐在彩妮的床边，我不知该说什么好。气氛实在有些沉闷，彩妮说：“放点音乐吧。”

    我打开桌子上收音机，里面正在放光良的《握你的手》：山顶的风凉的想钻进我内心，沉默是我们最近唯一的话题。看曾经亲密的爱，慢慢像友谊。爱是流星，一坠落就不停。我们尝试让彼此差异能隐形，遗憾的是回避不能解决问题。当我疲倦的凝望妳憔悴表情，再不舍得，也该让你远离。握你的手，坚持到最后一秒钟，哪怕爱要冰凉了，至少让回忆是暖的。了解比爱难多了，我们都尽力了，也许温柔是停止再挽留……

    光良唱的很深情，每一句都直刺我的内心。

    彩妮的表情也有些难受：“关了吧。”

    我拿起收音机，里面音乐嘎然而止。

    耳熟能详的歌词在我们大脑里不断反复，我们都沉浸在无尽伤感之中。

    “我觉得好冷。”过了好久，彩妮轻轻说了一句，似乎是在征询我意见。

    我起身把窗关了，问她：“还冷吗？”

    彩妮微微点头：“有点冷。”

    我握了握她的手，的确有些冰凉。今天白天的时候，房间里的空调坏了，说是要到明天才能修。彩妮又不愿换房间，那就只能挨冻了。

    去护士值班室借了一条被子，两条厚厚的被子盖在彩妮的身上，让她喘气都有些困难。她轻轻抱怨一句：“好重哦。”

    “睡着了就好了。”我深情地看着彩妮，这个虽然离开我还牵挂的女人。

    “你冷吗？如果你也感冒，那就不好了。”

    “没关系，我穿了很多。”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虽然体温有些偏高，但绝没有达到39度。因为太累的缘故，没一会儿，就靠着床沿睡着了。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起身上厕所，朦胧中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原来是彩妮在说梦话，她眉头紧锁，喃喃地喊着我的名字。

    大概是在做恶梦吧……我伸手探了探她额头，不得了，怎么烧的那么厉害？！

    我轻轻推醒彩妮，彩妮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好难受，身边所有的东西都在转。”我急忙去找护士。

    护士让彩妮吃了药片，挂起盐水瓶，吩咐我千万不能再开窗让她受寒。

    看彩妮痛苦的样子，我心里跟着难受。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知道这种天旋地转的滋味不好受。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没事的。”

    我再也不敢睡觉，静静地守在彩妮身边，仿佛等待石头公主在阳光的照射下，解除咒语化身为人。

    当第一束阳光照射到彩妮身上的时候，她缓缓睁眼醒了过来：“几点了？”

    “六点多了。”

    “昨天真是对不起，害你忙坏了。”彩妮就是彩妮，发生任何事情，都总是责怪自己不对。

    摸了摸彩妮的额头，温度降了很多，看她的脸色，也明朗许多。

    善美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怎么样？病好点没有？”

    “都是你，昨天不让我关窗，害得彩妮吹了冷风，昨晚烧的很厉害。”想到彩妮昨晚受尽折磨，我当着彩妮的面责备善美几句。

    善美紧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病房。

    什么脾气！才说她几句，又变得不高兴！

    倒是彩妮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善美也是一片好意，你不要怪她，去追她回来吧。”

    这次就是她不对，不能事事都让着她……我坐在椅子上，偏不去追善美。

    “尹姐姐，怎么走了呀？尹姐姐……”走廊里传来秦琴的声音。

    秦琴走进病房：“尹姐姐是怎么啦？好像有点不高兴。”

    “别管她，她闹情绪。”我被尹善美的那种态度弄的很不愉快。

    彩妮向着秦琴伸出双手：“扶我去那里。”因为生病的缘故，彩妮全身乏力，路也走不动。

    我急忙接住彩妮的手：“我扶你去。”

    彩妮对我笑笑：“不用你，让秦琴来吧。”

    我被彩妮的态度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秦琴一语道破天机：“孙祧，你就别瞎掺和了。你能进女厕所吗？”

    呃……都怪我太热心……这下尴尬了……

    秦琴对我吐了吐舌头，似乎是在嘲笑我：你这个笨孙祧！

    回到病房，彩妮提出想去晒晒太阳。秦琴替彩妮细心地穿上外套和鞋子，扶着她坐上轮椅。看来半个寒假的相处，让这两个女生之间的感情亲密不少。

    今天的阳光很明媚，我推着彩妮走在花园的草地上，身旁的秦琴叽叽喳喳和我说着话。我想，这是幸福的另一种定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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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迷路花丛

﻿花园里有几个孩子在放风筝，他们抬着头看着天上的风筝，快乐地奔跑着，一个不留神，撞到秦琴的身上。

    “大姐姐，对不起！”小孩子急忙道歉。

    秦琴把小孩子扶起来：“没事，去玩吧。”小孩子格格笑着跑远了。

    只不过短短的半个寒假不见，忽然觉得秦琴长大了许多……

    发觉我在看她，秦琴眨着大眼睛：“怎么了？”

    我对她笑笑：“这个寒假，王涛有没有对你发动攻势啊？”

    彩妮看着天空的风筝：“你出去好一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还记得以前和北海音乐学院的网球比赛吗？”

    “记得，就是孟文孟武他们，怎么了？”

    “那次网球比赛，我们学校来了许多北海的学生，其中一个女生看上了王涛，比赛后打听到王涛的地址之后，给他写了情书。这女生很主动，王涛终于被这女生追上了，这个寒假里两人关系发展很快，这女生天天去看王涛训练。”

    我不禁有些好奇：“连王涛也会心动的女人？什么来头？”

    “听说是北海音乐学院的校花，比我们小一届，大二的。”

    原来是北海的校花，难怪了……

    “反正我本来就不喜欢他。”秦琴撅起嘴巴，挽住我的手臂。不过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有些介意的。

    “秦琴！”随着秦海峰的一声怒喝，秦琴急忙放开我的手臂。

    秦海峰走到我面前：“回来啦。”

    “是啊。”

    简短的问候，薄弱的友谊。

    彩妮生病、秦琴成熟、王涛恋爱、杰士出国、阿虎加入帮会、我和善美感情日益深厚……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似乎只有眼前的秦海峰，一点都没变。

    他还是像寒假前那样，彬彬有礼之中潜藏着一种高傲，对我存有七分友谊、三分敌意。他还是像寒假前那样，爱着彩妮，不喜欢秦琴缠着我。

    从他这里，我还能找到寒假前的那种纷争四起的感觉，突然有些怀念放假前的那段日子……

    我们在医院整整陪彩妮一天，秦海峰忽然说：“孙祧，你送我妹妹回家，我今晚留下来陪彩妮。”他说这话的时候，彩妮惊讶地看着他，她对秦海峰的决定感到很突然。

    我看彩妮也没什么拒绝的意思：“好吧，我送你妹妹回家。”

    “还是，让孙祧，留下来陪我吧。”彩妮结结巴巴说出这句话，面带歉意看着我。

    我站住脚步，回头看着秦海峰。

    秦海峰沉默了好一会儿：“秦琴，我们走。”想必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挫伤。

    “我和秦海峰，没什么的。”等秦海峰和秦琴离开病房，彩妮画蛇添足地解释了一句。

    我对她笑笑，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尹善美：“怎么还不回来？”

    “我今晚还留在这里陪彩妮，你和爸妈说一声。”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我也过来。”

    一个小时之后，尹善美来了。

    为表诚意，我特地到门口去接她：“喂，还在生气？你昨天说什么要通风，害的彩妮着凉。你知道昨天半夜她有多难受吗？”

    尹善美瞪了我一眼：“反正你在别人面前怪我，就是不对！”

    “好好好，是我不对。”她既然已经不怎么生气，我就顺水推舟地道歉。

    说到底，还是女人了解女人，彩妮不用怎么开口，善美就知道她需要什么。又是倒水，又是削苹果，一点都没有推脱。我才是我的好善美，我对她的好感度倍增。

    晚上，我让善美睡到床上，她偏要陪我坐着，到了半夜终究捱不住，靠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抚摸着善美如丝绸一般光滑的头发，看着像熟睡的天使一样恬静的彩妮，心里莫名地有些感动。

    如果整整一辈子，能这样守护着她们两个，我也心满意足了……

    窗外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也许这是二月份的最后一场雪。假设此时我们三人不是在病房，而是在山顶的某个小木屋里，壁炉里烧着发红的木炭，屋子外面同样下着漫天的大雪……那是多么童话般的生活……

    外面的雪停了，天也亮了。善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了一个懒腰：“腰好酸。”

    我满怀柔情地看了她一眼：“还说呢，我的大腿都被你压的麻木了。”

    听到我们说话，彩妮也醒了过来。

    善美摸摸彩妮的额头：“烧已经退了，我让医生过来。”医生说没问题，可以出院。

    彩妮打了电话到家里，没人接电话。再打他爸爸的手机，告诉他爸爸她已经出院了，暂时还是住在我家。她爸爸对此没有意见，关照彩妮要千万要注意身体。

    彩妮的父母也真忙，要不是我父母热心接待彩妮，不知道彩妮有多孤单。

    我忽然想起礼物的事情，打了电话让秦琴到我家来。

    回到家，终于见到久违的小家伙。我抱起他，在手里掂了掂。

    才短短一段时间没见，孙善对我竟然感到陌生，挣扎着不让我抱。真不知好歹……我可是你爸爸耶……

    孙善伸出小小的两只手臂，要扑到彩妮的臂弯里。彩妮轻轻地接过孙善，小家伙这才高兴地笑起来。彩妮乘机亲了他几下，让我好生妒忌。

    抱着孙善，我们三人前呼后拥地走进善美的房间。房间里放着三张床，两张比较宽的单人床，一张婴儿床。

    善美和彩妮各一张床……照这么看的话，彩妮要长久地住在这里了……

    “礼物呢？礼物呢？”秦琴一到我家，就像我催要礼物。

    我打开旅行箱，取出两套女式韩服。韩服是崔慧英替我挑的，我相信她的眼光不会错。

    果然，彩妮和秦琴像是玩弄稀世珍宝一样轻轻抚摸着色彩鲜艳的韩服，眼睛都发出奕奕神采：“好漂亮！”

    秦琴展开韩服，放在自己的身体上比划着，忽然从里面飘下一张纸。

    “这张画真好看！”秦琴捡起素描，“这是谁画的？”

    “是一个老先生在机场替我们画的。”我不愿多解释老先生的来历，省得秦琴对蓉儿产生兴趣，追着我问个不停。

    很快，秦琴对素描失去兴趣，迫不及待地要善美教她怎么穿韩服，善美很认真地指导她，彩妮在一旁认真地听着。

    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互相能够这样和睦相处，我也就不用为她们的事烦心了。

    我拿着素描，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地把素描装到相框里，放在自己的房间的床头柜上。画里的善美很安静地靠在我的肩膀上睡觉，整个画面气氛很温馨，很自然。每个人看了此画，都有种“很相配”的感觉。我忍不住对着素描多看两眼。

    “好看吗？”秦琴蹦蹦跳跳进入我的房间。本来韩服讲究的是一种静态之美，不过穿在秦琴身上，却体现出一种动态的活泼。

    彩妮则完美地展现了韩服的静态美，曲线和直线在她身上巧妙地结合，加之她羞涩的笑容，如果她穿着这件韩服到韩国，一定迷死一大群韩国男生。

    连善美也穿上了韩服，她对着我无奈地笑笑：“没办法，秦琴一定要让我穿韩服。”善美穿韩服的样子我以前就见过，不过在彩妮和秦琴两人的衬托下，此时的她更显得充满魅力。

    被三个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围绕，我有种在花丛中迷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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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蓉儿归来？！

﻿眼看情人节逐渐逼近，善美对于情人节只字不提，彩妮也对这个话题讳莫如深，这倒让我很为难。要是她们提起情人节的安排，我还能乘机和她们商量一下。如今，让我这个笨瓜脑袋想出一些能够让女孩子感动到哭的浪漫主意，简直是要掏干我的脑汁。

    还是杰士这家伙厉害，给何媛媛寄来一张机票，情人节还没到，先给何媛媛来了一个惊喜。何媛媛的爸爸是个富商，很快替何媛媛办妥了护照和签证，送女儿乘上了去法国的飞机。

    他们两个倒是浪漫，在法国的巴黎过情人节……而我面对着三个不好对付的女人，束手无策。

    早晨，竟然接到校长的电话，让我去一个酒店，说是有人要见我。

    我自然不敢怠慢。穿的很整齐，还特地打上了领带。出门前，善美还特地检查我是不是穿了她送的CK内裤。这女人，真是拿她没办法……

    我到的时候，校长、副校长、学生会主席古萌，还有一些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都在座。

    声势这么浩大……不知道接待的是谁呀……到底是谁要见我呀……

    “请往这边走。”

    听到服务员的指引带路的声音，我看到所有人都停止了闲聊，放下茶杯，表情变得很庄重，身子都纷纷坐直了。

    这些老教授里有不少是美术界的泰山北斗，连他们都那么紧张……到底是什么人物……

    等这个神秘人物出现在门口，我大跌眼镜：他不是别人，正是和我在纽约有过几面之缘的苏丹青！

    更让我惊讶，甚至躲避不及的是：苏丹青的后面，跟着一个眼睛滴溜溜四处张望的苏蓉儿！

    见到苏丹青步入房间，全体老师都站起来向他表示问候。我和古萌也赶紧站了起来。

    校长热情地握着苏丹青的手：“老师，您辛苦了。”

    老师？！苏丹青是我们校长的老师？！

    苏丹青和校长寒碜了几句，一眼看到了我：“你果然来了。幸亏我有你的手机号码。蓉儿和我说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你是她的初中同学。”

    校长很是纳闷：“老师，您不是一直在美国吗？怎么会认识孙祧的？”

    苏丹青爽朗地笑笑：“我们就是在美国认识的。他可不得了啊，我在纽约举办画展，他就站在我面前批评我的油画。”

    校长摸不透苏丹青话里的意思，略带责怪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朝着苏丹青堆起微笑：“年青人见识少，不懂事，您别生气。”

    “我哪里生气了？这小家伙字字珠玑，句句有理，连我都对他很佩服。我好久没遇到这么有天赋的孩子了。”

    看到苏丹青表扬自己学校的学生，校长脸上一片红光：“我也一直很关注他，的确是个很有潜力的年青人。”

    校长也真是，果然善于见风使舵……刚才还瞪了我一眼，转眼就对我满是表扬之词。

    校长和苏丹青两人一唱一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我的身上来。虽然是夸奖，但我的脸觉得火辣辣的。

    “老师您舟车劳顿，请坐，我们为您洗尘接风。”校长把苏丹青迎到了上座。众人这才把各自的注意力分散到其他地方，我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蓉儿朝着古萌说了一声：“姐夫好。”坐到我旁边。古萌朝蓉儿笑笑，拍拍她的脑袋。他们一系列举动给我带来一阵谜团。

    等蓉儿一坐下来，我问她：“苏宜是你什么人？你好像和古萌很熟啊？”

    “苏宜是我亲姐姐。我去年寒假回来过一次，那时候认识了古萌姐夫。当时我还去找过你，可是你搬家了。唉，谁想得到你和古萌姐夫在一个学校读书。”

    人生往往就是这样，充满了擦肩而过的遗憾……也正是在去年寒假，我让尹善美怀了孕……如果那年寒假遇到蓉儿，说不定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要改写……

    通过蓉儿的解释，我才了解，原来她爷爷是中国美术协会的副主席兼中国油画协会的主席。来头这么大，难怪老教授们都对他那么尊敬……想起当初批评他的画，不禁有些汗颜。

    酒过三巡，气氛就变得热闹起来。

    和校长谈起自己孙女的时候，苏丹青有些遗憾：“可惜蓉儿不喜欢美术，否则我也想让她到美院读书。”

    听到爷爷这么说，蓉儿不服气地说：“谁说我不喜欢美术了？我想在南城美院读书！和孙祧在一个班级！”蓉儿铿锵有力地抛出这句话，让我也吓了一大跳。

    苏丹青看着蓉儿，认为她不是在开玩笑，想了一想，问校长：“行不行？”

    “这个，恐怕……”校长有点犹豫不决，于情可，于理不可。

    “王伯伯，我只是想学点东西而已，学校的文凭并不重要。学习方面，孙祧会帮助我的。”她亲热地称校长为“王伯伯”，让校长也很难拒绝。

    “既然有心学习，那是好事。小王，你就让她插在班里听课就行，考试和文凭都是次要的。”这个苏丹青，在艺术方面造诣很高，在人情世故方面却迟钝的很。他这个孙女哪里是想学什么东西，明明是想找个借口呆在这里！

    既然苏丹青开口了，校长怎么好意思拒绝：“那好吧。那就作为旁听生插到孙祧的班级，古萌，明天你去替她办一张学生证。”

    我心里叫苦不迭，蓉儿，你不乖乖地回美国，在这里凑什么热闹呀！善美、彩妮、秦琴，再加上你，你们四个都能凑成一桌麻将了～～～

    吃完午饭，苏丹青提出要到南城美院参观参观，而蓉儿说她以后有的是时间逛学校，要求我带她到家里去做客，苏丹青只能同意。苏丹青对蓉儿的要求百依百顺，似乎这个小孙女非常疼爱。

    见到蓉儿进门，最惊讶的莫过于善美了。秦琴也在我家，她和彩妮都好奇地看着蓉儿。

    “伯母好～～”蓉儿用甜甜的声音向妈妈打招呼，“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初中的蓉儿啊。”

    “初中？”妈妈想了想，随即笑道：“怎么会忘呢，以前孙祧做梦都叫着你的名字呢。”

    妈妈也真是的，说什么不好，偏偏把我的糗事给抖出来。经妈妈故意这么一说，善美她们三个女人开始仔细地打量蓉儿，个个都存着一份戒心。

    “晚上在这吃饭吧，我去买菜。”妈妈提着菜篮子，匆匆离开“是非之地”。

    “Hello，我们又见面了。”蓉儿挑衅般地向善美打招呼。

    善美不屑地甩给她一个白眼，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蓉儿顿时很生气：“喂，你这个女人，好没有礼貌！”在崇尚自我张扬的美国纽约长大的蓉儿，不知道收敛为何物。

    善美不耐烦地转换着电视频道，不理睬蓉儿。

    彩妮和秦琴冷眼看着蓉儿，并没有插手劝架的意思。

    “蓉儿，别这样。”

    毕竟还是我的话管用，蓉儿咽下这口恶气，拉着我的手臂对我撒娇：“你的房间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她这么做，分明是向善美示威。没关系，反正等会她见到善美房间里的孙善，她就会明白一切，就先让她“嚣张”一会儿吧……

    走进我的房间，蓉儿好奇地东瞧西瞧：“孙祧，你在学韩语？为什么书桌上放了这么多韩语的书啊？”

    我笑笑：“因为我女朋友善美是韩国人。”上次在纽约和她见面的时候，我没怎么谈到善美。本来嘛，和初恋女友见面，根本没必要大谈特谈现在的女友。

    “韩国有什么了不起～～哦～我明白了，她知道韩国穷，就来中国投奔幸福和光明啊～～”蓉儿故意把话说的很响亮，生怕房间外面的善美听不见。

    果然，善美被激怒了，冲到房间里来：“你说什么？！”话刚说完，对着蓉儿就是一个耳光，幸亏我早有准备，急忙接住善美的手。

    蓉儿被善美的气势吓住了，她没想到善美说动手就动手。彩妮和秦琴见状，也进来相劝。

    “我看你能猖狂多久！”善美哼了一声，回到客厅。

    “这样的母老虎，你还喜欢她？分手算了！”蓉儿冲着门口说了一句。

    善美在彩妮和秦琴的劝慰下，很克制地回到沙发上。

    “我的房间没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看看小Baby。”

    “小Baby？”蓉儿表情突然变得很天真，大概她也很喜欢小孩。

    我带她来到善美的房间，孙善正在睡觉。蓉儿凑近了孙善观察了一会儿，说：“长的真好看。是不是出远门的邻居托你们家照顾孩子？”

    “这是我和善美的孩子。”我尽量用微笑来缓解她即将出现的震惊表情。

    “你……你和那个疯女人的？”蓉儿大声叫了起来，把孙善也吵醒了。

    善美闻声冲了进来：“谁是疯女人？说清楚！”

    这下，我还没来得及替蓉儿挡，蓉儿的脸上就挨了善美的一个耳光。

    糟糕了……我就知道不该把蓉儿带到家里来……

    蓉儿没有反击，她捂着脸，伏在我的胸口，眼泪像瀑布一样倾泄而下。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拍打着蓉儿后背，让她坐到旁边的床上。我乘机瞄了善美一眼，责怪她不能忍让。

    彩妮和秦琴这时又开始安慰蓉儿，她们没什么立场，总是扮演老好人的角色。

    大概是被蓉儿的情绪带动，孙善也哇哇地哭了起来。这种时候，你来添什么乱呀……

    彩妮急忙抱起孙善哄他。整个房间里乱成一团：我和秦琴劝慰蓉儿，可被宠惯了的蓉儿受了满肚子的委屈，伏在床上哭个不停；善美和彩妮忙着照顾孙善，可平时听话的小家伙这时似乎和蓉儿商量好了似的，也哇哇地哭个不停。

    嫌房间里太吵，彩妮和善美抱着孙善去我的房间，生怕这里的吵闹影响到隔壁，她们临走时关上了房间的门。

    过了一会儿，蓉儿停止了哭闹，擦着红红的鼻子看着我，眼泪汪汪的，煞是可怜。

    “孙祧，你要离开那个女人。”

    对她的淘气话，我付以莞尔而笑：“我和善美连孩子都有了，将来一定会结婚。”

    “将来的事情，谁都不能保证。”蓉儿说这话的时候，秦琴在一旁情不自禁地微微点头。

    我想了想，索性把心里话都说出来：“蓉儿，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我认识的蓉儿，是个乖巧可爱，懂得关心别人的女孩子。而不是一个喜欢恶意中伤别人，喜欢耍小性子的女人。”

    秦琴低头静静地听着，也许她觉得我所描述的以前的蓉儿和她有几分相似。其实和秦琴接触一段日子之后，我时常能从她身上找到一些初中的蓉儿的影子。甚至有一段时间，我对秦琴有些依恋的感情。

    蓉儿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了：“你的蓉儿已经不在了。蓉儿只有成为孙祧的女朋友，才会变得乖巧可爱、懂得关心别人。”秦琴抬头看着蓉儿，眼睛里透着一些感动。

    我也被蓉儿的这番话说的有些感动。我和她的分别，是由于不可抗拒的因素，我从来不曾讨厌过她。但那时的感情，究竟能不能被划分为爱情，还是个疑问。

    对善美，是爱情；对彩妮，是内疚；对秦琴，是珍惜；对蓉儿，又是什么呢？

    大概是一种叫遗憾的感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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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执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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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长长地叹口气：“蓉儿，别做无谓的尝试，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我受不了！”蓉儿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杀气。

    “什么受不了？”

    “我受不了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她竟敢打我！我偏不回美国！”

    在爱赌气这一点上，她还是没有变。

    我记得以前初一的时候，有一次下大雨，她要我送她回家，但我急着回家，没答应。

    于是她对我说：你不送我回家，我就一直站在雨里。

    我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到了家里之后，接到她的一个死党的电话，告诉我蓉儿还站在雨里不肯回家。我这才慌了，急忙披上雨衣冒雨骑车回学校。

    她站在学校转弯口的弄堂里，浑身都淋湿了，瑟瑟发抖，咬着牙硬撑着。我又后悔又心疼，让她钻到我的雨披里，送她回家。

    因为受凉，她生了一场大病，从此我对她百依百顺，感情越来越深。

    也许当初从善美身上看到蓉儿的那种执着，然后才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尹善美也未可知。

    总之，蓉儿对我影响极大，在柏拉图式爱情的催化下，蓉儿在心目中的形象逐渐趋于完美。我总是有意无意地拿身边的女孩和这个完美形象做参照。初中以后，似乎每个我欣赏和喜欢的女孩，都能找到一丝蓉儿的感觉。彩妮的温柔、秦琴的可爱、善美的执着、崔慧英的爽直……都成了这个完美形象的化身。

    作为一生中的第一份最接近爱情的感情，我一直将它珍藏……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缓缓站起身，去自己的房间看孙善。不知为什么，面对这个真实的蓉儿，心里有些失望和失落。

    孙善已经停止了哭闹。床上摊着许多玩具，彩妮躺在床上逗孙善，孙善一心想要得到玩具，在床上爬来爬去。

    “怎么了？还在生气？”我温柔地抓起善美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揉着。

    善美撅起嘴巴：“真想不通，你的初恋女友怎么会是那么差劲的人。”

    “你和她相处久了，就知道她不是个坏女孩。你也真是的，她摆明了想要惹你生气，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那么容易上当呢？”

    善美白了我一眼：“别人都把挑战书送到面前了，我能不接受吗？我要是不生气，那才是中了她的圈套了。”

    “好了，说不过你。开学之后，大家就是同学了，能让着她一点，就让一点。”

    善美微微吃惊：“她转到我们班里来了？”

    “嗯，作为旁听生。”

    善美狠狠地拧了我一把：“这下好了，班里有你的三个女朋友了，整个班级都快成你的‘家属团’了！说吧，还打算拉几个女朋友入团？”

    听到善美开这样的玩笑，彩妮并不介意，反而笑了笑。

    “过来吃东西吧！”妈妈一进门，大声招呼我们“集合”。

    妈妈把蛋糕和点心放在桌子上，然后拎着蔬菜鱼肉进厨房忙乎去了。彩妮走进厨房，去帮妈妈张罗晚饭。

    自从彩妮住到我家，妈妈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彩妮，从洗衣到做菜，彩妮在家务上帮妈妈许多忙，让妈妈轻松不少。

    爸爸回到家，看到有这么多女生在场，也没怎么惊讶——他已经习惯了。

    不过他有些纳闷地看着蓉儿，然后看了看我，希望我主动作出交待。

    “爸爸，他是我的同学，苏蓉儿。”

    爸爸木讷地点点头：“明白了。”

    “同学”的意思就是“女朋友”的意思。

    事到如今，爸爸已经能够接受这种逻辑了。

    吃饭的时候，彩妮提议去青岛玩两天。大家纷纷表示赞同，爸爸妈妈也不反对。彩妮主动邀请蓉儿也去，蓉儿自然愿意。

    唉，好好的情人节，却变成了热热闹闹的元宵节……

    本打算带上孙善一起去，可妈妈说孙善还小，她不放心，硬是把孙善留在家里。

    青岛的冬天果然很冷，我们赶紧驱车去彩妮家的别墅。

    在暖暖的别墅里，经过讨论，彩妮和善美住一个房间，我和秦海峰各自住一个房间。蓉儿提出和秦琴住一个房间，秦琴也并没有拒绝。大概像小妹妹一样听话的秦琴没有给蓉儿带来任何威胁感，所以蓉儿才那么亲近秦琴吧……

    于是就这么安排下来，女生们住楼上，我和秦海峰住楼下。

    别墅建在海边，靠海的一边全部装上高强度落地玻璃，透过玻璃能看到海景，能听到海涛的声音。尤其是在二楼的房间，视野里浩瀚的大海更加广阔，冬天的大海显得特别白，美不胜收。如果夏天住在这里，那是多么惬意的感受啊……

    在各自的房间忙了一阵之后，就到了做晚饭的时间了。

    幸亏我们有“一级大厨”顾彩妮，“一级助手”秦琴，晚饭的问题不用担心。彩妮本来就会做几样拿手的菜，住在我家之后，又跟着我妈妈学了不少，如今已经能自立门户，烧上一桌丰盛的晚餐了。

    “开饭了，开饭了！”秦琴身姿袅袅地端上两盘菜，彩妮紧接着也端上两盘菜。不一会儿，桌子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香味勾引着我们早已饿扁的肚子，反正大家都是熟人，也顾不上什么客套，纷纷动筷吃了起来。

    只有彩妮依然保持大家闺秀的风范，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东西。彩妮吃东西一向都很慢，最累的是她，吃的最少的也是她……

    晚上刚洗完澡，就听见有人敲我房间的门。

    “进来吧。”

    原来是彩妮。

    “怎么样，住的习惯吗？”彩妮以这个别墅女主人的身份关心地询问我。

    “这里环境很好啊。我很喜欢，你怎么会想到约我们来这里？”

    彩妮轻轻笑道：“都是秦琴那丫头想出来的。对了，明天是情人节，不准备和善美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我可以介绍几个不错的地方给你们。”

    “算了，既然都一起出来了，那就一起过节日吧。”说到底，我还是怕彩妮感到孤单。

    “那明天我们一起去公园吧，怎么样？”彩妮的表情一下子欢快起来。

    “好啊。”

    彩妮刚走，秦琴就闪了进来：“嘿嘿，我刚才看到顾姐姐从你房间走出去了。”她俏皮地对我笑笑。

    这小丫头，古灵精怪，每次见到她，心情总能变的很好。

    “彩妮姐姐是来我这里商量明天的事情，你来我房间干什么呀？”

    秦琴重重地坐到我的床上，借着席梦思的弹性顽皮地掂着身体：“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陪陪你。”毕竟还小，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加任何掩饰。

    “秦琴，你说说看，我有什么好的？”既然她那么率真，不妨和她谈谈我自己。

    “你呀，”秦琴想了想，“有点像大哥哥，不过不像我哥那样假正经。”

    原来秦海峰在秦琴心目中属于“假正经”，不知道秦海峰知道之后会怎么想……

    “我觉得你对谁都很好，和你在一起，感到很亲切。就像现在这样，和你说说话，心里烦恼的事情就都没有了。”秦琴忽然补充说，“还有，尹姐姐一直说你笨，其实我觉得你挺聪明的，从很多事情上都看的出来，比如你学任何东西都比其他人快很多。我觉得你这个人……我不知道顾姐姐她们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很有安全感。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就算不顾自己的一切，也不会让我们受到伤害，我一直有这种感觉。”

    秦琴说完了，愣愣地看着我，希望得到我的评价。

    “谢谢你，秦琴。”秦琴的话没有半点华丽的词藻，没有半点深刻的哲思，没有半点感情的修饰，不过却打开了我的心结。我本来一直以为自己不够好，一直从心底否定善美对我的爱，而如今，通过秦琴的眼睛，我看清了自己。

    “我没有故意夸你，我只是说自己的感觉，实话实说而已，真的。”秦琴误解了我感谢的用意，以为我不相信她说的话。

    我对她笑笑：“我知道～～我的好秦琴～已经不早了，回楼上休息吧，明天还要出去玩呢。”要是让隔壁的秦海峰知道秦琴在我房间里，说不定他心里又要不爽快了，想到这一点，我劝秦琴早点离开。秦琴听话地点点头，离开了我的房间。

    松一口气，盖上被子，在海涛富有节奏的催眠下，没多久就安静地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活力四射的秦琴吵醒，她穿上一身色彩鲜艳的冬装，脚踏一双卡通型的绒毛靴子，让人觉得她仿佛是从动画片里蹦出来的一样。

    彩妮穿的很中性柔和，善美则穿的相对成熟，虽然都穿着冬装，但都不显得臃肿，很适宜今天的散步活动。

    蓉儿穿了一套带点蒙古气息的服装，尤其是她的帽子边缘挂着的咖啡色绒毛球和脚下的一双小蛮靴，颇为惹眼。

    看着风格迥异的四人，仿佛是在观赏一场时装表演。

    冬天自然是赏梅，我们一行人在公园里闲逛，聊着各种开心的事情，即使无所作为，也其乐融融。

    中午，一边观海，一边吃烧烤，也颇有情调。没想到善美做菜不行，烧烤倒是很拿手，每份东西经她烧烤，火候恰到好处，滋味美妙。于是我们纷纷把自己的东西交给她，让她帮忙烧烤。

    只有蓉儿放不下面子，坚持吃自己烤的东西，结果鸡翅和鸡腿等等不是烤焦就是没烤熟，她为了表示对善美不屈服，一向对食物挑剔的她硬着头皮把烤焦的东西吞到肚子里。蓉儿还是这份倔脾气，让人无奈的同时也颇觉可爱……

    饭后运动有助消化，秦海峰提议骑“三人车”，我们都举手赞成。彩妮和秦琴比较谦让，不愿和蓉儿争，于是我和蓉儿、善美骑一辆车。

    善美坐最前面掌握自行车的龙头，蓉儿坐后面，我坐中间，正好隔开两个一摩擦就生火的女人。

    “孙祧，你们好慢啊～～我们超过你们了～～”秦琴朝我们做了一个鬼脸，从我们身旁穿越而过。

    “好吧，喀秋莎一号发射！”我用力地踩脚踏板，蓉儿和善美都配合我卖力地骑车，才一会儿功夫就追上了秦琴他们的车。

    “我们才快呢！”我还给秦琴一个鬼脸，甩开他们而去。彩妮见状，对我会心一笑。

    “哥，你用力骑快点呀～～”秦琴着急地喊了起来。

    阳光穿过树丫，零零散散地洒到我们身上。真希望能永远这样开心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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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吵闹的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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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来追我们呀！”我高兴之下，越骑越快，忽然，车子的轮胎压在路上的一个小石子上，一下子破坏了车子的平衡性，我们三个都从车子上摔了下来。

    幸亏路的旁边是草地，我们都顺势倒在草地上。

    我紧张地扶起善美：“没事吧？”

    善美揉着自己的膝盖：“这里有点疼。”

    我撩起她的裤脚，看到她的膝盖的皮肤有些擦破，急忙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帮她清洗伤口。

    我把手上的水擦在善美的膝盖上的时候，善美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好冷。”

    “乖，这下没事了。”我像哄孩子一样安慰着善美，替她把裤脚拉下去。

    善美冲着我笑笑：“我又不是孙善，干吗这么对我说话。”

    “孙祧！我也受伤了～～”蓉儿坐在草地上，指着自己的膝盖。

    没办法，我走到她面前，检查了一下她的膝盖：“哪里受伤了，不是好好的吗？”

    “里面受伤了，用眼睛看不到的。”蓉儿指着自己的胸口，一语双关。

    “蓉儿，别闹了，地上多脏呀，快起来吧。”我轻轻扶着她的后背，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冬天的草地上，只有一节一节黄色的枯草，善美和蓉儿的衣服裤子都被泥土弄脏了。

    “真讨厌，都是你，害我把衣服弄脏了。”蓉儿把所有罪责推到善美身上。

    幸亏彩妮和秦琴她们及时骑车赶来，制止了两人的争吵。善美嘴上不再说什么，眼神里对蓉儿充满了厌恶。

    在外面的饭店吃了一顿丰盛而且便宜的海鲜，因为青岛的晚上太冷，我们早早地回到别墅。

    回到房间之后，我发了一个消息给善美，让她到我的房间里来。

    “怎么了？还在生蓉儿的气？”善美一进门，我就上前搂住她，顺手把门反锁。

    “蓉儿～蓉儿～叫的那么亲切！叫我下来干吗？不会是准备对我展开思想教育吧？”善美故作生气地瞪了我一眼。

    “来，坐下。”我牵着她坐到床上，“你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节日吧？”

    善美面带春风看着我，嘴角含着笑：“是不是准备给我什么礼物呀？”

    不愧是善美，总是能看穿我的心思。我用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把一个盒子放到她的手里：“猜猜是什么？”

    善美用手触摸着盒子：“不会是结婚钻戒吧？”

    “结婚钻戒？那个以后给你买。”

    “不猜了，不猜了。”善美拿开我的手，直接打开盒子。真是没耐心的女孩，本来还想多增加一些情趣的……

    “Dior的洛丽塔手链？挺好看的。”善美迫不及待地把这条简单而时尚的手链戴到自己的手上。华贵的手链配她洁白的手，相得益彰。

    “不准备给我一点奖赏？”我把脸凑到她的面前。

    善美像个灵巧的羚羊一般，从我身边一跳而过：“你先去洗脸，然后在房间里等我。”

    洗完脸，我在房间等了很久，实在忍不住了，正要出房间去找她，她却正好走到房间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乎乎的巧克力浆。

    她笑吟吟地关上门：“乖乖坐在床上不要动，闭上眼睛。”

    我闭上眼睛，闻着香喷喷的巧克力的味道，心想，难道她准备喂我吃巧克力？

    一些粘糊糊的东西被涂到了我的脸上，我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看到善美正在往我脸上涂巧克力浆。

    “你干什么呀？”我的脸被她的巧克力弄的很痒。

    “别动！”善美捉住了我准备擦去脸上巧克力的手，把我的两个手分别压在她的两个膝盖下面，“这是韩国女孩子的风俗，在情人节那天，要往男朋友的脸上涂各种图案。”

    她的眼睛盯着我的脸，仔细地用浓稠的巧克力浆在我脸上画着图案，说话的时候的吐出的热气让我更加感到有些痒痒的。

    反抗是没有好结果的……我装作顺从地闭上眼睛：“真的有这种风俗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说有就有！”善美用不容置否的语气反驳我的疑问。

    终于涂完了……善美稍作停顿，对着我的脸缓缓地吹气。

    “喂，你干什么呀？”脸上涂满了巧克力，让我说话也觉得皮肤绷的紧紧的。

    善美调皮地笑笑：“吹干巧克力呀！别乱动！”善美索性用两手抓住我的肩膀，把脸凑到我面前不足三厘米处，腮帮子鼓的圆圆的，像个鼓风机一样吹着我脸上的巧克力。

    真没办法……就当是做巧克力面膜吧……我无奈地闭上眼睛。

    “好了。起来吧。”善美终于释放了我的双手，拿出一面镜子给我。

    我的手被她的膝盖压的又酸又疼……

    只见我的脸上用巧克力写着韩语：“孙祧我爱你。你的善美。”

    真是越来越佩服她，竟然能用手指沾着巧克力浆在我脸上写这么多字，也亏她想得出这么异想天开又折磨男朋友的鬼点子。

    我刚想去拿毛巾擦掉脸上的巧克力，善美拉住我：“我来帮你擦。”

    我看她手上空空如也，问她：“你用什么帮我擦？”

    善美狡猾地笑道：“我突然想吃巧克力了。”

    好你个善美……原来打一开始就有预谋，难怪刚才吃完海鲜回别墅之前，嚷着要买巧克力原料……我笑着闭上眼睛……

    啪！门突然被打开，蓉儿出现在我们面前：“孙祧，我……”看到我们在一起，有些吃惊，看到我脸上满是巧克力，表情更加显得诧异。

    善美火冒三丈：“你不会敲门吗？！”

    蓉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展开反击：“你凶什么呀？！孙祧的房间，只能你一个人进来吗？！”

    善美对蓉儿的不请自入，并且胆敢还嘴的行为大为光火：“我不喜欢你，立刻给我出去！”

    “凭什么？孙祧都没有让我出去，你凭什么命令我出去？”蓉儿语气平缓地反问。

    针尖对麦芒，一刚一柔，我成了房间里最难受的人。我忽然想起杰士对我评价一锤定音：你对女人总是没有办法。而刚才温馨浪漫的情人节气氛，转眼烟消云散。唉……我可悲的人生啊……

    善美指着蓉儿：“有胆量的话，你就跟我来。”说完，率先走出了房间，蓉儿哼了一声，紧跟其后。

    善美又想干什么呀……我快速去卫生间洗去脸上的巧克力，拿了两件大衣追上她们，替善美和蓉儿各披上一件衣服。

    善美站在游泳池边，用手指拂了拂耳根被风吹乱的头发：“你说，如果我们两人同时落水，孙祧会先救谁？”

    “善美，别乱来！”我这才意识到善美又要做“傻事”了，想要上前阻止，善美说：“别过来，否则我马上跳下去！”我知道善美说的出就做的到，只能止步。

    “当然先救我！”蓉儿不甘示弱地回答。

    “哦，是吗？”善美有些嘲笑地看着蓉儿，“不如我们来试试吧？”

    蓉儿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脚底的冰凉的游泳池，一咬牙：“好啊！数到三，一起跳！”

    完了……蓉儿怎么就那么傻呢，跳游泳池这种傻事都能答应善美……

    她们都跳下去，我到底该先救谁呢？善美无疑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正当我的脑瓜快速盘算的时候，听到蓉儿嘴里喊出：“三！”

    扑通一声，蓉儿真的跳到了游泳池里～～

    善美依然站在泳池边，对着水里的蓉儿轻轻感叹一句：“真是笨蛋！”然后看着我，“还不快下去救她？！”

    我连衣服都来不及脱，直接跳到水里，拖住了胡乱挣扎的蓉儿。

    水真的好冷，我几乎快抽筋了……我拼命拉着蓉儿游到岸边，秦海峰从我手里接过蓉儿，接着把我也拖上岸。

    秦琴和彩妮也赶了出来，替我和蓉儿各披上一条毯子。

    洗过澡，担心蓉儿的身体，我赶紧到她的房间去看她的情况。

    她躺在被子里，秦琴和彩妮正忙着照顾她。

    “孙祧，那个女人好恶毒……”见到我，蓉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向我哭述。

    我接过彩妮给我的热毛巾，替蓉儿擦了擦脸：“知道她厉害，以后就不要惹她嘛！乖，乖，乖，不哭不哭。”我手忙脚乱地安慰她。

    秦琴对我吐了吐舌头：“尹姐姐好可怕，以后再也不敢惹她生气了。”彩妮笑着摇摇头，离开房间。

    蓉儿紧紧抓住我的手：“那个女人真的好坏……孙祧，你怎么可以和这么坏的女人在一起……啊欠～～”

    见到蓉儿没什么大问题，我心里宽慰许多。打一开始，蓉儿就抱着一种“王者归来”的心理，认为她重新成为我的女朋友是名正言顺的事情，所以才事事针对善美。不过与其说她针对善美这个人，还不如说她针对善美这个“我现任女友”的身份。

    让她吃吃苦头，知难而退也好……

    陪她一会儿，让她喝了一杯热咖啡，蓉儿昏昏沉沉地睡着。交待秦琴替我好好照顾蓉儿，我这才去善美的房间看看。

    彩妮和善美住同一个房间，我敲门进去之后，发现两人都已经钻到被子，正在聊天。

    “她睡着了？”彩妮关心地问蓉儿的状况。

    我点点头，在床沿坐了下来：“善美，你太顽皮了。”我只用了“顽皮”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词语来“责怪”善美。

    善美不服气地撅起嘴巴：“谁让她三番两次地惹我！”

    “可你也不能让她跳游泳池呀！万一出事怎么办？”

    “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尽量大家和睦相处，我相信善美以后不会再这么做的，你就不要怪她了。我觉得蓉儿也有许多不对的地方。”彩妮突然开口替善美说话。

    两个人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分析，是一道最难的数学题，反正我是没那种能耐和信心能够解出这道题。

    看她们亲如姐妹的样子，我的不愉快一扫而空：“那好，我回去睡觉了。”

    善美从被子里伸出双手，我抱住她，轻轻地亲吻她额头，并祝她晚安。善美成为我女朋友之后，这是临睡前雷打不动的规矩。彩妮在旁边只是笑笑。

    “跟彩妮也说晚安呀。”善美提醒我。

    我拉起彩妮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并祝她晚安。害的彩妮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

    看来从今晚开始，临睡前又多了一个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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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无敌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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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受了冻，不过幸好蓉儿没有感冒，看来她的体质比彩妮要好多了。只是经历了昨天的不愉快，她吵着要回家，没办法，我们只能收拾行囊，乘上飞机回家。

    马上就要开学了，班里面就要多一个新成员——苏蓉儿。不知那些如狼似虎的男生们看到漂亮的蓉儿，会是怎样的馋涎欲滴。

    我一边收拾着整整一个假期没碰过的书包，一边想象着明天闹哄哄的局面。不过也奇怪，这几天蓉儿都没有来过我家，连电话都没有打给我。大概还在因为善美骗她跳游泳池而生闷气。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但她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后，我吓了一跳——

    “你好，我是苏蓉儿的姐姐苏宜，能和你见个面吗？”

    地点约在一个茶坊，一个让我们彼此都觉得不遥远的地方。

    苏宜就是我们南城美院的前任校花，也是现任“南城皇帝”古萌的女朋友。

    她在校读书的时候，凭借其出众的外表和优雅的气质，成了当之无愧的校花，她刚进大学，就迎来了无数男生的追求，从大一到研究生，她几乎吸引了所有男生的视线。可惜，没有一个男生，能入她的“法眼”。

    她大二快结束的时候，比她小一届的古萌成了她的男朋友，顿时成了当时轰动全校的新闻，古萌这个新任的学生会主席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和兴趣。但不久后，所有人都认同了他的能力，没有人再敢和古萌争夺苏宜。

    这是一段我进入南城美院之前的历史，我也只是从杰士那里粗略地得知而已。也许那是一段充满鲜花和祝福的罗曼史，也许那是一段弥漫着血雨腥风的斗争史，也许那是一段洋溢着力量和勇气的开拓史……

    不管怎么说，代表着当时南城美院那个时代的校花——苏宜，如今就坐在我的面前。

    “你就是孙祧？”苏宜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我，同时用手撩了撩自己的发梢。

    她还是那么漂亮——尽管以前我只见过她一面——而且是从远远的湖对面，在别人几乎是惊叫的指引下，带着景仰看了古萌身旁的她一眼。那时候，心里冒出这么一句话：她就是传说中的苏宜啊……还真漂亮……

    如果她现在回到南城美院读书，我想，她还是能被全校的男生封为“南城校花”。她已经成为一种高度，成为一种标准。用我们寝室铁猴子的话来说：校花就得长这样！

    我记得我第一次对苏宜这个名字得来的印象来自课桌，那时候，每个课桌上都密密麻麻用不同的字迹写满了：“苏宜，我爱你！”

    那时候我指着桌子上的字，傻乎乎地问一个前辈：“请问，苏宜是谁啊？”

    他瞪了我一眼：“小样儿，新来的吧？连苏宜都不认识。这些都是以前的人写的，我好心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写，要是被人看见了，嘿嘿……”他嘿嘿几声之后，离开了教室。到最后，他也没告诉我苏宜到底是谁。

    大一的寒假结束之后，我们发现学校里的课桌全部被换成了新的，听说是学生会主席古萌的主意，同时，学生会制定了新的学生手册，其中“不许在课桌上乱涂乱画”这一条，尤其醒目地用红色标明。

    “怎么不说话呀？”苏宜忽闪着大眼睛，带着疑惑问我。

    “哦，对，我就是。”我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我听说，现在的南城美院的校花，是你的女朋友？”

    现在的南城美院的校花？我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苏宜。

    苏宜微微一笑，足以倾国倾城：“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尹善美吧。”

    善美是校花？我心里充满了无数个问号。

    “放假前，我去过一次学校找古萌，在古萌的三楼办公室的窗口，我看到过你们。古萌对我说，你旁边那个就是现任的南城校花。”苏宜嫣然一笑，“的确是很漂亮的女孩子。”

    堂堂的“无敌校花”苏宜开口说善美漂亮，我感到很荣幸。

    不过口头上，我还是要客气一下：“还好，其实并不是特别漂亮。”

    苏宜微微叹气：“其实校花这个名号，很没有意义。校花之所以是校花，是因为她已经成为校花。”

    “你的意思是：就是因为有了别人的赞赏和捧场，校花才显得比别人漂亮许多？”

    苏宜淡淡地笑道：“没错，就是这样。校花这个词，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已经和漂亮这个词划上等号。就好比今天你见到我，你见到我之后，一定把‘漂亮’和‘校花’这两个词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所以才觉得我格外漂亮。是不是这样？”

    我呵呵一笑：“是啊，有着一个响亮的名号和一段美丽的传说的女人，会比较有魅力。男人往往都会被‘名号’或者‘传说’吸引住。”

    苏宜点点头，端起茉莉茶，优雅地喝了一口：“好了，既然你能把我从校花的位置上降下来，当成苏宜来看待，我们就能够心平气和地谈一些事情。”她放下茶杯，摇头轻轻感叹道，“当校花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啊。”

    杰士曾经和我在某次闲聊中提到过古萌的女朋友，当时他用“漂亮而且有主见，是个有个性的女人”来形容苏宜。如今一见，这个苏宜果然不同凡响。

    苏宜长长地叹气，接着有些无奈地看着我：“我怎么都没想到，我妹妹蓉儿也认识你。”

    就从接到她的电话的那一刻，我就猜出她是为自己的妹妹而来。

    “是啊，苏蓉儿是我的初中同学。”

    苏宜微微皱起眉头：“在我面前，不用遮遮掩掩。如果是那么简单的关系，我也不会约你出来见面了。”

    这个女人果然厉害，短短的一句话就让我无法回避问题。也只有坚强果断的古萌才适合做她的男朋友。

    “既然如此，那我就实话实说。蓉儿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不可否认，我现在还有点喜欢她。不过，我现在的女朋友是尹善美，而且感情很稳定……”

    “而且还有了一个孩子，叫孙善，对不对？”苏宜补充说道。

    原来她也知道了……我对她笑笑：“对。总之，现在的我，不能接受蓉儿。”

    苏宜缓缓地喝了一口茉莉茶：“其实，我并不是来央求你接受蓉儿。一段错误的爱，比什么都要来得伤人。我只是想说，你们做的太过分了。”

    “过分？”我明白了，原来是指跳游泳池那件事，“那天的事，的确对不起。”

    苏宜面带不满地看着我：“就算你不喜欢蓉儿，也不该把她推到游泳池里啊？！这么冷的天，要是得了重感冒怎么办？要是发生意外怎么办？”

    谁把她推到游泳池里了啊？一定是蓉儿向这个姐姐述苦的时候对那天的事情添油加醋。

    于是我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苏宜喝着茉莉茶，仔细地倾听。听罢，说：“就算是这样，你们还是有些过分。”

    “实在对不起。”面对着蓉儿的姐姐，我只能对那天的事情重复对不起。那天，虽说是和善美赌气，但她跳下冰冷刺骨的游泳池的勇气，把我给感动了。

    “蓉儿这丫头，从小就是这样，对自己喜欢的东西绝不放手。加上小时候爸爸妈妈偏袒她，所以无论是好吃的，还是好玩的，我都让着她。怎么说呢，大概她的占有欲很强吧。我是她姐姐，这样说她可能不太好，不过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一般来说，占有欲很强的女孩，喜欢抢夺别人的东西。而蓉儿不是这样，如果那件东西是别人的，她就算是喜欢，也不会去争夺。而且，她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格外珍惜和爱护。不像那些‘坏孩子’，只是贪图享受抢夺的快乐，得到之后又立刻抛弃。”

    俗话说：三岁看到老。苏宜从蓉儿小时候的表现来分析她的性格，得出的结论竟然和我对蓉儿的印象大致相同。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苏宜：“那么在蓉儿的心里面，我究竟算不算她的呢？”

    苏宜微微皱眉：“其实我也不知道蓉儿是怎么想的。就好比一样东西，”她对我笑笑，“不好意思，拿一件东西来比喻你，你不会介意吧？”

    我笑着摇摇头。

    于是苏宜继续说：“好比一件东西，本来是属于蓉儿的，后来蓉儿去了美国，在蓉儿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件东西落到了别人手里。忽然有一天她从美国回来了，才得知她最喜欢的东西给别人拿走了，你说，她会不会把它要回来呢？”

    左一个东西，右一个东西，这个聪明而且厉害的女人，是不是在乘机骂我呀……

    我有些尴尬地笑笑：“那就看蓉儿是怎么想的了。如果她依然认为这是她的东西，她就一定会把它要回来。”

    苏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

    “苏宜，作为蓉儿的姐姐，你还是劝劝她吧，我已经不可能回到她身边了。”

    苏宜无奈地摇摇头：“她要是愿意听我的话，她就不是蓉儿了。更何况，她就要去美国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去美国？怎么突然间又要去美国了？

    我紧张地问苏宜：“她的爷爷都已经回中国，她一个人去美国做什么？”

    苏宜缓缓叹了口气：“不知道。自从青岛回来之后，她在自己的房间里闷了三天，今天早上忽然作出决定要去美国。”

    “她一个人去美国，你们家里人都能放心的下？”

    “怎么可能放心？！不过家里人谁都知道她的倔脾气，如果硬是拦着她不让她去，谁知道将来会出什么事情？”

    绕了一个大圈，我终于明白苏宜约我出来的目的了：“你想让我劝她留在国内？”

    窗外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苏宜愁眉紧锁看着窗外：“不只是那么简单。我希望你能让她开开心心，就算你不能给她男朋友的那种关怀，至少，不要伤她的心。明天就要开学了，请你多关照她，能答应我吗？”

    “好，我答应你。她现在在哪里？”

    “在对面的天桥上。那个傻丫头！她说如果见不到你，就一直站在那里等，等到晚上如果你还不来，她就乘飞机去美国，再也不回来。”

    这么任性的话，的确是蓉儿的风格……

    眼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我急匆匆跑出茶坊。

    天桥上，伊人尚在。穿着一袭白衣，身旁放着一个黑色大皮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显得如此孤零零。

    雨哗哗地洒下来，蓉儿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我向她飞奔而去。

    也许她在流泪，不过泪水混杂在从额头顺延而下的雨水里，也被冲淡了伤悲。

    我急忙脱下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一切，都恍如昨日。

    她像当初那样瑟瑟发抖，我像当初那样又后悔又心疼。

    回头看茶坊的门口，苏宜露出淡淡一笑，优雅地撑起蓝色雨伞，消失在茫茫的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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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巧克力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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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爱我，所以即使她因此做错什么，我都不该责怪她。蓉儿伏在我的肩头哭了很久。雨停了，释放出一道彩虹作为刚才淋雨的犒赏。

    我知道——万一我不挽留她，她真的会去美国；我也知道——这都是她的“阴谋”——她知道她的姐姐一定会帮她，她知道心软的我一定会被她的姐姐说动。

    开车送蓉儿回家，她告诉我，在情人节那天早上，她在我的大衣口袋里偷偷放了一包巧克力。

    回到家，我取出大衣，内内外外的口袋摸个遍，竟然一下子摸出四包巧克力！

    四包巧克力分别放在不同的四个口袋里，而我竟然浑然不知。

    看着四份迟到的情人节礼物，别有一番感触和情趣。

    第一份巧克力包装精巧，用粉红色的包装纸包裹，并打上一个漂亮的丝绸中国结，打开之后，原来是圆圆的巧克力豆，俏皮可爱——这一定是秦琴送的。

    第二份巧克力的盒子是鸡心形状的，以蓝底白花的塑料纸细心包装，打上了一个漂亮的“双心情人结”，打开尝了一口，巧克力不甜不腻，入口即化。了解我喜欢的颜色和我的口味——这一定是彩妮送的。

    第三份巧克力的盒子是五角星形状的，包装纸上的图案也布满黄色的五角星，里面的巧克力繁星点点，都是五角星形状的，口味也很独特，新奇有趣——这一定是蓉儿送的。

    第四份的包装很简易，丝绸的结也打的很马虎，不过看的出来是自己动手包装的。想不到里面的巧克力是自己制作的！巧克力的造型虽然简陋了点，味道也算不上香郁浓厚，不过这一份的心意是最浓的——这一定是善美送的。

    关上房门，细细品尝这四份各不相同的巧克力，犹如细细品尝这四个各不相同的女孩，忍不住会心而笑。

    善美是阳光，彩妮是蓝天，蓉儿是白云，秦琴是彩虹。

    她们四个，各怀真情，若得其一，可此生无憾。然而，四个之中，只有善美曾和我同甘苦，共患难。经历过考验的感情，我不会轻易放弃。

    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估计是善美她们回来了，我急忙将巧克力全部塞到抽屉里，省得她们争风吃醋。

    打开房间的门出去看看，果然是彩妮和善美，两人说说笑笑地一起走进家门。今天一早，她们就相约一起出去买新学期要用的东西。

    “秦琴呢？”我一边看着她们手里的东西，一边询问她们。

    “她回家了，我们帮她挑了几支画笔和一些颜料，自己也买了一点。还给你买了一块新的颜料盒，拿去。”彩妮把一个崭新的颜料盒递给我。

    善美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一一整理完毕：“彩妮，做午饭吧，我饿死了。”

    “好啦，好啦，从刚才都叫到现在了。”彩妮无奈地笑笑，挽起袖子下厨房，善美向她吐吐舌头，去房间照顾孙善。自从胡樱和唐韦坠入爱河之后，善美代替了胡樱成了彩妮最好的朋友。

    我走进善美的房间，看到孙善已经睡醒，善美正和他逗着玩。

    “善美，谢谢你的巧克力。”

    善美愣了一下：“你今天才看到？我以为你早就发现了呢！”她继续用手指挑逗孙善，头也不回，“其实秦琴她们都放了巧克力，你都看到没有？”

    原来善美知道秦琴她们放巧克力的事情……我好奇地问她：“既然你知道秦琴她们也放了巧克力，你为什么不悄悄拿走她们的巧克力呢？”

    善美回头惊讶地看着我：“这是她们的心意，我怎么可以悄悄拿走呢？你把我想的太坏了。”我对她笑笑，善美的度量一向是我所佩服的。

    第二天，在唐韦的介绍下，穿着七分裤和牛仔衣的蓉儿落落大方地走上讲台，做了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苏蓉儿，很高兴……”我让我想起初一的时候，老师让每个人上台做自我介绍，当时我被开朗活泼的蓉儿吸引住了。

    蓉儿介绍完毕，台下的男生们“狼声四起”，纷纷要求唐韦把蓉儿安排到自己身边。

    “苏蓉儿，你就坐这里吧。”唐韦指着彩妮身旁的一个空座位。

    因为是新学期，班级的座位做了调整。班长唐韦“假公济私”，把胡樱安排到了自己的身边，所以彩妮旁边的座位就空了出来。

    这样也好，希望性格柔和的彩妮能和蓉儿成为朋友。最近彩妮和善美关系良好，彩妮从中协调，善美和蓉儿应该不太会吵起来。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当大家涌出教室的时候，发现“传说中的校花”苏宜站在教室门口。

    仿佛整个世界凝固了，男生们惊呆了，女生们愣住了，随之轻声的议论不绝于耳。

    “我今天来找古萌的，顺便来看看你，一起吃饭吧。”苏宜牵着蓉儿的手离开了教室门口。

    “上课听的懂吗……”苏宜一边关切地询问蓉儿，一边拉着她走远了。

    苏蓉儿……苏宜……只要是大脑还能正常运转的人，立刻猜出两人的关系。

    于是，整个中午，学校里炸开了锅。直到下午上课前，还有不少人到我们班级门口，探头探脑地要一睹“校花妹妹”的芳容。一开学就有如此的“重大发现”，令男生们兴奋不已。

    “不愧是校花的妹妹……”整整一天，这是学校里能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

    晚上，我们四人一起吃了晚饭，我送蓉儿和彩妮回宿舍。

    “你是苏蓉儿吧？这里有你的40多封信。”底楼的管理员把一大叠花花绿绿的信笺交到蓉儿手里。

    破纪录……一天就收到40多封情书……这些男生对“校花妹妹”的兴趣还真是浓厚……

    蓉儿喜洋洋地收下信笺，放进了包里。

    彩妮无奈地摇摇头，善美则白了她一眼。

    没想到，第二天蓉儿给每个给她写情书的男生都回了信，里面都只写了一句话：“我的男朋友是孙祧。”

    当铁公鸡拿着蓝色的信纸，指着这行字迹质问我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家伙原来也给蓉儿写了情书……

    “孙祧，花心萝卜的代名词。”在我们的“南城文化”中，大概会多上这么一条。

    算了，随他们说吧。我依然牵着善美的手，逛休闲广场，看剧场电影，吃路边小摊。南城美院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纷纷扰扰，我已经习惯了。

    相比起蓉儿，彩妮更喜欢和善美在一起，可怜的蓉儿，闲暇时间只能去找秦琴。女人之间，拉帮结派，我也已经习惯了。

    而这四个女人，有事没事都喜欢找我。这，我也已经习惯了。

    “明天晚上有一场音乐会，你陪我去看好不好？”

    “要是你的尹姐姐同意，我就陪你去。”

    “尹姐姐那里我已经和她说过了，她说没问题，让你保护我的安全。”

    “那好吧，明天下课之后来找我。”

    往往就是这样，我的课余时间被她们之中的某一个“借”走。

    秦琴约我去看的，是一个很有名的德国乐队的演出，本来我打算和善美一起去看，可惜票在一天之内就被抢售一空。秦琴手里的两张票是别人送给她爸爸的，我也乘机噌个便宜。

    算起来，最可怜的就是秦海峰了，被她妹妹彻底“抛弃”了……

    音乐会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我和秦琴在外面的广场上转转。

    “你的奶茶是什么味道的？”

    “苹果的。”

    “让我喝喝看。”秦琴伸手要拿我手里的奶茶。

    “不行！我已经喝过了！”我断然拒绝。

    “喝过又怎么样？让我尝尝味道有什么关系！”秦琴硬是要从我手里抢奶茶。

    噗噗！

    秦琴把我手里的奶茶抢了过去，自己手里的奶茶却不小心从手里滑了出去，泼在身旁的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秦琴急忙向那人道歉。

    我定神一看，原来是一个打扮很漂亮的女孩子，不过被奶茶一浇，身上的衣服全都湿答答的，此时狼狈不堪。

    这女孩顿时火冒三丈，杏目圆瞪，从秦琴手里夺过奶茶，打开盖子，将奶茶泼到秦琴的脸上！

    “你干什么？！”我牢牢抓住这女人的手，把她甩到地上，真恨不得踢她两脚。我强忍着怒火，一边看着这女人捂着擦伤的手肘站起来，一边拿出纸巾，替秦琴擦干脸上的奶茶。

    秦琴哪里受过这种委曲，立刻忍不住哭了起来。奶茶粘糊糊的，而且有不少粘在头发上，怎么弄都弄不干净，更加让我怒意横生。

    周围立刻围上了许多人，我这才注意到，其中有不少人穿着北海音乐学院的校服。

    “你敢推我？！”女人爬起身，几乎是尖叫着跺脚。

    “你再敢过来，信不信我抽你？！”我瞪大眼睛指着她。而身旁秦琴的抽泣声，让我心烦意乱。

    周围的人群里响起阵阵的议论声，不少人指责我欺负女人，还有不少人认出我就是前一段时间参加网球比赛的选手。

    “我要回学校……”看到那么多人围观，秦琴哭着要离开。

    我狠狠瞪了那女人一眼，带着秦琴离开了音乐厅外的广场。等秦琴把脸冲洗干净，我们再也没有听音乐会的兴致，开车回学校，把秦琴交给彩妮。

    “真的好过分哦。”彩妮一边安慰秦琴，一边将她带上宿舍楼。

    我刚回到宿舍，王涛气势汹汹地闯进我的寝室：“孙祧，你为什么打伤我的女朋友？”

    你的女朋友？我一下子想起来，王涛找了一个北海音乐学院的女朋友……

    提起刚才的事情，我也一腔怒火：“你也不问问她做了什么！”

    王涛拳头握的紧紧的，盯着我：“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把她推到地上了？”

    我被王涛不问青红皂白而且咄咄逼人的样子惹怒了：“是！”

    “你够狠！”王涛一字一顿，用手指顶了我的额头三下。这无疑是一种挑衅行为。猴子他们几个紧张地看着局势，随时准备劝解。

    我猛地把他的手推开：“我警告你，手不要乱动。”

    王涛大怒，挥拳向我打来。我抓住他的手，把他甩到一旁，重重地撞到书桌上。书桌晃的厉害，书架上的书都被抖了下来。

    猴子他们没料到这么快打了起来，急忙跑出了寝室。

    王涛的确很厉害，可惜他擅长的是击剑，不是打架。

    仅仅几个回合之后，我把他压在身体底下，双手紧紧掐着他的脖根。

    楼下的秦海峰及时冲了进来，把我从王涛身上拉开：“别打了！”幸亏没有人通知管理员，管理员迟迟没有上来。

    王涛爬起来，恨恨地甩下一句“你给我等着！”，离开了我的寝室。

    秦海峰把所有围观的人关在门外，回到我旁边。

    我点上一支烟：“不好意思，给你惹麻烦了。”

    秦海峰拿起桌子上的香烟，抽出一支点燃，吸了一口，问我：“你猜猜看，如果当时在秦琴身边的不是你而是我，我会怎么做？”

    我看着秦海峰的眼睛，微微笑道：“你一定会打那个女人的。”

    秦海峰挑了挑眉毛：“没错，我一定会给她两耳刮子。就算她是王涛的女人，我也会。”

    我们都不再说话，各自把一支香烟吸完。

    秦海峰把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站了起来：“今天谢谢你了。”

    我对他笑笑，把手里的香烟弄灭。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尹善美，秦琴那傻瓜是一厢情愿。她眼里已经没我这个哥哥了，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像个哥哥一样多多照顾她。”

    秦海峰叹气一声，忧郁地离开了寝室。

    宿舍楼里的同学们都悄悄议论着刚才的打架，我心情不爽，离开寝室，去湖边转转。

    南城美院的绿化搞的很好，到处是丛林和绿地，不过在晚上看来，这些绿化都有些阴森恐怖。湖边的杨柳枝条没有半片树叶，看起来阴森森的，仿佛是恶魔的利爪。

    “没错，我是讨厌你。”

    湖边吹来一阵晚风，让我依稀听到善美的声音。悄悄走进，竟然发现善美和蓉儿坐在湖边。

    “因为到现在为止，孙祧还没有忘记你。我也不怕告诉你，直到现在，孙祧的抽屉里还藏着你初中的照片。”

    哇，这个可恶的尹善美，竟然偷看我的抽屉……

    “你不是讨厌我，你是害怕我。”

    善美拿起身旁的一个石子，扔到湖里：“随便你怎么说。你是学心理学的，应该明白孙祧是怎么想的。”

    蓉儿也拿起一个石子，轻轻地抛到湖里：“我当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仅我知道，顾彩妮和秦琴也知道。但是我们都没有离开，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善美冷冷地说：“因为还有一丝幻想。”

    “不是幻想，而是无所适从。已经习惯和他在一起，如果离开他，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是在向我乞求吗？希望我能让你继续留在孙祧旁边？”善美的语气变得不客气起来。

    蓉儿突然转移了话题，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其实许多事情，只要静下心仔细想想，说不定就会得到相反的结论。”

    我陷入云里雾里，不明白蓉儿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阵冷风吹来，善美收紧自己的衣服：“你的意思是，孙祧故意避开你，说明他还喜欢你？”

    “难道不是这样吗？”

    善美沉默片刻，吐出四个字：“自做多情。”从湖边站了起来。

    蓉儿跟着善美站了起来，也吐出四个字：“自欺欺人。”

    两人都把对方看作自己最大的敌人，却都互相钦佩对方的智慧。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两个也会成为好朋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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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大恩大德

﻿    苏丹青板起脸，把茶杯塞给校长：“还记得我以前给你们上课的时候讲过龚自珍的一首诗吗？‘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就是感叹如今中国艺术人才的匮乏。后来开办南城美院，你打电话征询我的意见，我对你大力支持，还特地发动和鼓励全国知名的美术家到南城美院任教。在我看来，培养新一代的艺术家，是当今艺术界的重大任务之一。再后来，我去了美国，所见所闻，对我感触颇深。中国的教育，尤其对于艺术人才的培养而言，不啻于是一个樊笼。‘德’先于‘才’，固然是没错的，可是这种教育思想太过僵化之后，就磨去了学生的个性，培养出来的，都是一个个‘中国式教育’模板里印出来的、毫无生命力的批量产品。而身为教育者，竟然还为了这种所谓的成功而洋洋得意，实在是令人感到痛心疾首。”

    第二天，校长点名要我去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校长一改以前的慈祥态度，脸上仿佛涂抹着一层千年不化的严冰。

    “孙祧，你很厉害啊！”这明显是讽刺的口吻。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觉不妙。

    “一个堂堂的大学生，竟然在读书期间，有了一个婴儿，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啊？”校长把一句话拆成了几句话，让我听的有些压抑，每个词，都像是直接击中了我的心脏。

    我没有说话。

    校长敲着桌子：“怎么？我冤枉你了？”

    “没有。”我挤出这两个字。

    该来的，始终要来。

    “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咬咬牙：“校长，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校长沉默着，这种沉默，差点让我窒息。

    要是吃一个处分，回家非给我爸爸打死不可……

    妈的，一定是王涛这家伙告密……我想校长其实早就知晓我的情况，原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有人把事情捅出来，他就不得不作出处理。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和愤怒塞满了我的大脑。

    校长一边翻着各种文档，一边长长地喘气，不再理会我。

    我静静地站着，不敢说什么。

    “校长……”大约站了十分钟，我轻轻叫了一句。

    校长抬头看着我：“我已经想好了。”他停顿了片刻，我清晰地听到了墙壁上挂钟的秒针移动的声音。

    “开除。”

    一股热血涌上我的额头，眼前甚至出现了几秒的黑暗。

    当初尹善美来到学校的时候，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各种后果。可是，后来的发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爱上了尹善美，也接受了孙善。并且，孙善这个事实，始终没有被人捅破，我自己逐渐地洋洋得意起来，以为能够瞒天过海，谁想得到，会落到这个下场！

    开除！开除！

    这两个字啃食着我的所有希望……

    看到校长冰冰冷的面孔，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失魂落魄地离开办公室，直接回寝室。

    善美发消息给我：“怎么不来上课？”

    “你来我宿舍楼下找我。”

    善美穿的很鲜艳，和我的心情形成强烈的反差。

    “怎么了，吃砖块了？整个脸硬梆梆的。”善美笑着轻轻拍打着我的脸颊。

    我厌烦地拿开她的手：“去外面说。”

    在安静的咖啡馆里，善美皱起眉头：“到底怎么了呀？再不说我要生气了！”

    “校长知道孙善的事情了。”

    善美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怎么说？”

    “开除。”我难受地咽下唾沫。

    善美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问我：“有没有挽回余地？”

    “不知道。”我甚至有些不想再提这件事情，脑子里一片空白。

    善美也有些不知所措，手指交叉紧紧握着：“你不读，我也不读了。”

    “傻瓜。”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目前，只有尹善美是我唯一的慰籍。

    如果她不再读书，那就意味着她必须要回韩国，那就更加充满未知性。

    到时候，孙善怎么办？要是最终让善美的家人也知道孙善的事情……

    善美是聪明人，可现在，连她都没有了主意。面对惨淡的现实，智慧还能顶什么用呢？

    善美叹口气：“那就叫蓉儿她们过来一起想想办法吧。”说完，她端起咖啡，像是喝烈酒一样一口气把咖啡喝完，自嘲地笑笑，“我尹善美从来不求人，如今，却要别人来帮忙。真是可笑。”一直以来，善美始终坚信，只要两个人坚持在一起，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不需要别人掺和进来。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蓉儿的电话：“苏蓉儿，我在苄天咖啡屋，你过来，我有事找你……废话少说，快点过来！”

    没多久，蓉儿来到咖啡屋，一进来就指着善美：“电话里那么凶干什么？”

    “校长要开除孙祧。”善美轻轻说了一句。

    “啊？”蓉儿收敛了气势，“怎么回事？”

    善美摇摇头：“因为孙善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我像个木偶一样看着两人。当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只能把自己交给别人。

    蓉儿缓缓地坐到椅子上：“你想让我的爷爷帮忙说情？”

    善美不情愿地点点头：“是的。”她忽然说，“还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这个星期，我要和孙祧订婚。”

    蓉儿惊讶地看着善美，我更是吃惊。

    善美此时格外的平静：“就算你帮了他，他也不会回心转意，你自己想清楚。”

    蓉儿眼神犀利地看着善美：“我帮孙祧，是因为我喜欢他，并不是因为我想得到什么。你太小瞧我了。”

    没多久，苏丹青笑呵呵地来到校门口。

    蓉儿挽住苏丹青的手臂：“爷爷，孙祧遇到大麻烦了，你愿不愿意帮他呀？”

    苏丹青依然笑着：“什么大麻烦呀，需要我这个老骨头出动？”

    “校长伯伯要开除孙祧。”

    苏丹青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我深呼吸一次，走到苏丹青面前：“是这样的，我的女朋友尹善美替我生了一个孩子，这件事情被校长知道了，所以……”说到这里，我不再说下去，相信苏丹青已经明白了。

    苏丹青半晌没说话，看着善美，问道：“你的孩子？”

    善美轻轻点头。

    苏丹青转身看着蓉儿：“孙祧这样对你，你还喜欢他？还要帮他的忙？”

    这个年迈的老人，把一大半的心血都耗费在自己的孙女蓉儿身上，现在的心里一定不好受。

    蓉儿看着爷爷，眼泪都几乎快要流出来：“爷爷，我……”

    “唉，”苏丹青长叹一口气，对我说，“跟我去见你们校长吧！”

    他起步要走的时候，差一点摔一跤，我急忙将他扶住。我扶住的不仅是一个老人的身体，还是一个老人苍老的心。

    校长正在办公室里阅批文件，看到苏丹青走进来，立刻起身给苏丹青搬来一张椅子，转身看见我，马上明白了苏丹青的来意，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苏丹青稳稳地坐到椅子上：“最近是不是很忙？”我乖乖地站在苏丹青旁边，如今的命运全靠苏丹青了。

    校长有礼貌地回答：“是啊，很忙。学校里某些学生，让我很头疼。是该整顿校风的时候了，如果再继续放任不管，整个学校迟早要被他们弄垮。”校长不卑不亢，言语之中影射我，同时暗示苏丹青不要插手此事。

    苏丹青呵呵一笑：“做校长也不容易啊。孩子嘛，总会犯错的。谁能不犯错呢？我年青的时候，也做了不少错事。幸亏我的长辈总是给我一次悔改的机会，否则，现在的我，一定是碌碌无为的人。”

    校长替苏丹青倒了一杯茶：“时代不同了。现在年青人，哪里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而且有些错误，是不可饶恕的。如果不加以严惩，会让他们将来在人生的路上犯下更大的错误。年青人嘛，只有吃了痛，才会记住教训。所以说，有些严厉的惩罚，对他们整个人生来说，是有益的。”

    谈笑之中，针锋相对。看来校长是坚持不愿作出让步了。

    苏丹青缓缓泯了一口茶：“你很幸运，你的学校里有不少富有才华的孩子。有些孩子，如今刚刚崭露头角，只要假以时日，将来必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人物。我很关注这些孩子。我们需要的，是具有开创精神的艺术家，不是固步自封的书呆子。”他停顿片刻，“千万别扼杀了他们。”

    “老师，请别把才华和品德混为一谈。历史上不乏这样的例子，那些有才华却最终被世人唾弃的人，其实是最可悲的人。”校长意识到自己措辞太激烈，换了一种平和的语气，“您是艺术家，我是一个学校的校长，我们看待事物的角度和着重点不同，这我是可以理解的。我只想告诉您，学校不是为了培养一个人而设立的。为了群体的发展，任何一匹害群之马，不论他个人有多出色，我都只能……”

    苏丹青打断校长的话：“挥泪斩马谡？”

    校长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这是我的原则。”

    “你呀，还是老样子，我这个老头子都能不断接受新事物，你还是那么因循守旧。难怪在艺术上始终没有突破！”苏丹青越说越生气。

    见到苏丹青生气，校长口气软了下来：“老师，您别生气，有些时候，我也是迫不得已。你想，在校期间，竟然生了一个孩子，成何体统？如果不严肃处理，那怎么行？”两人不再“打太极”，直接说起我的事情。如果继续绕来绕去，永远谈不到正题。

    苏丹青板起脸，把茶杯塞给校长：“还记得我以前给你们上课的时候讲过龚自珍的一首诗吗？‘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就是感叹如今中国艺术人才的匮乏。后来开办南城美院，你打电话征询我的意见，我对你大力支持，还特地发动和鼓励全国知名的美术家到南城美院任教。在我看来，培养新一代的艺术家，是当今艺术界的重大任务之一。再后来，我去了美国，所见所闻，对我感触颇深。中国的教育，尤其对于艺术人才的培养而言，不啻于是一个樊笼。‘德’先于‘才’，固然是没错的，可是这种教育思想太过僵化之后，就磨去了学生的个性，培养出来的，都是一个个‘中国式教育’模板里印出来的、毫无生命力的批量产品。而身为教育者，竟然还为了这种所谓的成功而洋洋得意，实在是令人感到痛心疾首。”

    校长有些愧疚：“老师，这……”

    苏丹青丝毫不给校长辩解的机会：“原来我以前上课所讲的东西，你一点都没有听进去，我却始终把你当作我的得意门生之一，时常挂念着你，对你寄以厚望。唉，我真是看错你了。”

    “老师，我……”

    苏丹青摇着头：“在外国，即便成了家，有了孩子，照样有机会上大学，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所谓的教育，原本就不该以别人的生活原因而将他人拒之门外，更何况是有才华的人。我听说前一段时间，中国的有些大学取消了‘在校期间不得结婚’的规定，我觉得这是一种进步，一种对人性的尊重。孙祧是个好孩子，当初我在纽约遇到歹徒，他见义勇为救了我，你能说他品性恶劣吗？”

    校长被苏丹青反驳地毫无还口的力量。

    “真正的艺术，需要的是激情，这似乎和爱情有相通之处。我知道你不反对校园里的自由恋爱，这一点很好。但是如果你将政治家的行为准则强加于艺术家身上，无疑是不合适的。我曾经说过，艺术更需要宽容，在我看来，孙祧并没有犯太大的错误，他只是在不合适的时间创造了一个生命。不过，他能担负起抚养孩子的责任，这是多大的一种勇气。难道，因为这份勇气，你就要开除他？”

    校长完全败给苏丹青：“老师，你说的有些道理。考虑到孙祧在其他方面表现良好，对他的处分改为‘警告处分’，如果再违反校纪校规，就直接开除学籍。对于尹善美，因为生孩子是转校之前的事情，所以就不予追究了。”

    听校长这么说，我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太感激这个苏爷爷了，让我起死回生……这番话要是其他人说出来，校长未必就买帐，说到底，校长还是给自己的老师面子……

    “很好，你安心工作吧。”苏丹青拉着我，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走在走廊上，我的心还跳的很厉害：“苏爷爷，谢谢你。”

    苏丹青看了我一眼：“我早看出来蓉儿喜欢你，也看出来你有点喜欢我们家蓉儿。虽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不过感情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更何况年青人分分合合是正常的事情，本来还满心指望你能成为我将来的孙女婿呢。”

    我被苏丹青说的耳根发红，没想到这苏丹青年纪虽大，思想倒是很开放。

    苏丹青惋惜地看着我：“不过现在看来，这都成了泡影了。这次我帮你，一方面是因为蓉儿，还有一方面，是因为我真的看好你。你的确很有才华，而且很好学。这是成为艺术家的两大必备要素。”

    边走边聊，我们来到了楼下。蓉儿和善美满脸的紧张，站着等我们。

    看到我和苏丹青很轻松地谈话，两人知道已经化险为夷，都松了一口气。

    蓉儿扑到苏丹青身上：“爷爷，你真棒！”

    苏丹青轻轻拍打着蓉儿的头顶：“傻孩子，孙祧都已经是孩子的爸爸了，你还事事帮着他。”

    蓉儿抬头看着爷爷：“就算这样，人家也不希望孙祧遇到困难嘛！”

    虽是撒娇，却不经意间流露了对我的真心……

    “哎呀，让爷爷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不少女孩子追呢！”

    这句话逗得我们呵呵直笑。

    “孙祧，做事不要畏首畏尾，不要拘束自己的个性。许多伟大的艺术家，都有一段不平凡的经历。记住，这不是耻辱，而是财富。”

    苏丹青上车离开的时候，说了这么一段富有哲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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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麻烦不断

﻿几天之后，学校里的公告栏里多了一份公告：美术设计系7班学生孙祧，因作风不正，予以警告处分。

    如果是其他人，一定会因为“作风不正”而名扬南城，但我早就已经是学校的名人，“作风不正”这四个字，也没给同学们带来多大的遐想空间。

    周五回到家，才知道学校的通知早在星期三就寄到了家里。爸爸对于我获得警告处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大概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或许，我只获得一个警告处分，他已经感到很庆幸了。妈妈只是稍微说了几句，没有发表长篇大论。

    乘着彩妮去浴室洗澡，我找善美商量：“真的要举办什么订婚仪式？”

    “当然了。我连饭店都已经定好了。明天去买订婚戒指。”说的煞有其事。

    我多了一层忧虑：“这星期刚为孙善的事情吃了处分，你还要搞什么订婚仪式？被校长知道怎么办？”

    善美不满意地瞥了我一眼：“校长又怎么了？又不是和校长的儿子订婚，和他有什么关系？”

    善美继续说：“这次的订婚，主要是做给你那些‘女朋友’看的，订婚之后，看你还敢不敢花心！我要对你严加管教！”她一边说，一边拧我的耳朵。

    咚隆～～

    门外传来苹果落地的声音。

    打开门一看，彩妮正在捡掉落地上的苹果，神情有些慌张。

    她是不是听到我们说话了……

    “吃苹果吧！”彩妮把削了皮的苹果递给我。

    “都掉地上了，怎么吃呀！”

    “哦，是吗。”彩妮失魂落魄地走进房间，看上去心事重重。

    善美看着彩妮，想了想，说：“我准备后天和孙祧订婚，明天陪我们一起去买订婚戒指吧！”

    彩妮目光无神，僵硬地点点头。

    善美无奈地摇摇头，滑下床：“我去洗澡了，你陪彩妮聊一会儿吧。”

    等善美去了浴室，彩妮这才开口说话：“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办订婚典礼？我们这里不流行这一套。”

    我笑笑：“好像韩国那里比较普遍。”

    彩妮抬头看着我：“是闹着玩的吧？其实善美很贪玩。”

    “不，我们是认真的。因为有结婚的决心，所以才要举行订婚典礼。”

    彩妮沉默了，摆弄着床上的枕头，许久都没有说话。

    我这时总算明白善美坚持要举行订婚典礼的深刻用意：彩妮她们是那么执着地爱着我，如果忽然我和善美结婚，她们一定会觉得受不了。而事先举行一个订婚典礼，则能起到一个缓冲的作用，等我们真正结婚的时候，她们的反应不至于太强烈。一丝丝地抽走她们的希望，要比残忍地一下子扑灭她们的希望要好的多。

    回到房间，上床睡觉的时候，看到枕头边的手机有两条短消息，一条来自秦琴，一条来自蓉儿，都是向我询问订婚的事情。

    一定是彩妮发消息告诉她们的……算了，明天再说吧。我关上手机，睡个安稳觉。

    一觉睡到大天亮，起床一看，彩妮和妈妈在厨房做早餐。

    善美也刚起床，在房间里哄孙善，爸爸懒洋洋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整个家里，一番其乐融融的景象。

    刚吃完早饭，才九点，秦琴和蓉儿就来我家“报到”。

    “昨天发你消息怎么没回啊？”

    “以为你睡着了，就不想打搅你了。”

    蓉儿撅起小嘴：“害我等好久。听说你今天去买订婚戒指？”

    原本看报纸的爸爸听到“订婚戒指”四个字，马上插嘴问我：“什么订婚戒指？”

    “我准备明天和善美举行一个小型的订婚仪式。”我硬着头皮回答，准备招来爸爸的一顿臭骂。蓉儿和秦琴满怀期待地看着爸爸，大概是希望他否决我的订婚计划。

    “什么乱七八糟的订婚仪式，就知道瞎搞。”爸爸不满意地说了一句，出乎我的意料的是，爸爸拿出皮夹子，从中取出自己的消费卡，“既然买，就买个好点的。”蓉儿和秦琴顿时变得有些失落，神情也灰暗了下来。

    原来爸爸早就忍受不了这种混乱的局面，希望早点结束这种痛苦的日子，重新换来一个安静的家庭。

    这么说来，蓉儿她们的纠缠，从一定程度上促成爸爸承认了我和善美的关系……总算把爸爸也给“解决”了……

    中午，我们一行人，热热闹闹地来到凤凰街。

    当初谁曾想得到，我竟然会在短短的几个月之后，和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订婚……

    我们吵吵嚷嚷地一起进入首饰专卖商城，琳琅满目的珠宝把我们的眼睛都看花了。最开心的莫过于善美了，她仔细地挑选各种戒指，一脸的喜气。彩妮沉默不语，蓉儿觉得每个戒指都不好看，只有秦琴比较真诚地替善美出主意。

    营业员热心地拿出一个又一个钻戒：“是买订婚订婚钻戒吗？订婚是一生中的大事，当然要买一个好点的。你看，这个0.5克拉的不错，色度是F，净度是VS2，对称度是VG，还有GEM证书……”

    平时善美买东西，一向都很爽气，唯有这次，她看了又看，一直下不了决心。

    秦琴说镶嵌紫水晶的戒指也挺好看的，试了一下，效果的确不错。于是善美不厌其烦地挑选各种水晶戒指。

    其实善美那么漂亮，而且手指白皙，戴什么都好看……不过难得她的兴致这么高，我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只能陪着她东挑西拣。

    “投资珠宝业，当然也是可以考虑的。”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

    转身一看，竟然是金贤俊！他走出电梯，朝珠宝大厅走来。原来金贤俊会说中文，还说的那么好，这家伙倒还算有点本事。

    “金先生目光独到，气魄非凡，不愧是海王星的‘太子’，来，我带你看看我们的珠宝。”身穿银色西装的商人带着金贤俊走进大厅，我预感不妙。

    善美专注地佩戴各种戒指，向营业员询问各种问题，丝毫没有察觉到金贤俊的接近。

    金贤俊听着商人的讲解，微微点头，目光聚焦在柜台里珠宝上，从我们的身边擦身而过，没有注意到被三个女生包围起来的我和善美。

    “这个多少钱？”善美开口问营业员。

    即将走远的金贤俊一下子停住脚步，面带疑惑地环顾四周。

    情急之下，我搂住善美的脖子，把她压了下去，自己也趴在柜台上。

    营业员有些吃惊地看着我：“先生，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只是想看的清楚点。”

    通过蓉儿和秦琴身体的缝隙向外一看，金贤俊面带失望，继续跟着商人观看珠宝，慢慢走远了。

    呼～～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善美。

    善美朝着我的胸口狠狠地给了我一拳：“你干什么呀？！”

    “我看到金贤俊了，他差点发觉我们。”我拍着胸口，喘着气说。其实金贤俊也没什么可怕的，只不过在订婚之前，我不想再出现什么麻烦或者不愉快。

    蓉儿、彩妮和秦琴都露出疑惑，不明白我和善美在说什么。

    蓉儿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大叫起来：“金贤俊！”

    原本正要走出大厅的金贤俊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回头看向蓉儿这里，紧接着，当然看到了我和善美。

    可恶的蓉儿！～

    善美狠狠瞪着蓉儿，恨不得把她吞下去。

    金贤俊一路小跑来到我们面前，语气格外温柔：“善美，这真的是缘分，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遇到你。”秦琴她们几个，虽然听不懂金贤俊说什么，但目不转睛地看着善美和金贤俊，仿佛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演出。

    善美丝毫不理睬金贤俊，对我说：“我要这个紫水晶的和这个黄水晶的。”

    我拿出消费卡，准备付帐，金贤俊却抢先拿出自己的卡，讨好地对着善美说：“我来替你买。”商人这时也来到我们这边，看到金贤俊准备掏钱付帐，爽气地说：“既然是金先生的朋友，何必要付钱呢。”

    善美再也忍不住，用韩语反问金贤俊：“我的订婚戒指，为什么要你来买？”

    很明显，金贤俊受了不小的打击，呆呆地吐出几个字：“订婚……戒指？”

    “没错。”善美语气很坚定，转身用中文问营业员，“你卖不卖？”

    营业员被眼前的局面完全弄糊涂了，机械性地接过我手里的卡，刷卡之后，将装有水晶戒指的两个盒子放进塑料袋里，开了一张发票给我。

    善美拿起塑料带，厌烦地瞥了金贤俊一眼，牵着我离开柜台。

    “站住！”金贤俊猛地抓住善美的手。

    我紧盯着他：“把手放开。”

    金贤俊有些害怕地放下善美的手：“我们把话说清楚。到外面去说。”

    “好啊，那就说说清楚。”我拉着尹善美，跟他走出大厅，看他能耍什么花样。

    我们到外面找了一个咖啡厅，六个人围成一桌。秦琴她们也真是，凑什么热闹……

    “我爸爸要进一步开拓中国的市场，所以派我来这里管理分公司。”

    蓉儿敲了敲桌子，不客气地对金贤俊说：“请说中文！”蓉儿对金贤俊在她面前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她听不懂的语言感到很不爽。

    金贤俊看了看蓉儿，喝了一口咖啡。

    善美想了想：“金贤俊，你为什么要缠着我呢？你这样缠着我，自己不觉得累吗？你在大学里很优秀，往往只要经过努力，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有些东西，并非只要通过努力就能得到的。”善美稍稍停顿，“譬如说感情。”

    善美这番话，不仅是说给金贤俊听，也是说给蓉儿她们听的。

    金贤俊点着头：“这我明白，不过我希望你告诉我，我哪里令你不满意？”他用中文说话，满足了蓉儿的要求。看来他还有点绅士风度。

    “你太自以为是，而且不懂得珍惜眼前的感情。崔慧英曾经那么喜欢你，你却从来不考虑她的感受，完完全全地忽视她。一个不懂得珍惜感情的人，有什么资格谈论感情？！”

    金贤俊陷入了沉思，没有说话。

    “而孙祧不同，他珍惜眼前的每一份感情，尽可能地不去伤害别人。和他在一起，虽然有许多烦恼，不过我能感觉到，他是真正可以依靠的人。简单地说，你把女孩子当成目标，而孙祧把女孩子当成自己应该保护的人。这一点，你永远学不会。”

    金贤俊抬起头：“不，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一定会想办法保护你。”

    善美冷冷地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你的一件物品，怀着那种‘小狗护食’的心理来保护我。如果为了救我，你敢喝下一杯毒酒吗？”

    金贤俊面如土色，无处反驳。

    “你不敢。你所谓的幸福，只不过是建立在物质上的华丽。这种资本，亏你也敢拿出来炫耀！你真是俗不可耐！”

    金贤俊被善美骂的体无完肤……

    “尹善美，你说错了。”

    当每个人思考着善美所说的话的时候，蓉儿打破了宁静。

    “每个人都期待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你说的那种，近似于童话。没有物质，哪来的精神？金贤俊想给你一种物质丰裕的幸福，我没看出来哪里有错。不敢喝毒酒又怎么样，难道因此就证明他不爱你？难道所谓的爱情，都要通过喝毒酒来证明？这样一来，世界上的人岂不都要死光了？”

    善美没料到蓉儿竟敢和她唱对台戏，立刻反唇相讥：“蓉儿，你别以为学过几年心理学就能明白一切。如果让你爱上一个你根本就不喜欢的人，你就知道这有多别扭了。”

    “感情是慢慢培养的，你不试着去爱，又怎么知道呢？”

    我怎么觉得她们越扯越远……

    “好啊，那你就和金贤俊慢慢培养吧！”善美生气地站起来，离开了咖啡厅，我赶紧起身去追，彩妮和秦琴也急忙跟出来。蓉儿赌气地坐在椅子上没动。

    “蓉儿真讨厌，我们回家！”善美面若冰霜，让我开车。

    “算了，蓉儿也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并不是故意想和你作对。”彩妮尽量劝善美消消气。

    我赶紧转移话题，问彩妮：“明天订婚典礼的事情，我替我通知女生了吗？”

    “我让唐韦发消息通知全班了。对了，男生们说今晚要替你办一个告别单身的晚会，你去不去？”

    “要去的。”善美替我答复彩妮，一想到明天的订婚典礼，任何不高兴她都能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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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最后的单身一夜

﻿“告别单身宴会”在一个小饭馆举行，全班的男生都来了，整个宴席上，清一色全是男生，各各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似乎明天订婚的是他们。

    “你小子，霸占这么多女孩，总算决定把她们让出来了！罚一杯！～”小黑把酒杯放到我的嘴边，逼我喝下满满的一杯酒。

    “骗走校花，这是第二条罪状，再罚一杯！”我还没缓过神，他们又把斟满啤酒的酒杯递到我面前。

    “还有，还有，他是我们之中第一个订婚的，照理还要罚一杯！”公鸡也跟着大家起哄，没办法，我只能再喝一杯。

    “他已经当了爸爸，也要罚一杯！”这是什么理由……无奈，又喝一杯。

    如此你来我往，转眼五六瓶啤酒下肚，稍稍有些发晕。只是订婚就被他们这样折磨，要是结婚，还不得给他们活活弄死……

    “你小子幸福啊，就要告别单身生活了，有家庭的人，就是不一样……”大家都喝的醉醺醺的，胡乱说着话。

    “你们才幸福呢，单身多好，多自由，我从明天开始，就要被老婆约束了……”

    “有这么好的老婆来约束我，死了也行……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时间不早，各自散了，从明天开始，我就是这个群体中最独特的一员了……

    被冷风吹着，忽然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那些无拘无束的日子……

    今天和明天，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自己还是自己，善美还是善美。不过替善美戴上订婚戒指之后，意义就不同了。这是一种许诺：我要真正担负起对善美的责任，每一件事都要考虑她的想法，细心呵护她，保护她……

    “女朋友”和“未婚妻”，这两个词的分量是不同的。说到底，只要相互喜欢，就可以成为男女朋友，而“未婚妻”，则代表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因为这种非同一般的责任，很少人敢轻易尝试。

    如同儿戏却非儿戏，如同梦境却非梦境……

    “善美，你来学校门口接我吧，我喝醉了，不能开车。”打完电话，我找了一个石阶，静静地坐着等她。

    可惜杰士和阿虎不在身边，如果他们能亲眼看到我替善美带上订婚戒指的那一刻有多好……

    酒精刺激着我的大脑，随着脉搏的跳动，我的头也跟着一涨一涨。想要抽支烟，忽然想起善美让我少吸烟，赶紧把香烟放回口袋。有人关心自己，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怎么突然会胡思乱想？难道这类似于别人所说的“婚前综合症”？

    一束刺眼的灯光从黑暗中直射而来。一辆出租车停到我身前，善美从车子里走了出来。

    出租车开走了，我和善美都站在晕黄的路灯下。

    “怎么坐在外面等？着凉怎么办？”善美关心地拉起我，从我口袋里搜出车钥匙，“车停在哪里？”

    我伸出双手，把善美揽入怀里，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

    善美愣了一下，随即也伸手抱住我，什么都没说。

    说什么都是多余。

    就这样抱着她，默默一辈子，也许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事情。

    我撩开她挡住耳朵的头发：“对不起，以前做了那么多让你伤心的事情。”

    今天金贤俊出现的时候，我的不安和紧张迅速膨胀，当时我再一次了解到：我绝不能失去善美。

    “傻瓜，谁都不要说对不起。”善美向后退了一步，深情地看着我。

    我微微侧着头，缓缓靠近她。

    作为男朋友，我给她最后一个印证爱的吻——从明天开始，我就是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突然感到这是多么神圣的字眼。

    冷风袭来，我生怕善美着凉，赶紧带她钻进车子。

    “彩妮说，她从下个星期开始，她回自己家里住。”善美看着我，“怎么，舍不得？”

    我淡淡一笑：“住在一起这么久，突然要走，有点不习惯。”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明天之后，她们都会慢慢认清现实。对她们而言，这是好事。”

    我点头表示同意。明天之后，一系列的变化会接踵而至。想到这点，心里未免有些难受。

    “彩妮在家等我们吧？”

    善美不高兴地看着我：“瞧，又想她了吧？”

    “回家吧。”

    善美缓缓地摇头：“陪着我，我们一起看星星，一起度过最后一个单身的日子。”

    看着她天真的样子，我关掉手机，不再准备回家。搂着她，透过车窗看到天空的繁星，发觉在星光的映衬下，黑暗竟然显得那么深邃，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的未知。

    “你还记得以前我把你皮夹子里的两张一百元送给一个乞丐吗？”靠在我怀里，看着天空，善美悠悠地问我。

    “当然记得，怎么会忘呢。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

    “我在想，这个乞丐，现在在什么地方漂泊呢？也许那天是他一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你说是不是？”

    我抚摸着善美的头发，笑道：“是啊，除了你，谁会一下子给乞丐200元？”

    “世上的事情太难预料，就好比一年前我偶然遇到你，你偶然遇到我，然后一年之后，我们就这么在一起了。好像所有的事情，绕了一个大圆圈，又回到了原点。”

    我呵呵一笑：“说不定那个乞丐明天又遇到我们了。”

    “就算遇到我们，我也认不出他，他也认不出我们。孙祧，把你的皮夹子给我。”

    “又怎么了？”我乖乖地拿出皮夹子。

    善美从皮夹子里拿出一百元，打开车门，放到车子外面的路边，用一块小石头压住这样一百，然后返回车里。

    我好奇地看她做完这一切：“你干什么呀？”

    “说不定那个乞丐明天来这里乞讨，捡到一百元，成了他一生中第二个最开心的日子。”

    “也就你想的出来。”我捏着她的鼻子，以示惩罚。

    云朵缓缓飘走，皎洁的月光重新洒到车内。

    也许所有的相遇，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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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我们订婚吧

﻿天已经亮了，善美还靠在我怀里睡着。肩膀被她的脑袋压的有些酸痛，我轻轻移动她，却不小心把她弄醒了。

    “嗯～天亮了？”善美揉着惺忪的眼睛，从睡梦中恢复过来。

    看着她线条分明的脸部轮廓，我想，她将来一定是个好妻子，也一定是个好母亲。

    我坐到驾驶座上，启动车子：“我送你回家，然后去古老大那里学跆拳道。”

    “先去凤凰街，我给你定做了一套晚礼服。”

    还是善美细心，礼服的事情，我都没有想到……

    晚上我们到酒店的时候，发现秦海峰早已经到了，在房间里布置互许订婚誓言的桌子。对于我这次的订婚，他表现的最积极。没多久，大家纷纷来到大酒店。因为事先说好不要送礼物，所以大家都空手而来，也省得我到时候满载而归，却又不知如何处理众多的礼物。

    “苏宜来了，苏宜来了！”男生们有些近乎焦急地叫了起来。

    苏宜面带微笑，勾着古萌的手臂，徐步走进房间。她穿着鲜艳的晚礼服，光彩夺目，而古萌一身黑色西装，也显得很帅气。

    善美在彩妮的陪伴下，走进了房间，掀起又一阵惊呼。她穿着一件黑丝锻面真丝连衣裙，像是一颗黑珍珠一样，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连苏宜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秦琴跑到我的跟前：“你今天真的很帅啊，看来你很适合穿燕尾服。”

    其实这都要归功于善美，是她悄悄替我定做了一套燕尾服，想到这点，心里涌起阵阵甜蜜。

    人都来齐了，气氛也很热烈，我看时间也差不多，示意秦海峰可以开始进行典礼了。

    秦海峰拿起话筒：“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当惯了主持人，做起司仪，也有模有样。

    听到秦海峰说话，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心里都明白重头戏要上演了。

    “我很荣幸能主持这次的订婚典礼。不仅是我，在场的所有人都很荣幸地能够参加这次的典礼。是我们，目睹和见证了他们的爱情，期间，虽然有挫折，有误会，但他们都顽强地克服了。今天，他们终于走到一起！我们将以热烈的掌声祝福他们！～”

    房间里响起经久不衰的掌声，秦海峰继续说：“请孙祧抱起尹善美，当场亲吻她，大家说好不好？”

    “好！～～”

    秦海峰这小子，花样还挺多。

    没什么好害羞的，我直接把善美抱到怀里，给了她一个吻。

    唐韦乘机拿出相机，咯嚓咯嚓亮起闪光灯，抓拍了好几张照片。

    “新人，请上台来。”秦海峰呵呵笑着，让我们上去。

    我这才注意到，铺着粉红色的桌布的桌子上，放着一本福音书、一杯红葡萄酒和两支蜡烛。这家伙，哪里学来的西式订婚礼仪……

    秦海峰点燃蜡烛，交给我们一人一支：“拿着蜡烛从房间的那个角落走过来。”接着对其他人说，“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让出一条道。”

    没办法，谁让他是司仪呢，只能照做。我和善美各自双手捧着蜡烛，在秦琴的指引下走向秦海峰的桌子。

    两旁的同学向我们洒彩纸和花瓣，唐韦把这个美好的一刻捕捉到相机之中。

    我们走到秦海峰面前，把蜡烛放到桌子上。

    秦海峰抓起我的手：“孙祧，你是否愿意接受尹善美成为你的未婚妻，并尽你所能去关爱她，珍惜她？”

    我笑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

    在得到了新郎的肯定回答之后，司祭同样询问新娘：“尹善美，你是否愿意接受孙祧成为你的未婚夫，并尽你所能去关爱他，珍惜他？”

    善美看看我，幸福地笑笑：“我愿意。”

    秦海峰把我俩的手放在一起：“赞颂常归于我们的上帝，从今日到永远，世世无尽。在平安中让我们向主祈祷，为今日在此订婚的上帝的仆人孙祧和上帝的使女尹善美，并为他们的得救，让我们向主祈祷；为使他们被赐予完满而平安的爱德与援助，让我们向主祈祷；为使他们被保全于和睦及坚定的信德，让我们向主祈祷；为使他们被祝福以和睦及坚定的信德，让我们向主祈祷；为使他们被保存于无可指责的行为，并持守生命之道，让我们向主祈祷；为求主我们的上帝赏赐他们尊荣的婚姻和无玷的床笫，让我们向主祈祷；为使我们众人能从各种忧患、愤怒、危险及困境中获得解救，让我们向主祈祷。”

    “上帝啊！因你的恩宠帮助我们，拯救我们，怜悯我们并保全我们。纪念至圣无玷，充满福份与荣耀者，我们的圣母，诞神女，永贞玛利亚，及所有圣人；让我们把自己，彼此和我们的整个生命都交托给基督我们的上帝。主，我们的上帝，你曾从万国万民中召选了教会作为你纯洁的贞女，并同她订立了婚约；而今也求你祝福这个婚约，结合并保存你的仆人于平安和睦之中。因为一切荣耀、尊崇和敬拜都归于你——父及子及圣灵，从今日到永远，世世无尽。阿门。”

    这家伙，能背下这么多台词，也还真是不容易……

    说完一大串祝词，秦海峰伸出手：“请把订婚戒指给我。”

    善美向台下轻轻喊了一声：“彩妮。”然后对我笑笑，“我的衣服没有口袋。”

    彩妮走上来，把两个戒指盒交到善美手里。

    我有些不忍心：“谢谢你，彩妮。”

    彩妮笑着摇摇头，重新回到人群里。曾经深爱的女朋友，现在却让她目睹我和另一个女孩订婚，无论如何都是一件残忍的事情。善美昨天不让我回家，大概是不想让我见到彩妮哭。

    秦海峰打开戒指盒，轻声问我：“哪一个是女的戴的？”

    “紫水晶的是善美的。”

    于是秦海峰拿出紫水晶的戒指，在我的额头划了一个十字，口中念道：“上帝的仆人孙祧同上帝的使女尹善美订立婚约，以父及子及圣灵之名。阿门。”

    说完，把紫水晶戒指戴到我手上。

    秦海峰又拿出黄水晶的戒指，在尹善美的额头划了一个十字：“上帝的使女尹善美同上帝的仆人孙祧订立婚约，以父及子及圣灵之名。阿门。”

    真是的，搞的像是排演戏剧一样……

    秦海峰笑着看着我和尹善美：“交换戒指吧。”

    终于到了历史性的一刻……没想到订婚仪式一切顺利，本来还担心蓉儿她们会捣乱呢，看来是我多虑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凝神注视我们两个。

    我摘下紫水晶戒指，尹善美也摘下手上的黄水晶戒指，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尽量多拖延几秒，让唐韦多拍几张照片。

    唐韦向我们做了一个OK的手势，我轻轻拿起善美的手，准备替她戴上戒指……

    “等一下！”一个喊声吓了我们所有人一跳，金贤俊气喘吁吁闯进了房间，“我反对！我才是尹善美的未婚夫！”

    金贤俊！～～～气死我了～～

    我把戒指往桌上一放，冲到台下，一把抓起金贤俊的衣领：“你想死是不是？”

    蓉儿第一个上前拉住我的手：“孙祧，别打人！”

    我顿时明白了一些，看着蓉儿：“是不是你让他来的？”

    “没～错～”蓉儿一字一顿。

    “你……”我真恨不得动手打蓉儿。

    苏宜赶紧把蓉儿揽到自己怀里，指责她：“你胡闹什么呀！”

    “你不觉得金贤俊很可怜吗？他那么喜欢尹善美，还为了她千里迢迢来到中国……”

    “那又怎么样！”

    蓉儿挣脱姐姐的手臂，无所畏惧地走到我面前：“我同情他！既然你曾经破坏了他的订婚仪式，那么让他破坏一次，大家就算扯平！”

    原来是窜谋好的……我恨恨地盯着金贤俊。

    金贤俊忽然露出和善的笑容：“苏蓉儿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原来你和尹善美连孩子都有了。我是个很实际的人，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我祝福你们。”

    我有些纳闷地看着他，想不通他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关于那次订婚仪式，你害的我够苦。所以苏蓉儿给我出了一个主意，让我来你的订婚仪式捣乱。呵呵，这是我第一次做出格的事情，真的是很爽快。”

    原来我们离开咖啡厅之后，苏蓉儿和金贤俊继续交谈过……

    不止我，所有人都被金贤俊弄的一片迷茫。

    金贤俊从身旁拿起一杯葡萄酒，慢慢品了一口，朝尹善美努努嘴：“继续吧。”

    秦海峰拿起话筒：“请新人交换戒指！”

    在大家的簇拥下，我回到尹善美身边。

    善美对我笑笑：“发什么愣呀，快给我戴戒指呀！”

    管它什么前因后果……先完成订婚仪式再说……

    我拿起桌子上的戒指，戴到善美的手指上；善美也给我戴上了戒指。

    两枚戒指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我抱住尹善美，柔情地吻了她。

    幸福，是如此的近在身旁……

    秦海峰拿起话筒：“订婚完毕，请宾客尽兴。”

    房间里再次喧闹起来。所有人都举起葡萄酒干杯。

    我径直走到金贤俊那里：“你真的放弃善美了？”算起来，金贤俊是我唯一的威胁。

    金贤俊喝了一小口葡萄酒：“你们连孩子都有了，我还能怎么样？”

    “这么说，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了？”订婚典礼成功结束，我的心情像蓝天一样晴朗。

    金贤俊笑笑：“虽然有些不甘心，不过我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对于以前的误会，我向你说声对不起。”

    我第一次觉得金贤俊很有风度。于是我伸出手，和他握手。

    男人之间，敌人成为朋友的的转变，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尹善美的父母还不知道孩子的事情吧？”

    我心里警惕了一下：“你不会把孙善的事情告诉善美的父母吧？”

    金贤俊呵呵一笑：“不会的。虽然尹善美不能成为我的女朋友，不过我还是希望她能过的好一点。谁让我还是有点喜欢她呢。”

    “其实你并不差，善美把你说的那么一文不值，只不过是想让你放弃追求她的念头。”

    金贤俊无奈地笑笑：“这些我都知道。所以说，她是个有个性的女人。我就喜欢她火辣辣的性格。”

    “崔慧英对你那么好，现在你……”

    金贤俊明白我要说什么，打断我的话：“崔慧英真的不适合我。她的个性太率直，而我做事喜欢循规蹈矩，我们在一起，一定很无趣。”仔细想想，似乎的确是这样……

    金贤俊看着我，将酒杯放在手里摩挲了很久，似乎有话要对我说，但又不想主动开口。犹豫了一阵，眼睛不断看着苏宜身旁的苏蓉儿。

    “苏蓉儿是个很不错的女孩。”金贤俊还是忍不住挑起了话题。

    “是啊。”我笑笑，“就是有时候稍微有些任性和刁蛮。”

    金贤俊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孙祧。”

    “嗯，怎么了？”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忽然变得那么严肃。

    “我想追求苏蓉儿，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要征询我的意见？”

    “因为我知道苏蓉儿喜欢的是你。”

    我沉默片刻，看着房间角落里、围着姐姐苏宜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苏蓉儿，心里有些复杂和繁乱。

    金贤俊的目光显得很坚定：“她是我的第二个‘尹善美’。不论是个性，还是头脑，都不比尹善美逊色，而且，她没有尹善美那么令人感觉遥远。”

    “你刚刚放弃尹善美，就决定追求苏蓉儿，是不是太仓促了一点？如果你只是将苏蓉儿当成尹善美的替代品，我不会原谅你的。”

    金贤俊微微笑着摇头：“当那次在咖啡馆里和苏蓉儿交谈之后，我其实已经产生了放弃尹善美的念头。我找到了真正喜欢的女孩，一个比尹善美更适合我，也更现实的女孩。”

    我无话可说，喝完杯子里的葡萄酒：“如果苏蓉儿能够接受你，”我看着苏蓉儿的背影，“我会祝福你们。”

    如果金贤俊能让苏蓉儿脱离感情泥潭，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时，秦海峰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今天，无疑是一个重大的节日，请大家跳起欢快的舞蹈，永远记住这一天！”

    音乐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大家各自放下酒杯，走入房间中央的空地。

    尹善美穿着美妙的晚礼服，像是仙子一样飘到我面前，温柔地挽起我的手。

    我注意到金贤俊走向蓉儿那里，颇有绅士风度地邀请她一起跳舞，蓉儿犹豫了几秒，答应了他。

    秦海峰走到彩妮那里邀请她，只见彩妮笑着摇头拒绝，秦海峰无奈，只能另寻舞伴。彩妮依然坐在座位上，和秦琴、何媛媛一起喝酒聊天。因为喝酒的缘故，彩妮的脸颊有些发红，看起来更加妩媚。

    “刚才，金贤俊和你说什么呢？”乘着跳舞，善美凑到我耳边问我。

    “没什么。”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些落寞。

    善美看了我一眼：“你不说我也知道，一定是金贤俊向你宣布他要追求苏蓉儿。”

    “你怎么知道的？”惊讶之色，立显无遗。

    善美得意地笑笑：“你的视线出卖了你。”

    我这才发觉，跳舞的时候，我一直有意无意地瞄蓉儿和金贤俊两人。

    善美咬着我的耳朵：“怎么，心里舍不得？”

    “说什么呢。”我变得有些不高兴，善美不再调侃我，靠着我的肩膀，跟着音乐的节奏，缓缓地移动着舞步。

    宴会结束，金贤俊提出要开车送蓉儿去学校，蓉儿有礼貌地婉言拒绝，灵巧地钻进我的车。在车上，我拿出三个手袋，分别送给彩妮、秦琴和蓉儿：斑马条纹的送给彩妮，典雅温柔；金钱豹花纹的送给秦琴，活泼动感；老虎条纹的送给蓉儿，时尚野性。

    三人对于能收到这么漂亮的礼物都欢欣不已，本来凝结在眉头的一点苦闷随即化于无形。

    她们三人走上宿舍楼之后，善美狠狠地拧着我的耳朵：“我的礼物呢？”

    我笑吟吟看着她：“今天不是已经给你订婚戒指了吗？”

    善美撅起嘴巴：“当着我的面送她们几个礼物，偏偏没有我的，真不给我面子。这星期回家，罚你拖地板！”

    我急忙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交到善美的手里：“给。”

    善美闭着眼睛，缓缓地从里面拿出礼物，大概是在享受收到礼物的快乐吧。

    这是一件法国巴洛克奢华风格的蕾丝花边淡绿吊带睡裙，是我在精品店挑选的，最后才送给她，就是希望给她一个惊喜。

    善美这才摆出可爱的笑容：“看在你还有些诚意，拖地板就免了，改成洗衣服吧！”

    什么呀，还没结婚呢，就这么喜欢滥用“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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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轻喜剧

﻿星期一，学校的布告栏里贴出通知：本周六将举办“第一届南城学生艺术品展销会。由学生做一次艺术品商人，负责采购学生作品和销售，自负盈亏。是培养学生能力、带动学生积极性的尝试性实践活动。各年级挑选出一名展销商，名单如下：秦琴（大一）……尹善美（大三组）……”

    大概是因为尹善美在同学中比较受欢迎，才被选为展销商的吧……自负盈亏……完了……

    中午，善美对我说，她已经把彩妮成功拖入我们的阵营，让我抓紧时间“招兵买马”。

    我立刻想到了蓉儿。这个“校花妹妹”的招牌，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不好意思！～～我已经答应秦琴帮她的忙了～～”

    唉，竟然被秦琴这小丫头抢先一步……

    经过一个星期的紧张的收购，总算可以放松一下。

    我和善美走在湖边，散步聊天。我和善美是一对传奇，至少，我们像模像样地举行过订婚典礼，手上都戴着的互赠的订婚戒指，这对同学们来说，无疑是不可思议的。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我们引来最多的目光。大概，我们已经成了浪漫的代名词。

    “孙祧，我最近右眼皮经常跳，心里也觉得有些慌闷，感觉有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

    “呵呵，大概明天的画卖不出去，会亏损很多钱。不过这样一来，蓉儿该幸灾乐祸了。”

    “你这个人，对所有女生都太好了。”

    “这有什么不对吗？”

    “好与不好，是比较出来的。你对她们太好，我就不觉得你好了。”善美幽幽地说着，随手摆弄着面前的杨柳枝。

    “傻瓜。”我顿时觉得善美此时非常可爱，伸手把她揽入怀里，“如果因为你的缘故，我就要冷淡其他人，那么别人一定会讨厌你的。我希望我周围所有人都喜欢你。”

    “狡辩。”善美用手指刮了刮我的鼻子。

    在有些冰冷的湖水的映衬下，善美显得异常美丽，我毫不犹豫地亲吻了她。

    星期六的南城美院，热闹非凡，大多数人都是来这里淘艺术品的。因为今天展销的作品的艺术和装饰价值，丝毫不亚于外面艺术店里的商品，而且还很便宜。

    所有绘画作品收购来之后，我和善美把它们拿到专门的装裱店里特意装裱一新；而雕塑作品则加了一个精美的底座。这样一来，原本简单朴素的学生作品显得很气派，装饰性更强。

    不少家长来这里搜寻他们子女的作品，一旦找到，就欣喜不已，出钱买下。虽然多花一份钱，多了一份波折，却也别有一番情趣。将自己子女精美的作品放在自家客厅里，那是多么自豪的一件事情。看着这一张张充满喜悦的父母的脸庞，我不禁感叹“天下父母心”。不知什么时候，我也能以我家的孙善自豪……

    我和秦琴的柜台面对面，竞争激烈。双方都门庭若市，应接不暇。

    “爷爷～～～”蓉儿甜甜地叫了一声，让我不禁抬头，看见了精神饱满的苏丹青。

    “呵呵，什么时候你也学会做生意啦？”苏丹青喜洋洋地摆弄着一件件商品。

    “我是来帮朋友的忙的，可惜生意不好。都是孙祧，他抢我的生意，爷爷你帮我去教训教训他！”蓉儿狐假虎威，朝着我发了一番牢骚。

    苏丹青这才看见我，转身而来：“没想到你也在啊！你的店面布置的很不错嘛！”

    说是店面，其实也不过是个凉棚而已，只不过比蓉儿她们摆放地整齐一点和有层次一点罢了。

    苏丹青眼睛在我后面的架子上游走，忽然停在一幅油画上：“把那副画拿给我看看。”

    我把油画交到他手里。他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抬头问我：“这幅画叫什么名字？”

    “《冬季情人湾》。”

    苏丹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能不能告诉我，这是谁画的？”

    我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苏爷爷，这是我自己画的。”

    苏丹青恍然大悟，呵呵一笑：“多少钱？我买了。”

    “苏爷爷你既然喜欢，尽管拿去，不要给我钱。”

    “这话我不爱听。画是你花心思创作的，劳动就要有所得。我要是不花钱，岂不是抢夺你的劳动成果？”

    善美微微一笑：“苏爷爷，你说的对。这幅画30元。”

    苏丹青拿出钱包，爽气地抽出三张10元：“还是女孩子懂事。三十元，收好了。”

    蓉儿见到她的爷爷到我们这里买画，气的七窍生烟：“爷爷！～～你怎么可以买他们的画！”

    苏丹青无奈：“好吧好吧，你们这里我也挑两幅。”

    德高望重的苏丹青在自己的小孙女面前，言听计从……我和善美相视，会心一笑。

    “今天真的好热闹，以前我在南城美院读书的时候，可没这么热闹。”不远处传来一阵悦耳的声音，扭头一看，原来是苏宜在古萌的陪同下，来凑展销会的热闹。

    “生意怎么样啊？”古萌看到我，带着苏宜来这里打招呼。

    “姐夫！来这里买画！”蓉儿看到古萌来到我们这里，忍不住大叫起来。连秦琴也被蓉儿猴急的样子逗乐了。

    “苏宜，你去蓉儿那边看看，我和孙祧聊一会儿。”

    善美和彩妮忙着招呼客人，我乘机捞得半刻闲。

    古萌用深邃的眼神看着我：“吃警告处分的事情，没放在心上吧？”

    我摇摇头。其实还是有些介意。

    “是王涛向校长告密的，这小子真不够意思。我已经掐了击剑社的好几个活动。我最看不起出卖朋友的人。”他一边说，一边点了一支烟。

    “算了，我看他也是一时冲动。再说，孙善的事情，迟早会被校长知道。”

    古萌对我的肩膀重重打了一拳：“你这家伙，好的也太过分了吧？竟然还为敌人求情。”

    “只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恨一个人，是世界上最累的事情。”

    古萌笑着摇头：“难怪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你小子，想法就是不一样。”

    忽然一个人影一闪，把古萌嘴里的香烟抽走了。一看，原来是苏宜。

    “我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要抽烟！”苏宜有些气恼地说。

    古萌摆出一副海誓山盟的表情：“以后不会了！以后绝对～～不会！”一边许诺，一边悄悄把手里的打火机放进衣服口袋。

    英雄难过美人关，纵是古萌英雄一世，在苏宜面前还是必须乖乖听话。

    “苏宜，你也来啦。”苏丹青在其他地方转了一圈，又绕到这里。

    “爷爷。”苏宜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没有蓉儿那般撒娇的口气。

    古萌也跟着叫了一声“爷爷”。

    苏丹青看着古萌：“我说古萌啊，你们也算谈了将近几年的恋爱了，到底有没有结婚的打算啊？我这老头子，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多年了。”

    “我们已经准备结婚了，等我今年毕业就……总之，您别太担心。”古萌回答地有些含含糊糊，之后尴尬地笑笑，“我和苏宜到那边去看看。”

    其实古萌何尝不想结束这场“爱情马拉松”，只不过古老大不愿给儿子一个终点，古萌就只能继续跑下去……

    “苏蓉儿，对不起，我来晚了。上午在谈一笔重要的生意，刚刚结束。”只见金贤俊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着苏蓉儿诚恳地道歉。

    蓉儿不满意地撅起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要是有诚意的话，就把这些作品全部买下。”

    金贤俊有些犹豫：“这个，不太好吧？”

    蓉儿的嘴巴撅得更高了：“不愿花钱就算了！”

    “好好好，”金贤俊掏出钱包，“我全买！”

    他的举动不仅把我、善美和彩妮吓了一跳，连秦琴也愣了半天。要不是知道金贤俊在追求蓉儿，一定会把他当作疯子。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苏丹青说话了：“蓉儿，怎么可以这样？！”转身问金贤俊，“小伙子，蓉儿是和你开玩笑的，千万别当真。”

    “您是……”金贤俊有些惊讶地看着慈眉善目的苏丹青。

    “哦，”苏丹青微微一笑，“我是蓉儿的爷爷。”

    “爷爷好。”金贤俊深深鞠躬，这家伙，倒是挺会占便宜。

    蓉儿急了：“喂，金贤俊，谁让你叫爷爷了！”

    金贤俊茫然地看着蓉儿，有些不知所措。忽然间，觉得金贤俊也有点傻的可爱。

    “哦，你叫金贤俊啊，来，我们聊聊。”苏丹青拍了拍金贤俊的肩膀，带着他走向远处。

    明眼人一看便知，金贤俊在追求蓉儿。不过就目前来看，蓉儿并非喜欢金贤俊，而只是在利用他而已。金贤俊这家伙，说不定就要沦入蓉儿的魔爪……但愿他被幸福地利用着……

    刚走一批，又来一批，像是排演话剧。金贤俊和苏丹青刚走，秦琴的父母和彩妮的父母，以及我的父母，像是一支军团，浩浩荡荡来到我们这里。

    秦海峰带着自己的父母去了秦琴那里，而我的爸妈和彩妮的爸妈则“直扑”我们的摊位。

    “儿子，做生意很有意思吧？”妈妈一边看着花花绿绿的作品，一边问我。

    “和这些艺术品打交道，当然有意思。要是让我做其他的生意，我可没兴趣。”

    爸爸听到我这么说，抬头瞥了我一眼，大概是责怪我没出息。

    彩妮的父母挑挑拣拣，买了几件作品，算是支持我们。于是妈妈和爸爸也掏钱买了两幅画，一幅是我画的，一幅是善美画的。

    我这才注意到，秦琴的父亲的身后，跟着一架摄像机，将南城美院里热闹的一幕收入镜头。估计今天晚上的新闻里，会有南城美院举办学生展销会的简讯。

    副市长在秦琴这里随便买了几件，电视台的人赶紧都跟着买了几件，乐得蓉儿合不拢嘴。

    电视台的人眼尖，忽然发现了远处和金贤俊在攀谈的苏丹青。

    “那是刚回国的美术协会的副主席，平时在家很少接受采访，快追，别让他跑了！”几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和记者，像是抓捕逃犯一样，朝着苏丹青猛奔过去。

    为期一天的展销会，仿佛是一场轻喜剧……随着日落西山，展销会也拉下了帏幕。

    我和善美把所有作品都销售一空，竟然还赚了不少，两个人心里都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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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泪水中的婚礼

﻿回到家，看到一个星期没见的孙善，高兴地把他抱到怀里，亲热个不停。

    这小家伙，被我高高地举起，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咯咯地笑着，尹善美生怕我不小心摔疼孙善，紧张地让我把孙善放下。

    对孙善做着各种鬼脸，他睁大眼睛看着我，不时被我逗笑。

    “胖嘟嘟的真可爱。善美以前也是这样的吧。”我忍不住轻轻捏着孙善的小手。

    “这叫婴儿肥。长得圆头圆脑，所以小孩才讨人喜欢。”

    “善美以前小时候一定也很可爱，真想抱抱小时候的善美。”

    善美甩了我一眼：“你没机会了。”

    我从后面紧紧抱住善美，轻轻对她耳语：“要不然，我们再生个小善美吧？”

    善美回过头看着我，满脸含笑：“瞎说什么呀。”

    正要吻她……“吃饭了！”妈妈在房间外面喊道。

    我和善美面带桃红，匆匆走出房间。

    爸爸轻声咳嗽几声，这是他发表话题前的习惯：“我说善美，孙善的事情，你父母知道了吗？”显然，爸爸对提出这个话题，犹豫了很久。

    善美礼貌地回答：“我父母还不知道，我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们。”

    爸爸微微点头：“订婚的事情，我可以当你们是闹着玩。不过，孙善的事情，迟早要让你父母知道的，对不对？”

    “是的。给您添麻烦了。”善美歉意地低下头。

    妈妈一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爸爸只是想和你商量商量，没有逼你的意思。善美，要是你父母知道孙善的事情，大概会作出什么反应？”

    “他们大概会很生气……”善美越说越轻，因为一旦善美的父母知道孙善的事情，后果会越来越重。

    爸爸叹气一声：“要是实在没办法，我去韩国走一趟。”

    “爸爸，这……”善美万分紧张，她不想面对这种考验。能享受片刻的幸福和安宁，就不要破坏这种现状，这是善美最实际的想法。

    妈妈看出善美的心思：“算了，爸爸也只是随口说说。这件事，以后再说，吃饭，吃饭。”

    各自挂着心事，我们吃完了一顿心情沉重的晚饭。如果彩妮还住在我家，爸爸是不可能提出这个话题的。

    彩妮一走，整个家庭就变得实际起来。毕竟，要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总不能自己欺骗自己，创造一个柏拉图世界沉浸在内。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应该由我和善美两个人一起承担，不该再给父母添什么烦恼。

    可能是今天在寒风里站久的缘故，善美的头有些发疼，我扶着她躺到床上之后，回到自己房间，早早钻进被窝。

    不知不觉中，她侵染了我的内心的全部。我把自己交到她手里，如果某一天她离开了，我也就找不到自己了——完完全全地失去了灵魂。

    以前的我，哪里懂得真情，直到尹善美的出现，我才发现，真正不可失去的，才是真正的爱情。

    窗外忽然闪过一颗流星。在废气污染这么严重的城市，竟然还能看见流星，让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莫非，是上天在提醒我，真的有大事发生……

    咚咚咚！

    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看看手表，才6点半。

    “怎么了？”一开门，我看到善美穿着我送她的淡绿睡衣站在门外。

    善美一脸的焦急：“奶奶生病了，好像很严重。爸爸让我赶紧回国，你和我一起回去。”她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听到善美用力敲我的门，爸爸从房间里走出来：“大清早的，怎么了？”

    “善美的奶奶生了重病，她要回国。我想陪她一起回去。”

    爸爸想了几秒：“我送你们去机场，早上好像有一个航班是飞韩国汉城的。你们快去换衣服。”

    善美站着没动：“爸爸，我想把孙善带过去。”

    这时妈妈也起床来到门口，听到善美提出这个要求，爸爸有些犹豫，妈妈的眼神也游离不定。在这里，孙善是安全的，但是去了韩国之后，一切的事情都难以预料……

    “奶奶病的很严重，我怕……”善美简直要哭出来了。

    妈妈咬了咬嘴唇：“好吧，把孙善也带过去。孙善是你奶奶的曾外孙，说不定看到孙善，你奶奶的病情能有所好转。”

    事不宜迟，妈妈替孙善穿好衣服，我们三人各自穿上自己的衣服，匆匆下楼上了爸爸的车子。

    “一路小心。”妈妈向我们挥挥手，一句祝福的话里包涵着无穷的言语。

    在机场焦急地等待了几个小时之后，终于坐上飞机，来到韩国。

    善美的爸爸早已经在机场等我们，看到他一脸的憔悴，我知道，这次真的出大事了。

    他指着善美怀里的孙善：“怎么回事？！”奶奶的病情让他变得格外烦躁，语气也像是吼叫。

    “爸爸，你就别问了！快开我到医院！”善美比她爸爸还要着急，大声喊道。

    车子上的每一秒，都像是煎熬。无心观赏窗外的风景，没有情绪怀念一个月前的汉城，只想早点见到奶奶——这个在汉城给我热心照顾的老人家。

    病房在医院的三楼，从走廊到病房，全都静悄悄的。

    奶奶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鼻子里通着氧气管，眼睛微微闭着，不知是睡觉还是昏迷。

    善美妈妈坐在床边，眼圈黑黑的，也许是熬夜害的，也许是泪水害的。

    还有几个人也围坐在奶奶的床边，个个沉默不语。这些人我在善美家过新年的时候见过一面，是善美的叔叔们。看来奶奶的病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

    见到奶奶，善美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转头问父亲：“怎么不早点通知我！”

    “奶奶说不想影响你学习，不让我们喊你回来。这两天奶奶的病情越来越恶化，所以我们就……”

    还没等爸爸说完，善美扑到奶奶床边：“奶奶！奶奶～”

    爸爸上前拉住善美：“奶奶昨晚折腾了一夜，好不容易抢救回来。她刚睡着，你别吵她。”

    “是善美吗？”奶奶发出微弱的话语。

    “奶奶，是我。”善美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留了下来。

    奶奶勉强睁开眼睛：“哦，是善美。”由于病痛的折磨，她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大概只能朦朦胧胧看到善美的轮廓。

    “奶奶，孙祧也来了。你还记得他吗？”善美擦干眼泪，尽力挤出一个笑容。

    “孙祧，孙祧。那个住在我们家的小伙子吗？他也来啦，在哪儿呢？”

    我赶紧抱着孙善走到奶奶面前：“奶奶，我在这儿。”看到奶奶虚弱的样子，我的鼻子一酸，有些难受。当初我在韩国无依无靠，善美的爸爸又不喜欢我，要不是奶奶的支持，我根本不可能重新和善美在一起。

    奶奶连话也说不出，只是微微点点头。

    所有人在担心奶奶的同时，也都关注着我手里的婴儿。

    我将孙善放到床上：“奶奶，您看看，这是您的……”

    我一时不知“曾外孙”该怎么说，善美赶紧替我接上：“曾外孙。奶奶，这是我们的儿子，叫孙善。”

    善美大着胆子把事实说了出来。可能是由于身体虚弱，可能是由于听不清善美说了什么，奶奶没有太大的反应，仅仅嗯了一下，表示她听到善美说话了。

    而爸爸和妈妈，包括善美的几个叔叔，全是一脸的惊讶。

    爸爸的脸色变得铁青：“尹善美！你给我出来！孙祧，你也出来。”

    这时，奶奶仿佛做着很大的努力，妈妈赶紧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枕头上。

    奶奶有些吃力地喘着气，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有话要说。

    所有人靠近奶奶，听见她微弱地说：“想……善美……结婚……”她一个词一个词地说，说的很费力，好不容易才说出一个大意。

    妈妈皱着眉头看着爸爸：“妈妈想要看到善美结婚。”

    爸爸沉默着，没有说话。

    奶奶很费力地张开嘴巴：“想……”说到一半，就没有力气再说下去，表情十分痛苦。

    妈妈赶紧凑近奶奶的耳边：“知道了。您放心吧。”

    爸爸用手指擦去眼角蔓延出来的泪水：“善美，孙祧，跟我出来。”

    在门外，爸爸的声音有些嘶哑：“婴儿的事情，我过一段时间再追究。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不过你们也看到了，奶奶快不行了。奶奶希望看到善美结婚，所以……”爸爸停顿了片刻，抑制住自己的悲伤，“让奶奶高兴地离开这个世界。”爸爸一番话，说的我有些想哭的冲动。

    爸爸从我手里接过孙善，返回病房，换成妈妈走出病房：“走，我带你们去买衣服。”

    开车到医院不远处的服装店，妈妈挑了两件传统的婚庆韩服，让我们两人穿上。

    妈妈一边替善美穿韩服，一边忍不住哭起来。善美咬着嘴唇，没有哭出来。等穿完韩服，善美的下嘴唇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我紧握着善美的手，心里也无限伤感。

    服装店的人纳闷地看着我们，她们不明白，既然是买婚庆的韩服，为什么哭的那么伤心？

    回到病房，奶奶的神志似乎比刚才好些了。医生站在病榻旁，时刻关注着仪器的变化。

    “奶奶。”我和善美双双叫唤了一声，奶奶点点头，表示应允。

    妈妈交给我一个彩色的模雁，我把它放在奶奶床边的桌子上，向前轻推三次，接着行跪拜礼。大雁象征着至死不渝，永相爱不分离。

    奶奶满意地点点头。

    于是妈妈交给我和善美一人一个酒杯，我和善美面对面跪拜，交换酒杯，相互敬酒。这时，我看到奶奶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接着，我们向奶奶恭恭敬敬地叩头，之后，向坐在奶奶床边的善美爸爸和善美妈妈叩头。站在善美爸爸妈妈身后的医生看到这一幕，用手擦去自己忍不住流出的眼泪。

    奶奶抬起头，似乎非常不适。妈妈急忙拿起一个杯子，放到奶奶的嘴巴下面。奶奶费了好大的劲，终于吐出一口浓痰。

    我和善美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奶奶准备要说话，爸爸劝她不要说。

    固执的奶奶依然要说：“我知道……你们……让我开心……”她说话的时候，我们都替她十分担心。

    奶奶休息几秒，继续说：“孙祧……缘分……好好对待……善美……”

    从口齿不清的语句里，我断断续续听出这几个词。

    奶奶还想说什么，可惜力不从心，只能靠到枕头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我和善美。

    妈妈从桌子上拿给我一碗饭，碗里面放着三个剥了皮的鸡蛋。我勉强吃了几口饭，吃下一个鸡蛋，接着把碗交到善美手里。

    剩下饭和鸡蛋给新娘吃，代表着新郎对新娘的体贴。这本来是充满温存的情景，此时却显得有些凄凉。

    善美一边吃着饭和鸡蛋，一边落下泪。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大滴大滴地掉到饭碗里，让我心酸不已。

    这时，孙善突然大声哭了起来。

    奶奶扭头看着孙善，连说几个“好”，缓缓闭上了眼睛。

    嘀——————

    仪器上显示一条毫无波折的直线，医生遗憾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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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别离

﻿“奶奶！”善美扑到奶奶身上，拼命地摇晃奶奶的身体。

    爸爸脸如土色，用力拉开善美。

    “奶奶！”善美还想扑到亲爱的奶奶床上，被妈妈扯住。

    “够了！滚出去！”爸爸的心情差到极点，一手抓住善美的胳膊，把她拖到了病房外，推倒在地上。

    善美仿佛失去了一切的依靠，悲切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力地靠在墙上，任由泪水在脸上肆虐，不断抽泣着。

    妈妈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看着地上的善美：“孙祧，替我好好安慰她。婴儿我会代为照顾的。”

    我茫然地点点头。抱起柔弱的善美，走出医院。

    善美的泪水在我怀里泛滥，她额头和鬓角的头发已经被泪水浸湿。眼圈和鼻子红红的，已经哭不出声音。我第一次看到女生哭得如此一塌糊涂，手上沉甸甸的，仿佛抱着的不是尹善美，而是全世界的悲伤。

    我紧紧抱着尹善美，试图承担她的伤感，可惜这是徒劳。漫无目的地走着，来到公园，找了一个空着的椅子，轻轻放下尹善美，让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用手指擦拭她脸庞上一条条的泪痕。

    公园里每个人都悄悄把视线扫向我们：一对穿着婚礼韩服的年轻人，新郎满脸伤情，新娘被泪水淹没。

    “我给你去买点吃的。”看她已经停止哭泣，我企图站起身。

    “别走，陪着我。”善美拉住我的衣服，紧紧地，仿佛我会从她身边消失一般。

    我把她揽入怀里，温柔地亲吻着她的头发——不顾别人的注视。

    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你谁都没有失去。

    善美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草地，呆呆地，靠在我的肩膀上，一言不发。

    一个亲爱的人离开了她，这时候，我除了陪伴在她身旁，再也做不了什么。

    我们互相倚靠着，一坐就是一个白天，感受着时间无情地流逝，体会着生命的无情。

    天黑了，善美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爸爸一定很恨我，因为是我害死了奶奶。”

    我抚摸着善美的头发：“傻瓜，别这么说。你不能承担世界上所有的罪恶。”

    “是真的。我小时候不懂事，大冷天的，总嚷着要好吃的东西。奶奶怕别人买的东西不合我的胃口，每次都亲自冒着大雪出去买，等我长大之后，奶奶就落下了一身的毛病，尤其是关节炎，每个冬天都会折磨她。”

    刚才买韩服的时候，妈妈告诉我们，说奶奶是由于在家不小心摔了一跤，才被送到医院，谁料到摔跤引起的负面影响带动了各种原有病症的发作，病情快速恶化。

    “奶奶一定是因为关节炎发作才跌到地上……”

    我捂住她的嘴巴：“别胡思乱想。任何人都没有错。奶奶很爱你，她希望你高高兴兴地生活下去。”

    以前奶奶和我交谈，说她这辈子苦也吃够了，福也享足了，唯一的心愿就希望看到善美幸福地生活下去。她希望自己能看到善美出嫁之后，幸福地生活，没想到，这竟然成了她的遗愿……一个月前，奶奶虽然时常觉得疲惫，但身体还算健康，尚能和我开心地交谈；一个月后，我竟然目睹了奶奶的离去……

    “我在汉城上学的时候，喜欢到外面玩，经常抛下奶奶一个人在家。而奶奶却一直很担心我，虽然她不会做饭，不过每次都吩咐阿姨给我做各种我喜欢吃的菜。但是我吃完饭，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来没想过要陪奶奶一起看电视。奶奶一直很孤独，我却没有好好陪她。”

    我紧紧搂住善美：“别说了。这都不是你的错。”

    善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斥着悔意：“其实奶奶最开心的日子是你来我们家之后。那段时间，你总是抽时间陪奶奶看电视和聊天，有你在的时候，奶奶的精神特别好。直到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奶奶需要的不是别的，而是陪伴。可惜，我领悟的太晚了。”

    善美说的很多，我一边抚慰她，一边听着她的讲述。让她把自己的感情通过倾诉而宣泄出来，要比闷在心里深深自责好的多。

    外表坚强的善美，其实很孤独。有些人，因为一贫如洗而孤独，而她，却是因为身份太高而孤独。她厌恶虚伪，憎恨那些趋炎附势的丑恶嘴脸。于是，她宁愿选择孤独，也不与那些人接触。

    久而久之，她把自己藏入自己编织的茧里，连那些真诚的感情也一概拒绝。爸爸工作忙，妈妈时常在国外，和她相依为命的，只有她年迈的奶奶。

    如今，奶奶离去了。善美的愧疚感像是潮水一样奔上心头，几乎冲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气温渐渐降了下来，我和善美紧紧抱作一团。围墙外的路灯照射着我们，感觉有些遥远。

    “孙祧，我想哭。”伏在我的胸口，善美仿佛是请求一般地说。

    我把手放到她的背后，闻着她头发的香味：“哭吧。”

    没有声音，只有泪水。

    泪水穿透我的韩服，渗到我的皮肤上，有些温暖，有些冰凉。

    我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朦朦胧胧的星空，蓄住眼眶里的泪水，不让眼泪滑落。

    过了好久，善美离开我的怀抱，声音有些哽咽：“我哭完了。”

    我微微笑着，用袖口擦干她眼角残余的眼泪。

    “我冷。”善美哆嗦着蜷成一团。

    我脱下韩服的外套，披在善美的身上，顺手抱住她：“我再也不会让你哭了，相信我。”

    善美把头埋到我怀里，身子有些发抖：“有些话，应该放在心里。”她停顿几秒，“奶奶会替我作证的。”

    几天后，我参加了奶奶的葬礼，远远看着善美跪在灵堂里向来宾叩头答礼，心里涌起一阵怜惜之情。

    她憔悴了许多，奶奶的去世给她的打击很大。她对奶奶的感情，甚至比对她的父母还要多。

    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一支接着一支抽烟。我的心和善美是连在一起的，只要她感到难受，我也会跟着一阵剧痛。

    我和善美同时从学校失踪，不知同学们是怎么想的。来韩国的时候匆忙，手机也没带。这样也好，省得蓉儿她们的打扰。

    “孙祧。”妈妈在我背后叫我。

    我赶紧掐灭香烟：“妈妈。”

    “心里很不好受吧？”妈妈皱着眉头问我。

    我难过地点点头。

    “今天下午你回国吧。”

    我一阵惊讶：“那善美呢？”

    “她还有很多事要忙，过一段时间再回来。奶奶刚去世，你住到我们家不合适。”

    善美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该留在这里继续麻烦她的家人。短暂的分离，我当然不能拒绝。

    我猛地抬起头：“那孙善呢？”

    “放心吧。毕竟是我们的孙子，我们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等善美去中国，我让她把孙善带走。”妈妈作出的许诺很干脆。我知道妈妈不是心狠手辣的人，放心地点点头。

    沉痛的悲伤使我们丧失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开车送我去机场的时候，爸爸脸色像是铁板一样冰冷，我以为那是由于奶奶的去世。

    善美戴着一顶白色的绒线帽，怀里的孙善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

    别离总是伤情，我把这一幕深深地印入脑海里，搭上了回国的飞机。

    在飞机上，我看着云层下冰雪中的汉城，反复咀嚼妈妈的话，感到有些不对劲。

    “等善美去中国，我让她把孙善带走。”

    反复体会这句话，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似乎隐藏着一个悲剧。

    想的太多了，我摇摇头，昏昏沉沉地睡去。

    回到中国，爸爸来机场接我，看到我疲惫的脸，轻声问我：“善美的奶奶，是不是……”

    我无力地点点头。

    “人老了，总有这么一天的。”爸爸感叹一句，“善美呢？是不是过一段时间再回来？”

    “是的，她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忙。孙善也留在那里了，等善美回中国再带过来。”

    爸爸不再说什么，默默地开车。

    透过窗外，我看着头顶的星空，和汉城的天空一样朦胧。

    第二天，我独自开车去学校。原本副驾驶座上，应该有一个像雕塑一样安静和美丽的尹善美，可如今，空荡荡的座位，让我心里感到不安。

    教室里，身旁的座位也空荡荡的。冷风吹进我空荡荡的心里，让我凉的有些发抖。

    缺少了善美，一切都觉得空荡荡的。缺少了善美，女孩们也安静许多。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缺少善美之后的异样。

    我不断安慰自己：再过一段时间，善美就回来了。

    然而，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

    我的心开始变得烦躁起来，于是渴望安静，拒绝任何女生的接近。

    彩妮、秦琴、蓉儿都只能远远地看着我，我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等善美回来。

    周末回到家，我的忍耐达到了极限。

    虽然可能打扰善美的家人，但在爸妈的支持下，我拨通了善美家的电话。

    善美爸爸的话让我震惊：“你不但欺骗了我们的感情，还骗走了我女儿的贞洁。我不会把我的女儿交给一个骗子。考虑到我女儿的声誉，我不再追究你的责任。请不要再骚扰善美，如果惹火了我，我很难保证会对婴儿做什么事情。”

    我听到电话那头，善美爸爸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失望，无助。我的灵魂被抽走了。

    爸爸妈妈看我不说话，只能干着急。

    妈妈实在忍不住，问我：“善美什么时候回来？”

    我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他们说，不让善美再来中国，不会让善美再见到我。”

    “那，那孙善呢？”妈妈第二个想到的就是孙善。

    “也不会还给我们。”

    妈妈整个人失去了主心骨，软弱地坐到沙发上：“怎么可以这样？”

    爸爸掏出香烟，点燃，用力地吸烟，仿佛要把整根烟吃下去似的。

    电视里播放着娱乐节目，里面的人嘻嘻哈哈，脸都笑的变了形。

    爸爸终于把一根香烟抽完：“明天我去韩国跑一趟。”

    我和妈妈都没有说话，也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爸爸身上了。

    第二天，天气很阴，仿佛某个悲剧的开场镜头。

    “我晚上就回来。”爸爸开车离开了家门。仿佛预告这是一个悲剧短片。

    我和妈妈坐在沙发上，不知所谓地看着电视。

    “如果善美回来了，一定要好好对她。”

    “我知道。”

    接着是数小时的沉默。

    连对白都那么简短无力。

    当啷啷……

    是爸爸开门的声音。

    我和妈妈的目光都立刻转移到门口。

    一声叹息，一个摇头，让我预知了此次谈判的结局。

    “我和善美的爸爸谈过了。他对孙祧的所作所为十分生气。他说，他不能饶恕孙祧使善美怀孕的事情。他更不能忍受的是，上次孙祧到韩国，住在善美家里，竟然还一直瞒着孙善的事情。他说，他被完完全全地骗了，他不再相信孙祧是一个诚实正直的人，所以他不允许孙祧再接近善美。”

    在我的努力和奶奶的协助下，善美爸爸曾对我产生很大的好感，认为我是一个颇有前途的男孩子。如今，孙善的事情曝光，他把我当成一个善于伪装的骗子，我当然能理解。但，隔绝我和善美的交往，对我而言，是最恶毒的惩罚和折磨。可能现在他认为，我爱善美，也是伪装出来的。

    “不过在孙善的问题上，我们达成某些共识。善美的父亲承认孙善是我们的孙子，同意我们去探望他。但是他不允许孙祧出现。他还说，等孙善长大，可以让他自己做出选择留在韩国还是去中国，在此之前，由他们抚养孙善。”

    如果孙善从小在韩国长大，等他长大，他可能选择去一个陌生的国家吗？

    更关键的是，我和善美，如果三年不见，五年不见，谁能预料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们都深爱对方，但有时候，我们都不得不屈服于外界的因素。

    脑子一片混乱，简直就要炸裂……

    “孙祧，你去哪儿？”妈妈大声问我。

    “让我一个人静静。”我几乎飞奔着出门。

    开着车，游荡在这灯红酒绿的都市，每盏灯，都显得那么刺眼。

    随便找了一个酒吧，拿出一叠钱：“酒！”

    一杯紧接着一杯，希望酒精能把我彻底淹没。

    服务生来到我面前：“先生。”

    “怎么，钱不够了？”我醉醺醺地看着他。

    “您喝的太多了，我劝您……”

    “滚！”我朝着他大声吼叫，吓得他急忙离开。

    也不知喝了多少杯，浑身发热发胀，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出现了叠影。

    “先生，12点了，我们不是通宵营业的。”

    我恨恨地看着服务员：“混蛋。”步履蹒跚地走出酒吧。

    马路对面还有一个酒吧，去那里看看……

    还想抬腿，可双脚却不听使唤，身子一软，倒在路上。

    “孙祧？！”

    朦胧中，我听到一个熟悉的惊呼声。可我的脑子一片混沌，被酒精麻醉到迟钝，无法反应出这是谁。

    等我睁开眼睛，才发觉我躺在一张床上，秦琴手拿毛巾坐在床边。

    “这是我家，你怎么像个醉鬼一样躺在马路中间？”秦琴一边说，一边用热毛巾替我擦脸。

    酒精的刺激使得我的后脑像针扎一样的疼，我尽量摆出一个笑脸，无力回答秦琴的问题。

    “哥，他醒过来了。”在秦琴的话语中，秦海峰走进了房间。

    秦海峰接过秦琴手里的毛巾，放在脸盆里搓洗，拧干之后，挂在脸盆的边缘。

    他什么话都没说，看着床上的我，似乎在想自己的心事。

    思考了片刻，秦海峰对妹妹说：“很晚了，回自己房间睡觉去。”

    秦琴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房间。

    秦海峰坐在床边看着我，过了一会儿，问我：“好点了吧？要不是我和秦琴参加朋友的宴会回来，你就准备在马路上躺一个晚上吧。”

    我笑笑：“好多了。”尽管嗓子这里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难受，可好歹能说话了。

    “我也曾经喝过很多酒。像你这样，醉成一摊烂泥。”秦海峰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难受，“因为顾彩妮。”

    “有时候真想揍你，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但你这混蛋对所有的女孩子都忽冷忽热。尤其是彩妮，看到她难受，我更加想揍你。”秦海峰愤愤地说完，离开了房间。

    吱……手机振动起来。原来是秦琴的短消息：“好些了吗？睡着了吗？”

    我笑笑，把手机放到枕头边，关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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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仿佛一场梦

﻿第二天，到酒吧找到自己的车，开车回学校。

    寝室里，小黑、猴子他们在打牌，吵闹的要命，看到我进来，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看似同情我，其实根本不能体会我的心情。善美的离开，对他们而言，没有切肤之痛，我何必强求别人跟着我一起难过呢……

    我悲伤，但地球还在运转。

    在他们迷惑的目光中，我离开了寝室。一个人静静地呆在油画室里，看着地上星星点点的彩色漆斑，自然而然地想起以前替善美画素描的场景。

    那时，善美坐在窗口，阳光很自然地从她背后照射进来，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当时，我被她纯洁的美丽震撼了。

    她握着我的手，教我如何处理头发的细节。她的手是那么柔软，那么温暖。

    也正是在这里，我第一次吻她……

    当时的情景是如此清晰，仿佛就是几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像是一头受伤的林中小兽，倒在杂乱的灌木里，舔着自己的伤口。

    吱呀一声，油画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婀娜的身影走了进来。

    我猛地一惊，再定神一看，原来是彩妮。有一丝失望，继续把目光抛向地面的漆斑上。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每次遇到不开心的事情，都喜欢一个人在这里呆着。”彩妮缓缓地靠近我，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

    我心里默数着地上漆斑的数目：“还是你最了解我。”

    彩妮轻声叹气：“两年，能不了解吗？”

    我转过头，有些生气地看着她。

    “两年也并不代表什么。我知道你准备和善美过一辈子。两年对你们来说，实在是很短的时间。”彩妮看着窗外逐渐变黑的天气，幽幽地说。

    “你再说，我就要生气了。”我不喜欢她此时挑起我的愧疚感。

    彩妮无奈地摇着头：“我早已经心甘情愿地退出了，你还要生什么气？”

    我看着彩妮娴静的脸庞，怒气慢慢地消除了。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辉不再眷顾这个房间，我起身打开油画室的照明灯，重新回到座位坐下。油画室中央的一个石膏像在照明灯的投射下，向我们露出神秘的笑容。

    我已经好久没这样和彩妮谈心了，隐隐有些怀念。

    花费很大的勇气，我正视彩妮，：“在你心里，我永远是个负心汉，对不对？”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彩妮。

    “对。”

    我有些黯然地转移视线，看着房间里最亮的白色石膏像。

    “你是负心汉，而且大概是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不被憎恨的负心汉。我真的不恨你。”

    我转身看着彩妮：“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因为喜新厌旧而负心。当初如果没有孙善，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是的。但是有一件事也是千真万确的，那就是我爱善美。”

    彩妮笑笑：“这不怪你。善美是个可爱的女孩，连我都有点喜欢她。呆在一起时间久了，产生感情，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也笑了：“照你这么说，就算没有孙善，只要善美突然闯进我的生活，我还是会喜欢她的？”

    “事实就是这样，不管你承认与否。”

    “那我岂不是成了喜新厌旧的人了？你刚才还说我不是这样的人。”

    “仅仅喜欢，并不会因此抛弃原来的感情。你就是这样子的人。”彩妮给我下了一个定性的结论。

    我觉得话题有些有趣：“证据呢？”

    “你喜欢秦琴。”

    我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彩妮。

    “秦琴的出现，是在善美之后。我知道你喜欢秦琴，秦琴她自己也感受到了，所以才对你穷追不舍。”

    彩妮对我笑笑，我猜不透她的笑容里是否有得意的成分。

    “可惜你已经有了善美，所以对秦琴的感情，始终保持在喜欢的程度。”彩妮停顿片刻，“对我和蓉儿也是一样。”

    彩妮这么坦率，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没错。如果善美没有为我生下孙善，蓉儿没有去美国，我现在的女朋友，一定是我最先遇到的那个。”说出来之后，心里舒坦许多。

    彩妮看着天花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都是命运的捉弄，把我们的出场顺序弄乱了。”她对我笑笑，“真希望能够重新来过，说不定我能抽到第一名的签。如今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

    命运的捉弄，谁说不是呢……

    彩妮忽然转头看着我：“如果你以前从来没遇到过我们，在接触了一个月之后，你会选择谁？”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太难回答，我选择沉默。

    看到我不回答，彩妮站了起来：“我猜你一定会选秦琴。我很了解你。”

    彩妮徐步走向门口，我对着她的背影说：“你今天很坦率。”

    “要是我以前就学会这么坦率就好了。你和我都不会那么累。”说完，彩妮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如果你以前就这么坦率，我一定会更喜欢你，说不定，你现在还是我女朋友……

    走向油画室的窗口，看到彩妮走出大楼，在幽暗的路灯下，走向女生宿舍。

    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身影，心里有些惆怅。

    你这个傻瓜，要是你们同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一定会选择你——顾彩妮。我孙祧一生中真正爱过的只有两个女人，那就是你和善美。

    看来我还是不够坦率啊，就让它成为心里最后的秘密吧……

    我没有回寝室，就在油画室里呆了一个晚上，检讨自己简短的人生，发现自己留下了太多的遗憾。自己犹豫不决的性格，给身边爱我的人造成了各种的伤害，而为我付出最多的，偏偏是从来不愿向人诉苦示弱的善美。

    此时的善美，一定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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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觉醒吧！

﻿第二天早晨，我在蓉儿近乎野蛮的推搡中醒来。

    “彩妮说你肯定在这里过夜，让我叫你去食堂吃早饭。”

    不愧是彩妮，对我知根知底。我跟着蓉儿去食堂吃饭，可无论如何都没有胃口。

    “孙祧，我姐夫说想要见见你。”

    “古萌大哥？找我干吗？”

    “不知道，他说想要找你谈谈。”

    我看着蓉儿：“是你让他找我的吧？”

    蓉儿嘿嘿地傻笑几声：“人家不想看到你颓废的样子嘛！你要振作起来才行！”他重重地拍着我的背，差点让我把好不容易吃下去的鸡蛋吐出来。

    “你这家伙。”我把蓉儿的头发弄乱，作为报复。

    蓉儿立刻对着我的胸口进行反击：“喂，人家也是为你好嘛！”

    彩妮看到我们两个打闹，高兴地笑笑。

    “其实我也希望尹善美能够回来。没有她跟我吵嘴，日子太平淡了。”蓉儿和善美有着“非同一般”的友谊。

    找到古萌，他二话不说把我带到天拳大楼：“爸，你替我好好教训他！”

    古老大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吃惊：“孙祧不用上课吗？”

    “死人要上什么课？你什么时候把他打活过来，就把他送回来。”

    古萌离开了天拳大楼之后，古老大把我的道服扔到我手里：“换衣服。”

    我带着一丝希望看着他：“古老大，你和善美的爸爸是老朋友，能不能帮我？”

    “那就看你的跆拳道厉不厉害了！”古老大双手一振，把黑带“刷”的一声系在腰间。

    “好，打就打！”我拿着道服，到更衣室里换上，来到空旷的道场。

    “如果我能接下你50招，你就必须帮我的忙，怎么样？”

    古老大哼了一声：“废话少说！”一个飞腿向我踢来。

    我向右侧了一步，躲过古老大的脚：“第一招！”

    古老大轻蔑地哼哼一声，再次起脚，对着我的腹部猛踢过来，我向后一步，再向左一闪：“第二招！”

    “臭小子，只会躲吗？我看你能躲得了几招！”

    古老大的双腿越来越快，我躲闪不及，被他踢中好几脚，但嘴里继续念：“第九招！第十招！”

    “看你能捱多久！”古老大脚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好几次把我踢倒在地。

    我奋力爬起，继续硬撑下去。

    “不反击是没机会的！”

    我不理睬古老大的话，咬着牙，用肉tǐ之躯，挡住古老大凌厉的腿法。

    “第四十八招！”我大声喊道。

    “混蛋！”古老大对着我的下盘狠狠使出一个侧踢。

    我躲闪不及，脚跟被他勾到，双手撑地之后，立刻反弹起来：“第四十九招！”

    “好！”古老大大叫一声，对着我的胸口猛地伸出一脚。

    “五十！”我紧咬牙齿，向着古老大站立的左脚狠狠踢去！

    古老大没料到我最后一招反击，突然倒地。但立刻像个弹簧球一样站起来：“小子，还挺能捱打。”

    我擦着脸上的汗水：“一想到善美，这点痛就算不了什么了。”

    “和自己喜欢的人分开，真的那么痛苦吗？”古老大喘着气，问我。

    我看着这个对感情迟钝的古老大：“就好像失去了半条命，做任何事情都有气无力。对外界的反应也变得不敏感了。”希望我不是在对牛弹琴。

    古老大沉默几秒：“如果给你一个更好的女孩子，你就会忘了这种痛苦吧？”

    我不解地看着古老大：“你在说什么？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忘记，那怎么叫感情？如果照你这么做的话，只会带来更大的痛苦。”这古老大果然是个感情白痴。

    古老大愣愣地看着地板：“原来是这样。”

    我拉住古老大的衣服：“我知道你从小疼爱善美，拜托你帮帮我们。”

    古老大摇着头：“这次我也帮不了你。我担着很大的罪名，替你们瞒了孙善的事情。这次善美的爸爸知道孙善的事情之后，特地打电话给我，对我大发雷霆。我们差点撕破几十年的老交情，现在怎么可能帮你们求情。”

    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不管怎么样，你要振作起来！是男人就要经历大风大雨，像你这样无精打采，善美的爸爸怎么可能把他的女儿托付给你！男人需要的是气概！来，我们认真打一场！”

    男人需要的是气概……命运让我低头，我却偏不低头！

    一霎那，我的斗志被古老大点燃：“好！我们痛痛快快打一场！”

    打一场，打的满头大汗，打的酣畅淋漓，打的惊心动魄。

    “臭小子，比以前厉害多了！去换衣服，我开车送你回学校。”

    痛痛快快地干了一架，消极的情绪被释放掉不少，精神也好了许多。

    终于到了校门口，下车的时候，我向古老大真诚地道谢。从古老大这里，我不仅学会了跆拳道，还学会了勇敢和坚定。

    我要进校门的时候，古老大忽然喊道：“你转告古萌，他和苏宜的事情，我不再反对。我老婆死的早，我自己又是一个粗人，对他的感情方面关注的太少。你告诉他，下个星期随便哪一天，我准备和苏宜的家长见个面。”

    说完这些话，古老大像是害羞一般，开着车急速离去。

    我把古老大的话转告给古萌，古萌立刻打通古老大的手机：“爸爸，谢谢你！”

    看到古萌满脸红光，我也替他感到高兴，失落的心情逐渐被冲淡了些。笑着离开古萌的办公室，祝福他一切顺利。

    有人说，幸福是可以传染的。当身边的人全都浸润在幸福之中时，说不定我的幸福也就来了。

    嘀～嘀～嘀～～幸福还没来，电话却来了。我急忙拿出手机。

    “我是苏丹青，在你们学校美术大楼的7号绘画室等你。”

    带着疑惑，我来到光线明亮的7号绘画室，只见苏丹青手拿一支铅笔，对着一张铺的很大的白纸在涂稿。

    “我要作一幅画，需要你帮忙。”苏丹青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往往艺术家在生活问题上，不喜欢拐弯抹角，即便是请人帮忙也一样。

    “我怕自己水平不够，帮不上忙，反而影响您的创作。”

    苏丹青和蔼地笑笑：“我看南城美院的学生里，也就你的水平够了。上次把你画的那幅《冬季情人湾》拿回去研究了一番，不论是创意还是布局，都堪称一流。你真是少有的奇才。”

    “您过奖了。”

    苏丹青有些不高兴：“我这人不喜欢说假话，说你好就是好。要是不好，就算是皇帝的画，我也照样说他画的不好。我查过你的学习记录，你在大学里的课程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只剩几门无关紧要的选修课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上课了，全心全意帮我的忙。”

    我还想问问清楚，苏丹青打断我的话：“放心吧，我已经代你向校长请假了，接下来轮到你向家里请假了。这段时间，你就和我住在一起，我们要在两个星期之内把油画赶出来。”他指着白纸，“这次我准备创作的是一幅大型油画，主题是《艺术之春》。一共分成四个连续的部分，前面三个部分的草稿我已经打好了。”

    朝着白纸看去，白纸的前面四分之三已经用铅笔画上了淡淡的铅笔草稿，光从构局来看，就已经能感受到一种宏大的气势，不愧是名家的大手笔。

    我的目光聚集到空白的那部分：“苏爷爷，这一部分的草稿，你还没想好吗？”

    苏丹青呵呵笑道：“这一部分，是留给你的。”

    “我？”我面带疑惑看着苏丹青。

    苏丹青严肃地点点头：“这部分的标题是《枯木逢春》。你自己构思，自己完成。”

    “苏爷爷，恐怕……”

    苏丹青睁大眼睛瞪着我：“不许畏缩！艺术需要勇气，如果你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还学什么艺术！走，开车到我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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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感动

﻿苏丹青的画室有些凌乱，也许这是所有美术家的通病。不过，他们经常能在凌乱中获得灵感，他们喜欢不规则。

    “有些乱，当心脚下。”苏丹青打开画室的日光灯，“蓉儿这小丫头经常说我，爷爷，你是典型的艺术天才，生活白痴！”他绘声绘色地模仿蓉儿的语气，让我忍俊不禁。虽然已经年过花甲，有时候却像孩子一样活泼。

    苏丹青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把涂有底料的油画专用画布固定在画框上。

    苏丹青拿起铅笔：“我要开始画第一部分‘杨柳争春’，把刚才在学校画的草稿铺在我面前。”

    我不敢怠慢，急忙拿出那卷画纸，小心翼翼地铺展开，用画板固定住。

    苏丹青盯着画纸看了将近有十分钟，这才开始在画布上构图定位，画出大致的轮廓形状。一笔一笔，极为流畅，可能和他具有高深的素描功力有关。

    画完轮廓，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退后两步看着画布，回头问我：“觉得怎么样？大胆地说，没关系，就像上次在纽约批评我的油画那样。”

    我觉得构局上毫无瑕疵，只能关注细节：“这里的一条河，是不是要贯穿整个画面的四个部分？”

    “没错。你的那部分‘枯木逢春’的河流要与第三部分的河流衔接起来。整个画面要连贯，所以我们只能按次序完成各个部分。”

    我点头：“我知道了。我想说的是，既然河流的表面有被风吹动的褶皱，那么河边的杨柳的枝条，是不是也应该表现出随风飘扬的状态，才显得自然一点呢？”

    苏丹青摆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拍着手掌：“对，说的没错！”他急忙在画布上作出修改，回头问我，“这样可以了吧？”

    我笑了笑：“这样就好多了。”

    苏丹青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地笑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吃晚饭。”

    我这才发觉，原来不知不觉中，都已经下午五点了。

    “爷爷，你好讨厌，每次吃饭前，都带着一股油漆味道。”没想到蓉儿也在家里。

    苏丹青呵呵笑道：“你以为爷爷是粉刷工啊？这是颜料的味道。”

    “不管什么味道，反正就是不好闻，快去换衣服啦！”

    其实今天没有用颜料，主要是由于苏丹青的画室里的颜料味道比较浓，呆的时间长了，衣服上也吸收了这种味道。

    苏丹青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孙祧，和我一起到我房间去换衣服。”

    蓉儿拉住我：“孙祧不用换。”

    苏丹青一脸的惊讶：“为什么啊？”

    “嘻嘻，”蓉儿搂住我的手臂，“我就喜欢闻他身上这股味道。”

    苏丹青装出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你看，区别对待吧？你让我多伤心啊。”

    “好啦好啦，吃饭了。”蓉儿的妈妈从后面捏着蓉儿的脖子，“又和爷爷胡闹。”

    原来蓉儿知道我帮苏丹青作画，这两个星期会住在她家，特地从学校乘车回家。

    “孙祧，我家没有多余的空房，晚上你就和我住一个房间吧。”苏丹青大口大口吃着饭菜，“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只能和蓉儿睡一个房间了。”

    “爷爷，你胡说什么呀！”蓉儿的脸刷地红了，惹得苏丹青哈哈大笑。

    吃完饭，稍做休息，苏丹青就再次投入了“战斗”。分秒必争，大概是他的作风。

    “这第一部分估计就要花费掉三到四天的时间，以后几天，每天都很辛苦，你做好思想准备了吗？”

    “当然。能跟着您学东西，吃点苦算什么。”

    苏丹青笑笑：“真是个好孩子。”说完，专心画画。

    花了整整三四个小时，苏丹青终于完成铅笔稿，在画布上把每个细节都勾勒出来。我不得不佩服他，年纪这么大，竟然还有如此的工作热情和体力。

    “爷爷，我能进来吗？”蓉儿在画室门口轻轻地问，大概她担心随便进来会打扰爷爷的工作。

    “进来吧。”

    一进门，蓉儿就捂住鼻子：“里面真难闻。”

    苏丹青看到宝贝孙女进来，露出笑脸：“难闻吗？我还觉得很好闻呢。手里端的什么呀？”

    “不许动！”蓉儿侧过身子，不让爷爷碰她手上的盘子，“这是给孙祧的。”

    “原来是夜宵啊。只有孙祧才有，是不是存心让爷爷嫉妒啊？”

    蓉儿指着旁边一份小碗：“爷爷的是这份。”

    苏丹青端起饭碗，吃起汤圆：“才这么点啊？还没嫁人呢，胳膊肘就向外拐啦？”

    蓉儿振振有辞：“孙祧的胃口比你大，当然吃大碗的！爷爷你不要老是取笑人家！你要再这样，我以后不给你煮夜宵了！”

    “好吧好吧，什么都是你有理～～”

    看他们两个一唱一和，乐在其中，我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等我吃完，蓉儿收起碗筷，问我：“好吃吧？”

    “嗯。”我微微点了点头。蓉儿立刻喜形于色，被苏丹青又乘机取笑一番。

    等蓉儿走出房间，苏丹青稍微收拾了一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回去洗澡睡觉。”

    我们洗完澡，赶紧钻进暖暖的被窝。

    “和我老头子睡一个床，不介意吧？”

    我笑了笑：“依我看，你比年轻人还年轻。”

    苏丹青服下两粒药片：“你和那个韩国小姑娘的事情，我从蓉儿这里听说了。”他叹了一口气：“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所以我劝你也别太难过。或许某一天，她就突然回到你身边了。”

    “也许吧。”提起善美，我的心情就变得失落。

    “家庭的支持，比什么都来得重要。这是幸福的根源。仅仅靠两个人支撑起一片理想的天空，毕竟太脆弱。这是我的忠告。”

    “苏爷爷，我不明白你的话。除了善美，难道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苏丹青立刻说：“有。”他扭头看着我，“如果你愿意接受蓉儿，我不会介意你的过去。一方面，我觉得那个韩国小姑娘的确不错，希望你能获得圆满的结局，但是另一方面，我们家蓉儿那么喜欢你，我也很欣赏你，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孙女婿。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我翻身转向外侧：“苏爷爷，你想的太多了。很多事情，都是老天在安排，我们根本插不上手。”

    其实，我完完全全被苏丹青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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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枯木逢春”

﻿“孙祧，你说的不对。虽然说油画讲究的是明暗，但线条的运用也很重要，纤细、豪放、工整、随意、交错叠压，这些使得油画内涵更为丰富。西方现代大师，如马蒂斯、凡高、毕加索和米罗都是油画中运用线条的大师。”

    “爸爸，你快点吃饭吧。大清早就谈论美术，是不是不想让孙祧吃饭了呀？”蓉儿的爸爸赶紧冷却我们的美术热情。

    苏丹青爽朗地笑道：“是啊，太投缘了，一说起来就说个没完。孙祧，乖乖吃饭，不许再问我关于美术的问题，免得我又忍不住长篇大论。”

    蓉儿端着饭碗，偷偷看着我，露出幸福的笑容。

    回到画室里，苏丹青熟练地在调色板上调色：“孙祧，昨天晚上你在看什么照片？”

    我愣了一下，随即如实回答：“是我和善美的照片。”

    苏丹青停下调色：“能拿来让我看看吗？”

    “好的。”我飞快跑到苏丹青的卧室，拿出一叠照片，回到画室。

    苏丹青浏览着照片：“很温馨的画面。是什么时候拍的？”

    “是在订婚典礼上拍的。”

    苏丹青点头笑笑：“年轻人的花样就是多。”他把照片还给我，“孙祧，你对生活的理解饱含着感情，这一点很好。不过呢，我要提醒你，过分沉溺于回忆，会毁了自己。我相信你可以把生活中的感情融入自己的作品中，在艺术中找到感情寄托，这对你是有好处的。”

    “我知道了。”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装入袋子里，放到旁边的架子上。我和善美之间留下的可以纪念的东西太少，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画布前，苏丹青轻声叹气，拿起画笔，开始对画布上色。

    挫、拍、揉、扫、跺、拉、擦、抑、砌、划、点、刮、涂、摆……

    窄画笔、宽画笔、扇形笔、圆头笔、尖头笔、猪鬃笔、油画刀……

    苏丹青灵巧地运用各种画具和技法，看得我眼花缭乱，仿佛是在观赏一场精妙绝伦的表演。

    将视线从苏丹青的手上转移到画布上，我不禁叹为观止：大色块已经基本完成，整体的感觉已经呈现出来，局部的细节也已经处理完毕，一种春风吹动杨柳的春意跃然纸上。

    眼前无景，心中有景。若是没有数十年的情景写生功力，是不可能画出如此自然美妙的景色的……

    吃饭的时候，苏丹青非常耐心地向我解答各种绘画的问题。

    “所谓揉，就是指把画面上两种或几种不同的颜色，用笔直接揉合的方法，颜色揉合后产生自然的混合变化，获得微妙而鲜明的色彩及明暗对比，可起到过渡衔接的作用。拿笔的姿势是这样，施力的角度是这样……”

    苏丹青一边说，一边手拿筷子示范起来。看着他投入的样子，觉得他比孩子更加可爱。

    吃完饭，我们又把自己关到画室里，全心全意地扑到油画上。

    “孙祧，过来，你来试着处理这棵树的底部。注意树根和河岸的颜色对比。”

    苏丹青索性把这幅画当成教学工具，把绘画的时间当成上课时间。

    “很好，就是这样。把画笔给我，你继续看我画，画面中有什么不谐调的地方，就提醒我。”

    我们两个一边作画，一边讨论，倒也怡然自得。不知不觉中，我忘记了一切，眼里和心里都只有面前色彩斑斓的油画……

    “进展很顺利，明天再花半天，就能把第一部分完成了。”躺在床上，苏丹青的心情异常开朗，“你基础功不弱，领悟力也强，我果然没看错人。从明天开始，你就应该构思你自己的那部分‘枯木逢春’。等我前三部分画完，就轮到你上场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从床上跳起来，穿着睡衣直接奔到画室。

    幸亏还在……

    看到我拿着装有照片的袋子回到房间，苏丹青感叹道：“那个韩国小姑娘真是幸福。”他扭过头，呼呼大睡，工作了一天，实在是累坏了。

    枯木逢春……该如何构图来体现这个标题呢……还要符合“艺术之春”的大主题……

    我默默念着这个成语，突然有些领悟了苏丹青的良苦用心：他希望我振作起来，让我这颗由于失去善美而变得了无生机的心重新迸发出热情。枯木逢春之时，也就是我重新振作之时。

    转头看苏丹青，他已经睡的很熟，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第二天花了一个上午，终于把第一部分圆满完成。苏丹青轻快地铺开第二部分的画布：“现在进入第二战役。孙祧，‘枯木逢春’，有没有思路？”

    我摇摇头：“还没有。”

    “枯木逢春，枯木逢春。”苏丹青连续念了两遍，“要抱着满怀希望的心去想象，像你这样郁郁寡欢的心情，是不可能会有思路的。”

    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苏丹青指着画布，继续说：“你看，春天来了，冬天走了，整个世界越来越晴朗。多少离愁别绪，都付一江春水中。如果没有抛开过去的觉悟，春天怎么可能到来，希望又从何而来？这四个部分，一个比一个明朗，最光明的一刻，也就是春意最盎然的一刻，那就是‘枯木逢春’。我把最光明的那部分留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看着苏丹青充满激情和鼓励的眼神，我点点头：“我明白了。”

    第二部分完成了……第三部分也接近了尾声……

    期间，蓉儿在生活上给我和苏丹青无微不至的照顾，虽然时常有些调皮捣蛋，但从来不打扰我们作画。

    和苏丹青形影不离地相处好几天，感情越来越深厚，可能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对蓉儿的印象也越来越好……

    关掉手机，不出苏丹青的家门。仿佛是闭关修练，十天来，我与世隔绝。生活中，只有蓉儿一个女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自己慢慢意识到，我对女孩子们的感情，开始逐步转移和集中到蓉儿身上……

    “如果你愿意接受蓉儿，我不会介意你的过去。”

    我猛地摇头，摆脱脑海中的这句话。拿出枕头底下的照片。照片上，我正给善美戴上订婚戒指，她笑的那么甜……

    对着照片凝视几秒，我把照片放回枕头底下，关掉台灯，闭上眼睛睡觉。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睡梦中，突然想起这首诗句。我猛然从梦中惊醒，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反复念着这句诗。

    病树前头万木春！腐朽与新生的强烈对比，好一个庞大的气势！

    我顾不上现在是深更半夜，胡乱套了几件衣服，冲到画室里，打开灯，拿起铅笔，准备在画布上打稿。

    可我手里的铅笔，迟迟不能落到画布上……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这是分明是中国水墨画的意境，如何才能用油画的手法表现出来呢……

    我近乎绝望地坐在椅子上，揪着头发，绞尽脑汁也无计可施。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出鱼肚白的颜色，鸟儿开始在花园里的树枝上叫唤。

    腿脚坐的有些麻木，我站起身活动活动。

    啪塔……

    一张照片从衣服口袋里掉落出来。这是善美的照片。

    爆炸！灵感在我大脑里爆炸！

    我拾起照片，紧握着铅笔，在画布上打草稿。

    画的飞快，似乎延迟一秒，作画的感觉就会从我脑海中消失。

    河流、树木、人……在我笔下一一涌现出来……

    “呼～～”我深深地松一口气，有些脱力的感觉，扔下铅笔，躺在旁边的椅子上。

    看着画布，心里十分充实。

    苏丹青走进画室，看到我的铅笔稿，有些惊喜。接下来两天，在苏丹青的指导下，我把第四部分“枯木逢春”填色完成。

    “好！好！好！”苏丹青看着我的画，连说三个好，“整个画面的风格很明朗，可能和你选择的颜色基调有关。最让我想不到的是，在表现形式上，你没有采用枯木发芽的老套方式，而是在枯木的周围画了许多新生的树木，真是太绝了！”

    苏丹青一边拍手叫绝，一边说道：“春未到，春意先至。相信这棵枯木看到身边这么多新生命的萌芽，一定会从寒冬中醒悟过来，在春天中复活！我从这里，看到一种呼之欲出的希望！新生命带动老生命，这是多么蓬勃向上的精神！好，太好了！”

    苏丹青激动不已，整个脸涨得通红。

    他指着远景中的河边的人物：“这是谁？”

    “这个女孩子是善美，这个小男孩是孙善。”

    苏丹青点着头：“非常好。四个部分之中，只有你这一部分出现了人物，以自然的青春寓意人的青春，以人的希望培育自然的希望。这是跃动的青春带来的力量。你真是个天才！”

    “苏爷爷，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希望，还有勇气。我准备明天就去韩国找善美。”

    苏丹青哈哈大笑，让我十分纳闷。我的话，有这么可笑吗？

    “我才要谢谢你呢。谢谢你帮我完成了这幅油画。明天我们一起去韩国。”

    “啊？”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们一起去韩国？”

    苏丹青坚定地点点头：“没错，韩国。后天在韩国的汉城举办第十六届国际油画节，这幅作品，就是为了这次的油画节创作的。”

    我越听越惊讶，嘴巴张的大大的。我如何都没有想到，这幅《艺术之春》竟然有如此重大的意义，而如此重要的作品，苏丹青竟然放心让我参与创作……

    “主办方并不知道我已经回国，把邀请信寄到了美国的地址。直到两个星期前，我才从朋友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所以才要在两个星期之内把画赶出来。”

    “苏爷爷，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去参加油画节？”我吃惊地问苏丹青。

    “《艺术之春》有你的一份功劳，你当然有资格参加。”

    两年一度的国际油画节是世界瞩目的一场艺术盛会，我竟然有荣幸能参加，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本来，油画节一直在欧洲国家举办，不过由于近年来亚洲画家的踊跃参与，所以这次的油画节在亚洲的韩国举办，这无疑是令人鼓舞的消息。”苏丹青叹口气，“不知什么时候，能在中国举办。”他一边说，一边替油画盖上保护罩。

    因为油画节，我兴奋地一夜没睡着。一想到举办地是韩国的汉城，更加睡不着。

    不知道能否乘此机会，扭转局面，让善美的父母原谅我……我看着善美的照片，暗暗祈祷……

    第二天，我们让国际邮递公司把油画托运到韩国。吃完午饭，整装待发。

    刚要坐进车子去机场，蓉儿忽然拉住我：“你看你，胡子拉渣，一点都不英俊。”

    被她的手抚摸，我也感觉到自己的胡子有些杂乱。这两个星期，埋头作画，忘了刮胡子，一不留神，硬硬的胡子就长满了下巴。

    “这样也挺好，粗犷刚猛，像个男子汉。走啦。”苏丹青拍着我的肩膀。

    蓉儿有些不舍地替我整理衣领：“路上小心。”

    车子开动了，通过后视镜，看到蓉儿站在凛凛寒风里，向我们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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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最光明的一刻，留给我？

﻿晚上，苏丹青让我陪他一起吃晚饭，同席的都是引领着世界美术潮流的顶尖人物，让我感到有些受宠若惊。他们用英语谈论着当今油画的发展的前景，提出一些我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新鲜概念。凭我的水平，根本没有资格插嘴。

    “怎么闷闷不乐？”回宾馆的时候，苏丹青问我。

    “想到明天参加油画节，有些紧张。”

    苏丹青摇摇头：“在想那个韩国小姑娘吧？”

    我无言以对，因为苏丹青说对了。

    “放心吧，明天油画节落幕之后，我帮你找她的父母谈谈。”苏丹青拍着我的肩膀，言语之中，充满了真诚。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苏丹青朝我露出和蔼的笑容。

    第二天的油画节，盛况空前。世界各地的美术家济济一堂，在大展厅里观看着形形色色的油画。

    展出的油画是画家们最近两年创作的作品中挑选出来的，所以说，这个展厅里，几乎包罗了两年来世界上最为优秀的一群新油画作品。每一届的国际油画节落幕之后，美术评论家们就能总结出这两年来油画发展的趋势和动态。

    我陪着苏丹青，兴致昂然地欣赏展厅里的众多作品。苏丹青一边看，一边指点我，让我了解别人作品中的奥妙之处。

    走着走着，我们看到了大型油画《艺术之春》，画的下方的木牌上，用英文写着“theSpringofArt”，英文标题下面是简短的英文介绍。

    我发现站在这幅画前面围观的人最多，还有不少外国美术家翘起大拇指。

    一个高大的外国老人看到苏丹青，高兴地笑起来，说了一大串外文，我一句都没有听懂。

    苏丹青轻松地笑笑，也说了一大串外文。我隐隐约约听出来，他们说的是德文。苏丹青果然厉害，连德文都说的那么溜。

    沉浸在浓厚的艺术氛围里，我们连午饭都忘了吃。

    “今天是美术家专场，只有被邀请的美术家才有资格参观，创造一个互相交流的环境。明天这里就会向公众开放，为期三天。对了，今天晚上还有一场盛会，你跟着我一起参加。”

    盛会？我心里有些迷茫。

    晚上，凭着请柬进入会场，坐在第一排。我看到会场里还有不少记者，这令我感到更加纳闷。

    一个剃着光头，西装革履的外国老头喜气洋洋地拿着奖杯走到台上。

    苏丹青靠近我的耳朵：“这是国际油画协会的主席，也是这次国际油画节组委会的主席。”

    他用英语发表了长篇大论，虽然我不太听的懂，但不外乎是总结这次的油画节的收获，展望油画艺术的未来。

    接着，他停顿了片刻，整个会场也安静下来，连记者都凝神关注，似乎非常紧张。

    光头主席拿起一个金色的奖杯，满怀激情地说了一句话。

    我只听到他的话里有“苏丹青”和“thespringofart”两个词语。

    掌声热烈地响起，苏丹青神采飞扬地走到光头主席面前，接过奖杯。

    我这才明白，原来苏丹青获奖了！

    苏丹青接过光头主席手里的话筒：“首先，请允许我用我自己祖国的语言，用中文来发言。”

    他的话通过翻译器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其次，我要宣布一个事实。这次获奖的作品《艺术之春》，并非我一个人完成，这幅油画最关键、最重要、也最出彩的一部分，‘枯木逢春’，是我的学生孙祧创作的。”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全场的轰动，接着是沉闷的轰隆隆的议论声。

    苏丹青笑笑：“组委会寄给我的邀请函上，让我提供一幅最近创作的油画，言下之意，油画节需要的，是我独立创作的油画。而这幅获奖的《艺术之春》，并非我独立完成。在此，我深表歉意，这个奖，我不能要。”

    苏丹青把奖杯放到领奖台上，走回座位。记者乘机拍下一系列的照片，而整个会议厅，越发议论纷纷。我更是被苏丹青的诚实的高风亮节所感动。

    光头主席没想到苏丹青会这么做，匆匆走下台，和其他几个组委会的成员商量对策。

    过了大约10分钟，光头主席和一个年轻人走上领奖台。

    唉，苏丹青也太正直了，白白放弃油画界最荣耀的奖杯，让我替他感到万分惋惜。

    光头主席拿起话筒，说了一串英语。接着他身旁的年轻人接过话筒，用中文说：“国际油画节的章程里，并没有规定禁止双人合作，因此我宣布，苏丹青和他的学生孙祧共同获得这个奖项！另外还要公布一个好消息，下一届的国际油画节，将在中国举办！”

    我一下子傻住了，苏丹青热情地把我从座位上拉了起来：“臭小子，上台吧！”

    在苏丹青的带领下，我懵懵懂懂地走上领奖台。

    “Thankyou。”苏丹青接过奖杯，和光头主席拥抱，把奖杯交到我手里。他对着我鼓励般地笑笑，一手搭住我的肩膀。

    闪光灯噼里啪啦一阵乱闪，我的眼睛差点都睁不开。

    “我把最光明的一部分留给你，你不要令我失望。”

    我忽然想起苏丹青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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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离去

﻿“凭你的才华，迟早会成为美术界的新星。我只不过让这一刻来得更早一些而已。”苏丹青一边洗脸，一边对我说。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苏爷爷。”我修理着胡须，尽量使自己看上去既有男人味，又不显得邋遢。

    苏丹青洗完脸，拿起今天早晨服务生送来的报纸：“这下子，你被整个美术界所关注。还是那句话有道理：成名要趁早。”他拿起咖啡杯，悠闲地喝了一口，“昨天很紧张吧，你看，照片看上去多不自然。”

    我接过报纸，看着这张占满头版的大幅照片：“来的太突然了，我没有心理准备。”我把报纸放到床头柜上，“时间差不多了吧？”

    苏丹青看看手表：“差不多了。帮我打领带。”

    蓉儿说的没错，苏丹青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活白痴”，连打领带都要别人帮忙。

    走出宾馆，苏丹青仰头看着天：“天气不错，是个好日子。”天气不错，代表着他的心情不错。希望一切顺利……

    地点约在道谷洞的一个咖啡吧。

    九点刚到，善美的爸爸就出现了。看得出来，他是个很守时的人。但往往这样的人，都不怎么讲情面。他随身带了一个翻译，想的很周到。

    善美爸爸用眼睛的余光扫视我，问苏丹青：“我和你素不相识，不知约我出来有什么事情？”要不是看在苏丹青这个大画家的面子上，善美的爸爸不可能轻易离开公司。

    “今天早晨的报纸，看过了吧？”苏丹青摆起长辈的架子，慢条斯理地说话。

    “恭喜您获得国际油画节的大奖。”听完翻译，善美爸爸避重就轻，狡猾的很。

    苏丹青没了耐性：“开门见山吧，孙祧是我的学生。他很爱你女儿，你硬是要拆散他们，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相信你女儿现在一定也很痛苦吧？”

    善美爸爸态度变得硬起来：“善美是我的女儿，她的痛苦，完全是孙祧引起的。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再让孙祧接近我女儿！”

    苏丹青是个直性子：“孙祧这么出色，你都不愿接受他？他将来一定会成为有名的画家！”苏丹青说的很急，害的翻译忙不迭把他的话转成韩语。

    善美爸爸哗的站起身：“我不是否定他的才能，而是否定他的人品！对不起，我还有要事缠身，恕不奉陪。”

    “爸爸！”我着急地叫起来。

    “别叫我爸爸！”他头也不回，离开了咖啡吧。

    苏丹青看着善美爸爸的背影：“真是不可理喻！有这么好的女婿，竟然不要！”他猛地喝了一口咖啡，“走，我们回国！”

    本来喜悦的心情，此时被冲的七零八落。

    “时间长了，他会想通的。”苏丹青安慰着我，带我离开咖啡吧。

    没想到连善美的面都见不到……下了飞机，我深深地懊悔……

    “孙祧，我真的很欣赏你。星期四，”苏丹青想了想，“对，是星期四，我要去慕尼黑。我准备写一本有关油画的专著，所以我准备周游世界，参观各地的博物馆和美术馆，拜访世界各地的美术收藏家。”

    他诚恳地看着我：“这次的行程，大约会用一年的时间，对学识的增长很有好处。旅行会忘记一切烦恼，我很希望你能与我同行。”

    离开这里？整整一年？我有些心动，我在这里留下太多的伤心，虽然也有许多回忆……

    “我尊重你自己的想法，如果想去，就来找我。记住，星期四的下午三点以前。”说完，苏丹青乘上车，离开了机场。

    未来的一年，就掌握在我的手里……

    嘀嘀！

    我这才发现，爸爸开车来接我了。

    “爸爸从报纸上和新闻里都看到了。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还挺有出息。”我获奖的消息，使爸爸兴奋不已。

    “爸爸，我想要离开这里一年。”

    “为什么？去哪里？”

    “苏爷爷要去环游世界，收集各种美术资料，他希望我陪他一起去。”

    爸爸沉默片刻：“你想去就去。就当是散散心也好。”

    我知道爸爸其实舍不得我离开。

    到学校，我成了学校的名人，所到之处，总能看到惊叹的目光。

    校长把我叫到办公室，特地宣布撤销我的处分。

    我乘机问校长：“校长，休学一年，是不是有什么要求？”

    校长拍着我的肩膀：“你要跟着苏老师去德国对不对？尽管去吧！你的课程已经基本学完。这次获奖的《艺术之春》，完全可以作为你的毕业设计。一年之后，只要你回来参加毕业典礼，我就宣布你可以毕业。”

    虽然他们都出于一片好意，但我感觉似乎所有人都想要我离开……

    有些茫然地走出校长办公室，忽然发觉杰士站在门外等我。他穿着一身淡色的冬装，形象比以前还要明快。

    “杰士？！”我惊讶地看着他。

    “你正好来这里参加网球比赛，听说你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就来这里等你了。最近好像有些不顺啊？”

    他指的是善美的事情。

    我搭住他的肩膀：“陪我去喝几杯。”

    杰士义不容辞，就像以前一样，陪我喝酒解闷。

    我们闷闷地喝着酒，喝了好几杯。

    杰士轻轻叹气：“说实话，知道这件事之后，我突然产生一种幻想，觉得上天给了彩妮一次机会，虽然对她有些不公平。”

    “你这家伙，心里还是喜欢彩妮。”我向着杰士的胸口打了一拳。

    杰士也朝着我的胸口打了一拳：“你还不是一样。”

    我们笑着，再次闷闷地喝酒。

    沉默一阵之后，杰士终于开口了：“既然你这么爱尹善美，那就离开这里吧。如果一年之后，你能和尹善美之间能出现奇迹，那是再好不过。否则的话，你就不要辜负苦苦守候你的人。”在杰士的想法里，始终希望我能给彩妮幸福。

    大概也只能这样了……

    这一天，我们聊到很晚……

    后来从何媛媛这里了解到，杰士是特地来到南城美院安慰我的，举办网球比赛的城市不是这里……

    彩妮、秦琴、蓉儿知道我想走，轮流陪我，希望我留下来……

    我的心像是铁石一样坚硬，第一次，我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残酷，在女人的泪水面前都没有妥协……选择离开，就是因为害怕留在这里，我的心会起变化……

    星期三的晚上，我开车依次来到彩妮、秦琴、蓉儿的家附近，在她们卧室的窗口下的墙脚，放下一支鲜艳的玫瑰。

    玫瑰掩藏在草丛里，可能她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正如我对她们的感情，永远只能埋藏在心底，她们不需要了解。

    星期四的早晨很寒冷，彩妮、秦琴、蓉儿，无一例外，冒着寒风来为我送行。同来的还有何媛媛、秦海峰、古萌、苏宜、金杨、姚莉娜、陈丽、唐韦、胡樱、班里的所有其他同学……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关心的脸庞。

    我踏上去慕尼黑的征程，身上穿着沾满三个女孩泪水的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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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幸福来敲门

﻿到了国外，我放下所有感情，全身心地投入艺术的怀抱，如饥似渴地学习。照顾苏丹青的生活，整理他的文稿。我们像是孔夫子周游列国一样，在一个又一个国家之间徘徊。

    每一件震撼人心的艺术品，都记在我的脑子里。我的大脑像是吸水的海绵一般，贪婪地吸收着艺术的精华。没有创作，只有学习。等我的艺术心灵达到饱和，才有可能出现创作的大爆发。借着创造，我会忘掉所有不愉快，把自己的感情释放到我的作品中去。

    期间，通过苏丹青，我结识了不少国际美术界的大师，从他们那里，学到不少东西。但我没有被赞美的声音所麻醉，我要成为一个奇迹，才能创造奇迹……

    “孙祧，一年来，你成长了不少。”飞机上，苏丹青看着窗外的云层，感叹地说道。

    “都是老师您教导有方。”苏爷爷让我叫他“老师”，一年下来，我也习惯了。只是如此一来，我和校长就成了“同门师兄弟”了。

    “回国之后，你有什么打算？”苏丹青依然看着窗外的白云。云层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闪闪，展现出美丽的层次和条纹。

    “帮您校对文稿，如果有时间的话，也会尝试一些创作。”

    “感情方面呢？”

    我沉默了。每次提到感情，我都会选择沉默。

    “我已经向你提过好几次了，你为什么就不考虑一下呢？真的那么讨厌蓉儿吗？”

    “老师，别说了。”我像是一个斗败的公鸡，无精打采。

    “唉，为什么那么固执呢？还在等奇迹出现吗？年纪轻轻，就已经准备孤独终老？”苏丹青摇着头，不住惋惜。

    “飞机即将着陆，请再次检查您的安全带是否系好。”广播里传来提示声。

    “老师，等会儿你先出去，就说我留在悉尼，明天再回来。”

    苏丹青笑笑：“害怕见到蓉儿她们，控制不住感情？”

    “我想一个人静静地离开。”

    “好吧。”

    飞机着陆之后，我在机场里逗留了两个小时，这才走出机场。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拖着皮箱，茫然地在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走着。

    短短的一年，城市里又多了好几幢摩天大楼，有些路被拓宽了，建起不少的高架……

    记得我走的时候，是晚冬，任何东西都冒着寒气；现在我回来了，是初夏，却没感觉有多温暖。仿佛一切的感情都停滞不动。

    善美，你过的好吗？是不是像我一样，傻傻地等待奇迹的出现呢……明天参加毕业典礼之后，我就会来韩国找你……希望爸爸已经原谅我们……

    伏在天桥的栏杆上，看着夜幕中朦胧的城市，心情有些起落。

    “爸爸，爸爸。”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拉扯着我的衣服。

    小男孩长的很可爱，我蹲下来问他：“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啦？你妈妈呢？”

    可惜他还太小，听不懂我说的话，胡乱地叫着“爸爸”。

    算起来，孙善也该有这么大了吧……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多可爱的小男孩，我冒着被人误会成人口贩子的危险，伸手去抱他。

    见到我要抱他，小男孩有些慌张地看着我，嘴里念着“妈妈”“妈妈”，迈开小脚，朝天桥的一端跑去。

    “危险！”那里是楼梯，要是摔下去可不得了！我急忙跑过去追他。

    正当小男孩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仿佛看见了某人，停住了脚步。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妈妈替你教训他！”一个身穿彩色斜线薄衫的女子从楼梯走上天桥，熟练地抱起小男孩。

    这声音很熟……

    “善美！”我惊叫着跳起来。真的是善美！

    女子抱着小男孩，上前对我啪的一个耳光：“臭小子，整整一年了，连电话也不给我打一个！”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高兴地问她：“真的是你吗？”

    “除了我，还能有谁，打耳光能打的这么潇洒？你这个混蛋！”善美把脑袋放到我的肩膀上，用力地捶我的背。

    我轻轻搂住她的脖子。用力打吧！我们都受了不少的煎熬，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吧！

    一定是天神嫉妒我们的幸福来的太快，才故意给我们一段磨难。

    等她打够了，我问她：“这是孙善？”

    “当然了！否则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帅！”

    我轻轻搂住她的脖子：“善美，我们结婚吧！”

    “那也得我爸爸同意啊！”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我差点丧失逻辑思考能力，我这才想起善美的爸爸反对我们在一起：“善美，你是偷跑出来的？”

    “你这个傻瓜！”善美朝着我的脑袋狠狠地打了一拳，“其实爸爸早就原谅我们了，只是想考验考验你，谁想得到你这家伙竟然跑到国外呆了一年！真是气死我了！”

    “善美，对不起。都是我太笨了！”

    善美歪着脑袋：“我听说，某个人，年纪轻轻，就准备孤独终老啊？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傻瓜啊？”

    我一脸的惊讶：“善美，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爸爸知道你去了国外，特别派人保护你，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

    “不是保护，是监视吧？”

    “随你怎么说！谁让你太花心，连爸爸都对你不放心！”

    我揉着善美的耳垂：“这么说，你知道我要经过这里，早就在这里埋伏着咯？”

    “那当然！现在终于被我俘虏了。”

    我深情地看着善美：“善美。”

    善美抬头看着我：“干吗？”

    “没什么，只是想叫叫你。整整一年没叫你了。”

    善美轻轻笑了出来：“花痴。”

    看到她嫣然而笑，我心花怒放：“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明天。”

    “明……明天？”

    “怎么？有意见？我这辈子只有一天的时间用来结婚，就是明天。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关于善美的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令人没有拒绝的机会。我幸福地接受命运的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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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的天气很晴朗。这是一句废话，夏天的天气总是很晴朗。别介意，只是代表我的心情而已。

    校长站在大礼堂的讲台上，陈词慷慨地发表毕业演讲。古萌已经成了学校里正式的老师，坐在杨老师旁边。他的身旁，坐着漂亮的苏宜。

    冗长的演讲使得毕业生们开始不耐烦起来：“快结束吧！举行婚礼！”

    “举行婚礼！举行婚礼！举行婚礼！”整个大礼堂里响起整齐的呐喊声。

    校长无奈，拿出另一份演讲稿：“夏日来临，我们有幸见证一对爱情……”

    他才说了几句，台下就开始哄乱起来：“新郎新娘！新郎新娘！”

    校长的语气近乎投降：“好吧，有请新郎新娘！”

    我由程杰士陪伴着走上讲台，而善美由何媛媛陪伴着走上台。杰士和何媛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是为我们高兴，也是为他们自己高兴。因为过一段时间，他们两个就要宣布结婚。

    善美穿着白色的婚纱，比平时还要漂亮数百倍。

    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叫喊声和口哨声。

    “亲一个！～亲一个！～”仿佛是啦啦队一般，整个气氛热烈欢快。

    我微笑着，给善美一个吻。全场响起猛烈的掌声。

    在校长的主持下，我和善美将手上的订婚戒指换下，戴上结婚钻戒。

    校长容光焕发，拿起话筒大声宣布：“抛彩球啦！同学们都注意啦！”

    本来是抛花束的，考虑到大礼堂地方大，为了抛的更远，临时改成了彩球。

    善美转过身，拿起彩球，用力朝后抛去。

    一大群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要接这个彩球。彩球在空中滚来滚去，落到秦琴的手里。秦琴捧着彩球，脸红红的。

    接着，校长宣布结婚典礼结束。由老师们每人拿着一篮子苏式糖，洒向整个大礼堂。同学们激动地去接空中飞来的糖果。这是善美想出来的主意，她最喜欢吃软软的苏式糖，所以提出用红色包装的苏式糖作为喜糖。

    “请问，你是孙祧吗？”一个快递公司的员工拖着一个大箱子来到我面前。

    “我是。”

    “这是美国来的快递，请签收。”

    打开箱子，发现竟然是一尊沉甸甸的镀金凤凰，做工十分精细，栩栩如生。

    里面还有一封信：“明天要参加拳王总决赛，不能回国参加你的婚礼，十分愧疚遗憾，送上薄礼一份，聊表心意，希望能原谅兄弟。阿虎。”

    谢谢你，阿虎。你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善美抚摸着凤凰：“这么沉，怎么拿回家呀？不如转送给学校吧？”

    转送给学校？阿虎应该不会介意。我对校长说：“校长，谢谢你主持我们的婚礼。这个凤凰雕塑，就送给学校吧。”

    校长呵呵笑道：“这个放在美术大楼的展览室，应该很不错。光从艺术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很好的雕塑作品。”

    古萌上前来庆祝我们，苏宜紧跟其后。

    “古萌大哥，没能喝上你的喜酒，我有些遗憾啊。”

    古萌爽朗地笑了一阵：“没关系，马上就可以喝满月酒了。”

    “真的吗？”善美轻轻抚摸着苏宜的肚皮，“有宝宝了？”

    苏宜有些害羞地贴到古萌身上，看来结婚之后，苏宜变得更加温柔了。

    彩妮领着孙善走了过来：“善美，孙善好可爱，他现在管我叫妈妈呢。”

    善美甜甜地笑了起来：“这小家伙的妈妈可多了，秦琴、蓉儿、全班的女生，都是他的妈妈。”她仰起头搜寻一番，“我爸妈呢？”

    我掂着脚尖，找了一会儿，看见了我的父母，接着看见善美的父母。他们在金贤俊的翻译下，聊的正起劲呢！而崔慧英坐在善美的父母的身旁，不住朝我们这里张望。她特地从韩国赶来参加我的婚礼，的确够朋友。

    作为答谢校长为我们主持婚礼的礼物，善美的爸爸准备出资为南城美院修建一个超现代化的美术展览厅，专门用于陈列优秀的学生作品。那幅我和苏爷爷共同创作的《艺术之春》，将在建成之后，挂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

    说起苏爷爷，他给我们的结婚礼物是一幅油画，画面里，善美依靠在我的肩膀上沉睡。苏爷爷巧妙地把那幅素描的画面，用油画的形式表现出来。

    看着衣着鲜艳的彩妮，我问她：“彩妮，毕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彩妮微微笑了笑：“我准备去美国留学。”

    我转头问秦琴：“你呢？”

    “我去德国留学。”

    我微微皱起眉头：“怎么都出国留学？”

    “我不出国！”蓉儿突然冒出来说。

    “那当然，你有金贤俊追你嘛！多幸福！”苏宜乘机调侃自己的妹妹。

    蓉儿一副得意之色：“他呀，还要看表现！我现在喜欢还是孙祧，善美，你可要小心哦，说不定哪天，孙祧就被我抢走了。”

    “好啊，”善美高兴地笑笑，“那你就来抢抢看吧，看看我是不是会输给你！”

    “秦海峰，你怎么样啊？”我扭头看着秦琴身后的秦海峰。

    秦海峰无奈地看了彩妮一眼：“电视台找我去当主持人，我觉得这是一份不错的工作。”

    “是啊，挺适合你的。”彩妮对秦海峰笑笑。

    听秦琴说，原本秦海峰准备跟着彩妮去美国留学，不过彩妮劝他接受电视台的工作，让他不要花费时间在自己身上。

    秦海峰也的确挺可怜，过了一年的时间，彩妮还是没有接受他。不过他相貌堂堂，家里条件也不错，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女孩子。

    彩妮忽然问秦琴：“对了，秦琴，刚才你接到彩球了？”

    秦琴有些害羞地点点头。

    “哦～～说不定秦琴到了德国，会有艳遇哦！”蓉儿抓住机会不放，赶紧开秦琴的玩笑，惹得我们哈哈大笑。

    “你们呢？”大家异口同声地问我和善美。

    “我们啊，”善美故作神秘停顿一下，“要继续上学。去延世大学进修，这是孙祧以前答应我的，不许赖皮。”

    唉，为了善美，还要继续读书，这做的是哪门子孽啊……

    “也就是说，你们要去韩国咯？”蓉儿紧张地问我们。

    善美有些奸诈地笑笑：“没～错～～有本事就来韩国勾引孙祧啊！”

    还是彩妮比较正经：“之后还有什么打算？你们是结婚有孩子的人，应该想的比较远吧？”

    我看着那边善美的父母：“在韩国读书期间，我还要跟着善美的爸爸学做生意。其实我已经想好了，将来去六星财团的产品设计部工作，专门设计各种产品的外观和造型。”

    蓉儿得意地笑着：“以后随便买个手机，说不定就是孙祧设计的。”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其实我还有一个愿望，就是将来到世界各地开许多画廊。”我搂住善美，“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那可说不定。”善美俏皮地撅起嘴巴，“除非你今天把我背到楼上去。”

    “孙祧，你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啊！”古萌说了这么一句总结性的话。

    是啊，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啊，不过，甜蜜的日子，也已经到来了，难道不是吗？

    （感谢大家的支持，这本书终于结束。我今后的新书，也请大家继续支持。网络那么神奇，相信你们一定能够找到我的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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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新书

﻿对于支持我的读者，我只是通知一声而已。大家有机会就看看吧。《疯狂校园》，网上已经有好多了。

    《我的韩国**老婆》结束了，希望能留给大家一点感想。

    连载的时候，有那么多的读者每天来支持，实在是让我感动。

    所以写点新的东西出来献给大家，不管写的好不好，都是一种报答。

    真希望看到大家对我的新的作品作出各种评论，就算不评论，默默看书，我也满足了。

    深深的伤口，浅浅的悲伤，对幸福的追求，是我新书的主题。如都市中自失的提线木偶，总是自觉不自觉的想挣脱身上的束缚，但是，木偶的提线，却是他们的生命。他们不可能挣脱。因为操作这些线的，是人生。在满心的欢欣，幸福的微笑下，是对现实的淡淡叹息。

    接下来是一些读者的评论，或许有参考价值。

    泪去有痕：其实几个女孩是代表一个完美女孩的几个部分,秦琴是无暇与恭顺,吴可然和她的名字一样,代表了男人心中最想保护的部分,程心砚则是代表了女性之外的东西,换言之,她代表的更多是功利和身份,而馨雨,绝对是每个男人最最想征服的统一。古萌的性格就像《网球王子》中的手冢，在冷峻的外表，近乎苛责的表面下，是一颗异常温柔细腻的心．这个男人，我喜欢

    完美的结局：秦琴好大胆！感觉现在的她的确成熟可许多，为了爱情可以这么主动，如果她在《我的韩国**老婆》里的时候像现在这么主动，或许最后胜利的未必是尹善美！

    硫酸铜：秦琴这章确实够大胆的,不过我觉得这是必然,这么看来,要是是YY结果,抱得数女归,要不是秦琴一人了,感觉林天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而且外国华人感觉确实也比国人还要传统一些,林天绝对不会始乱终弃的,感觉完美的结局说得不对,秦琴当时就算是大胆一点,小孙也不会放弃韩国MM的,毕竟孩子有了.就算选估计也是彩妮,秦琴在那部里,始终都是个过客.我感觉如果还要接着写的话,下部或许会是虎哥了,感觉有伏笔写他和彩妮或许会有什么故事一般

    红龙：林天如果和秦琴真发生了什么，那他可得抗起一个男人的责任，始乱终弃可不是一个男人会做的事。

    硫酸铜：一直以来,这本书都是给人一种很沉重的感觉,心理的描述很多,我比较喜欢里面描写的莉莎.从韩国**老婆就开始看,你的风格就想是一个人站在一个角落里默默的诉说一般,不张扬,但却让人欲罢不能,支持你,每天一次推荐,一定要坚持下去

    輪囬：恩..看完这章感觉很不一样哦！看前传的时候给人一种很郁闷的感觉！！那时都差点不想看下去啦！不过还好坚持看下来乐！！大大现在写的越来越好看乐！！

    好了，我出门了，暂且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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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轮回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子被鸟吃。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子被鸟吃……”

    我从被子里伸出手掌拍扁闹钟，这该死的闹钟铃声，不知是谁给我设置的……哦，好像是我那该死的妹妹……我舔舔嘴唇，眯起眼睛继续睡觉。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忽然瞄到闹钟的指针：已经7点了！

    我犹如触电一般从床上弹起，随便拿起旁边的衣服披到身上，冲到客厅里，看到妹妹坐在桌子旁边啃面包。

    我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顺手拿起她的酸奶，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地喝下。妹妹当即鬼哭狼嚎起来，“妈！哥哥又抢我的酸奶喝！”

    “再叫！再叫我掐死你！”我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再从她手里夺走面包，胡乱地啃几口。

    “妈！哥哥又欺负我！”老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妹妹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向老妈告状。

    老妈果然是向着妹妹，上前朝我的脑袋拍了一下，“你呀，老是欺负妹妹。”妹妹乘机在老妈身后朝我做一个鬼脸，满脸的得意。

    老妈扭头朝自己房间喊道，“孙祧，快出来！送你儿子去机场！”

    “来了！来了！”老爸匆匆忙忙地从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车子钥匙。

    乘着老爸和老妈说话，我绕到妹妹身旁，使劲地拧她的脸蛋，“臭丫头，等我回来再教训你！”

    妹妹不满地推开我的手，扯开喉咙又要向老妈告状，我急忙捂住她的嘴巴。

    “你们两个别闹了！”老妈转身看到我又欺负妹妹，拉着我到老爸身旁，“你送孙善去机场，我送小美去学校。孙善，让你到南城美院读书，是你老爸的主意，你要是闹出什么事情，我唯你老爸是问。”

    老爸向着我，听到老妈这么说，悄悄向我吐了吐舌头。

    “好了，快走啦，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老妈把书包塞给我，再次叮嘱一句，“不许泡MM。”

    老爸年轻的时候是出名的花心，所以老妈对我从小防微杜渐，防止我重蹈老爸的覆辙，致使我到现在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谈过。唉，真是悲哀，难道我的桃花运都在老爸这一代被挥霍光了？

    去机场的路上，老爸反复叮嘱我要认真读书，我只能连连说是。这些年，我已经够认真的了，除了莉莎，其它女孩子一个都没碰过。而且就算是莉莎，也仅仅是牵牵手的程度，并且还是偷偷摸摸瞒着程易复。

    程易复是我的好朋友，他老爸程杰士是老爸的铁哥们，他也喜欢莉莎，不过莉莎似乎更喜欢和我呆在一起。据说我小的时候曾经亲过莉莎，反正我是不记得了。唉，我真是纯洁到要结晶的程度。

    “我已经联系过古萌大哥，你到了学校之后，就去找他，他会帮你安排一切的。”老爸一边开车，一边不放心地提醒这个，提醒那个。

    随着飞机轰隆隆的起飞的声音，我飞向南城美院的方向。

    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美女，她似乎也是一个人出门。我试图跟她聊天，不过犹豫几秒之后还是放弃了。我花心的天赋已经被老妈抹杀的干干净净，最不擅长和女生搭讪。

    在一个短暂的瞌睡之后，飞机轰隆隆的降落。我替那美女拿下她的行李，迎来她的一句“谢谢”。我不知该说什么，这种偶然的邂逅然后发展成恋情，从来都只有在妹妹喜欢看的言情小说里才会出现。

    我拉着自己的行李走出机场大厅，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我看到那美女坐进一辆出租车，很快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南城美院……我默念着这个名字，坐进一辆出租车。爷爷奶奶在这个城市生活，不过来这里读书的事情决定的太仓卒，以至在马尔代夫度假的他们来不及赶回来接待我这个宝贝孙子。

    因为老爸和老妈都很忙，他们又不想让我来打扰爷爷奶奶，所以每年老爸都把爷爷奶奶接到韩国去生活一段日子。也正因为如此，我已经好久没有回来这里。

    远远的，我看到“南城美院”四个大字进入我的眼帘。终于快到了，我停止胡思乱想，拿起包下车，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站在学校大门的前面，我长长地舒一口气，忽然发觉自己的头发有点乱，于是走到旁边的一辆Polo旁边，对着车窗整理自己的仪表。

    车窗忽然缓缓地下降，出现一个女孩的脸庞。女孩长的很漂亮，让我有些惊讶，然而，她说话的方式更让我惊讶：“喂，臭小子，别把我的车窗当成你家的玻璃镜子。”

    我万没有想到里面坐着一个人，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让开！”女孩放下手里的化妆盒，忽然打开车门，把我撞到一旁。

    看到她的全身，我更加惊叹，她的身材真的不错，甚至比莉莎还要好。

    忽然间，杀声震天。错愕之中，我怀疑是不是进入电影的场面：无数个穿着散打服、空手道服、跆拳道服、健美服等服装的男生涌现到学校门口，拦住女孩的去路。

    女孩轻声地叹息一句，忽然把手里的包扔到我怀里，慢慢走向他们。

    崩！怦！彭！……仅仅几分钟的时间，那些男生全部躺在地上，全都是懊恼、不服气甚至痛哭流涕的模样。

    “每天都这样，烦死了。”女孩咕哝一句，忽然一伸手，把我拉到她身旁，“从今往后，他就我古北北的男朋友，你们要想做我的男朋友，必须先打败他。”

    “啊？”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已经看到无数仇恨的眼神刺向我。

    （庆祝节日，写点东西。感情太深了，总觉得那都是真实存在的故事，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呵呵。这个和新书没有关系，新书完全是新的人物、新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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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慕尼黑

﻿刷！一个右转，奔驰的后胎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黑色印记，在一阵青烟之中，我再次回转方向，向前急驰而去。

    后面的三辆黑色轿车依然紧跟不舍，其中两辆过弯的时候互相之间轻微碰撞一下，不过这并不影响它们的速度。

    真黏人！我加重油门，方向盘在手中快速甩动，超过前面的一辆又一辆车子，很快，白色的候机大厅出现在远处的阴沉的天空之下。

    兹……前方的集装箱大卡车在我的紧急超车之下，不得不踩下刹车，刚好将我后面的三辆轿车堵在后面。

    大卡车按下震耳欲聋的喇叭以示抗议，我通过后视镜观察大卡车的行驶速度，忽然让车子进行斜向刹车，卡车司机赶紧拉转方向盘，避过我的车尾，横在马路上刹车。

    如此一来，后面的车子全部被这辆忽然横向停下的大卡车挡住，顿时引起严重的交通堵塞。那满是络腮胡子的卡车司机从车窗里伸出半个身体，猛烈拍打着车门大骂，而他身后一浪高过一浪的喇叭声几乎要让他疯狂。

    我继续踩下油门，驶向机场方向。抬头，一架飞机在空中即将降落。时间已经差不多，这应该是来自中国的飞机。

    我赶在飞机降落之前，将车子停下，飞快跑进机场大厅。一些长着亚洲脸的游客三三两两地从出口里出来，我一眼就看到那个彩条纹无袖衫，黑色短裙，身高1米65左右的女孩子。

    回头一看，刚才那些被我好不容易甩开的家伙也气喘吁吁的跑进大厅，东张西望。

    阿虎哥不知道我这里情况复杂，竟然还让我照顾他那个来这里留学的朋友，真没办法。我乘着那些人还没发现我，急忙上前拉住那女孩子的手，“跟我走。”

    “你干什么！”那女孩睁大眼睛望着我。

    现在没时间解释，我二话不说，一手抓着女孩，一手拖着行李，走向大厅的侧门。女孩子慌忙之中呼叫“救命”，可惜这里的警察听不懂中文，还以为是这女孩是看到朋友而兴奋地大叫，用手势示意她安静一点。

    那些人听到这女孩的叫声，都朝这里看过来，我急中生智，做出一个夸张的拥抱，把那女孩抱在怀里，并低头朝她深深一吻。那警察以为是久别的恋人相逢，善意地笑笑。也正是这个低头的亲吻动作，刚好让我避开那些烦人的家伙的视线。

    “**！”那女孩伸手朝我打出一个耳光，眼睛里充满怒意。那个幽默的警察愣了愣，实在摸不透我们这对“中国恋人”的想法。

    这辈子，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堂堂美国最大的华人组织青龙会的“少帮主”，在这女孩眼里竟然是个**，让我觉得有些无奈。

    那些黑西装的家伙凑到一起低头商量一阵，分别散开。这里不能久留，我借着人潮的掩护，假装镇定地强行带她走出侧门。

    停车场那里，有几个人守着我的车子，不过这不是大问题，我拿出遥控器，那车子就如同遥控玩具一样自行启动，我迅速拉开车门，将那女孩和行李都塞进车子，接着朝那几个家伙分别挥出几拳，把他们击退几步之后，坐进车子将他们甩在身后。

    车子驶上公路，我知道他们来不及追上来，这才松一口气。

    女孩依然惊慌地望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别怕，我是来接你的。有些黏人的家伙一直在跟踪我，所以来的比较匆忙。”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那女孩突然冒出一句。

    “啊？”我扭头疑惑地看着她，难道她把我当作是绑架犯？

    “多少钱？我都给你。”她忙不迭地从衣服里掏出钱包，几乎快到哭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起。我撇下那女孩求饶的眼神不顾，接通电话。

    “林天吗？你到了吗？”

    “秦……秦琴？”我有点生疏地叫出这个名字，同时意识到，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是啊，我刚下飞机，你在哪里？”

    天哪……我一个刹车把车子停在路边，望着旁边那个可怜兮兮的女孩，“不好意思，看来这是一个误会，你现在可以下车了。”

    那女孩立刻打开车门，拿起行李，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急打方向盘，车子吱溜溜地转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再次朝机场的方向驶去。

    “你穿什么衣服？”一边开车，我一边再次和秦琴通话。

    “白色灯芯绒外衣和丝绒长裙。”

    “阿虎哥说你穿的是彩条纹无袖衫和黑色短裙！”我忽然有点生气地朝着手机喊道。照顾这个叫秦琴的女孩，本来就属于勉为其难，要不是看在以前阿虎哥经常帮我的忙，我才不会接下这个任务。

    “因为……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慕尼黑会下雨，所以换上厚一点的衣服。我想既然有你的手机号码，换衣服应该不要紧的……”秦琴用十分委屈的语气在电话里解释。那娇弱的声音，使得我无法用更严厉的声音来训斥她。

    “到三号门等我，站在那里不要乱动！”我重重地按下挂机键，脚下微微加重油门。

    三号门是离停车场最近的出口，到达大厅外面，我停下车子，立刻跑向门口。穿着白色灯芯绒外衣和丝绒长裙的女孩子，一下子映入我的眼帘。她没有佩戴耳环和戒指，耳朵从瀑布般的头发里露出尖尖的一点儿，让我联想到德国童话中描述的森林中的精灵。

    我对她的印象还不错，然而现在不适合用来制造浪漫邂逅的气氛，我必须躲避明子的抓捕——透过玻璃窗，我看到明子双手叉腰，训斥着那群愚蠢的下属。其中一个人忽然发现我，提醒其他人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我叫秦琴，很高兴……”秦琴公式化的自我介绍还没说完，我拉起她的手赶紧就跑。

    “抓住他！”明子用日语喊道，她身旁的那群穿着黑西服的男人都朝三号门猛冲过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秦琴一边跑，一边问我。

    “别问那么多！”我迅速打开车门，把秦琴推进去，刚想坐进车子，忽然感觉到一支冷冰冰的枪顶住我的后背。

    我真的没想到，明子这次安排这么多人来抓我。

    穿着宝蓝色衣服的明子缓缓走出三号门，露出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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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尝试

﻿新书的名字叫《新艳遇时代》，正如书名所能感觉到的，主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然而，当他遇到来自未来的儿子，会不会发生什么改变呢？

    题材依然是都市，不过风格更加天马行空，出场人物较多，但是性格鲜明。我个人来说，喜欢里面的女主角。

    此书在17k首发，因为版权的问题，无法在这里转载，抱歉。具体地址就不放了，大家如果感兴趣，就自己去看看吧。

    PS：红袖我也常来，如果有事找我，可以通过红袖给我短信留言。

    附上两个读者书评：

    甲：看了开头，觉得很又创意。让人觉得有点类似于我的韩国**老婆那开头时一个女子抱着孩子来找说是他儿子的那种感觉。但是我觉得后面可能会遇到逻辑性的问题。既然儿子穿越过来了。那么从这一天以后直至老去，他的人生应该都会有这方面的记忆啊！那么未来的他和未来的儿子，或者说现在只要改动一点，就会有完全不同的未来。这是不是有些混乱了！

    乙：主角是个泡妞高手，上来便是激情桥段。后来有穿越的剧情……不过你别误会，不是主角穿越，是主角的儿子反穿越……面对一个和自己年纪一样男孩，信誓旦旦地声称是自己的儿子穿越回来找老父，主角还有胃口泡妞么？

    引用文中桥段：

    见到姜尚东突然攻击自己，那男孩向后退开一步，连连摇头，“老爸你的脾气真差。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我不可能相信你！”姜尚东对着男孩再次挥出一拳。

    “唉，早料到有这样的结果。”男孩叹气一声，单手接住姜尚东的拳头，“你这个笨老爸，就不觉得我们之间长的很像吗？”

    他一口一个“老爸”，就算占口头上的便宜，也不是这样占的。

    姜尚东想了想，放下拳头，仔细观察男孩的相貌，觉得的确与自己有点神似。

    “我不管你是从未来的23年过来，还是从以前的23年过来。反正，你从什么地方过来，就滚回什么地方。我没有多余的钱给你买衣服。”

    “喂，臭小子，那你说说看，23年以后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长的很猥琐，根本没有女人理睬。没钱没权没势，还因为年轻时候的放纵，落下一身的毛病……”

    “停！”尚东立刻打断品修，虽然觉得他是故意说谎，但还是有点害怕，“没那么惨吧？”

    “就是那么惨。我老妈不想跟着你受苦，所以带着我离开了你。我想，年轻时候的老爸是不是也那么凄惨，所以过来看看你。”

    被他这么一说，尚东有点慌张。再联想到品修刚才说的“时空定律”，尚东心里更加不安。

    “不过……”品修刻意拖长音调，“如果你明天带我去买两件漂亮的衣服，我就会考虑劝老妈回到你的身边。”

    很多桥段很搞笑。

    另：

    那个自称是姜尚东儿子的男孩也不生气，有点自言自语地喃喃说道：“奇怪，怎么你爷爷的电话还没有打过来？”

    私以为这里改作：“奇怪，怎么曾祖父的电话还没有打过来？”更好一点。

    技法：比较娴熟，入戏非常快，一下子就能抓住读者的好奇心。

    无良的无限遐想：后来主角带着儿子去泡妞，号称是他弟弟（杀伤力貌似要比他强），他儿子知道自己母亲是谁的，但是……可但是，但可是……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