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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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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楔子那年深夏格外炎热，站在小营村口的土堆上，能看到远处江面上装满黄砂煤炭的平底船缓缓驶过，江对岸的高压输电铁塔屹立在雾霾中，国道上的载重卡车把路面压得凹凸不平，煤炭粉尘洒落在树叶上，路边的配货站和小饭店也常年累月保持着灰蒙蒙的形象。

    小营村本是近江城乡结合部的村庄，随着城市迅猛发展，绕城公路变成了三环路，自然村也变成了鱼龙混杂、流动人口聚居的城中村，街道上污水横流，天空中各种线缆如蛛网般密密麻麻，违章建筑比比皆是，每到夏天，家家户户的空调外机喷发出热浪，和街上公厕的臭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昏头涨脑。

    黄昏时分，一辆门上涂着小营街道办事处的五菱面包车从街上穿过，车顶大喇嘛单调枯燥的重复着防火防盗宣传，路边挂着暧昧红灯的洗头房刚开始营业，失足妇女打扮停当坐在珠帘后挑逗着行色匆匆的路人，饭店正是生意火爆的时刻，大厨就在街边炒菜，煤气灶里的火焰舔着熏黑的锅底，辣椒和回锅肉在锅里翻腾，面红耳赤的男人们坐在简陋的棚下猜拳行令，婴儿哭闹声，汽车鸣笛声，商贩叫卖声交织混杂，一切如常，没人预料到一场灾祸即将降临。

    最先发现失火的是饭店的小工，他去后巷倒垃圾，看到收废品的老王屋里烧起熊熊大火，天干物燥，低矮的平房里堆满了废纸和塑料瓶，火势迅速蔓延，惊觉的人们纷纷躲避，有人想打水救火，可是烈焰带来的热浪让他们根本无法靠近。

    忽然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妪发了疯的往火场里冲，负责维持秩序的派出所协警竟然拦不住她，火势猛烈，玻璃爆裂声此起彼伏，老妪的身影瞬间被浓烟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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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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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涅槃

﻿刘彦直从噩梦中醒来。

    四周火势熊熊，热浪逼人，他认不出这是什么地方，求生的欲望让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双脚落地才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差点跪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被什么东西绊倒，定睛一看像是妈妈，但是印象中的母亲没有这么衰老，他来不及多想，抱起这个人继续前行。

    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烟，刘彦直完全辨认不出方向，附近有人影出现，是个戴头盔和呼吸器的消防队员，那人也看到了他，摘下氧气面罩递过来，刘彦直把呼吸器在母亲脸上，按照消防员指示的方向往外走。

    火场外拉起了封锁线，围观人群被驱赶到很远的地方，三辆消防车喷射着水龙，夜幕下隐约能看到远处一排排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这一切都和刘彦直认识的那个世界截然不同，这一梦，恍如隔世。

    刘彦直被消防员带到了救护车旁，急救人员接过他怀抱的老人抬上担架送入救护车，对着救护车的窗玻璃，他看到了陌生的自己。

    光头，胡子拉碴，瘦削衰弱，眼窝深陷，皮肤被火烧的红一块黑一块，这不是自己，但是眉目又依稀像是自己，只不过是中年版的自己。

    “这儿还有一个！”消防员喊道，声似银铃，脱掉头盔的她英姿飒爽，原来救他们出来的是一位女消防员。

    于是刘彦直也被拉上了救护车，警笛长鸣，一路拉往医院，他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霓虹灯和车流，一股莫名的恐惧浮上心头，这不是他的世界，这是另一个世界。

    身穿绿色罩衣的急救员在打电话，他用的是一种全屏幕的移动电话，上面居然一个按键都没有，刘彦直惊呆了，忍不住问：“师傅，你的大哥大是爱立信还是摩托罗拉？”

    急救员回头看他，目瞪口呆：“你没事吧，烧伤这么严重还说话。”

    刘彦直看看自己，胳膊上的皮都烧的炭化了，可是居然毫无痛感。

    医院到了，三十层的高楼上立着江东医科大附属医院的字样，这也不是刘彦直记忆中的医科大附院，印象中的这所医院只有五层楼高。

    伤者被送入了抢救室，刘彦直被诊断为Ⅲ度烧伤病人，医生判定他的体液、血液、神经组织都受到严重损害，情况非常严重，护士们清理了他的外皮，敷了抗生素，覆盖上消毒纱布，把伤者包裹的像个木乃伊，氧气面罩戴上，烧伤病人会大面积渗出体液，所以吊瓶也挂上了。

    刘彦直任凭他们摆弄，巨大的心理冲击让他方寸大乱，他苦苦的思索，记忆的片段如同打破的花瓶般渐渐拼了起来。

    他今年二十岁，高中毕业后，在社会上待业了两年，家住在轻工局宿舍，父母都是光学仪器厂的工人，记忆的截止是七月初的某天，因为香港回归的电视节目印象特别深刻。

    入夜，临床的烧伤病人发出痛苦的**，刘彦直却只感觉全身麻酥酥的，似乎有一万只蚂蚁在胸膛上、胳膊上、腿上来回的爬着，他实在忍耐不了，干脆扯开了绷带，丑陋的死皮下，粉红色的娇嫩的新皮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在生长，手臂上火焰燎出的紫红色水泡在慢慢缩小，消失。

    刘彦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难看出，自己具备了超越常人的能力，这个发现让他无所适从，环境的改变更让他充满了好奇心，没有片刻犹豫，他站了起来，悄悄推开了病房的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液晶屏幕上显示着时间，2:35，下面一排小字是2017.8.27。

    刘彦直呆了足有半分钟，自己一觉睡了二十年！

    忽然他醒悟过来，自己救出来的那个人，很可能真的是妈妈。

    每个病房门前都挂着病人的姓名以及负责医生护士的名字，刘彦直一间间找过去，真的找到了母亲的名字。

    他忐忑不已，颤抖着推开房门，这是一个双人病房，母亲就躺在靠内侧的病床上，已经睡着，苍老的脸上还带着泪痕，记忆中的母亲还是满头黑发，现在却变成花白头发，遍布皱纹，苍老的像是古稀老人。

    眼泪刷刷落下，刘彦直泣不成声，母亲睡的很浅，朦胧中睁开眼睛，似乎看到卧床二十年的植物人儿子坐在面前，她以为这是个梦，一个盼了无数次的美梦，自从1997年夏天儿子遭遇车祸昏迷不醒后，自己坚持了整整二十年，每天帮儿子翻身、擦拭、把食物打成流质鼻饲进去，还陪他唠嗑，为的就是这么一天。

    母亲伸出手去触摸梦中的儿子，却摸到了真真切切的温度，她咬了咬舌头，疼！这一幕竟然是真的！

    “旺儿，你好了，你，你，你……”母亲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继而眼泪夺眶而出，多年的坚持终于有了收获，如果丈夫能活到今天，一家人团团圆圆，该有多好。

    门开了，查房护士站在门口，她看到了刘彦直身上的绷带和赤红的烧伤症状。

    “哎，你怎么乱跑，不要命了，快回去。”护士呵斥道，忽然想到这是重度烧伤患者，按理说应该疼的休克过去，怎么能行动自如，神态自若，她转身去找值班医生。

    刘彦直跟了过去，就听到护士的声音：“李大夫，36床下床乱走。”

    紧跟着是中年男子的声音：“不可能，走，去看看。”

    值班医生找到了刘彦直，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眼神疑惑，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烧伤竟然能自愈，速度还这么快，你……你赶快回去躺下，小赵，通知王主任。”他看了看手表，又改口道，“算了，早上再说吧，36床，你赶快回去躺着，等会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刘彦直毛骨悚然，脑海中浮现出画面，自己被送入秘密研究机构，绑在手术台上被一群白衣人围观，到底是二十岁人脾气，心里有事藏不住，二话不说推开医生，拉了母亲就走。

    “你去哪儿？小心感染。”医生和护士在后面追赶。

    “要不要叫保安？”护士问道。

    “不用了。”医生望着娘俩远去的背影，陷入迷思。

    寂静街头，刘彦直母子儿子坐在了路灯下，无处可去。

    “妈，我爸呢？”刘彦直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预感，果不其然，母亲开始抹泪：“你爸去年走的，临死还惦记着你……”

    “咱家呢？”刘彦直沉默了一会，接着问。

    “为了给你治病，房子早就卖了，值钱的全卖了……”母亲絮絮叨叨，将这些年来的艰辛一一说给儿子听，刘彦直抽泣起来，继而嚎啕大哭。

    父亲不在了，家也没了，母子儿子无依无靠，走在黎明的大街上，他赤着脚，穿着医院脏衣篓里拿来的蓝白条病号服，因为长期卧床导致肌肉萎缩，整个人瘦弱的像跟竹竿，加上暴露在外的烧伤皮肤，形同鬼魅。

    母亲有工作，是环卫处的一名临时工，娘俩暂时栖身在环卫处放工具的棚子里。

    “旺儿，还是回医院吧，治病要紧。”母亲不放心儿子的烧伤，对自己的伤势倒是毫不在意。

    刘彦直把胳膊伸给母亲看：“你看，已经好了，一点不疼。”

    母亲文化程度不高，搞不懂儿子身上发生的奇迹意味着什么，既然儿子生龙活虎，她也就不考虑那么多了。

    “妈，我饿了。”刘彦直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叫声。

    “等着，妈给你买早点去。”母亲颠颠的出去买了一堆食物，包子油条豆浆稀饭，刘彦直吃了二十年流质，食道和胃都退化了，只能细嚼慢咽，一顿饭吃了很久，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后，母亲将自己那份也推了过来。

    “妈，你也吃。”刘彦直含糊不清地说道。

    “妈不饿。”母亲慈祥的笑着，刘彦直鼻子一酸，眼泪滚落，母亲含辛茹苦照料自己二十年，受了多少罪，付出多大牺牲，在她深深刻满皱纹的脸上都能看到。

    吃完早饭，母亲说：“旺儿，你躺一会，妈上班去。”说着拿了大扫帚出门去了。

    刘彦直很累，他躺在凉席上休息，冥冥中感觉到一团团糜状食物在胃部被胃酸溶解，然后混杂着胃液输送到小肠中，小肠里无数的绒毛状凸起在吸收着养分，他甚至能感到一丝丝的能量慢慢通过血液流遍全身，渐渐的他又变得饥肠辘辘了。

    工棚里没有食物，只有一台饮水机，半桶纯净水，刘彦直把嘴伸到出水口下，按着开关将半桶水喝了个精光，站起来走两步，都能听到水在胃里晃动的声音。

    他再次检视自己的身体，似乎和在医院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皮肤的恢复生长明显降速了，麻酥酥的感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肿胀充盈的感觉，继而开始疼痛，难以忍受的从内到外的放射性痛感，让刘彦直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母亲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边帮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满脸的担心，问他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刘彦直这才发现身下的草席已经湿透，病号服也被汗水浸透，好在痛感也随之而去了，他宽慰母亲说没事，母亲半信半疑，拿出新买的汗衫和沙滩裤让他把病号服换下来。

    换上新衣服的刘彦直执意要跟母亲一起出去走走，母亲拗不过他，只好带着儿子出门了。

    这是刘彦直第一次看到了阳光下2017年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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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死之身

﻿刘彦直对世界的认识还停留在1997年，所有的一切都让他好奇，记忆中的工厂、农村、荒地都变成了崭新的居民小区，高楼林立，道路纵横，车流拥堵，人们手中无一例外的拿着大屏幕大哥大，就连母亲都拥有一部，能拍照能录像，能看电影能上网，还能玩游戏，简直让他爱不释手。

    母子俩回到小营村火灾废墟上，试图从断壁残垣中挖出一些能用的东西，家里所有的一切都付之一炬，包括衣服鞋子细软证件，连户口簿都烧掉了，母亲搜集了一些能用的东西，正往袋子里装，远处走来几个穿武警制服的消防干部，一个上尉大声呵斥：“哎，出来出来，没看见警戒线么！”

    “这就走。”母亲忙不迭的加快了速度，刘彦直却忍不住呛声道：“凭什么撵我们！”

    另一个佩戴中尉肩章的女警官越过火灾废墟周围拉起的警戒线走了过来，目光停留在刘彦直身上，他还带有明显的烧伤病人症状，身上黑一块红一块，几只苍蝇嗡嗡地在头顶打转。

    女警官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这么严重怎么没住院？”

    “没钱。”刘彦直丢下一句话，拉着妈妈往外走，女警官看着他，似乎越来越狐疑，等他们走出十几米远，终于醒悟过来，大喊一声：“站住。”

    刘彦直停下脚步，女警官走过来问他：“你是昨晚上被烧伤的？”

    “怎么了？”刘彦直反问，母亲胆小怕事，悄悄拉他的袖子。

    “你的烧伤很严重，需要治疗。”女警官掏出钱包，拿出一叠钞票递过来，刘彦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远处有人喊：“小甄。”女警官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回去，橄榄绿武警制服下是矫健苗条的身姿。

    消防支队派员调查火灾现场，可是实地勘测后找不到具体原因，最后只能以易燃物品堆积过多，用火不慎引发火灾结束报告。

    三公里外，跨越淮江的五百千伏高压输电线正在维修，昨晚线路突发故障，长达十米的电缆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粗大的电缆端口有烧熔的痕迹，连北京电力科学院紧急飞来的专家也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

    这是刘彦直第一次见到“新版”人民币，在他那个时代，百元大钞上还有毛周刘朱四大伟人，现在的红色钞票上只有毛主席一个人了，女警官给了他足足十张百元大钞，他数了三遍，感动而惊喜。

    母子俩边走边聊，刘彦直说这些钱够咱们过两个月了吧，母亲说现在不比你小时候了，物价翻了不知道多少倍，你妈我每月工资一千二，加上街道社区给的低保，拢共不到两千块，咱娘俩吃饭都紧巴巴的。

    刘彦直看到母亲脚上的鞋子已经磨破了露出脚趾，心头一酸，把钱递了过去，却被母亲推回来：“人家给你的，拿着吧，喜欢啥就买啥。”

    回到工棚，归置一番，母亲继续去上班，刘彦直百无聊赖，自己拿了钱上街去逛，记忆中卖通讯器材的大市场已经变成了五星级酒店，好在电子产品一条街还在，被促销员天花乱坠一通忽悠之后，刘彦直花了六百元买了一只国产大屏幕手机，到现在他才知道，这玩意叫手机，大哥大是多年前早已过时的称呼了。

    刘彦直蹲在路边玩手机，新的无记名SIM卡里有五百元话费，相当于一百元买了只手机，这价格太合算了，要知道在1997年，摩托罗拉、诺基亚之类都要卖到三四千元。

    一枚硬币落到了刘彦直面前敞开的手机包装盒里，抬头看，是个五六岁的小妹妹，丢下钱就怯生生的去拉奶奶的手，原来是把自己当成乞丐了，也难怪人家这样，他的烧伤未愈，脸上胳膊上触目惊心，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收起盒子准备回家。

    前面是步行街，人潮涌动，熙熙攘攘，刘彦直看到一只罪恶的手伸进了别人的挎包，一个精瘦的贼正趁着老奶奶给孙女买雪糕扒窃她的财物。

    刘彦直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贼手，那贼扭头看他，竟然毫无惧色，嚷了一声，又有几个蟊贼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将他围在当中，路人闪避不及，纷纷躲开。

    几句听不懂的咒骂后，一个年轻的毛贼毫无预兆的拔出了匕首捅进刘彦直的肚子，然后四散奔逃，刘彦直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人群聚拢上来，围着他窃窃私语，有热心的年轻人拨打了报警电话。

    刘彦直没有疼痛感，他能明确的感受到这柄新疆造英吉沙小刀在自己腹腔内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了刀柄，缓缓拔出，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围着他的圈子变大了，豁然开朗。

    刀子被完全拔出来，上面沾着血迹，刘彦直握着刀，四下寻索着，人群随着他的目光闪开一条通道来，不远处商铺门口，窃贼中的一员正鬼鬼祟祟的盯着这边的动静，随着人墙的打开，刘彦直和窃贼四目相对，那贼迟疑了片刻，眼中闪过惊恐，扭头就跑。

    刘彦直拎着刀追了过去，蟊贼飞窜如风，转瞬就跑进了大厦后巷，回头冷冷看着追兵，阴暗处走出几个暗影，再次将刘彦直围起来。

    大厦阴影下，一场斗殴开始了，刘彦直势单力薄，被他们堵在墙角里痛打，高鼻凹眼的异族人用拳头打他，用脚踹他，用唾沫啐他，用听不懂的语言恶狠狠咒骂他，为首一人高高举起了砖头，正要砸向刘彦直的脑袋，忽然胸前一凉，低头看去，英吉沙插在肚子上，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的那个人，正冷笑着看着自己，抽刀，再捅，抽刀，再捅，动作机械往复，噗噗声不绝于耳。

    刘彦直上中专的时候就是学校有名的刺头，和外校混混多次冲突，曾经创下一人单挑十余人的战绩，哪怕缠绵病榻二十年，骨子里依然是当年那个烈血少年。

    他深知打群架的道理，以一敌多，就得抓住对方一个人下死手，被他抓住的是恰好是窃贼团伙的小头目，短短十几秒钟胸前中了二十余刀，血喷刘彦直满手，刀柄都滑的抓不住。

    头目倒下了，刘彦直看着其他人，将刀叼在嘴里，慢条斯理擦着手上滑腻的血。

    蟊贼们倒退着，继而转身就跑。

    远处警笛声响起，刘彦直没敢久留，匆匆逃离现场。

    ……

    工棚内，刘彦直躺在草席上审视着自己肚子上的伤口，这是一道两厘米宽的刀口，肌肉和皮肤已经紧紧贴在一起，就像那种复印纸划破手指的轻微伤口那样，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衣服上残留的血迹凝固了，灯光下发出近乎金属的光泽。

    他知道自己可能杀了人，但是无动于衷，他是正当防卫，杀的又是小偷，怕个毛啊，再说警察也未必能找到自己，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不能上街去了，这副烧伤患者的尊荣实在太招眼。

    与此同时，步行街派出所的刑警正在观看监控视频，今天下午电信大厦后巷发生一起斗殴致人重伤案件，伤者身中二十五刀，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至今未脱离危险，行凶者身份不明，尚未落网。

    “嫌疑人先在街上被人捅了一刀，然后才追过去在巷子里和他们打起来的，完事还能自己走，我当了二十年警察，没见过这么硬的汉子。”老刑警端着茶杯，盯着视频中并不清晰的画面赞叹道。

    这种案子，警方通常不愿意管，因为牵扯到民族政策，这帮蟊贼有恃无恐，被抓到就装听不懂汉语，动辄自残，即便被遣返原籍，不出两个月又会回来，而且变本加厉，可是也正因为他们的特殊身份，出了这档子事必须上报市局。

    半小时后，一辆警车开到步行街派出所，车上下来位文质彬彬的年轻警官，制服熨帖笔挺，肩膀上两杠一花，老刑警很纳闷，这是刑侦口的案子，怎么局办派人来了。

    来的是市局办公室副主任吴冬青，局里最有潜力的后备干部之一，公安大学高材生，曾经担任过前任局长沈弘毅的秘书，和现任局长徐功铁的关系也相当良好，据传他下一步即将调任刑侦支队担任重要职务哩。

    吴冬青和所领导寒暄几句，了解了案情，带走了相关视频，自始至终没发表任何意见看法。

    隔了一日，被刺伤的小偷团伙头目居然奇迹般脱离了生命危险，他们不愿报案追究，警方也就将此案暂时搁置下来。

    ……

    蕴山区消防大队驻地来了位客人，向指导员甄悦中尉了解前日小营村火灾的事情。

    甄悦是江东省第一位女消防警官，和那种坐办公室的防火参谋不同，甄悦是冲在第一线的消防官兵，她身先士卒，和战士们打成一片，被誉为警界巾帼。

    客人是市局办公室副主任吴冬青，他仔细询问了甄悦那天火灾的规模，造成的损失，以及伤亡情况。

    甄悦没有任何隐瞒，将当天现场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我刚从医科大附院来，你看看这个病人，是不是你救出的那个人？”吴冬青拿出一张照片放到甄悦面前。

    “是他。”甄悦毫不迟疑的答道，“第二天我还在火灾现场见到了他，伤势挺重的，按说不应该下床，这是怎么回事？”

    “谢谢，我今天和你的谈话是保密的，明白么。”吴冬青并未给她解释，收起照片告辞了。

    晚上，吴冬青坐在电脑前一帧帧的回放着步行街上天网摄像头拍下的视频，小偷手中的英吉沙深深插入烧伤患者的肚子，没到刀柄，片刻后，随着刀子的拔出，竟然没有血液的涌出。

    吴冬青按了删除键，将这段视频删掉，以他的权限，可以永久销毁天网系统的监控视频，做完这些，他点了一支烟，仰面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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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期，鲜花日八千加一更，千元章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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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异能者

﻿此时刘彦直已经将新买来的手机玩的团团转了，起初他只醉心于连连看之类的单机游戏，后来发现手机可以无线上网，简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到底是年轻人心性，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玩手机，彻夜不眠的玩，母亲一贯溺爱他，最多责怪两句而已。

    他最喜欢用手机上百度搜索，这是一座无尽的宝藏，几乎所有的问题都能得到解答，可是当他输入“烧伤迅速痊愈”后，跳出来的却是一大堆医疗网站，一个比一个能吹，这让他无比悲伤，原来百度也不靠谱啊。

    整天在家躺着不是事儿，随着身体的逐渐复原，找工作找对象重新开始人生的计划列入日程表，首先要做的是把身份证办了，刘彦直的身份证还是1993年办的老式证件，而且与户口簿一起付之一炬了，于是母亲带着他前往派出所补办身份。

    问题来了，没有户口簿，没有身份证，仅凭派出所留存的档案是无法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母亲的儿子刘彦直，户籍警让他们回居委会开证明，可是老刘家的户口所在地早就拆迁改建了，新的社区中心根本没他们的资料，让他们去实际居住地办证明，娘俩被踢皮球一样到处奔波，最后什么也没办成。

    刘彦直一气之下说不办了，他独自回到工棚，发现有人等候许久了，是消防队的甄警官，不过今天她没穿制服，一身便装显得平易近人。

    “我是蕴山消防大队的甄悦，我想和你们谈谈。”女警官说道，“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你说吧。”刘彦直对这位女消防队员印象很好，再加上对方是漂亮女孩子，他很愿意和她聊天。

    “你在1997年的时候因为一起意外导致昏迷，长达二十年，是么？”甄悦开门见山，“直到三天前遇到火灾，你才突然醒过来。”

    “是这样。”刘彦直答道。

    “这是一个奇迹你知道么，医学上的奇迹。”甄悦郑重其事地说，“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机会，你可以救活很多人，包括烧伤患者和卧床不起的植物人，你愿意么？”

    “怎么做？”刘彦直有些忐忑，他不愿意被送到研究机构去解剖，可是甄悦的话也给了他很大触动，医院躺着的烧伤患者痛不欲生，植物人家庭频临崩溃，这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将心比心，如果自己身上的奇迹能给他们带来希望，那么适当的付出是可以的。

    “跟我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甄悦看了看手机，她的手机和刘彦直的不同，无边框设计，机身更薄，屏幕更大，轻轻一点就出现时间显示，再一点就出现了九宫格菜单。

    “你这手机不错，啥牌子的？”刘彦直岔开话题问道，他自己的手机是一部国产锤子T5，跟这个比起来差远了。

    “这是未来手机，我刚买的。”甄悦无奈地笑道，刘彦直虽然四十岁了，但实际上还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伙，这个档口居然扯手机的话题。

    “给我看看行么？”刘彦直瞪着甄悦手中的未来手机差点流口水了，如今的手机品牌多如牛毛，自己熟悉的诺基亚爱立信摩托罗拉早已成为历史，流行的都是诸如苹果、三星、小米、之类的品牌，而这种未来手机更是后起之秀，轻薄耐用，价格高昂，是领先世界的中国品牌。

    甄悦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刘彦直，交代了一句：“别乱翻相册哦。”

    刘彦直只是把玩了一番就还给了甄悦，脸上流露出爱不释手的表情。

    “你答应我，我就送你一部未来手机。”甄悦灵机一动，见刘彦直无动于衷，赶紧又加了一句：“再加一部11寸的未来平板。”

    “成交！”刘彦直嘿嘿笑着伸出手。

    甄悦是开车来的，刘彦直上了她的这辆长城SUV，可是连安全带都不会系，甄悦帮他系上，一路飞驰，直奔医科大附院。

    “不是先去买手机么？”刘彦直左顾右盼。

    “先做检查，我还请了记者，人家都等急了，少不了你的手机。”甄悦觉得自己是在哄孩子。

    医科大附院烧伤科，王主任、李大夫，还有电视台的两位记者已经等在这里，甄悦向他们介绍了刘彦直之后，全面检查在记者的鉴证下展开，事实证明，患者的烧伤已经趋于康复，虽然表面还有一些残留的死皮，但是新皮肤已经生成。

    头发全白的王主任扶了扶金丝眼镜，亲自检查了刘彦直的皮肤，点头道：”确实是刚长出来的新皮，我从医四十年，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回见到。”

    李大夫说：“患者除了刚入院的时候进行了伤口处理，后期一直没有治疗，完全是自我痊愈，如果能够发现其中的奥秘并且加以利用，就是全世界烧伤患者的福音。”

    医生护士和记者们都频频点头，表情严肃，仿佛见证了诺贝尔医学奖的出炉。

    王主任让护士抽了刘彦直一管血液进行化验，又要安排他住院。

    “我不住院。”刘彦直态度坚决，“把手机给我就行。”

    众人纳闷，甄悦解释了缘由，王主任哈哈大笑：“小伙子，你配合我们，管吃管住，每月还给你五、不，八千的补助，你看怎么样？”

    “一万。”刘彦直知道自己奇货可居，趁机漫天要价，眼中闪过狡黠的火花。

    “一万就一万。”王主任当场拍板，

    刘彦直被护士领去办手续了，大家都很振奋，王主任打趣说：“捡到一个唐僧，咱们也别藏私，把神经内科的徐主任也叫来分享一下吧，研究一下卧床二十年的植物人是怎么复苏的。”

    电视台的张记者说：“醒了也就醒了，关键是他恢复的太快，简直匪夷所思。”

    李大夫说：“人类自身的奥秘，以现在的医学水平还不能完全研究透彻，这是一次很好的契机，我预感将会有大事件发生。”

    甄悦说：“你们都有收获，我可倒霉了，还欠他一部手机一部平板，这可要两万块哩，我不管，你们得出钱。”

    王主任说算我的，张记者也说我来负责吧，我认识未来科技的高管，有免费试用名额。

    ……

    刘彦直办理了住院手续，却并不立即住下，而是回家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母亲听说了也很开心，儿子有地方住了，还有工资可领，也算能自食其力了。

    当晚，刘彦直返回医院的时候，刚进大门就被人扑倒了，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已经被砸上了铐子，四个黑衣特警将他塞进了警车，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刘彦直被带进派出所，以打架斗殴的名义拘留，好在警察并不为难他，给住单间，还给打了盒饭吃。

    关了整整一夜，终于有人提审他了，刘彦直惴惴不安，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端详着对面的审讯者。

    负责讯问他的警官拿出一张照片：“你认识这个人么？”

    刘彦直心一凉，照片上的人戴着小花帽，高鼻凹眼，似曾相识。

    “这个人死了，身中二十五刀，前天死在医院里。”警官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自顾自点上。

    刘彦直不停舔着嘴唇，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犯下了命案。

    警官沉默了一会，继续拿出一把塑料袋装着的英吉沙小刀：“这把刀上有你的指纹，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是小偷。”刘彦直艰难地回答道，“他们打我，我没办法……”

    “好了，不用说了，抽烟么？”警官递过来一支烟，刘彦直有些错愕，还是接了过来，警官帮他点上，换了轻松的笑容：“你说的没错，他们是一个小偷团伙，因为内讧杀人，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请你来，有别的事情。”

    刘彦直更加惊愕，不明白这位警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不能去医院接受检查，你也没有什么超乎常人的能力。”警官说，“明白我的意思么？”

    “明白，要么进医院，要么进监狱。”刘彦直不是傻子，对方的意图相当明显，只是他不懂为什么。

    “你很聪明，可以走了。”警官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叫吴冬青，有麻烦可以找我帮忙。”

    刘彦直重新回到了阳光下，浑身被汗水浸透，他第一次感到自由是如此宝贵，自己确确实实杀了人，为了母亲，为了自由，只能听从吴冬青的安排。

    医院方面等不到检查对象，李大夫急得团团转，去问化验科，昨天送去的血样有什么特别，回答是普通AB型血，血红蛋白略高，并无异常。

    李大夫百思不得其解，拿出手机刷微博，张记者心急，已经在微博上爆料说发现烧伤自愈的神奇人物，因为是大牌记者，所以转发量还挺多，李大夫不禁苦笑起来，这年头是资讯爆炸的年代，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想了想他也在下面发表评论，表示自己是目击者之一。

    下班的时候，李大夫再刷微博，发现张记者的帖子已经被删除了，他满腹狐疑，开车回家，在小区地下停车场泊车的时候，忽然被人蒙上黑头套，塞进一辆没挂牌照的商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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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神秘力量

﻿李大夫以为遇到了绑架，惊恐万分，拼死挣扎，对方直接在他胃部掏了一记重拳，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便佝偻着身子缩在车厢地板上了。

    “你老婆在卫生局上班，你女儿在实验一小上六年级，你父母家在锦江小区十五号楼二单元401……”冷冷的话语让李大夫毛骨悚然，精神紧绷起来。

    “烧伤病人的事并不存在，明白么，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老婆孩子了。”耳畔继续传来威胁的话语，李大夫只能看见他们脚上的鞋子，一水的黑色高帮作战靴，看起来不像是寻常流氓。

    “听清楚了么？”对方问道。

    “清楚了。”李大夫答道，胃部的巨疼让他说话都艰难。

    他被抛下车，商务车扬长而去，过了一会，医生才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一下衣服，失魂落魄的回家了，坐在书房里，他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报警。

    最终，他还是打给了张记者，电话接通前心情忐忑无比，生怕张记者已经被灭口，还好，张记者接了电话，依然爽朗无比：“李大夫你好啊。”

    “你最近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李大夫问道。

    “没啊，就是我发的帖子莫名其妙被删了，不过没关系，他们没封我的号，我又发了两条，等等啊，有人敲门，我回头打给你。”张记者说着挂了电话。

    李大夫上了微博，果然看到张记者新发的帖子，不但重新发了，还和别人杠了起来，有人斥责他不顾记者的职业道德，不调查清楚就乱发假新闻，还附带上了几张图以证明所谓烧伤是可以伪造的。

    图示里的人用调配好的肉色乳胶漆涂抹在肢体上，贴上揉皱的面巾纸，不规则的扫上红色唇膏，周围扑上粉底和皮肤颜色近似，完了涂一层唇油展现光泽，果然和烧伤一模一样。

    评论里一边倒的支持辟谣者，批判张记者造假，李大夫心里却更加恐惧起来，对方能动用的力量实在可怕，不仅有打手，还有水军。

    他再打电话给张记者，已经打不通了。

    十秒钟后，手机响起，未知来电，李大夫颤抖着接了，果然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监视中，哪值哪不值，你掂量一下，你女儿快放学了哦。”

    李大夫彻底屈服了。

    ……

    甄悦从武警学院毕业后就进入消防队工作，让她最揪心的就是那些因烧伤致残的儿童，刘彦直身上发生的奇迹给了这些孩子康复的希望，可是让她匪夷所思的是，自己发起的研究工作竟然无疾而终，不管是李大夫还是张记者都绝口不再提此事，而烧伤科德高望重的王主任更是离奇的脑溢血昏迷了。

    这一切事件的焦点都集中在刘彦直身上，甄悦对此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值班结束后真要出门，突然支队政委叫她过去一趟。

    政委办公室里，肩膀上扛着上校肩章的齐叔叔先是询问了小甄最近的工作情况，又关心了她的个人问题，最后才回到正题。

    “有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就不要牵扯精力了，专心准备系统大比武。”

    “政委，什么是不相干的事情？”甄悦露出迷糊的神色。

    “小甄，你是消防干部，不是新闻记者，也不是民政官员，烧伤患者生活困难，那不是你的责任，是整个社会的责任……”政委开始长篇大论的说教，让甄悦头昏脑涨，赶紧表态：“政委，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去吧。”政委点点头，摆摆手。

    从支队驻地出来，甄悦心头疑云更浓，什么人这么富有能量，把整件事压了下来，甚至连政委都成了他们的说客，但这更激发了她的好奇心。

    甄悦的座驾在路口调头，直奔刘彦直居住的工棚而去。

    来到工棚，刘彦直母子却不在，向清洁工打听了一下，得知娘俩又去派出所办户口和身份证去了。

    ……

    刘彦直和母亲正等在派出所大厅内，他事先给吴冬青打了电话，所以事情办得相当顺利，拍了照，填了表，再过七个工作日就能领取新的户口簿和身份证了。

    大厅相连的是派出所的监控室，一面墙上都是液晶屏幕，不断变换着街景和各个居民小区内的镜头，刘彦直叹为观止，四个现代化已经实现，警方做到辖区内无死角监控，犯罪分子无所遁形，以后想干点啥还真的注意哩。

    办完了事，母亲又要去扫大街，刘彦直劝道：“妈，别干了，以后我养你。”

    母亲慈祥地笑笑：“你病还没好利索，多歇几天吧。”

    刘彦直态度坚决：“不行，我睡了二十年，已经歇够了，以后这个家我顶着，我赚钱孝敬你，给你娶儿媳妇，生胖孙子……”

    母亲停下脚步，哽咽起来，泪珠子啪啪往下掉，半天才道：“妈没事，妈高兴，旺儿长大了，懂事了。”说着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个陈旧的牛皮纸封面的工作日记。

    “这是二十年来咱家欠的账，一笔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些帐，得还啊。”

    刘彦直接过工作日记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借钱的时间地点数目和借款人，大都是父母的亲朋同事，也有些社会救助，好心人的捐赠，数额有大有小，粗略翻了一遍，总金额不下十万元。

    “一共借了十三万五千七百六，加上卖房子的钱，才把你保住的，你得谢谢人家。”母亲语重心长地嘱托道，“我老了，以后干不动了，还账就靠你了，这账本上有些人家已经找不到了，还有些好人说不用还了，但咱不能那样做，孩子，爸妈都是穷人，但是做人的道理还是明白的，你记住，这钱一定要还，一分都不能少。”

    刘彦直看着母亲苍老的脸，庄重地点头承诺：“妈，我记住了！”

    母亲很开心：“旺儿懂事了，妈回头去买点肉，晚上给你包饺子。”

    ……

    距离城市二十公里远的风尚度假村，某座建筑物内，床上躺着烧伤患者，周身插满监控仪器的探头和氧气管，头顶的摄像头记录着病人的一举一动。

    监控室内，医生在向一位老者介绍情况：“血清已经注入，没有任何作用。”

    老者淡淡点头：“知道了。”说罢出门，铺着大理石的走廊空荡荡的，早已等在门外的吴冬青跟了上来，低声道：“父亲，已经全方位监控，要不要提前处理掉？”

    “守株待兔。”老者只说了四个字。

    吴冬青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每次和父亲说话他都会紧张，这位能在中国财富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老者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喜怒无常，高深莫测，就连身边的近侍都摸不清他的脾气，更别说他们这票从孤儿院收养的义子了。

    父亲的指示已经发出，吴冬青虽然存了别的想法，也只能埋在心里，严格执行命令，度假村是老人的产业之一，一栋栋别墅错落有致的坐落在绿树繁花中，无数安防摄像头藏在隐密位置，这里的服务和安保人员比住户还要多，是省内乃至全国排的上号的顶级别墅群，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但吴冬青知道，这些人在父亲面前，连蝼蚁都不算。

    父亲是神一般的存在。

    回到车前，吴冬青的手机响了，他看到来电显示立刻接通，热情洋溢道：“大哥，最近好么？”

    “好，你到老头子那里去了？他有什么指示？”

    “守株待兔，和以往一样。”吴冬青迟疑了一下，还是据实以告，大哥是父亲的亲儿子，和他们这些义子不同，况且一直被父亲当成继承人来培养，所以不必瞒他。

    “老头子认死理，我劝劝他，这种宝贵资源怎么可以当诱饵，你执行的时候留意些，别一勺烩了，就这样，回见。”大哥挂了电话，吴冬青想了想，开始打电话布置工作。

    ……

    工棚外，回家的刘彦直遇到了等待已久的甄悦。

    “我想和你谈谈。”甄悦连珠炮般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去医院接受检查，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就别问了。”刘彦直挠挠头，很无奈，他知道甄悦是好人，但这是不能说的秘密，如果不听吴冬青的话，自己明天就回锒铛入狱。

    “你知不知道你可以救很多人？”甄悦继续逼问，“你也看到那些躺在烧伤科病房里的人是多么痛苦了，你能帮他们，为什么不帮！为什么！”

    忽然他发现刘彦直的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变得狐疑起来。

    “他们来了。”刘彦直撒腿就跑。

    甄悦猛回头，看到四个穿便装戴帽子的男子包抄过来，一边朝着刘彦直逃跑的方向疾奔，一边从后腰上掏枪，她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一支电击泰瑟枪。

    他们开枪了，高压氮气驱动的泰瑟枪射出两股带倒刺的电源导线，可是由于射程太短，没有打中刘彦直，另一人抽出了手枪，枪口上连着长长的消音器，噗噗的开火，黄铜子弹壳落在地上叮咚作响。

    甄悦毛骨悚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陷入什么样的阴谋中，这一刻她只知道自己不该来，因为其中一个杀手朝她举起了枪，她看到那人金发碧眼，竟然是个外国佬。

    “完了，要被灭口了。”这是甄悦最后的念头，长期的培训让她不由自主地做出反应，一个鱼跃卧倒在地，与此同时，急促的枪声响起，是熟悉的九毫米滚筒式冲锋枪的声音，武警反恐中队就装备这种武器。

    四个杀手只装备了手枪和泰瑟枪，不是反恐中队的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哪还顾得上灭口，躲在垃圾箱后面的甄悦就看到十几名身穿蓝黑色特战服，头盔防弹衣俱全的士兵从三面包抄过来，手中冲锋枪射出一股股火舌。

    三名杀手被当场击毙，只剩下最后一人拼死冲出重围，跳上汽车疯狂逃窜，迎面撞到了一名路人，汽车失去控制又撞上行道树，被追上的士兵一通扫射，连人带车打成了马蜂窝。

    被士兵们保护着的刘彦直慢慢走了过来，跪倒在路人面前，那是她的母亲，手里还紧紧抓着买来的半斤猪肉，但是眼睛已经永远的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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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穿越

﻿刘彦直发出野兽一般撕心裂肺的悲鸣。

    母亲没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尽孝，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做，本来说的好好的，晚上吃猪肉大葱馅的饺子，怎么就突然跳出来一帮人想杀自己，还把母亲给害死了，他恨不得将凶手碎尸万段，可是凶手已经被打成了筛子，他有力气都无处使，只有无尽的悲恸和绝望。

    趴在垃圾箱后面的甄悦没有去抓士兵伸来的手，而是自己爬了起来，她注意到这些脸上蒙着黑头套的士兵作战服上并没有武警反恐中队的徽标，更加不是市局特警大队的人，他们的身份也是一个谜团。

    士兵们已经将这一带封锁，严禁车辆行人靠近，尸体被迅速装入塑胶袋拉走，地上的血迹用特殊的液体清除，子弹壳全部被捡起，打坏的汽车也在最短的时间内拖走，他们的动作非常娴熟，看得出训练有素，精悍无比。

    “甄警官，你没事吧。”一名士兵摘下头套，露出熟悉的面孔，是市局办公室副主任吴冬青，他胸前挂着滚筒冲锋枪，腿部枪套里插着92式手枪，和以往文质彬彬的形象截然不同。

    甄悦释然了，自己想多了，这些人确实是自己人，或许不是市局直属的特警，而是国安口的人马，总之不是坏人，不然吴冬青不会站在这里。

    “这到底怎么回事？”甄悦环顾四周，颤声问道，她虽然是武警学院毕业，但是从没接触过实战，更没见过人在眼前被打死。

    吴冬青笑笑：“你们政委不是告诉过你么，别多管闲事，今天你看到的一切，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不然就不是政法来和你谈话了。”

    甄悦咬着嘴唇点点头，又看看依然跪在母亲遗体前哀嚎的刘彦直，有些不忍：“他怎么办？”

    “我们会处理好的。”吴冬青看看手表，招呼部下收队，又问甄悦：“要不要送你一程？”

    “不用了。”甄悦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忍不住再看向刘彦直方向，他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和母亲的遗体一道上了厢式货车。

    ……

    停尸房，阴冷无比，刘彦直坐在母亲遗体前一动不动，没人拉得动他，实际上这也是来自高层的授意“随他去，不要管他。”

    刘彦直沉浸在痛苦中，如果可以交换，他宁愿在地狱中接受一万年的煎熬来换取母亲的复生，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他只有坚强的活下去，活的好好的，才是对母亲灵魂最好的告慰。

    一只手搭在刘彦直肩膀上，他回头，是吴冬青，手上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吴冬青说。

    “我不吃。”刘彦直摇摇头。

    “你不吃怎么救你妈妈？”吴冬青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不像是在开玩笑。

    刘彦直忽地站起：“真的！怎么救，快告诉我！”

    吴冬青拍拍他肩膀：“不急，你先把饺子吃了，听我把来龙去脉告诉你。”

    刘彦直用最短的时间吃完了这碗饺子，噎的说不出话来，吴冬青递过来一瓶纯净水，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在一间宽敞的书房内，刘彦直见到了被吴冬青称为“大哥”的人，他三十来岁年纪，很随意的穿着T恤和拖鞋，书房内摆满了书籍，有些杂乱不堪，但充满书香气息。

    “刘彦直？你好，我叫党爱国，咱们是一年人，都是77年生。”党爱国伸出手，他的手指白皙修长，像是读书人的手，但是温暖有力，充满阳刚之气。

    “你好。”刘彦直没有考虑其他，开门见山道，“怎么就我妈妈？”

    党爱国说：“别急，我先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你，由于你特殊的体质，你现在是孟山公司的捕猎对象，孟山公司是全球最大的转基因公司，也是最大的药厂之一，他们不但生产人吃的药，也生产兽药、农药和转基因种子，简单来说，你就是他们急需的小白鼠，你落在他们手里，是要被解剖化验的，你的母亲也是被他们害死的，而我们，是在保护你。”

    刘彦直说：“我不管那些，怎么才能救我妈妈。”

    党爱国说：“你看过网络小说么？”

    刘彦直愣了一下：“没有。”

    党爱国拍拍额头：“对不起我忘了，你1997年就出事了，还没来得及赶上网络时代，那么，你知道时空穿越么？”

    刘彦直说：“知道，我小时候看过美国电视剧，就叫《时光隧道》，好像是正大剧场里放的。”

    党爱国说：“不是正大剧场，就是普通译制片，等等，跑题了，现在回到正题，我有办法让你穿越时空去救你妈妈，去挽回这一切，但是我要告诉你，穿越的危险非常大，搞不好就会永远湮灭在时光里。”

    刘彦直毫不犹豫道：“我愿意，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

    党爱国回头看看吴冬青，后者无奈的撇撇嘴，心说如果成功率有百分之一那么高就好了。

    “既然可以穿回去，那你就不用着急了，对吧，先接受相关训练吧。”党爱国道，“冬青，你带彦直去训练中心吧。”

    ……

    训练中心位于远离闹市的山区，驱车一小时才到，从外观上来看，是一座未完工状态的大型运动场，高高的塔吊锈迹斑斑，建筑物外部破败不堪，但是内部已经装修完毕，有塑胶跑道和游泳池，有靶场和拳台，有常规的组合器械，也有专门训练宇航员的离心机。

    吴冬青带刘彦直四处参观了一下，最后领他到总台，领取了ID卡，这张卡可以进出训练中心，也可以开宿舍的门，更是食堂餐券和超市购物卡。

    “卡里有你的工资，从现在起，你就是组织的一份子了。”吴冬青说道，“欢迎加入。”

    “你们是什么组织？”刘彦直忐忑不安，从他苏醒过来，就一直遇到离奇的事情，甚至连时光穿越这样不靠谱的科幻题材也出现了。

    “是一个伟大的组织。”吴冬青眨眨眼，“你会慢慢了解的，好了，我该走了，剩下的事情就靠你自己了。”

    吴冬青离开了，刘彦直来到了他的宿舍，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简单的床和桌椅，还有一台触摸屏电脑，衣柜里有全套服装鞋帽，从体能训练服到防弹衣头盔都有，鞋帽的尺码也是正好的。

    墙壁上的音箱发出指令：“命令，命令，全体队员在五分钟内更换体能训练服到一号训练场。”

    刘彦直猛然醒悟到自己已经是“组织”一员了，赶忙从衣柜里拿出体能训练服换上，根据墙上的指示图，找到了一号训练场，他是最后一个来到的，而且身上的衣服和别人不同，人家都是T恤短裤，只有他穿着长袖衫裤，所有人都以冷漠的眼神看着新来的菜鸟。

    教练是个彪悍粗壮的中年人，他直接让其他队员去操场跑步，冷冷对刘彦直道：“你跟我来。”

    刘彦直跟着教练来到靶场，教练从枪柜里取出一支GLOCK19手枪，开始手把手的教他怎么装填子弹，怎么上膛，怎么射击。

    ……

    甄悦还是放不下好奇的心，她又去找了刘彦直，工棚已经锁上了，没人知道这对母子的下落，回到驻地，她带着深深的疑惑入睡，把这一切都埋藏在梦里。

    与此同时，刘彦直被人从床上叫起来，塞进汽车拉到一座山头上，远处影影绰绰有一座七层宝塔，那是江东省的名胜古迹，明代浮屠，刘彦直认出这是什么地方了，这里是翠微山，上中专的时候曾经和同学骑行来过这里，距离近江市区大约二十公里，这里是省里有名的旅游禁区，经常有人进山探险而失踪。

    山风呼啸，阴云密布，刘彦直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山上的气温比较低，风又大，加上满心忐忑让人很不舒坦，周围有些研究人员模样的家伙在电脑前低声嘀咕着什么，党爱国和吴冬青都在，不时看着手表，似乎在等待什么。

    深夜两点半，终于开始了，一台小松挖掘机在地上掏了个一米八长的坑，工作人员在里面铺满类似锡箔的金属膜状物，四周挂上粗大的电源导线。

    吴冬青走过来，递给刘彦直一支手枪和两个满满的弹匣，眼神怜悯无比：“小心。”

    刘彦直点点头。

    党爱国也走了过来，说道：“待会你就躺进去，闭上眼睛，可能会疼，但是很快就过去，如果你醒过来，所处的时间就是你母亲遇害的那一天，你有二十四小时来解决事情，解决完之后你必须回来，依然躺在这个容器中，我们会把你接回来。”

    刘彦直任由他们摆布，躺在所谓的容器里，感觉自己是锅里的螃蟹，人员开始撤离，穿防辐射罩衣的工作人员将盖子慢慢盖上。

    世界变得一片黑暗。

    白光一闪，刘彦直从坑里一跃而出，周身的衣服烧的寸缕不留，手枪烧成了废铁，金属薄膜都烧化了，他简直是躺在金属溶液中。

    天亮了，四周鸟语花香，远处明代宝塔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刘彦直知道，穿越成功了，他回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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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昨日重来

﻿刘彦直不顾身上的灼伤，拔腿就跑，他要去救妈妈，分秒必争！

    跑出去没几步，他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低头看去，是一只被土虚掩着的焦黑的人手，扒开表面一层土，下面是一具焦尸。

    刘彦直忽然明白了，自己也不过是“组织”的小白鼠之一，只不过自己耐高温侥幸没死而已。

    事态紧迫，他管不了那么多了，翠微山的景色依旧，地形地貌和二十年前没有太大改变，他依稀认识下山的路，一溜小跑，灼伤的脚底板上血肉模糊。

    好不容易来到山下，远处是大片的农田，稻草人穿着破旧的衣服竖在地里，刘彦直跑过去剥下稻草人的衣服披上，继续上路，沿着柏油马路往近江市区方向奔跑。

    一辆旅游大巴驶过，车上的游客纷纷靠近车窗观看这个奇怪的奔跑者，衣衫褴褛，步履矫健，眼神执着，而且速度很快。

    大巴车驶出一公里，有人要求下车方便，司机师傅靠边停车，一行人下来撒尿，其中一位穿阿迪达斯运动服的中年人扭头望去，只见那个“乞丐”远远的跑了过来，他不由得拿出手机计算了一下时间，心中巨震，省运会长跑冠军都跑不出这种成绩！这是好苗子啊。

    中年人是市体育局的田径教练，他抑制不住兴奋地心情，上前拦住那名奔跑者。

    “别挡路。”刘彦直均匀的呼吸着，绕开教练继续奔跑，他不是不想搭车，而是这副尊荣没人肯让他搭车，翠微山距离市区只有二十公里，看太阳的位置，下午之前应该可以赶到。

    “谈谈好么，我是搞田径的。”教练不愿放弃，陪他一起跑，顺便打量他的跑步姿势，完全是个外行，连业余选手都称不上，可就是耐力好跑得快，这种长跑健将在亚裔人中很少能出现，只有非洲高原才能诞生这种奇葩。

    “我要搭车去市区，你能帮忙么？”刘彦直问道。

    “没问题。”教练一拍胸脯。

    刘彦直被带上了大巴车，旅游团的成员们多有不满，但是碍于马教练的面子也没说什么。

    车开了，马教练开始搭讪：“小伙子，多大年纪了，家住哪里，干什么工作？”

    刘彦直反问道：“你有手机么，借我用一下。”

    马教练拿出手机递给他。

    刘彦直拨打母亲的手机号码，想提醒她下午买了肉之后不要回家，这样就不会遇到杀手，更不会被车撞死了。

    电话打不通，始终没人接，刘彦直忽然醒悟过来，那天母亲忘带手机了。

    再给自己打电话，希望这个时空的自己能挽回局面，可是电话同样打不通，对方已经欠费停机，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机没办理上网套餐，用的是最贵的流量费，那点话费都随着上网看电影耗尽了。

    “小伙子，你有什么急事么？”马教练问道，“只要我能帮上的，一定帮你。”

    “别说话。”刘彦直制止他的进一步套近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他没办法，只能报警求助。

    110接线员公事公办，听到报警人说玄武路附近有四名全副武装外籍杀手在潜伏等待绑架一名清洁工的儿子后，接线员已经断定这是一个骚扰电话。

    报警无果，刘彦直心急火燎，马教练又问：“怎么回事？”

    “我饿了。”刘彦直闻到食物的味道，前排小朋友正拿着蛋糕吃的满脸花。

    马教练忙不迭的拿出煮鸡蛋、泡芙和可乐，刘彦直狼吞虎咽，吃相如同恶鬼托生。

    “这孩子多久没吃饱饭了。”马教练怜惜无比，这么好的田径苗子，怎么就混成乞丐了呢。

    转瞬之间刘彦直就吃光了这些食物，他静静坐着，感受着胃部的消化，小肠的吸收，能量一缕缕传遍全身每一条筋脉，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液。

    大巴车停了下来，前面是长龙一般的车流，堵车了

    “师傅开下门。”刘彦直要下车，马教练苦苦挽留他不果，看到他血迹斑斑的脚上连双鞋子都没有，不假思索地脱下脚上的耐克运动鞋递过去：“小伙子，穿上。”

    刘彦直没推辞，光脚穿上了运动鞋，跳下车继续奔跑。

    “小伙子，每天中午我都在市民广场旗杆下等你。”马教练望着神秘奔跑者的背影喊道。

    刘彦直摆摆手示意听到了，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太阳已经顶头，正午了，那天的这个时候，母子俩正在派出所等着拍照办新身份证哩。

    刘彦直决定去派出所找人，捷足先登把危险拦阻在发生之前。

    当他跑到派出所附近的时候，一辆旅行车拦在面前，四扇车门同时打开，手持橡胶警棍和狼牙棒的汉子利索无比的窜出，二话不说就扑了上来。

    刘彦直拼死抵抗，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抓自己，他只知道如果自己失去自由，母亲的死就无可避免。

    汉子们的棍子雨点一样落在刘彦直身上，一柄钢叉把他顶在了墙上，没等他喊出声来，电击器戳在腰眼上火花四冒，刘彦直浑身抽搐，慢慢顺着墙倒下了。围观群众聚成了一圈，汉子们拿出警官证，亮明了刑警身份。

    警察给刘彦直戴上了手铐，上的是背铐，齿轮压到最小范围，铐子紧紧勒在手腕皮肉里，他被塞进了警车，迷糊中隐约听到警察们在说“杀人犯”之类字眼。

    等刘彦直清醒过来，已经坐在颠簸的警车里了，他甩甩头，异常清醒。

    “你们抓错人了。”他说，“我叫刘彦直，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没人搭理他。

    “给吴冬青打电话，他知道我。”刘彦直继续道。

    “你省省吧，提徐功铁都没用。”一个警察懒洋洋答道，“等到了刑警大队，有你说话的时候。”

    “到派出所去行不行，我找个人，就说一句话，求求你们了。”刘彦直苦苦哀求。

    “你杀人的时候，人家求你有用么？”警察讽刺道。

    刘彦直低头不语，他知道警察是不会相信自己的，如果不能从这辆警车里脱困，那一切的努力都将白费。

    见疑犯消停了，警察们也不再管他，自顾自的聊天，午后的阳光和胜利后的喜悦让侦察员们有些放松，有些疲惫。

    一声脆响，刘彦直挣断了手铐钢链，连续重拳打在身畔刑警身上，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警察们猝不及防，驾驶员回头看的时候，方向盘歪了，一头撞上了路边行道树。

    刘彦直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逃跑，打晕邻座的警察之后，他迅速打开车门狂奔而去。

    一名刑警从侧翻的车里爬了出来，掏出手枪上膛大喝道：“站住，不站住开枪了！”

    刘彦直理都不理，跑得更快了。

    刑警开枪了，六四式手枪的枪口发出一团火焰，隔了十几米远，子弹不知道打到什么地方去了。

    ……

    刘彦直终于跑回了工棚附近，他体力消耗极大，气喘吁吁，远远的看到工棚门口站着一个苗条的身影，是甄悦。

    他在考虑是不是寻求甄悦的协助，还没打定主意，另一个刘彦直已经回来了！后面远远跟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帕萨特轿车，就是这辆车，里面坐着四个孟山公司的雇佣兵。

    再过一分钟，另一个刘彦直就会和甄悦说上话，然后雇佣兵会从车上下来，再然后战斗会发生，母亲会被逃窜的汽车撞死，只要自己阻止其中一个步骤，打乱事件的节奏，那么最惨的事情就会避免。

    当然他也有其他选择，比如去阻止母亲归来，但这并不是最佳的选择，因为雇佣兵还在，他们有枪，任何危险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唯一有效的行动是干掉他们，哪怕牺牲自己。

    就算死了，还有另一个自己照顾母亲，刘彦直义无反顾，一往直前，旁边有个西瓜摊，他上前抄起西瓜刀，健步向汽车走去，帕萨特里的人都是经验丰富的雇佣兵，早已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个面目肮脏的乞丐，却没人把他当回事。

    刘彦直走到车前，径直去拉后门，车里的人已经有所警觉，后座上的雇佣兵迅速拔出手枪，隔着厚厚的车门朝他开了一枪。

    子弹穿过车门打进了刘彦直的肚子，他咬咬牙，动作未受影响，拉开车门，一刀捅了过去，如此之短的距离内，身手再好也无法阻挡，利刃刺穿了凯夫拉防弹衣，深深插进雇佣兵的胸腔，西瓜刀上没有血槽，刀刃被肌肉吸住拔不出来，刘彦直弃了刀抢过手枪，急速朝邻座的人开枪，同时前座的人也迅速出枪，隔着座位打过来，一时间车内子弹横飞，硝烟弥漫。

    五秒钟后，刘彦直打光了子弹，从车里爬出来，他至少中了五枪，全在躯干位置，但是并不影响行动，回头望去，甄悦已经拉着另一个刘彦直躲在了垃圾箱后面，穿蓝黑色特战服的士兵若隐若现，慢慢朝这边包围过来。

    再回过头，远远的路上，母亲提着半斤猪肉，脸上带着慈祥幸福的笑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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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拯救世界

﻿刘彦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翠微山的，他认为自己死定了，所以要避开母亲，反正这里有另一个自己。

    他中了五颗子弹，都是盲管伤，子弹停在体内，流血很少，他不痛，但是身体传来的信号很强烈，如果不得到及时医疗可能会导致肌体永久性不可逆的损伤。

    历尽千辛万苦，他终于抵达出发地点，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土坑里的金属溶液重新凝固，疲惫不堪的刘彦直重新躺了进去，闭上了眼睛。

    穿越是可以实现的，假如自己能逃过这一劫，那么如法炮制父亲也可以活过来，这是他最后的残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彦直被人晃醒，依然是漫天漆黑，山风呼啸，党爱国和吴冬青站在坑前，满面关切。

    “你回去了么？时长多少？你做了什么？”吴冬青问道。

    刘彦直看到吴冬青的手表指针，他是三点钟穿越的，现在仅仅是三点出头而已，也就是说穿越的时间和现实的时间并不是对应的。

    “先给他救治。”党爱国道，一摆手，两个穿白大褂的上前将刘彦直拖出来，直接送入一旁的救护车，早已准备好的外科医生给他实施手术，将五枚已经变成蘑菇状的九毫米手枪弹头取了出来，包扎伤口，输液。

    不远处奔驰越野车里，老者通过电脑屏幕静静看着这一切。

    “老头子，怎么样？”党爱国问道，略有些得意。

    “嗯。”老者不置可否。

    工作人员收拾装备，车队下山，刘彦直躺在救护车里望着窗外，远处翠微山的宝塔依旧耸立。

    一路疾行，车队进入市区，刘彦直坚持要先回家看看，党爱国批准了，吴冬青陪他来到工棚，刘彦直下了车，走到门前，心情无比忐忑，伸出的手迟迟没有敲门。

    门开了，母亲披着衣服站在里面，似乎松了一口气，责备道：“上哪儿野去了，到现在才回来！”

    “妈……”刘彦直哽咽了，他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傻儿子，哭什么，妈给你热饺子去，猪肉大葱馅的哦。”母亲乐呵呵的去端饺子，刘彦直回头看，吴冬青站在车门前做了胜利的手势，回身开车走了。

    ……

    第二天，精神抖擞的刘彦直再次出发，前往训练中心，他身上的伤尚未痊愈，枪眼触目惊心，但丝毫不影响行动，他怀疑自己的神经出了问题，但是触觉却又灵敏无比，只是对痛感迟钝而已。

    专车在工棚门前等他，驾车是个穿立领制服的司机，车是很不起眼的大众轿车，只是风挡玻璃下放了几张通行证，一路上司机沉默寡言，没有任何交流，刘彦直正襟危坐，不苟言笑，此刻他内心充满了壮志豪情，因为自己是可以改变历史的人。

    训练中心，两排穿灰色体能训练服的队友分列大门左右，见刘彦直下车，一起鼓掌，那位粗壮的教练也换了笑容，上前和他握手表示祝贺。

    “你是第一个成功的人。”教练说。

    刘彦直却并不开心，他只接受了最基本的枪械训练就被仓促送去穿越时空，要不是肌体耐烧，恐怕也会成为翠微山上一具埋藏的浅浅的焦尸吧，由此看来，作为组织只是一个草菅人命的冷血组织。

    如果不是想借助他们让父亲也复生，刘彦直绝不会再踏入这扇门。

    “我要见党爱国。”刘彦直对教练说。

    教练有些为难，建议他按照正规程序打报告，按理说组织内部是不允许越级汇报的，不过他是特例，兴许会批准。

    “我现在就要见党爱国，不然我立刻离开。”刘彦直非常执着，教练无奈，请示了训练中心主任，过了十分钟，回复来了，党爱国同意接见刘彦直。

    在一间会议室里，对面整面墙都是液晶屏幕，党爱国就在屏幕里，坐在躺椅上，手拿着一本宋版古籍书，依旧风度翩翩。

    “我们的英雄，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效劳么？”党爱国笑容可掬地问道。

    “我想做笔交易，我帮你们做事，但你们要送我回去年，我要救我爸爸。”刘彦直毫不掩饰自己的要求，在他看来，这对组织来说轻而易举。

    党爱国放下书，神色变得严峻起来：“彦直，你是个孝子，我很欣赏这一点，但是对不起，做不到！”

    刘彦直道：“那就没得谈了，再见。”扭头便走。

    党爱国说：“你不想听听我说一下理由么？”

    刘彦直知道这是讨价还价的时候，硬生生停下脚步，也不回头，就这样站着。

    “呵呵，脾气挺冲的，我来告诉你吧，其实你不说，我们也会考虑帮你，毕竟你是我们的一份子，但是，听我说，世上的事情最怕但是，令尊的病历我们查过，他是死于癌症的，而以目前的科学技术来说，癌症依然是不治之症，也就是说，即便你穿越回去，带着大笔的资金，也挽回不了令尊的性命，只会徒增他的痛苦。”

    “至少我可以见他最后一眼。”刘彦直还不放弃希望。

    “好吧，我们退一步，假设令尊没有患癌症，你回去了，你救了他，你们一家过上团圆幸福的生活，但是，不好意思我又说但是，但是这种幸福的日子维持不了几年就会崩溃，不光你们一家，整个世界都会毁灭，你注意到训练中心运动场上的计时屏幕么，那就是世界毁灭的倒计时。”

    刘彦直目瞪口呆，忍不住回过头来，屏幕里的党爱国正襟危坐，庄重无比。

    “你应该看过《终结者》吧，《生化危机》不晓得看过没有，再过三年，我们的世界就会因为病毒肆虐而陷入崩溃，进而全面毁灭，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孟山公司，也就是想绑架你的那家转基因跨国公司，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阻止他们，训练你们，也是为了这个神圣的使命！”

    刘彦直不言语了，既然穿越都能成为现实，那么党爱国所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彦直，我很同情你，也很愿意帮你，可是现实就是现实，在令尊的事情上，我无能为力，但你救不了父亲，可以救千千万万的人，你是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人，你有当英雄的能力，而我能提供当英雄的机会，现在我问你，你愿意做一个拯救世界的英雄么？！”

    党爱国的话充满力量和激情，刘彦直年轻的心沸腾起来，他铿锵有力的答道：“我愿意。”

    “谢谢你，彦直，你可以回去训练了，我会安排令堂住进新房。”党爱国一挥手，屏幕变成了白墙。

    刘彦直走出会议室，走廊两侧，子弹上膛的武装士兵悄然退去。

    ……

    组织办事效率极高，立刻给刘彦直安排了新房子，考虑到乔迁之喜必须全家在场，还特许他回去帮母亲搬家。

    工棚前，工人正在往卡车上搬东西，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破桌子烂椅子，俗话说得好，穷家值万贯，母亲稀罕这些东西，刘彦直也不介意它们摆在新家里，哪怕新家是本市最高档的住宅小区。

    甄悦从远处走来，冲刘彦直打招呼：“嗨，我想和你谈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去医院接受检查，他们和你说了什么？”刘彦直抢先说道，“这是你的问题么？”

    甄悦张口结舌。

    “我知道我能救很多人，那些躺在烧伤科病房里的人非常痛苦，我也知道。”刘彦直把甄悦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但是，你知道，世上的事情最怕但是，我有更重要的使命，不仅仅是救烧伤病人这么简单。”

    “什么使命？”甄悦好不容易缓过劲来。

    “拯救世界。”刘彦直一本正经的答道。

    “和昨天的枪战有关么？”甄悦立刻联想到昨天亲身经历的事件，突然出现的特警队，从车里拖出来血淋淋的外籍人士尸体，怕是都和刘彦直有关。

    刘彦直也是一愣，正要说话，他的手机响了，是个未知号码，接了，传来陌生的声音：“组织的机密严禁泄露，后果自负。”说完就挂断了。

    “你说啊，拯救什么世界？”甄悦继续追问。

    “你好奇心太强了。”刘彦直收起手机，“我要搬家了，你愿意帮忙就搭把手，不帮忙就请回吧。”

    甄悦看了看卡车，说：“你和大妈坐我的车吧。”

    五分钟后，工棚内的私人物品搬光了，刘彦直和母亲坐上了甄悦的长城H9，驶向郊区的经适房小区。

    “经适房很难买哦。”甄悦道。

    “单位分的。”刘彦直不无骄傲的炫耀道，但是心里明白，这是自己的命换来的。

    “你找到工作了，还分配房子？”甄悦感到匪夷所思。

    “是的，党爱国这个名字熟悉么，我为他工作。”刘彦直知道有人在监听自己，还是大大咧咧该说什么说什么，他觉得这不算什么秘密。

    甄悦倒吸一口凉气：“党爱国，党教授！那可是鼎鼎大名的双料博士，江东省仅有的几名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学者之一，更重要的是，他才只有四十岁。”

    “他什么学科的博士？”刘彦直很感兴趣。

    “物理和历史，厉害吧，文理双料，更惊人的是他有传奇的身世，富可敌国的家产，党爱国是孤儿院长大的，后来……”甄悦光顾着说话，没留意到前车突然不打灯便道，车头撞了上去。

    前车是一辆香槟金色的卡宴，车牌三个8.

    “可恶，变道不打灯，他们的责任。”甄悦停车熄火，开门下车去理论。

    对方车里下来三个人，看样子是一家人，中年夫妇和年轻的儿子，都不是善茬嘴脸，甄悦穿的是便装，又是年轻女孩子，被他们一通臭骂，脸都气红了。

    刘彦直下了车，挡在甄悦前面道：“你们违章在先，还有理了咋地，有本事冲我来，有本事你打我啊。”

    年轻的儿子十八九岁，正是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听到刘彦直的挑衅，当即从后备箱里取出铝合金棒球棍，迎头就是一棍。

    “当”一声脆响，刘彦直躲都不躲，硬生生挨了一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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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乔迁

﻿看到对方动手，甄悦冷静下来，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少年惊愕无比，他是棒球运动员，臂力惊人，刚才用尽全力一棍下去，寻常人就算不**迸裂，也得当场昏死，这货居然毫发无伤，依然站的稳稳地，恶狠狠瞪着自己，他收回棒球棍查看，铝合金球棍上一个明显的凹痕。

    那对夫妇也拿出手机，一个拍摄，一个报警。

    母亲看到儿子挨打，赶紧下车哀求：“别打我儿子，他有伤。”

    少年正心烦意乱，随手一搡，还没接触到母亲，手就被刘彦直捏住。

    这个世界上，刘彦直最在乎的人就是妈妈了，他绝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他，天王老子都不行。

    他捏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拽，杀猪般的惨叫声划破天穹，少年的手臂耷拉下来，脱臼了。

    正在向110报警台报告位置的中年男子见状冲了过来：“敢打我儿子！”

    话音未落，他就被刘彦直推了出去，倒飞了几米撞在卡宴车身上。

    中年妇人傻眼了，先去扶儿子，又去看老公，急的哇哇直哭。

    刘彦直若无其事，劝母亲回车上：“妈，别担心，没事，咱也有后台。”

    五分钟后，交警和110民警都赶到了现场，先收了双方的驾驶证，让他们把车挪到路边，然后再解决其他。

    交通纠纷并不复杂，甄悦车上有行车记录仪，可以证明前车违章变道，但是刘彦直把人家父子俩打伤了，这事儿就不好办了，卡宴车主明显是有身份的人，这会儿电话都打了四五个，中年妇人指着刘彦直的鼻子叫嚣道：“你等着，我让你倾家荡产，让你牢底坐穿！”

    少年不但胳膊脱臼，手腕也骨折了，坐在地上痛的直哼哼，他爹伤势也好不到哪里去，表情痛苦不堪，说我的肋骨可能断了。

    救护车的警笛声远远传来，甄悦幸灾乐祸地对刘彦直说：“够你喝一壶的了。”

    刘彦直满不在乎：“还不是因为你。”

    甄悦说：“我又不是搞不定，明明是你故意挑事儿想揍人家。”

    刘彦直说：“他们难道不欠揍么，这小子还想打我妈，我没弄死他都是轻的。”

    甄悦点点头，表示赞同。

    刘彦直说：“晚上你请我吃饭吧，给我压惊。”

    甄悦哭笑不得：“你至少得拘留，还想晚上吃饭，做梦吧。”

    刘彦直神秘地一笑：“不信？晚上我要是自由的，你请我吃饭。”

    甄悦说：“好啊。”

    救护车拉走了父子儿子，中年妇女和刘彦直都被带往派出所，甄悦也随同前往，途中妇女接到了老公打来的电话，表情大变，说了几句知道了，就沉默不语了。

    来到派出所，中年妇女突然表示不再追究刘彦直的任何责任，也承认追尾是由于自己任意变道引起的，愿意接受处理。

    警方乐得纠纷双方自行和解，拿出协议书让他们签字画押，中年妇女毫不犹豫地签了字，刘彦直也签了，他注意到，那妇女看着自己的目光里已经没有怨恨，取而代之的是畏惧。

    手机响了，是党爱国打来的，他半开玩笑道：“彦直，你两拳打掉我一百万，这笔账要从你工资里扣哦。”

    刘彦直没想到是这种结局，他满心以为“组织”的势力能大到压服别人，没让对方赔钱就是好的，怎么党爱国反而会替自己赔钱呢。

    党爱国接着说：“暴力不会解决问题，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这道理你要铭记在心，以后用得上。”

    一场危机就这样以大逆转方式解决了，刘彦直却觉得很不过瘾，以他二十岁年轻人的心性，闹到天翻地覆才好，不过也有让他开心的事情，就是晚上可以和甄悦共进晚餐了。

    ……

    近江市经济适用房小区，绿树成荫，小河淙淙，刘彦直的新家在一楼，后窗正对着草坪，两室两厅的格局，八十二个平米，母子两人完全够住，就是娶媳妇都是可以的。

    甄悦把他们母子俩送到了地方，顺便参观了房子，临走前再次对刘彦直说：”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怎么帮助那些烧伤病人。”

    “可是我怎么帮呢？”刘彦直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再说吧。”甄悦觉得事情已经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好奇心害死猫，自己再深入进去怕是不大合适。

    “晚上一起吃饭吧，好好研究一下。”刘彦直趁机发出邀请，可惜甄悦全无心情，以晚上要值班推辞了。

    甄悦驾车走了，母亲看到儿子神情恍惚，劝他道：“人家可是国家干部，穿制服的……”

    刘彦直的心理年龄只有二十岁，根本不懂爱情，甄悦是他苏醒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女性，制服威武，英姿飒爽，再加上心地善良，少年懵懂的心底已经泛起了涟漪。

    他对母亲说：“妈，你别上班了，我工资高，养得起家，以后你就在家打打麻将，跳跳广场舞什么的，等我给你娶媳妇生孙子吧。”

    母亲高兴地合不拢嘴，问他：“你的新单位叫什么名字？每月开多少钱？”

    刘彦直挠挠头，他还真不知道“组织”的名字，不过这难不倒他，拿出手机上网百度党爱国的词条，果然跳出来相关信息。

    党爱国是安太财团的太子爷，但是并不在父亲的公司里任职，他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是江东大学物理系的教授，又是江东师范大学的中文系客座教授，安太财团是个跨国公司，业务范围很广泛，从房地产到金融证券、实业制造都有，它甚至拥有自己的银行，近江大街上常见的安太银行就是他们家的产业，安太的财产据说高达数百亿美元，财团董事局主席，也就是党爱国的父亲党还山，是一位深居简出的低调人士，从不接受采访，关于他的新闻很少，连照片都找不到。

    刘彦直忽然想起自己的ID卡也是工资卡，于是用手机注册了安太银行的手机银行APP，查询了里面的余额。

    16750元。

    他给母亲看自己的工资余额，自豪无比：“看，一个月将近一万七。”

    母亲更开心了：“旺儿真行，一个月顶妈干一年的，那以后妈不上班了，好好享儿子的福。”

    虽然搬了新房，但是依然家徒四壁，需要铺设地板，吊顶装潢，买全套家电和崭新的家具，事无巨细，指望母亲一个人操办不现实，刘彦直打电话给训练中心，再次要求请假。

    他的直属领导就是那位粗壮彪悍的教练雷猛，据说雷教练是海军陆战队高级士官退役，格斗射击驾驶样样精通，尤其擅长训练新兵，他对队员要求非常严格，据说其他人都是实行军事化管理的，常年住在训练中心，不允许拥有私人手机，不准请假外出，刘彦直这样毫无组织纪律性的奇葩是独一无二的异类。

    雷教练当即拒绝了刘彦直的请假，让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赶回训练中心。

    教练的咆哮在手机听筒里咆哮，刘彦直把手机拿的远远的，他知道自己奇货可居，教练不准假也得准。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雷猛又打来电话，说给他三天假期操办家里的琐事，必须按时归队，不然军法从事。

    刘彦直一笑置之，什么军法从事，不过是一家公司而已。

    他却不知道，自己的任性差点带来灭顶之灾，安太财团的主席办公室里，关于他的争执正在进行。

    党爱国据理力争：“这个人不能杀，他是迄今为止我们掌握的唯一特殊基因携带者，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利器。”

    坐在他对面的是白发苍苍的财团创始人兼董事局主席党还山，他冷冷道：“我们的使命就是灭绝特殊基因携带者，这是拯救世界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党爱国道：“那是在穿越试验成功之前，现在我们有别的手段了，而刘彦直就是实现这个目的最佳人选之一，他的特殊基因还没全部发掘出来，我直觉他是一座宝藏，取之不尽的宝藏。”

    党还山道：“好吧，就按你的计划进行，孟山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党爱国道：“对孟山公司来说，刘彦直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连骨灰都没剩下，我相信能骗过他们，实际上他们连刘彦直的照片都没有，上哪儿大海捞针去。”

    ……

    次日，刘彦直陪母亲上街购物，买新衣服新鞋，买液晶电视和冰箱洗衣机，可惜他的工资太少，很快余额就只剩下几百块，只能望着平板电脑垂涎了。

    中午下馆子吃饭，就在市民广场附近的必胜客，忽然刘彦直想到那天马教练和自己的约定，旗杆下不见不散，他心念一动，站在窗前望向广场对面的旗杆，果然有个穿运动装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是马教练。

    “我的视力怎么这么好了？”刘彦直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必胜客距离广场旗杆处足有四百米，他却能看清楚马教练的五官，望远镜也不过是这个水平吧。

    刘彦直让母亲先吃，自己拿出新买的运动鞋来，下楼穿过广场，来到马教练面前。

    “谢谢你的鞋子，这是还你的。”刘彦直奉上鞋盒子。

    马教练两眼放光：“终于等到你了，走，跟我去体校跑一圈，我给你掐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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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世界冠军

﻿刘彦直当即推辞：“不好意思，我陪我妈逛街呢。”

    “没事，我等你。”马教练拉着刘彦直生怕他跑了，“要不你给我留个电话，我明天找你。”

    刘彦直还是推辞，他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超过常人的体质，他现在是唐僧肉，满世界都是妖魔鬼怪，孟山公司想拿自己解剖研究，安太财团想利用自己穿越回去做事，马教练想培养长跑选手，就连甄悦都想让自己帮助烧伤患者复原。

    他再三推脱，马教练生气了：“我帮了你的大忙，你就给我跑一圈看看都不行么！还是男子汉大丈夫么！”

    刘彦直经不起激将法，回应道：“只是跑一圈就行？”

    马教练眼珠一转，心道先稳住你再说，便正色道：“对，就跑一圈，体校太远，咱们就去附近的第二中学吧。”

    刘彦直一咬牙：“好！”

    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事，二十分钟后回来，随即跟着马教练来到市民广场附近的第二中学，马教练和这里的体育老师是熟人，借了室内运动场的钥匙，从兜里掏出了秒表，示意刘彦直做热身运动。

    “时间不多，跑吧。”刘彦直说，话音刚落，迈开步子就跑了起来，马教练忙不迭的按下秒表。

    室内运动场的塑胶跑道是二百米标准道，刘彦直跑得飞快，尽管他的奔跑姿势极其的业余，一圈转眼跑完，他大气都不喘站在马教练面前。

    马教练按下了秒表，定睛一看，高血压差点犯了，二十二秒！

    二百米的世界纪录是十九秒三二，刘彦直随随便便就跑出了二十二秒的超人成绩，他穿的长裤皮鞋短袖衬衫，如果换上运动服和跑鞋，再经过自己一番训练，跑进二十秒争夺世界冠军完全有可能，奥运金牌，国家领导人接见，报纸电视上连篇累牍的报道，政府奖励巨款和房子……马教练幸福的眩晕了。

    新的世界冠军即将诞生，而且是被自己发现的黑马，这对于一名田径教练来说，是何等骄傲的事情，他激动的心脏砰砰跳，几乎站不稳了。

    “小伙子，你再跑个一百米看看。”马教练喘着气说道。

    刘彦直活动了两下手脚，蹲在跑道上做出不标准的起跑预备姿势。

    “跑！”马教练按下了秒表。

    刘彦直箭一般射了出去，如同捕食的猎豹。

    一百米到了，马教练按下秒表，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九秒九八！

    当前百米世界纪录是九秒五八，由牙买加选手博尔特创造，而中国百米纪录是2015年由短跑运动员苏炳创造，同时也是亚洲人最高记录，也不过是九秒九九，眼前这个神奇的男子，轻轻松松就破了纪录，即便自己手动掐表有所误差，也差距不了太多。

    捡到宝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宝，是一吨重的大钻石！

    “我给你说，为国争光的机会来了，哎，你别走啊！”马教练沉浸在自己的梦想中，没注意刘彦直已经溜出了室内体育场的大门，他赶紧去追，可是怎么也追不上全国短跑冠军啊，瞬间刘彦直就没影了。

    马教练急的直跳脚，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贝怎么能白白放走，他打电话给同事，给朋友，告诉他们自己发现了能拿奥运金牌的好苗子，可是他说干了嘴也没人信他。

    刘彦直回到必胜客，母亲已经吃完了饭，打包了食物站在门口等他，娘俩坐公交车去家具市场，买了便宜的床和桌椅沙发，路上又买了菜和肉，回家炒菜做饭，其乐融融。

    母亲问他：“旺儿啊，你在公司干什么，工资这么高？”

    此时刘彦直已经从公司发给他的邮件里查到了自己的工资明细，他的基本工资只有五千元，剩下的一千多是训练津贴，一万元的大头是出勤补贴，也就是说，自己穿越一天的酬劳是一万元。

    “妈，我醒过来之后体质就不同于常人了，他们给我高工资也很正常，以后还会更多哩，只是我可能没太多时间陪您了。”刘彦直说。

    母亲笑道：“你忙你的，单位的事情重要，我没事，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

    ……

    隔了两日，到了领取新户口簿和身份证的时间，刘彦直去派出所领证，可是发下来的只有新的户口簿，而且上面没有刘彦直的名字。

    “还有一个身份证呢？”刘彦直问户籍警。

    “这个叫刘彦直的人已经销户了。”户籍警说。

    “销户？啥意思？”刘彦直一头雾水。

    “就是死亡了，下一位。”户籍警毫不客气，不再搭理他。

    刘彦直刚想理论，忽然明白过来，这大概是组织做的手脚，避免自己被孟山公司盯上，“刘彦直”这个人已经人间蒸发，不复存在了。

    三天假期结束，刘彦直回到了训练中心，这次他要接受全面的身体机能测试。

    测试包括短跑，跳远、耐力、肺活量等，刘彦直穿着短衣短裤和跑鞋，当着雷猛的面跑出了一百米九秒二四的成绩。

    紧跟着他又跑了一万米，成绩是二十六分四十八秒，同样破了世界纪录。

    长跑之后的心率监测是每分钟六十二次，证明他的心脏相当强大。

    “你简直就是超人。”雷猛感概道，“如果把你送到奥运赛场上，能为国家拿一大摞金牌。”

    刘彦直笑笑，他一点也不吃惊。

    雷猛带他来到拳击台，丢给他一副拳套：“来，咱俩练练。”

    刘彦直戴上了护具和拳击手套，模仿着电视上拳击运动员的样子闪转腾挪，呼呼出拳，倒也有模有样。

    雷猛不是拳击运动员出身，他学的是一招必杀，出手相当之重，曾经在境外秘密作战中徒手杀死五名****，他眯起眼睛，紧盯着刘彦直的动作，忽然虚晃一招，右拳直击对方太阳穴。

    刘彦直一偏头，居然躲过去了。

    雷猛紧跟着第二招又使了出来，可是没碰触到刘彦直，自己的身体就腾空飞了起来，撞在拳击台的栏杆上，差点翻下去。

    他甚至没看清刘彦直用的是手还是脚，就被打飞了。

    和这样的对手同台完全是找虐，雷猛咽下喉头涌起的腥甜，摆手道：“不打了。”

    监控室内，党爱国独自一人欣赏着拳台上的决斗，端起一杯红酒冲屏幕上神气活现的刘彦直举了举，嘴角浮起笑意。

    刘彦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冲摄像头比出V形手势。

    他当然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这本来就是一次全面测试，自己表现的越强，就越受重视，工资就会越高，母亲生活的就会越好。

    一系列测试做下来，雷猛给出了综合评定，刘彦直的体质相当于世界冠军级运动员水平，也就是说，他集短跑长跑举重拳击游泳运动员于一身，是地球上身体素质最强的人，没有之一。

    “这纯粹是个怪胎。”雷猛冷汗直冒，刘彦直身上尚有五个淡淡的圆圈状痕迹，那是前几天中枪的伤疤，寻常人中五发子弹就算不死也要躺半年，他倒好，没几天就活蹦乱跳了，这样的人如果克隆个十万八万的当特种兵用，那什么雪豹狼牙统统都得靠边站。

    刘彦直躺进了螺旋CT机里，工作人员从头到脚对他进行扫描，也提取了组织样本和血清，可是以安太财团的医学能力，检测不出刘彦直和常人有任何明显的不同之处，他的血液带氧能力高，他的细胞更活跃，他的免疫能力很强，肌肉纤维能集聚更多更强的力量，他的内脏也非常的健康，总之，他就是一个完美的人类，并不是怪胎。

    看着化验报告，党爱国扼腕兴叹：“可惜了，只能大材小用了。”

    刘彦直取消了所有的体能训练，专注于技术性培训，雷猛一对一教他，主要是枪械武器的使用，包括世界各国现役武器，以及已经不多见的退役老枪。

    靶场内，身穿数码迷彩服的刘彦直怀抱一只造型古拙的苏联造波波沙冲锋枪，左手托着笨重的71发弹鼓，右手扣动扳机，一道道火舌喷出，准确命中每一个突然跳出来的人形标靶。

    电脑显示所有标靶都被击中，这并不稀奇，刘彦直用M4卡宾枪可以打出更好的成绩，关键在于他使用的是一支1945年造的老枪，而且波波沙素以精度差著称，全靠喷射弹雨覆盖射击取胜，能用波波沙打出这种精度的人，称之为枪神也不过分。

    刘彦直换了一身打扮出来，牛仔帽，坎肩，领巾，腰部斜挎着子弹转带，一柄1860陆军款柯尔特左轮枪插在枪套里，他要熟悉各种武器的使用，自然少不了用黑色火药的十九世纪经典手枪。

    雷猛站在他对面，腰间是快拔枪套和SIGp226手枪，不过装的是训练弹。

    两人几乎同时拔枪，但是刘彦直更快一筹，没等雷猛射出第一颗子弹，六发红漆弹接连打在他身上，刘彦直一手开枪一手拨动击锤，打得不亦乐乎，看着雷猛的尴尬样子，他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说声承让。

    “老子没让你！”雷猛暴跳如雷。

    忽然屋顶上的暗置音箱发出声音：“十七号，速到值班室接受任务。”

    十七号是刘彦直的代号，他头皮一紧，又要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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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穿回八十年代

﻿党爱国的书房似乎比以前更乱了，到处都是书，躺椅上是，书桌上是，地上也是，书架上更是满满当当，他的书房很大，挑高足有六米，拿书架上层的书需要用梯子。

    “喜欢看书么？随便借。”党爱国叼着烟斗，戴着夹鼻眼镜，配上衬衣和马甲，很有英伦绅士的范儿，九月初秋老虎的天气，要不是他的书房保持恒温，这么穿也挺受罪的。

    “小时候喜欢看《圣斗士星矢》，《城市猎人》，《七龙珠》。”刘彦直答道。

    党爱国尴尬地笑笑：“我小时候也喜欢车田正美，北条司和鸟山明，不过那时候在孤儿院，没钱买，只能蹭书看，也正是那时候我发下誓言，有条件的话一定买整整一屋子的书。”

    “这回穿去哪儿？危险大么？”刘彦直不喜欢闲扯，单刀直入。

    “首先，我得给你讲一下我们做这件事的意义。”党爱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开始做战前动员了，“穿越风险极大，不瞒你说，在你之前，我们牺牲了十六个志愿者，你是十七号，你成功了，因为你是特殊基因携带者，不惧穿越带来的各种副作用，所以只有你能承担这项任务。”

    刘彦直道：“是高温么，整个耐火的舱不就得了。”

    党爱国摆摆手：“没那么简单，除了高温，还有其他很多问题，比如……我们目前不能精确穿越到某个具体的年月日，当然，像昨天前天这样的时间点可以做到，为了完善我们的技术，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去八十年代营救一位卓越的物理学家，他是我的导师的导师，是中国最有前瞻性思维的物理学家。”

    刘彦直张口结舌，八十年代！一穿就是三十多年，这可和穿越到昨天不能同日而语。

    “八几年？我还能回来么？”他问道。

    党爱国正色道：“我们的专家团队不敢保证你落点的年代，只能尽量接近，至于是1981年还是1988年，这很难说，费教授1988年死于贫病交加，你落在之前的几年，都可以帮助他渡过难关，只要他不死，我国的物理研究就会上一个新台阶。”

    刘彦直不解道：“那我直接把他带来不就得了。”

    党爱国道：“把人带来没有用，我需要的是他这几十年的研究成果，以及他带出来的高材生的研究成果，我们可以穿越时间，但是时间积累起来的知识和财富，走不得捷径。”

    刘彦直还是不理解：“我回去把他救了，然后他就可以活到现在？那周围的人怎么看？突然跳出来一个老头？”

    党爱国道：“你改变了历史，基准时空的状态也会随之改变，比如你回到过去杀了当前存在的某个人，那么在基准时空里，他就是早就死了的，除了在穿越虫洞一定范围内的这些人能够和你保持相同的加速度而不被抹去记忆，其他人都随着历史的改变而改变了，一切的一切，包括环境和人。”

    刘彦直听傻了，半晌才道：“那我不如直接留在八十年代了，陪我爸妈生活。”

    党爱国潇洒一笑：“你不会的，因为基准时空里，你的母亲还在等你。”

    刘彦直说：“太复杂了，我的脑子处理不了这么高端的知识，你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好了。”

    党爱国说：“你给费教授带一笔生活费回去，一天时间，记住，晚了可就回不来了，我们的技术现在只能保证你穿越二十四小时。”

    刘彦直道：“那我的穿越补贴呢，还是一天一万。”

    党爱国无奈的摇头：“对，一万，马上到账。”

    ……

    夜间，翠微山，穿越小组正在做准备工作，刘彦直坐在车里看费教授的家庭住址，单位地址，以及八十年代近江市的城市地图，其实这些都存在他童年记忆里，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他暗下决心，在执行任务之余，一定要回家看看。

    挖掘机在地上挖坑，这总让刘彦直想到“掘墓”这个词，他不明白穿越为什么要挖坑，也不懂周围这些车辆的作用，工作人员忙碌着，将粗大的电缆拖了过来，安太财团旗下有大型热电厂和自营高压输电线，电缆就是从500KV的电塔上拉过来的。

    党爱国在给他做最后的交代：“做个符合时代特征的正常人就好，不要做出格的举动，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对历史造成影响，而这是不可逆的，人不可能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你也不能再次穿越到那个时代了，懂么？”

    刘彦直点头。

    给费教授带的东西放在一个耐火箱里，刘彦直身上穿了防火服，坑里的敷设物也进行了改善，看起来厚实耐烧。

    刘彦直躺了进去，眼睁睁看着盖子合上，他也闭上了眼睛。

    “八十年代，我来了。”他默念道。

    ……

    白光一闪，刘彦直睁开了眼睛，推开盖子，扑打着身上的火焰，这回还好，起码坑里的敷设物没化成溶液。

    现在的时间应该是黎明时分，东方破晓，一轮红日呼之欲出，远方的明代宝塔掩映在朝霞中，翠微山一片葱绿，刘彦直被秀美的景色迷住了，清澈的天空，确实是属于八十年代的。

    他打开耐火箱，取出行头换上，由于不确定落点年代，所以后勤组准备了最万无一失的服装，一套蓝色中山装，一双三接头皮鞋。

    刘彦直换上衣服，蹬上皮鞋，在腕子上戴了块上海牌17钻全钢手表，英雄钢笔插在中山装左胸的口袋里，再把一摞第三套人民币塞进了人造革包里，包上印着“上海旅游”的字样，土的要死。

    这一捆俗称大团结的十元面值人民币足有一千张，也就是一万元，在当时足够正常家庭几年的开销，刘彦直从里面抽了一些，打算留给自己家人。

    时间紧迫，他匆匆下山，来到大路上，这条路来的时候走过，不过是四车道的柏油路，现在则是碎石子铺成的县级公路。

    一辆蓝色跃进卡车远远开了过来，刘彦直很聪明，高高举起一张大团结。

    卡车停了下来，引擎轰鸣着，司机师傅看看他：“搭车的？上来吧。”

    刘彦直上了车，将钱放在仪表盘上，说自己去市里。

    司机师傅叼着烟，掌着方向盘，瞟一眼刘彦直：“你哪里人？”

    “我近江人，回家。”刘彦直简单回答，

    “哦。”司机又看了一眼他鼓鼓囊囊的人造革旅行包，继续开车。

    跃进130颠簸在碎石路面上，刘彦直越来越觉得瘆的慌，这位满脸胡茬的司机师傅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眼光似乎总在自己的上海牌手表和人造革包上打转，莫非想抢劫？可党爱国说了，一举一动都会对历史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万一打起来把司机杀了，影响了历史多不好。

    他正胡思乱想着，司机忽然伸手摸东西，大概是抄家伙吧，刘彦直警惕起来，考虑到八十年代的治安情况，他并没有携带武器，不过经雷猛训练一番，基本的杀人技巧还是掌握的。

    司机摸出来的不是把手或者螺丝刀，而是一个油腻腻的铝合金饭盒。

    “起这么早没吃饭吧，我带的饺子，吃两个吧。”司机将饭盒递过来。

    刘彦直接了饭盒，打开，果然是饺子，他拈起一个吃了，是韭菜鸡蛋馅的，论手艺比母亲差远了。

    “咋样，香吧，我媳妇包的，韭菜馅壮阳哩，这傻老娘们。”司机师傅忽然开心起来，开始唱歌：“愁啊愁，愁就白了头……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监狱的生活是多么痛苦……”

    这是八十年代流行的囚歌《愁啊愁》，迟志强原唱，民间流传甚广，大街小巷都能听到，刘彦直是七零后，自然并不陌生，他明白，落点基本年代差不多。

    翠微山距离市区只有二十公里，当然那指的是2017年的市区，1987年的近江市还小的很，卡车也可以随意进城，司机师傅把刘彦直拉到了市内，将那十元钞票丢过来，开车一溜烟跑了。

    “大哥，谢谢你的饺子。”刘彦直冲远去的卡车挥手，一回头，建于民国时期的朱雀饭店顶楼上的大钟时针正指向七点钟。

    刘彦直是从驾驶室里摆着的日历牌上看到现在是1987年的，根据资料，费教授死于1988年，也就是明年，他因为得罪了单位领导，得不到住房分配，只能住在学校楼梯间里，妻儿都离他远去，自己一个人生活，酗酒喝到胃出血，由于照顾不周，死于并发症，年仅六十岁。

    八十年代中期的江东大学，风景秀美，绿树成荫，操场上天之骄子们在跑步锻炼，花园里，有人在背诵单词，刘彦直发现自己的行头选错了，这年头的年轻人已经开始穿着牛仔裤、T恤衫，甚至有人在用双卡录音机放崔健的《一无所有》。

    刘彦直拎着人造革提包走向教工宿舍楼，他急着把钱交给费教授，然后回二轻局宿舍的家里，看这个时代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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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是穿越者

﻿教工宿舍楼是一栋建于六十年代的苏联式筒子楼，距今也有二十年历史了，红砖外墙上爬满了藤蔓，蓝色搪瓷标牌上的楼号是正确的，刘彦直走向一单元楼梯间，所谓楼梯间就是楼梯下面的一间逼仄狭窄的所在，仅仅能容身而已。

    他敲门，没人搭理，趴在门上倾听，屋里传来如雷鼾声，这个费教授是大学里的异数，很不受领导的喜欢，学生也不爱上他的课，所以更加行事张狂，大家都觉得他在文-革中受过刺激，不和他一般计较，不上班也没人管他。

    估计费教授宿醉未醒，敲不开门，总不能砸进去吧，刘彦直只好在外面等候，慢慢的，一些教工家属挎着菜篮子从早市回来了，见到费教授家门口站着一位衣冠楚楚的陌生人，都为之侧目。

    “同志，你是？”终于有一位热心大婶发问。

    “我是费教授的学生，从北京来看他。”刘彦直早有应对答案。

    “那你等着吧，日上三竿他都不一定醒，这老头子，就是个老酒鬼。”大婶拎着买来的鲜鱼上楼去了，走到二楼忽然又探头道：“要不你去找费楠吧，她上午好像没课。”

    费楠是费教授的女儿，在江东大学担任助教，已经结婚，另有住处，刘彦直打听了一番，在哲学系办公室里找到她，这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高颧骨，很刻薄的样子，乔其纱裙子下是瘦瘦的锁骨。

    “怎么称呼？”费楠态度淡淡的，拿起压力热水瓶给刘彦直倒了一杯白开水。

    “我叫何富民，是费教授的学生，正好出差到近江，就过来看看老师。”刘彦直背着早已准备好的台词，何富民确实是费教授的学生，只不过很不起眼，没人会记得起他而已。

    “谢谢您还记挂着我爸，他还醉着呢，要不您晚些再过来？”费楠看了看手表，暗示自己还有事，这就是下逐客令了。

    刘彦直心道，费教授的女儿看起来倒像是个精明角色，不如把钱给她，让她照顾费教授来的合适，老头子整天醉醺醺的，就算有了钱还是一样天天买醉，早晚还是个死。

    他拿起人造革提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摞钞票来，摆在桌子上。

    办公室里没别人，一大摞钞票就这样静静躺在铺着绿色毡子和玻璃板的写字台上，触目惊心。

    费楠吓坏了，不由自主瞟了一眼台板下的电话号码，那上面有保卫科的电话，不过电话机在系主任屋里，距离这里还有几十米远。

    她第一念头是，这些钱是赃款，总之来路不明，这个家伙也很可疑，因为这么多年来哪有什么学生看过爸爸，突然间跳出来一个，还拿出巨款，肯定另有居心。

    “这是给费教授的一点心意，你代收吧。”刘彦直说。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费楠艰难地问道，这钱足有上万吧，自己月薪才二百多块，家里正想买进口松下17寸大彩电哩，这不是雪中送炭么。

    “没什么意思，就是心意。”刘彦直说，“我感激费教授对我的教诲，才有了我今天的成绩，所以特地来谢他。”

    “您在哪个单位？”费楠两眼放光，这年头最时髦的就是中外合资的公司，这位何先生怕是就是给外国人打工的，搞不好工资都是外汇券哩。

    “我在IBM工作。”刘彦直的答案中符合费楠的预期，兴奋的不行，赶紧把钱锁进抽屉，又拿出好茶叶来：“尝尝这个，碧螺春，何……我就喊你师兄吧，别走了，也别住招待所，住家里，我让我那口子买菜去，晚上你和老爷子好好喝一杯，叙叙旧。”说着打开了落地扇，这是青岛生产的月仙牌摇头扇，刘彦直小时候家里也有一台。

    刘彦直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不适应，推说还要去工业厅办点事，这才脱身，不过中午还是要回来的，无论如何也要见费教授一面，不然没法向党爱国交代。

    时间已经八点半了，耽误了一个钟头，现在回家还来得及，1987年的街上没有出租汽车，只有那种大通道公交车，中间带转盘的，甚至汽车都很稀少，交通警察穿着白色制服指挥车辆通行，慢车道上，大量的自行车在行进。

    “这就是三十年前。”刘彦直感慨道，虽然这时候他已经十岁了，但是回忆和亲身经历毕竟不同，他宛如徜徉在历史长河中，感受着八十年代的空气，八十年代没有雾霾的蓝天白云。

    凭着记忆，刘彦直找到了父母所在的光学仪器厂，铁栅栏门上架着铁皮做的五角星，依稀留有标语痕迹，看样子是“庆祝五一劳动节”几个大字，他没进门，在附近邮政所买了个牛皮纸信封，塞上一叠钞票，信封口用免费的浆糊粘的牢牢的，写上爸爸的名字，来到工厂大门，将信封交给门卫。

    “师傅，请务必转交给他本人。”刘彦直给门卫上了一支烟，这是他刚从小铺买的牡丹牌香烟，这年头没有超市，买东西都得去小铺。

    “给刘师傅的信啊，你等等，我这就去叫他。”门卫倒也豪爽，转身就往厂区跑，一边跑一边喊：“老刘，老刘，门口有人找你。”

    光学仪器厂不大，就三个车间，门卫大嗓门响彻全厂，刘彦直的父亲穿着蓝色帆布工作服从车间里出来，嘴里还叼着烟，回应道：“喊什么喊，听见了。”

    刘彦直隔着铁栅栏门远远看到年轻的父亲，泪水忍不住滑落，他多想上前喊一声爸爸，可是他不能，他无法解释这一切，他也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

    刘师傅来到门卫室，却没看到送信人。

    “奇怪，刚才还在这儿呢。”门卫挠着头皮，“你看，他还给我一支烟哩。”

    刘师傅拿着鼓鼓囊囊的信封走了，半路上就撕开信封，露出里面的钞票来，他惊呆了，看看四周，小心翼翼的将信封藏在了工作服里。

    工厂大门对面的电线杆后，刘彦直看到父亲藏起信封，这才放心的离去，下一站，他要去找自己，找十岁时候的自己。

    他有些兴奋，因为忽然想起小时候一件事，上五年级的他最想要一套《丁丁历险记》，可是全套画书要十七元钱，这是一笔巨款，需要攒上五年的零花钱，但是突然有一天，他神奇的拥有了这套画书，后来还因为说不清来历而被父亲暴打了一顿。

    现在他终于明白《丁丁历险记》的来路了，是2017年的自己买给1987年的自己的。

    下一站，新华书店！

    三十年前的新华书店还是一座灰色的四层建筑，所有的书籍都放在玻璃柜台里，不能随意翻阅，需要请营业员把书拿出来才行。

    刘彦直站到了柜台前，豪气万丈，将两张大团结拍在柜台上。

    “给我来一套《丁丁历险记》。”

    画书七角五分一册，一共三十二册，营业员拨着算盘算了一遍，收钱找零，用牛皮纸给他包起来，外面捆上塑料绳，刘彦直把书放进提包，兴高采烈的走了。

    光荣路小学，这是刘彦直的母校，他在这里度过了六月小学生涯。

    “我的老师和同学们，你们还好么。”刘彦直默念道，走进了大门，门卫正低头看报，根本不管他。

    正值下课时段，学生们都在外面玩耍，刘彦直远远看到了自己，一个穿灯芯绒裤子的小男孩在操场上飞奔。

    事不宜迟，他走进教室，眼光私下扫描，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熟悉的铅笔盒，熟悉的课本，上面还有自己的涂鸦，他来不及多想，将牛皮纸包着的全套《丁丁历险记》塞进了位洞。

    电铃响了，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刘彦直赶紧走出教室，迎面一个孩子撞进他怀里，定睛一看，这不就是自己么！

    十岁的刘彦直根本没抬头，说了句老师对不起，就绕过去窜进了教室。

    又有人走过来，是刘彦直的班主任张老师，一个很严厉的中年妇女，她腋下夹着课本，手里拎着教鞭，这跟竹子做的教鞭，不知道让多少学生闻风丧胆，而那些孩子被痛殴的家长们只会说，老师你打得好，这孩子就欠揍！

    “张老师好。”刘彦直心惊胆战的招呼了一声，匆匆而去。

    张老师狐疑的看着这位中年男人的背影，扶了扶眼镜，问对面走来的李老师：“那人是谁啊？”

    “区教育局的吧。”李老师随口答道。

    此时刘彦直已经顺利给张老师的自行车轮胎放了气并逃出了学校，看看手表，时间有限了，他赶紧来到副食品大楼，买了两瓶淮江特曲，称了五斤猪肉脯，又买了二斤五香花生米，赶往江东大学。

    教工宿舍楼前，费楠正在等人，看到刘彦直走来，喜形于色：“何师兄你来了，走，去我家。”

    刘彦直问：“费教授呢？”

    “在我家呢。”费楠恨不得去挽刘彦直的胳膊，一路上问东问西，大都是IBM如何如何，外企待遇如何如何。

    “我们这些教书匠，都比不上卖茶叶蛋的个体户。”费楠抱怨道，“还是外企员工好，中外合资的也不错，待遇高，身份高，听说北京有些企业，发工资直接给外汇券，每月上千的都有！”

    费楠家就在大学附近的小区，三楼两室一厅的房子，两口子住一间，孩子和外婆住一间，费楠的丈夫正在厨房炒菜，只是探头打了个招呼，看得出是个老实巴交的妻管严男人。

    费教授就坐在沙发上，他是个枯瘦的老头，没精打采的，看到刘彦直拎着的淮江特曲，眼睛中才精光一闪。

    费楠进厨房帮忙了，师母依然在房间里看报，根本不出来招呼客人。

    客厅里只剩下费教授和刘彦直。

    小老头狡黠地笑：“你不是何富民，你到底是谁啊？”

    刘彦直没说话。

    “你给小楠九千块钱？”老头接着问，“这钱是谁让你捎来的，我不记得对什么人有过这么大的恩。”

    刘彦直凑了过去，低语道：“老爷子，其实我是从2017年来的，我是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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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时隔三十年的再会

﻿费教授并没有表现出惊愕，而是若有所思。

    “你是怎么超越光速的，你是怎么控制时间的？”费教授此时像变了个人一般，双眼也变得炯炯有神起来。

    “对不起，我只是执行人，怎么穿越我不懂。”刘彦直低声道，“我奉了您学生的学生的命令，穿越三十年时光来找你，就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老头儿，按照你现在的喝法，活不到明年，这些钱虽然不多，够你买点好酒了，记住，别喝假酒。”

    费教授呵呵笑了：“有意思，如果这是个恶作剧的话，也是个高成本的恶作剧，我还真不信会有人拿这么多钱来和我这样一个废人开玩笑。”

    刘彦直道：“我不开玩笑，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记着我这张脸，2017年9月，如果你还活着的话，我会去看你。”

    费教授紧紧盯着刘彦直，仿佛要把他印在脑海里。

    费楠和她系着围裙的丈夫端着盘子出来了，琳琅满目的菜肴，螃蟹，大虾，鲷鱼，还有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和早已消失的淮江牌啤酒。

    “别客气，何师兄，尝尝咱们近江的特色。”费楠老公是南方人，人瘦瘦的，很和气，他自我介绍说，在市轻工局上班。

    “师母怎么不出来一起吃？”刘彦直问道。

    “她老年痴呆症，咱们吃咱们的。”费楠说。

    这顿饭吃的很没意思，费楠总在打听外企的待遇，刘彦直的思维停留在1997年他二十岁的时候，见识并不丰富，不过忽悠1987年的费楠还不是很难，席间费教授倒是一言不发，只是一杯杯的喝酒。

    饭后，费楠老公刷碗，费楠急着回系里开会，费教授也拉着刘彦直回他的楼梯间了。

    楼梯间里果然逼仄，只有一张板床，剩下的全是书，连小桌板都是书垫起来的，其中不乏外文原版书籍。

    费教授盘腿坐在床上，示意刘彦直打开酒瓶，把五香花生米摆在桌上，爷俩对饮。

    “你从哪儿过来的？”费教授抿了一口白酒，发出咝咝的声音，拈了粒花生吃了。

    “翠微山上，一个不太固定的位置，他们挖了个坑，铺上金属膜，连接上导线，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穿越了。”刘彦直道。

    费教授做沉思状：“嗯，翠微山一直有古怪，抗战的时候，有一支国民党部队失踪在山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怀疑山里有时光虫洞，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不过依现在的技术手段，穿越还遥遥无期，小伙子，你给我讲一下，2017年是个什么样子？”

    刘彦直侃侃而谈，将他这段时间在网络上看来的各种信息一股脑的告诉了费教授，听的他时而开怀，时而皱眉。

    “未来很精彩，我应该去看看，不应该死在八十年代。”费教授幽幽道。

    整整一下午，费教授都在和刘彦直谈天说地，这个老头的知识相当渊博，细问才知道他是国民党官费留学生，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毕业，五十年代毅然回国，但是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未受重用，十年动乱时期还被打成了右派，饱受折磨，平反后依然得不到重用，加上老伴患上老年痴呆症，这才郁郁寡欢，借酒浇愁。

    不知不觉，一瓶淮江特曲喝完了，老头依然精神奕奕，刘彦直却不胜酒力睡了过去，等他醒来，已经是寂静的深夜了。

    刘彦直一骨碌爬起来，看看手表：“不好，我要迟到了！穿越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我必须赶回翠微山。”

    费教授道：“不慌，还有好几个小时，我现在就送你去。”

    刘彦直说：“不要你送，借给我一辆自行车就行。”

    费教授说：“我不去，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呢？”

    刘彦直想了想，答应了。

    两人出了教工宿舍楼，外面黑灯瞎火，不见行人，费教授让刘彦直稍等片刻，只身进了自行车棚，不一会儿推出一辆26自行车来，还是斜梁的。

    “你的自行车？”刘彦直问。

    “借的。”老头狡黠一笑，骗腿上车：“我带你。”

    刘彦直上了座位，费教授骑着自行车，行驶在静静的校园里，远处不知道谁的口琴声传来，更添夜色妩媚。

    1987年的城市街头，寂寥无比，宽敞的马路上只有夜归的工人，望着童年记忆中的大楼和梧桐树，刘彦直的记忆开始变得混沌，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1987年，还是2017年，亦或是成为植物人的1997年。

    费教授毕竟老了，体力不支，骑到城外就换刘彦直，一老一少紧赶慢赶，终于来到翠微山下，山高路陡，夜色黯淡，刘彦直索性弃了自行车，背费教授步行上山，爷俩爬了四十分钟，抵达山顶，这儿人迹罕至，土坑依旧在，坑里的金属保护层也在。

    “老爷子，我去了，你好好活着，等着我。”刘彦直躺进了坑里。

    “走好，年轻人，我会等着你的，咱们还剩一瓶酒呢。”费教授远远坐着，老人在月色下开始唱歌，是一首忧伤的英文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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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光一闪，土坑没了，连同里面的金属保护层一起消失，土地平整，上面野花烂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刘彦直睁开眼，又是党爱国那张脸。

    “成功了么？”他急切的问道。

    “天亮去费教授家看看，我答应过他，要去陪他喝剩下的那瓶酒。”刘彦直爬出土坑，换下烧焦的中山装。

    党爱国等不到天亮了，他立刻给留守研究中心的部下打电话。

    “小王，费教授是哪一年去世的？”

    “费教授还健在啊。”小王迷迷糊糊的回答，“他老人家身体还行，没听说住院。”

    党爱国挂了电话，冲刘彦直竖起大拇指。

    “穿越津贴。”刘彦直说。

    “马上到账。”党爱国笑道。

    ……

    上午，刘彦直拎着两瓶五粮液，二斤五香花生，站在了江东大学高职楼前，保安询问他找谁，他说我找费教授，保安狐疑的看了看他，拿起电话通知了楼上住户，然后说：“你上去吧。”

    历史发生了改变，应该在1988年死去的费教授并没有死，而是脱胎换骨痛改前非，不但戒了酒，还搬去女儿家照顾老伴，渐渐也开始上课，他的课风趣幽默，博得很多学生的喜爱，九十年代，新来的校领导慧眼识才，开始重用老费，让他带研究生，主攻宇宙物理学，如今中国物理学界的大拿，有很多是出自费教授门下，其中就包括党爱国的导师。

    费教授已经九十高龄，从不见客，今天是破例，所以楼下保安很惊讶，他不知道的是，来的是费教授多年前的老友。

    刘彦直站到了门前，深吸一口气，对他来说，时间只过去了几个小时，但是对屋里的人来说，已经整整三十个春秋，他担心过度的激动会影响老人的健康，但是三十年前的承诺，他不能爽约。

    门开了，是一个花甲老妇，戴着老花眼镜，抬头看刘彦直，摇摇头，回头道：“爸，你的客人。”

    “是费楠大姐吧。”刘彦直笑道，“咱们见过的。”

    已经六十岁的费楠看看他，在记忆里搜索不到此人的印象，含糊道：“哦，你们聊吧。”

    费教授坐在客厅角落的轮椅上，腿上铺着毯子，脸上遍布老人斑，头发也只剩下纯白的几绺，本来呆滞无神的眼睛，看到来客后顿时有了神采。

    “你终于来了。”老人艰难地说道。

    “我答应过你的，三十年后再见。”刘彦直鼻子有些酸，时光对他来说只过了一夜，对费教授来说却是沧海桑田。

    Shouldauldacquaintancebeforg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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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三十年前一样，一曲《友谊地久天长》响起，老人中气不足，唱的很吃力，刘彦直忍着泪水，和他一起哼唱：“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欢笑

    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

    唱完了歌，费教授兴奋起来，喊道：“小楠，拿我柜子里的酒，那瓶三十年的淮江特曲来。”

    费楠在阳台晾衣服没听到，才六岁的曾孙女跑了出来，帮太爷爷拿出了那瓶陈年佳酿。

    刘彦直拿出五香花生米，摆在费教授面前的小桌板上，拧开了三十年前的淮江特曲。

    “老费，整一盅。”刘彦直给他满上了酒杯。

    放了三十年的瓷瓶白酒，早就跑味了，如同白水一般寡淡，但是费教授喝的很开心，他没牙了，吃不动五香花生米，用枯槁的手捏给曾孙女：“小萌，吃花生。”

    小女孩瞪着天真的大眼睛问：“太爷爷，他就是你说的那个老朋友么？”

    费教授说：“对，他就是太爷爷说的时光穿越者。”

    小女孩歪着头说：“什么是时光穿越者？”

    费教授说：“他们可以跨越时空，改变历史，扭转乾坤，拯救人类……他们是和时间赛跑的人。”

    费楠走了过来，见老爹给孙女花生米说，忍不住责备：“爸，我说多少次了，不要给孩子东西吃，您手脏，花生米也容易噎着她。”

    费教授对刘彦直道：“看看，我这个女儿和三十年前没什么改变，还是这个臭脾气，不孝顺！”

    费楠发现老爹面前居然摆着酒杯，顿时色变：“爸，您不是戒了三十年了么，怎么今儿又喝上了？”

    她迁怒于刘彦直，下了逐客令：“我父亲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见客，请你走吧。”

    刘彦直起身告辞，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老人家身体情况确实也不是很好，再叨扰下去没什么意义。

    费教授说：“小楠，推我下去，我送送客人。”

    费楠大惊：“爸，您疯了么！”她有理由诧异，即便是中央领导来探望父亲，也没听说亲自送下楼的道理。

    无奈父亲坚持，费楠也只好从命，推着轮椅从电梯下楼，一直把刘彦直送到楼前的草坪。

    “小楠，我和小萌在这儿晒会太阳，你替我送客。”费教授微笑着冲刘彦直挥手告别。

    费楠老大的不开心，送刘彦直到小区路上，问他：“你究竟是什么人？”

    刘彦直说：“大姐，我就想知道一件事，那九千块钱，你最后是怎么花的？”然后丢下满脸惊愕的费楠走了。

    当费楠失魂落魄回来的时候，小萌喊道：“奶奶奶奶，太爷爷睡着了。”

    费楠上前观察，父亲坐在阳光下，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已经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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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取经

﻿近江市第一殡仪馆，中国物理学界的泰山北斗费玉茗教授的追悼会再次召开，秋雨绵绵，廊下一片黑压压的雨伞，来自社会各界的人士为费教授送行，其中就有刘彦直。

    他默默地站在雨中，鼓鼓囊囊的兜里揣着一瓶白酒，等待漫长的追悼会结束。

    追悼会冗长，江东大学给予费教授极高的葬礼规格，领导讲话缅怀，亲朋友好瞻仰遗容，刘彦直和费教授非亲非故，属于社会人士，只能站得远远的等仪式结束，遗体火化入土，再去老友墓前和他喝一杯酒。

    忽然，有人拉扯刘彦直的袖子，低头看去，是个戴黑纱的小女孩，他认出这是费教授的曾外孙女小萌。

    “叔叔，你是穿越者么？”小萌问他。

    “你知道穿越者是什么？”刘彦直蹲下来扶着小萌反问。

    “我知道，太爷爷说，你们是和时间赛跑的人。”小萌很认真地说道。

    “你太爷爷也是和时间赛跑的人，他跑赢了三十年。”刘彦直说，“想听听我和你太爷爷的故事么？”

    “嗯！”小萌用力的点点头。

    刘彦直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殡仪馆黄色的琉璃瓦，越过高高的焚化炉烟囱，越过苍翠的山峰，仿佛看到了那个没有雾霾的年代。

    忽然手里一空，原来小萌被人拉走了，小萝莉挣扎着要听故事，保姆强行将她拖走，远处站着个年轻女人，看样子是小萌的母亲，还用警惕的目光瞪了刘彦直一眼。

    ……

    安太医学研究中心会议室，几名专家齐聚一堂，分析代号L个体案，党还山列席听取大家的意见。

    有人提出，L这样的基因突变和他长达二十年的沉睡极有关系，根据相关资料记载，历史上有不少人在脑部受到重创后因祸得福，刺激了大脑开发，诸如突然掌握多门外语，或者成为数学天才，绘画天才能，而L则是激发了新陈代谢和运动神经方面的开发。

    “他现在已经成为全能运动员或者超级士兵。”一位遗传学专家说，“人类对于自身的认识还很肤浅，而我们掌握的技术还不能将他的DNA用于造福人类，我们能做的只有给他找多些配偶，生一大堆孩子来改善国人的基因。”

    一阵笑声，党还山也笑了，轻轻道：“孟山有这种技术吧？”

    专家说：“孟山公司专注于转基因研究多年，他们拥有世界上最强的科学家团队，有最丰富的样本资源，我相信他们已经拥有了这种技术，如果L落到他们手里，不出三年就能用于军事领域，改造出成批的反应迅速体能超强的士兵。”

    党还山话锋一转：“塞缪尔.福克斯还是项目负责人么？”

    专家手持遥控器按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一个外国人的照片，格子衬衣花白头发，玳瑁眼镜后面是极具穿透力的眼神。

    “福克斯已经是副总裁了，他在行政方面的能力不是特强，但是他本人就是研究基因学科的世界级专家，可以说项目组是围着他转圈的，他是不折不扣的核心人物，就如同乔布斯对于苹果那样。”

    党还山若有所思，目光在福克斯的照片上聚焦，正是这个人把人类和地球带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

    训练中心，刘彦直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他赤着的脊背上绑着沙袋，每一次跃起，手掌都离开地面在头顶击掌，这种高难度的俯卧撑就算是体能充沛的运动员也做不了多少，而身旁查数的雷猛已经不厌其烦的数到了798。

    “这货就是个铁人。”这是雷猛对刘彦直的评价，这小子体能远超常人，浑身上下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他曾经以铁人三项标准进行过测试，除了游泳因为姿势不够标准而拖累了成绩之外，长跑和自行车都能达到世界级水平。

    刘彦直继续做着俯卧撑，他对这种单调的体能项目乐此不疲，看这样子不做满1000是不罢休了。

    忽然中心主任走了进来，雷猛站起来大喝一声：“立正！”

    刘彦直不理不睬，继续挥汗如雨的做运动。

    主任笑眯眯地说：“小刘，别练了，你另有任务。”

    刘彦直这才爬起来，拿毛巾擦汗，伸手去拿衣服。

    主任说：“不用换装，你跟我来。”

    刘彦直跟着主任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办公区域，小会议室的门已经打开，里面黑漆漆的，主任似乎有些尴尬，说：“小刘，让王医生和你说吧。”

    一个穿白大褂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将一个玻璃器皿递给刘彦直，公事公办的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冲主任点点头。

    主任说：“条件有限，小刘你就将就些，配合一下吧。”说着将他推进了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的投影屏幕上开始播放岛国爱情动作片，刘彦直手拿着玻璃器皿，气的脸通红，再三忍耐之下，还是一脚踹开门，将玻璃器皿丢在主任怀里，扬长而去。

    主任喊道：“你回来，这是任务。”

    “你妈逼的任务。”刘彦直头也不回。

    可视电话里，训练中心主任向党爱国汇报了此事，党爱国哭笑不得：“你们啊，做事一点也不注意方式方法，彦直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性子耿直纯良，你要注意策略。”

    主任说：“教授，我懂了。”

    ……

    训练中心食堂采取的是自助餐模式，菜式堪比五星级酒店，刘彦直守着一堆牛肉大快朵颐，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主任正和雷猛窃窃私语。

    雷猛脸上露出笑意：“主任，你当真？”

    “废话，这是任务。”主任义正言辞道，“必须完成，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雷猛说：“我勉为其难吧。”

    饭后，雷猛找到刘彦直，揽着他的肩膀说：“小刘，咱俩挺对脾气的，中心这么多学员，我最欣赏你，正巧今天我有假，我请你喝酒，你要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刘彦直不明所以：“喝酒，好啊。”

    雷猛笑了：“六点半门口见。”

    傍晚六点半，雷猛开着他的牧马人在训练中心门口等到了刘彦直，两人驱车直奔市区，找了一家家常菜馆，雷猛熟门熟路，点了八个菜，一箱啤酒，但是开吃的时候却忽然一拍脑袋道：“糟了，忘了你不能喝酒，这是中心的纪律，就算到了外面也不能不遵守，给你来点饮料吧。”

    刘彦直对喝酒的兴趣其实不大，只要有的吃就行，他每天的训练强度极大，饭量顶的上三个壮汉，喝不喝酒倒在其次，雷猛点的都是纯肉的硬菜，分量十足，吃起来十分过瘾。

    雷猛一边喝酒一边似笑非笑看着刘彦直，时而忍不住嘿嘿笑两声。

    “教官，你笑什么？”刘彦直停下筷子问道。

    “没事，回头我带你潇洒一下。”雷猛说。

    酒足饭饱，醉醺醺的雷猛去结账，让服务员开了安太集团训练中心抬头的**，叼着烟出来，拿出手机安排了一个代驾，载着自己和刘彦直来到一家隐藏在风景区深处的私人会所。

    会所停车场里，全是顶级豪车，雷猛打发了代驾，带着刘彦直进了大门，穿着拖地长裙的迎宾小姐早已接到指示，在前面带路，领他们俩来到了一处露天温泉。

    “雷哥请客，尽情的玩吧。”雷猛冲刘彦直挤眉弄眼，自己进了一间包房。

    刘彦直手足无措，一只纤纤素手扶住了他，是个千娇百媚的妹子，清顺挂面一般顺滑的黑发，楚楚可怜的神情，加上一袭白衣，简直就是校园里的清纯学妹。

    “先生，这边请。”学妹拉着刘彦直进了一处隔间，鹅卵石垒成的温泉泳池，旁边是按摩床，灯光都是粉色的，衬托着漫天星光，让人意乱情迷。

    “怎么称呼你？”学妹问道。

    “我姓刘。”刘彦直方寸大乱，如坐针毡，他没接触过这种场合，不懂得怎么应对，想找雷猛，可是上哪儿找去，清纯学妹让他血脉贲张，却又心惊胆战，脑海中一个声音在回响，这是不对的！这是犯罪！

    “刘哥哥，我帮你脱吧。”学妹要动手帮刘彦直脱衣服，他敏捷的退了回去，严词拒绝：“我该走了。”说完转身就走，不带一丝迟疑。

    等雷猛心满意足的从包间里出来，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他换上衣服，到处去找刘彦直，最后才停车场找到了他。

    “兄弟，怎么样，还行吧。”雷猛洋洋得意道，“这可是近江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走吧，不早了。”刘彦直面无表情地说道。

    雷猛酒劲下去了，驾车带着刘彦直回了训练中心，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就被主任叫到了办公室，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

    “花多少钱无所谓，那是集团自己的会所，可是你得把事儿半成啊，你狗日的只顾自己爽了，任务呢？任务呢？”主任的手指都快戳到雷猛鼻尖了，也不怪他发飙，昨晚提取“种马”**的任务再次失败，对他的升迁是有致命影响的。

    雷猛无言以对，挺直腰杆接受训斥。

    主任训了半天也觉得无趣，打发他滚蛋，打通了党爱国的电话。

    “教授，对不起，我没有完成任务。”

    党爱国对此倒是并不吃惊，他说：“彦直是个好孩子，看来我们要找个他喜欢的人才行了。”

    此刻，刘彦直正坐在跑道边，深情地看着手机屏保里甄悦英姿飒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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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最浪漫的事

﻿刘彦直看的入神，完全没留意屋顶上的摄像头正将焦距聚拢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甄悦的照片被放大，存入电脑，随着键盘的敲击，她的档案出现在屏幕上，女，二十六岁，身高一米七四，党员，近江市消防支队蕴山大队二中队指导员，武警学院消防系毕业，江东大学硕士研究生在读，军人家庭出身，曾荣获三等功一次。

    资料被传到党爱国的手机上，他不禁哑然失笑：“咱们的彦直同学品味挺高的，好吧，那我就做一回月下老人吧。”

    消防大队办公室，甄悦连打几个喷嚏，抽纸巾擦鼻涕，抱怨道：“谁又惦记我。”

    ……

    刘彦直的体能训练被全面叫停，他的体能已经达到自身极致，不需要再在这方面浪费时间和精力了，取而代之的是综合素质培训，中心安排了三名教师言传身教，教育他各种社会常识，作为一个昏睡了二十年的教育程度很低的城市底层青年，刘彦直要补的课太多了，在他心目中，最拉风的打扮还是白袜子黑皮鞋，宽松的休闲西装配肥大的萝卜裤，爱听的歌也是早期的四大天王为主，还强烈要求给他理一个郭富城发型，令工作人员哭笑不得。

    训练中心钟主任毅然决定，临时加开美学课，争取将刘彦直低俗的品味向上拉升一点点，事实证明他的努力完全白费，放在刘彦直案头的《百年孤独》，《海边的卡夫卡》，《麦田守望者》这类名著，他看都不看，闲暇时光就知道用手机看网络小说，下载电影，还不看欧洲文艺片，只看好莱坞商业大片，把钟主任气的，差点把中心的wifi给掐了。

    不过在另一项训练上，刘彦直表现的很突出，他只用了半小时就将一辆手动挡桑塔纳开的娴熟无比，甚至能在弯道上耍出甩尾漂移这种高难度动作，据负责培训的拉力赛教练说，这小子简直是塞纳再世，舒马赫重生。

    刘彦直用了一天时间，学会了驾驶所有车型，不管是偏三轮摩托还是带挂车的重型卡车或大客车，亦或是叉车、挖掘机都能顺利上手，虽然还不算很熟练，但通过车管所考试拿证不成问题。

    此刻他还不知道，他的终身大事正在被一帮抠脚大汉讨论研究，党爱国把撮合刘彦直和甄悦的事儿托付给了钟主任，钟主任搞不懂党教授是开玩笑还是当真的，索性当成真的来办，他又找了雷猛等几个教练商议，这帮老爷们干别的事还行，搞浪漫邂逅极其的不靠谱，他们研究了半天，决定采取经典的见义勇为、英雄救美的桥段。

    行动代号“最浪漫的事”，投入资金两万元，出动人员车辆若干，钟主任作为行动总指挥，雷猛为现场总协调。

    刘彦直结束了训练，意犹未尽，雷猛让他洗个澡换上便装，进市区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刘彦直问。

    “我把地址发到你的手机上，回头会安排一辆车给你，你必须在十九点半赶到，把这个东西交给一个穿黑衣服的人。”雷猛将一个牛皮纸大信封递过来，煞有介事道，“这虽然是一次很小的任务，但却是对你的考验，注意任何突然情况，并且妥善处理，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刘彦直意识到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严肃无比的重复道：“记住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回宿舍换了便装，来到值班室取了车钥匙，训练中心的停车场上有很多公务车，基本上是高档越野车为主，刘彦直拿着钥匙却找不到车，他想了想，按下钥匙遥控器上的按钮，不远处的车棚下发出滴滴的声音，过去一看，是一辆落满灰尘的电动自行车。

    刘彦直愣了足足半分钟，就开这玩意进城去啊，这多丢人啊，自己又不是不会开汽车，他转身去值班室，人家一句话就把他顶回来了，你有驾照么？

    好在这辆青石高科早期产品质量比较过硬，后勤科也没间断过充电，电池续航力足够他骑行到市区，得亏他骑得是电动车，下班高峰期市区路段拥堵严重，如果开车的话铁定堵在路上。

    七点二十五分，刘彦直赶到了距离目的地还有五百米的地方，高楼大厦林立让他分不清位置，拿出手机来查看地图，正巧旁边也停了辆电动车，一个快递小哥正在讲电话：“对，我马上到，大门口见。”

    与此同时，住在附近小区的甄悦吃完了晚饭，陪奶奶下楼遛弯，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这是老人家雷打不动的习惯。

    刘彦直的目的地附近停了辆旅行车，雷猛的朋友牵着一头藏獒等在车里，时不时看看手机上的消息，他在等现场总指挥的命令，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可怜这头藏獒，原本是某位朋友花了大几万从青海买来的，后来发现血统不纯，性子又愚钝粗野，经常咬人，本想一顿火锅炖了，恰好摊上行动，不如留给刘彦直乱拳打死的好。

    在他们的完美计划里，当甄悦和奶奶遛弯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时间是七点半，藏獒挣脱绳索奔向无辜路人，恰好刘彦直出现，奋不顾身，一顿老拳将藏獒打死，赢得美人心。

    甄悦和奶奶出小区了，负责盯梢的人在微信群里发了消息，大家都兴奋起来，摩拳擦掌。

    刘彦直骑着电动车抵达了目的地，这是中银大厦的正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横穿马路的地下通道就在不远处。

    一个黑衣女子从大厦里匆匆出来，招呼刘彦直：“这里。”

    刘彦直下了车，快步上前将大信封递过去，黑衣女问：“不用签收？”

    “不用了。”刘彦直说。

    “谢谢。”黑衣女子拿着信封转身回去了。

    刘彦直有些纳闷，这个任务过于简单了，是不是漏了些什么？

    距离他二十米远的旅行车里，藏獒已经按捺不住，嗷嗷嚎叫什么，正好两名巡逻特警路过，听到叫声走过去敲敲车窗，示意司机拿出证件。

    司机降下车窗，尴尬地笑：“警官，有什么问题？”

    特警看到了车厢里的藏獒，皱眉道：“闹市区严禁烈性犬出入，不要让狗下车，不然后果自负。”

    “知道了。”司机说，擦了擦汗，看来行动要临时变动了。

    此时甄悦和奶奶才走到过街地下通道的入口，以往这里总有个流浪歌手在此“驻唱”，照例甄悦是要在他的吉他盒子里放上两枚硬币的，不过几天歌手换了人，是个穿白衬衣和破洞牛仔裤的男子，靠在墙上，抱着吉他，嗓音低沉，很投入的唱着一首忧伤的英文老歌。

    甄悦不由自主的驻足，她喜欢音乐，也会弹吉他，这男子的声线很迷人，唱功更是一流，沦落到如此境地真是可惜。

    慢慢的，流浪歌手周围聚起一圈人来，大部分都是女生，歌手依然心无旁骛的弹着，唱着，直到一曲终了，掌声响起，才抬起头来，忧郁而又带点痞气的眼神，唏嘘的胡茬，英挺的鼻梁，光洁的额头，让人心醉又感觉似曾相识。

    甄悦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弯腰放进了吉他盒子。

    流浪歌手似乎震惊了一下，立刻以眼神和微笑表达了感谢。

    周围群众也纷纷慷慨解囊，吉他盒子里瞬间洒满了零钱，流浪歌手将吉他递给了角落里它真正的主人，和那位衣衫褴褛的歌手握了握手，潇洒离开，他身后几名男女迅速跟上，看那副紧张兮兮的表情，应该是男子的助理之类角色。

    人群小小的骚动，有一个女生尖声道：“姬宇乾！”

    甄悦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这个“流浪歌手”是未来科技的总裁，中国IT界的黑马，名满天下的年轻富豪，亿万富翁外加大众情人姬宇乾啊！

    她臊的满脸通红，人家身价上百亿，自己还打赏了一百元，想想都不好意思。

    “他真的很帅，心地也善良。”年轻的消防女警官不禁想入非非起来，可是迅速又打消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小悦，喜欢这男孩子么？”奶奶问道。

    “奶奶，瞎说什么呢，他可不是什么男孩子，人家是上市公司总裁好不好。”甄悦一跺脚，娇嗔道。

    “好好好，是总裁，奶奶就问你喜欢么？”奶奶故意逗宝贝孙女。

    甄悦想了想说：“当然喜欢啦，不过是对偶像的那种喜欢，这样完美的男人，只能存在于梦想里。”

    忽然外面一声炸雷惊天动地，紧接着暴雨如注，甄悦和奶奶被困在了地下通道中，今天的饭后百步走怕是要打折了。

    ……

    刘彦直也被困在了中银大厦门口，他怕电动车淋湿了，硬是把车扛到了台阶上，和避雨的行人们站在一起，看外面天地间连成一线的倾盆暴雨.

    黑衣女子从大厦出来，左顾右盼，看到了人群中的刘彦直，冲他招手：“快递小哥，你送错了文件了，跟我上楼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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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快递小哥

﻿刘彦直敏锐地意识到，他的任务才刚开始，他冷眼观察周围，附近都是普通市民打扮的人，大雨滂沱，视线受阻，到处白茫茫一片，雨声震耳，危机四伏，杀气弥漫。

    中银大厦是一座高档写字楼，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大堂里依然灯火通明，黑衣女子在前面走，头也不回，她个子不算高，但很匀称苗条，黑色低腰长裤和真丝黑色衬衣彰显职业女性的干练，不过此刻刘彦直惦记的不是女子的翘臀，而是她腿上有没有绑着飞刀。

    这是一次任务，搞不好要徒手杀人，刘彦直的手心变得湿漉漉的，他在出汗，虽然他见过血杀过人，但那是在十万火急的关头，属于激情杀人，像这种出任务的杀戮，他还需要过自己的心理关。

    电梯到了，黑衣女子先进去，刘彦直也迈步进去，电梯门缓缓合拢，忽然有人高喊一声：“等等！”

    女子按住开门键，两个男子快步走来，说声谢谢进了电梯，很自然的分立门两侧，也不说话，瞟了刘彦直一眼，按了楼层键。

    刘彦直慢慢缩到角落里，肌肉紧绷起来，如果猜得没错，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八楼到了，两个男子先下去了，刘彦直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过于紧张了。

    黑衣女子一直在玩手机，头也没抬过。

    十六楼到了，黑衣女子径直出电梯，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寂静无声，走廊里静悄悄的，两边的门都是紧闭的，刘彦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随时准备出手。

    黑衣女子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回头对刘彦直道：“稍等。”然后从包里掏钥匙，找了半天也没翻到，她急坏了，汗从挺直的鼻梁的滴落，黑框眼镜不时滑下，恰好手机又响了，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这扇门好像是用密码锁的。”刘彦直忍不住提醒道。

    黑衣女子刚回完短信，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啊，用密码的，瞧我这记性。”说着去按密码键盘，手却停在上面不动了。

    “她搞什么鬼？”刘彦直左右看看，警惕起来。

    “糟糕，密码又忘了。”女子说，打开手机备忘录，看了一眼，这才输入密码将门打开，匆匆而入。

    刘彦直没进门，只是瞥了一眼，屋里布置的很简单，看不出是什么从事什么业务的公司。

    黑衣女子拿了牛皮纸信封出来递给刘彦直：“不好意思，咱俩都搞错了，这个是你的，拿回去吧。”

    刘彦直点点头，等门关上才往回走，他看了看已经开启的信封，里面是一张交通银行的现金支票，数额不大，五千元而已，看印鉴和抬头，是一家企业开给心理诊所的咨询费。

    “不对头。”刘彦直想，再看信封，虽然很像，但并不是自己拿来的那个，肯定是黑衣女子又搞错了，此时他已经走到了电梯口，又转身折回去，果不其然，黑衣女子拿着另一个信封快步走来，见他未曾离开，心中大定，笑道：“不好意思又搞错了，这个才是你的。”

    刘彦直和她交换了信封，确认这个才是自己带来的，黑衣女子也查看了支票，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电梯到了，两人走了进去，按了“1”，各自靠着电梯壁站着，有些尴尬。

    “你是哪家快递公司的？”黑衣女子问。

    “我不是……”刘彦直话没说完，电梯里的照明设施瞬间黯淡了一下，然后这整个箱体顿了顿，停下了，但是门并未打开。

    电梯故障了。

    黑衣女子将控制面板上的键全都按了一遍，然后按紧急呼叫键，没人应答，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根本找不到信号。

    “你的手机有信号么？”她问。

    按理说高档写字楼的电梯里应该覆盖手机信号的，但是很不凑巧，刘彦直的手机一样信号极差，完全没办法拨打求救电话，就算能打通，他也不会打，因为这是一次任务。

    黑衣女子说：“快递小哥，你呼救吧，要不咱俩都出不去。”

    刘彦直仔细观察电梯里的情况，天花板上有摄像头，但是监控室里明显没人，或者摄像头本身就是坏的，电梯门紧紧关闭，对于弱女子来说就是铜墙铁壁，对他来说，就仅仅是一扇门而已。

    他开始发力扒门，黑衣女子目瞪口呆。

    还真被他扒开了，两扇不锈钢电梯门缓缓打开，黑衣女子欢天喜地往外走，可是外面却是一堵黑漆漆的水泥墙。

    “糟了，这是设备层。”黑衣女子说，“麻烦了麻烦了，怎么这么凑巧。”

    刘彦直说：“设备层为什么把电梯门堵上？”

    “这是十三层……而且以前出过不干净的东西，死过人，所以物业把门封上了，只留防火梯上下。”黑衣女子做沉思状。

    刘彦直沉默了，他无言以对。

    黑衣女子举起手机到处找信号，竟然真被她找到了，虽然很微弱，赶紧给朋友打电话求援，虽然时断时续，好歹把警讯报出去了，接下来只需要等人救援就可以了。

    “快递小哥，怎么称呼你？”黑衣女子递上湿纸巾，让刘彦直擦拭因为拆电梯弄的满手污迹。

    “我不是送快递的，我姓刘，刘彦直。”

    “哦，刘彦直，这个名字蛮有古意的。”黑衣女子伸出手，刘彦直迟疑了一下，和她握手。

    “关璐，叫我关医生好了。”黑衣女子的手柔软温暖。

    “你好。”刘彦直点点头，此刻他已经明白过来，这不是什么任务，而是乌龙，关璐也不是目标，而是一个阴差阳错拿错快递的普通人。

    等待救援的时间里，两人坐在电梯里闲聊起来。

    “真是阴差阳错，另一个快递小哥给我送一份文件，约在前门，可他跑到后门去了，我在前门遇到了你，看你的打扮还以为是快递员呢，真是不好意思。”关璐咯咯笑起来。

    “是挺凑巧，我要把东西交给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所以我也认错了。”刘彦直说。

    “那你还是送快递的啊。”关璐笑着说。

    刘彦直挠挠头：“就算是吧，替人家跑腿。”

    闲扯了一阵，物业人员赶到，他们也没有维修电梯的技术，只是通过内线电话安慰他们说没有危险，再坚持一会，修电梯的技术人员赶到就好了。

    可是电梯维修人员远在城市的另一端，交通被暴雨阻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到，电梯里没有了空调冷气，变得异常燥热，关璐把上衣脱了，露出里面修身小衬衫，75C的尺寸让刘彦直不敢直视，眼光躲躲闪闪，话也不会说了。

    “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来玩吧。”关璐说。

    刘彦直小心脏砰砰跳：“什么？”

    “打游戏，看谁过的关多。”关璐从包里拿出了iPAD，调出了TOM猫里的小游戏，“打泡泡你会吧？”

    两个小时后，当电梯维修员赶到的时候，刘彦直已经赤膊上阵了，他玩斗地主把钱都输给关璐还不算，把衣服也输了，维修员再来晚一会，裤子都保不住。

    电梯故障解除，两人下到一楼，外面漆黑一片，雨还在下，关璐得意洋洋，将T恤和一叠钞票递给刘彦直：“这个就算了，钱也还给你。”

    “愿赌服输。”刘彦直坚辞不受，只拿了衣服。

    “那好，以后有心理问题可以来找我，免费给你咨询。”关璐冲嫣然一笑，“再见啦。”

    刘彦直转身出门，刚到大门口，就听到身后关璐在喊：“快递小哥，谢谢你。”

    刘彦直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故作潇洒状走出大门，四下看去，不禁傻眼。

    “我操，我电动车哪去了？”

    他的电动车不翼而飞，问保安，保安冷漠地摇头，说他们不负责保管非客户的非机动车辆。

    没办法，刘彦直只好步行回去，雨一直下，打湿了他的衣服，两道光柱划破夜空，淅淅沥沥的雨丝清晰可见，身后一辆白色奔驰越野车驶过，驾车的是关璐，不过她没看到刘彦直，径直开了过去。

    路边绿化带里传来凄厉而又孱弱的猫叫声，刘彦直拨开灌木丛，看到地上有只淋成落汤鸡的小奶猫在瑟瑟发抖，伸手把它捞了出来，才发现小猫咪的后腿有伤，是只天生畸形的小可怜。

    大路上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霓虹闪烁，各色车灯穿透雨雾穿梭来往毫不停留，小猫的惨叫声被淹没在雨声车声中，刘彦直抱着这只小动物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想将它藏在了衣服下，继续前行。

    一辆车停在了他身边，车窗降下，是关璐，她在等红灯的时候看到了后视镜中的刘彦直，又绕了回来。

    “快递小哥，上车。”

    刘彦直将猫掏了出来，从车窗捧了进去：“刚才捡的，挺可怜的，我没办法养，你能帮帮忙么？”

    关璐迟疑了一下，探身过来接了猫，抚摸着湿漉漉的皮毛哄道：“Kitty乖啊，不怕，安全了。”

    小猫蜷缩着身子，大概感受到了车内的温暖气息，竟然真的不叫了。

    “你住哪儿，我送你。”关璐说。

    “谢了，我自己走。”刘彦直退后两步，挥手致意，目送关璐的奔驰车离开。

    五十米外，雷猛用长焦相机拍下了奔驰车的车牌号码，嘀咕道：“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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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训练日

﻿刘彦直是乘雷猛的车回的训练中心，关于任务的事情谁也没提，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奔驰车主的资料很快查到，档案发到了党爱国的手机上，他看了两眼，挑眉道：“乖乖，哈佛医学院分子遗传学硕士，彦直尽给咱们出难题啊，这个比甄悦还难泡十倍。”

    他决定终止计划，本来就是脑子一热的决策，想提取刘彦直的精-液有更多更直接的办法，帮他找个老婆只是顺带着成人之美而已。

    忽然党爱国意识到了什么，打开电脑，翻墙上了谷歌，输入了一些关键词开始搜索，忙乎一番后陷入沉思，根据搜索来的资料，他的第六感是正确的，梅丽莎.关，也就是关璐曾经是塞缪尔.福克斯教授的学生。

    他兴奋的直搓手，终于找到了切入点，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老头子，我找到一个人……”

    ……

    林荫深处，修剪平整的草坪上摆着几把藤椅，党还山的白发梳理的一丝不苟，面容愈加消瘦，在座的除了他的儿子党爱国之外，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很有亲和力，但却毫无特征，让人无法记住。

    这人是安太财团海外部的安全主管李海平，经历复杂，人脉丰厚，这些年来海外部的建立和扩展全靠他一手张罗。

    “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早实施计划。”党还山说。

    党爱国忧虑道：“我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我们在海外的力量也不够强大，我担心……”

    党还山说：“海平，你的意见呢？”

    李海平说：“两位老总，我们海外部经营了十年，已经初具规模，在欧美十五个国家建有联络站或安全屋，和当地华人社团或者黑帮组织都有联系管道，我们的工作重点还是美国，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如果让我去筹划一次恐怖活动，或者窃取高度机密，恐怕有难度，但是只是处理掉一个人的话，我和我的团队有信心。”

    党还山的手指磕击着藤椅的扶手，这是一双老人的手，保养的不错，但是仔细看，会发现掌心有一个圆形的伤痕，似乎是子弹穿过留下的印迹。

    “小子，搏一次，我决定了。”党还山说。

    党爱国沉默了一会，终于吐口：“好吧，要做就一劳永逸的做了，不光要让福克斯消失，还要炸掉孟山公司，海平，你有把握么？”

    李海平面露难色：“这需要时间，您知道，美国反恐压力很大，搞到爆炸物的渠道是有，但是很容易被FBI或者国土安全局盯上。”

    党还山一锤定音：“只杀人，不炸房子，福克斯一死，所有一切土崩瓦解。海平，你需要什么支援？”

    李海平仔细考虑了一分钟，说：“需要一笔经费，以及可以接近目标的人。”

    ……

    中银大厦，1606房间，没挂牌子，这是一家私人心理诊所，关博士开业已经两个月了，除了朋友介绍的几单生意，门可罗雀，每天最主要的事情就是端着一杯咖啡坐在窗口发呆。

    门铃响了，关璐心说今天没有预约啊，难不成是口口相传，终于有病人主动登门了么？古语云，酒香不怕巷子深，诚不我欺啊。

    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个人，大热天西装革履的，看起来就像商务人士，他们拿出名片来双手呈上，果不其然，是安太财团的人力资源部主管和他的助理。

    主管道明来意，想和关博士签一份合同，为基地的员工提供心理咨询与辅导，每周去一次即可，薪酬按月结算，每月三万元。

    “我们的员工压力很大，很多人需要心理辅导，听朋友介绍了关博士，就慕名而来了，没有提前预约，唐突了。”主管这样说。

    “没关系，这种不速之客越多越好。”关璐开心极了，给客人倒咖啡喝，角落里，瘸腿小猫喵喵的叫着。

    主管很客气，和关璐闲聊：“听说关博士是哈佛医学院毕业的，那可是世界顶尖的学府啊，您是心理学博士？”

    关璐很不好意思：“其实我不是念心理学的，我是分子遗传学科，严格来说，我是一个科学家。”

    主管和助理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钦佩之色，到底是高智商的学霸啊，科学家客串心理医生，三万块，花的不冤。

    关璐和安太财团的合作关系就这样在融洽的气氛中确立了，合同签订，支票到账，关博士开始第一次出诊。

    下周一，关璐驾车来到安太财团位于市中心的办公楼。

    首位病人是公司的女性中层，三十出头的年纪，大龄剩女，最近刚被男朋友甩了，情绪很不稳定，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诊室设在小会议室，剩女进去和关璐谈了两个钟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完全变了样子，精气神仿佛回来了，见到闺蜜就猛赞心理医生的厉害：“那个关医生懂得可多了，会看面相手相，会解梦，还是星座专家，对了，她还带了塔罗牌呢，绝对profession！”

    这话传到了领导耳朵里，也都赞叹有加，果然是留美的博士，独具一格，不同凡响。

    只有党爱国知道真相，关璐没有上过心理学课程，只是念过几本书而已，属于跨界执业，不过她的这套独创的诊疗法倒也效果十足，尤其对女性客户而言。

    党爱国借这个机会接近关璐，目的当然是塞缪尔.福克斯……

    ……

    训练中心，刘彦直正和几个伙伴斗地主，自从上回把钱输给关璐之后，他就苦练斗地主技术，现在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了，至少在训练中心内。

    “八号，十四号，十七号！”雷猛高喊道。

    “到！”刘彦直跳了起来，将赢来的钱塞进口袋。

    “换衣服到停车场集合，记着规矩，别乱说话。”雷猛倒背着手走了，军靴咔咔响。

    同时被选中去做特训的还有另外两个队员，都是队伍里的佼佼者，他们换上陆军的数码迷彩服，但是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志，来到停车场等候，一辆武警牌照的越野车将他们拉到了郊外的射击场。

    这里是省武警总队的射击训练场，有宽敞的户外靶场，平时来训练的大都是武警的反恐部队、机动部队等，偶尔也会有地方上的人来过枪瘾，当然前提是有过硬的熟人在部队里。

    党还山有好多义子，其中一个就是武警总队的副参谋长，这次训练就是他安排的。

    三名穿陆军迷彩服的枪手进入了靶场阵位，每人面前有一支新型5.8口径的狙击步枪，这是重庆建设集团出品的精确射击武器，旋转后拉枪机，特制5.8毫米狙击弹，性能超过部队原先装备的79和85式狙击步枪，也比同样使用5.8毫米弹药的88狙击步枪要优秀一些。

    恰巧几个反恐中队的战士路过，见到有人打靶，不由停下来观看。

    刘彦直动作麻利的装上弹匣，拉枪栓装弹，金属枪栓制作精良细致，行程润滑流畅，一颗小巧玲珑的铜壳子弹推入枪膛，透过瞄准镜，五百米外的一枚鸡蛋赫然在目。

    瞄准镜上的十字叉住了鸡蛋，刘彦直的手很稳，眼很准，他慢慢根据风速和风向调整着瞄准镜，这些都是教练说过几百遍的要点，早已铭记于心。

    几个反恐队员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枪响了，瞄准镜里的鸡蛋瞬间爆裂，刘彦直默默收枪。

    反恐队员们都傻眼了，这种成绩，他们只能在三百米射程内做到，这位神秘人士大概是陆军的人吧，不过陆军有自己的靶场，为什么会到武警的地盘上显摆？

    一架QBU10式军用12.7毫米狙击步枪放到了刘彦直面前，副参谋长亲自给他讲解枪械使用注意事项，国内搞不到巴雷特，只好借了反恐中队唯一的一架大口径狙击步枪来练习。

    人形靶立在一千米外，肉眼基本看不见了，望远镜才能看到一个人形。

    “不要紧张，放松呼吸。”副参谋长说，“稳住，稳住。”

    刘彦直没操作过这种枪，还不熟悉，第一发打偏了，靶子附近升腾起一股烟雾，反恐队员们发出一阵轻笑。

    根据弹着点可以修正弹道，刘彦直慢慢调整着瞄准镜。

    “不要有压力，你可以的。”副参谋长安慰道，这小子枪法一流，要不是义父的人，他都想特招进来当兵。

    刘彦直屏住呼吸，盯着瞄准镜，反恐队员们也都静下来，看他的第二发成绩，能击中一千米外的人形靶，可以称得上神枪手了。

    枪手慢慢扣下扳机，一瞬间子弹出膛，火药气体从枪口制退器两侧喷出，但是巨大的后坐力还是通过枪托传递到刘彦直肩膀上，狙击专用弹的初速是八百二十五米，过了一秒多，瞄准镜里才溅起一团烟尘。

    子弹远远落在靶子后面五百米处，反恐队员们发出一阵哄笑。

    副参谋长端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吼道：“小王，你骑摩托过去看看。”

    通信员小王跨上军绿色的嘉陵摩托车，一溜烟的奔过去，在第二次弹着点附近捡了个什么东西，又风风火火开了过来。

    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丢在了地上，已经被12.7毫米子弹炸的面目全非，但是从灰色皮毛和形体上分析，应该是只野兔。

    大家都不说话了，能在1500米距离上击中兔子大小的目标，这样的选手到底是进国家射击队呢？还是进总参特种部队呢？这个问题困扰着在场所有人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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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紧急出动

﻿国产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由于工艺和材料的原因，比巴雷特之类先进武器的精度还有不小的差距，在一千米距离上最小散布圆直径七十厘米，而兔子再大也就是几十厘米的身长，能准确命中，说明枪校的好，更说明射手技艺精湛。

    刘彦直大出风头，八号和十四号也不甘示弱，他俩一个是射击运动员出身，一个是退役的陆军狙击手，论枪法也都是一等一的，不过比起刘彦直这种奇葩来，还是稍逊风骚。

    总之，这三个穿陆军迷彩服的家伙把在场的武警反恐队员给震了，搞得副参谋长也很没面子，只好瞎说八道，说他们是国家秘密机关选拔来培训的人员，单纯的武警战士们严肃地点头，深信不疑。

    副参谋长对雷猛半开玩笑道：“老雷，这小伙子不错，要不你让给我吧。”

    雷猛说：“想要他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这可是老板的宝贝，谁也别想要，想都别想。”

    副参谋长也只是说说而已，他看看时间，说进行下一个环节吧。

    下一个环节是CQB模拟作战，副参谋长调了一个班的武警和他们三个人对练，使用的是彩弹枪，就跟玩儿一样，半个钟头后，除了刘彦直之外，所有人都中弹退出了战场，武警们被打得跟梅花鹿一样，八号和十四号身上的红斑点也不少，唯有刘彦直，只是袖子上有一个红点。

    雷猛说：“以后这样的训练要经常搞，增进军地双方的团结，军爱民，民拥军嘛。”

    说着一摆手，工作人员将慰问品搬了过来，生鲜食品，各种饮料，还有一张数额很丰厚的支票，副参谋长代表支队收下了地方群众的一片心意，表示晚上别走了，一起吃顿饭。

    “饭就不吃了。”雷猛也是部队出来的，知道副参谋长打得什么主意，真留下吃饭，这几个人非被灌趴下不可。

    回去的路上，八号问雷猛：“教练，咱们练这些，能派上用场么？”

    雷猛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指不定哪天就上阵了。”

    ……

    塞缪尔.福克斯和他相恋多年的女友经过二十年的爱情长跑，终于决定结婚，这是一场盛大的世纪婚礼，福克斯教授的亲朋好友故交学生们都收到了电子请柬，其中也包括教授的爱徒，梅丽莎.关。

    关璐亲自跑了一趟，面见党爱国，此时他们已经见过几次面，喝过咖啡，算是朋友了。

    “党教授，真不好意思，我要请几天假，美国那边，我老师的婚礼，不参加不行的。”关璐说。

    党爱国笑道：“没问题，经过关博士的心理疏导，我们的员工都干劲十足了，你尽管去，回头我给财务部说一声，就不扣你的工资了。”

    关璐说：“太感谢了，我下个月就回来，不耽误工作。”

    党爱国说：“对了，我听你说过，你的老师是著名的福克斯教授，孟山公司转基因项目的副总裁，我有个朋友想从事这个行业，关博士能不能引见一下？”

    关璐面露难色：“婚礼是私人场合，恐怕不太合适，你知道，美国人不喜欢把工作带进生活。”

    党爱国说：“冒昧了，那以后再说吧。”

    关璐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到美国之后，你把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尽量帮他引见，我的同学里搞转基因研究的很多，资源相当丰富。”

    党爱国很高兴：“那就太感谢你了，关博士。”

    关璐走后，党爱国给李海平打了越洋电话，问他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外面的人不可靠，用的是咱们自己培养的人，器材都就位了，就等情报了。”李海平说话尽量避免关键词，这个貌不惊人的汉子以前曾是光明日报驻外记者，据说隐蔽身份是中联部的特工，做事滴水不漏，很有分寸。

    “很好，博士抵达之后，你去见她，争取进入婚礼现场，如果你的人失手，你就跟进，务必把事情解决，老头子时间不多了，明白么？”党爱国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他是不赞成这次行动的，但是不得不执行。

    李海平似乎很有信心：“没问题，就算用牙咬，我也把他咬死，回头我把具体方案发给您。”

    “注意安全，就这样吧。”党爱国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李海平的加密邮件发来了，党爱国浏览一番，不时点头。

    根据李海平的计划，采取的是远距离狙击的方式，塞缪尔.福克斯的婚礼计划严格保密，只知道时间，不知道具体位置，而关璐作为被邀请宾客，成功的解决了这个难题，到时候李海平跟随关璐混进婚礼现场，遥控指挥场外狙击手开枪，打死塞缪尔.福克斯，任务完成，万事大吉。

    在美国，长枪是很容易搞到的，李海平已经预备了一支M700民用狙击步枪，以及一名培养了数年的枪手，是合法身份的中国留学生，身体和心理素质都是一流，任务结束后立刻前往墨西哥，然后返回中国。

    在此一举了，党爱国坐到了摇椅上，点燃了烟斗，他总觉得哪里有一丝不对劲。

    ……

    关璐预定了美联航的机票，从上海飞洛杉矶，为了参加教授的婚礼，她还特地跑去苏州买了件小礼服，塞在行李箱里带去美国，坐在浦东机场国际航站楼里，女博士想入非非，幻想在婚礼上遇到一个温文尔雅的帅哥，说不定能把自己的个人问题给解决了呢。

    “知道那么多星座、血型、属相知识，却依然搞不定自己的终身大事。”关璐自言自语道。

    与此同时，党爱国突然接到李海平的电话。

    “有突发情况，狙击手一个小时前在车祸中遇难了。”李海平很焦灼，“我在医院处理后事，这是一次意外，但我们没有狙击手了，其他人干不来，国内能不能临时派人过来，最好派两个，确保万一。”

    党爱国眉头紧皱，自己的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不过还有挽救的余地，训练中心有一整队训练有素的精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该他们上场了。

    李海平说：“我建议来个双保险，派一名身手好的，直接进入婚礼现场，如果狙击手不能完成任务，他就一击格杀，只是想安全脱身很困难，怕是有去无回。”

    党爱国立刻想到了刘彦直，只有他具备这种能力，但是美国不比中国，他的知识水平还停留下1997年，不会说英语，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下，能不能发挥出战斗力还是个问题。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刘彦直是孟山公司梦寐以求的猎物，派他去狙杀塞缪尔.福克斯，这不是肉包子打狗么，万一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世界毁灭的进度条会加快很多。

    党爱国陷入苦苦思索中，最终他决定把问题上交给老爷子。

    姜还是老的辣，党还山说：“L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或许这是上苍为了挽救世人送给我们的礼物。”

    “我明白了。”党爱国说。

    ……

    清晨，刘彦直从噩梦中醒来，大汗淋漓，全身上下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他翻身起来，喝了口水，惊魂未定，在梦里他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绝望的飘荡，远处出现鲨鱼的鱼鳍……

    蜂鸣器响了，红灯闪烁，这是紧急集合的信号。

    刘彦直用最短时间穿上衣服来到训练场，同时到场的还有八号和十四号，他们三个人是队伍中的佼佼者。

    西装革履的雷猛倒背着手踱了过来：“你们三个给我听清楚！组织训练你们这么久，终于要派上用场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想退出的，站出来。”

    刘彦直瞅瞅两位同伴，那俩人都是一脸坚毅，纹丝不动。

    雷猛很满意：“很好，这次任务的危险性较高，如果不能回来，你们的家人会得到丰厚的抚恤，如果能安全回来，我保证你们下半生过上富豪的生活。”

    刘彦直心里嘀咕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组织”蛊惑人心，靠的不是世界末日的谣言，而是丰厚的酬金吧。

    “跟我走。”雷猛转身向外走，西装被他健硕的肩膀撑得快要裂开了的感觉。

    外面停着一辆丰田考斯特，除了司机，还有一位温文尔雅的英文教师，给他们临阵磨枪，教他们进海关的时候怎么回答应对，以及一些简单的实用口语。

    去机场的路上全在学英语，时间仓促，能学到多少只能看个人能力了，这是一处直升机场，一架白色涂装的贝尔直升机已经等待在这里了，见到考斯特，旋翼开始缓缓旋转。

    雷猛将三个登机箱依次递给他们，自己也拿了一个，弯腰走向直升机，三人跟在后面鱼贯登机，直升机拔地而起，飞向东方。

    在直升机上，雷猛拿出三本不同颜色的护照发给他们，八号是中国护照，十四号是香港护照，刘彦直使用的是一本绿色封面的台湾护照，持照人叫刘锦荣，照片和刘彦直很接近。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美国。”雷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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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境外任务

﻿大家面面相觑，第一次出任务就跑这么远，大洋彼岸的美国是多么遥远的存在，跑到别人地头杀人放火，这样好么？

    不过对于他们而言，兴奋大过于恐惧，远跨重洋去执行秘密任务，是每一个热血男青年的最终梦想，更何况他们是抱着最崇高的目的——拯救人类。

    直升机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由雷猛带队的四人团昂首阔步进了航站楼，安太上海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在航空公司的柜台旁等候了，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买的是经济舱机票，持护照办理了行李托运后，过边检，进入候机大厅。

    所有过程一切顺利，四个人登上了美国航空的波音777班机，下一站，洛杉矶。

    飞越太平洋的旅途是漫长枯燥的，引擎轰鸣，噪音不止，座位狭窄，坐的很不舒服，雷猛是这次任务的队长，但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完全没底。

    雷猛是海军陆战旅的士官长，军事技能没得说，但毕竟没参加过实战，手上没沾过血，更没在异国他乡执行过任务，那些传奇经历只是吹嘘而以，而且安太财团只是一家企业，而非国家秘密机关，能动用的都是民用资源，如果在美出了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了看三名部下，八号是省射击队的运动员，曾经拿过省运会的气步枪亚军，黄金期已经过去，退役后被安太吸纳，成为组织的一员，他的枪法一流，心理素质过硬，但只是小队里最弱的一个。

    十四号是陆军某集团军特种大队出身，能熟悉使用各种枪械，格斗散打也不错，曾经在夜市烧烤摊上一个打八个，因此吃了官司差点判刑，是党爱国派人把他捞了出来，从此成为组织的精兵强将之一。

    雷猛和十四号同为军人出身，很有共同语言，如果没有十七号这个奇葩，那么十四号是队伍里最强的，现在只能屈居第二了。

    刘彦直是个奇葩，雷猛已经见惯不惊他的“超能力”，这家伙综合素质太优秀了，唯一的缺点是经验不足，上面交代过，这次任务，十七号才是中坚。

    任务成功之后，奖金是丰厚的，到时候就可以退休了，娶个漂亮的女大学生，买个复式大房子，再生个胖小子……雷猛浮想联翩，被十四号打断了思绪。

    “老大，你去过美国么？”十四号问道，眼神闪着兴奋的火花。

    “唔……”雷猛信口开河起来，“执行境外作战任务的时候来过北美洲，绝密，你懂得，我不便多说。”

    十四号心领神会，点点头，翘起大拇指：“老大，国之利刃！”

    雷猛矜持的一笑，道：“休息一会吧，保持旺盛斗志。”

    一旁，刘彦直正津津有味看着面前小屏幕里的英文原版电影，耳朵里带着耳塞。

    “不带字幕他也看得懂？”十四号揶揄道。

    “他就是看看画面。”八号笑道，其实大家关系很融洽，经常互相开玩笑，刘彦直也没当回事，自嘲道：“我靠猜的。”

    看了三部电影，吃了两顿飞机餐，终于飞越了浩瀚的太平洋，抵达了美洲大陆，航班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旅客们下了飞机，成群结队走向移民局窗口。

    小队成员们都是第一次到美国，纷纷拿出手机拍照，雷猛不屑道：“这有什么好拍的，没意思。”

    十四号吹捧道：“老大经常来美国当然不稀罕，我们可是第一次啊，对了老大，待会移民官问话应该怎么回答啊。”

    雷猛说：“这我没经验，上次我来的时候是坐潜艇登陆的，没经过海关移民局。”

    八号和十四号都露出钦佩无比的神情。

    人群在慢慢向前移动，在洛杉矶入关的旅客绝大多数都是亚洲人，中国人又占了很大的比例，排了一个钟头，耐心都快磨没了，终于轮到他们了。

    雷猛示意大家分开走，装作互相不认识的样子。

    刘彦直走向柜台，拿出他的台湾护照，移民局官员盯着他看了几眼，用英语问了几个问题，刘彦直按照预案对答如流，很快放行。

    八号是十四号也顺利通关，但是雷猛却被扣下了，两名警察将他带走，他没有反抗，也没有争辩，灰头土脸的跟着警察走了。

    三名队员傻眼了，想打电话通知上级，可是机场里手机没有信号，刘彦直想了想，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美元钞票来，走向自动售货机，买了一罐饮料，找了几枚硬币，来到公用电话前，投入硬币，拨通了紧急联系人的号码。

    小队在美国的联系人是李海平，此时他正在机场外等候，接到电话后进来找到了三人。

    “不好意思来晚了，洛杉矶也堵车。”李海平一擦汗一边伸出手，和三名队员握手，“我是李海平，驻外人员，叫我老李吧。”

    刘彦直告诉他雷猛被捕，李海平并不慌乱，打了几个电话，最终联系上了雷猛，原来他的DS160表格填写的时候隐瞒了从军经历，被移民局认为不诚实，要遣返他。

    “没办法，只能遣返了。”李海平很沮丧，虽然他人脉宽广，但美国毕竟不是中国，一个电话能解决很多事情，雷猛要被遣返回中国，他无能为力。

    党爱国接到了越洋电话，得知事态不可挽回后，发出指令：“行动按计划进行，李海平负责现场指挥调度。”

    三名队员拉着行李箱，跟李海平出了机场，上了一辆别克旅行车，李海平亲自驾车，驶向市区。

    洛杉矶并不像想象的那样高楼大厦林立，而是一马平川，放眼看去都看不到三层以上的楼房。

    李海平一边开车一边给他们介绍情况：“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去海边，目标的婚礼就在海边举行，对了，任务是什么你们清楚么？”

    三人都摇头。

    李海平说：“我们的目标是孟山公司副总裁，转基因项目负责人，塞缪尔.福克斯，这个人出生于1962年，毕业于哈佛，曾任哈佛医学院教授，后来进入孟山公司任职，从事转基因工程，在他的手中产生了很多怪胎和超级病毒，他就是毁灭世界的元凶。”

    三人都不说话。

    “现在你们归我指挥，我们四个人，是拯救世界的最后希望。”李海平面色凝重起来，“我们都是微不足道的普通人，但是命运把责任赋予到我们肩上，我希望大家能同心协力，挽救我们的地球，我们的世界。”

    “尽力而为。”八号说。

    “我一切服从命令。”十四号说。

    “我也是。”刘彦直跟着说。

    李海平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刘彦直，说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你们听仔细了……”

    一小时后，李海平驾车抵达目的地，这是一栋洋气的小别墅，位于洛杉矶县下面的一个小城市，别墅里已经住了三名中国孕妇，原来是个月子中心。

    月子中心的老板是个小少妇，和李海平很熟，听他们的谈话，似乎这位少妇以前是国内某贪官的二奶，贪官出事，她的收入断了来源，只好利用住所办了月子中心。

    “这是我们的安全屋。”李海平说，“月子中心是很好的掩护，现在你们跟我去检查一下武器，时间有限，后天我们就要出任务。”

    地下室里储藏着早已预备好的武器弹药，一杆温彻斯特M700狙击步枪，一盒.380口径的专用子弹，两支GLOCK23手枪，各配三个装满.40空尖弹的弹匣。

    “这是你们的武器，想必都很熟悉了吧。”李海平将狙击步枪递给八号，将手枪分给八号和十四号，“抓紧时间熟悉一下。”

    “我的枪呢？”刘彦直问。

    “你不需要用枪，你负责潜入婚礼现场侦察，如果狙击手失手，你就出手干掉福克斯，利用你能找到的任何武器，必要的时候用你的双手。”李海平盯着刘彦直的眼睛说道。

    刘彦直耸耸肩，最艰巨的任务交给自己，意料之中。

    李海平又拿出无线电通讯器材，喉麦是个贴片，贴在喉咙上利用声带震颤发声，传输到隐蔽型耳机里，这种通讯装置是间谍专用的，可以通过安检。

    “每人一副，到时候及时联络，听我的指挥，不要犯错。”李海平拿出一串车钥匙递给十四号，“你负责驾驶，门口有一辆通用皮卡，是你的了。”

    十四号很兴奋：“我开车，警察绝对追不上。”

    李海平说：“洛杉矶的警察可不比国内，如果遇到警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好了，你们熟悉一下车辆和武器，饭菜就在厨房，饿了自己吃，刘彦直跟我走，我们去见一个人。”

    刘彦直跟着李海平出了别墅，上车前行，又开了半个钟头，抵达市区一家酒店，李海平拿出手机打电话：“关博士你好，对对对，我是小李，昨天给您打过电话的，我们已经到了。”

    电话打完，李海平带着刘彦直下车进了酒店，在大堂等候了五分钟，关璐下楼了，一眼就认出了刘彦直。

    “快递小哥，是你啊。”关璐惊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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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狙击婚礼

﻿刘彦直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关璐，有些手足无措。

    李海平干咳一声道：“关博士，这位刘先生，是党教授生意伙伴的公子，他们家在国内是从事转基因粮油经销的，刘先生下一步即将接管家族生意，所以想通过您接触一下这方面的朋友。”

    关璐恍然大悟：“明白了，我真的很愿意帮忙，不过……”

    手机响了，关璐说声抱歉，走到一旁去接电话，是婚礼组织者打来的，也是她的老同学之一。

    “梅丽莎，你可以带男朋友来。”

    “可是我没有男朋友。”关璐说。

    “那我不管，总之你要带男伴来，这是游戏规则，记住，带男伴，越帅越好。”对方挂了电话。

    关璐打量起刘彦直来，一米七五的身高在美国只能算中下等身材，眉宇中难掩一股土气，一身装扮也是土的掉渣，真带这种男伴，不得被同学们笑话死。

    不过自己承了安太财团的情，这点小忙都不帮，未免太说不过去吧，反正只是男伴，又不是男朋友，丢人也就一两个钟头的事儿，老子豁出去了！

    关璐下定了决心，走过来笑道：“好吧，明天我们一起出席，李先生，你确定你不参加？”

    李海平说：“我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凑热闹了，不过刘先生英文不太流利，还请关博士多多照顾。”

    事情敲定，李海平带刘彦直回到月子中心，在地下室里，他打开投影仪，在幕布上放映幻灯片，这是一处豪华庄园的俯瞰图。

    “我们的目标明天会在这里举行婚礼。”李海平按了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了塞缪尔.福克斯的照片，“这个人你们大概不陌生吧，生化危机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而我们就是结束这一切的人。”

    李海平搞到了别墅的平面图，又利用谷歌地图搜索到了最佳的狙击位置，他安排八号和十四号埋伏在别墅正对面的一个小山坡上，距离婚礼现场大约七百米，正是M700的有效射程之内。

    “回头咱们去现场看一下，踩个点，熟悉地形，明天就动手，时间紧迫，我知道你们很累，时差也没倒过来，但是必须克服。”李海平给大家鼓劲道，“加油吧，我们一定行。”

    他又对刘彦直说：“你的任务是陪关博士进入别墅，婚礼现场禁止带手机，武器更别想带进去，服务人员都是从欧洲请来的，我们根本无法通过其他途径混进去，只能依靠你了，你进去之后，随时报告现场情况，为狙击手指引目标，明白么？”

    刘彦直点点头。

    李海平扶着他的肩膀说：“如果狙击成功，你就正常脱身，如果一击不中，就看你的了，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尽量要解决目标，当然，你逃生的机会很小，现场会有至少二十名带枪的安保人员，所以，我也不勉强你。”

    刘彦直说：“我会尽力。”

    李海平直视他的眼睛，点点头：“OK，我们去现场看看。”

    四人驾车来到了婚礼举行地点附近，这是一处靠近大海的庄园，风景如画，空气清新，很多地方挂着牌子标明是私人领地，非请莫入。

    在狙击阵位上，八号用望远镜观察了六百米外的庄园，白色的城堡，蓝色的游泳池，绿色的网球场，端的是一处豪宅。

    “风速有些大。”八号看了看天，“对射击有影响，我想试试枪。”

    李海平说：“没问题，我带你们去一个隐蔽的地方。”

    就这样马不停蹄的忙到深夜，一遍又一遍的研究和制定预案，八号把狙击枪拆了又装上，像是在呵护心爱的玩具，十四号也不停把玩着手枪，似乎有些紧张。

    楼上有人喊，李海平上去一趟，拿了套礼服下来，这是给刘彦直预备的行头，参加婚礼不穿的派头点是对主人的不尊重。

    刘彦直试穿了衣服，很合身。

    “好了，差不多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李海平说，“你们三个就睡在地下室，这儿有睡袋，条件简陋，抱歉了。”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说：“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说完匆匆上楼。

    刘彦直想上洗手间，也跟着上去，就听到李海平在用英文和人对话，巴拉巴拉一通说。

    ……

    清晨，还在时差困扰中的三位杀手起床洗漱，吃了早饭，再次检查枪械和通讯工具，一切准备就绪后，八号和十四号奔赴狙击阵地，李海平送刘彦直去酒店和关璐碰头。

    关璐见到洋装穿在身的刘彦直，不禁眼前一亮：“人靠衣装马靠鞍，快递小哥你好帅啊。”

    刘彦直不好意思地笑笑：“where，where.”

    关璐捂着嘴乐：“你还挺幽默的。”

    李海平见他们挺融洽，更加放心，借故先走了。

    关璐今天打扮的也很正式，她租了一辆敞篷的红色野马跑车。

    “你会开车么？”关璐问。

    “我没有驾照。”刘彦直据实以告，他连身份证都没有，更别说驾照了。

    关璐只好自己开，她走的是海边公路，一边是蔚蓝的太平洋，一边是绿草如茵的美洲大陆，蓝天白云，心旷神怡，刘彦直却怀着一颗赴死的心。

    他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今天，因为亲身经历过穿越，所以他对党爱国的话深信不疑，也坚定无比，如果八号一击不中，他会接手杀掉福克斯，拯救地球。

    “你好像不大开心。”关璐说，“老实说，我不大相信你是什么富二代，因为你的气质根本不像。”

    “那我像什么？”刘彦直扭头问，关璐的头发被海风吹起，侧脸线条柔美，这一瞬间让他想到了007电影里的场景，如果不死的话，他要好好的享受人生，像007那样。

    “你像个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善良纯真，带点倔强。”关璐耸耸肩，“或许我猜得不对，但是你真的不像个有钱人。”

    与此同时，八号驾驶的皮卡也在公路上疾驰，忽然一辆停在路边的警车拉响警笛跟了过来，警察打手势让他们靠边停车。

    十四号紧张起来，拔出手枪上膛搁在腿上。

    “别轻举妄动。”八号很镇定，“我们没违法，可能只是例行检查。”

    十四号把枪收了起来，慢慢靠边停车，把车窗降下一格，准备好驾照和保险卡预备检查，八号也气定神闲，只要警察不打开后备箱看到那支狙击步枪就没事，不然麻烦就会很大。

    警车和他们并排停下，前后车窗同时降下，露出两张阴鸷的白人面孔，都穿着黑色的制服，佩戴着警徽。

    十四号清清嗓子，想着英文怎么说呢，忽然两个警察同时举枪，英格拉姆M10冲锋枪的射速极高，三十发弹匣转瞬打完，皮卡被打得千疮百孔，八号和十四号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死在车里，死不瞑目。

    警车呼啸而去，留下满地弹壳。

    ……

    关璐驾驶的野马跑车抵达了别墅大门，亮出了请柬，这里警卫森严，保安都穿笔挺的黑西装，戴着空气耳麦和墨镜，腋下想必藏着手枪。

    大铁门缓缓打开，汽车驶入停车场，进入婚礼现场还需要再经过一道安检。

    “请拿出手机和相机，我们会帮您保管。”保安彬彬有礼地说道。

    关璐交出来手机，先经过安检，保安用探测器扫描她全身，确定没有危险品后道谢：“谢谢，小姐，您可以进去了。”

    接下来是刘彦直，他先走过安检门，然后接受保安的扫描，一名身高一米九的黑人大汉手持探测器扫了几下，绕到他背后，悄无声息的摸出一枚针筒，扎向刘彦直的脖颈。

    刘彦直头也不回，闪电般抓住黑大汉的手，劈手夺过针筒，跃起来扎在对方脖子上，自动推进的针筒将药液注入，黑大汉捂着脖子瘫软倒下。

    另外几名保安迅速拔枪，刘彦直一把拽起黑大汉当肉盾，顺手掏出他腋下的配枪，双方近距离驳火，枪声震耳欲聋。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及之间，关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三名保安头部的脑袋被打成了血葫芦，刘彦直用来当肉盾的那个黑大汉胸前也被打的乱七八糟，露出了里面的凯夫拉防弹背心。

    保安都是穿防弹衣的，所以刘彦直只瞄准脑袋打，他枪法入神，安检处的保安被全部撂倒，但这只是开始，远处出现了雇佣兵打扮的人，一串自动步枪子弹落在了刘彦直脚下。

    “中计了，有埋伏！”刘彦直一边大喊，一边拽过傻愣愣的关璐向汽车冲去。

    耳机里没有回应，八号和十四号没回答，李海平也没回答。

    关璐简直要被刘彦直拉的从地上飞起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丢进了车里，然后一股剧烈的推背感传来，是刘彦直在驾车，这小子不是不会开车么？

    野马跑车6.0的强劲动力带他们迅速逃离现场，身后烟尘滚滚，四五辆大排量全尺寸SUV从别墅里追了出来。

    “给李海平打电话！”刘彦直喊道。

    “我手机呢？”关璐到处乱找，忽然想起手机放在安检处了。

    “算了！”刘彦直猛打方向盘过弯道，轮胎摩擦地面升起一股股蓝烟和噪音，他忽然意识到，李海平是叛徒！

    野马跑车在海边公路疾驰，头顶传来轰鸣声，一架直升机出现了。

    塞缪尔.福克斯就坐在直升机舱里，他通过对讲机下令：“我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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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恍然一梦

﻿为了这次捕猎行动，孟山公司出动了足足三百人，连塞缪尔.福克斯本人都充当了诱饵，现在猎物就在眼前，岂能放过。

    负责追击的是孟山公司安保部门的小伙子们，他们中许多人来自陆军游骑兵、海军陆战队等单位，在伊拉克或者阿富汗打过仗，杀过人见过血，与其说是公司聘用的保安，不如说是雇佣兵。

    塞缪尔.福克斯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欣赏着十几分钟前的视频，猎物，也就是刘彦直动作利落精准，不到两秒钟时间内连开三枪，枪枪不落空，而且都是击中头部，在近距离作战中，射手往往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精神紧张，能打中目标都算好的，更别说击中头部了。

    “像动作片一样精彩。”福克斯副总裁赞叹道，同时在胸口画着十字，为牺牲的三名保安人员祈祷，历史会记住他们的名字的，因为他们为人类发展史做出了贡献。

    抓到这名猎物，和军方的合同就有了希望，但这并不是塞缪尔的梦想，他的终极梦想，是一个没有疾病，没有死亡的新世界……

    坐在直升机舱里，能清楚的看到下面的追逐战，保安们仗着熟悉地形，分两头包抄，再有三分钟就能把野马跑车堵在悬崖峭壁上，猎物虽然强悍，但毕竟不是超人，在装备了绳网、麻醉枪、泰瑟枪的保安们面前，他唯有束手就擒一条路。

    刘彦直驾着野马跑车末路狂奔，跑车时而在公路上拉出一道黑色的刹车痕迹，吓得关璐花容失色，脸上惨白，忽然前面出现堵截，三辆全尺寸SUV横在路当中，至少十二个人各持武器，严阵以待。

    野马跑车急刹车停下，迅速倒车，后面追兵也即将杀到，天上还有直升机盘旋，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刘彦直一咬牙，猛打方向盘，轰着油门，将车头对准了悬崖。

    关璐惊呼：“你要干什么！”

    直升机上的塞缪尔.福克斯也失声道：“上帝！他疯了么？”

    刘彦直一踩油门，野马跑车如同一团烈火般冲下了悬崖，落进了茫茫大海。

    保安们下了车，走到悬崖边探头张望，跑车已经消失在波涛中。

    耳机里传来福克斯先生的命令：“先生们你们在等什么，快去找船，快，他死不了。”

    ……

    这是一辆敞篷跑车，所以不存在破窗而出的问题，在空中自由落体运动的时候，刘彦直就把安全带解开了，以他的体能，游几个钟头不成问题，关键在于他有一个拖累。

    关璐在入水的瞬间就昏了过去，头发在水中飘散，整个人无意识的慢慢向下沉去，刘彦直拉住她的手，迅速上浮，冲出水面，大口吸气，回头望去，悬崖上的人已经消失，但直升机还在盘旋。

    刘彦直踩着水，拍打关璐的后背，她呛了两口水，醒了过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惊恐万分，尖叫道：“救命，快救救我，我怕水！”

    溺水的人力气最大，会把救援者也拖下水，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昏她。

    “抱歉。”刘彦直说。

    “啊？”关璐没搞明白，一记手刀就砍在她脖颈上，顿时昏迷过去，刘彦直在训练期间接受过救生员培训，拖着关璐向远处游去，冲下悬崖的时候他就看清楚了，海里有一片白帆。

    那是一只小帆船，船上坐着垂钓者，远远听到呼救声，赶忙放下吊杆，开动帆船迎过去，从海里捞上来两个湿淋淋的亚洲人。

    刘彦直先将关璐推到了甲板上，然后自己爬了上来，垂钓者看到他穿着白衬衣和西装裤，腰带上还别着手枪，顿时惊呆了。

    “请送我们去港口。”刘彦直用英语说道，他并没有受过专业的英语培训，会话都是从电影里学来的，倒也是一口地道的受过教育的美国白人口音。

    垂钓者没敢说什么，驾船向最近的港口驶去，刘彦直拍打着关璐的脸，没反应，大概是溺水了，他犹豫了一秒钟，决定采取人工呼吸法，捏着关璐的鼻子嘴对嘴往里面吹气。

    吹了几口气，关璐苏醒过来，吐出一大口海水来，不停的咳嗽着，左顾右盼：“这是在哪里？”

    “船上，我们安全了。”刘彦直见她醒来，松了一口气，三下五除二拆了手枪，倒出里面的积水，又把子弹从弹匣里退出，一枚枚的擦拭着。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我不是来参加婚礼的么？”关璐尖声叫道，“你们到底搞的什么鬼！”

    “这是一个圈套。”刘彦直压着子弹慢慢说，“我的分析，婚礼是假的，一切都是设的局，李海平是叛徒，塞缪尔的目标是我，他们都上当了，主动把我送上门，这回惨了，他们说的都会实现，人类要灭绝了，他妈的。”

    关璐懵了：“你确定你精神没问题，不需要吃药？”

    刘彦直说：“我是特殊基因携带者，孟山公司从全世界搜集这样的人，用于研究基因武器，最终导致超级病毒出现，毁灭了世界，我来美国，就是要塞缪尔，拯救世界，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关璐说：“我糊涂了，等等，你说未来世界会毁灭，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刘彦直顿了一下说：“或许是有人从未来传递的信息。”

    关璐哭笑不得：“你是说有时间机器这种东西的存在？”

    刘彦直认真地说：“有，我就穿越过。”

    关璐仰面看天，蓝天白云，阳光明媚，这么美好的日子，本应该穿着小礼服斛筹交错，莺声燕语，见证温馨浪漫的爱情，对了，还有吃不完的美食和帅哥，这才是正常的今天，可事实变成了什么？子弹横飞，枪枪爆头，公路追击，坠落悬崖，这是好莱坞大片的节奏，在电影院看的惊醒动魄，真摊到自己身上就不是这么回事了，真的接受不了。

    “一定是哪儿出了问题。”关璐嘀咕道，“或者我还在酒店房间里睡觉，这只是一个噩梦。”

    垂钓者指着远方说了句什么，刘彦直望过去，远处出现了三艘摩托快艇，正分头包抄过来，还有一艘白色游艇在后面指挥，甲板上能看到拿望远镜的人。

    茫茫大海，无处可逃，刘彦直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自己落到孟山公司手里，他对关璐说：“他们不会杀你，再见了。”说着跳进了海里，再也不见踪迹了。

    摩托快艇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道白色的尾迹，艇上的大汉戴着墨镜穿着救生衣，手持自动武器，他们在附近水面搜索着，但毫无发现。

    关璐不敢动，她知道这不是梦，自己卷入了一场风波。

    忽然刘彦直从水中暴起，如同海豚跃出水面，落在双人座摩托快艇上，掀翻了后座的人，打晕了驾驶者，抢过自动步枪当即开始扫射，两外两艘摩托快艇来不及反应，被打得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子弹击中了油箱引起爆炸，海面上升起两团恐怖的橙色火球，继而是飘满水面的带着火焰的碎片和残肢。

    关璐吓得趴在了甲板上，就看到刘彦直潇洒的背起枪，驾着摩托艇飞驰而去，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浪花。

    刘彦直驾着摩托艇驶向大海深处，海风从耳畔吹过，呜呜作响，他头也不回，义无反顾，头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一串串子弹溅起水花，他摘枪还击，一个长点射打过去，直升机的尾桨冒起了黑烟，不得不掉头返航。

    不知道过了多久，摩托快艇没油了，浮萍一般漂在海上，刘彦直脱了衣服，扔了枪，跃入了大海，奋力向前游去，游去，直到太阳西沉，直到筋疲力竭，直到附近出现了黑色鲨鱼鳍。

    ……

    清晨，刘彦直从噩梦中醒来，大汗淋漓，全身上下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他翻身起来，喝了口水，惊魂未定，在梦里他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绝望的飘荡，远处出现鲨鱼的鱼鳍……

    蜂鸣器响了，红灯闪烁，这是紧急集合的信号。

    刘彦直用最短时间穿上衣服来到训练场，同时到场的还有八号和十四号，他们三个人是队伍中的佼佼者。

    西装革履的雷猛倒背着手踱了过来：“你们三个给我听清楚！组织训练你们这么久，终于要派上用场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想退出的，站出来。”

    刘彦直瞅瞅两位同伴，那俩人都是一脸坚毅，纹丝不动。

    雷猛很满意：“很好，这次任务的危险性较高，如果不能回来，你们的家人会得到丰厚的抚恤，如果能安全回来，我保证你们下半生过上富豪的生活。”

    “啪啪啪”有人在拍手，众人慢慢转身，只见党爱国走了过来。

    “立正！”雷猛高喊一声。

    “稍息，你们的士气很让我钦佩，但是我却不得不宣布，这次行动取消。”党爱国说道，“可以解散了。”

    八号和十四号回去了，刘彦直却站着不动，他冲党爱国的背影喊道：“你是三天后穿越来的么？”

    党爱国站住了，慢慢转身，满脸的不可思议：“你有记忆？这不可能，一切还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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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贡献者春夜无眠千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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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加入还是死亡

﻿刘彦直再一次从噩梦中醒来，梦境如此真实，以至于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身处现实，直到党爱国出现在他面前。

    “现在是三天以后。”党爱国说，“按照原先的进程，八号和十四号的尸体被发现，雷猛被遣返回国，李海平失联，至于你……应该是失踪在太平洋里了。”

    刘彦直说：“你穿越回出发的那天，阻止了任务，然后呢？”

    党爱国说：“这几天你是不是觉得浑浑噩噩的？时空混沌后遗症而已，不必担心，现在你已经回到基准时空了。”

    刘彦直问：“基准时空是什么意思，八号和十四号还活着么，关璐人在哪里？”

    党爱国说：“行动取消，他们俩当然活着，关璐也很好，李海平就不大好了。基准时空是个科学概念，一时半会你理解不了，有机会慢慢讲给你听。”

    刘彦直当然明白“不大好”是什么含义，李海平是叛徒内奸，他身为海外部的安全主管，每年有大量经费过手，却只有月子中心充当安全屋，也没见过其他部下，可想而知，这些经费都被他贪污了不说，还泄密给孟山公司，设局诱捕刘彦直，如果党爱国没有穿越时间的能力，胜负已成定局。

    “继续训练吧。”党爱国说，“我们还要杀塞缪尔，不过不是杀现在的他，实力差距太大，我们只能去杀年轻时候的他。”

    ……

    美国，洛杉矶，关璐从梦中醒来，大汗淋漓，一连三天她都做了同样的梦，自己和快递小哥在公路上和别人追逐枪战，坠落悬崖，惊险浪漫的如同好莱坞大片，甚至唇上还有吻过的感觉，不，那是人工呼吸留下的味道。

    关璐号称心理医生，最擅长的就是解梦，但是此刻她却无能为力，梦境太过真实，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她甚至驾车去实地考察过，一切的一切都和梦里别无二致。

    塞缪尔.福克斯教授的婚礼延期了，据说女朋友临时反悔，总之遥遥无期，从全世界赶来参加聚会的同学们纷纷反悔，关璐也准备回程了，出于礼貌，她给安太海外部的李海平打电话，感谢他的照顾。

    李海平正在月子中心算账，这些年来他靠虚假名单和账目从安太那里骗了几百万美元的经费，所谓北美深厚人脉和遍布各地的安全屋、联络人都是他虚拟出来的，眼瞅着瞒不过去，他转而投向孟山公司，把安太的机密出卖给他们，又换了个好价钱，只是最近不大顺利，精心设的局对方没上钩，搞得福克斯先生很不高兴。

    门铃响了，是李海平约的人，国内来的大学生，富二代，想托他买栋别墅，李海平业余做房产中介，专门为国内来的客户服务，收入颇丰。

    大学生带着他的朋友一起来的，小伙子的父亲据说是国内某二线城市的市委书记，家资颇丰，李海平很热情的招呼他们，亲自驾车陪他们去看房子，那是一栋六百万美元的豪宅，也只有国内来的客户买得起。

    旅行车在公路上疾驰，大学生哼唱着歌曲，忽然皱眉道：“靠边停一下，我撒泡尿。”

    李海平减速停车，刚拉起手刹，一根钢丝就绕上了他的脖子，后座上那个健硕的小子用尽全力勒紧钢丝，李海平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动了，眼球凸出，死不瞑目。

    两人将李海平装进麻袋丢进后备箱，向海边驶去，李海平身上的手机在无声的震动，屏幕上显示“关博士”来电。

    李海平的尸体被拖上一艘游艇，开到大海深处，系上铁块，一脚把麻袋踹进了海里，扑通一声，从此世界上没有这个人了。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大学生拍拍巴掌，竖起POLO衫的领子，驾着游艇回航了。

    关璐找不到李海平，只能给他写了封邮件，然后还了租来的跑车，乘机回国，她是白跑一趟，光机票和住宿就花了上万美元，这回亏大了。

    漫长的飞行，关璐回到了中国，又转乘高铁回了近江，先回家休息了几天，调整好了状态之后打算重新开始工作，但是那个怪梦依然围绕着她，百思不得其解。

    关璐驱车来到江东大学，在物理系教研室见到了党爱国，她吞吞吐吐，似乎很不好意思：“那个……其实……是这样的，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

    党教授笑容可掬：“心理医生，需要我给你解梦么？”

    关璐说：“解梦就不必了，我想验证一些事情，只有你能回答。”

    “你说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党爱国笑道，端起了茶杯，准备洗耳恭听。

    “你秘密培训了一些杀手，对吧。”关璐小心翼翼道。

    “关博士梦到我了？”党爱国很开心，“这个梦有趣，接着说。”

    关璐毫不气馁，继续道：“你们公司有一个员工，名叫刘彦直。”

    党爱国说：“安太旗下有上万员工，我还真不能做到全都认识，再说我的正职是大学教授，又不是企业经理人，这个有难度，不过我会帮你问一下。”

    关璐说：“党教授，你觉得生化危机这种电影情节，在未来有可能上演么？”

    饶是党爱国心理素质极佳，也不免有些震动了，关璐到底知道多少，是李海平告诉她的，还是塞缪尔.福克斯告诉她的，她来找自己，是敲山震虎，还是别的什么目的？

    “商业电影而已。”党爱国勉强一笑，“我当然不相信，人类是有智慧的高级动物，不会自我灭亡。”

    关璐说：“可我们不正在自我灭亡么，你看那些污染的河流，塌陷的草原，充满雾霾的天空，还有满村子的癌症病人，这些不都是人类自己造成的么。”

    党爱国说：“这个问题有些大，接着说你的梦。”

    关璐说：“我梦到和刘彦直一起被人追杀，准确的说是被福克斯教授的人追杀，我们从悬崖上坠落，他拉着我爬上一艘小船，然后又是一场激战，最后一幕是他驾着摩托艇消失在天海之间。”

    党爱国已经傻眼了，赶紧以喝茶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惊慌。

    关璐虽然是业余心理医生，但是察言观色的基本素质是具备的，她看到了党爱国的不安，追问道：“你们的目的，是为了拯救世界，对不对？”

    党爱国强笑道：“这个梦很有趣，可以拍一部电影了。”

    关璐说：“我不觉得这是一个简单的梦，李海平离奇失踪了，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党爱国说：“关博士，我建议你去正规一点的心理诊所看一下心理医生，不好意思，我还有些事情，失陪了。”

    关璐气的说不出话来，她虽然是业余心理医生，但毕竟是个学霸，智商差不到哪里去，安太给自己条件丰厚的合同，不就是为了接近塞缪尔.福克斯么，这件事彻头彻尾就是个阴谋。

    ……

    刘彦直接到了新任务，一张照片摆在他面前，照片上是关璐的笑脸。

    他的任务是绑架关璐，并且将人带到一个秘密地点。

    中银大厦地下停车场，摄像头已经停止工作，保安还浑然不觉，待在值班室里吃着盒饭，关璐从电梯里出来，伸手到包里摸索着车钥匙，按了遥控开关，来到奔驰车旁，拉开门上车，启动引擎，忽然察觉哪里不对劲，回头看去，刘彦直慢慢坐了起来。

    关璐捂住了嘴，将尖叫硬生生憋了下去。

    “你被人追杀么？”她问道，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竟然是这句话。

    “不，我是来追杀你的。”刘彦直亮出了手枪，“听我的指挥，不会伤害你。”他说话的时候不带任何表情。

    关璐丝毫无惧，她根本不怕刘彦直，索性关闭了引擎，回头问道：“你是安太财团的员工吧，你有没有这样一个怪梦，和我一起在海边公路上疾驰，开的是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然后我们掉进了大海，你救了我，我们在一艘白色的小帆船上……”

    “天上有直升机，帆船上有个钓鱼的大叔，还有三条摩托快艇。”刘彦直补充道，“天啊，你怎么知道这些？”

    关璐瞪大了眼睛：“难道这些都是真的！真正发生过的事情，你说的穿越也是真的，世界毁灭，生化危机也是真的，噩梦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是真的。”刘彦直道，“这一切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不过已经被修正过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会残留有记忆的，但是我和你一样，也记得这些事情。”

    关璐看看他手中的枪，道：“那么，你是来灭口的？”

    包里的瘸腿猫睡足了，伸了个懒腰爬了出来，它似乎认识刘彦直，爬过去舔他拿枪的手。

    刘彦直关上了保险：“我不会杀你，你是无辜的，但是你已经被卷进来了，总要有个说法才行，现在我带你去见党爱国，他知道该怎么做。”

    ……

    在安太财团的私人会所，关璐再次见到了党爱国。

    党教授说：“你知道的太多了，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亡，要么加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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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1984

﻿关璐抱着瘸腿猫，嘴角撇了撇：“是让他枪毙我么？”

    刘彦直有些尴尬，头扭向另一侧。

    党爱国轻笑：“他可不是送快递的，你没见过他杀人？”

    关璐这才后怕起来，那个噩梦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刘彦直在自己面前将三个人的脑袋打爆，眼睛都不眨一下，在海边公路上的风驰电掣更是如同疯子一般，冲下悬崖的那一刹那浮现在脑海里，她真有些怕了。

    “当然，我相信你会合作的，因为我们是正义的一方，是拯救世界的最后希望。”党爱国正色道。

    关璐说：“要我加入可以，但我有必要知道一切。”

    党爱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在摇椅里，点燃了烟斗，火柴在空中摇了几下，熄灭了，袅袅青烟升起。

    “你问吧。”

    刘彦直也收起了枪，其实他一直在困扰，如果党爱国让他向关璐开枪，他该怎么办，幸运的是现在难题不存在了。

    “首先，你们是怎么知道世界被孟山公司，或者说是被福克斯先生毁灭的？是否有人从未来穿越过来，这个人又是谁？难道是你？”关璐一连提出几个问题。

    党爱国答道：“第一个问题，你是学分子遗传学的，也知道这些年福克斯在做些什么，孟山公司的转基因产品畅销全球，我们暂且不去讨论哪些转基因的稻米和大豆，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把人类的基因重新排列组合，会产生什么怪物？”

    关璐说：“这个问题，很早以前我就听福克斯教授在课堂上讲过，他用了一个词，不是怪物，而是进化，人类的社会发展，是进化的结果，人类是上帝的选民，如果科技能做到，那就是上帝的旨意，当然，我并不赞同他的说法，所以第一个问题不存在，我问的是你们怎么知道的，请你正面回答。”

    党爱国说：“好吧，我承认，确实有人从未来穿越而来，那个人就是我，我见证了一切灾难，所以我们必须阻止它的发生，”

    关璐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没有问题了，需要我做什么，暗杀福克斯教授么？”

    党爱国说：“他已经警觉，暗杀不可能成功了，你先回去，记住保密，彦直，送关博士出去。”

    关璐说：“我会保密的，就算我告诉别人，人家也不会相信。”说完抱着瘸腿猫走了。

    刘彦直送她到大门口，关璐自己驾车走了，没让他送。

    ……

    刘彦直回来复命，党爱国示意他找个沙发坐下，又甩给他一包香烟。

    “聊聊。”党爱国说，“你说关璐为什么答应加入我们。”

    “她不想死。”刘彦直答道。

    党爱国笑了：“NO，NO，NO，这不是原因，我们也不会杀她，因为根本不需要灭口，她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刘彦直想了想说：“她是学分子遗传学的，又是福克斯的学生，她明白我们的事业是正义而伟大的，拯救世界是每个人心里的梦想，谁不想当英雄啊。”

    党爱国哈哈大笑：“没那么复杂，其实她就是好奇，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你听过吧，她加入我们，和开心理诊所是一个道理，贪玩。”

    刘彦直傻眼，无言以对。

    党爱国说：“你还不了解女人，等你谈几个对象之后就慢慢懂了。”

    刘彦直说：“其实我也有一些问题想问。”

    党爱国做了个有请的手势，又点燃了一斗烟丝。

    “为什么我们不依靠国家，依靠党和政府来做这件事。”刘彦直提出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国家的力量才是巨大的，如果国家介入，干掉福克斯就是小事一桩。”

    党爱国笑了：“彦直，你很可爱，姑且不说这种事情没有人相信，就算相信，当权者也只会把政治利益放在首位，没有人去管什么世界毁灭，病毒肆虐，天塌下来有美国人顶着呢，记住，最可靠的不是政府，是自己。”

    刘彦直道：“可是……”

    党爱国说：“三年后，超级病毒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传播，社会秩序土崩瓦解，政府、警察、军队不复存在，地球变成了丧尸的乐园，残存的人类苟延残喘，所以我们储存了大量物资，训练了大批人员，还建设了一些坚固的建筑物，就是为了防备那一天。”

    刘彦直说：“我明白了，报告政府当然可以，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对，没有什么卵用，还会把事情搞砸。”党爱国接口道，“如果真的那一幕发生，我们只能尽力自救了。”

    刘彦直黯然了，他看了全系列的《生化危机》，以及各种末世废土类电影，对世界毁灭有着清晰的认识，那就是人间地狱。

    忽然党爱国情绪高涨起来：“不要灰心嘛，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来挽回这一切。”

    刘彦直道：“不是还有三年么？”

    党爱国狡黠的一笑：“不止三年，你忘了，我们是和时间赛跑的人。”

    ……

    训练中心室**击场，关璐戴着耳罩，双手举起了一支手枪，瞄准五米外的靶子，闭上眼睛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子弹壳飞溅。

    她睁开眼睛，靶子上一个弹孔都没有，完好无损。

    雷猛怒道：“说八百遍了，开枪不要闭眼，开枪不要闭眼！”

    “好好好，我再来一遍。”关璐手忙脚乱，再次装填，她装了两颗就压不动了，可怜巴巴的看着一旁的刘彦直。

    “不许帮她！”雷猛吼道。

    关璐只好自己装子弹，往弹匣里勉强塞了五发子弹，使出吃奶的劲拉栓上膛，睁着眼睛开枪，这回成绩略强，两发子弹上靶，但都打在边缘位置。

    “算了，就这样吧，你没天分。”雷猛表示放弃。

    这次穿越任务，是刘彦直和关璐配合出击，时间锚点是2007年，那时候塞缪尔.福克斯还是一名大学教授，身边没有保镖，每天醉心于研究工作，想杀他只要在公寓门口冲他脑袋来一枪就行。

    党爱国说的很明确，二人小组中，刘彦直是驾驶员，关璐就是领航员，她负责将刘彦直带出国，指引位置和目标，杀人的事儿不需要她经手，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必要的枪械训练也是有的，如果刘彦直出了意外，她可以接手。

    行动的准备工作很充足，两个人的护照以及签证，一笔经费，包括人民币和美元。

    “记住，不要节外生枝，买了机票就去美国，干掉目标后迅速回国，依然回到翠微山上，我会接你们返回基准时空。”党爱国叮嘱道，“这回任务比较复杂，我给你们定了一个月的时间。”

    关璐举手：“如果回不来呢？”

    党爱国说：“回不来也没关系，就在2007年生活吧，把自己的人生重来一遍，会少犯很多错误。”

    关璐嘻嘻一笑：“倒也是啊。”

    党爱国说：“我开玩笑的，费玉茗教授活到了九十岁，所以我们的技术得到了提升，已经可以精准的掌控穿越和返回的时间了，放心去吧。”

    刘彦直一言不发，2007年，那时候的自己卧床已经十年了，父亲还没去世，时间充足，他打算回家一次，至少见见父亲，给家里留点生活费。

    ……

    行动的日子很快来临了，关璐带着一个巨大的航空拉杆箱出现在大家面前。

    “你带的什么？”党爱国诧异道。

    “2007年的时装啊。”关璐解释道，“如果我穿着2017年的衣服去，肯定太超前了，太招眼了，对行动会有影响的。”

    “需要带这么多件衣服么？”党爱国哭笑不得。

    “一个月呢，总得有替换衣服吧。”关璐振振有词。

    党爱国不言语了，让大家上车，车队浩浩荡荡来到翠微山，这座山已经被安太财团承包下来，山脚下拉着铁丝网，竖着禁止入内的牌子，山顶上有高压电塔，那是为了提供穿越所需能量设置的。

    还是那个坑，不过设备已经改进过了，是一个不大的金属舱，能躺两个人。

    “这就是能穿越时光的飞船？”关璐惊呼道，“这不就是个棺材么！”

    党爱国说：“这不是飞船，只是个保护罩，你俩躺进去吧。”

    关璐满肚子不高兴，但还是躺了进去，刘彦直和她并排躺下，工作人员将随身携带的物品帮他们放到合适的位置，至于关璐装满衣服的航空箱，根本没位置放。

    “我感觉像是被埋葬，他们在摆殉葬品。”关璐说，“他们不会真的把我们活埋了吧。”

    刘彦直说：“别说话，待会可能会很痛苦。”

    一切准备就绪，工作人员盖上了盖子，党爱国走到仪器前，输入指令，看了看远处车里的党还山。

    党还山点点头。

    党爱国按下按键，能量输入，整个山头弥漫着诡异的光影。

    ……

    刘彦直奋力推开了盖子，一股热气冒出，关璐跳出金属棺材，欣赏着大自然的景色，兴奋无比：“嘢！2007，我回来了！”

    “不对劲。”刘彦直打量着周边的景色，2007年的时候翠微山已经开发了，现在这副荒山野岭的样子，不像是21世纪，倒像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

    带着狐疑，两人拿着行李下山，来到山脚下，遇到一位扛着锄头的老农，草帽，对襟褂，赤脚。

    “大叔，今年是什么年？”刘彦直问，他心砰砰乱跳，生怕听到民国多少多少年，或者光绪多少年这种回答。

    “鼠年。”老农说。

    “鼠年是哪一年？”刘彦直快哭了。

    老农看了他俩一眼，转身走了。

    刘彦直和关璐继续向前走，乡间的碎石公路平坦笔直，路边一栋草房，黄泥墙壁上刷着标语“粉碎四-人-帮！”

    几个放学的小学生从身边经过，关璐拉住一个小女孩问：“今年是哪一年？”

    “八四年。”小女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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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贡献者看书呗千元章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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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刘彦直和关璐面面相觑，1984年和2007年差了整整二十三年！党爱国不是信誓旦旦说可以精确掌握穿越的时间么，怎么摆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1984年还没有我呢。”关璐慌了神，“人生地不熟的，咱们怎么办。”

    刘彦直安慰她：“大不了绕一圈回去呗。”

    关璐哭了：“要能回去我就不怕了，2007能给整成1984，回去还不知道回到哪一年呢。”

    刘彦直说：“哭也没用，先进城吧，找个地方住下，想想怎么出国。”

    通往城市的道路很漫长，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两人在铺着碎石的土路上走了半个钟头，硬是没遇到一辆机动车。

    关璐常年保持体育锻炼，身体素质还行，但是运动和跋涉是两回事，她站住不动了，说一定要坐车。

    “你去村里租一台拖拉机。”关璐说，“时间宝贵，我们耽误不起。”

    刘彦直两手一摊：“我拿什么租车？”

    “不是有经费么，人民币和美元都有。”

    刘彦直打开旅行包，里面一大摞红色百元钞票，这是1999年发行的第五套人民币，而1984年还在使用第三套人民币，最大票面10元，这一包钱等同于废纸。

    关璐撇撇嘴，在路边坐下了，忽然看到远处尘烟冲天，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212开了过来，她蹭的跳起来，站在路中央挥手大喊。

    北京吉普停了下来，司机探头质问：“干什么的！”

    “不好意思，我们是大学生，来翠微山采风迷路了，能不能捎我们一程。”关璐装的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刘彦直羞愧的低下头，博士就是博士，说谎打不打草稿，张嘴就来。

    司机不敢做主，回头说了几句，坐在后座上的人发了话，让他们上来。

    关璐示意刘彦直坐前排，她欢天喜地上了后座，北京吉普的座位上铺了竹条垫子，凉爽舒适，坐在旁边的是一位老人，白色小翻领的确良短袖衬衣，银灰色西裤，皮凉鞋，手拿折扇，腕子上一块银光闪闪的日立电子表。

    老人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着，精神矍铄，微笑着问道：“两位同学是学美术的么？”

    刘彦直不敢说话，胡扯八道方面他不如关璐。

    关璐果然不负众望，张嘴就来：“是啊，我俩是美院的，到山上采风来的，自行车让人偷了，回不去了。”

    司机插话道：“那得赶紧报案啊，自行车丢了是大事。”

    关璐生怕节外生枝，忙道：“一辆自行车而已，就不给公安机关添麻烦了。”

    司机说：“您倒是大方，可是便宜了犯罪分子了，别担心，报案不耽误事儿，你知道车上坐的是谁么？”

    老人道：“小李，又多嘴！”

    司机挨了训斥，不敢再说话。

    老人和颜悦色和关璐聊了一些美术方面的话题，关璐对答如流，毫无纰漏，路上车辆稀少，车速很快，二十分钟就抵达了市区边缘，关璐心里有数，谢绝了把他们送到美院门口的建议，在路边下车了。

    吉普车开远了，关璐还在挥手告别，感慨道：“八十年代好人多啊。”

    车里，司机问老人：“徐书记，这两人有点可疑啊。”

    正在闭目养神的老人睁开眼睛，拿过蒙着毛线套的罐头瓶，喝了一口浓茶，问道：“哦？”

    “说是美院学生，可是没拿画笔和画夹啊，丢了自行车也不报案，怎么这么有钱，不对劲。”

    老人淡淡笑了：“哪有那么多可疑，又不是阶级斗争的年代了，两个年轻人是在谈恋爱，又怕学校抓到，所以不愿声张，现在有海外关系的人多了，自行车收录机这些电器都很普遍了，就连录像机也不稀奇嘛。”

    司机说：“那是，我媳妇唠叨好多次了，想买个双卡收录机，郊游的时候提着，要多气派有多气派，可惜凭票供应，咱们省政法委的票就那么几张，轮不到啊。”

    老人笑道：“你们这些小鬼，都被资产阶级享乐思想侵蚀了。”

    ……

    刘彦直是七零后，经历过八十年代，关璐却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八十年代，1984年的近江市，蓝天白云，街道整洁，放眼望过去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一片灰色的水泥建筑，木质电线杆伫立在路边，电线上停着一排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宁静的城市，充满激情的时代。”关璐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仿佛为了映衬她的话一般，一辆解放牌卡车驶过，车上满载年轻人，在音乐伴奏下唱着欢快的歌曲。

    “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属于你，属于我，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两人漫步街头，不知向何处去，不知不觉走到最繁华的中央大街上，白色制服红领章的交通警察站在马路中央指挥交通，来往车辆都是造型中古的老爷车，有国产上海牌轿车，进口的苏联伏尔加、日本皇冠出租车，更多的是自行车和行人，八四年的近江市民打扮的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土气，花衬衫、牛仔裤，紧身T恤都有，时髦青年提着三洋牌的双卡四喇叭录音机，戴着蛤蟆镜走在大街上，震耳欲聋的歌曲响彻街头。

    “咦，好老的歌，他们听刘文正的歌呢。”关璐欣喜道。

    刘彦直说：“别管刘文正了，咱们得想办法谋生了。”

    两人没钱没证件，连下一顿饭都没着落，关璐愁眉苦脸道：“怎么挣钱，总不能去抢吧。”

    刘彦直左顾右盼，看到远处银行大门口有几个家伙鬼鬼祟祟的，心里有了计较。

    江东省中国人民银行是一栋民国时期的建筑，早年作为花旗银行江东分行存在，解放后就一直是人行所在地，1984年的中国人民银行还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央行，而是对普通百姓开放的储蓄银行，改革开放后，人民群众对外联络增多，海外汇款，海员工资等牵扯到外汇业务，所以银行门口常年聚着一群黄牛党。

    刘彦直带着关璐走到了银行门口，立刻有一个年轻黄牛走上来问：“朋友，要美元么？”

    “我有美元，想兑换人民币。”刘彦直提了提手中的旅行包。

    “一比五。”黄牛说。

    “可以。”刘彦直点点头。

    “你有多少？”黄牛掏出烟来递过去，“朋友，来一支良友。”

    刘彦直谢绝香烟，拍拍沉甸甸的旅行包：“你能吃下多少，我就有多少。”

    黄牛推了推鼻梁上的变色茶镜，仔细打量着刘彦直和关璐，这一对男女穿着打扮很是不俗，气质也和一般近江人不同，兴许是港澳同胞、海外侨胞之类吧，他点点头，冲银行旁边的巷口指了指：“咱到那去。”

    三人来到巷子里，黄牛搭讪道：“朋友，看你面生，是从哪儿来的？”

    “我们从美国来。”关璐替刘彦直回答。

    “美国哪儿，纽约么？”黄牛露出无限向往的神情。

    忽然一声怒吼传来：“不许动！”穿白警服的公安如同神兵天降，将他们堵在巷口里。

    刘彦直一把拉住关璐，夺路而逃，面前一个年轻警察扑过来抓他，被他灵巧的躲过，脚下一绊，警察摔了个大马趴。

    警察追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那一男一女的人影，只好回去拿黄牛出气，年轻警察掐住黄牛的脖子一顿暴打：“张家福，你屡教不改啊，投机倒把，倒卖外汇，去年大逮捕咋没把你弄进去啊。”

    一旁老公安道：“国庆，把他带回所里再收拾。”

    ……

    偏僻的林荫道，刘彦直和关璐惊魂未定，这年头落到公安手里可就完了，没身份证明，携带巨款，九成九会被当成台湾特务办了。

    关璐累得气喘吁吁，口干舌燥，忽然看到地上有个亮晶晶的小圆点，赶紧上前捡起来，是一枚铝制的五分钱硬币，麦穗环绕着“伍分”两个字，下面是1975年号，背面是国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字样。

    “钱！”关璐惊喜道。

    远处传来叫卖声：“奶油冰棍，五分钱一根。”

    关璐探寻的目光看着刘彦直，后者摇摇头。

    “五分钱给我，我有办法变出更多的钱。”刘彦直从关璐手里拿过了那枚硬币。

    “我看你怎么变出钱来，不让我吃冰棍。”关璐恨恨道，跟着刘彦直往前走，一处绿树掩映的花坛边，围着十来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小伙子，英语朗朗上口，关璐却皱起了眉头，他们的发音都极不标准，典型的近江英语。

    刘彦直说：“你在这儿等我半小时，我去变钱。”

    “怎么变，你不会去抢吧？”关璐压低声音道，“八十年代严打厉害，偷看女厕所都会判死刑，抢劫更会枪毙的。”

    “放心吧，我不做犯法的事儿。”刘彦直把装着钱的包推给她，转身走了。

    繁华的中央大街上，一辆红色公共汽车驶入站台，乘客们在前门口拥堵着，年轻的女售票员拿着票夹子喊道：“先下后上，上来的乘客买票了。”

    站台上，十三岁的少年韦生文盯着人群，迅速确定了目标，将烟蒂一丢，褂子搭在胳膊上，走向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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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海外侨胞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刘彦直早就盯上了韦生文，跟着他一起挤上了公交车，车上乘客摩肩接踵，售票员扯着嗓门喊：“往里走，往里走，里面空儿大。”

    刘彦直打算来个黑吃黑，他一直紧盯着那个贼眉鼠眼的少年，不过另一个人又引起了他的注意，是个穿白衬衫绿军裤的汉子，手上也搭着件衣服，这是典型的小偷作案时的掩护动作，那汉子靠近一位知识分子打扮的中年人，动作很隐蔽，很迅速，钱包到手了，然后开始向后门挤，嘴里还嚷嚷着：“别挤。”

    下一站，汉子下车了，少年得意洋洋，悄悄摸摸了口袋，那是他刚才黑吃黑从汉子兜里摸来的钱包，忽然一只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皮夹子也被拿了出来。

    “哪位是失主？”刘彦直举着皮夹子喊道。

    满车人都在找钱包，中年人举起手：“我的。”

    刘彦直当然知道他就是真的失主，但还是装模作样验证了一番，然后把钱包还给他，对售票员说：“麻烦招呼司机师傅停车，我是便衣警察。”

    公共汽车停下了，刘彦直押着小偷下车，满车人自发的鼓掌，车缓缓启动之际，售票员喊道：“民警同志，需要作证的话来找我，我叫王玉兰。”

    刘彦直潇洒的摆摆手，一推小偷：“老实点，跟我回分局。”

    小偷被他推的踉跄了几步，恨恨回头，眼中尽是仇恨。

    刘彦直押着小偷来到巷子里，喝令他趴在墙上，少年慢吞吞照做，刘彦直注意到，他的右手长着六根手指。

    一番搜身，少年身上只有小刀、镊子和一些零钱。

    “叫什么名字？”刘彦直问。

    “张强。”

    “多大了？”

    “十三。”

    “小小年纪不学好，你爹妈呢！”

    “早死了。”

    “哦……”刘彦直心软了，“我看你本质还不坏，就不带你回所里了，赃款我没收了。”

    靠黑吃黑只搞到了几块钱，还不够吃饭的，刘彦直很沮丧，走出巷子，一人擦肩而过，白衬衫绿军裤，是另一个贼，他是来找六指少年报复的。

    果不其然，绿军裤汉子将少年堵在死胡同里，一脚踹翻，拽出人造革军用内腰带论起来猛抽，少年蜷缩在地上一声不吭。

    刘彦直看不下去了，以大欺小算什么好汉，他也不废话，助跑加飞踹，绿军裤汉子整个人飞起来拍在墙上，又滑下来，休克了。

    六指少年惊呆了，李连杰主演的《少林寺》电影热潮未过，全国流行武术热，这就是活生生的少**功啊。

    “大哥，我要跟你学功夫！”少年跳起来，一抹脸上的血喊道。

    刘彦直哼了一身，转身就走，少年紧随其后，像个跟屁虫一般，甩都甩不掉。

    “你跟着我干什么？”刘彦直停下脚步。

    “我要拜你为师。”少年说。

    “我没那工夫，自己的事儿还忙不完呢。”刘彦直很不耐烦。

    “我能帮你。”少年说，“你要办什么事，近江大街小巷我都熟，道上的事儿也清楚，我知道你不是警察，你是来干大事的大侠。”

    刘彦直气笑了：“我不是大侠，也没工夫……等等，你是地头蛇？”

    少年感觉到希望，眉飞色舞道：“你想找什么人，尽管问我。”

    刘彦直说：“我可没钱给你。”

    少年纳头便拜：“师父在上，受我一拜，孝敬师父是徒弟的事儿，我有钱，我请师父吃饭。”说着从乱蓬蓬的长发里摸出一卷皮筋扎着的大团结来，刘彦直愣了，刚才怎么没搜出来。

    看在一卷大团结的份上，刘彦直脸色缓和多了：“张强，我告诉你啊……”

    “师父，张强是我随便编的假名字，我叫韦生文，外号小鬼。”六指少年狡黠一笑，“师父，你想吃什么？莫斯科餐厅还是阅江楼？”

    刘彦直说：“我得想想，对了，还有一个人呢。”

    他们没注意到，巷子里，趴在地上的汉子用死鱼眼恶狠狠盯着他俩。

    ……

    英语角，关璐被青年们众星捧月，都尊称她为老师，她也不吝赐教，纠正大家的英语发音，有些女青年看着关璐的时髦衣服，难掩羡慕之色。

    “老师，你是华侨吧？”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青年问道，“你的发音太标准了，和收音机里一样一样的。”

    关璐笑道：“我不是华侨，只是在美国留学过一段时间，口语这个东西，要靠语感和环境，要大胆的说，不要怕丢人。”

    “关博士。”刘彦直喊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关璐笑语盈盈和大家道别：“朋友们我有事先走，有机会咱们再探讨。”

    青年们依依不舍，送别关老师，等她一走，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那个女的是还是博士啊，怪不得这么有风度。”

    “肯定是高干子弟，要不然哪能轮到出国……”

    “那不一定，人家可能有海外关系。”

    关璐听不到这些议论，她沾沾自喜道：“想不到这个时代的人这么好学，他们可不都是大学生，很多是自学成才的，咦，这个小孩是谁？”

    刘彦直说：“什么小孩，他至少比你大十八岁，喊一声叔叔不委屈你。”

    关璐吐吐舌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孩子明显是七十年代前期生人，自己是八十年代末的生日，可不得喊叔叔么。

    韦生文听不懂他们的话，这孩子倒也大方，自我介绍道：“师娘，我叫韦生文，外号小鬼，你喊我小鬼就行。”

    关璐惊诧道：“小大叔，你喊我师娘做什么，刘彦直，这怎么回事？”

    刘彦直一头雾水，干脆不解释，直接下命令：“小鬼，你叫她关博士，关博士，你叫他小鬼。”

    韦生文挠挠头：“哦，不是师娘啊，怪可惜的，师父，关博士，你想吃西餐还是中餐？”

    关璐说：“必须中餐啊，我跑八十年代来吃什么西餐啊。”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阅江楼菜馆，这里是近江很上档次的饭店，年轻人能在这里举办婚宴是很有面子的事情，今天不是什么大日子，所以饭店大堂里很空，他们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能俯瞰淮江东去，景色壮阔。

    “芳草萋萋鹦鹉洲，晴川历历汉阳树。”关璐不自觉的念道，她去过二十一世纪的阅江楼，虽然还是这条江，但是景色大为不同，眼前的淮江更加淳朴亲和，空气更加清新，远处的客运码头上，一艘江轮正在下客，江面上白帆点点，汽笛长鸣，海关钟楼上，时针指向六点。

    穿白罩衣的服务员慢吞吞走过来，将一本油腻的菜单丢过来，拿出铅笔和白纸，准备点菜。

    关璐拿过菜单仔细看，不时发出赞叹声，服务员很不满意，扭头走了。

    小鬼怒道：“什么态度，人家可是归国华侨。”

    服务员哼了一声，理都不理。

    关璐奇道：“怎么这个样子，不是说顾客是上帝么？”

    小鬼很老道的说：“国营单位就这样，要是去吃个体户的摊子，服务态度比这个强多了。”

    过一会儿经理来了，笑容可掬地赔礼道歉，亲自为客人点单，关璐点了六个菜，一瓶啤酒，两瓶可口可乐，小鬼自作主张要了一包红塔山香烟。

    菜很快上齐了，果然不负盛名，国营大型餐饮企业的厨师技术精湛无比，菜式如同工艺品一般，小鬼用牙咬开可口可乐的瓶盖递给关璐说：“这东西外面可买不着，涉外商店才行，阅江楼有招待外宾的资格，所以才有供应。”

    酒过三巡，刘彦直进入正题，他问韦生文：“小鬼，我需要弄些钱，你有什么路子。”

    小鬼眼睛一亮：“劫富济贫，师父你果然是大侠！”

    刘彦直说：“别闹，说正经的。”

    小鬼想了想说：“我知道富山煤矿财务科每个月都要从银行拉一笔钱用来发工资……”

    刘彦直朝他脑袋扇了一下：“活腻了你，这事儿能干么！”

    小鬼捂着头说：“是啊，干了就成了二王了，全国通缉，跑都跑不掉，那咱就只能黑吃黑了，我知道一个赌场，咱去抢了……”

    关璐留意到有人过来，连忙预警：“嘘。”

    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位食客，男的长头发蛤蟆镜，西装喇叭裤格子衬衫，拎着一个密码箱，女的大波浪茶镜，牛仔裤蝙蝠衫，看着就比街上的老百姓洋气，开口居然是明显带有粤语味道的蹩脚普通话。

    小鬼挤挤眼睛，刘彦直会意，就冲这俩移动钱包下手。

    五分钟后，蛤蟆镜上厕所，小鬼尾随过去，不大工夫回来，一脸得瑟，应该是得手了，刘彦直冲关璐使了个眼色，关博士无可奈何，只得配合，站起来扇了刘彦直一个耳光：“你骗我！”

    突如其来的举动果然吸引了那位茶镜女士的注意力，小鬼趁她不备，将放在座位下面的密码箱用脚推出来，提了就走。

    刘彦直用眼角余光看到小鬼出门，嘴上还在争吵：“君子动口不动手。”

    茶镜女吃吃地笑，关璐一瞪眼：“笑什么笑，没见过两口子打架么，港灿！”

    笑声戛然而止，茶镜女面色冷下来，狠狠摘下眼镜，瞪着关璐：“你再多港丫次！”

    关璐狐假虎威，立刻认怂，刘彦直也不想节外生枝，拉着她结账走人，出了阅江楼大门，却看不到小鬼的影子了。

    “妈的，这小子不会自己独吞了吧。”刘彦直骂道。

    “师父，你冤枉我了。”小鬼从电线杆子后面现身。

    三人迅速离开阅江楼，在江滩上找了个偏僻的蒿草丛，小鬼先拿出两套证件来，是从蛤蟆镜身上摸来的，分别是港澳通行证和香港身份证。

    “果然是港灿。”关璐说。

    密码箱的开锁有些棘手，最后还是刘彦直找了块石头把锁头砸开了，里面赫然是一沓沓的大团结！

    “这两个香港人，有问题。”刘彦直摸着下巴，陷入了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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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

﻿刘彦直沉思的时候，两个香港人炸了窝，身份证件和密码箱在眼皮底下被人偷走了，阅江楼是涉外国营饭店，担不起这个责任，经理迅速打电话报警，因为案子涉及到港澳同胞，所以不到五分钟，一辆长江750挎斗摩托车就开到了门口，车上下来三个穿白上衣蓝裤子的民警。

    这两个香港人男的叫何长荣，女的叫崔曼莉，据他们自己说是来大陆旅游探亲的，丢了身份证件和一个密码箱，箱子里有给亲戚的礼物。

    民警详细记录了案情，向经理了解了另一桌客人的体貌特征，基本断定是他们进行的盗窃。

    “何先生，我们马上进行侦破。”民警严肃地说，“一定在最短时间内破案，追回失物。”

    “没想到祖国大陆的治安这么不好。”何长荣很不满。

    “早说不来了，你非要来。”崔曼莉也很不爽。

    报案完成，两位香港同胞也没心情继续吃饭了，正要离开饭店，一辆悬挂警用牌照的上海牌轿车驶来，车上下来三位器宇轩昂的民警，亮出证件，原来是刑警大队的。

    “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刑警队长詹树森说道。

    “有什么事，阿SIR？”何长荣问道，“我们是香港公民，大英帝国属土……”

    “有什么事你们心里清楚！”詹树森威风凛凛，高大伟岸，两个宵小之辈在他面前原形毕露，丑态百出。

    面对公安人员黑洞洞的五四枪口，两位香港同胞束手就擒。

    ……

    江滩，刘彦直拿着一张港澳通行证比对着关璐的脸：“嗯，你要是烫个头，再稍微画丑点，和崔曼莉小姐差不多。”

    关璐说：“你和这位何长荣先生也……实在不像，不然咱们就能冒名顶替了。”

    小鬼说：“你们对这箱子钱没什么说法么？”

    整整一密码箱的大团结，粗略计算了一下，大概有十万块之巨，因为都是十元票面，所以看起来怪怪的，有种钱不是钱的感觉。

    “拿走。”刘彦直说，密码箱太招眼，而且已经砸坏，小鬼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麻袋，把钱装起来，三人大摇大摆向繁华地区走去，准备奢侈一把。

    “我要买点纪念品带回去。”关璐兴高采烈，“还得买些衣服，小鬼，带我们去最大最好的商场。”

    小鬼说：“咱们近江最大的商场当然是百货大楼了，不过卖的都是些国产货色，不适合关博士和我师父，我带你们去另外一个地方，一般人根本进不去的高档商店。”

    他说的高档商店是近江市友谊商店，店面不大，两层小楼，还带个院子，大铁门外挂着白色木牌，上写两行红字：“本店接待外宾，无关人员勿入。”

    关璐咋舌道：“果然高大上，咱们算外宾么？”

    刘彦直扬了扬手里的证件：“当然算，咱们是香港同胞，一等公民。”

    友谊商店里果然商品琳琅满目，不乏进口货，各种市面上需要凭票供应的紧俏商品，诸如电视机、双卡收录机等都可以买到，售货员态度也比较热情，明显比其他国营商店里的从业人员素质要高。

    关璐看中一件丝绸衣服，打算买下来，可是结账的时候出了问题，友谊商店不接受人民币，也不接受外币，只接受外汇券。

    “外汇券是什么东西？”关璐愣了。

    身为香港同胞不知道外汇券是什么东西，这是不正常的事情，在售货员发现端倪之前，赶紧溜吧，刘彦直以眼神示意关璐别多嘴，走人。

    出了门，刘彦直才给她科普，外汇券是用外币在中国银行兑换的一种和人民币等额的特殊货币，可以买到普通老百姓买不到的所有好东西。

    关璐到底是学霸，一点就透：“明白了，这是一种特权货币，因为当前的中国物资供应紧张，和市民的迫切需求形成了极大矛盾，为了满足和方便外国友人，所以在同一个国家，发行两种货币。”

    小鬼插嘴道：“外汇券可硬了，黑市上比人民币高三成。”

    有过一次穿越经历的刘彦直也说：“外资公司的员工发工资都是用外汇券，绝对的高人一等。”

    他们搞不到兑换券，只好去百货大楼采购生活必需品，近江市百货大楼原名红星商场，坐落于近江市中心，大商场里摆满木质玻璃柜台，天花板上吊扇忽忽转动，营业员们带着淡淡的倨傲神情，坐在柜台后面聊天，对顾客爱答不理。

    与21世纪不同的是，现在的商场真的是什么都卖，大到电视机洗衣机自行车，小到针头线脑，电器柜台前人头攒动，一帮人正在选购电视机，叽叽喳喳热闹得很，柜台上摆着三台同样款式的玉兔牌十二寸国产黑白电视机，都通了电，天线拉的老长，球面屏幕上正在播放中央台的节目，年轻的赵忠祥老师用充满磁性的声音播送着新闻。

    人群的核心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瘦瘦高高的，灰色涤纶衬衣的口袋上插着两支笔，人们都称呼他为“关工”看他熟悉摆弄电视机的样子，应该是个电子方面的专家。

    关璐驻足观看，神情困惑。

    “怎么，想买电视机啊？”刘彦直问道。

    “不，那个是我爸爸，好像是，我不能确定。”关璐低声道，继续盯着家电柜台前的关工看。

    关工似乎感觉到了，抬起头来，四目相对，他瞬间脸红起来，继而手忙脚乱，语无伦次，方寸大乱。

    刘彦直揶揄道：“你把你爸迷住了。”

    家电柜台前的工友们顺着关工的目光看过来，也发现了关璐，大家嘻嘻哈哈，硬是把关工推了过来，刘彦直也很识趣，带着小鬼到一旁的副食品柜台买零食去了。

    关工走到关璐面前，很腼腆地挠挠头，搭讪道：“逛商店啊。”

    “是啊，随便逛逛，你帮朋友买电视呢。”关璐忍着笑答道，她看过家里相册，爸爸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是这幅样子，文质彬彬的，听妈妈说，当初爸爸木讷的很，毫无情趣可言，没想到还会在外面搭讪女孩子。

    “你买电视么，我帮你挑。”关工憋了半天才说出来下一句。

    “我家里有了。”关璐说。

    关工很失落，又没了下文。

    “如果有朋友要买电视的话，我会找你帮忙的。”关璐一句话给他解了围，小伙子立刻兴奋起来：“好啊，不光电视机，收录机也行，我还会修，你家的电视要是坏了，尽管找我。”

    关璐心道你个花心大萝卜，见了漂亮妹子就搭讪，我妈怎么办，不过转瞬之间一个念头闪过心间，老爸不会把自己当成老妈了吧！

    很有这个可能，当年两个人同在轻工系统工作，爸爸是电子厂的技术员，妈妈是轻工局的团委干部，应该有所接触，而且自己和妈妈年轻时候酷肖，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据说当年爸妈是自由恋爱结婚，但是一波三折，主要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爸爸又胆小自卑，鼓不起勇气追求心上人，一桩婚事差点黄了。

    关璐的心开始砰砰跳，她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促成了父母的姻缘，既然来了，就得发挥点作用，她嫣然一笑，说道：“小关同志，明天你来我家找我玩吧，记得给我带礼物。”

    关工惊呆了，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打得晕头转向，结结巴巴道：“好好好，我下班去找你。”

    关璐心说你个不解风情的呆爸爸，可别弄巧成拙，赶紧交代了一句：“不要乱买东西，给我带一束花就行。”

    “好好好，一束花。”关工点头如捣蒜。

    关璐扑哧一笑：“好了，选电视机去吧，你朋友都等急了。”

    关工脸红了，“那我先过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关璐冲他抛了个自以为含情脉脉的媚眼，嘻嘻笑着跑开了。

    可怜的关工久久不能自拔，望着梦中情人的背影发呆，还是工友们把他拉了回去，一帮人跟着起哄。

    “关工请客吧。”

    “快乐的单身汉日子到头了。”

    关工不好意思地讪笑：“没别的意思，就是一般同事关系。”

    ……

    在副食品柜台，刘彦直买了一堆点心、肉脯，因为没有粮票，只能高价购买，然后和关璐会合，三人来到二楼服装柜台，各自挑选了一套衣服，拎着大包小包出来，又在就近找了家大光明理发厅，给小鬼把油腻的长发给剃成了清爽的小平头。

    天色渐晚，八十年代的近江没有丰富的夜生活，晚上怎么住宿成了问题，持港澳同胞通行证住友谊宾馆显然是不现实的，那俩香港人绝对已经报案了，去投宿就是自投罗网，而普通旅社也都是国营的，入住需要介绍信和工作证。

    小鬼说：“不如你们住我家吧。”

    刘彦直问：“你不是父母双亡的流浪儿么？”

    小鬼说：“我是父母都不在了，可我也有家啊，我奶奶还活着呢。”

    刘彦直征求了关璐的意见，一致同意暂时住在小鬼家。

    小鬼家位于城市东南角的一片棚户区，土路，臭水沟，野狗，木头电线杆和墙上的文化大革命标语依稀可见，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处小院落外，小鬼正要推门进去，忽然从旁边的巷子里窜出四辆二八永久自行车来，车上坐了八条大汉，歪戴军帽，军装领口敞着，军挎包里沉甸甸的似乎装了砖头，人造革武装带上别着三八军刺。

    “就是他！”头上缠着绷带的死鱼眼汉子指着刘彦直喊道，正是被他踹飞的那个蟊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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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贡献者烟枪大叔千元章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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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雨巷的约会

﻿原来是小偷团伙寻仇，这帮不知死活的扒手居然找上门来，小鬼兴奋地直搓手，又可以见到师父大展身手了，关璐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架势，接过刘彦直手里的东西，嘱咐道：“别打死人。”

    刘彦直脱了上衣，冲这伙人淡淡道：“这儿太窄，找个宽敞点的地方，我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众人被他的傲慢激怒了，为首一人将烟蒂猛地弹飞，说：“有种，河边见。”

    附近有一条臭水沟，周围有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大家来到此处，摩拳擦掌，准备开练。

    刘彦直勾勾手：“我赶时间，抓紧上。”

    一场恶战展开了，八个汉子在不到一分钟内被刘彦直尽数放倒，横七竖八的躺着，哼哼唧唧，叫苦不迭。

    小鬼看傻了，师父果然是绝世高人，就算是少林功夫也得打过十几分钟才结束战斗，师父出手，基本不用第二招。

    刘彦直没学过武术，他跟雷猛学的是特种部队专用的一招制敌，全是狠辣无比的杀招，配合他的速度和力度，对付这帮混混简直是杀鸡用牛刀，要不是留了手，现在地上就是八具尸体。

    混混们的砖头、军刺、自行车链条还没派上用场就全军覆灭了，八个家伙不由得对这个神秘人士产生了深深的敬畏，刘彦直接下来的举动又让他们佩服的五体投地。

    混混们就看到残阳下，那个伟岸的身影勾勾手，一旁的美女递过来一叠钞票，他将这些钱洒在地上，纷纷扬扬的，足有好几百块之巨！

    “拿去看医生。”刘彦直淡淡道，“以后不要欺负我的徒弟。”

    小鬼的眼睛都直了，师父帅到没变，比《加里森敢死队》里的中尉还牛逼，自己要抓紧时间练啊，争取做师父身边的“酋长”。

    “咱们走。”刘彦直接过关璐递过来的西装上衣，甩在肩膀上，潇洒离去。

    ……

    小鬼家有三间平房，一个小院，家中还有位慈祥的老奶奶，热情的招呼着孙子的两位朋友。

    “奶奶，这是我师父，这是我师父的朋友关博士，给他们腾个地方住几天。”小鬼大大咧咧地说。

    奶奶挪着小脚去收拾床铺，关璐蹙着鼻子冲刘彦直摇摇头，表示这地方没法住。

    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房子了，屋顶铺的还是灰色的小瓦，地面黑乎乎的，到处弥漫着一股陈年的发霉味道，床铺是那种古色古香的老实架子床，角落里尽是蜘蛛网，被子潮乎乎的，家里唯一的电器是一盏5瓦的白炽灯泡，用拉线控制的。

    “凑合住吧，起码安全。”刘彦直说，问小鬼哪儿可以洗手。

    “师父，我给你打水。”小鬼跑到院子里，拿起水瓢舀了些水倒进压水井里，然后用力上下摇动，水管里冒出一股清泉，用脸盆接了，拿出一条灰不溜秋的毛巾，请刘彦直洗脸。

    刘彦直倒是无所谓，关璐可受不了这么脏的抹布，得亏她在百货大楼里买了一条新毛巾，洗面奶、面膜等护肤品没带，只能将就着用井水洗洗脸，然后问小鬼卫生间在哪里。

    棚户区哪来的卫生间，只有五十米外的公共厕所，要么就在家里上马桶，还不是那种江南水乡用的真正马桶，而是一个肮脏无比的陶罐，里面遍布白色的尿碱，骚气冲天，关璐哀叹道：“我不管，我要住带自来水、抽水马桶和浴缸的友谊宾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关大小姐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睡在了厢房，睡前用毛巾把席子擦了十几遍，被子太潮没法盖，好在天气尚热，不会着凉。

    入夜，隔壁传来电视机的喧嚣声，邻居家在播放《血疑》，幸子和光夫这一对同父异母兄妹感人至深的狗血爱情故事，声音很吵，刘彦直过去交涉，邻居家的门是敞开的，院子里摆满小马扎，坐了起码二十多个人，正对着十二寸的黑白屏幕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也就不忍心说什么了，这年头娱乐太少，看个电视就是享受了。

    刘彦直和小鬼睡在院子里的竹榻上，漫天星光下，兴奋的韦生文睡不着，滔滔不绝的讲着近江道上的故事。

    前些年，社会秩序非常混乱，近江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帮派，每天打架斗殴，抢劫伤人，连公安局长的家属都被人抢了。

    “他们说，都是《加里森敢死队》闹的。”小鬼说，“把电视剧给掐了不让播，结果还是一样乱，中央吃不住劲了，去年大逮捕，全国统一行动，抓了不知道多少人，近江道上能叫得上名字的好汉，八成都枪毙了，剩下的发配大西北劳改，现在外面混的，都是小虾米。”

    去年就是1983年，著名的严打开端，矫枉过正，也就是关璐说的偷看女厕所都能枪毙那种严厉程度，刘彦直觉得庆幸，如果穿到去年可就危险了，指不定犯了什么错就被抓了枪毙了。

    “师父，你教我武功吧。”小刀终于绕到正题，夜色下一双眼睛亮闪闪。

    刘彦直想了想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今天就教你这一句口诀，你好好领悟去吧。”

    忙碌了一天，小鬼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师父，刘彦直沉沉睡去，直到凌晨时分被关璐摇醒，原来是喊他一起上厕所。

    公厕在五十米外，黑灯瞎火的，遇到坏人就麻烦了，刘彦直拿了手电，陪关璐慢慢走在月色下。

    “生活在历史中的感觉很奇妙。”关璐裹紧了衣服，夜凉如水，路灯昏黄，巷口外，清洁工人已经在扫着垃圾落叶，沙沙作响。

    刘彦直恍然如同回到了小时候，1984年他七岁，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年幼的自己正在酣睡，再过几个钟头，就要起床上学去了。

    公共厕所很破旧，全是老式的蹲坑，关璐心惊肉跳，上完厕所捂着鼻子出来，很自然的勾住刘彦直的胳膊往回走。

    “洗手了么？”刘彦直故作嫌弃状。

    “我没别的意思啊大叔，就是害怕。”关璐心有余悸道

    “你怕什么？”

    “怕鬼。”

    路灯下，两人身影拉的很长。

    ……

    清晨时分开始下雨，雨下的很大，小鬼家的破房子漏雨，外面大雨，屋里小雨，动用了洗脸盆、面盆、便盆都不够，地上开始积水，墙壁也渗水严重，房子要倒塌的感觉。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带着十三岁的孩子，根本没能力修缮房屋，刘彦直看不下去，拿了雨披出门，过了半小时回来了，带了一卷油毡，又让小鬼找了一些碎砖头，爬到屋顶上把油毡铺开挡住漏雨的地方，好歹能撑一阵。

    忙完这些，雨也小了，老奶奶要出门买菜给他们做饭，家里的煤球也没了，刘彦直说奶奶您别动，在家歇着吧，这些事儿我们包了。

    拿了家里的粮本、煤本，刘彦直带着韦生文和关璐去国营粮店买米买面，打油，去菜市场买肉买菜，又去买了几百块煤球，堆在院子里，用雨布罩上，小鬼会生炉子，用木柴引燃煤球，烧水，和面，剁肉馅，包饺子。

    中午吃饺子，猪肉荠菜馅，倒点香醋麻油，掰几瓣蒜，喷香。

    “我不能吃蒜。”关璐忽然想起来，“我下午还得约会呢，不能熏着我爸爸，嘻嘻嘻。”

    此时此刻，电子元器件厂的职工宿舍里，技术员小关正在用大号搪瓷缸子装满热水熨烫自己的料子裤，衣架上悬挂着他上个月买的的确凉衬衫，床底下摆着刚擦过油的皮鞋，还有桌上放着的宝石花牌手表，这是今天约会的行头。

    想到昨天在百货大楼的邂逅，小关就禁不住心旌荡漾，他早就喜欢局机关的小路姑娘了，只是不好意思开口，也怕别人说自己攀高枝，小路的父亲是省工业厅的处长，属于高干子女，而自己则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唯一值得夸耀的是1977年第一批高考大学生，正经北清大学机电工程系的高材生。

    小路姑娘昨天主动示好，还让自己下班去她家玩，这说明人家姑娘心里早有自己，先前茶不思饭不想的单相思真是可笑，月下老人早就把线牵好了。

    下午很难熬，小关心不在蔫，坐在办公室里神游，面前的罐头瓶里插着一束花，是他从厂里后山树上摘的紫色丁香花。

    电铃响了，下班时间到了，小关一跃而起，拿着丁香花冲出办公室，进车棚，推出科长借给自己的凤凰牌26男车，车条锃亮，车胎漆黑，崭新的自行车啊，凭票供应的稀罕货。

    小关认识路处长的家，穿过一条巷子，有栋两层小楼就是了，小路姑娘就住在二楼，他经常故意从门口经过，可是从来没遇到过意中人。

    忽然开始下雨，雨淅淅沥沥，别样的浪漫，小关下车，从后座上拿雨衣，这时候关璐也撑着伞从巷子对面走来了，她凭借童年的记忆找到了外公的家，一栋灰色的两层楼，楼上阳台摆着花盆，自己小时候经常在门口玩耍。

    她沉浸在童年记忆中，撑着伞默默站着，想到了外婆，想到了小伙伴们，不禁有一丝哀愁。

    远远地，刚套上塑料雨披的小关隔着长长的雨巷看到了撑着伞的关璐，不由得呆了，一首诗脱口而出：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的

    结着愁怨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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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摆不脱的黄牛党

﻿关璐一扭头，看到雨巷尽头的爸爸，展颜一笑，正打算迎过去，忽然身后传来谈话声，是两个姑娘在讨论汪国真的诗，悄悄回头瞧了一眼，倒吸一口，是妈妈和她的闺蜜，打着折叠伞，手拿着诗集，雨中漫步而来。

    年轻的妈妈扎着马尾辫，穿着月白色的确良上衣和黑裤子塑料凉鞋，清纯的如同一株莲花，那面容，那身条，和现在的关璐别无二致。

    决不能穿帮，关璐一颗心砰砰跳，强忍着和妈妈相认的念头，把撑在头顶的伞抗在肩上，走进了巷口，她成功的遮挡住了小关的视线，悠长、寂寥的雨巷，青石板路被小雨洗刷的湿漉漉，墙角青绿的苔藓充满生机，雨点落在树叶上沙沙响，小关同志不由得迷醉了。

    关璐快速通过巷口，冲她爸爸甜甜道：“你来了。”

    小关一颗心砰砰乱跳，拿出紫丁香花束：“送给你。”

    关璐接了花，很开心：“谢谢，很美。”

    小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关璐回头瞅了一眼，妈妈和她的闺蜜还在门口聊天，依然在危险距离内。

    “咱们走吧。”关璐说，“去看电影。”

    小关跨上自行车，关璐很自然的坐上了后座，就像小时候爸爸带自己去动物园那样，还伸手搂住了爸爸的腰：“出发。”

    自行车颤微微的开动了，小关激动的发抖，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虽然没有任何口头承诺，但是姑娘的这些行动，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男朋友，激动很快被幸福替代，他满腔热情蹬着自行车，向中山电影院进发。

    中山电影院是近江最大最好的电影院，虽然下雨，售票窗口前依然人满为患，大幅海报上是李连杰的身影，正在上映最新香港宽银幕彩色武打电影《少林小子》。

    小关先去寄存自行车，看车子的大妈在他凤凰车头上夹了个小小的竹片，又发给他一个写着对应号码的竹片，交了一分钱停车费，这才去买票，但是电影票已经售完，要么买黄牛票，要么只能买明天的了，小关不是死脑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毅然花高价搞了两张黄牛票，带着关璐进了电影院。

    ……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午，刘彦直坐在韦生文家的小院里，思考着怎么才能去美国，八十年代的中国，出国何其艰难，首先护照就根本不对普通老百姓开放办理，即便有了护照，签证也是难于上青天，和二十一世纪的土豪中国游客完全是天渊之别。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偷渡！

    先坐火车去广东，从深圳偷渡香港，然后再想办法弄假证件去美国，干掉现在只有二十来对的塞缪尔.福克斯，返回二十一世纪，任务结束，万事大吉。

    时间有限，必须立刻行动起来，近江火车站就有开往广州的列车，而且买票不需要身份证，说干就干，刘彦直带着小鬼，直奔近江火车站。

    近江火车站是一栋三十年代的欧式建筑，据说出自于当年陈子锟将军的夫人林文静的设计，时至今日依然屹立在淮江之滨，雄风依旧，站外广场上停着几辆大通道公交车，还有一排人力三轮车，售票大厅也是门可罗雀，这年头还没有民工潮，出差的人也不多，火车票应该不紧张。

    进了售票大厅，年代感扑面而来，迎面一幅巨大的油画，是身着蓝色警服的铁路公安威严的伸出手来，旁边画着汽油、硫酸、香蕉水、雷管等不许带上列车的违禁品，墙角的柜台里摆着橘子水、面包，高高的小窗口里，穿蓝色铁路制服的售票员拨弄着算盘珠子。

    刘彦直站在窗口前，摸出一叠钞票来：“同志，我买两张明天去广州的卧铺。”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软卧。”

    “没有。”售票员头也不抬，继续打算盘。

    “那就买最近的，两张软卧。”刘彦直说。

    “没有软卧。”售票员说，“下一个。”

    刘彦直回头看看，没有其他买票的旅客，他忍着想投诉的欲望再次说道：“那硬卧也行。”

    “没有。”

    “硬座呢？”

    “没有。”

    “站票呢？”

    “说多少遍了，没有！都卖完了！”

    中年售票员大妈已经很不耐烦，说完就把小窗口关上了。

    刘彦直没招了，离开了售票窗口，一个鬼鬼祟祟的年轻人凑了过来：“朋友，要票么？”

    又是黄牛党，刘彦直问他，软卧票能搞到么？

    黄牛笑了：“朋友，你不大懂行啊，软卧要处级以上干部才能买，硬卧也全是内部分完了的，在售票处根本买不到，要么你托关系找站长签字拿票，要么加钱在我这儿买。”

    刘彦直很痛快：“加钱无所谓，给我两张明天去广州的卧铺，要下铺。”

    黄牛说：“时间这么紧张，就是站长也拿不到票，早卖完了，别说硬卧，硬座都没有，去广州的车就这么一班，那么多的个体户南下进货，都坐这趟车，票老紧俏了。”

    刘彦直说：“你废那么多话干什么，搞不到票你当什么黄牛。”

    黄牛说：“我有我的路数，你先交给我五块钱，明天我带你们进站，包送上车，上车你再补票，过十几站再补卧铺。”

    刘彦直摆摆手：“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黄牛很不高兴：“你还不信，大家都是这么坐车的，你有本事你坐飞机去，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人，狗屁不懂……”

    车站广场上，刘彦直闷闷不乐，他空有一麻袋钞票，却连一张卧铺都买不到。

    小鬼善解人意的递过来一支香烟：“师父，来支红塔山。”

    刘彦直拍掉他叼着的香烟，喝道：“小孩子不许抽烟，明天就给我上学去，没有文化，就算做贼也一辈子是个小毛贼。”

    小鬼讪笑：“师父别生气，不就是买不到票么，这事儿好办，托关系找站长去呗，送点礼，别说硬卧，软卧也没问题。”

    刘彦直豁然开朗：“送什么好呢？”

    小鬼说：“先找黄牛兑点外汇券，友谊商店里买些进口烟酒，绝对好使。”

    ……

    人民银行门口，小鬼找到了黄牛张家福，带着他三条街的菜市场，银行后面的巷口已经不安全，公安经常在那里蹲坑抓人。

    张家福看到刘彦直，顿时乐了：“是你啊，那天跑的挺快，哥们打算兑多少美金？”

    刘彦直说：“我要外汇券，先给我来五百块钱的。”

    张家福咋舌，这哥们胃口很大啊，张嘴就是五百块外汇券，这是打算把友谊商店搬空的节奏么。

    “行，先说好价钱，你也知道外汇券比美金还难弄，不过咱哥们一回生二回熟，给你个优惠价，七百块钱换五百外汇券。”张家福故作豪爽道。

    刘彦直不知道汇率，小鬼却懂行，他鄙夷道：“你骗鬼呢，行价是一百三换一百，五百外汇券，六百五人民币就行了。”

    张家福嘿嘿一笑：“好，六百五就六百五，权当交你这个朋友了，我身上没带，跟我回家拿去。”

    黄牛家就住在不远的五金配件厂宿舍，张家福原来是五金厂的青工，因为盗窃厂里的钢筋被开除，沦落为社会青年，靠倒卖外汇养家糊口，虽然被厂子开除，但是宿舍照样住着，这是一栋六十年代的筒子楼，楼道里摆满杂物，各家各户的煤球炉也摆在外面，炒菜做饭的时候可以分享煎炒烹炸的缤纷味道。

    刘彦直和小鬼在楼下等候，张家福上楼拿钱，过了五分钟下来了，三人在僻静处交易，刘彦直打开随身提包，点了六十五张大团结，张家福瞥了一眼，包里还有很多很多钱，不由得吞了一口涎水。

    五百元中国银行发行的外汇兑换券到手，都是崭新的票子，正面是风景画，背面是英文注释，数目清点完毕，交易结束，分道扬镳。

    张家福回到家里，抽了一支烟，下了决定，正好儿子张宗伟回来，血头血脸的，看样子又在外面打架了。

    “打回去，打不赢别回家吃饭。”张家福在十二岁的儿子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

    儿子性格倔强，眼泪都没流，一声不吭从铅笔盒里拿出磨的锋利的钢尺出去了。

    “小兔崽子，一点都不省心。”张家福嘀咕着下楼，来到宿舍区门卫室，丢下一毛钱纸币，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派出所吗，我找马所长，马国庆。”

    ……

    马国庆是去年才从省公安干校毕业的新民警，一心想办大案要案，却被分配到派出所，干些抓黄牛、扒手之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这让他郁郁不得志，觉得自己大材小用了。

    他正在枪柜旁擦拭着五四手枪，值班员的大嗓门喊道：“小马，电话。”于是锁上枪，跑去接电话，电话是一个被他抓过的黄牛打来的，师傅说要培养自己的线人才能在破案的时候随时得到线索，所以他培养张家福做自己的特情。

    张家福报告说，刚才有人在他那里高价换了五百元外汇券，那人包里还有大笔的现金，起码好几万。

    “那人长什么样子，什么体貌特征？”马国庆兴奋起来，摸过记录本和圆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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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绞索下的交易

﻿普通市民找黄牛兑换外汇券并不犯罪，但是谁包里塞着几万现金那就不正常了，这年头万元户可是稀罕物，只有那些胆子大，路子野的个体工商户才能在短时间能赚到如此丰厚的身家，随身携带巨款的可能性只有一个，就是罪犯！

    马国庆的肾上腺素在急剧分泌，他隐隐感觉奖章和英模称号在向自己招手，握着圆珠笔的手汗津津的，在纸上飞速记录着情报线索。

    张家福说，兑换外汇券的人是个生面孔，一米七五左右身高，二三十岁年纪，没什么太突出的特征，就是穿得比较时髦而已，不过此人身边带了个小孩，是个扒手，外号小鬼。

    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马国庆立刻去户籍科翻阅了相关档案，从浩如烟海的资料里找到了小鬼的户口记录，这个小孩叫韦生文，曾经因为盗窃被派出所处理过，只是因为年龄太小，所以没送少年管教所，只是留下了案底。

    韦生文，1971年生，现年十三岁，辍学，母亲难产而死，父亲在他四岁的时候工伤死亡，家里只有一个七十八岁的老奶奶，祖孙二人相依为命，无依无靠，因为缺乏管教，结识了社会上的不良分子，小小年纪就成了惯偷。

    马国庆决定自己调查这个案子，凭他公安干校学到的刑侦本领，足以侦破一个盗窃团伙，虽然案子还是不够大，但也聊胜于无，比抓黄牛要强的多。

    ……

    中山电影院，灯亮了，一场诙谐幽默的武打电影在笑声中散场，观众们慢慢往外走，关璐担心走散，主动拉住了爸爸的手，年轻的小关再次被幸福冲击的近乎眩晕，两人随着人流出了电影院，雨已经停了，取了自行车，漫步回家，只恨路太短。

    在巷口尽头，关璐停下脚步，外公楼下有一盏路灯，在那儿话别可就要穿帮了。

    “小关，给我写信吧。”关璐说，“不要怕我外……爸爸，他是个很开明的人，有时候严厉一些，也是为了考验你，所以，勇敢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吧。”

    “嗯，我记住了。”小关用力的点头。

    “赶快回去吧。”关璐怕爸爸信心不够足，想了想在他脸上蜻蜓点水的啄了一口，这才转身跑了。

    小关脸火烫无比，在黑暗中镇定了一会情绪才推着自行车回去，心中酝酿着情书该怎么措词。

    关璐一溜小跑上了大街，还不算太晚，末班公交车还在行驶，她依稀记得小鬼家的方向，开了大概七八站路，下车就看到刘彦直和小鬼在公交站台上等候，严打刚结束，社会治安还不是很理想，关璐回来这么晚，少不得被刘彦直责备一顿。

    三人步行回家，走到公厕附近就觉察到气氛不对，后面有两个人尾随过来，不紧不慢的步伐，气定神闲的态度，不像是蟊贼，倒像是盯梢的治安保卫干部。

    “别回头，继续走。”刘彦直说，其实他心里也打鼓，如果真的是公安人员，自己到底是动手还是不动手呢，这是个艰难的选择。

    向前走了十几米远，拐角处的路灯下，站着个抽烟的男子，白衬衣扎在藏青色西裤里，袖子高高卷着，脚下一双白底黑布鞋，打扮不伦不类，倒也别有一番八十年代的味道。

    见三人走来，男子一甩长发，迎过来问道：“何先生，别来无恙啊。”

    刘彦直恍然大悟，这是把自己当成香港人了，他一摸身上，证件果然不在兜里。

    “在这里。”男人扬了扬手中的港澳同胞来往大陆通行证，“要不是何先生出手教训他们几个，我还找不到你呢。”

    原来是昨天打架的时候把证件丢了，被那帮人捡到了，不用问，这位爷就是蟊贼们的老大了。

    刘彦直一拱手：“得罪了。”

    男子抱拳还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康飞，奉我们金龙帮老大的命令，前来接何先生去谈生意，请吧。”

    刘彦直说：“这么晚了，就不去了吧，改天吧。”

    康飞说：“夜里才好谈事情，早点谈完送你回来，赶紧走吧，车等着呢。”

    刘彦直搞不懂对方葫芦里什么药，冷笑道：“你让我去就去，岂不是我很没面子。”

    康飞说：“何先生爽约在先，难道也要怪到我们头上，您不去可以，反正也不止你们一家想要商鼎。”

    商鼎？！刘彦直愣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难道是商代的青铜鼎？那可是国宝级的文物啊，原来康飞是个盗墓贼，而所谓的香港何先生则是一名文物走私贩。

    “哈哈哈，我和你开玩笑呢，走，车在哪儿？”刘彦直艺高人胆大，临时起意决定会一会盗墓贼，为国家挽回流失文物。

    康飞打了个响指，远处黑漆漆的地方突然亮起两盏车灯，是一辆银色的日本进口皇冠轿车，司机留着长头发，叼着香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刘彦直将包递给小鬼，让他陪关博士回家，自己去去就回，然后上了皇冠轿车的后座，两个康飞的手下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康飞坐上了副驾驶位置，轿车驶出了巷口，转到大街上，一踩油门飞驰而去。

    虽然事发突然，但是以关璐的高智商，当场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由得深深为刘彦直担忧起来，但是小鬼却若无其事道：“师父单刀赴会，屁事没有。”

    轿车在夜色下飞奔，刘彦直能辨认出是向西南方向，康飞笑吟吟拿出一个黑头套说：“对不起，何先生，这是规矩。”

    刘彦直很坦然的戴上黑头套，虽然他眼睛看不到什么，但是脑海里却依然记录和分析着行进方向和距离，什么位置拐弯，保持什么车速，尽在掌握之中。

    开了半个钟头，终于抵达目的地，刘彦直摘下头套，从容下车，打量着盗墓贼们的巢穴。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宽敞而破旧，窗户距离地面很高，玻璃基本上都是碎的，天花板上有龙门吊车，角落里堆积着大批包装箱，苫布上积满灰尘，充当桌子的木箱上摆着白酒瓶、啤酒瓶、花生米、烧鸡，香烟盒，十几条大汉横眉冷目，抱着膀子，叉着腰，或坐或站，海魂衫下是结实的肌肉和花里胡哨的纹身，他们努力营造着强大的气场，但是却整出了八十年代警匪电影的气质。

    刘彦直从兜里摸出蛤蟆镜，用嘴扯开眼镜腿，慢条斯理的戴上，这是他下午在友谊商店买的香港进口的变色茶镜，镜片上的商标在小鬼的强烈建议下没有揭掉，再掏出万宝路香烟，自顾自点上一根，穿着喇叭裤的腿有节奏的抖着，慢慢喷出一股烟来，瞬间香港老板的时尚风范碾压这帮大陆土鳖盗墓贼。

    康飞干咳一声道：“何先生，这是我们金龙帮的帮主，吴四爷，吴老大。”

    吴帮主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火红色的T恤外面披着一件涤纶白西装，络腮胡子很有气质，眼中偶尔露出狰狞来，显示他不是好打交道的人。

    “何先生。”吴四爷伸出手来，刘彦直和他握手，两下里一番较劲，吴四爷抽回右手，豪爽道：“喝酒！”悄悄将手放在身后哆嗦着，骨头差点让捏断了，十指连心，这个疼啊。

    刘彦直坐下，笑盈盈道：“吴帮主，这么晚召见小弟，有什么指教？”

    吴四爷说：“你们香港人就是花样百出，前天约好的怎么不见人？”

    刘彦直猜测大概是香港人的钱丢了没法交易，便张口扯谎：“哦，不大安全，你们大陆的条子很厉害。”

    吴四爷笑了：“雷子是厉害，不过想抓我们金龙帮没这么容易，好了，废话不多说了，货在这里，何先生鉴赏一下吧。”

    说完他从背后的破木箱子里拿出一个报纸裹着的东西，打开来，灯光下青铜鼎发出微弱光芒，这个铜鼎体积不大，二十多厘米的高度，十几厘米的口径，上有双耳，下有三足，造型精美，纹路均匀细致，古朴之风扑面而来。

    “商代的。”康飞说，“别小看我们金龙帮，我们也懂这个。”

    刘彦直仔细观察着青铜鼎，他不懂文物鉴别，但是直觉这个东西不是赝品。

    “价钱方面还要再商量。”刘彦直故意讨价还价，“最近国内这种鼎比较泛滥，我们囤在手里也不好出货。”

    “十万。”吴四爷伸出一根手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太高了。”刘彦直道，“我没有这么多现钞。”

    吴四爷看向康飞，后者明显是金龙帮的狗头军师，他对刘彦直的压价不为所动，反而提出了更加苛刻的条件。

    “何先生，就算你拿出十万块现钞来，我们也未必会卖给你，国际上的行情我们懂，东南亚的华侨就好这一口，你们转手就能卖几百万，要不是没有途径，我们金龙帮才不把这宝贝出手呢。”

    刘彦直冷笑：“十万还嫌少，你想要多少？”

    康飞说：“我们不要钱，要货！”

    “货？”刘彦直皱起了眉头，难不成这帮人打算经营海洛因？八四年的近江怕是没几个人吸毒吧。

    “对，我们要货，走私货，东芝牌录像机，五十台！”康飞恶狠狠地说道。

    “对，录像机！还得配上录像带。”大汉们一个个帮腔道，眼中冒出贪婪的光芒。

    刘彦直低头抽烟，苦苦思索了一阵，问道：“日立牌的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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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卧底飞鹰

﻿八十年代日本进口货风靡国内，日立的电视机，东芝的录像带，三洋的洗衣机，JVC的音响，夏普的计算器，卡西欧的电子表，雅马哈的摩托车，还有满大街的五十铃卡车，皇冠轿车，都是时髦和富有的代名词。

    在这个物资紧俏，凭票供应的年代，国产货尚且供不应求，进口货，尤其是质量过硬的日本货，更加成了香饽饽，比硬通货还硬，而其中又以黑色家电类的录像机最为受人青睐。

    彩色电视机尚且是稀罕物，能用得上录像机的更是人上之人，大多是机关单位采购，或者是个体工商户营业所用，配合香港武打片录像带，开个录像厅，三个月就能把成本收回来，中国无法生产录像机，此类产品全部系日本货，而且正规进口的少，大多是出国公干人员或者远洋海员带回国的，有价无市，拿着钱都买不到。

    金龙帮提出录像机结算这个看似荒诞但是又符合历史现实的条件让刘彦直哭笑不得，信口就答应下来，反正他既不想花钱买商鼎，也拿不出那么多录像机，他要的只是这件文物，至于怎么拿，直接动手抢就是。

    刘彦直来会面只是临时起意，没有明确的计划，现在既然文物就在这里，他不由得蠢蠢欲动，扫视周围，对方有十三个人，装备匕首和铁棍，吴四爷后腰上黑色手枪柄若隐若现，他不由得打消了硬抢的念头，动起手来势必要死人，死了人事儿就闹大，反而牵连自己不得脱身，任务完不成，不就白穿越一回了么，孰轻孰重要分得清，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时候康飞说话了：“日立牌的也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次买卖做成了，咱们就是朋友了，我们手上还有些好货，价钱好商量。”

    吴四爷很严肃认真的点点头：“对，我手头很有些好货。”

    “都有些什么货色？”刘彦直淡然问道。

    他的淡然可不是装出来的，这下吴四爷不高兴了，对康飞说：“小飞，你告诉他，让他开开眼。”

    康飞说：“唐伯虎的古画值不值钱？冈村宁次的军刀值不值钱？”

    刘彦直轻蔑地笑了，他在网上看到过相关文章，抗战时期上海滩的汉奸们最喜欢收藏唐伯虎的画，赝品大行其道；至于冈村宁次的军刀，爱国收藏家们起码拥有一百多把，真正的冈村宁次军刀能落到你们手里，不是赝品老子名字倒着念。

    吴四爷再次被激怒，冷笑道：“这些当然不算什么，只是我的一些个人收藏，如果你这次能拿出诚意来，我保证让你们发大财，发大大的横财。”说这话的时候他眉宇间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度，仿佛珠宝满库的东海龙王。

    刘彦直道：“别卖关子，说来我听听。”

    吴四爷说：“想必你也听说了，今年中原各地古墓被盗一千多座，其中不少是古代王侯的墓葬，陪葬里里面好东西可不少，话我就只能说到这儿了，剩下的你自己考虑。”

    康飞帮腔道：“如果何先生实力够大的话，我们可以只给你们一家供货。”

    刘彦直思索不语，他在怒火中烧，一千多座古墓都被这帮杂碎给挖了，那可是中华民族的瑰宝啊，你们挖就挖，卖就卖，好歹也卖个高价出来，几十台日本造录像机就换商代的青铜鼎，这不是败家么！

    “好，你们有多些我吃多些！”刘彦直拍案而起，豪气云天。

    众大盗都露出欣慰的神情，交头接耳起来，康飞也暗暗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

    吴四爷脸上却阴晴不定，忽然伸出一只手：“慢！”

    顿时鸦雀无声。

    吴四爷站起来，走到刘彦直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到底是谁？”

    刘彦直心道不好，自己一直用蹩脚的广东普通话和他们对话，但是刚才那句话却无意中说出近江方言来，岂能不引起对方怀疑。

    “你是雷子！”吴四爷反手抽出了手枪，沉甸甸的五四式手枪，瞄准了刘彦直的脑袋。

    金龙帮的好汉们也纷纷抄起了家伙，除了冷兵器之外居然还有几支喷铁砂子的火药枪，将刘彦直团团围住，刀枪并举，大有老大一句话就把公安的侦察员剁成肉泥的意思。

    刘彦直毫无惧色，因为他看到吴四爷的五四式击锤都没扳开，虚张声势吓唬人而已，他镇定自若道：“帮主，何出此言。”

    “你到底是谁，我怎么听着你一嘴近江口音。”吴四爷恶狠狠道。

    “狗日的是公安局的探子！”一个喽啰嚷道，“弄死他，丢淮江里。”

    众人一阵骚动，康飞神色有些紧张，欲言又止。

    “大佬，你做咩动刀枪，伤咗和气大家都冇冇得搞，你话我系差佬有咩凭据，你认准我系差佬就一枪打爆我个头，如果只系吓我，少嚟呢套，香港洪门嘅人唔系你可唔可以搅到起嘅！”

    刘彦直一串流利粤语说出，吴四爷傻眼了，探寻的目光看向康飞。这年头内地人很少能听到粤语，何况刘彦直的粤语是从港片里学来的，口音和广府话还略有不同。

    康飞点点头，说道：“何先生说，你为什么动枪，伤了和气大家都没得玩，你说我是警察有什么真凭实据，你认准的话就一枪打爆我的头，如果只是吓唬我，香港洪门的人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吴四爷狡诈的三角眼继续盯着刘彦直，似乎在犹豫。

    说时迟那时快，刘彦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吴四爷就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空了，再看，手枪已经到了港商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正顶着自己的眉心。

    大汉们慌乱了，刀枪并举，康飞大叫：“住手，都别乱动。”

    刘彦直微微一笑，扣着扳机把击锤板到一半，五四式没有可靠的保险装置，这样可以权且作为保险使用，他将枪在手指上转了三圈，倒转枪柄送到吴四爷面前，道：“小心走火。”

    吴四爷一脑门的白毛汗，这把枪是他在武斗的时候搞来的，弹匣里压着八颗7.62毫米的铁花生，只要对方手指一动，自己的脑袋就得变成血葫芦，再多的钱也没福分享用了。

    不过他到底也是经历过腥风血雨考验的造反派，哈哈一笑化解了尴尬：“哈哈哈，我刚才是试试何先生的胆量的，果然是香港合联盛的双花红棍，佩服，佩服！”

    大汉们也都哈哈笑起来，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变得和谐欢快，在大家心目中，来自资本主义殖民地香港的黑社会分子肯定不如大陆的正宗威猛，没想到这位貌不惊人的何先生胆色过人，堪比当年关云长单刀赴会的气度令人钦佩。

    吴四爷收了枪，再次和刘彦直握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生意就按照咱们说的办吧，五十台日立牌录像机，事成之后我给你两个点的回扣，怎么样。”

    “那就谢谢吴四爷了。”刘彦直笑道。

    “小飞，送何先生回去。”吴四爷下令。

    “四爷，我还有个小小请求。”刘彦直道。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说。”

    “大陆条子厉害，我们怕被盯上，暂时住在朋友家，能不能帮忙安排住一个好点的酒店。”

    “小意思，小飞，这件事交给你了，安排我兄弟住近江最好的酒店。”吴四爷大手一挥，义薄云天

    兄弟归兄弟，江湖规矩不能破，回去的时候刘彦直依然要蒙上头套，坐上皇冠轿车，离开了金龙帮的据点。

    ……

    第二天早上，关璐起床洗漱，从水缸里舀了一盆井水，蹲在地上刷牙洗脸，牙刷是小卖部买的廉价国产货，刷的牙龈出血，委屈的她直掉泪。

    刘彦直打扮停当从屋里出来了，拎着箱子，嘴里叼着蛤蟆镜的腿儿，他看看腕子上新买的电子表，皱眉道：“抓紧时间，换地方住了。”

    “真的？”关璐两眼放光。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汽车鸣笛声，昨晚那辆皇冠轿车又来了，康飞换了一身白西装，花格子衬衣，领子翻在西装外面，一股浓浓的山寨港商即视感。

    “哈喽，米斯特何。”康飞打了个唿哨，靠在车旁抽起了香烟，红白相间的万宝路盒子很扎眼。

    刘彦直冲关璐使了个眼色，后者很默契的点点头，匆忙洗了脸，回屋拿了行李，小鬼也跟着一起，出门上车。

    康飞亲自驾驶着皇冠轿车，将贵宾们送到近江最新最豪华的四星级宾馆白云大厦，这是中港合资的典范，由著名爱国港商龚梓君投资，著名美籍华人建筑设计师萧郎设计，三十层高耸入云，上面还有旋转餐厅，是江东省最高档的涉外宾馆，没有之一。

    金龙帮确实很有能耐，康飞拿了一张介绍信出示给前台，说是谁谁谁介绍的，刘彦直和关璐不需要出示证件就可以入住。

    康飞将他们送到房间所在楼层，服务员拿钥匙开门，居然是一间大床房，关璐本来欢天喜地的，立马沉下脸，但是聪慧的她立刻意识到他们冒名顶替的两个香港人大概是夫妻关系，所以没有出声。

    “你们先休息吧，电话联系。”康飞指了指屋里的电话机，和刘彦直握手告别。

    金龙帮的狗头军师康飞来到酒店大堂，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左右四顾，压低声音道：“淮江，我是飞鹰，按既定计划进行，蛇已出动。”打完电话，他再度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剑眉下一双星目充满了正义的光辉。

    ……

    与此同时，派出所民警马国庆来到了小鬼户籍所在地的居委会，大妈们热情招待了他。

    “马同志，你有什么需要打听的，尽管说。”

    “是这样，我想问一下，最近你们这儿的住户，韦生文家里来了什么人么？”

    胳膊上套着红袖箍的大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他们家最近是不大对劲，来了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对了，昨天晚上，有一辆灰不溜秋的小轿车到他们家门口，还有几个不三不四的人，看着就不像好人。”

    马国庆追问：“大妈，车牌号码记住了么？”

    “记住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头，就记了下来。”大妈拿出小本子，念道：“江东014837.”

    “太感谢了，张主任。”马国庆记下了这个号码，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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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小马查案

﻿居委会张主任是个热心肠，见派出所马同志年轻英俊，相貌堂堂，又是正式公安干部，不由得起了做媒之心，强行拉住马国庆的警服袖子，大嗓门嚷道：“小马同志别慌走，大妈问你个事儿，个人问题解决了么？”

    马国庆红了脸，他刚从公安干校毕业没多久，还在见习期，正憋着劲想立功呢，哪有心思找对象，赶紧推辞：“张主任谢谢你，我不急着找，工作太忙。”

    张主任说：“成家才能立业，哪能不找对象呢，我家外甥女……”

    马国庆一听就怕了，张主任五大三粗的，一脸横肉，穿上男装就是条汉子，她外甥女能强到哪里去。

    “张主任，我急着办案子，下回再说吧。”马国庆慌忙脱身，跑出居委会，推起自己的永久牌28加重自行车，跳上去就走，就听到张主任在身后喊：“小马，我外甥女长得跟刘晓庆一样一样的。”

    “什么刘晓庆，我才不稀罕。”马国庆暗想，自己的梦中情人应该是《大桥下面》里龚雪那种造型，温婉秀丽，安静从容，绝对的贤妻良母。

    小马公安一路猛蹬，加重永久自行车飞也似的奔向车管所，他要调查那辆银灰色的皇冠车，首先就要从车牌号查起。

    车辆管理所是隶属于近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面的一个单位，公安系统集体换装83式警服，交警是街面上执勤的脸面，所以优先换装，已经穿上了白色带肩章和红色袖条的新制服，而马国庆还是上白下蓝的老式警服，他找到在车管所工作的干校同学朱华标，请他帮忙。

    朱华标听了老同学的来意，皱眉道：“这可不好办啊，近江市机动车好几千辆，一个一个查，查到明天也查不到啊。”

    马国庆说老同学帮帮忙，回头我请你吃饭。

    朱华标哈哈大笑：“我逗你呢，我们车管所就是干这个的，找我师傅去，他脑子里全有。”

    年轻警察入行之后都要跟师傅学习，朱华标的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车管了，他不假思索的回答：“前年咱们省进口了一批日本小汽车，大多数分配给了省委机关和涉外单位，你说的这个车牌号不属于机关单位，是省旅游总公司名下的。”

    马国庆佩服的五体投地，现在国外有一种叫做电脑的高科技玩意，据说能代替人脑，老师傅这脑子，就是活电脑！

    下一站是省旅游总公司，马国庆找到保卫科了解情况，查验了他的工作证之后，保卫干事告诉他，4837号皇冠轿车一个月前出了故障，还在修理厂趴窝呢，因为配件要从日本进口，所以暂时修不好。

    马国庆又蹬着自行车赶往汽修厂，果然见到了那辆银色的皇冠轿车，车牌号江东014837。方头方脑的日本进口车停在棚下，引擎盖掀开，机器在轰鸣。

    “不是坏了么，怎么还能发动？”马国庆问厂里的工人。

    “是坏了，转向轴坏了，发动机没事，发动一下是怕电瓶亏电。”工人这样解释。

    马国庆问：“这车有人动过么？”

    工人说：“转不动方向怎么开，从拖来就一直没挪过窝。”

    马国庆若有所思，围着车转了几圈，走了。

    他可是公安干校的高材生，侦察学考了九十五分，皇冠车的车轮上带有新鲜的泥土，肯定是刚从外面回来，故意发动起来是为了掩盖引擎仍在发热的事实，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皇冠车是目前掌握最关键的线索，马国庆决定不打草惊蛇，采取最笨也最有效的办法，蹲守！

    公安人员为了抓捕犯罪分子，有时候会蹲守长达数天乃至数周时间，蹲守非常艰苦，而且枯燥乏味，对意志力是极大的考验，不过难不倒马国庆，他在实习的时候曾经在工地旁的杂草丛中埋伏了三天三夜，被蚊虫叮的满身红包，当然辛苦没有白费，最终还是抓获了偷钢筋的窃贼。

    马国庆出了修理厂，在附近转了转，在出厂门的必经之路上找了个干涸的水沟，沟沿上种着一些灌木，人藏在里面看不出来，他把自行车挺好，蹲在沟里，开始，一边抽烟一边等候。

    ……

    白云大厦，关璐已经在浴室里呆了一个钟头了，涉外宾馆的条件就是好，有宽大的浴缸洗泡泡浴，有蜂花洗发露和美加净护手霜，还有雪白的纯棉浴巾，隔着窗户能俯瞰八十年代的近江市景，远处的淮江如同一道发亮的飘带盘旋在苍茫大地上

    刘彦直没等关璐，他带着小鬼沿着昨天的行车路线摸索过去，他记忆力很强，哪里转弯，按照车速折合成步数都计算的清清楚楚，最终摸到了淮江畔的五号货运码头附近，这里是内河航运的重要港口，煤炭、黄砂、粮食等散装货物在这里集散，也有小部分集装箱业务，港区用围墙拦着，门卫盘查进出车辆和人员，没有证件进不去。

    区区围墙自然拦不住刘彦直，他倒退几步，脚在围墙上蹬了两下，手就够到了围墙边缘，双手一撑人就坐到了墙头上。

    小鬼看傻了，这是燕子李三的功夫啊，飞檐走壁！

    刘彦直轻易翻得过三米多高的围墙，小鬼就没这个能耐了，不过他人小体轻，有样学样，加速助跑向往一窜，刘彦直顺势一把将他拉了上来，小鬼就跟腾云驾雾一般坐上了墙头。

    两人跳下围墙，在港区里瞎转悠，五号码头占地极广，到处是露天堆积的煤炭和黄砂，江面上停着一长串水泥船，岸边杂草丛生，巨大的港口机械下，卡车来来往往，江面上停泊着货轮，汽笛长鸣，一副改革开放初期欣欣向荣的景象。

    刘彦直在港区转了一遍，想找到盗墓贼们的窝点实在有些难度，因为这里的仓库看起来都差不多，不过第六感告诉他，这里就是吴四的巢穴，正打算走人，忽然他停住脚步，熟悉的九十年代初期香港警匪电影的片段浮现在脑海里，最后大决战的时候总是在港口进行，好人大展神威，坏人落花流水，何不来个将计就计，一网打尽。

    打定了主意，刘彦直带小鬼回市区，临走前还把一辆货车上的通行证顺手牵羊摸走了，他要准备点趁手的兵器，时间仓促，搞枪是来不及了，尺寸太长的冷兵器也不合适，两人来到一家五金杂货店，刘彦直趴在柜台前看了半天，指着五寸钢钉说：“给我来一百根。”

    营业员开了单子，用夹子夹住挂在屋顶一根铁丝上，用力一推，夹着单据的夹子就飞到收银台去了，刘彦直去付了款，回来拿了一包沉甸甸的钢钉回去了，路上又在小铺买了一捆塑料绳。

    回到白云大厦，关璐人不在，估计又去撮合她父母的婚事了。

    刘彦直亲自做了一次示范，把塑料绳拆成一条条塑料丝，绑在五寸钢钉的后面，软蓬蓬的一把，起到稳定翼的作用，他将钢钉藏在手心中，一扬手，破空之声嗖的一下，就看到钢钉深深扎在房间木门上，只剩下一蓬塑料丝在外面。

    小鬼再次惊呆，这飞刀，不，飞钉功夫太强了，要是学会了这一手，行走江湖还有什么怕头。

    “师父，您教教我吧。”小鬼眼巴巴地求道。

    刘彦直说：“我不教过你么，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暗器这门工夫，讲究的也是一个速度，速度快了，钢板都能扎穿。”

    小鬼说：“暗器不是讲究准头么？”

    刘彦直尴尬的干咳了两声，强辩道：“速度和准头一样重要，都要练。”

    小鬼聚精会神的点点头，但是师父说了这句就没下文了，只是让他依样画葫芦把剩下的钢钉都缠上尾巴。

    ……

    关璐洗的香喷喷的，来到电子厂门口，等爸爸下班，中午时分，电子厂的大门开了，大批工人推着自行车走出厂区，一袭白衬衣打扮的小关如鹤立鸡群般醒目，关璐踮起脚挥手：“我在这里。”

    工友们纷纷侧目，小关红了脸，迎上来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关璐嗔道。

    “欢迎欢迎。”小关挠挠头，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要吃凉粉。”关璐说，背着手撅着嘴，撒娇卖萌的样子，小关都快窒息了，忙道：“好，前面有个摊子卖凉粉的。”

    电子厂门外一拐外有个凉粉摊子，关璐小时候经常来吃，那时候她才四五岁，在轻工局幼儿园上学，爸爸接她的时候，会顺便去吃一碗凉粉，从幼儿园一直吃到上中学。

    凉粉摊子上，关璐坐在小马扎上伸出手：“情书呢？写给我的诗。”

    小关手忙脚乱，从包里拿出一个折叠起来的信笺来，满脸通红递过来。

    关璐打开看了看，果然带有汪国真的范儿，点点头：“不错。”

    小关如释重负：“你喜欢就好。”

    吃完了凉粉，关璐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道：“星期天我们去公园划船吧。”

    “好好。”小关点头如捣蒜。

    “拜拜。”关璐一溜小跑走远了，小关怅然若失，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关璐跑去邮局，买了信封邮票，模仿着爸爸的字迹在信笺后面写上“期待星期天下午三点在公园门口和你相会”，然后塞进信封，在收信人栏写上妈妈的地址和名字，贴上八分钱邮票，把信投入了本埠的邮箱。

    干完这些，她自顾自跑去公园划船了，回忆起很多童年往事，想到父母的姻缘是自己一手撮合，不禁偷笑起来。

    傍晚时分，关璐回到白云大厦，在顶楼的旋转餐厅和刘彦直共进晚餐，两人讨论了当前的首要任务，都觉得很有必要为国家挽回文物。

    旋转餐厅下面是近江市的万家灯火，关璐端着红酒杯若有所思，忽然问刘彦直：“你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刘彦直低头吸溜意大利面，根本不搭茬，关博士经常脑洞大开，跟不上她天马行空的思路。

    吃完饭回房间看电视，四星级涉外宾馆的房间里配备了17寸的进口彩色电视机，年轻的赵忠祥老师一本正经的播送着关于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新闻，满耳都是改革开放、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深圳特区、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

    关璐打了个哈欠：“没意思，我要睡觉了。”

    刘彦直看看床，再看看关博士。

    关璐的脸瞬间绯红，正色道：“你想都别想，沙发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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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暴雨来临

﻿刘彦直和关璐争论谁睡床谁睡沙发的时候，年轻的派出所民警马国庆还在汽车修理厂附近的水沟里蹲守，他就不信犯罪分子能耐得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国庆抬手看看表，夜光表的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今晚怕是要苦熬了，摸摸口袋，香烟还在，不过只剩下五根了，要省着点抽，长夜漫漫，唯有香烟作伴，这就是刑警的生活啊。

    又过了半个小时，马国庆有些困倦了，他活动一下麻木的双腿，正打算抽一支烟提神，忽然一阵引擎声传来，然后是雪亮的光柱，那辆银灰色皇冠轿车开出来了！

    轿车速度很快，从面前一闪而过，马国庆急忙抬出自行车，猛冲几步跳上车子狂蹬，无奈人力比不上发动机，只能眼睁睁看着轿车尾灯消失在夜幕中，望洋兴叹。

    不过也算有收获，自己的判断是准确的，犯罪分子利用这辆趴窝的轿车作为交通工具，顺藤摸瓜，就能抓住罪犯，想到这里他就释然了，骑着自行车慢慢向前，走了一公里左右，忽然发现路边停了辆车，正是那辆皇冠，他急忙下车，隐蔽观察。

    皇冠车熄火熄灯，车里似乎有人，车体剧烈晃动。

    莫非是在进行殊死搏斗？马国庆警惕起来，摸摸身上，他是见习期，没资格配枪，包里只有一个能装五节一号电池的大号手电筒，铁皮的外壳很是结实，能当铁棍使用，而且亮度极强，暗夜里能把人的眼照花。

    马国庆当机立断，将自行车一丢，箭步上前，打开手电筒，开启眩光模式，强光手电照的车后座上两个人眼花缭乱，同时马国庆也看清楚了车里的情况，不是什么搏斗，而是一男一女在搞流氓活动，花白的躯体让他面红耳赤，同时又怒火中烧，去年严打枪毙了那么多流氓犯，怎么还有人以身试法！

    车里两人忙不迭的穿衣服，马国庆怒吼一声：“别动，派出所的！”

    两人就真的不敢动了，只用衣服遮住关键部位，拿手挡着眼，躲避着强光。

    “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马国庆厉声喝道，“车是哪来的，你俩是夫妻么，乱搞男女关系你们单位领导知道么！”

    他还不忘虚张声势，对着空气喊道：“小王，你跟小李到那边看看，有什么其他情况。”以图制造出一种多人巡逻的假象。

    车里两个人早已吓破了胆，流氓罪很严重，搞不好要判死刑的，即便不死，以后在单位也抬不起头来。

    男的好歹有点胆量，战战兢兢道：“求求你，千万别抓我们，我给你钱，给你外汇券，你要多少都行。”

    “证件拿出来，驾驶证，行驶证，工作证，这车是你偷的吧？”马国庆声色俱厉，他在派出所别的没学到，跟师傅学会吓唬人了。

    男的从衣服兜里掏出证件，辩解道：“车真不是偷得，是单位的车。”

    这是一本红皮工作证，单位是省旅游总公司，持证人叫陈晓飞，岗位是出租车服务部。

    “车的证呢？”马国庆将证件揣进警服口袋。

    陈晓飞爬到车前座，从手套箱里拿出行驶证和驾驶证，马国庆看了看，车辆登记单位和驾驶员的所属单位都是省旅游总公司，说明这个人没撒谎。

    马国庆用手电照证件的时候，那女人快速穿着衣服，陈晓飞偷眼观察，看到马国庆的警服和头顶的国徽，暗暗叫苦，这回是真栽了。

    八十年代初期，大量知青返城，经济发展缓慢，社会上积累了大批满腹戾气和怨气的无业青年，治安状况相当恶劣，公检法刚从十年动乱中恢复过来，对此乱局有心无力，所以中央发动了大逮捕行动，严厉镇压各种犯罪分子，甚至达到矫枉过正的程度，但是效果也是相当明显的，以前社会上的流氓混混根本不把公安放在眼里，现在只要一个穿警服的公安出现，就能威慑一群流氓。

    马国庆将这两本证件也装在身上，继续拿手电筒照着陈晓飞的脸：“好吧，车不是你偷的，你半夜把单位的车开出来搞流氓活动，这是什么性质你明白吧？”

    陈晓飞遮挡着眼睛，求饶道：“大哥，饶了我这一次吧，你要什么都行。”

    马国庆说：“这辆车曾经在犯罪现场出现过，是不是你开的？”

    陈晓飞说：“不是不是，我借给哥们开过。”

    “哪个哥们，什么名字，什么单位？”马国庆乘胜追击，感觉距离破案越来越近了。

    “他叫康飞，是我在海员俱乐部认识的，挺讲义气的一个人，朋友也多，听说家里还有海外关系，我们玩的不错，他经常送我一些外烟洋酒，我就把车借给他开。”陈晓飞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马国庆继续逼问：“还有什么隐瞒的？这可是你戴罪立功的最后机会。”

    陈晓飞想了想说：“他认识的人很复杂，我真的搞不清楚。”

    马国庆冷哼一声，掏出钢笔写了一个纸条丢过去：“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下回他再用车，你提前告诉我，这回先不抓你，看你的表现了。”

    陈晓飞嗫嚅道：“那我的工作证？”

    “暂扣了，等你有了立功表现再来取，我会考虑不告诉你们单位领导的。”马国庆关了手电，扬长而去。

    陈晓飞虚脱一般躺在车后座上，那女的穿上了衣服，惶恐的看着他，也不敢说话。

    ……

    当夜，刘彦直和关璐都没睡床，而是分别睡在床两侧的地上，两人都睡不着开始讨论任务，最后达成一致意见，快刀斩乱麻把当前的事情解决，经香港前往美国，干掉目标再回来，返回基准时空，好好享受人生。

    “党爱国说过了，会给我很多钱，除了穿越补助的三十万，还有一笔安家费，买车买房娶媳妇，你说买哪儿的房子好啊？”刘彦直沉浸在美好的憧憬中。

    关璐嗤之以鼻：“小农意识，有了钱要周游世界，买一艘游艇，从上海出发，先去济州岛，然后九州，然后东南亚，走马六甲海峡去印度洋，沿着红海北上，过苏伊士运河抵达地中海，畅游欧洲，然后穿越大西洋去美洲，体验加勒比风情……哎，你怎么睡着了？”

    刘彦直听不得关璐小资情调的畅想，呼呼大睡了，他睡眠质量极好，基本不做梦，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刘彦直被电话铃吵醒，拿起床头柜上的红色拨盘电话机的听筒说一声喂，那边传来康飞的声音：“何先生，货什么时候能到？”

    刘彦直毫不犹豫道：“正好有一批货中午抵达近江，我从里面分出五十台给你们，怎么样？”

    康飞很惊喜：“这么快，太好了，具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刘彦直道：“规矩你懂得，这些不好说，到时候你们带着东西过来就行，人不要太多。”

    “明白了，十二点钟我来宾馆接你，不见不散。”康飞挂了电话。

    刘彦直放下电话，看到大床一侧正睡的香的关博士，流着口水，夹着被，还咂嘴呢，大概梦到吃什么美食了。

    见她睡的香，刘彦直不想打扰，蹑手蹑脚走向洗手间，刚摸到门把手，就听一声断喝：“别动！”回头看去，关璐已经爬起来了，穿着睡衣窜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洗手间，还把门反锁上了。

    刘彦直足足等了半个钟头，关璐依然在里面洗澡，愉快的歌声飘出，他等不及只好下楼去公共厕所解决，出来就遇到了小鬼。

    “师父，我等你很久了，没敢上去打扰你和关博士休息。”

    ……

    与此同时，在派出所上班的马国庆也接到了陈晓飞打来的告密电话，说康飞有所举动，中午要借车，去白云大厦接人。

    “很好，如果这条情报有用，算你将功补过了。”马国庆撂了电话，心思就不在工作上了，一直等到十一点，他从柜子里取了一部对讲机，一根电棍，看到天阴沉沉的，又从门后面拿了雨披，对副所长说自己要早点下班去办点事，想借所里的摩托车用一下。

    “去吧，开慢点别出事。”副所长也是他的师傅，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公安，十年动乱时期蹲过牛棚挨过批斗，也破获过重大杀人案，立过功受过奖，是小马的崇拜对象。

    马国庆拿了车钥匙，来到车棚下发动了这辆草绿色的幸福250摩托车，排气管噗噗噗，马力强劲无比，只有走在时代最前列的弄潮儿才开这种一脚踹，小马做梦都想有辆摩托车，可惜太贵买不起。

    十分钟后，他冒雨抵达了白云大厦，将摩托车停在旁边邮局的门口，花了两毛钱存车，然后蹲在角落里观察。

    秋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小时后，那辆银色的皇冠轿车果然驶入了白云大厦停车场，车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陈晓飞，另一个人大概就是康飞了。

    康飞甩给陈晓飞一盒烟，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然后点起一支烟，大摇大摆进了酒店大堂，他穿喇叭裤，灯芯绒西装外套，流里流气的就不像好人。

    马国庆跟了过去，站在酒店门口向里面看，康飞倚在前台，和女服务员开着什么玩笑，把人家逗得呵呵笑，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房间号码。

    刘彦直在房间里等候多时了，接到电话立刻拿了风衣下楼，临出门时，关璐关切交代了一句：“保护好自己。”

    “妥妥的。”刘彦直笑道，他的风衣里藏了一百支暗器，信心十足。

    乘电梯来到一楼大堂，康飞迎上来，来了句英语：“米斯特何，我们待会去哪里？”

    刘彦直多了个心眼，说道：“上车再说。”

    康飞道：“好嘞，我们先去接四爷，然后一块儿过去。”两人出了宾馆大门，他殷勤拉开车门请刘彦直上车，驾车离开了白云大厦。

    早已等候多时的马国庆发动了幸福250摩托车，远远的跟踪者皇冠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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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同志

﻿秋雨绵绵，柏油路面湿漉漉的，路上行人披着雨衣骑着自行车风雨兼程，康飞扶着方向盘，看了看后视镜中若有所思的何先生，再次问道：“在哪里交易？”

    “见到吴四爷再说。”刘彦直道。

    康飞不再说话，转弯向南，开了一段距离，远远看到路边站了三个人，都撑着黑雨伞，为首的正是金龙帮的帮主吴四。

    汽车开到近前停下，吴四爷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位置，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把刘彦直夹在当中。

    “抽支烟。”吴四爷笑眯眯回头，将烟盒递过来，自从上次见过刘彦直抽万宝路之后，他也换成了这种进口烟，良友这种香港香烟是普通小混混抽的。

    “货带了么？”刘彦直接了烟，在身旁喽啰递上来的打火机上点燃，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吴四爷提起手中的皮包：“带了，咱们去哪儿提货？”

    “五号码头。”刘彦直深吸一口烟道，从风衣里摸出一张汽车通行证来丢给康飞，“我的船今天到岸，四爷找些人手帮忙搬货吧。”

    吴四爷眉开眼笑，五号码头他太熟悉了，从小就在这一带混，兄弟们也经常以码头为老窝，这儿隐蔽安全，出了事还方便跑路，没想到香港人选了这地方交易，实在是正中下怀。

    康飞忽然说：“汽油不大够了，得去加个油，不然开不到五号码头。”

    吴四爷摆摆手：“那就赶紧去加油。”

    马国庆远远看到皇冠轿车停下，又上来三个满身江湖气的汉子，此时他已经意识到案件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这绝不是一般的投机倒把案件，更像是一起重大的间谍案！

    轿车再次启动，马国庆赶紧发动摩托追过去，路上的车辆稀少，他不敢跟的太近，以防对方发现，好在这条路笔直通往郊区，并无其他岔路，跟不丢。

    康飞找了一家加油站，加了二十元钱的85号含铅汽油，在窗**钱开票的时候，将一张写了字的纸夹在了里面。

    ……

    十分钟后，皇冠轿车抵达五号码头，门卫看了看风挡玻璃下的通行证，升起涂着红白相间油漆的拦路杆放行，过了一分钟，马国庆的摩托车到了，他没有通行证，拿出公安工作证也不好使，码头属于港务局公安处管理，他是市区派出所的民警，管不到这么远。

    此时康飞驾驶的汽车已经开到集装箱区的空地前，刘彦直下了车，好整以暇点了支烟，道：“多叫几个兄弟过来，再找一台卡车来拉货。”

    吴四爷说：“五十台录像机而已，咱们几个人也够了，人多眼杂反而不好。”

    刘彦直指了指堆积如山的集装箱：“我能专门为你们发五十台录像机么？来货都是一大批，不光有录像机，还有彩电和双卡录音机，咱们几个人得搬到什么时候，难道请码头工人帮忙么？”

    吴四爷眼睛亮了：“能不能匀给我一部分，按照黑市价给你钱，或者我拿货换，你想要什么？翡翠？古画？战国时期的铜剑我也有。”

    刘彦直手一弹：“好说，赶紧找干活的人来。”

    吴四爷吩咐一个喽啰去叫人，康飞凑过来笑吟吟道：“我们刚提出来要录像机，何先生就有货到，这也太巧了吧？”

    刘彦直轻蔑一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帮会本来就是什么买卖都做，电器进口只是其中一部分，别说录像机了，雅马哈的摩托车，丰田的小轿车，都有，你们要是愿意，咱们也可以用摩托车交易。”

    吴四爷喜出望外：“何先生，咱们的日子长着呢，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啊。”

    康飞也不言语了。

    刘彦直勾勾手：“先把铜鼎给我鉴赏一下吧。”

    吴四爷有些犹豫。

    “怎么，还怕我黑吃黑不成？”刘彦直笑了。

    现场有金龙帮三个人，自然不怕他出什么幺蛾子，为了显示大度，吴四爷把商鼎从提包里拿了出来，递给刘彦直。

    文物在手，刘彦直胆子就大了，查看一番真伪后就揣进了兜里。

    吴四爷也笑了：“何先生太心急了，录像机咱们还没见到呢。”

    刘彦直说：“根本没有录像机，我骗你们的。”

    吴四爷眼睛瞪的溜圆，警惕地看看四周，没有埋伏的迹象，便道：“何先生，这样开玩笑可不好啊，你们香港帮会是厉害，可是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刘彦直笑道：“实话告诉你吧，我根本不是香港人。”

    “不好！是雷子！”吴四爷撩开西装上衣，迅速拔出五四手枪，还没等他上膛，一枚飞钉就扎在了手腕上，五寸长的钢钉贯穿了手腕，一头冒出钉尖来，一头是一篷五颜六色的塑料丝，手枪砰然落地。

    刘彦直早就在手心里捏了一枚飞钉，等的就是吴四出手这一瞬间，发完一枚，袖子一抖，又是四枚飞钉在手，手一扬，全扎在吴四身上。

    另一名喽啰反应倒也快，扑过去抢落在地上的手枪，刚抓到枪柄，手掌就被钉在了地上，疼的他嗷嗷叫，转瞬间膝盖处又挨了一枚，整个人扑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康飞见势不妙拔腿就跑，一道白光飞过，飞钉擦着他的脑袋击中了集装箱的铁皮外壳，火星四溅，当啷一声，可见力道之足。

    此时马国庆已经停好了摩托车，正躲在远处观察，他终于搞清楚了，这是走私犯在进行地下交易，可是两伙人火并出乎他的意料，看到枪支出现，他下意识想掏枪，却只掏出了电棍，想了想还有对讲机在，赶紧呼叫增援，可是这儿距离市区太远，根本无人应答。

    又有一伙人杀到，看架势就不像好人，跑在前面的人端起了火药枪，瞄准那个穿风衣的犯罪分子开枪，土造火药枪喷出一团火焰，风衣汉子转身就逃，三两步就窜上了集装箱，风衣飘飘，英姿飒飒。

    金龙帮的喽啰们赶到了，见老大受伤，一个个怒形于色。

    吴四爷也是条好汉，中了五枚大洋钉子硬是一声不吭，咬牙切齿道：“阿飞，给我追，抓到了碎尸万段！”

    康飞奔过来捡起了手枪，带领众人围追堵截，码头的地形他们很熟悉，兵分三路包抄过去。

    马国庆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作为一名公安干警，首要任务是保证国家文物的安全，雨披碍手碍脚，被他一把扯下，露出里面的白色警服来，又从包里拿出警帽，端正的戴在头上，雨还在下，但是浇灭不了马国庆旺盛的斗志，考验他的时刻到来了，功勋在向他招手，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负伤的吴四爷被喽啰搀扶到一旁坐下，恨得牙根痒痒：“快去，都去，把人抓到大卸八块丢江里去，妈的，竟然是个雷子！”

    刘彦直发现自己有些托大了，对方有十几个人，一支手枪，两支火药枪，居然还有一支五六式半自动，自己这个体格虽然挨上一两枪没事，但也得送医院治疗才行，八十年代社会封闭，枪伤患者只要进医院就会被捕，被捕了还怎么去美国杀福克斯。

    集装箱区域如同迷宫，他被四面合围，但是敌人却始终抓不到他，刘彦直动作矫健，如履平地，俨然轻功高手一般。

    又是一枪打来，虽然差了十万八千里，还是吧刘彦直吓了一跳，顺着箱体快速向上攀爬，风衣被集装箱的门把手勾住，刺啦一声裂了，连同揣在里面的两排飞钉和铜鼎一起掉落，静静躺在草地上。

    这东西可万万丢不得，刘彦直急忙从高高的集装箱上跳下，伸手去捡起铜鼎，手刚抓到布包，一根冷硬的东西顶住了后背，康飞的声音响起：“别动，子弹不长眼。”

    刘彦直纹丝不动。

    “你是公安？”康飞问道。

    这个问题有些蹊跷，不管刘彦直是警察还是黑吃黑的，以康飞的身份来说并无区别，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不敢杀警察。

    “对，我是公安局的侦察员。”刘彦直从容答道，“走私国宝，罪大恶极，争取宽大是你唯一的出路。”

    “同志，你拿着国宝先撤退，我掩护。”康飞忽然收了枪，捡起布包塞在刘彦直手中，眼神郑重而坚定。

    刘彦直搞不懂康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这一声“同志”的意义和份量他却很清楚，康飞是自己人，是阻止国宝外流的正义之士。

    “快走。”康飞低声道。

    刘彦直正要开溜，忽然察觉不妙，头顶出现一片阴影，有人从集装箱上扑下来，正砸在康飞身上，两人扭作一团，电火花噼里啪啦的闪耀着，康飞不动了，一个穿白色警服的公安站了起来，满身都是泥水，他手中握着康飞的枪，枪口正对着刘彦直。

    “把东西放下，慢慢举手。”年轻的公安将手枪平置在腰部，这是老公安的据枪姿势，能防止对方暴起踢枪。

    刘彦直放下了布包，慢慢举起双手。

    雨还在下，打湿了马国庆的警帽，雨水从帽檐前滴下，帽子用松紧带勒在下颚上，摸爬滚打都不会掉下，帽墙上是鲜明的国徽，那是年轻警察的勇气源泉。

    案件发展到这一步，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犯罪团伙有十几个人，自己势单力薄，虽然抢了一把手枪，但是想将坏人一网打尽还是难于登天，他想过退缩，但是立功的迫切抵消了胆怯，让他义无反顾的从集装箱顶跳了下来，生擒了两名罪犯。

    杂乱的脚步声在向这边靠近，马国庆有些不知所措，忽然脚下昏倒的罪犯动了一下，他赶忙跳开，用枪指着他。

    “我是近江海关的缉私队员。”躺在地上的康飞说道，他被电棍释放的强大电流电晕了，短暂昏迷了几秒钟，看到警察还以为增援到了。

    马国庆愣了，怎么跳出来一个海关缉私队员，这是唱的哪一出？再抬头，那个穿风衣的家伙已经不见了，连同地上装着文物的布包。

    犯罪分子们在附近探头探脑，马国庆举枪就打，子弹横飞，火花四溅，你来我往打了一针，马国庆的枪不响了，空仓挂机，枪管在雨中升起袅袅青烟，没子弹了。

    手握刀枪的盗墓贼们从四面围过来，吴四爷一瘸一拐，面目狰狞，指着康飞骂道：“姓康的，想不到你小子是卧底，算我瞎了眼。”

    康飞苦笑，他已经暴露了，再辩解也是徒劳。

    有人问：“大哥，怎么处置这俩人？”

    吴四爷将手指横在脖颈上拉了一下，恶狠狠道：“弄死，捆上石头丢江里喂鱼。”

    一阵悲凉从马国庆脚底升起，功劳没立成，性命却要葬送，他开始后悔，不该擅自行动，不该逞英雄。

    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众人都笼罩在阴影下，雨似乎也停了，他们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集装箱正悬在头顶十米处，挡住吊车的链条吱呀呀响着。

    高高在上的集装箱开始倾斜，无数箱子从敞开货柜门处落下，将盗墓贼们砸的晕头转向，“跑！”康飞一跃而起，拉着马国庆夺路而逃，

    远处，凄厉的警笛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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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人民公园的约会

﻿警笛声传来，犯罪分子无心追杀康飞和马国庆，顿时做鸟兽散，吴四爷也在喽啰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奔向皇冠轿车，上了汽车迅速发动逃跑。

    来的不是警察，而是近江海关缉私队的执法人员，一艘白色缉私艇闪着警灯，在江面犁出一道雪白的浪花，迅速靠岸，身穿蓝色制服的缉私人员迅速跳下来，鸣枪示警，抓捕犯罪分子。

    吴四爷没开出多远，又是一阵警笛声传来，远处红蓝警灯闪耀，七八辆挎斗摩托车冲过来将皇冠车团团围住，后面是四辆满载警察的面包车，公安干警们全副武装，扎着红褐色人造革武装带，挎着黄牛皮手枪套，威风凛凛，如同神兵天降。

    金龙帮主吴四爷明白大势已去，下车高举双手投降，白蓝相间的新型警用长江750摩托车从他面前呼啸而过，搜捕四散而逃的残余罪犯，根本没人搭理他。

    现场指挥是市局刑警大队詹树森，一小时前，他接到分局的电话，说是有个小孩报警称五号码头有人进行文物交易，正对走私案一筹莫展的詹树森顿时茅塞大开，当机立断带领部下赶往码头，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吴四团伙全军覆灭，一个个戴着手铐垂头丧气蹲在一边，刑警大队的干警们和海关缉私队的执法人员热情握手，互相寒暄。

    “詹大队，这位是我们海关新来的侦察员康飞。”缉私处王处长介绍道，“一举破获走私团伙，全靠他的卧底侦察。”

    一身流里流气打扮的康飞向詹树森敬礼，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詹树森回礼，心里开始嘀咕：“这帮海关的是要争功啊。”这时他看到了马国庆，这小子明显不是刑警大队的人，但却是公安局的人。

    “我们公安局也是派了人的。”詹树森说，赞许的眼光看着浑身泥水的马国庆。

    “我是擅自行动，自己跟过来的。”不知好歹的马国庆挠挠头，很不好意思的回应。

    詹树森鼻子差点气歪，心说这小子真不上道。

    王处长哈哈大笑：“好了，人赃并获，我们都带走了。”

    詹树森说：“这样不好吧，这些人明明是我们抓到的。”

    王处长不愿和市局起冲突，便道：“那好，谁抓的谁带走，我们缉私队用的手铐和你们不一样，这个很好区分，不过文物是一定要交给我们的。”

    詹树森说：“文物不是被你们查扣了么，怎么管我要？”

    王处长看詹树森不像撒谎的样子，转向康飞：“小康，铜鼎呢？”

    康飞一口咬定：“被市局的战友拿走了。”

    詹树森看了看马国庆。

    马国庆忙道：“不是我，是另一个人，我也不认识他。”

    几个人面面相觑，忽然都醒悟过来，那小子不是公安，就是个黑吃黑的江洋大盗！

    双方顾不上勾心斗角了，赶紧交流情报，知无不言，原来海关发现有大批走私家用电器涌入近江，给国家关税带来极大损失，苦于查不到走私源头，便反向追查，派遣侦察员康飞打入走私团伙内部，以求侦破家电走私案，也就是说，海关的重点放在家电上，而非文物。

    刑警大队却是一直在追查文物走私案，他们根据广东省公安厅发来的情报，抓捕了香港来的文物贩子，打算派遣侦察员冒充香港人与地下走私团伙接头，可是却根本联系不上对方，若非今天中午有个小孩去分局报案，把案情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这案子就进行不下去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让海关缉私队和刑警大队都无地自容，除了抓了一帮坏蛋之外，青铜鼎不见了，录像机也没有踪影，可谓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番交流后，王处长和詹树森又开始互相指责对方，说你们早点和我们通气就好了，只想着自己立功，不和兄弟单位配合，国宝流失你们要负主要责任。

    康飞受不了他们的聒噪，走到神秘风衣客失踪的地方，点了一支烟，仰面朝天看去，天空中垂着敞口的空货柜，如果不是风衣客及时出手，自己和那个年轻的公安已经被吴四爷残忍的杀害了，风衣客啊，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满地狼藉，都是集装箱里的货物，板条箱箱子包装的很严密，但是从高处落下依然导致箱体裂开，康飞慢慢蹲下来，掰开一个外面写着机电配件的板条箱，里面是一层泡沫塑料，再度打开，终于露出里面暗藏的玄机。

    是印刷着HITACHI字样的日本原产录像机。

    康飞狂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海关一直在追查的走私录像机竟然就在眼皮底下，风衣客无心插柳，把走私大案顺便帮他们给破了。

    海关缉私队总算没白忙乎，缴获了大批走私家电，顺藤摸瓜还能把上家来源给掐死，他们收集了赃物，押着罪犯得胜回营，可是刑警大队这边就惨淡了点，除了抓住了走私团伙的首脑吴老四之外，没有太大的收获。

    詹树森很生气，冷冷看了马国庆一眼，带领部下撤离，警车和摩托走的一干二净，只剩下马国庆一个人。

    马国庆没得到领导的嘉许，心里挺委屈，他想回去，可是却找不到自己的摩托车了，幸福250居然丢了！

    ……

    人民公园北门，细雨霏霏，路雯依约来到这里等候，姑娘的心如小鹿乱撞，收到信之后她就心神不宁，电子厂的技术员关天来是大学毕业生，技术尖子，组织上打算好好培养他哩，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当然这些对路雯来说并不重要。

    路雯家教很严，从没谈过恋爱，上高中的时候，有个男同学到家来找她玩，被爸爸恶狠狠地骂了一顿，现在她正在读电大，班长有个男生想追求她，也写过情书，但是文笔和书法都很烂，路雯根本不屑搭理他，情窦初开的姑娘幻想着自己的白马王子应该是能写出和汪国真一样诗句的男青年，他不需要多英俊，也不用一米八的身高，但是一定要有一颗积极进取，勇敢浪漫的心。

    此前，路雯对关天来也有些印象，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喜欢穿白衬衫，裤线笔直，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沉闷，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敢写情书寄给自己，要知道此前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啊。

    今天路雯刻意打扮过了，穿上新的塑料凉鞋，精心梳了双马尾的辫子，手拿着汪国真的诗集，口袋里揣着小关写的信，撑着一把印花折叠伞，忐忑不安的站在了公园门口。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可是人还没到，路雯有些心急，看了看腕子上的琼花牌手表，心说或许是工作上的事情耽误了吧。

    她却不知道，此刻关天来正手拿一束丁香花，站在人民公园的西门外。

    两人跑岔了，却互相不知道，他们不知道，暗中观察的关璐却知道，急的嗷嗷的，却不知道怎么提醒他们，想来想去，想到一个不用出面也能解决的好办法。

    关天来正在等待，忽然有个小男孩拿着奶油冰棍跑过来：“叔叔叔叔，北门，阿姨在北门。”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小关恍然大悟，赶紧跑向售票处，西门和北门之间有段距离，从公园里穿过去是捷径，他花五分钱买了张票，穿过这座民国时期建立的公园，奔向本门，隔得老远就看到了路雯姑娘，但却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真正的路雯，至少不是那个和他约会，陪他看电影的姑娘，两人气质上的差别很明显，就像是一对孪生姐妹，相貌酷似但性格截然不同。

    正在迟疑间，路雯看到了关天来，羞涩的低下了头，这个动作更让小关认定自己的判断，这不是路雯。

    既然已经来了，关天来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顾左右而言他：“就你自己啊？”

    “嗯，就我自己。”路雯低着头，羞红了脸，脚在地上划着圈，她说的是近江方言，而非普通话，这也是明显差异。

    关天来很沮丧，他觉得自己被人耍了，手中的丁香花也不献上，犹豫了半分钟终于开口：“厂里还有事，我得先走。”

    “你去吧，我等你。”路雯鼓起勇气答道，小关以事业为重的做法更加让她钦佩，这样的男人才值得信赖。

    关天来扭头就走，就差骂娘了，这事儿怎么闹得，和自己约会的人到底是谁！

    因为他刚从公园里出来，门卫也没拦他，关天来一溜小跑急着逃离，直到有人叫住他。

    “哎，你跑什么跑！”

    关天来惊喜万分：“你来了！”

    来的是另一个路雯，同样的鹅黄色上衣黑裤子，同样的塑料凉鞋，同样的双马尾辫子，但是门口那个带着淡淡的羞涩和愁绪，眼前这个却充满俏皮和活力。

    “你跑什么？”关璐喝问道，“那是你的女朋友好不好，将来你会和她结婚，生一个很可爱的女儿，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可是……”关天来张口结舌。

    ”没什么可是，这是你的宿命，赶快回去给人家赔礼道歉。”关璐竖起眉毛说道，难怪她急眼，如果父亲母亲没有走到一起，那就是自己制造了这场蝴蝶翅膀效应，搞不好自己这个人都会变得不复存在，情急之下她只好跳出来横加干涉，强行撮合。

    “你究竟是谁？”关天来问道，眼中带着困惑。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好好对她，不要辜负我给你创造的机会。”关璐说完这些，嫣然一笑，关天来差点迷醉过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关天来一头雾水，被这个神秘的女子搞糊涂了。

    “好好对人家，再过四年，我们可能会再见。”关璐说完，再不回头，她和刘彦直约好今天离开近江，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你叫什么名字？”关天来在身后追问。

    “我叫路。”风带来女孩的回答。

    关天来迟疑了几秒钟，下定了决心，快步跟过去，他不能让即将到手的爱情就这样飞走。

    北门外的路雯姑娘百无聊赖，也买了张票进了公园，远远看到小关快步疾走，心中狐疑，不由得也加快步伐跟了过去。

    人民公园西门，路姑娘神情焦灼，不时看表，似乎在等什么人，关天来正要追上去挽留，一辆幸福250摩托车风驰电掣赶到，在路姑娘面前急刹车停下，骑士风衣飘飘，笑容邪魅，路姑娘跨上摩托，两人绝尘而去。

    关天来傻眼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呆呆站着，任由雨水打湿衣服。

    不知什么时候，一把秀气的折叠雨伞遮住了他头顶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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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离别歌

﻿刘彦直骑着摩托车从五号码头马不停蹄的赶到人民公园，接了关璐直接奔向火车站寄存处，，此前他将行李包寄存在这里，上锁的帆布行李包里装满了纸币，大团结和毛爷爷都有，还有一堆新版美钞，后两种是党爱国给他们准备的穿越经费，但是在这个年代等同于废纸。

    是带走还是销毁，这是一个难题。

    两人开始商量，一把火烧了当然最简单，可这是钱啊，岂能白白糟践。

    “还是销毁吧，这些钱体积大，带着累赘，被人发现了很麻烦，党教授说过，不能遗留下不符合时代特征的东西，那样会造成时空紊乱。”刘彦直说道。

    “焚烧国家发行的法定货币是犯法的。”关璐张开双臂护住这些票子，好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一样。

    “那你想怎么样？”刘彦直很无奈，“真的带不走啊。”

    “笨蛋，带不走你不会藏起来了，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回去之后就说销毁了，然后咱们再把钱挖出来，一人一半。”关璐提出了难以拒绝的建议。

    本来就意志不坚定的刘彦直故作姿态思考了一会，答应了。

    纸币掩埋三十年，难保不受潮发霉被动物扒被虫蛀，必须做好防护措施，这方面关璐很有经验。

    “挖一个三米见方的大坑，把钱用塑料布，油布层层包裹，放在尺寸合适的铁盒子里，盒子缝隙用黄油密封起来，然后买一个樟木箱子，放满樟脑丸和木炭，把铁盒子放进去，箱子埋进坑里，外面再放一圈木炭和白膏泥，掩上土，做个标记，就万无一失了，既能放虫，还能放潮。”

    关璐得意洋洋，刘彦直张口结舌：“博士，你学考古的吧，不就埋三十多年么，至于么？再说时间这么仓促，我上哪儿弄这些东西去。”

    “那我不管，想要钱就得这么干。”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决定采取折中简化方案，刘彦直去买铁锨和木炭，关璐去铁匠铺订做了一个白铁皮盒子，从分局溜出来和他们会合的小鬼贡献了家里的樟木箱子，又把杂货铺的樟脑丸全都买下来，也不过几十颗而已。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刘彦直抽空去了一趟邮局，把该办的事情处理了一下。

    分别的时刻终于来临，小鬼依依不舍，不愿离开师父，十三岁的少年哭的泪人一般。

    “别哭，会有机会再见的。”刘彦直拍拍便宜徒弟的脑瓜，师徒一场，他却没教过小鬼什么，深有愧疚。

    “师父，我要跟你闯荡天涯，我伺候你，给师娘洗衣服，端洗脚水，只要你别丢下我，我什么都能干。”小鬼拿肮脏的袖子擦着眼泪，嗷嗷的哭。

    关璐干咳一声，不大乐意，又扯什么师娘，关本小姐什么事啊。

    刘彦直正色道：“小鬼，不，韦生文，你现在还小，不是闯荡天涯的最佳时机，你好好读书，只有掌握了科学知识才能做更大的大侠，不然永远都是小喽啰，你明白么，师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乖乖读书的，这里有些钱你拿着，不要再去小偷小摸，回学校，用功读书，做个有出息的好孩子，将来师父一定会回来的。”

    “真的？”小鬼泪眼婆娑，但是十三岁的孩子终究还是好哄的。

    刘彦直郑重其事的伸出手：”咱们击掌盟誓。”

    师徒二人击掌，相约再会，看着韦生文的泪眼，刘彦直也有些伤感，再见面就是若干年后了，他忽然想起费教授，便道：“我教你一首歌吧。”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欢笑，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

    韦生文很有音乐细胞，一学就会，师徒二人唱着这首离别歌，连一直撇嘴不耐烦的关璐也有些动容了，跟着一起轻声和。

    “好了，我们该走了，照顾好奶奶，照顾好自己。”刘彦直将一枚飞钉交在小鬼手中，“这是师父留给你的念想。”

    “嗯！”韦生文用力点头，看着师父将樟木箱子绑在摩托车后座一侧，跨上摩托，师娘关博士坐上后座，幸福250缓缓驶去，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忍不住跟着摩托车奔跑起来。

    “师父，你一定要回来啊。”

    摩托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

    翠微山附近，刘彦直挥汗如雨，在地上刨了个坑，看看大小合适，把木箱子摆了进去，箱子里衬着木炭和樟脑丸，铁匣子装满包裹着塑料布和油布的纸币，缝隙都用蜡封住，看起来万无一失。

    掩埋好土坑，关璐丈量着和最近标志物的距离，叼着钢笔帽就地画了一张藏宝图，两人这才下山，骑着摩托车前往长途汽车站，买了两张前往江北市的汽车票，开始候车。

    汽车比火车方便，江北市是交通枢纽，南下广州的列车比近江要多得多，从那儿出发比较便利。

    刘彦直和关璐抵达江北市，并且顺利在招待所入住后的第二天，近江海关缉私大队办公室收到一个邮政包裹，是本市寄来的，没写发信人的姓名地址，收信人是康飞。

    康飞已经换上了海关制服，他坐在办公桌前，开启了包裹，扯开外面的一层麻袋，里面是包装严密的木盒，厚实的松木板用钉子钉的结结实实，找来工具慢慢撬开，里面垫满了棉絮和旧报纸，一具青铜鼎静静躺在盒子里。

    是失踪的商代青铜鼎，无价国宝，竟然回来了。

    康飞立刻拿了青铜鼎向王处长报告，王处长也很兴奋，拿起电话向海关领导汇报一番，神情越来越喜悦，挂了电话走过来，两只手都搭在了康飞的肩膀上。

    “小康同志，你为国家立功了。”王处长的手很有力，让康飞有些站不住了，“缉私队缺一个队长，你肩上的担子也该压一压了。”

    从处长办公室出来后，康飞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在压力增大的同时，他也感到责任深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经意发现麻袋里夹着一张纸条，拿起来看看，不禁哑然失笑。

    纸条是风衣客写的，请他通知那个不知姓名的愣头青民警同志，摩托车停在长途汽车站附近。

    康飞拿起电话，打给马国庆所在的派出所，让他去领摩托车。

    马国庆不在派出所，他被停职了，擅自行动破坏了刑警大队的计划搞砸了案子不说，还把所里的摩托车弄丢了，简直是奇耻大辱，所长说了，要把他调到工厂去当保卫干事，就他这德行，根本不配当警察。

    二路公共汽车上，马国庆心如死灰，他没穿警服，因为国徽和领章会让他感到惭愧，83式警服已经陆续换装，白色蓝色的制服被替换下来，新警服是一身英武的橄榄绿，红领章，带肩章，大檐帽两头翘，新设计的帽徽美观而威武，象征着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盾牌，可惜自己没资格换装新警服了。

    今后的路已经确定，随便去一家工厂保卫科上班，别着电棍值夜班，抓偷钢筋的青工，下班后和同事喝酒吹牛，混吃等死。

    “往后走，往后走，后面有空。”年轻的女售票员大声吆喝着，公共汽车里人满为患，忽然有人大吼：“你干什么！”

    有人偷钱被发现，扒手仗着人多势众，居然殴打失主，女售票员大声喝止，还被他们威胁。

    “小丫头，小心我花了你的脸。”扒手掏出弹簧刀来，一按机关，锋利的刀刃跳了出来，乘客们纷纷退让，面露恐惧之色。

    马国庆勃然大怒，光天化日之下，小偷都敢威胁人民群众了，自己虽然前途未卜，但是没办理调离手续之前，还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住手，我是公安局的！”马国庆挺身而出，对扒手们怒目而视。

    扒手们才不怕他，他没穿警服，没拿枪，而且是张年轻稚嫩的面孔。

    一场搏斗开始了，马国庆奋不顾身扑了过去，以一对三，毫无惧色，女售票员吆喝起来：“还不帮忙，那么多大老爷们怕三个毛贼，你们还是男人么！”说着扑过去用票夹子猛砸扒手。

    在他们的感召下，乘客中的男人们终于出手了，人多力量大，窃贼们本来就是色厉内荏，见犯了众怒立刻束手就擒，就这样还是被收不住手的群众们打了个屁滚尿流。

    三个鼻青脸肿的蟊贼都被绑了起来，售票员拉住马国庆：“同志，你没事吧？”

    “我没事。”马国庆这才发觉肋下有些疼，低头看去，一片殷红的血迹，他被匕首刺中了。

    “你受伤了，张师傅，快往医院开。”售票员冲前面大喊。

    马国庆软绵绵的倒下，就觉得全身力气被一丝丝的抽走，满眼都是热心群众的面孔，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售票员抱着马国庆，挥手呵斥：“都闪开点，把窗户开大，他需要新鲜空气。”

    公共汽车颠簸着，飞驰着，马国庆慢慢闭上了眼睛，最后的想法是，这回我可以当英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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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偷渡

﻿马国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了，到处都是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护士服，只有床头柜上一束山茶花是红艳艳的。

    床边坐着派出所民警小李，他见马国庆醒来，惊喜无比：“小马，你可醒了，，太好了。”

    “小李，你怎么在这？”马国庆艰难的问道，他说话都会牵动到伤口。

    “局领导组织了不少年轻民警轮班照顾你。”小李说，“你可是咱们的大英雄，那个扒手不是一般人，是身上背着命案的逃犯。”

    “哦。”马国庆心头一松，自己总算是立功了，或许能抵消丢失摩托车的罪责。

    “摩托车找回来了。”小李继续说，“是被人借走的，现在已经骑回所里了。”

    马国庆放心了，摩托车总算没丢，自己的责任又减轻一分。

    “青铜鼎也找回来了。”小李喋喋不休，仿佛上辈子是哑巴，“不过是人家海关缉私处的功劳，和咱们没关系，当然咱们也有功劳，破获了金龙帮，顺藤摸瓜抓了好多盗墓贼，起获墓葬文物不计其数，刑警大队还受到了省里的嘉奖哩。”

    马国庆有些失落，这些荣誉都和自己无关了。

    “我的调动进行的怎么样了？”马国庆问道，他口干舌燥，兴致不高，但是小李依然很兴奋，“你的工作安排啊，我不大清楚，反正所里是呆不下去了。”

    马国庆心头黯然。

    “我去打热水。”小李拎起热水瓶出门去了。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马国庆有气无力道：“进来。”

    进来的居委会张主任，满脸堆笑，提着礼物，桔子罐头，麦乳精，往床头一放，拉过板凳坐下，笑眯眯道：“小马同志，你好点了吧？”

    马国庆下意识的往里面缩了缩：“张主任，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张主任说：“我怎么不能来，我来给我外甥女提亲来了。”

    “不不不，我受伤了，可能留残疾，还受了处分，不能耽误您家外甥女。”怕什么来什么，马国庆赶紧推辞。

    张主任冲外面嚷了一声：“进来吧，别藏着了。”

    马国庆痛苦的捂住了脸，他不敢想象张主任的外甥女有多丑。

    似曾相识的嗓音响起：“哟，不敢看我么，在车上怎么那么勇敢。”

    马国庆睁开眼：“是你？”

    站在面前的是二路汽车上的女售票员。

    活泼开朗，勇敢正义，一根大辫子，身条顺溜，面容姣好，马国庆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不由得被深深吸引住。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女售票员很自来熟的坐在床边，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张主任滔滔不绝道：“也是你俩的缘分，我这个外甥女，心高气傲，区政府的干部追求她，她都看不上，就喜欢穿制服的，碰巧你俩在车上遇到，一个杨宗保一个穆桂英，可真是般配到家了。”

    说了半天没回应，张主任抬头一看，两个年轻人早就含情脉脉的对眼了。

    “得嘞，我给你们腾地方，好好拉拉呱吧。”张主任拍拍屁股，先走了。

    “张姨，再坐会呗。”马国庆假惺惺的挽留着，心里却巴不得她赶紧走。

    “不坐了，还得回家套被去。”张主任笑嘻嘻的替他们关上了门。

    张主任走了，两人却又害羞起来，马国庆嗫嚅道：“你……怎么称呼你？”

    “我叫王玉兰。”女售票员说道，摸着辫子，一张脸红扑扑的好像苹果。

    马国庆张张嘴刚想再说点什么，门又开了，他俩一起扭头，还以为是张主任回来了，没想到进来的是一个汉子。

    来的是市局刑警大队长詹树森，他穿着便装，腋下夹着纸盒，进门后直接把纸盒往床上一丢，半开玩笑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马国庆。”

    “到！”马国庆立刻应声。

    “出院后，到刑警大队报到，就这样，我走了。”詹树森说完，转身又出去了。

    王玉兰打开纸盒，里面是一套新式警服，橄榄绿，红领章，两头翘的警帽，蓝盾熠熠生辉。

    小两口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

    此时刘彦直和关璐已经坐上了前往广州的硬卧，他采取了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买站台票混上车补票，每一趟列车都有空余的卧铺，运气好就能补到。

    上车的时候人山人海，大都是前往广州进货的个体户，扛着行李，带着干粮，硬座车厢里人头攒动，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两人是先上的餐车，花钱坐了一夜，次日上午才补到的卧铺票。

    两天三夜，列车终于抵达广州火车站，广东省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城市风貌和内地截然不同，满大街都是时髦鲜艳的服装和充斥耳朵的靡靡之音，刘彦直和关璐生怕节外生枝，没在广州耽搁，直接转乘长途客车前往特区深圳。

    深圳与香港一河之隔，是对外开放的最前沿了，普通内地人前往特区要办理边防证才能通行，两人持有港澳回乡证，可免此程序，抵达深圳后，先找地方落脚，特区到底是特区，住宿根本不需要介绍信，有钱报个名字就能入住星级宾馆。

    到了香港之后再不能使用人民币了，刘彦直带着钱出门兑换，哪个城市的银行门口都不会少了黄牛党，刘彦直已经轻车熟路，找了个面相比较善的黄牛，把手中的人民币全都兑换成港币。

    那人说数目太大，要带他去家里换，刘彦直不疑有诈，跟着他拐了七八个弯，来到一处招待所，深圳是座一夜建成的城市，没有太偏僻的犄角旮旯，但是这个崭新的招待所给人的感觉却不那么舒服。

    三楼走廊，刘彦直愈发感觉到危险的来临，他停下脚步，无比淡定：“朋友，想黑吃黑你可找错了人。”

    黄牛狡诈的笑着：“没有的啦，你来吧，我屋企有靓女，十元一次。”

    刘彦直知道进了仙人跳的窝点了，扭头便走，楼梯上已经站了两个黑瘦矮小的男子，眼露凶光，手持利器，穿着牛仔裤和紧身T恤，留着长头发，大有香港古惑仔的感觉。

    “你们找错人了。”刘彦直重复了一句，回身抓住那个正准备吓唬自己的黄牛，他力气大，举起一个百十斤重的人跟玩似的，横着向下砸过去，两名烂仔被砸倒在地，但刘彦直却并不趁机逃走，而是上前踩住那人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忽然脑后有风声，来不及转身，头一偏，手一伸，捏住了劈头砍来的铁尺，顺势一拽，拿铁尺的烂仔就飞了出去。

    这一手才真正把烂仔们震慑住了，目瞪口呆让开去路，不敢阻拦他离去。

    刘彦直却并不走，他拍拍提包：“我要兑换港币。”

    烂仔们真心服了，到底是艺高人胆大，遇到这种场面还想着兑港币呢，这位必定是内地来的过江猛龙，他们收起歹念，重新见礼，原来这是一个小小的黑帮团伙，以讹诈外地人为主要业务，当然其他挣钱的买卖也干。

    换了一批花花绿绿的港币，刘彦直提出另一个要求：“朋友，帮我找条路去那边，价钱好说。”

    烂仔们犯了难，偷渡业务是其他帮派把持的，那些人兼营走私，用大飞从香港往大陆贩录像机和电子表，干的是大买卖，双方交集不多。

    “我想想办法，或许请根叔帮忙能说上话。”一个烂仔说。

    刘彦直给他们留了电话，带着满满一包港币离去。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关璐差点失去耐心，提议干脆用何长荣和崔曼莉的回乡证过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立刻被刘彦直拒绝，这两个香港人丢失了证件，肯定已经挂失，大陆出入境管理机关和香港入境处都会挂号，拿失窃的证件通关，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焦灼之际，电话终于来了，对方说已经联系好了蛇头，今晚出发，费用是每人一千港币，刘彦直立刻答应下来。

    ……

    深夜，蛇口，刘彦直和关璐与其他几名偷渡客在小树林里等候，一百米外就是海，海的那边就是香港。

    “那边怎么黑灯瞎火的？”有个偷渡客低声嘀咕。

    “那边是香港郊区吧。”有人同样低声回应。

    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关璐开始哼唱起来：“一九九七快点到吧，到了我就可以去香港~~~”

    “收声！”黑暗中传来蛇头的厉喝，关璐吐了下蛇头，赶紧闭嘴。

    海面上轻轻传来引擎轰鸣声，一艘快艇抵达岸边，走私贩们快速搬运着箱子，蛇头命令大家迅速下水上艇。

    五分钟后，快艇掉头向南飞驰，远处有雪亮的探照灯射过来，是大陆方面的公安边防巡逻艇，可是面对装备了日本雅马哈引擎的走私快艇，老掉牙的巡逻艇只能望洋兴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水面上又出现一艘快艇，这是香港皇家警察水警队的缉私艇，不过水警并没有麻烦他们，自顾自的开走了。

    众人带着一身冷汗，终于踏上了香港的土地，上岸之后，蛇头的任务就算完成，偷渡客们是生是死和他们无关了。

    “这里是屯门，向东一直走，就是九龙。”有人这样指引。

    八十年代的偷渡客不比六十年代那些为了生存越境的前辈们了，他们都是带着各种目的来香港的，在本地有人接应，大家没有道别，各自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去哪儿？”关璐问道。

    “去九龙，见识一下资本主义桥头堡的腐朽。”刘彦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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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东方之珠

﻿香港，九龙，花花世界。

    见惯了内地的贫穷落后，初到香港还是有些小小的不适应，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烟消云散了，毕竟刘彦直和关璐都是来自三十三年后的二十一世纪，2017年的中国，很多城市已经赶得上香港的繁荣，高楼大厦霓虹灯更是不稀奇。

    关璐大喜过望，张开怀抱：“自由世界，我来了。”

    刘彦直道：“博士，你这话有些反动哦。”

    关璐满不在乎道：“住酒店不用介绍信，买东西不用外汇券，吃饭不用粮票，难道不是自由么？我不管，把钱分我一半，我要去烧瓶。”

    刘彦直无言以对，他本来就是少年人心性，意志力不坚，索性跟着关博士混了，关璐是来过香港的，还会说简单的粤语，跟她走错不了。

    1984年的香港已经没人穿内地尚在流行的喇叭裤了，满街都是紧窄的牛仔裤和宽松上衣，满耳都是粤语，偶尔会有个别行人腰间的CALL机鸣响，然后到处找公用电话回复，身穿绿色短袖制服的香港皇家警察挎着黑色天地线武装带，站在路口悠然的注视着来去匆匆的行人。

    这一年，周润发成名还不久，刘德华还是新人，周星驰还是个死跑龙套的，这一年，翁美玲还没自杀，张曼玉刚选上香港小姐，张柏芝还只是四岁的小娃娃。

    刘彦直正在感慨，忽然街对面的警察走了过来，似乎目标是自己。

    “先生，身份证。”警察彬彬有礼的说道。

    刘彦直的心在狂跳，他不动声色，慢慢去掏证件，眼角余光瞄了瞄警察腰带上的点三八加重枪管左轮手枪，枪套搭扣还没解开，说明警察并未进入戒备状态，只是例行检查而已。

    何长荣的身份证拿了出来，警察瞄了一眼就还给他：“多谢。”

    刘彦直点点头，浑身冷汗。

    警察走了之后，关璐才恶毒无比的吐槽道：“八成是把你当成逃难的越南船民了，你看你这身打扮，土的掉渣，先填饱肚子，然后跟姐走，保管把你打扮的又洋又港。”

    在街边店吃了一碗馄饨面之后，关璐决定去跨海去铜锣湾购物，她拦了一辆的士，带着跟班刘彦直穿越海底隧道直奔港岛铜锣湾商业繁华区。

    铜锣湾灯红酒绿，百货商场林立，大丸，三越、崇光等日资商场占据主要地位，商品更是琳琅满目，关璐挑花了眼，一路买买买，刘彦直沦为帮她拎手提袋的跟班角色。

    关璐买到兴高采烈处，普通话就不由自主的溜了出来，刘彦直不由得心头一紧，生怕别人歧视内地游客，哪知道售货员丝毫不敢怠慢，还满脸堆笑的套近乎：“小姐是从台湾来的吧？”

    “是啊，蒋经国是我舅舅。”关璐撒谎不带脸红的，她倒是没把小跟班忘了，指了指刘彦直：“帮他挑一套西装。”

    售货员笑容可掬：“先生可以看一下金利来的品牌成衣。”

    一番疯狂购物后，又该找下榻酒店了，关璐问：“住哪儿？”

    “丽晶大宾馆。”刘彦直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

    关璐指指他，一副孺子不可教的鄙视神情，拦了辆出租车，指挥司机打开后备箱让刘彦直把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放进去，然后坐上车，颐使气指道：“SheratonHongKongHotel。”

    喜来登酒店前台，关璐与酒店接待员交涉，全程使用流利英文，这回开了两个套房，其中一间是面向维多利亚湾的海景套房。

    大床上丢满了塑料纸包裹的新装，满地都是购物袋，关璐买了晚礼服、套裙、牛仔裤、各种外套、鞋子、内衣、连泳装也买了三套，刘彦直就只有两件衬衣，一套西装，一双皮鞋，还都是香港地产品牌。

    “怎么去美国？”刘彦直提出了最棘手的难题。

    “花钱偷渡呗。”关璐在穿衣镜前比划着晚礼服，“你看我穿这个怎么样？”

    “你准备参加谁家的晚宴？”刘彦直毫不客气道，“我们是没身份的黑户，被警察抓到就得遣返……不对，我们连国籍都没有，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他们想遣返都没地方，你说偷渡，你以为太平洋是深圳湾啊，花钱你都找不到门路，就算找到渠道，八成也是坐货轮过去，在大海上颠簸十天半个月，时间全耽误了……”

    “颜色似乎不大搭，如果有条披肩就OK了。”关璐好像根本没听到刘彦直在说什么，继续搔首弄姿。

    刘彦直没招，只好回自己房间，低头沉思怎么才能去美国，偷渡似乎是最便捷的方法，但是时间有限，只能坐飞机，那就需要护照，可是护照怎么搞到？只能去黑市购买，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找黑市去，想着想着，一个非常大胆的方案浮现在脑海里，他急不可耐的跑去敲关璐的门。

    过了五分钟，关璐开门了，但只开了一条门缝，她头发湿漉漉的，胸前围着浴巾，一脸警惕：“干什么？”

    “让我进去，有事和你说。”刘彦直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你你你。”关璐大怒，“这样很没礼貌你知道么？”

    “我是何长荣，你是崔曼莉，我们是两口子，对不对？”刘彦直道。

    “你吃错药了吧，胡扯什么呢？”关璐倒退几步，躲进了浴室。

    刘彦直继续在外面说：“你注意到么，警察查验身份证的时候没有怀疑我，你在大堂办入住的时候，前台也没怀疑你，咱们干脆用这两张身份证去办护照，然后买两张机票直飞美国，就这么简单。”

    “做梦吧你，你以为香港政府的公务员都是瞎子啊。”浴室里传来关璐不屑的回答。

    “试试呗，不行再想其他办法。”刘彦直兴奋的来回走动。

    浴室开了一条门缝：“麻烦你，把牛仔裤递给我，还有那件衬衫。”

    ……

    下午时分，刘彦直和关璐坐上了出租车，直奔何长荣身份证上的地址，新界元朗南坑村。

    元朗是正宗的香港郊区，南坑村是乡下农村，两人赶到的时候村里正在搭台唱戏，戏台上粤剧咿咿呀呀唱着，台下坐满村民，刘彦直和关璐的粤语水平都是三脚猫，费了老大劲才问清楚，阿荣去年就死了。

    刘彦直和关璐面面相觑，何长荣死了，那拿着他身份证去大陆的人是谁？

    一位热心大婶带他们来到何家，透过门缝可见屋里摆着祖宗灵位，到处结满蜘蛛网，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阿荣怎么死的？”刘彦直问那位大婶。

    “被人砍死的，打打杀杀，没有好下场。”大婶摇着头，慢慢走远了。

    关璐踱了几步，开始分析：“何长荣是农村笨小孩，八零年代到城市里去混社会，参加社团当古惑仔，为老大争地盘的时候被对方砍死，人死了，身份还在，社团用了他的身份证去大陆走私文物，出了事也查不到，就是这样。”

    “那崔曼莉是不是也是这样？”刘彦直道。

    关璐拿出崔曼莉的身份证：“大屿山上水围村。”

    两人不约而同的说道：“现在就去。”

    大屿山是香港的离岛，要从上环的四号码头坐小轮前往，从元朗赶回港岛，再坐船去大屿山，恐怕晚上都回不来。

    好在出租车司机给他们出了主意，从屯门渡轮码头可以直接乘船去大屿山，比去港岛方便许多。

    几经周折，终于在傍晚时分找到了上水围村崔曼莉的家，崔家是渔民，对这个女儿似乎不愿多谈。

    “就当她死了。”崔父恨恨道。

    “你们走吧，我们没有这个女儿。”崔母也很冷淡，但是当他俩离开后却又追了出来：“你们知道我女儿的下落么？”

    “对不起，我们也在找她，如果有消息会通知您的。”关璐满怀歉意道，她猜到这里一定有个悲伤的故事。

    回去的路上，关璐又分析起来：“这位曼丽姑娘出身贫寒渔村，不甘寂寞去闯荡花花世界，几番挫折，为了生计不得不做了丢人的行当，比如舞女，比如失足，反正家里和她断绝关系了，据我估计，这姑娘大概也不在人世了，所以身份被人冒用。”

    两人一阵沉默。

    ……

    秋雨，希尔顿酒店海景客房，桌上供着两张香港身份证，后面的香炉里插着三根香，刘彦直和关璐对着身份证鞠躬。

    “有怪莫怪，怪就怪那些害死你们的人吧。”

    烧了两张纸钱后，这场关璐提议的装神弄鬼封建迷信活动终于结束，两人重新审视身份证，这两份证件都是1973年型的第三代香港身份证，黑白照片，打印机中英文字体，黑色签注表示持有人是永久居民，和大多数身份证件一样，照片很丑，而且签发证件的时间已经久远，相貌上的适当变化是可以容许的。

    持别人的证件偷渡是很有技术性的工作，两人经过探讨，决定使出一招绝技来，先去市政中心办理结婚手续，以新婚蜜月的理由申办护照。

    结婚登记很简单，宣誓后，工作人员也没有仔细检查他们的证件就给开出了证明文件，从此何长荣和崔曼莉小姐就是合法夫妻了。

    两人马不停蹄，揣着还没捂热的结婚证书跑到香港入境事务管理处，呈上身份证和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奉上一把喜糖，说我们要去英国度蜜月，需要申办护照，小夫妻时不时拌嘴，说的急眼关璐还动手打人，弄得工作人员哭笑不得。

    这一招果然奏效，入境处的人被这对欢喜冤家搞得头大，完全没在意他们的身份是假冒的，事实上身份证照片和本人有差距不是稀罕事，尤其是这种农村和渔村出来的孩子，精神面貌发生巨大改变都在情理之中。

    申请表和照片顺利呈上，但是护照办理需要十个工作日，拿到之后还要去美国驻香港领事馆办理签证，算下来时间非常紧张。

    刘彦直掐准时间，先去购买了两张飞往旧金山的机票，然后开始漫长的等待，期间把香港转了个遍，倒也不虚此行。

    十个工作日后，两人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崭新的护照。

    “BritishDependentTerritoriesCitizensPassport。”关璐拿着红色印有英国国徽的护照念着封面上的字，神色古怪。

    “什么意思？”刘彦直问她。

    “大英帝国属土公民护照，我们是二等公民，没有英国居留权的。”关璐鄙夷的笑笑。

    刘彦直不解了：“可是，拿回乡证的香港人在大陆可是一等公民啊。”

    这个问题太深奥，而且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两人都没心思深究，直接前往美领馆申请赴美旅游签证。

    他们提供了身份证件，往返机票，银行存折，结婚证明和护照，接受签证官当面询问，意料不到的是过程相当顺利，签证官看了看他们银行存折上的数字，当即就通过了，还说祝你们新婚愉快。

    数日后，香港启德国际机场，“何长荣”和“崔曼莉”登上了英国航空公司由香港飞往旧金山的波音747客机。

    启德机场是世界上最难起降的机场之一，位于九龙半岛南岸，三面环山，机场旁边就是密集的居民区，航班准时起飞，低空掠过一片城市贫民区，巨大的机翼阴影下是密密麻麻的电视天线和晾晒的衣物。

    屋顶空地上，三岁的移民后代梁骁在飞机轰鸣中哇哇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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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杀不杀

﻿旧金山国际机场，关璐很感慨：“这儿和我上次来基本上没什么大差别。”

    刘彦直耸耸肩：“说明资本主义的发展已经停滞不前了。”

    两人拉着行李箱前行，八十年代的客流量远不如二十一世纪那么大，入关的基本上以日本人居多，这个时代的日本人就像三十年后的中国人一样，满世界旅游，到处撒钱，见啥买啥。

    “广场协议之后他们就歇菜了。”关璐鄙夷地看着排着整齐长队的日本旅游团，恰好和一个老太太目光相接，对方彬彬有礼道：“我哈腰。”关璐一张脸变得飞快，也笑容满面鞠躬打招呼：“我哈腰。”，

    顺利通关后，两人在机场就地买了两张飞往纽约的机票，旧金山是美国西部最繁忙的机场之一，每天数百航班起降，等了两个钟头，两人登上班机，目的地是美洲大陆东海岸的纽瓦克机场。

    长时间的飞行后，终于抵达纽瓦克，正值阴雨天气，透过朦胧的雨雾可以看到机场上起降的麦道82客机，三个发动机都在尾翼位置，造型特殊而显眼，银光闪闪的铝合金底色正是七八十年代流行的飞机涂装，繁忙的机场，奔波的旅客，十月的纽约已经有些寒冷，两人拎着行李出了机场，不禁裹紧了衣服。

    关璐拦了一辆出租车，七十年代款型的福特轿车，后备箱极大，装得下任何行李，司机是个混血儿，明显受教育程度不高的样子。

    纽瓦克机场位于新泽西州，距离纽约市只有半小时车程，但是他们没有时间去逛这座大都会，必须抓紧时间干掉目标，不然有可能超过任务限定的时间，那就会永远留在这个时代。

    今年二十二岁的塞缪尔.福克斯就住在新泽西州，根据资料显示，他家在纽瓦克机场西南三十英里处的普兰菲尔德小镇，关璐把地址写在纸上交给司机，然后和刘汉东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出租车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雨刮器不停摇动着，收音机里播放着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两边是新泽西的乡村景色。

    “任务完成后，我想去帝国大厦看看。”刘彦直打破了沉默。

    “如果来得及的话。”关璐答道。

    两人不再说话，再次陷入沉默，刘彦直亲手杀过人，不止一个，但都是战斗中杀死对方，就像军人在战场上杀敌一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像这样奔着明确的目的去杀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第一次，他的心情很糟，就像外面的天气。

    关璐的心情更不好受，她是福克斯教授的学生，老实说塞缪尔.福克斯这人不错，风趣幽默，睿智机敏，对爱情执着坚定，是个很好的男人和科学家，如果不是他站在世界的对立面，关璐绝对不会愿意对他下手。

    这是一种折磨，心灵上的摧残，杀一个无辜的人，因为他还没犯下的错误。

    78号公路一路向西，路标一闪而过，距离普兰菲尔德还有一又二分之一英里，关璐再次开口：“待会你用什么杀他，如果他家里有人怎么办？”

    “不会牵连其他人。”刘彦直说，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我会尽量减少他的痛苦的。”

    十分钟后，出租车抵达普兰菲尔德镇外，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帮他们把行李搬下来，收了钱走了，雨还在下，两人彷徨无助，无处可去，雨水打湿了他俩的衣服，东部的天气很冷，关璐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刘彦直说：“找个地方住下，打114查询福克斯家的号码，然后登门拜访。”

    关璐斜他一眼：“美国没有114，只有411，不过你的办法倒是可行的，咱们去找个旅馆什么的吧。”

    忽然一辆六十年代款型的雪佛兰轿车停在他们身边，车里探出一张慈祥的面孔：“嗨，年轻人，需要帮忙么？”

    关璐英语好，上前答道：“我们想找一家旅馆。”

    “上车。”老头打开了车门，很绅士的帮他们放好行李，回到司机位，拉上安全带，扭头向关璐伸出手：“你好女士，我叫乔治。”

    “你好乔治，我是梅丽莎关，这位是刘彦直。”

    “日本人？”老头问。

    “不，中国人。”刘彦直答道。

    老头有些惊讶：“哦，那你们一定来自台湾了，台湾是个美丽的岛屿，三十年前我曾经在远东服役，在台湾和日本都驻扎过，但我更喜欢台湾，我讨厌小日本，讨厌他们的天皇，讨厌他们的虚伪……”

    提到日本鬼子，刘彦直的精神头上来了，他的英语词汇量不足，但是不影响和老头共同痛骂日本人，关璐也时不时的插上一两句，老海军陆战队员兴高采烈，拍着方向盘说：“最近的汽车旅馆也在十英里外，不如你们住我家算了，我家里有足够的空房间。”

    刘彦直犹豫了一下，看关璐的反应，后者欣然同意：“那太好了。”

    老乔治一打方向盘，老爷车拐上坡路，距离公路二百码处是他的家，一栋两层木头房子，带车库和花园，车库的卷帘门是关闭的，老头把车停在门口，招呼客人下车。

    门口汽车响动惊动了女主人，一位气质偏偏的老妇人披着羊毛披肩站在门口迎接自己的丈夫，和老头亲了面颊之后，很热情的招呼客人进门。

    “这是我在路上遇到的中国朋友。”老头介绍道，“琳达，快去煮些咖啡，这鬼天气真够冷的。”

    老妇人去厨房忙碌了，老乔治给他们倒了两杯威士忌，指着墙上的鹿头炫耀说这都是自己打猎的战利品。

    “您的枪法一定很好，可惜没赶上战争，不然一定会有很多小日本死在您手上。”刘彦直拍马屁道。

    老乔治摇摇头：“不，我不喜欢战争，战争是人类最愚蠢的行为，但是我也不惧怕战争，现在日本人已经变成经济动物，他们用金钱、汽车和电子产品来攻陷美国，而苏联人则用核弹和坦克来威胁美国，看看他们在阿富汗干的那些事儿，如果我年轻二十岁，我会去巴基斯坦，和那些英勇的***战士一起战斗。”

    “就像约翰兰博那样。”刘彦直道。

    “什么？”老乔治有些不懂。

    “史泰龙，希尔维斯特.史泰龙。”刘彦直补充说明道，“他还会拍续集的，去越南，去阿富汗，与邪恶战斗。”

    “哦，你说的是《第一滴血》。”老乔治恍然大悟，“越战是个大泥坑，把整个美国都拖了进去，我反对战争，但是这些小伙子是无辜的，他们是政客的工具……”

    老头三观很正，三人聊得很开心，过了一会，老太太端来了咖啡，开始预备晚饭，关璐很有眼色的去帮厨，施展中国厨艺，做了宫保鸡丁，古老肉等改良的中国菜，其实已经是适应了美国人口味的美国菜了。

    餐桌上放了蜡烛台，老乔治开了一瓶葡萄酒，老头儿喜欢喝酒，这一瓶是两年前出的拉菲红酒，桌上摆了五副餐具，是老头珍藏的纯银刀叉，还特地为客人预备了两双铁木筷子，这是他从台湾带来的纪念品。

    “去把儿子叫来。”老乔治说。

    琳达去了一趟车库，过了一会儿，一个不修边幅的年轻人出现了，胡子拉碴，乱蓬蓬的头发，穿着格子衬衣和毛背心，活脱脱就是年轻版的塞缪尔.福克斯。

    “这是我的儿子塞缪尔。”老乔治说道，“塞缪尔，见见爸爸的中国朋友，梅丽莎和直。”

    塞缪尔挠挠乱糟糟的头发，胡乱打了个招呼：“嗨。”

    刘彦直惊愕的和关璐对视一眼，说话都有些颤抖：“您是姓福克斯么？”

    “是啊，乔治.福克斯，前海军陆战队中士。”老头骄傲的说道。

    原来这就是目标的家，老头儿古道热肠请回家来的竟然是两个杀手，面对热情的主人，满桌丰盛的饭菜和红酒，刘彦直和关璐味同嚼蜡，却不得不强颜欢笑，谈笑风生。

    塞缪尔很快就吃完了饭，打声招呼继续回车库搞他的事情了。

    “他像个科学家。”刘彦直说，“一个搞研究的人，乔治，您的儿子将来会有很大成就。”

    “也许吧，他喜欢搞计算机，你知道，这种玩意很贵，苹果MAC，好在没有找我借钱，他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做什么，我不需要他成为什么名人，主要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就行。”

    老头嘴上说的严厉，眼中却尽是慈爱之情。

    饭后，琳达给他们整理好了二楼的客房，床上铺了崭新的床单，放着毛毯，还细心地交代怎么开热水，电灯开关在哪里，上楼的时候，刘彦直注意到壁炉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支双筒猎枪。

    雨还在下，雨水敲打着窗户，外面已经黑了，星星点点的灯火闪耀，这是个平凡的新泽西小镇，慈祥的父母，富足的家庭，年轻的儿子在车库里搞研究发明，一切都是如此的温馨舒缓，如果没有两个不速之客到来的话。

    刘彦直在窗台上找到一截捆扎窗帘的绳子，试了试强度，塞进了口袋。

    “你要怎么做？”关璐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去车库勒死他，然后我们离开这里。”刘彦直面无表情道。

    “别杀他。”关璐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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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改变一个人

﻿刘彦直没搭理关璐，这女人又开始犯二，他走向屋门，关璐却一个箭步窜过来张开双手拦住他：“你不能杀他。”

    “不要妇人之仁。”刘彦直试图绕过去，关璐把门框抓的死死的，手指都发白了。

    “乔治和琳达明天起来发现儿子死在车库里，你考虑过他们的心情么？”关璐压低声音道。

    刘彦直知道乔治在台湾驻扎过，可能懂些汉语，而美国人的房子结构单薄，不隔音，也压低声音说：“这是我们的任务，我们不是来旅游的，是来拯救世界的，不能因为坐了人家的车，吃了人家的饭，就放弃任务，一条命和几十亿条命，孰轻孰重你分清楚好不好。”

    关璐也很认真：“我们不能恩将仇报且不说，更不能因为别人还没犯下的错误就加以惩罚，现在的塞缪尔.福克斯是个无辜的人，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他的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性，未必就真的走上灭绝世界的道路，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我们是来杀掉塞缪尔.福克斯，就像终结者里演的那样，在他没造成危害之前把危险掐灭在萌芽状态，从而拯救世界。”

    “不，你只有最后一句是正确的，我们是来拯救世界，但并非一定要杀死某个人，我们可以改变他，引导他，教育他……”

    “得了吧。”刘彦直很不耐烦的打断关璐的劝说，“费那劲干嘛，勒死一了百了，简单粗暴高效，完成任务我们就能回去了，你节外生枝会出大乱子的。”

    “你要杀他，就从我身上跨过去。”关璐毫不妥协。

    话音未落，关璐就觉得整个人飞了起来，不知怎么地就被刘彦直拦腰抱起，丢在了床上，她赶紧爬起来追下楼，楼下的灯已经熄灭了，隐约看到车库门缝里的灯光，而刘彦直正站在门口。

    关璐赤着脚下楼梯，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她不知道刘彦直在想什么，但是看他的目光，似乎并没有杀气。

    刘彦直推开了门，塞缪尔回头看了看，打了声招呼，继续敲打着键盘，他用的是一台苹果电脑，很古朴的式样，方头方脑的，和印象中的电脑截然不同。

    “乔布斯是个伟大的人物。”刘彦直说，拉了张椅子在年轻的塞缪尔身后坐下。

    “是啊，他是个很好的科学家。”塞缪尔答道，继续专注于电脑操作。

    刘彦直的手伸进了衣兜，关璐的心悬了起来，可是看到拿出来的不是绳索而是一包香烟，心又放了回去。

    “抽烟么？”刘彦直将烟递给塞缪尔。

    “谢谢，我更喜欢这个。”塞缪尔狡黠的一笑，从抽屉里拿出手卷的烟来，刘彦直没认出来是什么东西，但关璐却知道，这是大麻，一种软性毒品，年轻人要是不抽点大麻，简直对不起青春年华，塞缪尔一直是个离经叛道的家伙，在家里抽大麻也不奇怪。

    “试试？”塞缪尔将大麻递给刘彦直，后者也不推让，点上抽了起来。

    塞缪尔很高兴：“你们从中国来？”

    “是的，我们从中国来，也是从未来而来。”刘彦直答道。

    “哦，你们从什么时间来的，2000年么？”塞缪尔显然没当真，“我知道一个电视剧，《时间隧道》，是六十年代的片子了，很有意思。”

    “准确的说，是2017年的九月二十二日。”刘彦直抽了一口大麻，吞云吐雾，“我们是来提醒你的，因为你将来也会是个伟大的人物，和乔布斯一样，或者说，和牛顿、爱因斯坦一样。”

    塞缪尔停止敲击键盘的手，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很有趣的故事，我想我应该认真听一下，我能知道，下期大乐透的中奖号码么？”

    刘彦直回头道：“进来吧，我的英文水平还不足以把事情说明白，你来翻译一下。”

    关璐走了进来，也拉了张椅子坐下，心情有些激动，有些忐忑，她知道自己的坚持被刘彦直接受了，起码不会立刻杀掉塞缪尔。

    “关博士，我们的塞缪尔.福克斯会成为一个计算机方面的专家，对吧？”刘彦直暗示道。

    关璐的智商很高，立刻会意，点头如捣蒜：“是的，很伟大的专家，改变世界的伟人。”

    下半场就交给关璐了，她直接将比尔盖茨的经历套在了塞缪尔身上，说的天花乱坠，塞缪尔听的目瞪口呆，他虽然在大学主修的是生物学，但是对电脑一直很有兴趣，关璐的描述给他打开了一扇门，一扇通往未来世界的门，她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合理，那么的具有前瞻性，什么视窗系统，图形用户界面，桌面操作系统，未来慢慢在他脑海里勾勒出一幅清晰的画卷。

    “等等，我要拿笔记一下。”塞缪尔忙不迭的拿了纸笔，奋笔疾书，过了一会忽然抬头道：“那么，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

    刘彦直说“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是来提醒你的，我们的任务很多，不光你一个，我回头还要去密歇根州找一个叫拉里.佩奇的小家伙。”

    “那么，我怎么才能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呢？”塞缪尔显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糊弄的住的人。

    刘彦直想了想说：“你有足够的时间来验证，记好了，现在是1984年10月，下一届总统依然是罗纳德.里根，他任期满了之后，会有一个叫做乔治.布什的家伙当总统，他当选的第二年，中东会爆发战争，而布什总统之后，是来自于阿肯色的律师克林顿当美国的三军统帅，克林顿l连任两届之后，又是布什总统，不过是老布什的儿子小布什，再往后，兴许会有一个黑人当选美国总统。”

    塞缪尔目瞪口呆，他凭直觉认为，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上帝啊，你们真的是来自未来？”塞缪尔喃喃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穿越者。”刘彦直答道，回头看了一眼关璐，“我们是和时间赛跑的人。”

    “可以多告诉我一些事情么？”塞缪尔苦苦恳求，“我希望知道我的将来是什么样子，比如……我会和什么人结婚？”

    关璐干咳一声道：“塞缪尔，你不觉得自己来揭开谜底比较好么，其他的事情我们也不宜说的太多太具体，这样对你是便利了，但是对其他人来说，并不公平。”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对比尔盖茨说了一声抱歉。

    塞缪尔点点头：“有道理，你们说的已经够多了。”

    ……

    第二天早晨，老乔治在餐桌上发现儿子对两位中国客人格外热情，似乎已经成为好朋友了，对此他非常高兴。

    刘彦直吃着培根煎蛋，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事实上他也对无辜者下不了杀手，能不杀人解决问题再好不过了。

    关璐也很开心，因为她拯救了一个家庭，也拯救了世界。

    早饭后，两位客人辞行，塞缪尔主动提出开车相送，他开一辆二手的甲壳虫，将刘彦直和关璐送到了曼哈顿。

    “我们中国有句老话，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塞缪尔，回去吧，坚持你的理想，不要动摇，你会成为改变世界的大人物。”刘彦直拍拍小伙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会的。”塞缪尔很轻松，“谢谢你们，给我指明了方向，这对我很重要。”

    “再见，我们会再见的。”刘彦直和塞缪尔握了握手，关璐上前和以往的导师拥抱了一下，此刻她基本确定将来塞缪尔不会成为自己的导师了。

    塞缪尔兴冲冲的开车走了，第五大道的繁华街景下，两个-中国人相视而笑。

    “如愿以偿了？”刘彦直道。

    “那是帝国大厦，要不要上去看看？”关璐笑道，心情很明媚，如同今天雨过天晴的纽约蓝天。

    “好，去看看。”刘彦直也很有兴致。

    帝国大厦是纽约的标志性建筑，103层之高，楼顶常年对游客开房，很多电影都有恋人在帝国大厦顶端相遇的桥段，不过今天不大凑巧，游客排起了长龙，大部分是来自日本的旅游团，戴着帽子打着小旗，规规矩矩排着队，看架势一两个小时排不到头。

    “扫兴。”关璐说，“走，去大都会博物馆开开眼界，让你这个文盲长长见识。”

    刘彦直一口答应：“好，但是我们是不是先找个地方住下。”

    关璐说：“好，我们住华尔道夫酒店，老牌子了，李鸿章都住过。”

    ……

    曼哈顿派克大道，华尔道夫酒店，关璐看到房间价格不禁有些傻眼，她低声问刘彦直：“咱们的经费还够用么？”

    刘彦直查看了钱包里的旅行支票，回程机票是提前订了的，不需要额外付款，剩下的钱足够在纽约玩几天的，反正这些钱也带不走，不花白不花。

    两间高级客房开好，两人放下行李出门观光，打了一辆纽约标志性的黄色涂装出租车，开始曼哈顿之旅，见到服装店，关璐再也不提去什么大都会博物馆的事儿了，一头扎进去疯狂购物，衣服鞋子买了一大堆。

    午餐是在一家高档意大利馆子吃的，关璐拿着刀叉斯斯文文切着奶油培根蘑菇，问刘彦直：“我们还剩下几天时间？”

    刘彦直说：“还有五天，两天后的飞机，先到香港，然后转机去近江，来得及。”

    关璐脸色一变：“不好。”

    “怎么了？”刘彦直已经习惯她一惊一乍了。

    “你知道国际日期变更线这种东西的存在么？中国的时间比美国提前一天，我们只留三天的话根本回不到近江，从香港去近江坐火车要三十多个小时，近江的机场没有国际航班，完了完了，回不去了。”关璐坐立不安起来。

    “机票改签，现在就走，从纽约直接飞北京，然后去近江，总有办法赶得上。”刘彦直斩钉截铁道。

    “帝国大厦我还没去呢。”关璐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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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当成间谍

﻿时间紧迫，两人不得不放弃纽约的行程，立刻去航空公司办理改签手续，他们是在香港买的双程机票，改签也只能先从旧金山飞回香港，再赶赴近江，而那样则很可能耽误大事。

    穿越回基准时空是头等大事，损失点费用不在话下，关璐当机立断，退票机票，重新购买从纽约直飞北京的航班，现在是1984年，中美建交只有五年时间，政治经济交往正在逐步升温，但是民间来往还是稀少的，航班也不是每天都有，好在最近一班还有空余座位，只不过是头等舱，价格昂贵不说还不打折。

    头等舱的机票价格昂贵，是经济舱的数倍以上，事态紧急，两人也顾不上心疼钱了，把手头的旅行支票全花了出去，买了两张明天飞往中国的头等舱机票。

    折腾完这些事儿，天已经黑了，为了节省经费，关璐忍痛将刚买来还没捂热的衣服鞋子都退了，连华尔道夫的两间高级客房也换成了一个标准间。

    标准间有两张床，一夜相安无事，次日早晨，预定的出租车到了，前台电话提醒，两人吃了早饭，提着简单的行李下楼，奔赴肯尼迪国际机场，他们将从那里飞往遥远的古老中国。

    头等舱的空间很宽敞，可以躺着休息，十几个小时的旅程很快过去，航班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从舷窗望下去，是苍茫的北方大地，空气能见度很高，看得见长长的跑道和巨大的航站楼，当然只有一号航站楼，二号三号连图纸都没有呢。

    出海关的时候有些麻烦，两人持有的是大英帝国属土公民护照，上面没有中国签证，好在他们还有香港身份证和港澳同胞回乡证，一阵翻箱倒柜，所有证件放到了边检的公安人员面前。

    公安干警穿着笔挺的制服，**的帽徽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他仔细审视着两张证件，刘彦直和关璐不由得有些发毛，首都机场入境处的警察可不是罗湖口岸的那些人，他们要面对的来自全世界的客人，早就练成一双火眼金睛。

    “请跟我来一下。”警察拿起证件，走向旁边的房间，刘彦直和关璐对视一眼，只好跟过去，这里是机场重地，逃跑是没门的，动粗更是找死。

    两人在小屋里等了足足一个钟头，刘彦直一度准备铤而走险，就在他几乎决定闯出去的时候，终于有人进来了，是个满面春风的中年警官。

    “对不起，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欢迎回家。”中年警官热情的和两人握手，弄得他们不知所措。

    证件全部发还，行李也帮他们提好了，两人直接转往航站楼大厅，购买飞往近江玉檀机场的机票，关璐去买票，刘彦直看到墙上有巨大的壁画，画的是亚热带风景，但是有一个角落被遮挡住了，他有些好奇，走过去揭开一看，里面是几个在河里洗澡的女人，不禁汗颜，这年头的人太保守了。

    不巧，北京飞往近江的航班每周只有一班，昨天已经飞过了，要等到下周才有票，他们只能选择乘坐火车。

    机场外，一辆挂着北京旅游运输公司牌子的蓝鸟小汽车停在两位香港同胞面前，司机是个机灵的小伙子，殷勤的帮他们提行李。

    “去哪儿，先生？”司机问道，一口地道京片子。

    “火车站。”刘彦直答道。

    机场通往市区的道路很通畅，完全没有堵车，两边树木快速向后移动，司机打开了话匣子：“二位是华侨吧，这是回家乡？”

    “哦，旅游结婚。”关璐随口敷衍。

    “那怎么不在北京转转，故宫、颐和园、八达岭长城，这都是风景名胜啊。”小伙子握着方向盘，如数家珍，“还有咱们老北京的名吃，全聚德烤鸭，那是一定要尝尝的。”

    “不到长城非好汉，长城是一定要去爬的，不过我早就去过了，别说八达岭了，慕田峪、司马台我都去过，这次就不去了，烤鸭也不吃了。”刘彦直敷衍道，他意识到这个司机不简单，因为从他身上看到了康飞的影子。

    “那太可惜了。”司机说，“你们打算去哪儿，我可以帮忙买火车票。”

    “我们想去近江，越快越好，你能帮忙最好了，我可以付给你外币。”关璐拿出了两张美元。

    司机笑了：“我不是黄牛，是正规旅行社的司机，帮你们订票收取正常手续费就行，待会到了火车站，我来安排。”

    北京火车站，人头攒动，售票窗口前排起了长龙，去往近江方向一票难求，连站票都没有。

    “完了，回不去了。”关璐仰天长叹，“赶紧想办法，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刘彦直胸有成竹：“不是有小张么？”

    “小张就是一出租车司机，能有这么大本事？”关璐将信将疑。

    “他可不是一般的出租车司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刘彦直看看周围，喧嚣嘈杂，人来人往。

    “他可能是国家安全局的特工，奉命监视我们的。”

    “不会吧。”关璐看看四周，打扫卫生的工人，看报纸的旅客，执勤的民警，卖饮料的个体户，看起来都像是监视他们的人员。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也没别的办法，只有等。

    二十分钟后，小张兴冲冲的跑来了，拿着两张软卧票来请功：“得亏你们是港澳同胞，我找到朋友，朋友又去找站长，当即就批了。”

    软卧票在手，两人心中大定，给了小张票钱，又额外给他十美金小费，小张推辞一番还是收下了。

    这趟车是傍晚发车，还有几个钟头的空余时间，小张开车带两位香港同胞去逛了逛北京城，从长安街上过了一趟，看了著名的天安门，广场上没有围栏，没有安检，没有便衣，只有来自天南海北的游客，以及骑着板车的小贩。

    傍晚六点四十，小张买了站台票将他们送上了火车，汽笛声中，美国进口的柴油火车头拉着十八节绿皮客车缓缓起步，向南进发。

    刘彦直和关璐先把行李放下，软卧车厢人很少，一个包厢只容纳四个旅客，他们这个包厢还有另一对夫妻，都是知识分子，热情的邀请他们吃苹果，不过在他们看来，这两人一定是负责监视跟踪的特工。

    在餐车吃过晚饭后，四位心怀鬼胎的旅客回到软卧车厢，对方开始套话，刘彦直走南闯北的经验少，只好充闷葫芦，关璐倒是滔滔不绝，大谈自己的美国留学经历，把这俩特工唬的一愣一愣的。

    列车员来换卧铺票，十点钟熄灯，软卧车厢寂静无声，只有节奏分明的车轮和铁轨发出的声音伴他们入眠。

    凌晨时分，刘彦直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列车停在一个不知名小站，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还不见开动，他忍不住起来找到列车员询问缘由。

    “临时停车，前方肯定出事了。”列车员只能给他一个含糊的答案。

    “能晚点几个小时？”刘彦直心急如焚，时间不够用了，晚了可就回不到2017年了。

    “那不好说，晚点十几个小时很正常。”列车员看看手表，劝他回去休息。

    “这是哪儿？”刘彦直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还不到德州，这是个小站。”列车员给了他一个无比绝望的答案，即便在这里下车，想办法弄到一辆汽车，他也没把握在十几个小时内赶到翠微山，这年头没高速公路，没导航仪，他也不认识路，最可靠的办法还是等待。

    两个小时后，火车再次启动，刘彦直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下铺躺着的关璐，正睡的香呢，口水把枕头都打湿了。

    中午时分，列车抵达近江火车东站，刘彦直和关璐拎着行李和同包厢的小两口道别，急匆匆下车，随着大队旅客走向出站口，月台上人满为患，全是扛着大包袱小行李的旅客，大部分集中在硬卧车厢外，车门口堵得满满的，人下不来也上不去，很多旅客干脆从车窗往里爬，列车员熟视无睹，仿佛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出站口外，两名公安局二处的侦察员正在等候英国间谍的到来，北京传来的消息说这两人比较可疑，属于一般监控对象，国家安全部是去年才成立的，地方上的反间谍任务还是由公安口负责，具体执行的是二处的人。

    但他们却没等到那两个衣着时髦的香港人，直到旅客全都下完也没见到人。

    “糟了，被甩掉了。”侦察员很恼火。

    刘彦直和关璐是从车站工作人员进出的门溜走的，代价是一张在首都机场兑换的外汇券。

    两人出了门，看看手表，心中大定，还够去翠微山的。

    “还去看看你的徒弟么？”关璐问道。

    刘彦直摇摇头：“来不及了，有缘总会见的。”

    车站外停着很多汽车，刘彦直来回看了一遍，直接拉开了一辆北京吉普212的车门，从挡板下扯出几根电线擦出火花，吉普车启动了，这一手他是在安太的训练中心学的。

    关璐慌忙爬上车：“你偷车？”

    “不开车怎么去，难道搭顺风车？”刘彦直挂档，倒车，掉头，开向车水马龙的街道。

    十分钟后，送站的省政法委司机小李回到停车场，发现自己的车不见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赶紧向车站派出所报案。

    “省委的车都敢偷，现在的贼胆子太大了！”小李怒不可遏。

    飞驰的吉普车内，关璐疑惑道：“这车我好像坐过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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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归来

﻿翠微山半山腰，四轮驱动的北京吉普终于爬不动了，下面一段陡峭的山路需要用脚走，但是关璐拖着两个笨重的行李箱根本没法前进，她让刘彦直帮忙背，刘彦直打开箱子，翻着里面的东西，尽是在友谊商店买的真丝料子，在香港买的成衣，在美国买的杂志书籍等。

    刘彦直把箱子又搬回了吉普车。

    “你几个意思？”关璐瞪大了眼睛。

    “太重了，拿不动，权当是给人家的车费了。”刘彦直拍拍手，开始爬山。

    关璐满心舍不得，抗议了一声，这都是我的东西哎，但是考虑到重量，还是依依不舍得看了几眼，跟在后面前行。

    一小时后，终于爬上了山顶，这儿人迹罕至，他们埋钱的地方没人动过，那个大坑依然如故，只是坑里积满了雨水，还有小动物拉的粪便，肮脏不堪。

    关璐指着坑：“我们就躺这里面？你赶紧清理一下，不然我不回去。”

    太阳西沉了，时间耽误不得，刘彦直也不废话，跳进坑里用手往外舀水，手指缝里总是漏水，效率不高，关璐给他支招：“用你的鞋。”

    刘彦直瞪她一眼：“怎么不用你的鞋？”

    关璐立刻将平底鞋脱下来，双手奉上，一脸得意。

    用鞋子舀水确实更快了一些，但是坑底那些泥水是怎么也弄不干净了，眼瞅着天空开始变色，五彩云团慢慢聚集起来，形成一个旋涡状态，连关璐都知道时候到了，顾不得坑底的污水慌忙跳进来，和刘彦直并肩躺好。

    刘彦直慢慢拉上了盖子，“墓穴”内一片黑暗，土腥味直冲鼻子。

    “你说他们会不会搞砸，把咱们送到其他年代去？”关璐忧心忡忡的问道。

    “别说话。”刘彦直闭上了眼睛，他嘴上镇定，其实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没有杀掉塞缪尔这件事让他很不安心，如果因此导致失败，他将无地自容。

    漫长的等待，天越来越黑，外面开始刮风，继而大雨如注，雨点敲打在金属罩子上叮当作响，沉闷的滚雷在天边响起，两人都隐约感觉到，时候到了。

    ……

    省政法委的吉普车失窃，近江市局全体出动，满城搜捕，这年头大街上没有摄像头，破案全靠排查，公安人员把市区翻遍了也没找到吉普车，直到一周后才得到报告，说是汽车在翠微山的半山腰被一个砍柴的农民发现了。

    刑警队迅速出动，在山上找到了失窃的吉普车，当地派出所的民警陪着报案人前来做笔录，这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刑警大队长詹树森一眼就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了破绽。

    “车上的东西呢？”詹树森问道。

    “我……捡回家了。”农民低下了头。

    车上遗留有两个旅行箱在农民家床底下起获，箱子把手上系着全英文的行李标签，内容物是一些女士衣物和真丝绸缎，詹树森用刀将箱子外壳割开，也没发现什么东西。

    吉普车被开下山来，刑警们带着东西正要回去，忽然两辆警车驶来，车上跳下来一群穿便衣的人，是二处的伙计们，他们出示了省厅领导的手令，接管了这个案子。

    “这是反特案，你们办不来的。”二处的人拍拍詹树森的肩膀说。

    詹树森朝地上啐了一口，心说老子办不来，你们肯定也办不来。

    他的腹诽变成了现实，二处的人把翠微山搜了一个遍也没发什么任何线索，那两个北京来的英国间谍也再也出现过，时间越拖越久，这案子也就不了之，卷宗丢进档案室尘封起来，再无人问津。

    ……

    翠微山顶。

    突然之间，风声雨声全都消失了，周围一片静谧，罩子被慢慢掀开，露出几张熟悉的面孔，穿越成功，他们回来了。

    外面依然是漆黑一片，似乎时间并未过去太久，党爱国第一句话就是问任务完成了么，刘彦直想了想说：“就算完成了。”

    党爱国脸色都变了：“什么叫就算完成？你们没杀掉福克斯！”

    关璐硬着头皮说：“我们成功的劝说福克斯先生不去搞基因研究，我想应该没问题。”

    “荒唐！”党爱国气的面孔都扭曲了，丢下他们去向老爷子汇报。

    医护人员将两人搀扶出来去检查身体，任务结束，大队人马收兵回营，不管成功与否，这件事暂且告一段落了。

    ……

    次日清晨，刘彦直和关璐来到党爱国的办公室，此时党教授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坐在摇椅里叼着烟斗，气定神闲的。

    “你们干的好事。”他说，将平板电脑丢到沙发上。

    刘彦直拿起平板电脑，上面是全英文的网页，他虽然会些口语，但是阅读还是不够顺畅，递给关璐，关博士看了看，嘻嘻笑了：“我就说嘛，我们成功了。”

    “怎么回事？福克斯是不是成为微软公司的创始人了？”刘彦直问。

    “不，他现在是美国的参议员，美国政坛的风云人物，号称总统预测者，另外他还是微软公司最大的股东，比尔盖茨的好友，谷歌公司的投资人，美国亿万富翁之一。”关璐笑道。

    “塞缪尔.福克斯从22岁开始，就不再从事生物科技方面的工作，但是孟山公司方面的信息还需要进一步确认，你们要知道，历史已经改变，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不管怎么说，你们的任务完成的很好，恭喜。”党爱国走过来，和两人握手。

    刘彦直道：“那个……穿越补助30万。”

    “立刻到账。”

    “还有一件事，我们穿越的年代错误了，回到了1984年，所以携带的经费都就地销毁了……”刘彦直有些脸红，他不擅长撒谎。

    “误差这个事情，我们会改进的，至于经费你们留着就是。”党爱国大度的笑笑，“差旅费嘛，用完用不完都是你们的。”

    刘彦直和关璐相视一笑。

    “关博士，您同样有一笔穿越补贴，五万美元同样会转到您的卡里。”党爱国站起来和他们握手，“我想你们一定有很多东西要买，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两人从党爱国办公室出来，很默契的上车直奔翠微山，这儿已经被安太集团买下，半山腰拦着铁丝网，还有保安严密守卫，严禁闲杂人等进出，刘彦直费了一番口舌也无济于事，最后给党爱国打了电话才得以通行。

    埋钱的地方不大容易找，毕竟已经过了三十多年，关璐拿着藏宝图测量了半天，终于确定下铁锨的位置，刘彦直挥汗如雨，刨了一个大坑，终于碰到了结实的东西，是已经腐朽了的樟木箱子。

    打开樟木箱子，里面是锈迹斑斑的铁盒子，周围放置的木炭都变成了黑灰。

    “千万不要腐烂啊。”关璐双手合十祈祷着。

    刘彦直打开了铁盒子，里面是一团油布，钞票不翼而飞。

    “钱呢！”两人面面相觑，这件事就他们俩知道，而且形影不离根本没有单独来拿钱的机会，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这些钞票被其他人挖走了，至于是什么人，恐怕是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迷了。

    白白损失了一大笔钱，两人的心情都不大明媚，灰溜溜的回去，路上关璐问他：“小刘，发财了准备怎么花？”

    刘彦直脑海里浮现出甄悦的身影，笑吟吟道：“买房买车娶媳妇。”

    关璐揶揄道：“看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点出息。”

    “关博士，你呢？”刘彦直反问。

    “回美国，我要去新泽西那个小镇转转，再去帝国大厦上面观光，还未了的心愿。”关璐把着方向盘，开心地说道。

    朱雀大街十字路口，关璐把刘彦直放下，自己驱车回家，她想爸爸妈妈了。

    当年雨巷旁边的小楼早就拆迁了，外公也已经去世，她的父母住在滨江花园小区，父亲不是做官的材料，一直从事技术工作，从电子厂的技术员一路升为工程师、总工程师，后来调到大型国企去做总工，并在这个位子上退休，而母亲则在外公的照顾下一直在机关单位从事行政后勤工作，最后在财务科主管会计的位置上退休的。

    滨江花园小区是高档江景小区，住的都是达官贵人，保安认识关璐的车牌，离得老远就开门放行，还热情的打招呼。

    关璐也有礼貌的回应，把车停在自家车位上，拿了钥匙开门进屋，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是爸爸在做饭。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爸爸头也不回的说道，“没开会么？”

    关璐走过去，从背后蒙住爸爸的眼睛。

    “璐璐回来了。”爸爸笑道，“别闹，爸爸炒菜呢。”

    关璐撅起嘴：“不好玩，你怎么知道是我。”

    爸爸说：“你妈妈可不会这样，除了你还有谁。”

    关璐嘿嘿一笑，跑回客厅打开了电视机，屏幕上正在播放近江新闻，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正在接受记者采访，下面字幕介绍说这位脑满肠肥的胖老头是近江海关的关长康飞。

    “康飞！”关璐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记忆中那个穿着白色西装，格子衬衫领子翻出来，带着变色蛤蟆镜的潇洒青年竟然变成这幅德行。

    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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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蝴蝶效应初显

﻿客厅的窗户是面朝小区道路的，关璐看到一辆黑色奥迪A6驶来，小区里住了很多领导，这种官车并不稀奇，可是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的是竟然是妈妈。

    妈妈器宇轩昂，短发干练，看起来很年轻，一身职业女装英姿飒爽。

    关璐跑去开门，妈妈见到女儿回来有些诧异：“璐璐怎么回来了，我正想打电话把你叫来呢，老关，别做饭了，我有事情要说。”

    爸爸从厨房里出来，边解围裙边笑呵呵道：“今天真巧，全家团圆。”

    妈妈不笑，表情严肃，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指着老公和女儿：“你们也坐下吧，咱们开个家庭会议。”

    父女俩都被她的气势压倒了，乖乖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如同聆听老师训示的小学生。

    妈妈说：“两件事，第一件，北京来人找我谈话了，让我做好进京的准备，部里缺个司长，我考虑了一下，觉得可以尝试，现在问问你们的意见。”

    爸爸说：“你都决定了，还问我们干什么，女儿长大了，我也不需要你照顾，你就放心的去吧。”

    关璐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妈妈不是一个退休的会计么，怎么要调到北京去当司长，司长是什么级别，应该是正厅级吧，这事儿怎么闹得，难不成是穿越时空造成的蝴蝶效应？

    妈妈点点头：“老关，我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的，第二件事，璐璐年纪不小了，个人问题也该解决了，有人帮着介绍了一个男孩子，条件还蛮不错的，有空见一下吧。”

    关璐说：“哎呀，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办，我得赶紧走，不要给我留饭了。”站起来就像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你坐下。”妈妈不怒自威。

    关璐乖乖坐下，求助的眼神瞄向老关，后者假装看不见。

    “你马上就要三十岁了，作为一个女人，也要成家才能立业，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好端端的工作不去做，开什么心理诊所，这叫不务正业，我已经和那边约好了，后天见面，男孩子家境不错，很有修养，学历也比你高。”

    “能不见么？关璐哀求道，“我最讨厌相亲了。”

    “不能。”妈妈斩钉截铁，看了看手表站了起来，“我还得回厅里，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老关说：“吃了饭再走吧，你不总能回来就为了说一句话吧？”

    妈妈说：“有些事必须当面说，这是对家人的尊重，好了，你们吃，我走了。”

    父女俩送妈妈出门，目送奥迪A6远去，老关叹口气回了屋子，也没心思炒菜了，静静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香烟。

    关璐眼前浮现出那个瘦高的穿白衬衫拿丁香花的青年来，再看看面前这个已经有些佝偻的，两鬓斑白的男人，不禁有些伤感。

    “爸，你后悔和我妈妈结婚么？”关璐忽然提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老关笑道：“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妈工作能力强，我应该大力支持，她在副厅长的位子上干了不少年，扶正的希望很渺茫，这次进京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不应该拖她的后腿，至于相亲嘛，敷衍一下就行了。”

    关璐忽然提出一个很奇怪的问题：“爸爸，当初是你追的妈妈，还是妈妈追的你？”

    父女俩感情一直很好，老关也不避讳这些问题，他笑笑说：“都是老黄历了，阴差阳错走到一起，也算是缘分吧。”

    关璐说：“我记得妈妈以前是单位里的打字员，怎么就一步步当上领导了呢？”

    老关说：“说来话长啊……当初我遇到一个人，和你妈妈长得很像很像……算了，我和你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说嘛说嘛，我想听。”关璐猛摇爸爸的胳膊，“那个人怎么了？”

    “好吧，爸爸就简单说说，那个人临别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承诺，说是四年后再见，后来她爽约了，你妈妈追的紧，没办法，我就只好从了，然后就有了你。”

    “这么说是妈妈追的你了？”关璐心中一阵悲凉，自己确实改变了历史，所幸的是没把自己给变没了。

    “你妈妈很要强，她觉得学历不如我高，就去上了电大，后来又读了研究生，做了单位里的团委书记，后来又当了质检科的科长，而我还是一个小小的技术员，我有什么资格拒绝人家……”爸爸叹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

    关璐已经傻眼，自己造孽了，自作聪明撮合父母，却成就了一桩不幸福的婚姻。

    “那……爸爸你幸福吗？”关璐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已经明白过来，自己的出现使年轻的小关念念不忘，而妈妈也是要强的人，为了追求心上人不惜血本提高加强自己，追上了爸爸不说，还变成了女强人。

    “当然幸福。”老关拍拍女儿的脑袋，“傻孩子，吃饭吧。”

    ……

    与此同时，刘彦直正在家里和母亲炫耀自己的收入。

    “我现在有三十万存款，可以付新房子的首付了，再买辆车，以后每星期带您出去兜风。”刘彦直憧憬着新生活，脑子里想的却是甄悦。

    妈妈乐得合不拢嘴：“好啊，不过还是得先找个对象，你也老大不小了，再晚几年，妈就没力气帮你带孩子了。”

    刘彦直挠挠头：“找对象不急。”

    妈妈说：“怎么不急，这是头等大事，我昨天找老同事打听了一下，有个女孩不错，家是平川的，在金鹰大厦当售货员，二十六了，还没对象，我给人家说了你的情况，人家听说你是安太集团的，答应见面哩。”

    “我不想去。”刘彦直当即推辞。

    “好歹见个面，妈都和人家说好了。”妈妈劝道，“咱家底子不行，别好高骛远，找个能过日子的就行，那姑娘的照片妈看过，挺俊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刘彦直不忍拒绝，只得答应。

    第二天，刘彦直去当年小鬼住的地方故地重游，那里已经变成了高楼大厦，韦生文如果还活着，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了，不知道是改邪归正做了体面的医生、教师，亦或是在邪路上一条道走到黑，成为江洋大盗。

    想找到韦生文无异于大海捞针，就算真的找到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或许自己只是想验证一下有没有成功的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吧，刘彦直站在繁华的大街上，回忆着三十三年前的一切，不禁怅然。

    塞缪尔的命运已经改变，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孟山公司的项目也不复存在，任务已经完成，是该享受生活的时候了，首先要买一辆车，最好是甄悦开的那种高大威猛的SUV，想到甄悦，他心里荡起一阵涟漪，忍不住拿起手机，调出号码打了过去。

    对方不在服务区。

    刘彦直打了辆出租车，前往长城汽车4S店，随便看了一下，拿了几份宣传材料回去，他寻思着请甄悦来帮自己挑选一辆合适的汽车，借此加深彼此感情。

    至于第二天的相亲，捏着鼻子也得去。

    次日下午，刘彦直换了一身崭新的行头，来到滨江公园的星巴克咖啡厅，介绍人说约在这里见面，到时候电话联系。

    秋日的阳光正暖，咖啡厅外面摆了很多桌椅，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翻看着画报，刘彦直走过去猛拍她的肩膀：“关博士！”

    关璐猛回头：“靠，是你。”

    “来喝咖啡啊？”刘彦直拉了张椅子坐下。

    “不，来相亲，你呢？”

    “我也是来相亲。”

    关璐嘿嘿地笑：“不会吧，难道相亲对象是你？”

    刘彦直也笑了，相亲对象是个营业员，当然不会是关博士这么高端的女性。

    “是被你家人逼着来相亲的吧？”关璐可算找到诉苦的对象，拉着刘彦直滔滔不绝的说着，说回家后发现妈妈变了，从退休会计变成了副厅长，这个现实让她很难接受。

    “要不我跟党教授说一声，咱再穿回去，把历史改回来？”刘彦直道，他当然记得，党爱国说过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也不能两次穿越到同一个时间节点，关璐他妈的副厅长是改变不了的。

    正聊着，一男一女几乎同时来到星巴克门外，都拿出手机开始拨号，刘彦直和关璐的手机一起叫了起来，一起拿起来按了接听键。

    八目相对，相亲的四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对象。

    关璐恶意的打量着刘彦直的相亲对象，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打扮的很时髦，长得也不赖，只是气质差了点。

    “还行吧？”刘彦直低声问。

    “配你绰绰有余。”关璐道，冲走过来的男子打招呼：“这边。”

    刘彦直瞅了瞅那男的，最多三十出头，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戴着金丝眼镜，拿着一份英文杂志，和关博士倒是蛮配的。

    “一起吧。”关璐用脚碰了碰刘彦直。

    恍然大悟的刘彦直也招呼自己的相亲对象坐过来。

    两对男女坐到了一张桌子旁，气氛有些微妙和尴尬。

    金丝眼镜倒是很有风度，自我介绍道：“我是康晓飞，幸会，这位是？”

    关璐大大咧咧道：“刘彦直，我同事，陪我来相亲的。”

    刘彦直当即反驳：“我也是来相亲的。”说着看了看对面的女子，那是他的相亲对象，金鹰商场的收银员妹子。

    关璐说：“既然大家都是被父母逼着来相亲的，就随便聊聊吧，康晓飞，你是北清大学的金融硕士？”

    康晓飞说：“是啊，我毕业后在毕马威干过，现在回国创业。”

    关璐思维很跳跃：“你爸爸是康飞吧，他可厉害了，年轻时候是海关缉私队的侦察员，曾经在黑帮团伙内部卧底，单枪匹马破获走私大案，你爸爸给你说过他的故事么？”

    康晓飞有些尴尬：“没讲过这些，我小时候是跟外公外婆长大的。”

    “那太可惜了，你爸爸很帅呢，比你帅多了。”关璐用胳膊肘捣捣刘彦直，“对吧，你见过的。”

    “是啊，年轻时候很英俊潇洒。”刘彦直说，坐在他对面的相亲对象插不上嘴，似乎有些嗔怒。

    “你们见过我父亲？”康晓飞很诧异。

    “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打过交道。”刘彦直答道，想和对面的女子说点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你们聊，我还有事。”收银员妹子是个心高气傲的，站起来走了，高跟鞋咯噔噔一阵响。

    “看看，被你气跑了。”关璐笑道。

    “你们俩？”康晓飞欲言又止。

    “他是我男闺蜜。”关璐说。

    “哦~~”康晓飞意味深长的点点头，也站了起来，“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没办，再会。”

    两个相亲对象都走了，关璐没心没肺的嘿嘿笑，忽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是党爱国发来的信息，说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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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白玫瑰和情敌

﻿“可能是要给我们发奖金。”关璐说，“我们可是拯救了整个地球的英雄。”

    刘彦直点点头：“有这个可能，对了，康晓飞人不错啊，和你挺配的，怎么把人家气走了？”

    关璐说：“差辈了，我和他爸爸并肩战斗过，和他谈对象，感觉怪怪的。”

    刘彦直撇嘴道：“得了吧，和康晓飞他爸爸并肩战斗的是我，你光顾着和你爸爸卿卿我我了，不说了，赶紧过去领奖金，搭你的顺风车。”

    江东大学，物理系教研楼，党爱国办公室，三人再次会面。

    党爱国很直接的询问关璐：“你在1984年到底做了些什么？”

    见对方一脸严肃，关璐有些心虚，将撮合父母婚姻之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党爱国起身，倒背着手踱了几步，痛心疾首道：“任何改变历史的行动都会带来无法想象的蝴蝶效应，我们无法预测其规模，比如1914年萨拉热窝那一枪，如果卡壳了，或许第一次世界大战就不会爆发，欧洲就不会死那么多人，而中国也不会爆发五四运动，这一切都是有关联的，想必令堂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她从退休会计变成了副厅长。”

    关璐嗫嚅道：“影响也不是很大嘛，只限于我家。”

    刘彦直帮她说话：“是啊，关博士也是好心好意。”

    党爱国一摆手：“你不用称呼她关博士了，她已经不是博士了。”

    关璐愕然，穿越一趟把妈妈搞成了副厅长，把自己的博士学位也搞丢了，这是闹的什么事儿。

    “你的人生经历发生了改变，因为父母工作都忙，没人监督你学习，所以你没去哈佛，也没读分子遗传学，没有博士学位，你只是江东大学一个普通的英语系本科生。”党爱国恶意满满的介绍着关璐的崭新简历，又加了一句：“幸亏你玩的还不算大，不然会把你的家也变没了。”

    关璐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开始后怕，她明白党爱国的意思，随便干涉历史的后果不可想象，搞不好父亲母亲就不会结婚，那么就不会有自己，回到基准时空之后她就是无父无母无身份的黑户。

    刘彦直惴惴不安的问道：“我有什么改变？”

    “你守规矩没有乱来，所以没什么改变。”党爱国答了一句，继续问关璐：“那么，你还记得留学的经历么，记得塞缪尔么？”

    关璐当然记得留学的经历，班上的同学，哈佛校园里的一草一木，还有讲堂上的塞缪尔博士，这一切并未随着历史的改变而消失，依然在她心中清晰无比。

    得到答案的党爱国松了一口气：“很好，我需要你们的协助，尤其是关小姐的协助。”党爱国一脸的坦诚，但是这副坦诚总让人感觉怪怪的，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关璐依然沉浸在伤感中，一夜之间她引以为傲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了，从留美归来的名校博士变成了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大龄剩女，怪不得母亲急着给自己安排男朋友呢。

    “关小姐。”党爱国见她一副茫然的样子，提高了声调提醒了一句。

    “哦，你说。”关璐心不在蔫。

    党爱国说：“虽然这段经历缺失了，但只是对其他人而言，你依然是分子遗传学的博士，你是哈佛医学院的学生，我们需要你的协助，帮我们了解孟山公司现在正在做什么，据我了解，你的几个同学都在那里工作。”

    “让我给你们做间谍？”关璐勉强笑了一下，这会儿她情绪很低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我没什么兴趣，我想回去了。”

    党爱国耸耸肩：“好吧，你先回去休息休息，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关璐点点头，回身走了，刘彦直想劝她，却无从开口，只能望着她背影离去。

    党爱国拍拍刘彦直的肩膀，看着楼下远去的关璐，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现在你们之间的差距没那么大了。”

    “什么意思？”刘彦直不明白。

    “好了，现在说说我们的事情。”党爱国回到座位上，拿出一份报告，“我们要找一个人，一个电脑黑客，这家伙在上个月黑掉了上海证券交易所的系统，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我们需要这个人。”

    “需要他黑进孟山公司的网络么？”刘彦直道。

    “你越来越聪明了。”党爱国很满意刘彦直的反应，“虽然塞缪尔.福克斯不从事基因研究了，但是孟山公司却不会停止这方面的努力，据我所知，他们在进行一个很庞大的项目，而且是和美国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具体情况不知道，你知道，我们的组织虽然强大，但仍不足以和世界霸权抗衡，所以我们需要这个黑客去帮我们了解一些事情。”

    “我能做什么？”

    “行动的时候，我会通知你。”党爱国再度起身，做送客状。

    “我能问一件事么？”刘彦直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说。”

    “康飞原来是不是海关的关长？”

    “不是，康飞应该死牺牲在1984年的侦察任务中，成为一名烈士。”

    ……

    会谈结束，刘彦直离开了江东大学，他决定去买一辆车，自从学会开车以来手就一直痒痒，现在钱有了，但是没合法身份，他既没有身份证又没有驾驶证，买车得用别人的名字。

    长城汽车4S店，快下班的时候来了两位顾客，一对看起来比较寒酸的母子，但是出手毫不含糊，儿子简单看了看H9就决定购买，但是购车人用的却是母亲的身份。

    在刷卡付款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刘彦直所持的安太银行的借记卡竟然刷不出来，连余额都无法显示，而刘彦直只有这一张卡壳用，财务人员没办法，打电话询问总部，得到的答复是其他店面也遇到类似情形，安太银行的卡全部无法使用。

    无法刷卡付账，买车的计划只好暂停，刘彦直先把母亲送回家，然后去了一家花店，他准备向甄悦发起爱的进攻，送花无疑是表露心迹的最直接手段。

    花店老板见有人买花，热情介绍各种花卉品种和花语，刘彦直指着一束白玫瑰说：“就这个，帮我包起来。”

    “先生真有品味，白玫瑰象征纯洁的爱。”老板一边叨叨，一边细心将一束白玫瑰包扎起来，他选了九朵花，配上满天星和缎带之类的装饰，倒也好看。

    刘彦直拿了花直奔消防大队，他严重缺乏追女生的经验，心情有些忐忑，一路上都在掂量自己的成功率，甄悦是武警军官，穿制服的国家干部，自己只是一个安太财团的小小员工，按说是配不上的。

    可我是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啊！刘彦直给自己打气，瞬间勇气血槽就满格了。

    与此同时，甄悦正在办公室里发愁，一周以来，每天都有无名氏送来999朵白玫瑰，把楼道都堆满了，问送花的人，只说是匿名客户安排的，并不知道具体是谁送的。

    比甄悦更难受的是她的男朋友于汉超，有匿名土豪给自己的女朋友送花，而且手笔超大，每天都是999朵进口白玫瑰，每一朵都娇艳欲滴，饱满绽放，据说批发价都在每朵五元以上，就是说这个土豪每天光送花都要砸出去五千元，相当于于汉超一个月的工资了。

    于汉超是甄悦武警学院的同学，不过是反恐系的，现在是江东省武警总队反恐大队的一名中尉分队长，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日夜保卫着城市的安全，可是有人却来撬自己的女朋友，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天于汉超休班，这也是他三个月来唯一的一次不用24小时待命处突，特地换了一身便装来接女朋友下班，看着满走廊的白玫瑰正窝火呢，就看到大门口来了一辆出租车，下来个鬼鬼祟祟的小子，手里还捧着一束白玫瑰。

    就是他了！于汉超怒火中烧，匆匆下楼，拦住了刘彦直的去路。

    “你来找谁的？”于汉超语言中流露出明显的敌意，他是军人，不是平民，军人面对敌人从来都是毫不客气的。

    “我找谁关你什么事？”刘彦直也不是个好欺负的，虽然于汉超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能给普通人带来极大的威压，但对他没用。

    “你是来找甄悦的吧？”于汉超很直接，“我告诉你，甄悦是我的女朋友，以后你不要来骚扰她，更不要送什么花，听见了么！”

    刘彦直眯起眼睛：“不然呢？”

    “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于汉超见这个小子不买账，态度还挺生硬，心中火气更大，伸手去指刘彦直的鼻子，哪知道对方毫不含糊，一把就捏住了自己的手指。

    这还了得，于汉超抬脚就踢，刘彦直动作比他更快，一脚踢在他小腿迎面骨上，饶是训练有素的反恐特警也不免疼的呲牙咧嘴。

    刘彦直退了一步，拿花的手放在背后，摆出打架的姿势来。

    于汉超揉揉小腿，不敢小瞧对方，但是战术上的重视不能代表战略上也重视，对这号挖墙脚的小人，就得一次揍改。

    一场战斗开始了。

    在消防大队门口打架可不是什么聪明的事儿，站岗的小战士立刻报告值班室，一群人跑出来围观，有人认出大个子是甄悦的男朋友，急忙跑去告诉她，甄悦闻讯赶来，就看到两人打作一团，但是打得很有章法，不似街头殴斗，倒像是拳台上的对决。

    刘彦直在身高体重上都差了两个级别，但是胜在灵活，于汉超的重拳根本打不到他，反倒被他钻空子连续击中要害，要不是于汉超皮糙肉厚，受过击打训练，这会儿早趴下了。

    “别打了！”甄悦大喊道，脸孔红彤彤的，她不知道于汉超和刘彦直为什么打架，但是能猜到是为了自己。

    两人都不睬他，但是也打不下去了，因为110民警赶到了现场，四五个协警强行将两人分开，塞进警车带回所里处理，甄悦见状赶忙开车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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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动用私人武装

﻿派出所内，民警本来打算把这两个人先晾几个小时等火气消了再处理，可是于汉超亮出了身份，这就不能等闲视之了，值班警官把于汉超请到房间里喝茶抽烟，自有下面警员讯问刘彦直。

    刘彦直也不含糊，拒不说出自己的身份，只让他们打电话给市局吴冬青，警员嘲讽的看着他，让他蹲墙角老实点。

    五分钟后，关璐也到了，派出所的人认识她，也基本搞清楚是什么原因打架的，这种感情方面的事情警方没办法处理，只能让他们三个人坐下来慢慢说清楚。

    “你干嘛打他？”甄悦埋怨于汉超，她知道这家伙的身手厉害，对付八个刘彦直都不在话下。

    于汉超气势汹汹：“哼，你知道原因，”

    甄悦说：“你啊，下手没个轻重。”转脸问刘彦直：“你没伤到吧？”

    刘彦直摇摇头，他心凉了，看于汉超和甄悦的熟悉程度就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之密切，自己是没戏了。

    “不管怎么样，打人是不对的。”甄悦说，“快给人家赔礼道歉。”

    于汉超脖子一梗，冷笑道：“我没打够呢，挖墙脚挖到老子头上来了，以后我见一次打一次。”

    甄悦狠狠掐了于汉超一下，问刘彦直：“那些花是你送的？”

    刘彦直点点头，将手中依然捏着的一束白玫瑰拿了出来。

    甄悦一看就明白了，刘彦直拿的这束花成色根本没法和走廊里那几千朵饱满娇艳的白玫瑰相提并论，那些是东南亚进口的高级花卉，这就是本地小花店自己扎的普通花束。

    “我是说，每天都送到我单位的999朵玫瑰是不是你送的？”甄悦还想再确认一下。

    “不是。”刘彦直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于汉超为什么火气这么旺盛了，居然有人每天送这么多鲜花给甄悦，换成自己也得发飙。

    “有胆送，怎么没胆承认了？”于汉超鄙夷道，不过他也在嘀咕，有财力送几千朵玫瑰的人，怎么可能坐出租车前来，而且这小子的气场也不是很强大，八成是打错人了，但是这小子一副欠揍的嘴脸，打了也就打了。

    “我替他说声对不起了。”甄悦很真诚的向刘彦直道歉。

    刘彦直摆摆手，他意兴阑珊，无比失落，没想到甄悦的追求者这么多，既有狂送玫瑰花的土豪，也有高大威猛的特警男，自己这种小角色，怕是连追求的资格都没有。

    “你道什么歉啊，这小子明显对你有企图。”于汉超依旧气哼哼的，其实已经不怎么愤怒了，刘彦直这种对手太不上档次，他忌惮的是那个送几千朵玫瑰的家伙。

    值班警官走了进来，笑呵呵道：“怎么样，握手言和了吧，要不咱把这个和解协议书签了吧。”

    于汉超半开玩笑道：“王所，你还给我来这个，我们就是打着玩的，这个可不能算治安案件哦。”

    警官说你们说开了就行，那我也就不费事了。

    甄悦拉过刘彦直，又拉起于汉超，说你们俩握个手吧。

    两人心不甘情不愿的握了一下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那束花静静躺在桌子上，没人搭理了。

    三人出了派出所，于汉超先上了车，甄悦招呼刘彦直：“要不送你一程？”

    “谢谢，不用了。”刘彦直心里酸酸的，扭头就走，他听力极佳，风将车里的对话送了过来。

    “这人是干嘛的？”

    “他是个病人。”

    合着我就是个病人，刘彦直叹口气，继续前行，手机忽然响了，是关璐打来的。

    “心情不好，过来陪我喝两杯。”

    中银大厦，心理医生办公室，关璐给刘彦直倒了杯水，很关切的问他：“怎么愁眉苦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刘彦直毫不介意她的调侃，把自己表白失败的事情说了出来，关璐立刻就来了精神，开始帮他分析。

    “你就不该表白，情场老手从来不干这种傻事，表白是水到渠成时候的一种仪式，而不是发起进攻时候的宣战词，你和她有什么感情基础，有什么物质基础，门当户对么？你别给我说什么一见钟情，你对人家一见钟情，人家对你一见如故了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手相……哎，你别走啊。”

    见刘彦直要翻脸，关璐赶忙收起神棍嘴脸，正色道：“好吧，我就免费给你提供一次心理咨询，不，是恋爱咨询，你的这位对象是个女消防员，她为什么从事这个男性化的职业？简单来说，她有英雄情结，所以，你家境贫寒没问题，你学历不高没关系，但是你一定要成为英雄，那是让她爱上你的唯一途径，什么一米九的特警队长，什么每天一千朵玫瑰的土豪，统统靠边站，懂了么，她的爱人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刘彦直豁然开朗，欣喜道：“你分析的太对了，可是，我就是英雄啊，我拯救了世界啊。”

    关璐说：“先纠正一点，是我们拯救了世界，其次，你只是幕后英雄，那是远远不够的，你要做世界瞩目的英雄才行。”

    刘彦直说：“关博士，我请你吃饭。”

    关璐喜滋滋的：“等下，我去拿包。”

    二十分钟后，中银大厦后巷米线摊子，关璐坐在脏兮兮的小桌子旁，油污的筷笼里是乱糟糟的一次性木筷，桌上摆着权且充当餐巾纸的小卷卫生纸。

    “就给我吃这个？”关璐眨巴着眼睛问道。

    “不然呢？”刘彦直反问。

    “好吧，老板，给我多放牛肉。”关璐恶狠狠的招呼了一声，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桌子。

    两人吃完牛肉米线，去停车场取车的时候发现街对面的安太银行门口聚集了大批人员，有老有少，群情激奋，似乎在抗议银行关门。

    现场有警察在维持秩序，但是无济于事，堵门的大都是老头老太太，手持存折和存款单，哭天喊地，乱糟糟一团。

    “走，看看去。”刘彦直警觉起来，自己的银行卡失效大概与此有关，走到近前看热闹，果然如此，传闻安太银行系统崩溃，所有存贷款信息都被清零了！今天下午开始，各处营业网点全部暂停营业，安太的借记卡、信用卡也都无法使用，这场风波迅速扩大，直接导致储户挤兑。

    刘彦直却隐隐兴奋起来，当英雄的时刻来临了。

    他的第六感是正确的，培训中心打来电话，让他第一时间回去报到，有紧急任务。

    “关博士，借你的车用用。”刘彦直兴奋莫名。

    “你有驾照么，还是我送你去吧。”关璐也很兴奋，银行的信息安全是至关重要的，能把安太银行的数据库给黑掉，说明对方实力强悍，或许这是一场大战的序幕。

    刘彦直赶到了培训中心，其他队员已经整装待发，市局的吴冬青也出现了，他身着警服，表情严肃，向大家简单介绍了案情：“安太银行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数据库被黑事件，引发了一定程度的群体事件，警方经过初步侦破，已经发现了黑客的位置，你们的任务是抓捕犯罪分子，大家有没有信心？”

    队员们昂首挺胸，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有！

    刘彦直却心存狐疑，为什么不出动警察，而是动用安太财团的私人武装，这不合情理啊。

    事态紧急，小分队立刻出发，临行前所有人交出通讯工具，连给家里打电话都不允许，他们被一辆大巴车拉到近江玉檀国际机场，直接开上停机坪，那儿有一架涂着“安太快运”字样的空中客车A318货机，队员们登上飞机，机舱内没有座位，只有货架。

    吴冬青打开纸箱，给大家分发服装，每个人领到一套藏青色的警用夹克，还有一顶塑钢质地的头盔，上面印着JINGCHA字样。

    队员们换上警服，有人问武器在哪儿？吴冬青说武器就是你们的双手。

    刘彦直问雷猛：“教官，咋回事，动手还不给家伙，这是演习么？”

    雷猛摇头：“不清楚，照做就是。”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开始降落，有人趴在舷窗向外看，发现这儿是上海。

    A318降落在虹桥机场，深夜的机场灯火通明，一辆全封闭货车直接开到舱门口，身穿警服的三十名队员鱼贯下机，上车待命。

    车厢里有一盏灯，大家相对而坐，都不吭声，能感觉到货车在行驶、转弯，颠簸，开了足有一个钟头，终于停下，车厢门打开，吴冬青站在外面拍着巴掌：“快快快，都下车。”

    三十名警察打扮的队员下车列队，士气高昂，他们面前是一座不起眼的五层楼房，楼顶有天线，大门边挂着牌子：青翔电脑培训中心。

    吴冬青指着大门说：“冲进去，把所有人都控制起来，注意别伤人。”

    队员们蜂拥而入，门房里冲出两个寸头小伙子试图阻拦他们，又岂是这帮如狼似虎的特训队员的对手，转瞬就被放倒在地，刘彦直跟着大家往里冲，见到每一扇门都要踹开来检查，见到的每一个人都要控制起来，也就是打翻在地用捆扎带反绑起来。

    吴冬青带着四个戴眼镜的斯文人随后进入大楼，直奔地下室机房。

    五楼，已经扫荡完毕的雷猛有些费解：“不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刘彦直摘下头盔，看着窗外的夜景，这儿大概是上海的远郊，四下都是农民别墅和厂房，灯火黯淡，，他视力极佳，能看到公路边竖着标示，上写“国防光缆，严禁挖掘”。

    “感觉不对，这里像是部队的地方。”雷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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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黑客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仲秋的上海夜色如水，远远的道路上隐约看到闪耀的红蓝警灯在迅速靠近，耳机里传来吴冬青的命令：“所有人员，马上撤离！”

    训练有素的队员们迅速下楼登车，刘彦直用眼角余光看到吴冬青带的人背着沉甸甸的电脑包，而他们进去的时候包是空的，看来斩获不少，满载而归。

    货车没有驶往虹桥机场，而是向北进发，开了半个钟头终于停下，车门打开，众人下车休整，这里是宽敞的工厂车间，但是没有机器设备和人员，组织的工作人员将他们的便装送来，大家换下警服，门外停了三辆中巴车，安排他们分头离开。

    刘彦直和雷猛上了同一辆车，不起眼的中巴车在夜色中离开了工厂，透过车窗他看到路边店面招牌上的字，松江。

    “你刚才说那是部队的地方，咋回事？”刘彦直问雷猛。

    “只是一种感觉，管他是谁的地方呢，干都干了，睡觉。”雷猛不愿多说，蜷在座位上眯起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雷猛被刘彦直推醒，指指窗外：“怎么又回来了？”

    中巴车行驶在高架桥上，远处是虹桥机场的航站楼。

    雷猛挠挠头：“可能是还有任务吧。”

    他猜得没错，这一车人从货运通道进入机场，安太财团有自己的快递公司和航空飞行队，拥有数十架货运飞机，虹桥机场是安太快运的物流集散地，飞机昼夜不停的起降，飞往全国各地。

    这辆车上的十个人分为五个组，各自乘坐货运飞机前往北京、广州、海口、西安和武汉，登机前吴冬青给他们发放了用于联系的手机，分派了任务。

    “你们要抓这个人。”吴冬青向队员们展示着手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羸弱少年，长得很像哈利波特。

    “他叫李驹，十七岁，电脑黑客，智商很高，手无缚鸡之力，但不排除身边有保镖，李驹和父母住在武汉，此次安太银行数据库被黑和他有关，我们分析了他可能潜逃的几个地点，资料已经发给你们了。”

    雷猛举手提问：“要死的要活的？”

    吴冬青加重语气：“务必生擒，谁杀了他，谁就是杀人犯，组织不会出面保护他。”

    雷猛和刘彦直一组，两人是第一抓捕小组，目的地武汉，因为组织行动迅速，李驹可能还没来得急逃走，交通工具依然是安太快运的货机，两人登上飞机，通过手机查看资料。

    李驹住在武昌徐东的一个小区，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他还在上高二，是个电脑神童。

    “哈利波特，你最好乖乖在家。”雷猛点着手机上的人像恶狠狠道，李驹稚嫩的面孔上是狡黠的笑容，这是一张从公安内网上找来的身份照。

    数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武汉天河机场，安太财团在当地的分支机构派了一辆宝马X5来接他们，司机是当地人，熟悉道路，清晨的武汉街头车辆稀少，一路风驰电掣，穿过雾霭中的长江二桥，在徐东大街上左转，进入李驹居住的小区。

    这是一个高档住宅小区，门口有门禁，小区门卫拦住车辆，司机蛮横的用本地话说找人的，门卫坚持让他联系住户才放行，司机火爆脾气上来要揍人，被雷猛拦住，带着刘彦直下车步行进入小区。

    刘彦直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早上六点半，上班的上学的正在起床阶段，把人堵在被窝里是最好的了，只是争执起来对方报警就不好办了。

    李驹的家在十号楼一单元102，单元门上也有对讲装置，正巧有人出门，刘彦直一把拉住单元门，走了进去，伸手去按门铃，被雷猛拦住，砰砰砰的砸门。

    一分钟后，门开了，睡眼惺忪的睡衣男人站在门口，门缝处挂着防盗铁链。

    刘彦直松了口气，家里有人，说明李驹还没跑路。

    “找哪个？”男人问。

    “你是李文杰？”雷猛居然一嘴地道的武汉方言。

    “派出所的，找你儿子有事。”雷猛拿出一个黑皮证件亮了一下。

    男人慌忙开门，忙不迭的问道：“他又做么子事情了？黑人家电脑了？”

    雷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蒙对了，李驹果然是个有前科的小子。

    刘彦直不经意的低头看了一眼，男子脚上穿的不是拖鞋而是一双翻盖皮鞋。

    进门的一刹那，雷猛头上就挨了一记重击，门后居然藏着人，他被一棍放倒，刚才还迷迷糊糊胆战心惊的睡衣男人猛然转身，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上拧着长长的消音器，正对着刘彦直的胸口。

    刘彦直一甩手，早就扣在掌心里的飞钉呼啸而出，这还是1984年小鬼帮他制作的暗器，五寸长的钢钉贯穿了睡衣男人的手腕，噗的一声，子弹打偏了。

    紧跟着又是第二枚钢钉，扎在睡衣男人的脖子上，刘彦直顺势一个鱼跃进门，躲在门后面的杀手还没来得及挥动皮拍子，眉心间就中了一枚飞钉，死不瞑目。

    刘彦直抢过睡衣男人手中的枪，四下搜查，屋里没有其他人，李驹一家三口不知去向。

    他回身逼问那个脖子上挨了一记暗器的睡衣男人：“李驹呢？”

    男人恶毒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刘彦直举枪瞄准他眉心，开始倒数：“10，9，8……”

    没等他数完，男人拽掉脖子上的钢钉，鲜血喷薄而出，没几秒钟就伸腿了。

    雷猛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后脑勺：“我靠！用的是皮拍子，这是专业人士啊，两人都让你干掉了，小刘好样的，李驹呢？”

    “已经转移或者灭口了。”刘彦直说，将手枪保险关上，别在腰带上，这是一支SIG230，不是国内制式枪械，所以猜不透对方的身份。

    雷猛搜了两个死人的口袋，皮夹子里只有钞票，没有任何证件，但是有塑料捆扎带、甩棍、电击器和强力胶带这些作奸犯科的道具，他捡起另一支手枪别在腰带上。

    忽然口袋里有轻微的震动，是手机提示音，拿出来检查，短信内容是“二号地点没找到人。”

    雷猛把手机给刘彦直看。

    “他们没找到李驹。”刘彦直说，“走，此处不宜久留。”

    尸体就丢在屋里，两人迅速出来，忽然刘彦直看到楼下停了一辆GL8，车窗是深色隐私玻璃，趴在车窗往里看，看到两个被绑起来的人。

    刘彦直回屋从尸体身上搜出了车钥匙，丢给雷猛，自己爬上车解开两人的绳索，撕下嘴上贴着的胶带，这对中年夫妇身上还穿着睡衣，男的头上有淤血，女的披头散发。

    “是李驹的父母吧？”刘彦直问道，“绑架你们的人已经被抓了，我们是武汉国安局的，老雷，证件给他们看一下。”

    雷猛摸出证件晃了一下，其实那只是一个带警徽的钱夹子而已，但是对于刚刚经历过劫难的李家夫妇来说已经足矣。

    “我儿子呢？”李父战战兢兢问道。

    “劫匪还在找他，李驹是电脑黑客的事情你们做父母的知道吧，他被犯罪团伙操控，犯下了大案子，现在坏人要杀人灭口，你们如果知道他的下落必须告诉警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刘彦直正色威胁道。

    “吸了你的血。”李母说，“我儿子才上高二撒，到底什么人这么坏要害他？”

    刘彦直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听差了，这句话是“信了你的邪。”

    雷猛说话了：“小刘，你带她去看一下。”

    刘彦直会意，拉着女人下车回房间，给她看客厅里的两具尸体。

    “要不是我们来的及时，你们两口子就先被灭口了，再晚几分钟，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你儿子了！”刘彦直故意吓唬她，李母。

    李母见到血淋淋的尸体躺在自家客厅里，心理防线终于崩溃，捂着脸说“李驹昨天晚上就没回家，和同学去网吧包夜了。”

    “同学叫什么名字，手机号多少？网吧在哪里？”

    “叫孟末，手机号没有，只有微信号，网吧在四美塘路上……”

    “一起去！”

    雷猛驾车驶出小区，示意安太的司机跟在后面，在李母的指点下，很快开到网吧门口，刘彦直和李父进入网吧找人，雷猛和李母留在车上。

    这是个黑网吧，但是规模不小，楼上楼下，上百台电脑，现在是早上，所以顾客很少，刘彦直带着李父在电脑间穿梭寻找，大厅有三个人同样在搜寻着什么，都是一米八左右的劲装汉子，彪悍精干，眼神犀利。

    两伙人隔着一排电脑遇上了，相距不到五米，对视了一秒钟，不约而同的拔枪相向，双方用的都是带消音器的手枪，噗噗声不绝于耳，子弹打在液晶屏幕上，火花四溅，刘彦直动作快，打倒了一个人，但是对方的子弹也擦着他的脑袋飞过去，情急之下他拉着吓傻了的李父冲进了一间包房。

    包房里有两个少年，其中一个长得酷似哈利波特的正是李驹。

    李驹坐的不是电脑椅，而是一架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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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千里驹

﻿目标就在眼前，可是刘彦直却无法将其带走，因为外面有两个拿枪的杀手虎视眈眈，网吧的装修隔断用的是石膏板，毫无防弹能力，随着低沉的枪声，一枚枚子弹穿透墙体，打的电脑屏幕炸裂。

    李驹虽然残疾，但是动作非常灵敏，直接从轮椅上翻下来趴在地上，其他人也很默契的卧倒躲避子弹，刘彦直开枪还击，但是这支缴获的手枪里子弹有限，打完就只能等死了。

    “还有其他门么？”刘彦直问道。

    “没有！”是那个膀大腰圆的少年在回答，大概就是李驹的同学兼保镖孟末了。

    “要命。”刘彦直掏出手机拨打雷猛的号码。

    外面枪声暂止，刘彦直刚想探头，就听到重新上膛的声音，两个杀手在换弹夹，他赶忙又缩回来，手机还没接通，这个节骨眼雷猛不知道在干什么！

    再这样下去都得死，刘彦直对李父说：“我吸引他们注意力，你带李驹先走。”不等对方回答，推门出去大喊一声：“这里！”

    两个杀手立刻调转枪口向他射击，刘彦直也不吝惜子弹了，举枪猛射，弹雨横飞，后面孟末背起李驹逃走。

    三秒钟后，刘彦直的子弹打光了，手枪空仓挂机，杀手左右包抄过来，将他堵在墙角里。

    刘彦直躲在电脑后面，手中扣了两枚钢钉，他的心跳很平稳，并没有临死前的悲壮与绝望。

    杀手出现了，看到的是刘彦直的笑脸。

    没等到刘彦直的钢钉出手，杀手的脑袋就爆了，另一名杀手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刘彦直的飞钉扎中了眼睛，又被绕过来的雷猛一枪毙命。

    刘彦直从死人手中捡了枪，又从他身上摸出一个实弹匣，杀手背着黑色尼龙腋下快拔枪套，用的是一种类似SIGp228的九毫米手枪，但是套筒上的北方工业的商标。‘

    雷猛搜索了另一具尸体，身上除了武器和手机，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刘彦直用手机将尸体的面孔拍了下来，抱怨了一句：“下次别打头，都不好辨认了。”

    “不打头打哪儿？李驹呢？”雷猛问了一句。

    “跑了，但是走不远。”刘彦直不慌不忙，自顾自的向前走，雷猛跟在他后面左顾右盼，生怕哪儿又冲出来一个杀手。

    网吧的老板和小工都蜷缩在大门处吧台后面瑟瑟发抖，刘彦直问他们：“刚才有人出去么？”

    老板摇头如拨浪鼓。

    “这都能跟丢！”雷猛气哼哼地，“据说这小子智商极高，他真想躲着我们，可就难找了。”

    刘彦直摇摇头，在一片狼藉的网吧里转了几圈，忽然上楼，一脚踹开了某间包房的门，直接从沙发后面揪出了李驹，孟末扑上来想和他玩命，被他轻轻一甩，一米八的黑壮少年就跌了出去。

    李文杰，也就是李父情绪激动：“你们不是警察！你们别伤害我儿子！”

    刘彦直说：“对不起，我要带你儿子走，这样才能保证他的安全。”说着把李驹扛在肩膀上，径直下楼。

    雷猛持枪护卫，三人出了门，将李驹丢在宝马X5里，上车扬长而去，迎面开来的是徐东派出所的巡逻警车，警灯闪烁，擦肩而过。

    车上，雷猛向吴冬青进行了汇报，说目标已经被控制住，吴冬青指示他立刻搭乘飞机回近江。

    “你们是哪一方的？”当汽车驶上长江二桥的时候，李驹开口了。

    “我们是安太财团保安部门的。”刘彦直并不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他知道李驹智商很高，和这种人打交道用不着兜圈子，直来直去反而省事。

    “那我就放心了。”李驹说，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十七岁的少年毫无惧色，颇有大将风度。

    刘彦直很好奇：“你黑了安太银行的数据库，怎么不怕？”

    李驹耸耸肩：“因为你们需要我做污点证人，所以我可以活着，而另一方，也就是雇佣我的人，则希望我死，才能毁灭罪证，所以我宁愿跟你们走。”

    刘彦直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拒绝和他们合作？”

    李驹笑了，大有对刘彦直智商的怜悯之色：“我不过一个小市民家庭的孩子无法抗拒命运加载给我的一切，我只能选择合作，就如同只能选择被你们俘虏一样。”

    “你的腿怎么回事？”雷**了一句，“小儿麻痹症么。”

    “脊髓灰质炎是由脊髓灰质炎病毒引起的严重危害儿童健康的急性传染病，脊髓灰质炎病毒为嗜神经病毒，主要侵犯中枢神经系统的运动神经细胞，以脊髓前角运动神经元损害为主，患者以1到6岁儿童为主，俗称小儿麻痹症，我国在预防脊髓灰质炎方面很有建树，我是00后，早就注射疫苗了，怎么可能得这种病，我是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海林伯格综合症。”李驹侃侃而谈，俨然活的搜索百科一样。

    刘彦直摸出手机。

    李驹瞄了他一眼：“别百度了，省省吧，查不到的，谷歌上的记录也不多，这是全世界罕有的病症，病例极少。”

    雷猛说：“你小子胆子挺大啊，还敢耍嘴，你给国家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知道么，起码判你十年徒刑，也别想考大学，找工作，娶媳妇生孩子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李驹轻蔑的笑了：“安太银行又不是国有资产，何谈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再说了，我这样的人，一辈子注定活在风口浪尖，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的。”

    刘彦直说：“教官，你吓唬一个智商170的天才，没用的。”

    “是智商190，谢谢。”李驹纠正道，此时他眉宇间闪过一丝悲悯之色，这不是一个17岁少年应该有的神色。

    忽然刘彦直对李驹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对方智商超高，电脑奇才，自己是超强基因携带者，同样是各方争夺的奇货，李驹说得对，这样的人注定一辈子活在风口浪尖，不能像正常人那样简简单单的生活。

    前方就是天河机场了，司机从货运通道驶入，内部有人接应他们上飞机，一架货机已经等候多时了。

    自始至终李驹都非常配合，他还要求雷猛向上面请示，保护他的家人。

    “最好派这个人去保护我的家人，他很勇敢，身手也不错。”李驹指着刘彦直说。

    雷猛傲然道：“当然，他是我最好的学生。”不过心中却有些酸溜溜的，连高中生都能看出刘彦直比自己身手更好，这个教官真没面子。

    货机起飞了，引擎单调的轰鸣声催人入睡，李驹没事人一样躺着，很快就响起了鼾声。

    两小时后，飞机抵达近江玉檀国际机场，安太财团的车队已经等在跑道上，李驹一到就被带上了一辆防弹轿车，在五辆黑色SUV的护卫下绝尘而去，刘彦直可以看到车内坐着的保安人员手中拿的是自动武器。

    雷猛和刘彦直上了钟主任的车，钟主任喜笑颜开“你们俩立功了，每人奖金五万，别忘了请客啊。”

    “立刻到账么？”刘彦直问。

    钟主任有一丝尴尬：“很快到账，等银行系统恢复。”

    原来安太银行的数据库还没恢复，这必将导致安太的股价暴跌，市值蒸发个几百亿是小意思，更难以容忍的是银行信誉没了，这种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黑客在我们的银行系统里植入了病毒，全垮了。”钟主任叹气道，“还好，纸质的原始资料都在，钱丢不了，就是一时半会取不出。”

    防弹轿车内，坐在李驹旁边的是风度翩翩的党爱国，他打开酒柜，从银质冰桶里拿了一瓶香槟酒出来，倒在水晶高脚杯里，递给李驹。

    “我未满十八岁。”李驹一本正经道。

    “哦？”党爱国眉毛一扬，“我倒是忘了，未满十八岁不能喝酒，但是未满十八岁的孩子，就能在校园内组建黑社会组织，就能在网络上盗窃别人的游戏法宝装备，就能给他人造成不可计数的巨大损失，甚至社会动荡么？”

    李驹腼腆的一笑：“好吧，我喝。”

    他接过酒杯，浅浅尝了一口，皱眉道：“还不如喝雪碧。”

    党爱国摇摇头，虽然李驹智商极高，但是社会阅历毕竟不丰富，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当然这不代表就可以轻视这个少年，反而更应该重视，因为他不会按照套路出牌。

    李驹看着窗外的景色，品着香槟，悠然自得的样子，少年很懂心理学，他知道党爱国此刻心急火燎，银行系统一分钟不恢复，损失就加剧一分，此刻他应该被立刻送入电脑机房，解除病毒，恢复数据才是。

    但是党爱国比他还悠闲，轻描淡写道：“早饭出了么？我们近江的早点辣糊汤虽然不如热干面那么出名，也是很美味的，要不要尝尝？”

    不等李驹回答，党爱国就拿起电话吩咐前导车，开去钱局街吃早点。

    说是早点，其实现在已经上午十点了，钱局街是近江老城区的一条旧街，老近江的小吃都聚集在这里。

    保镖们将一家早点铺清场，车门打开，下面早已预备好了电动轮椅，李驹上了轮椅，自己操控着驶上无障碍通道，来到店堂里，党爱国点了两碗辣糊汤，两屉包子，一壶茶。

    李驹埋头就吃，不提其他，党爱国也若无其事，吃完了问他：“昨晚上熬夜上网，累了吧，要不给你开间房休息一下。”

    “好啊。”李驹拿餐巾纸擦擦嘴，敌不动，我不动，谁先开口谁就失去主动权。

    “我就不陪你了，学校里还有些事。”党爱国抽出手帕擦嘴，“你休息好了，四处转转，游览一下，想吃什么，给他们说就行。”

    李驹开始有些害怕了，他搞不懂对方葫芦里是什么药，这种反应太反常。

    ……

    培训中心，雷猛问刘彦直：“你怎么这么快就在网吧里找到李驹的？”

    刘彦直神秘的一笑：“直觉。”

    “切~”雷猛不屑一顾的走了。

    刘彦直收起笑容，他能找到李驹是因为李文杰身上有味道，这个男人有狐臭，他是循着味道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的，但是即使是严重的狐臭患者，不贴得很近的话也是闻不到的，除非是警犬那种级别的灵敏嗅觉。

    他知道，自己在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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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黑五角大楼

﻿刘彦直尝试着嗅空气中的各种味道，大厅里有空气清新剂和盆栽植物的味道，还有前台妹子身上的香水味，靶场外飘来淡淡的硝烟味道，他能分辨出是覆铜钢壳步枪弹发射药燃烧的味道，更衣室里是浓郁纷杂的体味，他可以辨别出每一种味道属于具体哪个人。

    “我有了警犬的嗅觉。”刘彦直心里想，他没有将这个崭新的发现告诉任何人，因为他不想成为一个别人眼中的怪胎，虽然他现在和怪胎也差不多了。

    中午十二点，刘彦直的手机收到短信提示，银行账户有五万元进账，这表示安太银行的数据库已经恢复正常，他查了一下余额，自己账上有三十五万四千八百元，对于一个贫寒家庭出身的年轻人来说，这算是天文数字了。

    按照这种赚钱的速度，成为百万富翁不是难事，到了那时候，追求甄悦恐怕就不是难事儿了，想到这个，刘彦直不由得期待再一次的穿越任务……

    ……

    宾馆饭店，李驹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外面秋高气爽，正是游玩的好季节，可是自己却身陷囹圄，哪儿也去不了，他开始想念同学们，想念自由的时光。

    房间里有一台电脑，老式的586台机，CRT屏幕，三寸软驱，没有联网，对于一名电脑黑客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李驹是一个残疾人，但是在学校里混的风生水起，他对电脑和网络无比精通，在网游上挣了很大一笔钱，豢养了一帮小跟班，每天上下学都有人接送，更是网吧的VIP客户，黑客技术是他捞钱的工具，也是他的精神寄托，只有在网上他才能忘记自己是个残疾人，并且是睥睨天下的王者。

    没有网络的日子简直不可想象，李驹如同铁皮屋顶上的猫，一秒钟都坐不住，但他还是强忍着不主动开口，哪怕电话就在手边。

    下午两点，吴冬青来了，他穿着警服，向李驹出示了证件，拿出了逮捕证，这是一张近江市公安局签发的逮捕证，盖着鲜红的公章，吴冬青指着签名栏说：“在这儿签名。”

    李驹据不签字，抱着膀子色厉内荏：“你们有什么证据抓我？”

    少年人的装腔作势在吴冬青看来就是笑话，他说：“技术人员从昨天忙到现在，安太银行的数据库已经恢复，别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个人懂电脑，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链，听说你是智商挺高，看的书也多，你给我说说，你犯下的事儿够判多少年的？”

    李驹知道抵赖是无用的，想了想说：“我没满十八岁。”

    吴冬青笑了：“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法律制裁？老实告诉你，你的人生已经定格，等你从监狱里出来，就是花白头发的老大爷了，这几十年里你摸不到电脑，见不到家人，最好的年华就这样虚度，也算是罪有应得啊。”

    李驹还想说什么，吴冬青已经没兴趣再废话了，一摆手，门外进来两个警察，给李驹上了手铐，架着他出门下楼，塞进囚车，公安局兴师动众，派来一辆装甲囚车和十几辆警车，到处都是头戴钢盔手持微冲的特警，场面搞得非常大。

    “这是威慑，故意而为。”李驹不停地安慰自己，可是却忍不住哆嗦，他毕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国家机器大规模出动的场景，如今摊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恐怖。

    警车在大街上呼啸而过，李驹坐在黑色的装甲车里，两边各有一名戴墨镜的高大特警押送，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如临大敌，透过防弹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大街对面是安太银行近江分行，已经正常营业，队伍排到大门外面。

    李驹被带到了公安局，铐在审讯室的铁制椅子上，连他不能动的两腿都上了脚镣，警方按照正常程序对他进行了预审。

    “这些是你盗窃虚拟财产，盗窃企事业单位机密数据，并且非法获利的证据，你看一下吧。”警察递给他一摞打印纸。

    李驹头上渗出了冷汗，拿着纸的手在发抖。

    监控器前，吴冬青笑道：“差不多了，别把孩子吓傻了。”

    党爱国说：“必须摧毁他的精神防线。”

    此刻李驹开始后悔，在下飞机的时候就该主动合作，等人家解决了数据库的麻烦，自己这个黑客就不值钱了。

    “姓名，住址……”预审警官开始发问。

    “我能喝点水么？”李驹小声说。

    根据李驹的供述，雇佣他侵入安太银行数据库的人是一个自称国家秘密机关的家伙，目标是所谓一份绝密的储户名单，据说名单上的人都是省部级的贪官，而安太银行就是为他们为他们洗钱的帮凶，那人出手很大气，预付款就给了一百万，并且承诺事成之后把李驹特招入伍，加入解放军网络战秘密部队，专门负责对美日作战。

    “你相信这些鬼话？”警官嘲弄地问道，“如果真是国家秘密机关的人，一个电话不就把你解救出去了？”

    李驹沉默不语，以他的智商当然不是那么好哄，雇佣者敢对安太银行下手，说明身份很不一般，自己只是被抛弃的棋子而已。

    两小时后，口供录完，李驹用戴着铐子的手在上面按了手印，然后被警察带走，押上警车，送往近江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

    在吴冬青的特殊关照下，李驹被送进了一间囚室，里面的羁押犯人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一个个刺龙画虎，面目不善……

    第二天下午，已经24小时没进食没睡觉，受尽恐吓威胁毒打的李驹终于精神崩溃，浑身抽搐昏死过去。

    等李驹醒来，已经躺在一张豪华大床上了，茶几上摆满水果糕点，窗外青山绿水，景色怡人，桌上是一台配置齐全的电脑，他不由自主的坐上去，拿起鼠标查看了一下配置，差点惊呆，这简直是梦幻之机，配置超强到无与伦比。

    房门被敲响，党爱国走了进来，笑吟吟道：“新的环境还喜欢吧？”

    李驹苦笑，他现在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只能屈服。

    “你可以帮我们做事。”党爱国伸出手，“我是党爱国，想必这个名字你已经很熟悉了，我们安太财团需要每一个像你这样的爱国青年，加入我们吧。”

    “为什么不呢。”李驹说，“你想让我黑谁？”

    党爱国狡黠一笑：“五角大楼，我想这个目标你一定很喜欢。”

    在党爱国的软硬兼施下李驹加入了组织，其实没必要费这么大周折，但是党教授相信这是有必要的。

    至于雇佣李驹黑安太银行的人，是安太背后某个大人物的政治对手，对方不惜动用军方的信息战资源以及高价聘请民间天才黑客，为的是打击政敌，搞垮安太财团，这次阴谋被挫败，双方转入地下较量，明面上这只是一次银行系统故障而已，普通老百姓哪里知道其中的血腥激烈。

    ……

    刘彦直去4S店买了一辆和甄悦同款的长城H9SUV，刷卡付款，领了临时牌照，兴冲冲的开着新车前往消防大队，可是到了附近却把车停下犹豫起来，他明知道甄悦对自己没有那种意思，按照关博士的建议，越表达越是死得快，还是应该先当英雄，再来追求心上人。

    此时甄悦根本不在消防大队，她接到支队电话，前去聆听政委训示。

    政委告诉甄悦，省电视台准备拍一系列宣传防火知识的公益广告，想请她去做女一号。

    “可是我不会演戏啊。”甄悦扭捏起来，其实心思已经动了。

    “不会演就学，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演戏的。”政委从桌子后面绕过来，坐到了沙发上，招呼甄悦：“你也坐，在叔叔这儿还客气。”

    甄悦坐在了沙发上，嬉皮笑脸道：“齐叔叔，赶明儿我带两瓶好酒上你家去。”

    齐政委摆摆手：“不用谢我，是投资方点名要你出演的。”

    “投资方？不是咱们消防系统自己想拍的么？”甄悦瞪大了眼睛。

    “经费紧张，哪有资金拍公益广告啊，你好好配合吧，这段时间不用上班。”政委笑道，“把工作交接一下，去电视台报到吧，好好干，别给咱们消防战士丢人。”

    甄悦跳起来敬礼：“是！”

    离开支队，甄悦兴冲冲跑到省电视台报到，栏目组的工作人员领着她去见导演，摄影棚内，一个戴墨镜的年轻男子正坐在监视器后面，白衬衫牛仔裤，风度翩翩，似曾相识。

    “导演，女一号来了。”工作人员上前报告。

    导演摘下墨镜，剑眉下是一双冷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甄悦，冷冷道：“先到一边等着，我正忙。”

    甄悦没有任何不满，因为她认出这位导演正是大众偶像，万千少女心目中的国民老公，各种媒体上最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未来科技的CEO，富豪排行榜上的土豪，也是曾经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地下通道流浪歌手”姬宇乾！

    难道说投资方是未来科技？点名要自己出演女一号的是姬宇乾？甄悦心中小鹿乱撞，甜蜜的滋味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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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争锋

﻿甄悦坐了一个钟头的冷板凳，姬宇乾看都没看她一眼，自始至终都在指挥演员们拍戏。

    傍晚时分，送盒饭的来了，姬宇乾拍拍手：“收工，今天就到这儿，大家吃饭。”

    演职人员们一拥而上去领盒饭，没人搭理甄悦，她觉得有些尴尬，起身要走，姬宇乾指着她：“那个谁，你，留下，去拿个便当。”

    甄悦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对，就是你，我给你说说剧本。”

    甄悦赶忙跑去领盒饭，可是保温箱里已经空了，工作人员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其他人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饭，剧组订的盒饭很高档，木质饭盒，精英白亮的米饭上撒着芝麻，菜式精美，花样繁多，看着就香。

    “把我的那份给她。”姬宇乾高声道。

    工作人员拿出预留的盒饭递给甄悦，所有人都扭过来看她，搞得她很不好意思。

    甄悦端着盒饭坐到来导演面前，姬宇乾说：“你吃你的，我给你讲讲你的戏份，这是一部微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女孩小时候遇到火灾，被英勇的消防员叔叔救下，立志成为一名消防员的故事……”

    “不是公益广告么？”甄悦插嘴道。

    “是电影，真正的电影。”姬宇乾纠正她，“你扮演成年后的女一号，一位女消防队员，你就当是本色出演自己，阿强，等她吃完，带她去试镜。”

    一份剧本扔在甄悦面前。

    “拿回去好好看，背一下台词。”姬宇乾说完就离开了摄影棚，一帮助理前呼后拥的，气派十足。

    “好帅啊。”有个女工作人员望着姬总裁的背影发起了花痴。

    “他怎么当上导演了？”甄悦忍不住问。

    花痴女白了她一眼：“人家不但是导演，还是编剧和男一号呢。”

    “编的故事一堆狗血。”甄悦嘴上不屑一顾，但是心里却开始幻想霸道总裁“壁咚”自己的场景了。

    手机响了，是于汉超发来的信息，约甄悦晚上看电影。

    甄悦回了一条：“晚上要看剧本，没空。”

    于汉超很快回过来：“什么剧本，不是说好看电影的么？”

    甄悦正要回复，工作人员喊她试镜了，赶紧把手机塞包里跑去换服装试镜，过了四十分钟回来，发现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于汉超打来的。

    于汉超虽然和甄悦同是武警学院的毕业生，但是比她高两届，在校时期并不认识，是三个月前经人介绍才相识的，因为门当户对，又是同学，才确定了恋爱关系，不过这三个月来也没什么实质性进展，因为甄悦总觉得于汉超身上少点什么。

    这家伙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又是武警反恐军官，肩负着除暴安良，保护人民群众的责任，因为家庭背景好，业务素质高，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如果在武警部队一直干下去，迟早抗上将星，如果转业到地方，也是妥妥的特警队长，甄悦的父母非常欣赏这个小伙子，两家人也一起吃过好几次饭，婚期也在考虑之中，但最近甄悦越来越发现他脾气太暴躁了，上回殴打刘彦直就是个例子。

    看着手机上的未接电话，甄悦气不打一处来，还没结婚就管成这样，要是登了记哪还有私人空间可言，正生闷气呢，又有电话进来，定睛一看不是于汉超，而是刘彦直打来的。

    刘彦直说自己买了辆车，想请甄悦看看。

    买车就买车，又不是什么稀罕事，这种借口真幼稚，不过甄悦没有拒绝他。

    “正好今天单双号限行，我没开车，你来接我吧。”甄悦说。

    二十分钟后，刘彦直驾驶的汽车出现在省电视台门口，甄悦一看就乐了，和自己的车一模一样，除了没上牌照。

    甄悦上了车，先说了自己的家庭住址，然后和刘彦直拉起了家常，问他怎么忽然有钱买车了。

    “我记得你家经济条件不怎么好啊，就算安太的工资高，也不至于高成这样吧。”

    “我有外勤补助。”刘彦直说，“各种津贴加在一起，收入还是挺高的。”

    “那你该买辆宝马啊。”甄悦笑道，“开长城太委屈你了。”

    刘彦直心情很好，喜滋滋道：“低调一点好。”

    正聊着，后面传来凄厉的警笛声，后视镜中出现一辆黑色涂装的猛士越野车，车顶爆闪警灯闪烁着，杀气腾腾的追了过来。

    “让一下。”甄悦说，“有警车执行任务。”

    刘彦直让出道路，越野车和他并行，车门上两个硕大的白字“特警”。车窗内是于汉超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靠边停车！”于汉超喊道。

    刘彦直乖乖靠边停下，但是没熄火，也没降下车窗，他知道于汉超是什么人，可是武警并没有执法权，他选择退让只是扬长避短，民用SUV和军用越野车冲撞起来，自己占不到丝毫便宜。

    甄悦开门下车，怒喝道：“于汉超你干什么！”

    于汉超也停了车，下车摔门，气急败坏：“不接我电话，和这小子成双入对是吧，要不是我去你们支队问过，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甄悦说：“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你不要多想。”

    于汉超冷笑，瞄了一眼风挡下的临时牌照，讥讽道：“都开上情侣车了，还说是普通朋友。”

    甄悦气的顿了一顿才说话：“天底下开一样的车都是情侣啊？这么说开猛士的都是你的基友了！”

    于汉超斗嘴的本事远不如手上的功夫强，他直接拉门去拽刘彦直，却被对方一把捏住手指，反向猛掰，疼的他牙关紧咬，情急之下把枪掏了出来。

    省电视台分市区的行政大楼和郊区的外景基地，他们刚从外景基地出来，道路宽阔，车辆不多，所以没人围观，也没有什么摄像头之类的东西，于汉超有恃无恐，厉声喝道：“你敢袭警！”

    刘彦直当即松手，于汉超退后一步，继续瞄准刘彦直。

    甄悦扑上去抓他的胳膊：“于汉超，你疯了么！”

    于汉超关上了手枪保险，插回枪套，紧盯着刘彦直道：“是男人的，就跟我走，咱们换个地方好好谈谈。”

    刘彦直说：“谈什么谈，不就是打架么，那边江滩上地方大，走吧。”

    两个男人分别上车，甄悦见劝不住，也上了刘彦直的车，还劝他：“你打不过于汉超的，他是武警散打亚军，还是重量级的，你不是他对手。”

    刘彦直淡淡一笑：“这一场架总要打的。”

    两辆车开到了不远处的大堤上，三人下到江滩，这儿偏僻无人，地方敞亮，沙滩松软，正是打架斗殴的好去处。

    “打赢了有什么说法么？”刘彦直慢条斯理脱下外衣。

    那边于汉超也解下枪套，只穿着一件黑T恤，胸口印着“神剑”字样，这是反恐中队的代号，他人高马大，肌肉发达，拳头像钵盂那么大，捏的啪啪直响。

    “打赢了我就退出。”于汉超倒也是个爽快人，又扭头对满脸担心的甄悦说：“放心，我手上有分寸，不会打残他的。”

    两人相隔三米站定，互相恶狠狠盯着，如同两只斗鸡，甄悦已经放弃了劝说，抱着膀子在一旁观战，如果于汉超敢下死手，她就坚决和他分手。

    于汉超评估着对手的战斗力，上回交手自己并未占到便宜，俗话说好把式打不过烂戏子，因为武生基本功扎实，灵活敏捷，这小子可能就是练过体操或者学过戏之类的，但综合考虑，还是自己实力更强，抗击打能力就不说了，反恐中队是精英中的精英，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备勤，在操场上摸爬滚打，一个月都要磨烂三件作训服，千锤百炼后的士兵，一个个钢筋铁骨，至于杀伤力嘛，自己一拳可以放倒一头牛犊。

    我得悠着点，不能把他打死，于汉超这样想着，双手握拳虚晃着，脚下滑步，摆出散打的架势。

    刘彦直站着不动，目光落在于汉超的拳头上。

    于汉超猛然欺身上前，直拳猛击刘彦直头部，这一拳他只使了七成力量，但是速度惊人，刘彦直能感受到对方拳头带起的风。

    甄悦就看到于汉超一拳挥出，似乎打中了刘彦直的脑袋，然后出拳的人却砰然倒地。

    刘彦直速度太快，甄悦没看清楚，拳头是擦着他的面颊打过去的，紧跟着刘彦直的拳峰顺势击中了于汉超的喉结。

    喉结是要害位置，有气管、颈动脉和迷走神经，于汉超被一招KO。

    于汉超昏迷了，这下甄悦慌了，拿出手机想叫救护车，可是转念一想，时间紧迫还不如把人送到医院去急救，她上前去搬于汉超，两百斤的彪形大汉又岂是她能搬得动的。

    “帮帮忙，把他抬到车上。”甄悦冲刘彦直喊道。

    刘彦直挥手让甄悦走开，拎起于汉超抗在肩上，一步步走向江水。

    “你要干什么！”甄悦尖叫道，她担心刘彦直想把于汉超淹死。

    刘彦直只是将于汉超丢在了浅水里，秋天的江水很凉，受到刺激的于汉超苏醒过来，在水里扑腾着爬起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他这才明白，自己的情敌是武林高手，真正的高手过招是不用第二招的，刚才他甚至没看清楚对方的招式就被技术性击倒了，可见差距之大。

    如果不是情敌关系，于汉超真想拜对方为师，可是现实如此残酷而尴尬，他只能灰溜溜的爬起来，走向自己的越野车，连头都不好意思回。

    经过甄悦身边的时候，于汉超低声说：“祝你们幸福。”

    “我们真的没什么。”甄悦说，“是你多想了。”

    风把甄悦的话吹进刘彦直的耳朵，他不禁丧气，这一架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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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梦回大清

﻿大英雄岂能为儿女情长气短，刘彦直驾车回培训中心，高工资的代价就是自由支配时间很少，他是组织的头号打手，理论上是24小时备勤的，但是也因为身份的特殊，偶尔请假是可以容许的。

    培训中心名义上是安太财团修建的体育训练场，但实际上的规模比外表看起来要大，地面三层，地下五层，据说存储了大量的燃油、饮水和食品，赶得上军队的战备仓库了。

    回到中心，钟主任告诉他最近不要外出，可能会有任务。

    “怎么回事？”刘彦直随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钟主任一脸严肃。

    刘彦直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查看新闻，最近天下太平，经济平稳，股市波动也不大，但是某论坛里的一则小道消息却很引人关注。

    据说纽约时报昨天报道了神秘人士发来的猛料，揭露了我国政界高层人士的儿子的巨额家产，竟然高达二十亿美元，也就是一百三十亿人民币，爆料很精准，把此人澳洲的豪宅、法国的酒庄，以及通过白手套掌握的黄花科技和安太财团的股份全都爆了出来。

    虽然没有提名，但是这个郑某某的身份呼之欲出，郑佳图，郑杰夫的儿子，而郑杰夫正是安太财团在政治上的靠山。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出事”吧，有关新闻在网络上肆虐，有关部门竟然没有删帖，很能说明问题，高层斗争激烈，安太难免遭殃。

    刘彦直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也不需要考虑这些，因为他只是一名具体执行者。

    如果组织让他去杀人，他也只能照办。

    ……

    党家别墅，党还山和党爱国也在考虑同样的事情，十九大召开前夕，纽约时报这种很有分量的外媒上报道郑家贪腐的猛料，对郑杰夫相当不利，如今的政坛不再是刑不上大夫的保险箱，管你是省部级还是中央委员，就算是常委也照样拿下，如果郑杰夫倒了，他的所有亲朋故旧羽翼下属全都要跟着遭殃，安太财团虽大，在政治斗争面前也只是一个婴儿。

    “如果郑杰夫落马，我们就通过必要的手段把历史扭转过来。”党爱国说。

    党还山摇摇头：“很难，情况太复杂，牵一发动全身，胡乱篡改历史的话，搞不好连安太都不复存在了，除非事态紧急，不能在其他事情上使用穿越技术。”

    党爱国叹口气，虽然掌握了改变历史的大杀器，但是这也是一柄双刃剑，一不留神就会伤到自己，必须把超级计算机搞出来，建一个数据模型，这样才能把危害降到最低。

    “你找的小黑客有什么进展？”党还山问。

    “这小子果然是个人才，他进入了五角大楼的系统，从浩如烟海的资料中找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孟山公司确实在和美国军方合作，这个项目的名字很霸气，叫做‘上帝之鞭’，和我们预想的一样，是培养超级战士的，而孟山公司那边稍微费力一些，只有明面上的情报，负责基因工程的是人叫汉尼拔.坎宁安，英格兰血统，祖上在维多利亚时期当过男爵，这家伙和塞缪尔.福克斯截然不同，他是军人出身，曾经在三角洲部队服役，在阿富汗和伊拉克都打过仗，以上校军衔退役，进入孟山公司后青云直上，负责与军方合作……”

    党爱国汇报完了，老头子的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重重的一拍椅子扶手。

    “事态恶化了！我们非但没能阻止世界毁灭的发生，反而加速了进程。”

    汉尼拔不是科学家而是特种部队出身的军人，毅力坚韧，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心中只有胜利没有妥协，为了目标可以不择手段，这种人比塞缪尔.福克斯危险多了。

    一次耗资巨大的穿越行动终于将塞缪尔引导到别的行业，但是却无法避免人类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这使得党还山父子几乎陷于绝望境地。

    良久，党爱国才说：“我始终认为，最简单的办法是最有效的。”

    “难道你要派人去杀掉年轻的汉尼拔？”党还山问道。

    “当然要杀，不但要让他消失，还要让很多人消失。”党爱国平静而冷酷，“别忘了，我们有世界上最优秀的杀手。”

    “你这是要搞得天翻地覆么？”党还山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我年轻的时候，如果你觉得对，那就去干吧，没有什么不可以。”

    ……

    互联网上没有秘密，李驹成功的黑进了孟山公司的网络，获取了一份名单，这上面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普通人，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特殊基因携带者，而且他们的基因都是家族遗传的，毋庸置疑，孟山公司在集合这些人的基因来重新制造一种新人，也就是所谓的超级战士。

    拿到了这份名单，党爱国却无计可施，因为基因已经提取完毕，处于孟山公司和美国军方的保护之下，就算动用核弹把孟山公司炸平，也不能阻止上帝之鞭项目的进行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源头上解决，把这些人的祖先消灭掉，阻止基因的遗传。

    这个办法看似简单，其实非常复杂，因为名单上有七十二个人，分别来自不同的种族、民族和国家，欧洲人还比较容易处理，因为他们往往世代居住在同一个城市，而美国人经常迁移，查找祖上就费力一些，那些来自非洲和东南亚的人士就更难了，祖上不知道在哪个部落呆着呢。

    虽然安太拥有最强的杀手，但是穿越到历史中去，就是单枪匹马一个人，得不到后援，不熟悉环境，不懂得风俗习惯语言人文，再说那些特殊基因携带者也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待宰羔羊，一个个杀掉，就算顺利也要用几十年时间。

    “我需要一个团队，一个强大的团队。”党爱国自言自语道。

    安太财团最不差的就是钱，高层一声令下，专业的猎头团队就开始了行动，在全世界范围内招聘各种类型的专家，收集海量的资料，同时早已筹备的超级计算机系统也投入了试运营，尝试着研究神秘的混沌理论。

    作为穿越出发点的翠微山被安太财团承包下来，大批工程队进驻，科学家们也搞出了能容纳更多队员的穿越舱，虽然距离党爱国要求的一次性穿越“整支军队”的要求还很远，但是起码可以一次发送五个人和必要的装备过去。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刘彦直也被送进了江大历史系，主修近现代史。

    因为他每次穿越都要从翠微山出发，熟悉当时的历史环境是很有必要的，党爱国请了历史学家、语言学家、社会学家来教导他。

    刘彦直的躯体在逐步进化，但大脑的发育显然要慢一拍，他不是个好学生，对于老师们教授的那一套东西也颇为抵触，因为和他在中学历史课本上学到的东西大相径庭。

    时间不允许他慢慢消化这些历史知识了，恶补了三天历史后，刘彦直被叫进了中心的理发室，发型师给他重新弄了个发型，脑壳前半部头发剃光，后面简单修理一下，接上了一根乌油油的大辫子。

    刘彦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歪着嘴苦笑：“这是演清宫戏么？”

    他俨然成了清末的假洋鬼子，身上穿着现代衣装，脑后却拖着大辫子。

    钟主任拿着一套衣服过来，教他怎么穿戴，长袍马褂瓜皮帽，还有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刘彦直换上衣服，联想到最近学的近代史，已经明白下一个目的地是清代了，不禁抱怨道：“弄套官袍多好，办事也方便，就那种顶戴花翎，僵尸穿的蓝紫色的带补服的官袍。”

    钟主任说：“有意见和党教授说去。”

    在穿越之前，刘彦直见到了党爱国，后者向他阐述了这次穿越的重要性，刘彦直耳朵都听的起茧子了。

    “知道了，拯救世界嘛，这次干什么，去多久？”

    “你抵达的年代是1900年，也就是清朝灭亡前十一年，你的任务是前往当时的京城，也就是北京，去杀掉一个叫乔治.坎宁安的家伙，他是一名美军上尉，驻守在东交民巷使馆区，任务很棘手，但对你来说不算难，因为那是个混乱的年代，浑水才好摸鱼嘛。”

    “八国联军火烧北京城，慈禧太后仓皇逃窜，我知道那事儿。”刘彦直到，不禁有些摩拳擦掌起来，“我能顺道干点别的么，比如力挽狂澜，救万民于水火。”

    “不能！”党爱国很坚定，“除了威胁到任务的人，你务必少杀人，尽量不要干涉历史，否则等你回来，也许会发现紫禁城里还住着皇帝，我们还是大清的子民，每天的新闻联播先要播送皇族们的日常动态，我想你不会希望看到这一幕吧。”

    刘彦直踌躇满志：“好吧，我明白了，这次我和谁一起去，有多少经费，有什么装备？”

    党爱国打开一口古色古香的樟木箱，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银元和银锭。

    “袁大头！”刘彦直叫道，拿出来一枚吹口气，放在耳畔听嗡嗡的鸣响，但是银元上却没有袁世凯的胖脑袋，而是一只站在仙人掌上的雄鹰。

    “这是墨西哥鹰洋，当时通行的货币，还有英国铸造的站洋，就是这种，当时北京天津地区比较流行，还有银锭，五十两一枚，可不是复刻品，而是从收藏家手里买来的真品。”

    刘彦直接过一枚站洋，呵呵笑道：“这上面印的是雅典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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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出师未捷

﻿刘彦直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走廊里站着三位战友，分别是教官雷猛，八号张文博，十四号郭宇航，这也是队伍里最强的四人组合，上回赴美就是他们四个人，只不过雷猛在海关就被拦下，而八号和十四号出师未捷身先死，若不是党爱国扭转了进程，这两个人就不会站在这里。

    党教授要单独接见每一个执行穿越任务的人，给他们加油鼓劲，做战前动员，四名队员每人都有十分钟时间，结束之后又有一个人姗姗来迟，三十七八岁年纪，戴一副厚重的眼镜，不修边幅，略显木讷迟钝。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事，江大历史系讲师，近代史硕士周嘉睿先生，也是此行你们的历史指导。”党爱国向大家说道，“周老师是历史大拿，再业界有着‘清痴“的赞誉，你们一定要多听取他的意见，这样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周嘉睿很客气的向大家鞠躬：“我就是一文弱书生，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大家依次和他握手，对这个书呆子第一印象还不错。

    党爱国说：“时间紧任务重，你们到了那边再聊吧，现在给你们交代一下注意事项，不要怪我老生常谈，因为这非常重要，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不要干涉、影响、阻碍历史的进程。”

    刘彦直举手道：“可是我们的目的不就是影响历史么？”

    党爱国被他问的一时语塞，干咳两声道：“我们要影响是某一个家族的历史，而不是整个国家的历史走向，具体你们听周老师的意见行事。”

    穿越时间定在今晚，五个人开始准备行装，按照计划，五人小组以周嘉睿为核心，他扮成富家翁，雷猛扮成管家，其他三人都是常随，乔装改扮从近江直扑北京，想办法在混乱中杀死乔治.坎宁安。

    小组中必须明确领导者，才能保证任务顺利进行，党爱国指定雷猛做指挥官，毕竟他是军人出身，有指挥小分队作战的经验，如果雷猛死了，那么顺序由刘彦直接手指挥权。

    大家对这个分配均无异议。

    任务很艰巨，因为只知道坎宁安上尉参与过庚子事变，但并不清楚他所在部队的番号和具体进京的时间，况且就算知道，在战乱中想杀死一名上尉军官，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和上次一样，党爱国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这是因为穿越技术能够掌控的回收最大时间只有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内，五人小组如果完不成任务，就要面临抉择，要么留下继续执行任务，要么无功而返。

    给他们准备的物资很充分，每人一套清末时期的服装和两套换洗衣物，都是专家考证过的布料和裁剪手法，一丝不苟，严格尊重历史，资金是一箱子银元和银锭，还有几串不太值钱的人工养殖珍珠，武器方面，身为老爷的周嘉睿配备了一把龙泉宝剑，管家雷猛配备一柄腰刀，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五支手枪，其中四支是柯尔特转轮手枪，一支改装过的毛瑟C96手枪，可以进行全自动连发，这支威力最大的枪归刘彦直使用。

    晚上，载着穿越小队的碧莲中巴车驶入了翠微山，月朗星稀，秋风飒飒，周嘉睿不禁诗兴大发，当即作了一首诗，大家心情都不错，雷猛笑道：“诗人，为什么别人叫你清痴？”

    周嘉睿说：“研究历史走火入魔了呗，我都快四张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的所有时间都用来研究历史了，尤其是清末那段历史，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中华民族的近代史充满了苦难，这个拐点就在清末，我们有无数次机会改变，但是每一次都错过，如果没有太平天国，清朝的国力就不会迅速衰败，如果没有庚子之变，中国的主权就不会彻底沦丧……”

    郭宇航说：“周老师，照你的意思说，太平天国都不是好人了？”

    周嘉睿正色道：“一帮邪教徒而已，比清朝统治者有过之无不及。”

    张文博说：“那义和团呢？”

    周嘉睿嗤之以鼻：“更邪的邪教徒。”

    车内充满了愉快的笑声。

    整座翠微山都是安太财团的地盘，山脚下拉着铁丝网围墙，竖着“翠微山野生动物繁育基地”的大牌子，这是掩人耳目的招数，实际上山里正在大兴土木，组织的电子对撞机和超级计算机实验室都设置在这里。

    山头上有座崭新的建筑物，这是新落成的穿越出发台，穿越舱已经准备就绪，五人小组抵达后再次检查装备后鱼贯进入舱室，各自坐好，静静等待那一刻来临。

    党爱国亲自接通了电源，白光一闪，舱内的五个人连同他们的行李都不见了。

    ……

    雷猛打开了舱盖，探头出来张望，空气清新，细雨纷纷，周遭景物明显不属于他熟悉的年代。

    五人出了穿越舱，彼此打量，都嘿嘿笑起来，他们已经回到了历史当中，大辫子和马褂布鞋毫无违和感。

    周嘉睿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似乎陶醉了：“大清，我来了。”

    雷猛说：“诗人，别酸了，赶紧出发吧，这儿到近江府好几十里地呢。”

    周嘉睿说：“你喊我什么？”

    雷猛一怔，随即毕恭毕敬道：“是，老爷。”

    大家哈哈大笑，做戏做全套，各人都进入了自己的角色，张文博和郭宇航挑着扁担，刘彦直在前面开路，雷猛撑着油纸伞，陪着老爷慢慢下山。

    这年头的翠微山是一座野山，根本没有道路，茂密的树丛挡住下山的路，全靠刘彦直在前面挥刀开路，高碳钢的清式腰刀砍起树枝来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爽利。

    雨还在下，这是春天的细雨，淅淅沥沥，洗的青山葱翠，遥望山下，白雾蔼蔼，几十里外的近江府城墙历历在目。

    周嘉睿抖开折扇，推开雷猛的搀扶，走到悬崖边眺望远处的城池，嘴唇开始哆嗦：“真的！竟然是真的，我回到了清朝，清朝啊！”

    雷猛说：“老爷，回头进城让你看个够，咱带的银子足够，还能去怡红院玩玩呢，见识一下清朝的失足们是什么成色。”

    说着，他冲张文博等人笑了起来。

    周嘉睿收起折扇，笑指雷猛：“管家，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

    话音未落，周老爷脚下的石头突然松动，他立足不稳，一个倒栽葱滑了下去。

    众人急忙上前相救，哪里还来得及，就见周嘉睿顺着陡坡一路往下滚，虽然半路有些灌木树丛稍微减缓了滚落的速度，但也救不了他的命了。

    雷猛目瞪口呆，张文博和郭宇航也面面相觑，历史指导就这么挂了，任务还怎么进行。

    刘彦直一跃下山，他动作敏捷的如同猿猴一般，可以飞檐走壁，陡坡如履平地，转眼就下到了山脚，来到周嘉睿身边。

    周老师已经遍体鳞伤，绸缎长袍被荆棘刮成了破衣烂衫，瓜皮帽也不知去向，身上脸上都是血痕，试试脉搏，很微弱。

    “老周。”刘彦直晃晃他的身子，没反应。

    抬头望去，雷猛等人已经不见了，大概抄近路下山会合，刘彦直又检查了周嘉睿的四肢，右腿有骨折迹象，脑袋上撞了一个大疙瘩，不排除脑出血的可能。

    刘彦直不敢轻举妄动，在原地等待的时候用刀砍了几节竹子，扎了个简单的担架，等雷猛等人下来，才将周嘉睿搬上担架，拿出指南针和手绘的地图，辨别了方向，朝近江府进发。

    当务之急是挽救周嘉睿的生命，没有这个历史指导，下一步工作无法开展。

    雨越下越大，四人的衣服都湿透了，但还是坚持前行，山下的道路泥泞不堪，千层底的布鞋里灌满了泥浆，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前面隐约有座古色古香的建筑物，刘彦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前面有座庙。”

    雷猛一直撑着伞为周嘉睿遮风挡雨，他是穿越小组的指挥官，避雨与否要由他拿主意。

    “加速前进，去避雨。”雷猛下令道。

    张文博和郭宇航抬着担架，加快了步伐。

    一刻钟后，小分队抵达关帝庙外，这是一处无人值守的庙宇，仅有一间房，门外停着骡车，有个短打汉子站在门口警惕的看着他们，他腰间悬着一柄刀。

    “让一下。”刘彦直说，“我们有伤员。”

    “别处去，我们家小姐在里面避雨。”汉子喝道，近江口音很浓重，有些像家里老祖母那种发霉的方言。

    “庙是你家开的啊？”刘彦直冲了一句。

    汉子手扶住了刀柄，加重语气：“里面是知府大人的内眷！”

    本来刘彦直都已经准备拔刀了，听到知府两个字，立刻改变了主意，从怀里掏出一枚鹰洋递过去：“这位大哥，麻烦通融一下，我们家老爷从山上跌下来受了重伤，再淋了雨，怕是性命难保啊。”

    汉子接了鹰洋，看了看担架上的人，道：“稍等，我去通禀一声。”

    少顷，汉子从庙里出来，一拱手：“我们家小姐请你们进去避雨。”

    “叨扰了。”刘彦直也拱手行礼。

    雷猛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一摆手，两名队员抬着昏迷不醒的周老师进了关帝庙。

    知府大人的内眷们已经移到了庙宇的一侧，把一半空间让给他们，刘彦直再次拱手致谢，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娥眉淡扫，明眸如水，那不是甄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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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NE千元章临时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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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赵子龙转世

﻿但她绝不是甄悦，只是一位不知名的清朝官员的家眷，按照历史老师教的辨别方法可以看出这女子并不是满族人，因为她穿的是汉族女子的服饰，身边跟着老妈子、丫鬟，管家、护院，货真价实的官家小姐。

    关帝庙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刘彦直盯着人家看，那小姐不经意间回头，四目相对，顿时脸上一抹绯红，迅速将脸转了过去。

    这个细节被老妈子看到，有些不悦，恶狠狠盯了这边两眼，悄悄对管家模样的人说了句什么。

    管家留着花白胡子，脑后的辫子也是花白的，一副精明强干的模样，他也朝这边望了两眼，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这帮不速之客全是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还带着刀剑，莫非是山贼响马？

    管家走到一位中年人面前低语，那中年人盘腿打坐，一身劲装，粗大黝黑的辫子绕在脖子上，太阳穴微凸，旁边的墙壁上靠着一支红缨扎枪，看着就是练家子。

    这位练家子点点头，起身朝这边走来，没拿他的红缨枪，手无寸铁，似乎是想来盘盘对方的海底。

    这些细节全被刘彦直看在眼里，但是他不动声色，只是悄悄将怀里的驳壳枪掰开了击锤，人生地不熟的，小心为上。

    练家子到了近前，朝雷猛搭讪：“你老大在帮？”一口京腔。

    雷猛懵了，搞不懂对方什么意思。

    刘彦直这段时间的强化培训并没有学到狗肚子里去，他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是问你们是不是帮会中人，这是青帮的切口，近江府紧挨着淮江，是槽帮的活动范围，而槽帮也是青帮的分支之一，穿越小组挑选的都是武力值很高的战士，被人误认为帮会中人也在情理之中。

    “我们是从南洋来的客商，我们老爷在山上赏雨，不小心跌落伤了腿，多谢你们让我等进来避雨。”刘彦直一拱手接上了话茬，他说的是标准普通话，听起来和京片子有些类似，但明显又不是。

    练家子有些诧异，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各地方言都能听会说，还从没听过这么奇怪的口音，便道：“在下京城镇武镖局赵避尘，敢问尊驾？”

    刘彦直道：“我们老爷姓周，名嘉睿，是爪哇富商，我们都是他的下人，小姓刘，刘彦直。”

    “幸会。”赵避尘退了回去，向管家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管家一颗心也放回了肚子里，赵避尘是什么人，京城镖局行里数得着的人物，本来赵爷是走库伦这条线的镖，可是架不住自家重金相求，这才单枪匹马，护送知府老爷的家眷千里迢迢从京师而来，赵爷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江湖上什么风浪没经过，他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

    赵避尘和刘彦直对话的时候，那小姐一直在偷偷向这边瞟，她长这么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家中的男性亲属和仆人，基本上没见过外面的男人。

    荒村野店，风雨交加，仿佛是前世注定一般，她见到了这个玉树临风的奇男子。

    按说刘彦直并不英俊，身高也不如雷猛等人，但是他这副长相放在光绪年间，也算是周正的了，况且他常年病卧在床，皮肤极白，在小姐眼中就是面如冠玉的翩翩美少年了。

    可惜是个下人，小姐暗想。

    这边雷猛和刘彦直在关注周嘉睿的伤势，腿部骨折应该无大碍，做一副夹板装上就是，只是这脑袋受了伤可没法医。

    “颅脑内出血，没救了，除非立刻送回去。”雷猛翻开周嘉睿的眼皮看了看，下了定论。

    “他死了我们怎么办？”刘彦直道。

    “他死了不是还有我们么，少了历史指导我们难道还就寸步难行了？”雷猛是军人出身，只知道勇往直前，不知道什么叫退缩。

    刘彦直点点头，再看张文博和郭宇航，也是一脸凝重，默默点头。

    出师不利，历史指导身负重伤，生死未卜，在每个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雨停了，两帮人准备出发，小姐老妈子丫鬟上了骡车，赵避尘翻身上马，管家和那名带刀的家丁坐在车前，慢慢上了官道。

    刘彦直等人也抬着担架慢慢在后面跟着，下过雨之后的官道湿漉漉的，骡车的木质车轮碾在碎石子上，车厢轻轻的颠簸着，后帘掀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只细长的眼睛，悄悄看着车后步行的刘彦直。

    这只眼睛是丫鬟的，旋即帘子就遮上了，车内传来少女的笑声。

    翠微山距离近江城有四十里，官道旁出现了村落，一片茅草土坯房，炊烟袅袅，打谷场上大片的青壮正在练拳，他们扎着红布包头，拿着简陋的农具，嘴里赫赫有声，练的煞有介事。

    赵避尘策马过来，对管家交代道：“这儿有拳民，快走，莫耽搁。”

    骡车加快了速度，车内的喧哗声也戛然而止。

    但是官道上的旅客已经被义和团民们注意到了，一声唿哨，大群青壮围了过来，将官道堵得水泄不通，为首一个黑胖汉子，敞胸露怀，膘肥体壮，身后跟着四个小伙子，扛着一柄九齿钉耙，前呼后拥的，煞是威风。

    “停下，你们从哪儿来的？到哪儿去？”黑胖汉颐指气使的问道。

    赵避尘翻身下马，抱拳行礼：“见过大师兄，在下是京师镇武镖局赵避尘，护送林知府的家眷回近江，还请行个方便，感激不尽。”

    “林怀远这个二毛子的家眷？”黑胖汉横眉冷目，周围人等也聒噪起来，刀枪农具并举，一定要检查一番。

    赵避尘知道坏事了，这两年义和团遍地都是，在直隶和山东都颇有规模，没想到在江东也这么盛行，拿林知府的官职压人非但没用，还激起了对方的怒火，看来林大人在本地的控制力有限的很。

    刘彦直等人也紧张起来，世道不太平啊，这就遇上拦路抢劫的了，连知府老爷的家眷都敢动，他们这几个人也难逃洗劫。

    赵避尘没招了，对方不是江湖人士，他满肚子的切口都派不上用场，那些青帮的槽帮的各路英雄的社会关系说出来也是白搭，骡车里可是女眷，哪能经得起这帮乡下拳民的搜查，自己一世英名，怕是要栽在此处。

    他打定主意，动起手来先把这个黑胖汉制住，以此要挟拳民们放骡车过去，至于自己的安危他已经顾不得了。

    拳民们都是附近村落的农民，一个个黑瘦干瘪，生的歪瓜裂枣，穿的破破烂烂，手中拿着抓钩子、锄头、镰刀，以及乡下铁匠铺打造的大刀和扎枪，足有四五十号人，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的气势还是很惊人的，骡车里的小姐丫鬟老妈子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了。

    管家的嘴唇也在哆嗦，他是知道拳民的厉害的，这帮人最恨洋人，最恨教民，只要看见谁家有洋人的物件，不管是羊油灯还是洋钟表，哪怕只是洋火和洋钉，也要把人打成卖国贼，二毛子，全家老少一个不留，真让他们搜的话，车里洋东西可不少，万一小姐有个三长两短，简直不敢想。

    赵避尘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大师兄，还请给兄弟一点薄面，以后到了京师，尽管来找我，吃喝全包。”

    黑胖汉不吃他这一套，斜着眼睛盯着骡车，问道：“是林大人的小妾呢，还是千金？”

    车里传来嘤嘤的哭声，丫鬟吓哭了。

    年轻女子的哭声激起了黑胖汉的兴趣，他大手一挥：“给我搜！”

    赵避尘忍无可忍，从得胜钩上摘下了扎枪，这是一支步战用的花枪，枪头精铁打造，白蜡杆的枪身，枪缨血红，杀气腾腾。

    黑胖汉见他要玩命，拿上九齿钉耙，锋利的耙刃闪着寒光，配上这幅尊容，活脱脱一个猪八戒转世。

    拳民们刀枪并举，只等大师兄一声令下。

    坐在车把式位置的家丁抽出了腰刀，管家也拔出了护身匕首，但他不是要和拳民们拼命，而是要帮自家小姐做个了断，万一小姐落到这帮乱民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车里的丫鬟在哭，老妈子也在哭，全都吓傻了，只有林小姐冷静的不像话，她隐隐觉得，会有英雄出现。

    千钧一发之际，刘彦直高声喊道：“住手！”

    所有的眼光都转向这个外乡人。

    刘彦直一步步走了过来，手中没拿家伙，拳民们见他气势十足，自发让开一条路来，任由他走到大师兄面前。

    “你猪八戒转世啊？”刘彦直打量着黑胖汉和他独具特色的兵器。

    “正是！你朱爷爷请的是二师兄。”黑胖汉胸脯一挺，骄傲无比。

    “你知道我是谁么？”刘彦直问他。

    “你他娘的是哪路神仙？”黑胖汉被他的淡定激怒了。

    “我乃常山赵子龙是也！”刘彦直大喝一声，震的一圈人耳膜生疼。

    “枪来！”刘彦直手一伸，赵避尘不由自主的就将红缨枪递在他手中。

    刘彦直接枪在手，抖了个枪花，韧性极好的白蜡杆抖开来，银枪红缨，如千树万树梨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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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枪挑猪八戒

﻿见刘彦直抖枪花，赵避尘不禁暗自懊悔，不该把枪递给他，这年轻人根本就没练过枪术！

    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练枪是最难的，赵避尘玩了半辈子枪，谁是行家里手一搭眼就能看出来，别看这小子花枪耍的漂亮，仅仅是臂力过人而已，他连拿枪的姿势都不对。

    黑胖汉身后忽地竖起一面大旗来，上写四个大字“净坛使者”原来这厮真的把自己当成猪八戒下凡了。

    义和团铺坛练拳，领头的被称作大师兄，通常都具备召唤神灵的本领，不管是历史人物还是神话人物，只要是能叫得出来的名号，他们都能请来，正常程序是起香案，烧符咒，念念有词，口吐白沫，倒地翻滚一番，然后阴阳怪气，变了声调，说话也像戏台上的角色，什么关二爷、秦叔宝、孙悟空、二郎神，林林总总，只有想不到，没有请不来。

    刘彦直不知道他们这些规矩，他受的训练是一招制敌，擒贼擒王，还没等“猪八戒”把场面话说足呢，他就动手了。

    “看招！”银光一闪，红缨枪已经扎在黑胖汉的咽喉。

    赵避尘就觉得眼前一花，硬是没看清这位年轻人的招式，出枪速度太快了，别说是这招摇撞骗的大师兄，就算是自己，也没半分把握能挡住这出神入化的一枪。

    这杆枪的枪头是精钢打造，磨的锐利无比，枪尖割断了黑胖汉的颈部大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吸了血的红缨变得更加鲜艳，可怜的“猪八戒”气管也断了，一句话说不出，嘴里涌出带气泡的血来，眼神涣散，眼瞅着是不行了。

    刘彦直攥着枪杆，往回一收，枪身一拧，饱蘸了鲜血的红缨撒开了，溅了周围人满脸的血，紧跟着长枪又扎进了黑胖汉的胸膛，这一扎用足了力道，枪尖从后背伸出来一截。

    “这是要干什么？”赵避尘正在擦脸上的脸，见到刘彦直的动作，一个预感浮上心头。

    他猜得没错，刘彦直要枪挑猪八戒。

    黑胖汉膘肥体壮，胸毛旺盛，这体格足有二百斤重，寻常人背都背不起来，别说是用枪挑了，可刘彦直就能做得到，他卯足了力气，白蜡杆的枪身弯的像一张弓，随着众人的惊呼，黑胖汉被当场挑飞，落在三丈开外。

    赵避尘倒吸一口凉气，这果真是赵云再世！

    拳民们也全傻了眼，大师兄一招没出就被人家挑了，看来猪八戒打不过赵子龙啊，有些脑筋灵活的就想了，大师兄还没请神上身呢，你赵子龙已经附体，这是胜之不武，但是这当口上哪儿说理去，把赵子龙惹急了，就是八十万曹军他都杀个七进七出，还差这四五十号拿锄头的农民？

    刘彦直转身将枪抛给赵避尘，道一声谢，又对拳民们虎起脸大吼一声：“都给我滚！”

    拳民们一哄而散，只留下泥泞中肠穿肚烂的大师兄。

    刘彦直没注意到，骡车内有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盯着自己。

    这是林小姐第一次见杀人，对于养在深闺的豪门大户小姐来说，别说杀人，杀鸡都没见过，按说应该吓得昏厥过去才符合常理，但是林小姐却看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比看堂会还过瘾。

    林小姐是独女，自小当成男孩子养的，因为父母溺爱，不但没缠足，还请了师傅习武，当然只是花拳绣腿，当不得真，小姐更爱看书，除了诸子百家、诗词歌赋，什么三国演义水浒传说岳全传、西游记石头记西厢记，各种故事桥段耳熟能详，小姐最爱的不是贾宝玉、张生、孙悟空，而是三国演义里面的赵云赵子龙，银盔银甲亮银枪，面如敷粉，蜂腰猿臂，正是怀春的十七八岁年纪，忽然间见到了活生生的赵子龙，岂能不失态。

    丫鬟小翠眼珠一转，坏笑着说：“小姐，何不请他和咱们同路，也好有个照应。”

    林小姐嗔道：“就你多事。”

    丫鬟嘻嘻一笑，自小一起长大，她堪称小姐肚子里的蛔虫，小姐想什么她全知道，当即就隔着帘子对管家说了。

    管家老林也有这个意思，刚才可把他吓着了，小姐有个三长两短，赔了他的老命也不够，近江地面上不比直隶太平多少，光靠一个赵避尘是不够的，能请这位英雄同路可就安全多了。

    既然已经请了名满天下的镖师赵避尘，再找人护送就是对赵爷的不尊重，老林略一思忖，还是决定征求一下赵爷的意见。

    赵避尘毫无异议，这里距离近江府还有三十里地，上千里都走过来了，都到家门口了，自己的功劳毋庸置疑，找几个同路的随行，算不得触犯自己尊严，再说他对这个年轻人也颇感兴趣，如果有可能，他不介意多收一个弟子。

    管家很客气的透露出邀请刘彦直等人同路进城，穿越小组自然是求之不得，欣然同意。

    刘彦直宰了黑胖汉之后，雷猛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用手枪杀人和用红缨枪杀人的感觉是很不一样的，尤其是在对方人多势众的情况下，一言不合就把人挑了，这得多粗大的神经啊。

    雷猛是穿越小组的负责人，临行前党爱国再三叮嘱，一定要少杀人，可刚落地刘彦直就小开杀戒，这不是视规则为为物么。

    “小刘，明明可以兵不血刃解决问题，你怎么就把他杀了？”雷猛有些不满地问道。

    刘彦直说：“你没看到那些土匪听到车内有女眷，一个个眼都直了么，我要是不杀人立威，就得杀更多的人，还得动枪，那样就更加不可收拾。”

    雷猛不得不承认，刘彦直的做法是正确的，但是身为长官，他还是板起脸来训斥道：“下回动手前和我打个招呼。”

    “知道了。”刘彦直不以为然。

    雷猛看看担架上的周嘉睿，又看看骡车，张嘴就要喊管家。

    “你想把周老师抬到车上？”刘彦直猜到了他的意图。

    “还有十五公里，抬着走太费劲了。”雷猛说，“有车干嘛不坐，咱们刚才帮了他们一个大忙哩。”

    “车上都是女眷，男女授受不亲，现在是光绪年间，不是21世纪。”刘彦直道。

    雷猛撇嘴：“就你道理多。”虽然嘴上不高兴，但还是遵照了刘彦直的建议，他俩换下张文博和郭宇航，抬着担架继续前进。

    走到太阳西沉的时候，远方出现了一座亭子，瓦上长着蒿草，孤零零伫立在路边。

    “这就是十里长亭了，送别的地方。”刘彦直说，芳草萋萋，夕阳西照，他不禁喉咙痒痒，想唱歌。

    林小姐坐在骡车里昏昏欲睡，忽然听到悠扬的歌声响起。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林小姐从没听过这么悦耳的歌，不由得痴了，再看丫鬟，支愣着耳朵也听傻了。

    “小翠，拿纸笔，磨墨，快！”小姐推了她一把。

    “等磨好墨，黄花菜都凉了。”小翠说，“想记歌词，找人家去啊。”

    “男女大防，怎么能说找就找。”林小姐怅然道。

    小翠嘻嘻笑了：“不是还有我么，我做红娘吧，替你们鸿雁传书。”

    “死丫头，再瞎说撕你的嘴。”林小姐嗔道。

    丫鬟吐吐舌头，指了指打鼾的老妈子，林小姐也不敢再言语了。

    众人在十里长亭稍事休息，继续前行，越靠近省城，道路越是好走，宽阔笔直的土路被石碾子压过，虽然下了雨也不至于泥泞难走，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城墙的轮廓了。

    马上到家了，大家赶路的劲头十足，加快步伐，终于来到近江城南门，清末的城市发展已经初具规模，南门外有大片的民居市集，行人如织，路边摆摊的小贩也不少，市井风景和现代截然不同，刘彦直等人的眼睛都不够看的。

    “如果周老师醒着就好了。”雷猛感慨道，“他一定兴奋的不行。”

    在关城门之前，众人总算进了近江城，省城的城墙还是明代建的，青砖斑驳，砖缝里长满杂草，两扇厚重的大门边，站着破衣烂衫的绿营兵，挂着腰刀，拄着长枪，一个个面有菜色，看着不像军人，倒像是乞丐。

    进了城之后，管家和他们道别：“英雄，我们就此别过。”

    刘彦直一拱手：“再会。”

    骡车向着知府衙门方向驶去，刘彦直等人举目四望，寻找客栈的影子，还真看到了一块大招牌“高升客栈”。

    四人抬着担架进了客栈，雷猛将腰刀往柜台上一放，学着电影里大侠的样子，沉声道：“掌柜，开两间上房。”

    雷猛身高一米八五，在这个年代算是巨灵神一般的存在了，又带着兵刃，穿着绸缎，掌柜的岂敢怠慢，慌忙吩咐小二给开两间楼上的上房。

    房间开好，大家进去查看，古色古香，全套正宗清代花梨木家具，只是只有一张架子床。

    “谁要和谁搞基啊？”张文博戏谑道。

    “想当然了。”雷猛挠挠头，“以为是标间，没想到是大床房，再开两间。”

    于是又开了两间房，先把周老师安置在床上，小二打来热水，雷猛拿了毛巾把周老师脸上身上的血擦干净，商量着找医生来看看。

    “这年头全都是中医，处理不了颅脑内出血。”刘彦直道。

    “要不先去吃饭吧。”郭宇航道，“反正都这样了，穿越有风险，周老师肯定也是签过生死协议的，死了也不能怪咱们。”

    “你们去吃饭吧，我守着他。”刘彦直道。

    不是他对周老师有感情，也不是责任心爆棚，而是他想到了自己的过去，昏迷卧床二十年，母亲从未放弃，周嘉睿虽然没结婚，但是还有父母，为了素不相识的那对老夫妇，也该竭尽全力挽救周嘉睿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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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神医

﻿刘彦直这么一说，谁也不好意思去吃饭了，雷猛下楼找到掌柜的，往柜台上拍了一枚站洋，让他去找本城最好的郎中来。

    掌柜的看到成色极好的银洋，眼睛都亮了，忙不迭的叫来小二，派他去找郎中。

    “客人，要看什么病？”掌柜的问了一句。

    “我家老爷摔着头了。”

    “倒是有一位丁大夫，什么病都能治，就是诊金太贵……”

    “老子有钱！”

    半个时辰后，近江府最好的郎中被请到了高升客栈，一袭青衫，三绺长髯，仙风道骨模样，他先给周嘉睿把脉号诊，然后问了出事的时间，掐指一算，点点头，拿出银针来在伤者头部扎了几针。

    “大夫，救醒我家老爷，我给你一百银元。”雷猛看他淡定的样子，以为有救了，赶紧许诺重金。

    丁郎中手捋胡须，淡定道：“外伤好治，这颅脑内的症状怕是医不好，我再开一副活血化瘀的方子，权且服用了看看吧。”说着拿起毛笔，写下龙飞凤舞几行字。

    开完药方，郎中飘然而去，意思很明白，死马当作活马医，周老师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雷猛去药铺按照方子抓药，来到药铺把方子递过去，坐堂的看了看，问他是谁开的药方，答曰丁大夫，对方点头：“敢开这么烈的药，也就是他了。”

    “上面写的啥？”雷猛问道，他虽然能认出一些字，但并不理解是什么意思。

    药铺的坐堂通常都是精通岐黄之术的大夫，给他简单讲解了一下，尽是些没听说过的植物根茎叶子，还有晒干的蚂蝗之类。

    几味药凑齐，花了三个银元，雷猛拿了药走人，委托给掌柜的煎熬，连看病带抓药，总共花了不到五块银元，还找了一大堆铜钱，有中间带方孔的道光咸丰年间的通宝，也有机制的当十文光绪铜元。

    掌柜的看到客人出手阔绰，主动揽活儿，帮他们在附近天香居酒楼要了一席菜，八个热八个凉，连酒水米饭也不过一枚银元，真是便宜到家。

    中药煎好了，刘彦直撬开周老师的牙关，硬是给他灌了下去，灌完之后依然昏迷不醒，大家轮流值班看护，此时天色已晚，外面行人稀少，雷猛等人也没了游逛的兴致，索性回房睡觉了。

    ……

    知府衙门后宅，林知府坐在桌案前，拧了拧煤油灯上的小齿轮，调整了灯芯的长度，玻璃罩子内的火光更加明亮了，这是一盏美孚牌的洋油灯，精致的如同工艺品一般，而且是洋行白送的，一文钱不花，只要买他们的洋油就行。

    洋人的东西就是好，不但洋枪洋炮犀利无比，就连洋布也不中国的土布结实便宜，更别说诸如洋油灯之类的工业品了，林知府是个有识之士，明白洋货倾销对大清的危害之处，再这样下去，百姓只会越来越穷，朝廷赋税越来越少，大清国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今天宝贝女儿林素从京城来到了，因为妻子死的早，林怀远最疼这个独女，一直没有续弦，只是娶了两个妾室伺候枕席，京师不太平，江东也不太平，全国到处拳匪肆虐，据老管家说，路上遇到拳民拦路，要不是同路的豪杰仗义出手，怕是要出大事哩。

    桌案上摆着一封信，是岳父大人托管家捎来的，岳父是咸丰年的三甲进士出身，当过礼部侍郎，因为戊戌变法被牵连进去遭贬官，现在家赋闲，他老人家对局势的把握很准，拳民肆虐，教案频发，这是山雨欲来的节奏，所以才毅然决定讲外孙女从京城送到近江来。

    岳父信中还透露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西太后老佛爷打算把光绪爷给废了，让端王载漪的儿子溥俊继承大统，各国公使均表示反对，依太后老佛爷的脾气，怕是要给洋人一点颜色看看了。

    林怀远起身踱了几步，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局图》，不禁黯然神伤，强敌环饲，中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就连东邻的弹丸之国日本都能欺凌起大清朝来，甲午一战，割让台湾，赔款巨万，身为大清官员，他痛心疾首，却又无能为力。

    如果戊戌变法成功了，那大清又是另外一幅光景了，皇帝年富力强，励精图治，效法日本明治维新，大清地大物博，只要上下同心，用不了多少年就能超过日本，跻身列强行列。

    可惜皇帝被囚禁在瀛台，这些设想只能是水月镜花。

    “爹爹，还没安歇呢，都二更了。”女儿娇嗔的声音传来，林怀远望过去，只见林素披着衣服站在门口，满脸的关切。

    “爹爹还有些公文要批，你舟车劳顿，速去睡吧。”林怀远道。

    “不，我要陪爹爹。”林素走了过来，帮父亲沏茶，想了想说道：“父亲，我想习武。”

    “好，回头让赵避尘从他镖局里找个女趟子手来教你练武。”林怀远溺爱女儿，只要是合理要求，从来都会不遗余力的满足。

    林素眨眨眼，又道：“爹爹，今天在路上遇到险情，多亏了一位素不相识的豪杰相助，要不然女儿就见不到您了，您一直教导女儿要知恩图报，滴水之恩都要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不得好好感谢人家一下。”

    林怀远笑道：“好说，明日为父就派人就找他们，宴请一场，再送些银两。”

    林素欲言又止，她很想请那个“赵子龙”来做自己的武艺教师，但是男女大防，实在无法开口。

    女儿的小心思瞒不过做父亲的，林怀远已经听管家说了，那个姓刘的年轻人武艺高强，堪称赵子龙再世，他倒也有些想法，如果是有识之士的话，不妨赐他个出身，在府衙里做个官差。

    女大不中留，林素已经十八岁了，该找婆家了，本地倒有几家门当户对的公子，是该考虑一下女儿的婚事了。

    “快去睡吧。”林怀远拍了拍女儿的脑袋，怜爱的看着她。

    林素乖乖睡觉去了，林知府从墙上摘了宝剑，走到中庭，在月光下舞剑，一腔报国壮志，都化在这件剑影中了。

    ……

    清晨，刘彦直坐在周老师床边打瞌睡，忽然察觉床上的伤员似乎动了一下，定睛一看，周嘉睿的手指在微微动弹，嘴唇也在动，似乎想说话。

    “老爷，你醒了么？”刘彦直凑上前问道。

    “清朝，我来了，来了……”周嘉睿的神智不太清晰，但是能说话证明伤情大有好转。

    刘彦直叫醒雷猛等人，一同来到窗前，大家都很兴奋，可是试图彻底唤醒周嘉睿的努力落空了，伤者的脑子似乎糊涂了，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态。

    雷猛一拍大腿：“中药见效了，再找昨天那个郎中来！”

    一刻钟后，郎中被雷猛从家里带来了，看了周嘉睿的状况后，又给他扎了几针，说道：“大有好转，再服用些汤药，每天针灸，过个三五年兴许会好。”

    三五年！雷猛瞪大了眼睛，想了想打开柜子，拿出一串珍珠来。

    “神医，拜托你想想办法，一个月能治好不?这串珠子你先拿着，别客气。”

    丁大夫坚辞不收，门口看热闹的客栈掌柜眼睛都直了，一串大东珠啊！个个溜圆饱满，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医者父母心，能治好他，我不会留一手的，明日我再来。”丁大夫翩翩而去，等雷猛送人回来，掌柜的拦住他，满脸堆笑：“客人，我再给你介绍个好大夫。”

    “你说。”

    “城东的王神婆比丁神医还神，喝了她的符水，包治百病。”

    “切，一边去。”雷猛拂袖上楼，走到楼梯半截，扭头道：“掌柜的，你帮我找几个人照顾我们家老爷，价钱好商量。”

    “好嘞，包在我身上。”掌柜的又喜笑颜开了。

    不出三刻，掌柜的就找来三个人，两个闲汉，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汉子可以照顾周老爷翻身撒尿拉屎，妇人可以煎药做饭，每人每天工钱是一吊钱。

    一吊钱就是一千枚铜钱，通常一两银子可以兑七八百到一千二三枚铜钱，这个汇率是不固定的，银元比银锭更加坚挺，一枚可以兑一吊钱。

    雷猛想到自家长辈住院的时候，请的护工价钱可不低，这三个人一天只要给三块银元就行，简直便宜的吓人，当即同意，他没看到掌柜的那张窃喜的脸，不知道自己上当了。

    这年头最廉价的就是人力，请个佣人一个月也就是三两银子，掌柜的看他们钱多人傻，出手阔绰，狮子大开口要了个天价，没想到当即就答应了，这一天三块银元里倒有一多半归了掌柜。

    掌柜的欣喜若狂，下楼哼着小曲儿拨着算盘，忽然门帘一挑，进来位戴凉帽穿号衣，手拿关刀的衙役。

    “是三爷啊，您老怎么得空？”掌柜的急忙打招呼，来的是府衙的皂班班头张老三，街面上谁不认识他老人家。

    张老三把官刀往柜台上一放，问道：“昨天晚上，有没四个人来住店？外乡来的，京城口音。”

    掌柜的变了脸色，低声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们几个是江洋大盗，三爷，就在楼上，您小心点，点子扎手。”

    张老三说：“放你娘的屁，什么江洋大盗，那是我们林大人的贵客，老子是来送请柬的，知府大人在阅江楼备了宴席，要请几位爷吃酒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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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大内高手

﻿掌柜的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啊，这几位爷看着就不似凡夫俗子，昨儿个他们请丁神医来诊病，出手就是一串东珠，三爷您是没看见啊，那串珠子起码价值十万两！”

    “十万两？”张老三也倒吸一口凉气，三年清知府才十万雪花银呢，这几个外乡人一出手就是知府老爷三年的外快，这得阔气到什么程度啊。

    掌柜的颠颠上去通报，雷猛得知府衙派人来了，亲自下楼迎接，双方见礼，张老三处于职业习惯，仔细打量了一番雷猛，见此人身高八尺开外，环眼虬髯，端的是张飞再世，李逵重生，看气势很像行伍出身，但绝非那种混吃等死的绿营兵，起码是京城的西山健锐营这种精兵。

    张老三递了请柬，雷猛摸出一枚银元递过去：“有劳这位爷了。”

    等雷猛上楼，张老三手里掂着银元，脸色阴沉了半天，忽然问掌柜的：“他们带了多少行李？有车马么？”

    掌柜的说：“就两个箱子，没有车马。”

    “给我盯紧了些。”张老三将银元揣进怀中，“出了岔子，仔细你的脑袋。”

    “嗻。”掌柜的下了下腰，毕恭毕敬送张三爷出门，这年头官匪一家，张三爷怕是看中了人家的财货了。

    这倒是掌柜的小心之心了，张老三是湖南人，林知府的老乡，早年间犯了事差点被砍头，被当时还是御史的林怀远给救了，后来一直带在身边当差，衙门口分三班六房，三班是皂班、壮班和快班，前者负责衙门后勤守卫工作，后两者负责站堂和缉捕，张三是皂班的班头，专司林大人的出入安全，贴身警卫，是大人的心腹之一，命运和大人紧密相连，所以生怕来路不明的人对自家老爷不利，这才嘱托掌柜的多加监视，并无杀人越货敲诈勒索之意。

    府衙签押房，林怀远听了张三的报告，眉头微蹙，这几个人的来头很大，所谓南洋客商怕只是掩人耳目的借口而已。

    “大人，卑职所做是否有不妥之处？”张三问道。

    “你做的好，下去吧。”林怀远点点头，“去把师爷叫来。”

    当官的身边都会带一个不占编制的师爷帮着出谋划策，林怀远也不例外，他请的师爷是个绍兴人，姓周，五十多岁年纪，饱读诗书，就是没有功名在身，一腔抱负全都放在主人身上了，林怀远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找他商量，堪称近江府的智囊，林怀远的副手。

    周师爷表示这事儿好办，自己代林大人宴请他们，席间稍微套几句话，真相就出来了。

    “不管什么招摇撞骗之徒，都瞒不过老朽这一双火眼金睛。”周师爷轻摇折扇，成竹在胸，下巴上的山羊胡子一撅一撅的。

    ……

    上午，雷猛带着银子去骡马市买大牲口，安太财团有自己的养马场，雷教官对马匹颇有研究，平时骑的也都是进口的英国纯种赛马，阿拉伯马，高大神骏，打理的又细致，哪见过近江府骡马市这种劣马。

    即便是劣马，数量也有限，骡马市以牛、骡子、驴子这种能种地拉车的大牲口为主，代步的马匹很少，有也是矮小的滇马、蒙古马，雷猛这种体格的大汉骑上去，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大牲口的价钱倒是不贵，根据年口不同，从十几两到几十两不等，可是雷猛一匹都没看中，悻悻而归。

    他没留意到，身后一直有人悄悄盯梢，将他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眼里。

    中午依然是在天香居叫的合菜，在客栈二楼吃的，小二在旁边伺候着四位大爷，给他们斟酒，听他们唠嗑。

    雷猛说没买到合适的马匹，没法去京城，刘彦直就说不用骑马，可以从近江乘船去上海，然后从上海坐洋人的火轮船去天津，从天津卫乘火车去北京。

    他们说的有条有理，小二听的云山雾罩，那些名词根本不懂什么意思，强记在心，等伺候大爷们吃完了饭，一五一十向掌柜的报告。

    掌柜的将这些对话内容心里，预备晚上找张三爷汇报。

    傍晚时分，该去赴知府大人的宴了，但是四人都去就没人照料周嘉睿了，他们通过抓阄解决了这个问题，张文博留下照看，其余人赴宴，代价是张文博晚上可以单独出去喝花酒。

    光绪二十六年的阅江楼和2017年的阅江楼是完全不同的两栋建筑物，前者在二十年代因年久失修而倒塌，三十年代军阀陈子锟出资重建，六十年代被红卫兵当成四旧拆毁，八十年代初期再次重建，他们登上的是原汁原味的清代砖木建构的临江酒楼，四野开阔，江景尽收眼底，实乃文人雅士饮酒作赋的首选之地。

    知府大人身份尊崇，不方便亲自出面，所以安排了府衙的周师爷、林管家，还有皂班的张班头陪客，在座的还有京城来的镖师赵避尘，分宾主落座，小厮倒茶，奉上果脯茶点，先闲聊叙话。

    周师爷眼睛毒，先盯着这几位爷的衣服看，这一看不打紧，大吃一惊。

    穿越小组的清代服装都是特制版本，用的是极好的苏绣料子，在周师爷眼里，这就是皇宫大内专用的贡品，再看雷猛瓜皮帽上的那块翡翠帽正，水头极足，绿的喜人，周师爷见识有限，自然不懂得这玩意是塑料。

    不大工夫，酒菜端上，八个凉，八个热，酒是本地产的琼浆液，周师爷代表知府大人对赵避尘和刘彦直表示了感激之情，端起酒杯敬酒，酒过三巡，气氛渐渐融洽，在周师爷的暗示下，张班头开始劝酒。

    张班头每天雷打不动要喝一斤酒，雷猛是军人出身，在部队的时候最流行的就是拼酒，两人一见如故，一坛子白酒顷刻间就喝光了。

    周师爷见火候到了，开始套话。

    他先问客人们来自何方，雷猛按照预定好的剧本回答是来自南洋爪哇，是贩卖香料珠宝的商人，此番回国是来寻找商机的，不幸老爷半道上出了意外……

    “听您口音，好像京师一带人士，怎么千里迢迢跑去南洋做生意？”周师爷问道。

    雷猛信口开河：“我就是北京人，年少时候闯荡四方，乡音不改也是正常的。”

    张班头借着酒劲道：“老兄是京城人氏，可曾进过那紫禁城？”

    雷猛哈哈大笑：“常去，小时候跟爹娘去玩，长大了自己去玩，带朋友去玩，我自己都不记得去过多少回了。”

    周师爷心中巨震，紫禁城那是皇宫大内，可不是一般人说去就去的地方，戒备森严，即便是皇亲国戚也得费一番周折才能进去，这人不是吹牛，就是另有隐情。

    “那皇帝上朝的金銮宝殿是啥样的？”张班头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斜着眼睛继续问。

    “那不是皇帝上朝的地儿，也不叫金銮殿，那叫太和殿，是皇家举行典礼仪式的地方，平常皇帝在乾清门上朝，叫御门听政，要么就在乾清宫、养心殿召见大臣们，乾清门外两排小房子，那是军机处……”雷猛得意洋洋的介绍道，他确实经常去故宫游览，都快赶得上专业导游了。

    张班头听的五迷三道，不知真假，那边周师爷已经震惊的腿都在颤抖了，对皇宫大内如此了解，这几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刘彦直用脚碰了碰雷猛，示意他别胡咧咧。

    这个细节被周师爷看到，更添疑惑。

    雷猛被刘彦直提醒了一下，不再吹牛炫耀，老老实实扮演南洋客商，以21世纪人的开阔眼界和见识，忽悠这些一百多年前的人不费吹灰之力，什么一分钟发射六百发子弹的快抢，能在海底行走的铁壳船，能上天的铁飞机，把众人侃的一愣一愣的。

    一直一言不发的赵避尘忽然发话：“刘兄，敢问师承何处？”

    刘彦直微笑道：“自学成才，无他，唯手快尔，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赵避尘念叨着这几句话，又道：“刘兄兵刃可否借在下一观。”

    刘彦直解下腰间佩刀，双手奉上，赵避尘接了刀，先欣赏刀装，鲨鱼皮鞘，纯铜刀装，造型精美，刀柄上缠着红色的丝线，按下绷簧，缓缓抽出一截刀刃来，吞口是龙嘴造型，刀身雪亮狭长。

    赵避尘离席，抽出长刀，用左手拍了一下持刀的右手，刀刃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采用新型钢材古法打造多层折叠花纹钢的刀身弹性极佳，锋利无比，吹毛可断。

    “好刀！”赵避尘赞道，他是武痴，尤喜收藏神兵利器，这种宝刀他不是没见过，早年乾隆爷花费巨资耗时十余年打造了十柄宝刀，除了刀装上多了些金银宝石，就兵器本身而言，也就是这个水平了。

    酒宴过后，醉醺醺的客人们回客栈休息去了，周师爷问赵避尘：“赵爷，依你看，这几个人什么来历？”

    赵避尘摇头：“不好说，但是刀可能是内务府监造的。”

    所有人都离开天字号包间之后，一扇屏风搬开，坐在后面的是便装打扮的林怀远，小圆桌上摆着酒菜，自斟自饮已经多时。

    “大人，您看……”周师爷道。

    “京师口音，不卑不亢，身怀绝技，携带重金，应该是宗室贵戚子弟。”林怀远道，刚才他透过屏风上的缝隙看见了那几个人，一个个细皮嫩肉，五官周正，但又不是那种提笼挂鸟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眉宇间英气勃勃，应是行伍中人。

    宗室子弟，行伍中人，熟悉大内宫禁地形，连御门听政和军机处的位置都知道，大清朝那么多的官员，可不是每个人都进过紫禁城的，林怀远活这么大，也就说十几年前去过一次，这几个家伙对皇宫如此熟悉，综合上面的结论，真相呼之欲出。

    那个虬髯客，应该是御前侍卫级别，那个姓刘的小白脸，至少是个乾清门侍卫，剩下那个姓郭的，最低也是个蓝翎侍卫。

    那么这些大内侍卫带着的“老爷”究竟是何等人物？林怀远不敢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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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国丈

﻿林知府被近江百姓誉为林青天，乃是因为他喜欢断案，本来民间刑案自有法司处置，作为知府大人只需要批复公文即可，不用像戏台上那样当堂问案，但林大人自认为不当个包青天都白瞎了自己超强的推理能力。

    正因为这种推理能力，林怀远才鬼使神差的推出刘彦直等人是京师来的大内侍卫，他们保卫的周老爷很可能就是……被囚禁在瀛台的光绪皇帝。

    周师爷和林知府相交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师爷同时也想到了戊戌变法失败后被西太后关在中南海瀛台小岛上的那位皇帝，年初的时候京城就传来消息，太后老佛爷打算给没有子嗣的光绪爷立储了，但是遭到了举国上下的反对，连洋人都发话说如果换皇帝，他们绝不道贺，但是西太后的脾气大家都知道，谁不让她痛快一时，她就得让那个人一辈子不痛快。

    废帝是确信无疑的，为了掩人耳目，西太后甚至会杀掉皇帝，江东距离京师千里遥远，宫禁秘事，无从得知，全凭大胆假设，合理推测。

    “如果真是那位……”林怀远眉头拧成了川字。

    周师爷忽然跪在林大人面前，哽咽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留名青史，彪炳史册的机会就在眼前，大清中兴之功，非大人莫属啊。”

    如果侍卫们护送的真是光绪皇帝。那么说明京城和大内还是不缺乏忠君爱国之士的，也说明朝堂之上宫禁之内的斗争是多么的血腥激烈，侍卫们经过一番血战，冒死护送皇帝出京，南下寻求封疆大吏的拥戴，可是谁又值得信任，是李鸿章还是张之洞，亦或是刘坤一？

    林怀远壮怀激烈，心潮澎拜，思绪已经飞到了十万八千里外，在他充满想象力的脑补中，自己辅佐光绪皇帝建都南京，与北京西太后政权划黄河而治，自己只身前往上海，与列强斡旋谈判，进口洋枪快炮，编练新军，誓师北伐，统一大清，百年之后，自己的谥号里少不得要添上“文正”两个字哩。

    当然这一切都是幻想，就算那个周老爷真的是当今圣上，能不能救活他还是另说呢，林大人很成功的掩饰了自己的激动心情，淡淡道：“老周你这是作甚，你想的太多了吧。”

    周师爷道：“不多，张三在高升客栈安插了眼线，中午听他们几个侍卫吃饭的时候谈论如何前往上海，坐洋人的火轮船进京之事，我猜想他们是想与驻上海的列强领事馆接洽，借洋人的兵马帮皇上重登大宝。”

    林怀远嗤之以鼻：“无稽之谈。”起身边走，到门口却停下道：“老周，你亲自去探探虚实。”

    入夜，周师爷在张班头的陪伴下潜入了高升客栈，就住在“周老爷”隔壁的房间里，客栈是木质结构，房间之间就隔了一层木板，将耳朵贴在墙上，隔壁的声音尽收耳内。

    周嘉睿还在昏迷和高烧之中，这位清史研究专家满嘴都是下人听不懂的话，什么变法、维新、国运、八国联军，庚子国变、血洗京城、太后西狩……

    隔壁的周师爷已经面无人色。

    据掌柜的说，躺在床上这位病人三十多岁年纪，生的清瘦，病怏怏的样子，倒也和传说中圣上的模样暗合，再加上大内侍卫的陪伴，梦呓中的这些振聋发聩的字字句句，周师爷直觉得心中暗流涌动，恨不得立刻冲到隔壁，行三拜九叩大礼，泪流满脸，山呼万岁。

    但他什么都没做，就算做，也得自家主人来做，轮不到他一个师爷。

    府衙，周师爷匆匆进入后宅，向知府大人报告最新重大发现，林怀远更加确信那就是当今圣上白龙鱼服，南下重振大清河山来了，他略一思忖，换了便装，带着周师爷和张班头，还有两名亲随家丁，坐着二人抬小轿直奔高升客栈。

    掌柜的正要上门板，忽见写着“近江府正堂”二字的灯笼由远及近，赶紧敞开大门，在一旁肃立迎候，来的果真是近江府的父母官林大人，唬的掌柜的一头拜倒，双膝还没碰到地面，早被张班头搀住。

    “大人微服私访，莫要声张。”张班头压低声音道，他也没穿公服，换了一身短打，官刀也没带，只在腰间缠了一条九节鞭。

    掌柜的点点头，给林大人打千，请诸位大人进门，把客栈的门关了，府衙的亲随也把灯笼熄了，在楼下守候，周师爷和张班头陪林大人上二楼，掌柜的想陪同前往，被周师爷以眼神制止。

    二楼天字号包房前，林怀远正一正衣冠，正要敲门，门开了，刘彦直持刀而立，看到周师爷和张班头，再看看林怀远，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怀远冲刘彦直一拱手：“刘大人，烦请通禀，臣，同治九年进士出身，江东省近江知府林怀远，前来拜见圣上。”

    今晚是刘彦直值班看护周老师，他听到动静出门查看，没想到看见这么一出，怎么周老师就成了皇帝了？

    “知府大人，进来说话。”刘彦直一把将林怀远拽进了屋里，严肃道：“林大人您搞错了，床上这个人不是皇上，只是我们家老爷，他姓周，不姓爱新觉罗。”

    林怀远借机瞅了一眼床上的病人，他曾在数年前有机会进过一次养心殿，在那儿拜见过当今圣上，虽然隔着很远，战战兢兢一睹天颜，但印象还是蛮深刻的，和床上这位“周老爷”就是同一个人！

    御前侍卫打死不承认皇帝出京，这是可以理解的，林怀远很自以为是的点点头道：“刘大人，贵府老爷既然受伤，怎好栖身在这民间客栈，万一走漏了消息岂不耽误大事，下官已经将后宅打扫好了，恭请老爷和各位大人莅临。”

    刘彦直想了想，随机应变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除了休班的张文博出去吃饭，其余人都在，见知府大人微服来访，虽不至于手足无措，但也拿不出什么主意来，只能跟着刘彦直的意见走。

    周嘉睿被两个人架着下楼，扶上了轿子，众人收拾行李，一同前往府衙，高升客栈这边，张班头负责结账，当然是一文钱也不给，还吓唬了掌柜的一顿，让他仔细自己的嘴巴，敢透露半个字，性命不保。

    近江府衙占地颇广，不但是知府大人办公居住的场所，所有近江府衙的工作人员都在这里办公，包括三班六房的办事机构和监狱，按说皇帝驾临，理应开大门迎接，但是出于保密的原因，林怀远带他们走的是后宅小门，还一再的告罪，说事出从权，死罪死罪。

    “皇帝”被安排在府衙后宅的东花厅，这本是林怀远留着岳父大人来时住的空房，被褥什么的全换了新的，使唤佣人也都是精明能干之辈，不似掌柜的找来的那帮歪瓜裂枣。

    知府大人亲自张罗，忙的一头汗，好不容易把贵客安顿下来，又颠颠跑到西花厅女儿的闺房外。

    林素正在练字，见父亲大人汗流浃背的进来，不禁奇道：“爹爹，出了什么事？”

    林怀远说：“快，梳洗一下，换上衣服，有贵客要见。”

    “哪儿来的贵客？”林素道，爹爹平时很是持重，经常教育自己要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今天怎么这么慌张。

    “就是那天和你们同道而来的……你别问了，赶紧梳洗，爹爹在门口等你。”

    林素一颗心也砰砰跳了起来，难道是“赵子龙”被爹爹请到家里来了，刚才倒是听小翠这个机灵鬼说了，东院住进了客人，但是门口有家丁拦着不让进，不知道具体是谁。

    她心里喜滋滋的，有条不紊的洗了脸，梳了头，换上出客的衣服，出了门，父亲正在廊下来回的走动，焦躁的如同发情期的公猫。

    “女儿，林家的前程就在你手中了。”林怀远道。

    林素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话说的，以她的聪慧也无法理解。

    刚才在东花厅安排事务的时候林怀远就想清楚了，以自己的品级和能力，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力挽狂澜的大清中兴之臣，毕竟李鸿章张之洞这些肱骨之臣都在，自己一个小小的从四品知府，把皇上送到安全地点之后就失去了作用，想要让林家一步登天，唯有一个办法，就是走捷径当国丈。

    万岁爷从京城出来的急，连个太监都没带，更别说妃**女了，指望这些粗手笨脚的御前侍卫伺候是万万不行的，好在林怀远有个女儿，危难时刻跟了皇上，将来一个贵妃是妥妥的。

    至于皇上身体不行，至今也没有子嗣，林怀远并不在意，或许临幸了自家女儿之后就有了龙种呢，将来还不是大阿哥啊，保不齐皇帝驾崩之后，自己的外孙儿就是大清国的下一个皇帝哩。

    “素素，东院来了贵客，你去小心伺候着，万万怠慢不得。”林怀远交代道。

    林素的嘴撅了起来，她是千金小姐，哪里会照顾人。

    “让吴妈去照顾不行么，至不济还有小翠呢。”林素道。

    林怀远压低了声音：“爹爹让你照顾的人是当今万岁爷，那几个都是御前侍卫。”

    御前侍卫，赵子龙！林素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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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教案

﻿府衙后宅东花厅，刘彦直抱着腰刀守在卧室门口，他有种预感，那个长的酷似甄悦的小姐会出现。

    果然，两个苗条的身影出现了树影下，在远处停了一阵儿才袅袅婷婷的走过来，果然是林小姐带着丫鬟出现了，丫鬟手中还捧着托盘，刘彦直耸耸鼻子，是银耳莲子羹的味道。

    两个女子走到月亮门前，刘彦直故作警惕地问了一声：“来者何人？”

    “小女子乃近江府正堂林怀远之女林素，前来给周老爷送宵夜。”

    刘彦直借口周老爷已经安歇了，把莲子羹接了送进屋里，随即又出来了，三人站在廊下，略有尴尬，林小姐捏着衣角低着头不说话，小翠心里急，没话找话：“刘大人，你真的是赵子龙转世么？”

    “唬人的，哪有什么转世下凡，我是无神论者。”刘彦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纳闷，为什么林小姐长得和甄悦一个样，而且连说话的声音都差不多。

    “那你的枪法是在哪儿学的？”小翠继续没话找话。

    “我没学过枪法，就是瞎练。”刘彦直挠挠头道，他不善言辞，尤其是当着妙龄少女的面。

    小翠噗嗤一下笑了，觉得这个御前侍卫好有趣，和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林素干咳一声，小翠立刻不敢笑了，说道：“哎呀，我还没刷碗呢。”然后一溜烟跑了。

    廊下只剩下刘彦直和林素，两人都是闷葫芦，各自瞟着院子里的花草，心猿意马，时间仿佛变得浓稠起来，一秒秒的向前流动，彼此都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最终还是刘彦直先开口：“那个……你很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这是一句老套到不行的搭讪，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格外有用，林素幽幽问道：“是你青梅竹马的表妹么？”

    刘彦直心道这位林小姐想象力真是丰富，赶忙解释道：“不是，刚认识不久，她是消防员，救火的。”

    “救火的？”林小姐完全不能理解年轻女子和救火之间有什么联系。

    刘彦直意识到时代差距，索性徒劳地解释，说道：“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哎，红颜薄命。”林小姐叹道，心说这人好可怜，没成亲未婚妻就去世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与此同时，雷猛正在林怀远的签押房和他商谈如何前往北京事宜，以知府大人的权限，可以拨给他们快马八匹，官服四套，以六百里加急的事由星夜兼程北上，但是林怀远心里有个疑问，为什么费尽周折从京城逃出来，又要自投罗网。

    “我们家老爷就托付给知府大人照料了。”雷猛起身，抱拳施礼。

    “不敢当。”林怀远也站了起来，还了一礼，御前侍卫是三品武官，知府只是从四品，在品级上就差人家一截哩。

    雷猛回到东花厅的时候，林素还在和刘彦直聊天，看到有人进来，这才意识到已经耽搁的太久，满面飞红，道个万福，扭身走了。

    “这就勾搭上了？”雷猛挤眉弄眼，推门进屋，看到摆在桌上的银耳莲子羹，拿起来三两口就吞下了肚，还嫌好道歹：“有点凉了。”

    周老师依然昏迷不醒，带着他是个大累赘，索性丢给林知府照料，这一点大家达成共识，快马官服明早就会送过来，一早出发，尽快赶往京城，完成任务是第一位的。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夜已深，刘彦直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林小姐和甄悦的影子，这两人长相虽然酷似，但是性格截然不同，一个是英姿飒爽的消防员，一个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和甄悦相比，林素单纯的像一张白纸。

    刘彦直睡不着，林素更睡不着，这是她头一次和非亲非故的青年男子聊这么长时间，一颗心砰砰乱跳，喝了一壶茶也没压下来，小翠这个死丫头又嬉皮笑脸的跑来问长问短，胡说什么明天就让老爷去提亲，把赵子龙收来当姑爷。

    “再胡说，撕烂你的嘴。”林素嘴上生气，心里却甜丝丝的，如果真像小翠说的这样就好了，可是父亲大人恐怕另有想法，转眼她愁眉不展了。

    ……

    次日一早，驿站送来八匹快马，张班头准备了四套武弁的袍服，红缨凉帽，薄底快靴，还有一封写给老泰山的亲笔信。

    雷猛等四人在府衙后门外翻身上马，朝林怀远一拱手：“多谢大人，少则半个月，迟则一个月，我等定然回来。”

    “一路保重。”林怀远道，目送四人绝尘而去，踌躇满志的回府去了。

    穿越小组每人两匹快马，穿着官服，配着官刀，鲜衣怒马，威风凛凛，可是出了近江府的城门就懵圈了，他们只知道北京在北方，该走什么路完全不清楚。

    “一路向北，先奔徐州，然后济南，条条大道通北京，我就不信咱们四个大活人连路都找不着。”雷猛一挥马鞭，在前头领跑。

    八匹马狂奔了二里地，雷猛忽然勒马停下，用鞭子指着前方：“有情况！”

    前方有座哥特式建筑，尖顶上竖着十字架，分明是座教堂，周围起码有上千人围着，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有热闹看不看？”雷猛发扬民主精神，问了一句。

    “瞅一眼就是。”大家都很感兴趣。

    走到近前才发现场面比想象的还要大，不但有看热闹的闲汉，还有大批官兵，一顶气派非凡的伞盖下，坐着位顶戴花翎俱全的官员，刘彦直眼尖，看到官员胸前的补服上绣着锦鸡，知道这是林怀远的顶头上司，江东巡抚。

    教堂被清兵们团团围住，门前的空地上跪了几十个人，看打扮都是寻常百姓，一个个发辫被人揪着，脑袋向前伸，露出长长的脖颈来，每人身后都站着个持刀的红包头义和团。

    这儿分明是刑场！

    巡抚大人现场办公砍人头，就见他拿了一支令箭抛在地上，那边刽子手们开始杀人，手起刀落，人头落地，颈子里的血喷出去老远，每当一颗人头落下，围观的百姓们就发出兴奋的聒噪声，站在后面的人看不到砍头，急的嗷嗷叫，有人爬上了树杈，有人站在了屋顶，全都翘首以待下一颗脑袋的落地。

    刘彦直等人坐在马上，视野开阔看的清楚，这种屠宰式的处决让他们觉得血腥又恶心。

    “走吧，杀的是教民。”刘彦直说，临行前所受的历史教育还是有用的，他对1900年的中国现状很清楚，受洋人教堂保护的教民屡屡与当地百姓发生冲突，酿成教案，可以说这些人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

    众人正要继续赶路，忽然凄厉的幼童哭声传来，刘彦直放眼看过去，但见官兵从教堂里押出来一对洋人夫妇，妇人怀中还抱着个两岁的孩子，金发碧眼，煞是可爱。

    教堂门前血流成河，那洋人牧师毫无惧色，不停在胸前划着十字，刽子手将他按在地上，手起刀落，可是手艺差点火候，长刀嵌在肩胛中，鲜血直流，围观民众们爆发出更狂热的呐喊，刽子手大概是故意的，又剁了三四刀，最后几乎是用钝刀将牧师的脑袋割下来的，随即揪着头发高高举起，新鲜的人头栩栩如生。

    刽子手骄傲的咧着嘴笑了，露出满口黄板牙。

    那洋婆子亲眼目睹丈夫被处决，却并未落泪，只是用手遮住孩子的眼睛，大声向巡抚大人说着什么，刘彦直耳力过人，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听到了那妇人的话。

    她说的是不熟练的汉语，意思是说自己和丈夫在这儿兴建教堂，为百姓治病云云，无过有功，请大人看在上帝面上，杀死自己，但留孩子一条性命。

    巡抚大人身旁有通译，将洋婆子的话翻译了一遍，大人果然网开一面，面无表情的挥挥手，身旁的戈什哈扶着腰刀跑上前去，喝令官兵将洋婆子赶回教堂，一群扎着红头巾的拳民围了上来，在教堂四周堆积柴草，还有人拿来铁皮洋油桶，在柴草上泼洒煤油。

    教堂里有人向外冲，尽是些信教的老弱妇孺，但是都被官兵们拦了回去，有个大汉手持火把走向柴草，准备放火。

    “怎么办？”刘彦直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雷猛等三人也被恐怖的场景震慑住了，他们是外来者，并不知道此前发生过什么，以至于双方矛盾如此之深，非要血洗满门才能解恨，但是杀妇孺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懦夫行径。

    “救人！”雷猛大喝一声，拔刀纵马冲了过去。

    刘彦直掏出手枪，紧随其后，张文博和郭宇航虽然有些担心敌强我弱会吃大亏，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刘彦直枪法精准，在飞奔的马背上依然可以百发百中，他抬手一枪，正欲放火的汉子手腕就穿了。

    枪声响起，看热闹的百姓们顿时大乱，看台周围的官兵们举起刀枪，扯着嗓门喊道：“保护大人！”他们拿的武器很杂，有刀枪铁尺弓箭，也有鸟枪火铳和少量的进口洋枪，遇到紧急状况就只会朝天胡乱放枪为自己壮胆。

    但是很快就有人发现，搅局者只是四名骑兵而已，而且穿着武弁袍服，巡抚大人手下标兵营的把总一提缰绳迎了上去大声喝问：“尔等是哪个营的？”

    近江府周边驻扎了不少兵马，有淮江水师提督的水勇，也有近江总兵的八旗兵，绿营兵，练勇，还有各衙门豢养的标兵，光看衣服是分不出部别的。

    把总话刚出口，刘彦直的马头已经撞了过来，他不想滥杀无辜，稍微侧了侧马头，挥刀砍下，刀背落在把总的凉帽上，把他砸落马下。

    巡抚大怒，将挡在自己身前的戈什哈扯开，下令道：“给我拿下！”

    “大人您就瞧好吧！”站在台下的义和团大师兄潇洒的将鞭子盘在脖子上，鞭梢咬在嘴里，利落的扒下小褂，赤着上身，拎着大刀就冲了上去，一边冲一边念念有词，请神上身。

    刘彦直认出这人正是刚才虐杀牧师的黄板牙，恨他手段残忍，拍马上前，精钢锻造的腰刀划出一条弧线，大师兄就看到自己的腿继续向前跑，可是上身却跌落在尘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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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野店

﻿武功高强的大师兄交马一合就被人腰斩了，给其他人造成的心里震撼可想而知，一时间谁也不敢向前，但是那些围观的百姓却更加兴奋，今儿看了杀头又看打仗，好不过瘾。

    巡抚麾下的兵们开始放枪，他们扛着大抬枪，端着鸟枪，忙不迭的点火绳，把脸偏到一旁，闭着眼睛放枪，这些火器还是康熙年间造的，木头把都朽了，闹不好就得炸膛，黑火药燃起来老大的烟雾，一阵排枪打过去，连个鸟毛都没打到，反倒眼前一片硝烟，啥也看不见了。

    标兵们开枪的时候，刘彦直一个笨拙的镫里藏身，等枪声过后才重新坐上马背，继而发现这个动作完全多余，清兵们的子弹毫无准头可言，倒是有些义和团仗着人多势众，从硝烟中杀了出来。

    驳壳枪清脆的枪声响起，拳民们全都栽倒在地，刘彦直手上有分寸，只冲着他们的大腿开枪，好歹不会把人打死，至于会不会落下残疾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了。

    四匹马转瞬冲到教堂门口，封堵大门的清兵和拳民早就一哄而散，藏在里面的教民争先恐后向外涌，那洋婆子也在其中，但是并未盲目乱跑，而是直奔刘彦直的战马。

    “请你救救她，她叫凯瑟琳，是皮埃尔牧师的女儿。”洋婆子将孩子硬塞给手足无措的刘彦直，然后返身回去，捡起了火把，点燃了堆积如山的柴草，随即整理一下衣服头发，施施然走进了教堂。

    浇了煤油的柴草熊熊燃烧起来，刘彦直怀中幼儿大声啼哭，雷猛策马过来催促道：“快走吧，等官兵回过味来咱们就完了。”

    刘彦直翻身下马，将幼儿交给雷猛，就要往教堂里冲。

    “她一心求死，你救了也白搭。”雷猛喊道，可是却拦不住刘彦直。

    片刻后，刘彦直从烈火中出来了，怀中还抱着已经昏迷的洋婆子，上了战马，举目四望，黑压压全是看热闹的人，但是都远远躲在百步开外。

    “走吧。”刘彦直叹了口气，调转马头朝着人多的地方冲去，三名同伴紧随其后，围观人群见他们奔来，急忙闪开一条大道，目送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离去。

    看台上，巡抚大人气的胡子一撅一撅的：“给本抚严查，这几个人是谁的手下。”

    刘彦直等人一股气奔出去五里路，回头看去，黑烟直上云霄，教堂此刻已经付之一炬了。

    雷猛怀抱幼儿，埋怨道：“你捅了大漏子不说，还捡了两个麻烦，到前面把人放下吧。”

    刘彦直说：“老百姓要杀洋人，官府要杀洋人，把她们放下不是等死么，起码要送到安全的地方。”

    雷猛说：“你是不该杀的人杀了，不该救的人救了，这会出大问题的。”

    刘彦直耸耸肩：“救都救了，说什么也晚了。”勒马停下，将洋婆子放在地上，拿过水壶喝了一口，喷在她脸上。

    洋婆子被凉水激了，悠悠醒转，看到自己孩子就在眼前，再想到身首异处的丈夫，不禁大放悲声。

    雷猛从怀里掏出几个银元放在母女二人面前，对刘彦直使眼色，意思是赶紧走吧。

    刘彦直看着金发碧眼的洋人，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将雷猛扯到旁边低声道：“北京这个时候也是兵荒马乱的，咱们几个中国人怎么接近美国军官？”

    雷猛一点就透：“你是说利用这个人可以帮我们完成任务，好吧，我支持你。”

    再回到洋婆子身边，双方用汉语进行了简单交流，原来这个女人是法国传教士的妻子，叫苏菲.皮埃尔，五年前跟随丈夫到中国来传教，在近江城外修建了一所教堂，发展了上千教民，收养孤儿，救治病人，自以为为上帝做了许多善事，没想到依然落得这样一个凄惨的下场。

    “我们要去北京，可以顺路带你们去法国公使馆。”刘彦直说。

    “先生们，上帝会感谢你们的。”苏菲感激涕零，虽然她很不明白，为什么有的官兵要杀洋人烧教堂，这几个却要冒着杀头的风险救自己，这大概就是上帝的安排吧。

    苏菲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可以骑马，只不过是欧洲女人那种侧骑方式，可是马背上的鞍具既不是女士侧鞍，也不是欧洲式样的宽大皮马鞍，而是中式的狭窄木鞍，她也只能入乡随俗，把惹人注目的带裙撑的拖地裙子换下来，穿上这几个清朝士兵提供的男式服装，用布袋将女儿绑在身上，反正有足够的马匹，现在队伍变成了六个人，加上女人和孩子，速度不免降低，但是任务的成功率却大大提高了。

    穿越小组继续前行，因为担心巡抚派兵追赶，他们走的很快，马不停蹄的走到黄昏时分，遥望身后的官道，依然没有追兵掀起的尘烟，心里才稍微放宽。

    这年头官道上是没有路灯的，走夜路遇到土匪倒不怕，就是担心走错路耽误时间，前面有家野店，正是落脚打尖去处。

    这家官道旁的小店有三间房，外面搭着大棚，挑着酒旗，夕阳下酒旗烈烈飘扬，四人翻身下马，刘彦直将苏菲扶下马来，可怜的女人已经被马鞍子和长途颠簸折腾的面无人色，那个叫凯瑟琳的小女孩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

    店家看见有官差打尖，急忙上前招呼，这儿依然是江东省的地盘，但是口音已经略有不同，荒村野店没什么好吃的，只有烙馍豆腐高粱酒。

    “炒两道硬菜上来。”雷猛摸出一枚鹰洋拍在油腻腻的桌子上。

    看见银洋，老板眼睛放光，乡下小店平日里哪见过银子啊，小本生意每天最多进账连一吊钱都不够，这一枚鹰洋能在城里大馆子置办一桌上等的酒菜了。

    店家夫妇忙着把家里报晓的公鸡给杀了，在厨房忙着褪毛，十六七岁的小伙计先给他们上了一坛子白酒，几个粗瓷碗中摆着刚烙的鸡蛋烙馍，还有一碟小葱拌豆腐。

    “煮几个鸡蛋。”刘彦直吩咐道，他不会照料孩子，只记得自己小时候生了病，妈妈总是煮一个鸡蛋来安慰自己。

    苏菲抱着孩子坐在棚下，凉帽遮挡着她的金头发，再加上天色已晚，小伙计也没注意到这个身材娇小的官差是个洋女人。

    包袱里还有林怀远给他们准备的肉干和大饼，小伙计又拿来几根大葱，大伙儿用大饼卷着大葱，大快朵颐起来。

    “客官从近江府来？”小伙计长得很机灵，话也稠密。

    “是啊，你去过近江？”刘彦直随口答道。

    “没去过，我连县城都没进过。”小伙计挠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他脑后拖着一根大辫子，看起来很久没打理过，油腻腻的很是肮脏。

    “那你们见过洋人么？”小伙计一句话引起了大家的警觉，难道露马脚了，雷猛不动声色握住了刀柄。

    “见过。”刘彦直答道，他从小伙计的眼神中看出，这孩子并未看出苏菲的真面目。

    “那洋人是不是膝盖不能打弯，走路都是直挺挺的？”小伙计好奇心很强。

    “谁告诉你的？”刘彦直笑道，“洋人又不是妖魔鬼怪，也是普通人，只不过住在万里遥远的地方，长的和咱们大清的百姓有些不同罢了。”

    “他们可不就是妖魔鬼怪么。”小伙计压低声音道，“我听过路的客人说，洋人的兵舰都是铁打的，上面摆满了红衣大炮，发一阵炮就能把近江府给轰平了，除非拿狗血泼他们，能破洋人的大炮。”

    刘彦直哈哈大笑：“没等你端着一盆狗血靠上去，就被洋人的快枪打倒了，这事儿不靠谱，纯属瞎扯。”

    小伙计很严肃的反驳道：“洋枪也不是不能破，我听他们说，义和拳的大师兄烧的符水喝下去，能刀枪不入哩。”

    刘彦直还想再教育他两句，雷猛干咳一声，再说可就要露馅了。

    小伙计却意犹未尽道：“最坏的还不是洋人的兵马，是洋人的教堂，他们专门偷小孩，开膛破肚，用血涂教堂的墙壁，把五脏六腑放在玻璃瓶子里，听说是做长生不老药用的。”

    店家端着一盘腊肉过来，乐呵呵道：“客官慢用，小栓你胡咧咧什么呢，也不怕客官笑话。”

    小伙子道：“叔，我可没胡说，教堂后门，整天往外扔死孩子，这事儿谁不知道。”

    刘彦直道：“掌柜的，我们随便唠嗑，没关系的，他说的都是真的？”

    店家道：“都这么说，八成是真的，伤天害理啊，还有那些信教的人，一个个都是好东西。”

    “莫非教民为非作歹，祸害乡里？”刘彦直问道。

    “可不是么，教民信了洋人的什么天主教，整天拿个十字架，就跟中了功名一般神气，比我们平头百姓高了一头，欺凌乡里，连地主乡绅都斗不过他们，为啥，还不是洋人牧师给他们撑腰，惹出官司，官府也偏向他们，你说咱们老百姓能不恨他们么，得亏巡抚大人英明，一心向着咱们老百姓……”

    他婆娘在锅屋喊了一声什么，店家赔个笑，去帮忙了，小伙计也去帮官差老爷们喂马，刘彦直低声问苏菲：“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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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红肿，耽搁更新，向各位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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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跋涉

﻿苏菲穿着不合身的号衣，顶着红缨凉帽，蓬头垢面，神色凄然，这些无中生有的指责她已经听过太多，也辩解过许多次，早就厌倦了，但是救命恩人问起，她还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首先是偷小孩做长生不老药的问题，教堂附属有一座育婴堂，实际上就是收养弃婴的所在，中国人喜欢男婴，女婴往往溺死或者丢弃，生下来带残疾的孩子也如法炮制，有些人不忍心，就把婴儿丢弃在育婴堂门口，而这些孩子往往是带有先天疾病本来就养不活的，收进育婴堂没几天就死了，久而久之，就给人留下育婴堂专门杀害婴儿的假象。

    至于用人血刷墙和把人体器官装在玻璃器皿中的事情，则完全是误会，天主教堂装潢华丽，十字架上挂着耶稣像，有些不明就里的人远远看见，以讹传讹，把教堂说成了魔窟，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最后一项，苏菲倒是认了，教民们确实良莠不齐，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冲着教会的保护而来，假借信教，鱼肉乡里，不乏作奸犯科之辈，而传教士们为了扩大教会的影响力和吸引力，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而酿成大祸。

    来自一百年后的人很容易接受苏菲的解释，但是这个时代的人却是愚昧而偏执的，他们只相信自己能理解的事物，苏菲对刘彦直等人所持的态度非常不解，在她印象中，清国人，尤其是穿着官服的男子，对女人和孩童是极为不屑的，可是这四个人却像欧洲绅士一样，不但仗义援手，还一路照顾有加。

    小伙计端着煮鸡蛋上来了，苏菲赶忙低下头来不再言语，不巧孩子醒了，咿咿呀呀的说话，引起了小伙计的注意，凑过来想看，苏菲赶紧抱着孩子转过身去，凯瑟琳金发碧眼，看见了就露馅。

    “客官慢用，有事儿叫我。”小伙计乐呵呵的下去了。

    雷猛口干舌燥，端起酒坛子倒了一碗酒就要喝，被刘彦直拦住。

    “车船店脚牙，无罪都该杀，荒村野店，小心为上。”刘彦直道。

    初夏的季节，晚上起风了，有些凉，雷猛放下了酒碗，嘀咕道：“我看他们挺忠厚的。”

    刘彦直道：“在他们眼里，咱们是官差，十字坡上孙二娘，可不就喜欢宰官差做人肉包子么。”

    他这么一说，三人都害怕起来，连小伙计端上来的热腾腾的辣炒鸡肉都不敢吃了。

    刘彦直拿起毛竹筷，捡那大块的鸡肉猛吃，边吃边解释：“我帮你们试毒，有事就毒死我。”

    三人发出一阵笑骂声，也拿起了筷子，唯有苏菲不会使用筷子，剥了几个煮鸡蛋喂孩子。

    天色已晚，再赶路是不成了，雷猛提出要住店，店家见他出手阔绰，愿意将自己住的床铺让出来，但是雷猛进屋一瞧，先被气味熏了个跟头，再看席子破损，枕头上一层油腻，被褥也脏的不像话，便推说天热，还是睡外边吧。

    “大棚下面铺上席子就能睡，还有那边草垛也能睡人，小店平时也不怎么住人，就卖点酒饭啥的，招呼不周，见笑了。”店家尴尬的直搓手，朴实的面孔让人看了就放心。

    “你们怎么不多盖几间屋呢，官道旁边还怕没人住店么？”刘彦直问。

    店家憨厚的傻笑，不说话。

    当晚就宿在这家野店，苏菲也不敢进屋去住，睡在草垛中，其余人在大棚下安歇，四人轮流值夜，以防万一。

    四更天的时候，刘彦直起夜，特意走到草垛旁边看了一眼，苏菲衣不解带，抱着孩子，双目炯炯，大概是防范着这些“好汉”。

    “睡吧，别硬撑了。”这句话刘彦直是用英语说的，他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自己是个文明人，但是回头来仔细想想，觉得有些懊丧，英语成了文明的标志，而汉语则成了落后愚昧的象征，这是谁的责任。

    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这不是一家黑店，清晨时分，草叶上还带着露珠，穿越小组开始整理行装，给战马上鞍具，水壶里灌满了清水，店家煮了一锅面疙瘩汤，大家吃完了赶路。

    走出去二里地，刘彦直忽然哈哈大笑，大伙儿看看前面，也都大笑起来，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家野店不但生意不好，还不多盖几间房用来供客人住宿了，原来前面不远就是县城，距离城市这么近，谁还住店啊。

    店家有着农民的狡黠，故意不告诉他们前面就是县城，他们几个更是人生地不熟，被骗了也只能认栽。

    大清早的就不必在县城打尖了，小队伍穿城而过，刘彦直特意看了一下，城门口并没有四人的画影图形通缉令之类，小地方消息闭塞，巡抚衙门的文书怕是没这么快，因为夜里并未听到官道上的马蹄声。

    县城的规模很小，四四方方一座城池，城墙是土坯的，城门上的敌楼破败的都快塌了，宛如这风烛残年的大清国，时候尚早，大街上没什么行人，从南门进去，一眼就能看到北门，青石板路上，只有一位骑马的旅客，马背上横着一杆枪，只是枪头用袋子包了起来。

    是京城镖师赵避尘。

    赵镖师认识去京城的路，和他同行可以少走很多冤枉路，刘彦直和雷猛交换一下眼神，一提缰绳追了过去，和赵避尘并辔而行。

    赵避尘比他们提前一个时辰从近江府出发，所以并未在路上遇到，此时邂逅，自然要结伴同行，镖师都是常走江湖的人精，对方队伍里多出一个人来，而且还是个带孩子的女人，这属于不该问的事情，赵避尘只装作没看见。

    有了向导加入，大伙儿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说说笑笑向前走，走了大半日，沿途的风景都看腻了，除了庄稼地还是庄稼地，艳阳高照，官道上尘土飞扬，大伙儿鼻孔里全是黑灰，脸更是脏的不像话。

    男人们尚且如此，女人和孩子就更别提了，长途骑马本来就是受罪的活儿，骑上一天，屁股都能磨烂，一岁多点的凯瑟琳被母亲背在身上颠簸了两天，终于生病了，额头滚烫，高烧不退。

    苏菲提出要求，找地方休息，给女儿治疗退烧。

    雷猛说：“赶路要紧，荒郊野外的也没法看病啊。”

    苏菲的眼泪落了下来，在肮脏的脸上划出两道印迹，她说：“发烧是会把孩子烧傻的，会把眼睛烧瞎，耳朵烧聋。”

    这种时候，赵避尘就不得不发话了：“赵某本不该打听你们的公务，可是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诸位怕是良心上过不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皱着眉，一脸严肃。

    刘彦直道：“赵爷，您想多了，既然同路，我也不瞒您，这洋人母女是我们救下来的，义和团要杀他们满门，我们兄弟几个实在看不过眼才出手相助，已然是惹下大麻烦，所以想尽早赶到京师，把人送到法国公使馆，抛开那些是是非非，孤儿寡母是无罪的，赵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一句话解开了心结，一伙大男人滚鞍下马，在路边找了块树荫，把凯瑟琳放下来，解开衣服散热，苏菲拿了手帕蘸了清水擦孩子的胳肢窝和腹股沟，进行物理散热

    附近有座村庄，刘彦直独自前往，花重金买了一辆马车，说是马车，其实就是个简陋的平板车，俩箍着铁皮的木头轮子，车上搭着席篷，坐这个长途旅行同样是受罪，但是总比在烈日下骑马要强得多。

    苏菲母女被安排在马车上，总算是免了日晒颠簸之苦，但是带着这样一个拖累，什么时候能赶到北京成了大问题，赵避尘说，照这个速度，最快也得半个月，这还是一路好天气，不刮风下雨的情况。

    穿州过府，几日后抵达鲁南境地，山东省是义和拳兴起的地方，再加上前任巡抚毓贤的纵容包庇，祸害尤其严重，动辄就是数百上千的拳民活动，一路上光烧毁的教堂就见了不下三座。

    据赵避尘说，拳民们不但烧教堂杀洋人，杀的更多的还是中国人，但凡是家里有一件洋人的物件，不管是洋火还是洋油灯，只要搜到就能灭门。

    “洋钱算不算洋人的物件？”刘彦直问。

    “洋钱和洋枪，都是大师兄们的最爱。”赵避尘冷笑道。

    说曹操，曹操到，前面烟尘滚滚，红旗招展，一面大纛上四个黑字“扶清灭洋”，数不清的红包头正朝这边涌来。

    退避已经来不及了，拳民们铺天盖地，如蝗虫过境，行军走的不是纵队，而是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躲哪儿都躲不过，硬拼估计胜算也不大，毕竟带着妇孺很难突围。

    “只能指望这身皮了。”雷猛苦笑着看了看身上的武弁袍服，手伸进怀里，摸了摸左轮枪的枪柄，虎皮不顶用，就得这玩意上阵了。

    赵避尘也把包着枪尖的袋子松开了，动手的时候一抖就开，他们五人端坐马上，将马车护在当中。

    拳民们发现了这一小队人马，慢慢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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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亲历战争

﻿大队拳民还是继续赶路，只有三五十人围着穿越小组，盘问他们的来历。

    “有没夹带洋货，让俺们检查一下。”一位大师兄模样的汉子喝道，他腰间插着两把板斧，估计是请的李逵的神，身后一帮小子，都拎着刀棍，眼神直往马车上踅摸。

    义和团最恨洋人，连带着洋货也恨之入骨，被他们发现任何一丁点洋货都会带来灭顶之灾，更何况马车里藏着的不是一般的洋货，而是一对货真价实的洋婆子母女。

    连战马都感觉到肃杀之气，不安的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着坑。

    “我们是山东巡抚衙门的人，护送袁大人的家眷前往济南府，这位大师兄可有指教？”刘彦直一抱拳，朗声答道，同时不经意的露出驳壳枪的枪柄来。

    听到山东巡抚四个字，拳民们的杀气腾腾立刻变成了低眉顺眼，没人敢说半个字，偃旗息鼓从旁边绕行，倒让众人大感意外。

    “没想到这身虎皮还挺管用。”雷猛讪笑道。

    “是袁世凯的名头吓走了他们。”刘彦直说。

    “袁大头？”雷猛一愣，“他这么牛么？”

    “我学过历史，袁世凯在山东当巡抚的时候很铁腕，把一帮义和团首领请到巡抚衙门，让他们当众表演刀枪不入，结果一顿乱枪全给毙了，就这样。”

    刘彦直的解释让大家松了口气，看来这后来的窃国大盗袁世凯在此时还算是个头脑清醒的官员，在山东境内的旅程就放松多了。

    事实证明，除了在鲁南见到两股义和团之外，整个山东境内还算太平，烧毁教堂也不是袁世凯任内发生的事情，而是他的前任毓贤做下的好事。

    数日后，小队伍终于绕过东岳泰山，顺利抵达济南府，住进了干净的客栈，洗澡吃饭，好好睡了一觉，赵避尘走南闯北多年，江湖上的朋友比比皆是，他独自出去半天，带回来一个天大的消息，洋人的军队在大沽口登陆，正在向京师进发。

    “天津已经开战了，北边不太平。”赵避尘忧心忡忡，他并不担心北京城陷于敌手，只是怕耽搁了行程，家里人担心。

    “不妨事，他们打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雷猛说，“咱们绕开战场就是。”

    “既然诸位都不怕，那赵某就舍命陪君子了。”赵避尘淡然道。

    在济南府歇了半日，小队伍再次出发，一路向北，先前买的那辆简陋的马车速度太慢，被刘彦直卖掉换了一辆省城大作坊造的四轮马车，带弹簧钢板减震和胶皮轮子的马车显然也属于洋货系列，也得亏这个，价钱卖的不贵，让他们捡了个大便宜。

    上路的时候，还有幸遇到了袁巡抚的八抬大轿，差役扛着写着“肃静”的大木牌在前面开路，八抬绿呢大轿左右跟的都是带红缨帽的武弁，腰间佩刀，肩上竟然是新式的德国造毛瑟快枪，瓦蓝的精钢枪筒，雪亮的刺刀，配上宽大的中式袍服和靴子，有种奇异的感觉。

    从济南府到天津卫之前都是平原，有赵避尘同行，住什么店，吃什么饭，都不用他们操心，只是越往北气氛就越不对劲，据说袁世凯严厉打击义和团，所以山东的拳民都北上了，整个直隶地方，起码几十万的拳民在活动。

    笔直的官道两侧是快要成熟的麦子，一阵风吹过，麦浪滚滚，麦田里空荡荡的没人劳作，男的义和拳，女的红灯照，谁还管地里的庄稼啊。

    初夏的季节，北方中国的天气还很凉爽，大路上只有被砍倒的电线杆，没有什么行人，这份安逸和静谧让人觉得心灵宁静，似乎超越了时空。

    雷猛和赵避尘在前面并辔而行，张文博和郭宇航殿后，刘彦直负责赶马车，苏菲抱着孩子坐在车里，车帘挑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用的是汉语和法语。

    刘彦直语言天赋极好，记忆力惊人，能靠看好莱坞电影学一口流利英语的人，有个原装法国人在旁边交流，学会法语自然不成问题，至少现在日常对话已经没有问题，而且是正宗巴黎城里人的口音。

    距离天津卫越来越近了，刘彦直可以从空气中嗅到硝烟的味道，有中国式的黑火药，也有欧洲人用的苦味酸和TNT，看来战争已经开始了。

    在天津城外，他们终于亲眼目睹了一场近代战争。

    作战双方分别是清军和八国联军一部，打的是遭遇野战，清军方面乌压压上千人，旌旗招展，煞是威风，他们的旗杆很长，旗帜五颜六色，有将军的认旗，有指挥作战的令旗，也有不知所谓，只为好看的各种杂色旗帜，远远看去，好像奥运会的入场式。

    另一方不知道是八国中的哪一国，看起来已经有点现代军队的架势了，没有醒目的旗帜，军装也是卡其色，排着稀稀拉拉的散兵线，手中是上了刺刀的步枪。

    两支军队隔着大约一里地开始互相射击，清军方面服装很杂，武器也杂，但是听枪声都是进口的快枪，硝烟不大，用的是苦味酸发射药而不是黑火药，但是明显不敌联军方面，时不时有人中弹倒地，分明是他们鲜明醒目的旗帜和号衣给敌人指明了靶子，这就是时代的差距。

    穿越小组和广大天津老百姓一同目睹了这次战斗，令人称奇的是打仗也有围观，而且看热闹的人还不少，比打仗的士兵还要多，大伙儿显然并不在意谁输谁赢，就图个热闹。

    联军人少，只有一个连百十人的样子，坚持射击了半个钟头，侧后方忽然出现义和团的旗帜，这伙人打起仗来气势就又不一样了，无数赤膊大汉抡着大刀冲锋之前，悍不畏死，估计是此前喝了符水，相信刀枪不入的神话，不然哪来的勇气。

    联军小部队没有携带机关枪，单凭步枪无法抵抗这种死亡冲锋，瞬间败阵，仓皇逃窜。

    这场局部战斗貌似以大清国胜利，但是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不知道为什么，清军和义和团又干上了，双方互相对射，打得不亦乐乎。

    再看下去已经没有意义，穿越小组在赵避尘的带领下向西行进，天津城正处在战火的中心位置，此刻进城是不明智的。

    正走着，赶车的刘彦直忽然勒住缰绳：“吁~~~”

    拉车的马停了下来，他跳下车走进路边树丛，众人还以为他是出恭，没想到顷刻后刘彦直从树丛里拎出来一个英军印度雇佣兵。

    这名士兵围着印度式的包头，穿着卡其军装，没背枪，身上的皮质子弹袋还在，面色漆黑，慌张万分，腿上还有枪伤，血把裤子和绑腿都侵湿了。

    “毙了吧，省的祸害北京的老百姓。”雷猛说，对于八国联军的恶名，每一个中国人都是刻骨铭心的，首度被占领，人民被屠戮，这个仇，记一百年都不会忘。

    刘彦直没掏枪，子弹补充不易，能用刀的就不用枪，他缓缓抽刀，用英语喝令那名印度雇佣兵跪下。

    “饶命啊，俺也是混口饭吃。”那印度兵竟然一嘴地道的山东口音。

    “你是中国人？”刘彦直狐疑道，仔细看去，那大兵果然是东亚人面孔，只是被晒的漆黑，再加上印度包头和洋式军装，先入为主就觉得是英军中的印度雇佣兵，雇佣兵倒是货真价实，只不过不是来自印度，而是来自山东。

    “我是山东威海卫人。”那兵哀求道，“家里还有七十岁老母，三岁的孩子，都指望我吃饭呢，杀了俺，他们就完了。”

    刘彦直将刀架在士兵脖子上：“你他妈的狗汉奸，为什么要给英国人卖命！”

    士兵磕头如捣蒜：“官爷饶命，洋鬼子关的军饷多，一个月八两银子，比种一年地都多，俺家人多地少，不吃粮当兵就没活路啊。”

    刘彦直说：“呸，帮洋鬼子打中国人你还有理了，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

    雷猛等人也聒噪道：“别废话了，杀了他，老子最恨的就是汉奸卖国贼。”

    苏菲抱着孩子躲在了车里，不让幼小的凯瑟琳看到血腥场面。

    赵避尘面无表情，不管不问。

    刘彦直举起了刀，那人竟然不再讨饶，反而引颈就戮：“杀吧！横竖都是死，来世俺还给英国人当差！”

    “当汉奸你还当出自豪感来了是吧。”刘彦直反而放下了刀，“我倒想听听，你怎么就那么想当汉奸，那么想当卖国贼？”

    那人面无惧色，拖着伤腿坐在地上，侃侃而谈：“俺不知道汉奸是什么，这大清国本来也不是汉人登基坐殿，西太后，皇上，都是满人，这官府也不是俺们老百姓的官府，是朝廷的官府，是举人老爷的官府，是地主东家的官府，前年家里遭蝗灾，一粒庄稼打不出来，官府不但不赈济，还派了如狼似虎的官差征粮，俺爹为了护来年的种子粮，被他们打死了，俺媳妇也跳井了，家里的二亩薄田让地主收走了，俺要不是吃了英国人的粮，老娘和娃都得活活饿死。”

    刘彦直道：“那也不能替英国人当走狗啊。”

    那人道：“英国人怎么了！英国人仗义，英国人讲规矩，英国人不喝兵血，每个月八两银子，说到做到，不但给足额军饷，每季还给新衣服穿，顿顿饭高粱米猪肉管够，俺一辈子没吃过饱饭，自打进了华勇营的大门，顿顿饭都没饿过，这样的主子，俺愿意为他拼命。”

    刘彦直无言以对。

    “国不知有民，民不知有国。”赵避尘远远地说了一句，老镖师见多识广，早就看透了。

    “你叫什么名字？在华勇营当的什么兵？”刘彦直问道，将刀收回鞘内。

    “俺叫梁定邦，华勇营第二连下士。”威海籍雇佣兵指着胳膊上的V形军衔标志不无骄傲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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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无政府状态

﻿梁定邦腿上中弹，失血过多，嘴唇都发白了，他肆无忌惮的汉奸言论让人愤怒却又深思，清廷腐败不堪，而且是异族统治，当年孙中山的革命口号之一不就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么，百姓对这个压榨自己的政府只有仇恨没有丝毫感情，当“汉奸”自然毫无压力。

    “你走吧，我不杀你。”刘彦直回身上了马车，可是举起马鞭又放下，梁定邦已经失去行动能力，还穿了一身洋人的军装，不论被谁发现都难逃一死，反正已经救了两个洋人了，也不差一个汉奸。

    于是，梁定邦被抬到了马车上，雷猛受过战地医护训练，他撕了一件衣服，用干净的布条帮梁定邦的伤口包扎了一下，嘱咐他每隔十五分钟松开一下。

    “十五分钟是什么？”梁定邦体质不错，受了重伤仍未昏迷，头脑也足够清醒，他不懂分钟的概念，雷猛说一炷香的时间，他才明白。

    小队伍继续前进，刘彦直向梁定邦打听了一下战况，原来此时八国联军已经抵达天津，正沿着京津铁路北上，他们这批英国部队是从威海卫乘船赶来的，在大沽口下船的时候还遇到了来自香港和印度的友军，也就是说，英军是以拼凑的殖民地部队为主，战斗力不高。

    穿越小组的四位战士学历都不高，但初中历史总学过，课本上的廊坊大捷恐怕就要发生了，但没人想去凑这个热闹，手持冷兵器的愚昧百姓高喊着刀枪不入的口号去冲洋人的机关枪阵地，这是每一个中国人心里的伤疤，揭不得。

    义和团最擅长破坏洋人的物件，京津间的电线杆和铁路线都破坏殆尽，洋人的大部队要走陆路，势必受到清军和义和团的阻击，现在是一个极佳的时间窗口，可以趁乱赶到北京完成任务。

    到了直隶地面，就是赵避尘的天下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换下了官服，穿上便装，搞了几块红布扎头，扮成一股义和团直奔京城。

    天津到北京只有二百里地，一路都是平坦官道，虽说遇到过不下十股拳民武装，但是凭着地头蛇赵避尘的面子，有惊无险全都过来了。

    次日傍晚，终于抵达京师，远远就看到巍峨壮丽的永定门，连绵不绝的青灰色城墙直到天际，北京的城池与小县城相比就像是帝国大厦和小平房的差距，即便是见惯了现代化大都市的人也会被这种壮美所慑服。

    正值夏季，城外绿树如茵，大路上来往的一半都是缠红头巾的拳民，刀枪耀眼，气势汹汹，城门口倒是有清军把守，但是形同虚设，谁也不敢阻拦检查拳民，小队伍进了城门，一座巨大的城市呈现在面前，道路两旁全是店铺，虽然铺面都是关着的，但依然可以想象往日的繁华。

    庚子年的北京城，就像一个巨大的竞技场，来自山东、直隶的义和团们就是运动员，只要是稍微敞亮点的地方就搭起了台子，大师兄们卖力地表演着刀枪不入的本领，胸口碎大石，枪尖顶喉咙，口吞长剑这种低层次的把戏，倒也博得了一阵阵的喝彩声。

    “耍的好看的，都能被请进王府哩，连王爷都在团。”赵避尘说道，正经练家子出身的他，显然瞧不上这帮野路子。

    “看！尸体。”张文博指着胡同口说道。

    众人望过去，一具尸体倒伏在胡同深处，看不见面孔，身下一滩血。

    路边店铺里传出打斗吵闹的声音，几个辫子缠在脖子上的好汉腋下夹着绸缎说说笑笑走出来，掌柜的追出来，拽着其中一人不撒手，那人努力，抓住掌柜的辫子，一刀剁下去，脖子砍掉一半，血忽忽的冒，人软塌塌倒下去，眼见是不行了。

    刘彦直从马车上跳下去，雷猛想阻拦没拦住，眼睁睁看他砍瓜切菜一般将几个光天化日之下抢劫的拳民砍翻在地，吓得他冷汗都出来了，不过转念一想，这算个什么事，既然别人能当街杀人，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隐约有鞭炮声从内城方向传来，但是仔细一听应该是枪声，大概是义和团在攻打东交民巷使馆区。

    “诸位，就此别过了，我就住镇武镖局，有事招呼一声。”赵避尘以为他们几个都是老北京，而且有机密事情要办，就没冒昧的发出邀请，一拱手，骑着马径直走了。

    所有的目光集中在雷猛身上，等他下命令。

    “找个旅馆住下。”雷猛说。

    京城所有的客栈都被义和团占了，变成了大大小小的总坛，红包头们进进出出，神气活现，穿越小组有八匹马，一辆车，在城里太过扎眼，只得拐进一条胡同。

    胡同一侧是围墙，另一侧有扇大门，门敞着，寂静无声，刘彦直嗅到血腥味，抽刀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脸色有些难看，招呼大家进去看看。

    众人进了二门，全被残酷场面震惊了，院子里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家里跟遭了飓风一般，柜子敞着门，值钱的东西全不见，西厢房卧室床上还有**女人的尸体，女人身旁是一具婴儿的残骸，已经被人撕成两片，血迹已经干涸，凶杀应该发生在昨天。

    张文博当场就吐了，杀人归杀人，虐杀是另外一码事，义和团这种暴虐行为和日本鬼子有什么区别。

    众人默默将尸体归到一处，用被子蒙上，他们没有能力收敛埋葬，只能做到这些了。

    处理完这些，刘彦直将雷猛拉到一旁道：“我看暂且就把这儿当成临时基地吧。”

    雷猛瞪大了眼睛：“你不怕闹鬼么？”

    “又不是咱们杀的，给多烧点纸钱呗。”刘彦直满不在乎。

    “我还是觉得心理有阴影。”雷猛看了看墙角的一排遗体，这是全家老少十三口人，夏季炎热，绿头苍蝇嗡嗡的飞，要不了多久就会发臭。

    “我去林怀远老泰山家里送信。”刘彦直说，这也是他们来京的另一项任务。

    “你去吧，我们把这些倒霉鬼埋了。”雷猛拿了一把铁锨出来，开始刨院子里铺着的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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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写不动，只有两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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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大清国要完

﻿林知府的老泰山是致仕的京官，府邸位于内城，刘彦直只身前往李府，他是从正阳门进的内城，进了城向东就是著名的东交民巷使馆区，此时这里已经变成一片街垒，不下数万清军和义和团将这里团团围住，日夜攻打。

    刘彦直一身拳民打扮，一路畅通无阻，直奔西城李府，李侍郎的府邸在太仆寺附近的一条胡同里，门脸很大，朱漆大门敞着，门口摆着两张条凳，坐着三个人，一老一少两个红布包头的拳民，还有个戴瓜皮帽的家人。

    难不成李府也被拳民们霸占了，刘彦直疑惑不已，决定来个先礼后兵，一问才知道，这些人是李府请来的，李老太爷深明大义，在家里铺坛练拳，供养了百十口子义和团，每天在这儿吃在这儿睡，换句话说，李府现在是义和团的基地了。

    李府下人听说刘彦直是江东姑老爷派来送信的，便问他信在哪儿，刘彦直说必须亲自交给你家老爷，下人便让他在门口稍候，飞速去报告老爷。

    闲着也是闲着，刘彦直和一老一少俩拳民唠嗑，原来他们是攻打西什库天主教堂的人马，今天溜溜打了一天，刚撤回来休整。

    老家伙叫王三，年纪小的叫六子，俩人都是从直隶保定府来的拳民，跟着大师兄到北京城见世面，初来乍到就被拨去攻打北堂（西什库教堂俗称），眼睁睁瞅着上百个刀枪不入的兄弟死在冲锋的路上。

    六子问：“老王叔，大师兄给的符水怎么不管用，我看柱子哥喝了两大海碗，照样让枪子给打死了。”

    王三说：“这你就不懂了，不是大师兄的符不管用，是柱子他头天晚上睡了女人了，就破了功法，知道不，咱们的道法怎么都好，就是不能碰女人，一碰就失灵，小六子，以后你可不能沾女人的边。”

    六子却说：“可是头天晚上我和柱子哥以一块吃，一块睡，没见他碰女人啊。”

    王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不过这个问题难不倒他，他说：“柱子没碰女人也不行，为啥哩，有奸细告密，洋人知道咱的命门，北堂里的老鬼子主教，法术也是不得了的，他手上有一把拂尘，是用女人下面的毛做成的，那教堂的墙上，挂的全是女人的牝户，专克咱们义和团的兄弟。”

    六子问：“啥是牝户啊？”

    王三干咳一声：“就是逼。”

    六子脸红了，不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刘彦直在一旁插言道：“听说洋人的八国联军已经在大沽口登陆了，正往北京开来，咱们义和团有什么对策？”

    王三不屑一顾道：“这事儿大师兄都知道，昨儿个端王爷请了黄莲圣母奶奶做法，圣母奶奶受了香火，连夜驾云去了大沽口，今天早上才回来，在端王府按下云头，丢下个死沉死沉的麻袋，啥也没说就驾云走了。”

    六子问：“麻袋里是啥？不会是洋人大将的脑袋吧？”

    王三道：“御剑千里之外取人头颅那是别人的招，圣母奶奶不喜欢造杀孽，这一麻袋装的是螺栓，从洋人炮舰上拧下来的螺栓，足有好几百个。”

    六子欣喜道：“没了螺栓，洋人的炮舰就开不动了，那敢情好。“

    王三道：“可不是么，圣母奶奶出手，哪还有洋人的活路，再说了，天津那边有咱们义和团几十万人，别说八国联军了，就是八十国联军，也叫他有来无回。”

    六子深信不疑，对圣母奶奶佩服的不行。

    下人来报，说老爷有请，刘彦直跟着管家进门，李府是大宅门，看格局至少五进的院子，分内外宅，外院全被义和团占了，举石锁的，耍官刀的，徒手对练的，宅子里热闹的如同马戏团。

    刘彦直拿出一枚银元递给下人，向他打听李府的底细，下人顿时眉开眼笑，知无不言，说现在家里是老爷在当家，老太爷以前是礼部侍郎，现在告老还乡，不问世事，老爷是总理衙门的五品章京，每天可忙了，尽管洋人的事儿。

    “谢了。”刘彦直心里有了底。

    在内宅正房客厅里，一位长袍马褂的中年人会见了刘彦直，他是李老太爷的长子，林怀远的大舅哥李重正。

    分宾主落座，丫鬟奉茶，刘彦直口渴，端起茶杯来就喝了一口，李重正一怔，心说这人怎么如此豪放，待客的茶哪是用来喝的，只是一种礼仪而已，当主人端起茶碗来，就代表要送客了。

    刘彦直不懂得这些，也没喝出茶水的好坏，他纯粹是为了解渴，牛饮一杯清茶后，将信封双手奉上，李重正接了信，说声有劳，将信封放在一旁，也端起了茶杯，掀起盖碗，轻轻吹拂着热气。

    “送客~~~”管家拉长声音道。

    刘彦直却并不打算走，道：“李大人先看信吧，看完我有话说。”

    李重正不由得抬眼仔细打量一下来人，此人红布包头，短打快靴，标准的义和团打扮，但是生得一副好相貌，不似那些歪瓜裂枣的乡下人，倒像是京城有头有脸人家的公子。

    他点点头，从信封里抽出妹夫的亲笔信来，一目十行的看完，不由得大惊。

    眼前这人，居然是皇上身边的人，怪不得气势这么足。

    刘彦直开门见山道：“李大人为何引狼入室，在自家府邸里铺坛练拳，殊不知这些拳民都是乡下流氓恶棍么。

    李重正无奈笑道：“连王府都住进了团民，寒舍此举，和刘义士头上的红布一样，都是为了自保。”

    刘彦直哑然失笑，这位李大人倒是个懂得变通的聪明人，看来打交道会省许多麻烦。

    “听说上万义和团攻打北堂，硬是没打下来？”刘彦直道。

    “岂止上万，多的时候五万也有了。”李重正面带忧色，“不光有义和团，还有虎神营和神机营的兵，董福祥的甘军，端王亲自指挥，枪炮俱全，还是不能踏入北堂半步。”

    刘彦直道：“想必教堂内必有大队洋人守军。”

    李重正摇摇头：“不过数十人枪而已。”

    几十支枪就能抵抗住号称刀枪不入的上万义和团，所谓义和团的神话可见一斑，从这个回答也能看到李重正的政治态度，刘彦直索性抛出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

    “李大人，自古以来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咱们大清国派兵把使馆区给围了，这在国际上可是说不过去的，我从天津来，亲眼见到各国联军向北京进发，照这个节奏，您觉得大清会向何处去？”

    李重正反问：“以刘义士的见解呢？”

    刘彦直冷笑：“依我看，这大清国啊，要完。”

    李重正不语，妹夫的信上含糊的提到了这位客人的神秘身份，对方能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自己可万万不能附和。

    “除非……”刘彦直紧跟着补充了半句。

    “除非什么？”李重正立刻接上，同时以目光示意管家带着丫鬟退下，他知道，正题来了。

    “除非西太后归政给皇上。”刘彦直压低声音道。

    “这可是谋逆，灭九族的死罪。”李重正有些紧张了。

    “西太后姓叶赫那拉，这天下可是爱新觉罗家的，老佛爷年事已高，皇上春秋鼎盛……”刘彦直的话骚动着李重正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他快五十岁了还是个五品章京，升迁无门，一腔壮志都随雨打风吹去。

    刘彦直继续道：“我从江东一路过来，烽烟四起，民不聊生，这京城更加乌烟瘴气，官不像官，民不像民，西太后又与世界列强为敌，这天下大乱在即，正是我辈建功立业，留名青史的好时候。”

    李重正无语，他的心里有一万匹马在狂奔，根本静不下来，他只是一个文官，平时指点江山的壮志豪情，遇到真格的就怂了。

    “不错，我是皇上那边的人，摆在李大人面前两条路，一是像小站练兵的袁世凯那样，星夜告密以小弟一颗大好头颅换取锦绣前程，二是祝我一臂之力，将来少不得一个大学士的头衔。”刘彦直发觉对方的迟疑，故意拿话刺他。

    “下官不过是总理衙门一个小小的五品章京，又能做的了什么。”李重正终于回过神来，告密的事情他做不来，但是谋反的事情同样做不来。

    “你帮我进东交民巷就行。”刘彦直道，“剩下的都交给我。”

    李重正道：“你有所不知，东交民巷已经被荣禄的武卫中军包围起来了，洋人也堆起街垒，架着洋枪，稍有风吹草动就开枪，又怎么能进去人呢。”

    刘彦直道：“不妨事，再过几日，西太后会派人给使馆区送米面菜蔬瓜果，到时候你提前告诉我一声，让我跟着进去就是，李大人是总理衙门章京，这点事应该能做到吧。”

    李重正思考良久，终于答应。

    “多谢大人。”刘彦直起身告辞，李重正亲自送到大门，回来后把自己关在书房，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两行字。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写完将笔一丢，壮怀激烈。

    窗外又传来义和团们练拳的吆喝声，刘义士说得对，这大清国，真的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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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大侠和女侠

﻿刘彦直离开李府，又在内城转悠了一圈，远距离观赏了皇家园林中南海和紫禁城，他知道，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就住在那儿，忽然他脑海中浮起一个想法，假如自己潜进去把祸国殃民的慈禧杀掉，扶光绪重登大宝的话，会不会改变中华民族的命运？

    答案是不能，谁也救不了大清了，就算是康熙再世，也改变不了局面，更何况是一个病秧子光绪，他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老老实实向南走，路上见到不少清军士兵，和电视里表现的很不一样，这些大兵的号衣上用硕大的黑字标明了番号和军衔，某某营头下面或是正兵，或是什长，或是号令之类，一目了然，科学方便。

    路上遇到一队胸前标着武卫中军的士兵向南开拔，肩上都扛着新式的奥地利造曼利夏快枪，大概是去增援围攻东交民巷的军队，刘彦直随着大批看热闹的百姓也凑上去观看，远远的看到街垒和后面穿白色海军服的俄国水兵。义和团将这儿围的水泄不通，城墙上也尽是兵，如果架上几门大炮，东交民巷瞬间可以轰成，可朝廷怎么就想不到这一招呢。

    如此壁垒森严，想混进东交民巷是绝对不可能的任务，得亏李重正是总理衙门的官儿，刘彦直随机应变想出来这一招，不然真得抓瞎。

    刘彦直有些自鸣得意，趁着正阳门还没关闭，离开内城，返回“临时基地”，大门已经关上了，张文博持枪守卫，对了暗号才得以进门。

    院子里起了一座坟头，十二口人全都埋在下面，坟前还有一堆焚烧过的纸钱。刘彦直向雷猛报告了此行的成果，雷猛很高兴，拍着他的肩膀说：“幸亏你历史学的好，不早了，吃饭吧。”

    虽然住在京城里，但是吃饭却成了大问题，这户人家灶房里倒是有些干柴，水缸里也有清水，但是米面粮食全被洗劫一空，好在马车上有些存粮，大饼干肉也能凑合一顿。

    好歹对付来一顿晚餐，大家各自安歇，苏菲母女住在东厢房，其余人睡在堂屋，安排了值班表，跋涉了一天的诸位在此起彼伏的枪声中沉沉入睡。

    刘彦直值的是第三班，月朗星稀，连枪声都沉寂下去，他全无睡意，拿着武器在院子里站岗，眼前就是埋了十二具尸体的坟头，但这比起两个月后八国联军进城后的惨状来说算是一个比较好的结局了，至少有人收尸。

    忽然，一丝奇怪的声音传来，像是野猫在房顶上行走，刘彦直抬头去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也许是神经绷得太紧了吧，他没太在意，继续站岗。

    屋脊北面，一个脸上蒙着黑布的人头慢慢冒出来，两只眼睛紧盯着刘彦直的一举一动，宛如捕猎前蓄势待发的猎豹，隔了好一阵，他才慢慢冒出一根竹管，撩起蒙面布把管子放在嘴里，两腮鼓起，噗地一声闷响，院子里的哨兵捂住脖子，慢慢倒了下去。

    蒙面人又等了一会儿，轻飘飘落在地上，竟然毫无声息，他凑到窗前，舔破窗户纸，又从怀里摸出另一根稍短的竹管，慢慢探进去，正要吹迷魂香，就觉得脖子上冷飕飕的，一柄钢刀不知不觉架在了肩膀上。

    刘彦直脖子上中了一枚飞针，顿时有麻嗖嗖的感觉，他知道飞针有毒，灵机一动倒地装昏，却暗地里观察蒙面人的举动，来的应该是个飞贼，这个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家伙，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正要发问，刘彦直听到脑后有破空之声，头一偏，一枚边缘锋利的金钱镖扎在窗户框上，被刀架住脖子的飞贼趁机飞身闪开，蹭蹭两下就上了房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脚上装了弹簧。

    “有贼！”刘彦直大喝一声，尾随追去，他上房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但也够利索的，今夜月色清朗，能看到两个穿夜行衣的家伙正沿着屋脊飞奔，如履平地一般。

    刘彦直知道自己的劣势，地形不熟，又缺乏在屋顶上追逐的经验，绝对追不上对方，但是子弹可以，他拔枪就打，枪声响起，一个蒙面人中枪栽倒，滑落在不知道谁家院子里。

    另一个蒙面人急忙跳下去相救，当他搀扶起同伴的时候，刘彦直已经追到了，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这两个飞贼。

    “把手举起来，举高点。”刘彦直说，他知道对方擅使暗器，这么近的距离，他不敢托大。

    俩飞贼对这个使洋枪的家伙怒目而视，但还是乖乖照办，举起了双手。

    “手心朝外。”刘彦直道，他举枪的姿势很特别，双臂夹紧抱在胸前，这样对方想飞起一脚踢掉手枪的可能性就降到了最低。

    其中一个飞贼无奈的将手掌面向刘彦直，掌心果然扣着一枚金钱镖，手一松，金钱镖落地。

    “把脸上的黑布拿下来，动作要慢。”刘彦直继续命令道。

    两人慢慢解开了蒙面巾，原来是一男一女，年龄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女的个头很高，足有一米七，也没缠足，在这个年代算是绝对的异类了，面容姣好，带着一股刁蛮的狠劲。

    “你看什么看！”女的腿上中枪，但是脾气依旧很大，见刘彦直盯着自己看，恶狠狠吼了一声。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刘彦直收回目光，冷声喝问。

    “我们这是替天行道。”女的愤然道，“你们这些江湖败类，连小孩都不放过。”

    刘彦直知道误会了，这两个飞贼以为那一家十二口都是他们杀的，这是主持正义来了，既然是好人，自然不能随便枪毙了事。

    “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刘彦直收了枪，转过身去。

    女飞贼放下胳膊，袖筒里落出一枚金钱镖，扣在手心，正欲发射，被男飞贼以目光阻止。

    女的恨恨收起金钱镖，让男人搀扶自己起来，腿上中枪，没法继续飞檐走壁了，只能老老实实走大门出去，这户人家已经被惊醒，但是没敢点灯，更没敢出门，世道乱，天子脚下也不太平，寻常百姓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谁都能欺负。

    “你会治枪伤么？”刘彦直已经跃上墙头，回首问了一句，“治不好的话，那条腿就废了。”

    “不用你管。”女飞贼没好气的答了一句。

    男的却抱拳朗声道：“多谢好汉不杀之恩，夏某可能看错了，灭门惨案不是你们做的。”

    刘彦直倒背手站在墙上，淡然道：“清者自清。”一时间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牛逼又低调的大侠也不过如此。

    “敢问好汉的枪子儿有什么讲究？”男的继续问，看来他很关心女同伴的腿伤。

    “讲究大了，如果不及时诊治，轻则残废，重了会感染而死。”

    “请好汉……”男的还没说完，女的就拉住了他：“飞雄，我死也不求人。”

    刘彦直忽然玩性大发，想实践一下武侠小说里的桥段，江湖人士有他们的行为准则，必须按照套路走才能把戏演下去。

    “让我就她也行，只要你能接得住我三招。”刘彦直道。

    “别说三招，三十招也接了。”男的答道。

    “飞雄，你不是他对手。”女的果然中计，“我残废了也没啥，你可不能出事。”

    这个叫夏飞雄的男子倒是一腔柔情，搀扶着女的坐在地上，摆了个架势道：“好汉，进招吧。”

    刘彦直没学过武术，练的都是实用型的格斗，雷猛告诉他，中国武术都是花架子，看起来花哨，打起来不管用，所以他并不在意，跳下墙头，上去就是一记直拳。

    他速度极快，但对方反应也是极快，这一拳落空，第二拳紧跟着到了，夏飞雄再次闪避，第三拳却不再躲闪，而是硬生生用胸膛接了。

    刘彦直的拳头停在夏飞雄胸前，拳头带起的罡风把衣服都吹了起来，如果这一拳落在实处，夏飞雄的肋骨起码要断上两根，这一点刘彦直还是很有把握的。

    “算你有种。”刘彦直道，他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挨上自己一拳，在道义上就扭转了形势，这就是江湖上的套路，两个字，坦荡。

    “跟我来。”刘彦直道。

    十分钟后，他们才绕回临时基地，雷猛等人手持刀枪严阵以待，见刘彦直带回来两个俘虏，正要上前询问，刘彦直却道：“烧点热水，准备干净绷带。”

    驳壳枪所用的子弹是和五四手枪同款的7.62毫米手枪弹，穿透力很强，这一枪是贯穿伤，而且没打在大血管上，养好了留个疤而已，没多大事，刘彦直夸大其词，其实是看中了飞贼的本事，想用他们而已。

    问题来了，女飞贼中枪位置是大腿，男女有别，别说治疗了，就是看都不能看。

    刘彦直看得出夏飞雄对女飞贼的爱慕之情，便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毕竟男女有别，我告诉你们怎么疗伤，还说夏大侠自己动手，给尊夫人治疗吧。”

    夏飞雄大喜，抱拳道：“多谢好汉。”

    那女子却忽然扭捏起来：“谁是他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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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燕子门

﻿正说着，忽然东厢房的门开了，苏菲端着烛台出来说道：“我会做外科手术，可以帮助治疗。”

    烛光照映下是一张欧洲白人的面孔，夏飞雄大惊：“不好，洋人！”那女飞贼也警惕起来，手臂一抖，掌心里想必又扣了一枚暗器。

    刘彦直赶紧相劝：“勿怕，苏菲是我们的朋友，洋人也有好人，她在江东救死扶伤，被人誉为洋菩萨哩。”

    他谎话张嘴就来，但女飞贼才不买账，冷笑道：“蛇鼠一窝，敢窝藏洋人，尊驾到底什么来头？”

    刘彦直道：“你们二人想必在北京有段时日了，我想问你们，义和团是好人么？”

    “扶清灭洋，当然是好人。”女飞贼有些迟疑，“只不过……有些害群之马，趁火打劫。”

    “那就是了，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洋人成千上万，总有几个好人，苏菲就是好人，她还是个带着孩子的母亲，品性纯良，没对咱们中国人做过坏事，我敢以性命担保。”

    有了刘彦直的背书，女飞贼还是将信将疑，夏飞雄倒是个敞亮人，道：“官府开下价码，大洋人的人头五十两一个，洋婆子的人头四十两一个，洋孩的人头也有三十两，好汉放着白花花的七十两银子不取，定然是个洋婆子不该杀。”

    夏飞雄的逻辑严丝合缝，女飞贼终于相信，愿意让苏菲帮她治疗，夏飞雄把她搀扶到东厢房，其余人打了热水，预备了干净绷带和金疮药，在门口伺候着。

    “夏兄，机会难得，你不进去帮忙？”刘彦直打趣道。

    夏飞雄一脸正色：“男女授受不亲。”

    刘彦直笑了：“大丈夫还在乎这个，夏兄怕是有些惧内吧。”

    夏飞雄脸上一红：“其实还没成亲。”

    “那就结伴一起闯荡江湖了，女侠家里人知道么？”刘彦直随口一句，却见夏飞雄脸一沉，全是忧色，搞不好这小两口是私奔出来的，他赶忙扯别的：“听你们口音不是京城人氏，直隶来的吧？”

    夏飞雄道：“我和胜男都是沧州人，听说京城齐聚各路英雄豪杰，就想来见见世面，要能遇到一两个世外高人，学的绝世武功就更好了，当然了，扶清灭洋也是我们每个武林人士的责任。”

    刘彦直问：“那你杀了几个洋人了？”

    “惭愧，到现在还没开张。”夏飞雄声音低沉，“我只想杀洋人，不想杀二毛子，真的二毛子，早就躲在北堂和东交民巷了，外面被杀的二毛子都是货真价实的老百姓，那些大师兄，不敢去攻打洋人，只敢在外面杀人放火，而且只敢杀老弱妇孺，不是英雄所为，我耻于和他们为伍。”

    “夏兄果然是真英雄，想必宰了几个滥杀无辜的宵小之辈吧？”

    “不敢。”夏飞雄苦笑，“我把你们当成那种人了，这才有了一场误会。”

    “干聊真没劲，要是有点小酒就好了。”刘彦直道。

    “好汉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夏飞雄一个旱地拔葱就上了房顶，踩着瓦片一溜烟的去了。

    雷猛走过来：“这高来高去的，何方神圣？”

    刘彦直望着夏飞雄的背影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侠客吧。”

    一刻钟后，夏飞雄回来了，带来一坛子二锅头，一块荷叶包的酱驴肉，几根黄瓜，恰巧苏菲的手术也做好了，女飞贼身体素质极佳，中了一枪并无大碍，伤口包扎完毕后就能勉强走路了，双方这才正式见礼，自我介绍。

    “小弟是沧州夏飞雄，这是……燕胜男。”

    “夏大侠，燕女侠。”刘彦直抱拳行礼，“我叫刘彦直，江东人士，幸会了。”

    雷猛等人也自报家门，但是夏飞雄小两口只认刘彦直，他们倒是没看走眼，刘彦直武功最高，但是完全看不出师承门派。

    夏飞雄将酒坛子的泥封敲开，将桌上的酒碗倒满，酱驴肉也切好了，黄瓜洗洗每人一根，趁着夜色正好，豪杰们把酒言欢，连腿伤未愈的梁定邦也被酒香勾了起来，腆着脸非要讨一碗酒喝。

    酒过三巡，夏飞雄忍不住问：“敢问刘兄，学的是哪门拳法？”

    刘彦直道：“胡乱学的一些散手，让夏兄见笑了，我师父就在这儿，雷猛雷大哥。”

    夏飞雄心中疑惑，这个叫雷猛的虬髯客虽然体格魁梧，但是年岁比刘彦直大不了几岁，身手也不见得多好，怎么就成了师父呢。

    雷猛解释道：“我不是他师父，我顶多是个教头，以前是海军陆战队的高级士官。”

    “海军陆战队？”夏飞雄完全听不懂这个词儿。

    刘彦直解释道：“雷大哥以前是北洋水师步勇队的拳棒教头，甲午一战，咱们败给小日本，雷大哥也就不再吃粮当兵了，跟兄弟几个合伙做大买卖。”

    这样一说，夏飞雄就明白了，肃然道：“雷大哥，你是和小日本真刀真枪干过的英雄，请受我一拜。”

    说着就要跪下磕头，谁都拉不住，搞得雷猛有些脸红，好在他肤色黑也看不出。

    回到正题，继续探讨武功，刘彦直道：“夏兄轻功暗器双绝，拳脚上的功夫也是极好的，沧州乃武术之乡，不知道师承何处？”

    夏飞雄道：“我也没师父，到处偷学，什么都学了点皮毛，遇到一般人还凑合，遇到真神就露了本相了。”

    刘彦直道：“还是夏兄厉害，我看以你的本事，可以开山立派了。”

    夏飞雄谦虚道：“我是小字辈，不敢如此。”

    燕胜男却眼睛一亮道：“怎么不敢，我看行，咱们也弄个门派，就叫燕子门，大家伙说咋样？”

    大家自然挑起大拇指赞不绝口，一口一个大侠，女侠，把两个初入江湖的年轻人哄得飘飘欲仙，燕胜男连中了一枪的仇也忘了，非要教刘彦直两招。

    “我看你底子不错，下盘却不怎么扎实，可惜了，干脆你入我燕子门算了，我传你轻功暗器。”

    大家都笑了，夏飞雄忙道：“胜男，别胡扯。”

    燕胜男显然是当真的：“我没胡扯，我是燕子门的掌门，我说收徒就收徒。”

    夏飞雄道：“你们家的功夫本来就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

    燕胜男道：“可不是么，我的功夫也不是我爹教的，都是我偷学的，我怎么就不能教别人了。”

    刘彦直当即拜倒：“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他这个举动把燕胜男都吓了一跳，本来燕胜男也是存了戏弄他的意思，没想到刘彦直这么不要脸，当真就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沧州妹子为师。

    “这这这……”燕胜男虽然是大大咧咧的江湖儿女，也不免乱了方寸，涨红了脸往后退。

    夏飞雄赶忙搀扶：“刘兄，万万使不得，胜男和你开玩笑呢。”

    哪知道刘彦直冲夏飞雄也尊称一声：“师公，您老人家也受我一拜。”

    “刘兄，您这是干啥啊。”夏飞雄哭笑不得，想让雷猛他们几个劝劝，几个人却只顾看笑话。

    刘彦直才不在乎呢，夏飞雄和燕胜男是一百多年前的人，当他曾祖都富余，磕个头拜个师，不丢人，他知道中华武术博大精深，很多绝世功夫都已经失传，后世那些表演性质的套路根本不能代表武术，想学真功夫，就得跟这种江湖新秀学。

    他正色道：“我只跟教头学过一些搏击之术，暗器和轻功一窍不通，全靠身法灵活，爆发力强，跟两位相比天渊之别，正值国家危难，匹夫有责，我想学的一身本领报国，还望两位师父答应。”

    两位年轻的武林人士见他如此有诚意，也就不再矫情，大大方方收了燕子门第一个弟子，刘彦直也不含糊，将雷猛拽到一边请示：“拨点经费，当见面礼吧。”

    雷猛说：“你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当我不知道么，箱子在那儿，你自己去拿好了。”

    箱子里有大堆的银元和银锭，这东西在古代挺值钱，在现代银子已经沦为工业用品，所以雷猛才不在乎，只是人家燕子门两位当家的是飞贼出身，怕是看不上这些黄白之物，倒是那些人工养殖的大珍珠挺稀罕。

    果然，当刘彦直拿了一大串珍珠出来的时候，燕胜男眼睛都直了，即便是女汉子也爱这些珍宝首饰，这样规格的珍珠怕是王府里都不多见。

    “这是给师父的见面礼。”刘彦直毕恭毕敬奉上珍珠项链。

    “那……我就收下了。”燕胜男喜滋滋收下珍珠，一只手才怀里磨了半天才掏出一枚金钱镖来：“徒儿，这是咱燕子门的独门暗器，给你当个念想。”

    当十文的康熙通宝，边缘磨得锋利无比，挺有意义，就是价值不高，但刘彦直还是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燕胜男道：“为师腿脚不便，飞雄，你点拨一下他的轻功吧，我看他笨手笨脚的翻墙越脊就难受。”

    夏飞雄当即就把刘彦直叫到院子里，言传身教轻功身法，所谓轻功，并不是腾云驾雾，而是类似当代极限运动跑酷一类的东西，但是千年来武林前辈积累的经验是无价的，刘彦直本来就弹跳力爆发力极好，稍加点拨，突飞猛进。

    “这墙头太矮，找个地方练练去。”刘彦直学了一招半式就技痒难耐。

    夏飞雄也不含糊：“好，去爬城墙。”

    刘彦直道：“城墙没意思，高是高了，没难度。”

    夏飞雄道：“有种！要劫劫皇杠，要日日娘娘，就算是紫禁城，我也陪你走一遭。”

    刘彦直大喜：“就去紫禁城，看看慈禧太后长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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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宫禁

﻿年轻人喝了半斤二锅头，酒劲上来变得胆大包天，连皇帝住的地方都想闯一闯，就算是纵横南北的江洋大盗也不敢去大内禁地啊，可这俩货就敢，一个是浪迹天涯的飞贼，一个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无牵无挂没什么怕头。

    两人说走就走，燕胜男也不拦阻自家男人，大大咧咧道：“当心点，陷进去我可救不了你。”

    高来高去的飞贼向来不走寻常路，放着宽阔大路不走，专门走别人家的屋顶，刘彦直跟着夏飞雄一路飞奔，如同两只闹得欢的野猫，不知道踩碎了多少瓦片，这年头北京城全是平房，围墙连着屋脊，最适合飞贼们窜蹦跳跃，他俩倒也不寂寞，一路上至少见了三波飞贼，都是同行，装看不见就是了。

    翻越内城的城墙是个技术活，三座城门宣武门、正阳门和崇文门都已经关闭，就算不关，城门楼子上也有军队驻扎，所以只能爬墙，爬墙先得过护城河，夏飞雄露了一手绝活，他捡了几块木板，嗖嗖嗖往河里一丢，倒退几步，助跑，提气，脚踩着浮在水面上的木板，居然硬生生跑过了护城河。

    刘彦直眼睛都瞪圆了，这一手水上漂的功夫太俊了，他羡慕不已，也想如法炮制，可是轻身功夫不到家，依靠惯性踩住第一块木板的时候就落水了，好在四下无人，他展开自由泳的技术，几下就游到了对岸。

    夏飞雄坐在石头上笑吟吟看着他：“还得练啊。”

    “是，师父。”刘彦直虚心的很，跑酷运动和轻功看似相同，内里差距大了。

    眼前就是内城城墙了，城墙是专门烧制的城墙砖砌成，由于年代久远，墙体斑驳，上面还长着杂草，墙面带有一定倾斜度，夏飞雄就手脚并用，如同壁虎一般游上了墙，片刻后就上了城墙，从垛口后面露出脸来。

    这道城墙倒难不住刘彦直，他花了夏飞雄两倍的时间也上了城墙，深夜时分，城墙上没有巡逻士兵，但是正阳门方向灯火通明，大概是守军居高临下监视着东交民巷的洋毛子。

    从内城下来，两人窜蹦跳跃，直奔皇城，皇城是紫禁城外面的一圈城池，包括景山、太庙、社稷坛、中南海，各种监、局、库房、作坊，都是和皇家有关的机构，黑天半夜的，四下寂静无声，偶尔有巡逻队无精打采的经过，两人几乎是大摇大摆走到筒子河畔的。

    筒子河是紫禁城的护城河，过了河就是皇帝住的地方了，紫禁城的城墙很高，墙面平滑，无法施展壁虎游墙的功夫，夏飞雄从怀里掏出了飞虎爪，刘彦直傻眼了：“师父，轻功高手也用这个？”

    “废话，不用这个用什么，难道飞啊。”夏飞雄的飞虎爪不知道是什么质地做的，暗黑色无光，沉甸甸的，末梢拴着一条同样不清楚质地的绳索。

    “城楼里有兵。”刘彦直指着远处翘脊飞檐的建筑物说。

    夏飞雄不屑一顾：“护军都在里面睡觉呢，谁大半夜的出来溜达啊，再说了，紫禁城不防贼，防的是刺客，防刺客靠的也不是御林军和大内侍卫，而是……”

    “寻常人等，看见这阵势就迷糊了，进了紫禁城都找不到正主儿。”刘彦直说道。

    “说得对，皇帝住的地方太大了，有九百九十九间屋，就算是宫里的太监都不知道皇帝在哪儿住，何况外人。”夏飞雄很骄傲的吹嘘着，“可是我就知道，皇宫的地图，在我心里搁着呢。”

    嗖的一声，飞虎爪抛上宫墙，两人从西华门一侧爬进了紫禁城，而且是后宫方位。

    落地之后才发现，这儿和想象中的皇宫大相径庭，倒像是难民住的窝棚，沿着墙根堆积了大量粪便，臭气熏天，一排排低矮的房屋胡乱搭建而成，晾衣绳扯的到处都是。

    “师父，走错门了吧？”刘彦直小声问道。

    “没错，这是年老体弱无家可归的太监和宫女住的地方，我上回进宫玩耍就是从这儿走的。”夏飞雄在前面带路，旁若无人的往东走，所有的门都是紧闭上锁的，只能翻墙过去，一路下来，体力消耗挺大，刘彦直有些担心，万一被发现，可就瓮中捉鳖了。

    “轻功和泅水一样，掌握窍门就不累了。”夏飞雄一边走一边轻声传授技艺，“最重要的调息，气息平了，才能走得快。”

    一刻钟后，两人落在一处宫殿院子内，黑灯瞎火看不清楚是什么宫，夏飞雄用刀刃拨开门栓，溜进去观察一番，无人居住，但是屋里的好东西不少，他随手拿了一柄玉如意赛在怀里，刘彦直四下踅摸，看到什么都想拿，可是花瓶易碎，家具太大，墙上的古画怕是不好销赃。

    “走吧，去偏殿转转。”夏飞雄出了正殿，去拨偏殿大门的时候，里面传出一声尖叫，惊得他倒退几步，沉声道：“不好，快走。”

    两人飞速沿原路返回，跑出去几百步才听到身后有铜锣敲响，喊声此起彼伏：“抓刺客，抓刺客。”

    后宫里当值的侍卫们紧急出动，打着灯笼狂奔，不是去抓刺客，而是前往储秀宫保护太后老佛爷。

    这段时间义和团和洋人都闹腾的厉害，慈禧太后年纪大了，睡眠本来就不好，后半夜才好不容易睡下，正做梦呢，就听到外面喊抓刺客，紧跟着满院子的灯笼火把，吓得她一个激灵，她不怕刺客，怕的是宫变。

    慈禧是政变起家，当年从热河回京，路上就把肃顺等人给办了，靠的就是政变，戊戌年，载湉想变法，还拍谭嗣同去游说袁世凯想派兵把颐和园围了，把自己抓起来，虽然最后事败，但也给慈禧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这天下越来越不太平了，想要她老太婆退位的人实在太多了。

    李莲英匆匆进来，尖利的阉人嗓音带着恐惧：“老佛爷，宫里进了刺客了，侍卫们正在缉拿。”

    慈禧很平静，这种时候发飙无济于事，只能显得自己气量不大，遇事慌张。

    “不碍事，想杀谁就让他们杀吧。”老太后继续躺了下去，“把侍卫们撤了，那么多灯，晃眼。”

    此刻，两位飞贼慌不择路跑进了一条长长的巷道，这是宫里的防火墙，两边都是高墙，前面忽然出现了一队侍卫，正宗的大内高手，御前侍卫，一水的御赐黄马褂，顶戴花翎，手持刀剑，吓得刘彦直魂飞魄散，武侠小说里，大内侍卫可都是顶尖的武林高手，凭自己的身手欺负一般人可以，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怕是过不了三招。

    夏飞雄却毫无惧色，迎着侍卫们就上去了，抬手两枚金钱镖，先放倒了两个家伙，然后拳脚并上，和他们打作一团，刘彦直见这帮侍卫如此废材，胆气大涨，加入战团，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侍卫们。

    “扒衣服。”夏飞雄说，将侍卫们的袍服扒下来，戴上凉帽，穿上黄马褂，挂上佩刀，俨然也是一名侍卫了。

    刘彦直如法炮制，剥了一名侍卫的袍服打扮起来，两人挑了灯笼，大摇大摆的去了。

    ……

    事发宫殿距离储秀宫很远，两个对食的太监和宫女首先发现了刺客踪迹，但他们也被侍卫擒获，对食在宫里是常见的情形，但此时此刻不免惹老佛爷不高兴，大总管李莲英就先处理了这事儿，两人拖下去杖毙了，

    天亮了，刺客也没落网，反倒有八名侍卫受伤，据他们说，刺客有十几个人之多，武艺高强，飞檐走壁，刀枪不入，他们拼尽了全力也打不过。

    慈禧面沉如水，挥挥手让领侍卫内大臣下去了，她相信侍卫们没有夸大其词，皇宫大内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肯定有内应，有奸细，而且主谋定然是朝堂上的某位。

    “小李子，你说这来的是谁的人？”慈禧问道。

    李莲英答道：“回老佛爷，奴才不敢猜。”

    “让你说就说。”

    “嗻，奴才以为，这刺客未必是冲着老佛爷您来的。”

    “哦。”慈禧眉头一挑，心中豁然，她隐隐猜到是谁了，端王载漪的儿子是自己中意的大阿哥人选，只等合适的时机废掉光绪，再立新君，可是形势多变，不但封疆大吏们不同意，连洋人也不同意，载漪眼瞅着自己儿子当不上皇帝，心急啊，难免做出傻事来。

    再者说，端王在自己王府里开坛练拳，收买了不少江湖豪杰，也就是他才能派出这么强大的阵容来，嗯，八成是他干的。

    转念又一想，不对啊，载漪没这个胆子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怕是他手底下那些人瞒着王爷干的吧。

    这帮子义和团虽然民心可用，但是坐大了也是威胁到朝廷的啊，慈禧心里一哆嗦，想到了东交民巷那些洋人，洋人虽坏，终究是外患，他们只是要银子，要传教，要通商而已，没想颠覆大清的天下啊。

    “小李子，传荣禄。”慈禧说道，心里拨起了算盘，东交民巷不过千把号洋人，真全宰了也无济于事，不如留下来还是一张牌。

    荣禄是军机大臣，统帅武卫五军，是慈禧手下仅有的能信得过的大臣之一，他听闻昨夜宫里进了刺客，战战兢兢的跑来问安，慈禧却并未提及此事，只问他东交民巷攻打的如何了。

    “洋人囤积大量弹药粮草，怕是短时间内打不下来。”荣禄答道，他是聪明人，在政见上也是不想打的，所以故意留了手，真想下死手，十个东交民巷也打下来了。

    “大热天的，光吃干粮怪燥的，赏他们点瓜果吧，别让洋人说咱们不仁义。”慈禧道。

    “奴才遵旨。”荣禄大喜，有太后的懿旨，他就有了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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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揽活儿

﻿刘彦直和夏飞雄回到宅子，天才刚蒙蒙亮，夜闯紫禁城的经历虽然有惊无险，但是兴奋劲远远没过去，继续喝酒吹牛。

    对于侍卫们的武艺如此之差，他颇为不解，夏飞雄倒是颇有见地，他说宫里这帮侍卫都是八旗宗室勋贵子弟，进宫当侍卫就是镀金而已，靠的是威名压人，放出来单打独斗，可能都不如衙门一个捕快。

    “这帮爷们，只会提笼架鸟斗蛐蛐，能举石锁耍关刀开硬弓的都没几个，什么御前侍卫，我一个能打他们八个。”夏飞雄骄傲的说道。

    刘彦直赶忙吹捧：“师父轻功暗器双绝，拳脚上的功夫也是响当当的，京城独一号。”

    夏飞雄说：“拳脚功夫不敢说，山外青山楼外楼，比我强的大有人在，但是暗器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咱俩面对面，你用洋枪我用飞镖，你都干不过我。”

    这话刘彦直不爱听了，他争辩道：“师父，此言差矣，洋枪自有洋枪的好处，打得远，射的准，打中了不死也重伤，金钱镖只能打中要害才有用。”

    夏飞雄不屑一顾：“你枪子儿总有打完的时候。”

    “暗器也有放完的时候。”刘彦直掏出驳壳枪，“不信咱比比。”

    “比就比。”夏飞雄撩开褂子，板带上插着一排飞镖，尾巴上拴着红绸子的飞镖个头宛如缩小的枪头，磨的风快，袖子里还藏着一个竹管，前头密密麻麻的孔眼就像蜂巢。

    “暴雨梨花针。”刘彦直惊呼。

    “算你是个识货的。”夏飞雄道，“五步之内，取人性命易如反掌，这是没喂毒的，要是用了毒药，那是见血封喉。”

    刘彦直拍拍驳壳枪：“这玩意打中脑壳，天灵盖都能掀了去。”

    夏飞雄去找了两个瓦罐，装满了水，摆在十五步远的墙上，拿出汗巾蒙住自己眼睛，原地转了两圈，猛然一抬手，一道红光闪现，瓦罐哗啦一声碎了，水流了一地。

    这一手盲射果然了得，刘彦直掂量了一下还做不到如此精准，但他师父既然出手，他也得献丑，举枪扣动扳机，瓦罐中弹当即炸裂，水溅起老高，威力果然不同凡响。

    这一招还显不出洋枪的厉害，刘彦直又冲大门开了一枪，这一枪是展现子弹穿透力的，厚实的木门被钻了一个小小的枪眼。

    两声枪响过后，雷猛等人从屋里跳了出来，手中各持刀枪，见是刘彦直练枪法，骂了一句又回去睡觉了。

    “小心把巡城的官兵招来。”燕胜男也闻声出来了，倚在门框上说道。

    “兵荒马乱的，谁管这个。”夏飞雄回了一句，走到门口检查枪眼，发现子弹穿了过去，又在外宅的墙上打出一个深坑来，威力确实强大，他估摸着自己用飞镖也能穿透门板，但力道就竭了，如果敌人藏在门后，怕是杀不死。

    “这洋枪怎么这么大劲。”夏飞雄嘀咕道。

    刘彦直退出子弹，邀请两位师父观看，一粒黄澄澄的手枪子弹也就是花生米大小，铜壳铜头，拧下弹头，将发射药倒出来，用火柴点燃，噗嗤一声，火光冲起老高，硝烟弥漫。

    “火药的力量，比人的手劲大多了，就算是强弓硬弩也比不过，穿上铠甲也能一枪打穿。”刘彦直道。

    夏飞雄摸着下巴不说话，他不是傻子，当然明白暗器的局限性，别说洋枪了，就是弹弓的力道都比手掷要猛的多，他只是不想在徒弟面前丢了面子而已。

    “步枪子弹比这个大一圈，装的火药也多，钢板都能穿透，如果打中人体，进去一个小洞，出来是碗口大的一个洞，子弹还会在里面拐弯，把五脏六腑搅的稀巴烂，那些号称请神上身的大师兄，没人能扛得住洋枪一击。”

    刘彦直见夏飞雄不言语，继续加深印象：“当年僧王的三万大军在八里桥对战八千英法联军，一万蒙古骑兵硬是连人家的毛都没摸到就全都被射于马下，那还是四十年前的老式火枪，换成现在的连发快枪枪，死的更快。”

    燕胜男道：“通州一战，我听爷爷说过，是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夏飞雄叹气道：“走镖的都用上洋枪了，武艺不好使了……彦直，这枪能不能借我看看。”

    刘彦直恭恭敬敬将驳壳枪递上，夏飞雄接过来仔细打量，这是一把安太财团从国外走私来的收藏品，正宗德国毛瑟原厂的C96，八成新，工艺精湛，拂晓晨光下，烤蓝发出幽光，修长的枪管，精致的子弹，犹如一件工艺品。

    “这枪，多少银子能买？”夏飞雄爱不释手，两眼放光，犹如儿童见到了梦寐以求的玩具。

    “师父喜欢，就送给师父了，只是我大事还没办成，得再用几天。”刘彦直心中得意，夏飞雄上钩了。

    “你要办什么大事，我和你师娘去帮你办了不就得了。”夏飞雄道，想了想又将宫里偷出来的玉如意放在桌上，“这玩意也值点钱，我不能白要你的洋枪。”

    刘彦直推辞一番，架不住夏飞雄的热情，终于还是收下，故作难以启齿状态，夏飞雄急了：“多大事，紫禁城都闯了，就是龙潭虎穴也照样走一遭。”

    “师父，我要去东交民巷杀一个人。”刘彦直道，“一个仇家，而且他是洋人的军官，枪法精准，武艺高强，一般人根本无法近身。”

    夏飞雄表情严肃起来，紫禁城和东交民巷是两个概念，一个是高墙深宫防卫松懈的皇宫，一个是警卫森严的使馆区，光是穿过官兵和义和团的包围圈就是个麻烦事，这活儿，还真不好大包大揽。

    燕胜男插言道：“什么仇人？”

    刘彦直不假思索道：“不共戴天之仇。”

    “帮了！”燕胜男一锤定音。

    媳妇发话了，夏飞雄再无犹豫，一拍大腿道：“咱们行走江湖，不就是行侠仗义么，徒弟的大仇都不能帮，还当什么师父。”

    刘彦直当即跪倒：“大恩不言谢，师父师娘，受我一拜。”

    燕胜男道：“怎么改师父师娘了，不是师父师公么。”

    三人哈哈大笑。

    两位清代侠客笑得爽朗，刘彦直却笑得有些心怀鬼胎，不依托外力，光凭他们几个人的能力，还真完不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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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北堂大战

﻿天亮了，大伙儿轮流到胡同口吃早餐，焦圈豆汁，炒肝包子，正经地道老北京风味，吃完分头行动，雷猛带人去购置粮草，刘彦直和两位师父再去李府探听消息。

    三人先到的李府，下人说老爷去一大早就去衙门办差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昨日在门口厮混的王三和六子也不在，据说是去北堂参战了。

    “今儿北堂铁定拿下，妥妥的。”下人神神秘秘道，“端王他老人家请来大神了，门房就我一个，不然我也想去看看热闹哩。”

    刘彦直很感兴趣，和两位师父交换一下目光，三人眼里都是一个字：去！

    李府距离北堂不远，三人健步如飞，一刻钟后就抵达了战场。

    战斗还在继续，西什库教堂门前已经聚拢了数千义和团，兵器五花八门，基本上以大刀片和红缨枪居多，偶尔有些抓钩钉耙铡刀之类农具，偶尔也能看到洋枪的影子，但是只有大师兄们和官军才有资格持有。

    义和团的兵器落后，旗帜倒是先声夺人，红绿蓝黄杂色旗帜遮天蔽日，不少是用抢来的布匹临时缝制，有写着大师兄姓氏的认旗，更多的是写着扶清灭洋四个字的团旗，一张张朴素的农民面孔上，写满了兴奋与狂热。

    兵马虽多，但没有一个人敢走进洋枪射程之内，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横线拦在北堂门前，拳民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刘彦直和夏飞雄、燕胜男自然不会和这些寻常人等一起看热闹，他们爬上一棵大树，居高临下，一览无遗。

    片刻后，一阵轰响，人群让开一条路来，从后面走出一匹枣红色的马，不是什么神骏，普普通通的矮个蒙古马，只是毛色偏红，勉强能称作赤兔马。

    马背上这个人可不简单，身高八尺开外，体格魁梧健硕，胯下赤兔马和他比起来明显不大般配，身上一件绿色战袍，上好绸子做的，小风一吹，衣袖飒飒，好汉右手中持一杆青龙偃月刀，通体都是铁打的，看着起码有几百斤重，刀锋冷冽，杀气弥漫，左手里拿一本书，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是什么书，但是这扮相，八成看的是春秋。

    再看好汉这张脸，和胯下马一样是红透了的，下巴上一副美髯，丹凤眼，卧蚕眉，不怒自威，活脱脱一个武圣关云长再世，当然了，瑕疵也是有的，好汉的脑袋瓜是秃瓢，还点来几个戒疤。

    听下面人议论说，这是端王礼贤下士三顾茅庐，特地从五台山请来的圣僧普静大师，可以请得关羽爷爷上身，斩颜良斩文丑，过五关斩六将的关羽关云长，那可是武圣啊，他老人家出马，洋人必败无疑。

    一时间乐观革命主义的情绪弥漫开来，义和团们说说笑笑，仿佛已经看到北堂被攻陷，藏在里面的五千教民妇孺任由他们屠戮的美好画面。

    燕胜男忧心忡忡道：“听说北堂里的老鬼子法力无边，圣僧赢是能赢，估摸着也得耗费不少法力。”

    夏飞雄也说：“今天算是来着了，那些乡下大师兄都是糊弄人的，什么刀枪不入，鬼扯，五台山的和尚倒是真有些本事的，听说他们的武功都是花和尚鲁智深亲传的哩。”

    远处有座点将台，刘彦直目力过人，可以看到台上伞盖下坐的是位穿蟒袍的王爷，身边簇拥着一帮和尚道人女人侏儒，面目狰狞，妖气弥漫，想必那就是端王和他的大将们了。

    一场好戏就要开锣，吉时已到，端王发下将令，战鼓擂响，几百名义和团手持高香，向北堂方向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再看北堂方向，主体建筑是一座哥特式的教堂，四周有些平房，屋顶上隐约有传教士打扮的人在瞭望，寂静无声，严阵以待。

    五台山来的圣僧催马向前，身后没有一个人跟随，大有当年关云长单刀赴会的豪迈。

    上万只眼睛紧盯着圣僧，看他如何大破北堂老鬼子的妖法，只见教堂窗口里伸出一只步枪。

    “砰”一声枪响。

    圣僧在马上晃了晃，径直栽了下来，枣红马受惊，扭头就跑，圣僧的一只脚还别在马镫里，被马拖着往回走。

    战鼓停了，咒语也停了，战场上鸦雀无声。

    再看点将台上，端王拂袖而去，一干人等也灰溜溜的撤了。

    王爷都走了，今天的攻势算是完了，义和团们悻悻然都散了，没人叫嚷着要为圣僧报仇，要为武圣爷爷雪耻，知道的是打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帮人是来看戏的哩。

    刘彦直他们几个也跳下大树，随着人潮往外走，忽然有个拿红缨枪的汉子冲夏飞雄嚷道：“姓夏的，你怎么也来了。”

    “章大器，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么？合着北京城是你家开的？”夏飞雄没好气的答道。

    章大器也是沧州口音，满脸络腮胡子，看起来粗豪，身后一帮同样拿红缨枪的汉子，一个个横眉冷目，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意思。

    “你拐带人口，还有理了，我今天就要替燕家教训你这个采花贼。”章大器将手中红缨枪一挺，摆了个架势，他的是小花枪，不长不短，正合适马下步战。

    周围瞬间围起一圈人来，乐呵呵的看免费热闹。

    夏飞雄也不含糊，扯开衣襟，露出板带上一排雪亮的飞镖。

    章大器说：“我倒忘了，你是用暗器，也好，我就领教一下你的暗器功夫。”说着将小花枪抛给手下，也扯开衣襟，他腰间的铜头牛皮板带上插着一把老式的燧发手铳，拿着塞火药和铁砂子的单发枪。

    不待夏飞雄发话，刘彦直就将驳壳枪奉上了，夏飞雄接了枪，豪气万丈，得意洋洋。

    章大器一怔，冷笑道：“大战在即，今天我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改天回沧州咱们约个地方。”

    “我等着你。”夏飞雄道。

    “咱们走。”章大器带着一帮人雄赳赳的去了。

    “沧州小章庄红枪会的。”夏飞雄低声给刘彦直解释道，“是个卑鄙小人，和我有些过节。”

    “弄死他得了。”刘彦直看着章大器的背影道。

    “不能同室操戈啊。”看起来像个粗鲁江湖人士的夏飞雄居然说出一句成语来，再看燕胜男，早已不知去向。

    “不用等你师娘。”夏飞雄脸色有些古怪。

    两人继续往前走，果然燕胜男跟了上来，似乎有些紧张，小声问道：“我爹他们也来了么？”

    “没瞅见，兴许没来。”夏飞雄有些慌乱，嘴上这样说，眼睛却警惕的四下张望。

    眼瞅着晌午时分了，刘彦直要请两位师父吃饭，夏飞雄说哪能让你徒弟掏钱，我来。

    大街上明明有门庭若市的大酒楼，夏飞雄不进，在胡同口寻了家二荤铺，点了炒腰花，爆大肠，花生米，来半斤二锅头，二斤大饼，师徒三人开吃。

    夏飞雄吃的心不在焉，燕胜男毫无胃口，两人都心神不宁，刘彦直脑子里回响着章大器用的两个字眼“拐带人口，采花贼”。莫非师父和师娘是私奔的？

    “师父师娘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我再去一趟李府。”刘彦直道。

    “也好，我们待的地方不大安全，先到你那儿避一避。”夏飞雄说。

    “那再好不过了，方便早晚请教。”刘彦直喜道。

    吃完了饭，夏飞雄将一串铜钱拍在油污的桌子上会了帐，老板挺开心，满北京闹义和团，他们这些做小生意的可发了财，人流量巨大，也不是每个人都吃霸王餐不给钱，生意比往日好了三倍都不止。

    小两口先走了，刘彦直再去李府，在门口又遇到了王三和六子，两人兴致不高，忧心忡忡，显然是上午一战挫了锐气，北堂的老鬼子妖法太厉害了，连关二爷都斗不过他们，上哪儿说理去啊。

    下人见刘彦直来到，也不通禀了，直接带他去后院见老爷，李重正刚回府，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五品章京李大人见到刘彦直就感叹道：“刘义士真是料事如神，今天老佛爷传下懿旨，要给东交民巷送瓜果菜蔬米粮了，军机大臣把差使交给我们衙门了，没人愿意办这个差，我接了。”

    刘彦直喜道：“甚好，李大人主办此事就方便了，我要在送粮队伍里夹带几个人。”

    李重正道：“好说，换身衣服就行，不过此事不急，内务府还没拨银子下来，最快也得明日了。”

    两人约了碰头的时间，刘彦直辞行，径直去了东交民巷，再次观察地形。

    使馆区的防御能力比北堂强多了，虽然没有大炮，但是有机关枪和步枪，1900年的步枪已经比较先进了，和二战时期的主流步枪性能差距不大，都是五发装的固定弹匣，看墙头上伸出的密密麻麻的步枪，一线至少有二百名守军。

    围攻东交民巷的清军三三两两在树下乘凉，义和团们也聚在一起喝酒赌钱，根据刘彦直的观察，官军至少分为两类部队，一种是穿中西合璧不伦不类军装的所谓新军，应该就是荣禄亲自率领的武卫中军了，还有一类是包着头巾，穿宽袍大袖，包头草鞋，满嘴西部口音的军队，应该是董福祥麾下的甘军，甘军原是朝廷招安的甘肃造反回子，因为打仗不要命，被调入京师编入京营，算是荣禄手下杀手锏。

    新军和甘军都是大清最强的军队，使的是和洋人别无二致的进口五子快枪，奥地利曼利夏，德国毛瑟，法国勒贝尔，俄国水连珠，连一分钟能打六百发子弹的水冷重机枪都有，而他们的对手只是由各国水兵、海军陆战队和侨民、教民组成拼凑而成的使馆卫队，两边力量完全不对称。

    虽然悬殊如此之大，战局已经保持着平衡，清军冲不进去，洋人也不敢出来，两下就这样僵持着，即便是采取围而不攻的战术，使馆区的陷落也是迟早的事情，因为饮水和粮食支撑不了太久，可进攻方又生怕对方撑不下去，居然主动送给养。

    这真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争，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如果大清国力强盛，这一手玩的倒也算漂亮，可惜大清已经日暮西山，在绝对实力面前玩弄政治伎俩，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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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结仇

﻿刘彦直读的书不多，但是对于清末这段屈辱的历史还是了如指掌的，再过两个月，八国联军将攻陷这座垂暮帝国的首都，杀的人头滚滚，十室九空，连皇太后和皇帝都仓皇出逃，用历史书上的语言来描述，庚子国变后，中国彻底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

    他是来自一百年后的穿越者，但是却无法改变这段历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国家一步步走向衰弱，刘彦直心情很差，一步步回外城的宅子，刚走到胡同口就察觉气氛不对，进了宅子才发现，冤家上门了。

    章大器找上门来了，同时到场的还有一大票人，为首的是位老者，黑色拷绸的袍服，头发全白了，雪白一条发辫拖在脑后，颌下三绺白须，一双眼睛眯缝着，精光四射。

    老头坐在太师椅上，身后站着三个后生，看长相就知道是一母同胞三兄弟，个头都不矮，起码一米七五朝上，在清末算是彪形大汉了，三兄弟身上都带着家伙，弹弓、手弩，腰刀，靴子筒里都插着匕首，一个个抱着膀子，横眉冷目，其余之人成色就差多了，只是些小喽啰而已。

    章大器站在一旁，拄着他的小花枪，怒气冲冲看着对面。

    和他们对峙的自然是雷猛和夏飞雄等人了，双方虽然没有剑拔弩张，但是火药味也很浓了。

    刘彦直进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没在意，只有那老头用眼角余光瞄了一下他，旋即就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一对男女身上。

    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得知，老头是燕胜男的父亲，那三个壮汉是女侠的大哥二哥三哥，而章大器这个倒霉蛋，则是燕胜男的未婚夫。

    一切都是狗血大戏的标准戏码，穷小子出身的夏飞雄和武林世家的小女儿自由恋爱，违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公然私奔，不但给章大器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更让父兄在家乡抬不起头来，好在老天有家，冤家路窄，居然在北京城遇上了。

    老头是被章大器带来的，至于后者用了什么办法找到这里就不得而知了，现在燕家人的诉求很简单，一是将私奔的女儿抓回，二是弄死拐带人口的采花贼。

    这两项诉求自然是无法得到对方配合的，至于为什么还没开打，那是因为武林人士的习惯，总要把场面话说到位，盘清楚对方的路数之后才动手。

    刘彦直在一旁静静听他们说了半天，插言道：“老爷子，在下有句话说。”

    老头儿斜眼瞧瞧他：“你是何人？”

    刘彦直笑笑：“我是夏飞雄的徒弟，我叫刘彦直，古人云，君子成人之美，令爱和我师父是两情相悦，真心相爱，虽然结伴闯荡江湖，但是一直以礼相待，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您老不用动气，咱们江湖儿女，讲究快意恩仇，何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您老就一个女儿，想必疼爱的紧吧……”

    没等他说完，老爷子就不耐烦了：“住嘴，哪里来的黄口小儿，在这里信口雌黄！燕家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插手。”

    刘彦直还自鸣得意呢，被人家一嗓子叫停，脸上挂不住了，但是他也不想对师父的父亲动手，脑子一动，又道：“稍等片刻。”

    他一溜烟跑回屋里，拿出昨天在紫禁城里偷来的御赐黄马褂罩在身上，又拿了腰牌出来，板起脸来大模大样出来，对燕家老头说：“老爷子，您不给我面子，不能不给皇上面子吧，在下乃宫中一等侍卫，奉旨办差，正值用人之际……”

    老头冷笑起来：“怪不得胆气这么壮，原来是找了大靠山，别人怕官府，怕朝廷，我燕君实可不吃这一套，别说你一等侍卫了，就是皇上来了也不能管别人家的家事。”

    老头儿挺倔，拿大帽子唬不住他，只好江湖事江湖了了。

    “晚辈有个建议，谁打赢了谁就……”刘彦直话没说完，再次被老头打断，这老头脾气相当暴躁，在家里肯定也是个不讲理的主儿，他蛮横道：“没你的事儿，滚一边去，胜男，你今天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刘彦直讪讪地不说话了，他辈分低，被人骂了都没法还嘴。

    燕胜男的脾气随她爹，脖子一拧道：“说不走就不走。”

    燕君实怒极反笑：“好啊，养你十八年，就养了这样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大，去把你妹妹拿下，老二老三，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又对章大器说：“大器，今天我们燕家清理门户，你不用插手。”

    章大器一抱拳：“遵命！”

    终于开打了，早就按捺不住的双方战到一处，燕胜男腿上有伤不能参战，这边的主力是夏飞雄、刘彦直和雷猛，三对三，倒也势均力敌，在燕家老爷子面前谁也不敢先动暗器，使的只是拳脚功夫。

    十几个回合下来，差距渐渐显现，夏飞雄和燕家老大拳来脚往，不分胜负，雷猛对阵燕家老二，虽然他练的是拳击散打，灵活性不强，但是身高力大，皮糙肉厚，两下倒也势均力敌，只有刘彦直压着燕老三在打，明显占据上风。

    燕家老爷子脸色有些难看，章大器见状，也不提什么插手不插手了，一挺小花枪就杀了过来，嘴里喊道：“看枪！”朝刘彦直后背猛刺。

    刘彦直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脸都不转，身子一拧躲过枪尖，抓住枪杆大喝一声，小花枪就易主了，章大器被带了个踉跄，就看到巴掌扑面而来，刘彦直给燕老三留了面子，却对章大器毫不客气，打人专打脸，啪啪两声，章大器的面颊就肿了。

    那边燕老二见势不妙，胳膊一抬，藏在袖子里机簧控制的袖箭飞出，正中雷猛胸膛，雷猛低头看看自己的前胸，满脸的不可思议，后退了几步，掏出左轮手枪，燕老二暗叫一声不好，一个旱地拔葱，可是他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挨了一枪摔在地上。

    “二弟！”燕老大见弟弟中枪，顿时急眼，一招快似一招，招招都往要害招呼，但都如泥牛入海一般被夏飞雄化解。

    燕君实坐不住了，老爷子怒喝一声：“怀德，闪开！”

    老大闻言，疾步闪避，白光一道飞过，夏飞雄躲得也快，但一枚金钱镖还是深深嵌进了他的肩胛骨，老爷子紧跟着又是一镖，打在夏飞雄肚子上，要发第三镖的时候，燕胜男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躯遮挡住了夏飞雄。

    燕君实犹豫了一瞬间，还是恶狠狠扬起了飞镖，这是一枚沉甸甸的钢镖，个头硕大，被打中了是会要命的，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女儿的后心窝。

    “砰”枪声响起，暗器应声落地，刘彦直刚料理完章大器，见燕君实痛下杀手，急忙拔枪相向，将老头出的暗器击落。

    燕君实迅速转移目标，浑身上下的暗器不要钱一般发射着，袖箭、飞镖、飞针、飞蝗石全都朝刘彦直身上招呼，两臂摆动不停，就像是九十年代香港赌片里发牌的高手一般。

    刘彦直也不客气，性命攸关，他才不顾老头是谁的爹呢，一枪打过去，老爷子的胳膊就抬不起来了。

    见血了，战斗迅速升级，原本观战的燕家章家庄丁喽啰们一拥而上，刀枪并举，都打到这份上了谁还客气，张文博和郭宇航弹无虚发，放倒几个人身后，喽啰们胆战心惊，全都趴在地上不敢再动了。

    燕君实依然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但是右胳膊已经不能动了，胸前一抹血迹，面色惨白，那是他发出的暗器反弹回来伤到的，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

    燕老大爬到父亲身边，大放悲声：“爹~~”

    “别嚎，你爹还没死。”燕君实道，他胸中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愤怒，玩了一辈子鹰，临了被小家巧啄了眼，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仇家们从容地给洋枪换着子弹，枪口青烟袅袅，不得不说，洋枪的威力比暗器大多了，那小子是留了手，真想要他老头子的命，这颗脑袋早就爆了。

    燕胜男依然护着夏飞雄，警惕的看着父亲，这更让老头子伤心欲绝，最疼爱的小闺女向着外人，连亲爹都不要了。

    章大器一张脸被刘彦直打成了猪头，眼睛都肿了，透过肿胀的缝隙看到未婚妻和别人卿卿我我，生死相依，心中羞怒交加，连带着连燕家人也恨上了，冲老爷子道：“世叔，你养的好女儿！”

    燕君实无言以对，老脸都没地方搁了，今天燕家最强阵容全部出动，竟然折戟沉沙，一点便宜没占到，再打下去，恐怕要多留几条性命在这儿了。

    章大器带着他的庄丁们抬着伤员先撤了，燕家人也没脸继续待下去，检视一番，个个带伤，还有个同村的后生被子弹打死了。

    “从今后，我没你这个女儿！”燕君实斩钉截铁道，“你这个贱人，你是燕家门的死敌！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听见了么？”

    “是。”三兄弟异口同声回应道，看着妹妹的目光只有愤怒，没有怜悯。

    “咱们走。”燕君实道，又冲刘彦直一抱拳：“刘彦直是吧，老夫记着你了，后会有期。”

    一帮人抬着尸体，扶着伤员，悲壮地铩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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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东交民巷

﻿燕家人离开了，留下满地鲜血，这一仗两败俱伤，雷猛和夏飞雄伤的都挺重，好在并无性命之忧，养一段时间就能复原，但是燕家门死了一个人，老爷子的面子也丢了大，这个梁子算是结结实实结下了。

    夏飞雄和燕胜男并不在乎，私奔的那一天他们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面，如果让父亲得逞，等待他俩的只有死亡，撕开脸也好，以后恩断义绝，再无牵挂，只是两人都带了伤，手脚不够利索，干不得大事了。

    此处已非久留之地，大家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夏飞雄和燕胜男双双辞行，刘彦直坚决不同意，说二位师父都受伤了，万一遇到仇家凶多吉少，做徒弟的理应保护师父周全。

    夏飞雄苦笑道：“彦直兄，我看出来了，你功夫比我高，这师徒名分不提也罢。”

    话虽如此，为了心上人的安全，他还是决定和刘彦直一起走。

    伤员们敷了金疮药，包扎了伤口，刘彦直套好马车，准备出发，穿越小组从最初的五个人减员为四人，千里迢迢来到北京，扩展成了九个人的队伍，其中倒有一半是伤号和妇孺，对此张文博和郭宇航满腹牢骚，碍于面子没找刘彦直的麻烦。

    一行人去了内城李府，李重正给他们安排了住所，到了晚上又亲自来拜会，说瓜果菜蔬米面已经准备就绪，明天一早就送去东交民巷，可以夹带几个人进去。

    曙光就在前头，大伙儿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只是白天一战损兵折将，实力大减，能去执行任务的只剩下三个人了。

    ……

    次日一早，皇家慰问车队浩浩荡荡出发了，总理衙门的五品章京李重正带队，押着三大车的给养给东交民巷使馆区的敌人送温暖来了，刘彦直穿着借来的九品官服，跟着李重正当随从，车队穿过义和团和清军的阵地，远远停下，打起了白旗过去交涉。

    洋人料想不到清廷居然在这种时刻送来瓜果，大概是内部商量了一下，二十分钟后才予以接收，但是不允许车把式们进入，扮成车夫的张文博和郭宇航傻了眼，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彦直一个人进去。

    大车被洋人拉到防线前检查，几个洋人士兵警惕的翻着车上的物资，生怕清军借机搞木马屠城。大车上有西瓜、水蜜桃、当令的蔬菜，还有大桶装的泉水和成袋的米粮，根本藏不了人，除了那个装水的大木桶。

    当一名英国兵打算用刺刀去戳木桶的时候，被刘彦直厉声制止：“stop！”

    英国兵立刻举枪瞄准了他，刘彦直不慌不忙走到车旁，拍拍木桶说声出来吧，可是没有任何动静，他赶紧打开桶盖，定睛一眼，躲在里面的苏菲母女因为长时间憋在密不透风的狭小空间里而昏了过去。

    水桶里居然藏着一对法国母女，洋人们大为吃惊，将她们娘俩救出来放在树荫下，两人浑身水淋淋的全是汗，有人大声呼叫医生，不远处正在给伤兵包扎的战地医生跑了过来，这是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美军上尉，腰间挂着左轮枪，一副牛仔派头，他检查了苏菲和凯瑟琳的情况，说问题不严重，只是中暑而已。

    乔治.坎宁安就是美国陆军上尉，莫非这位战地医生就是自己的目标，刘彦直的肾上腺素开始分泌，在动手之前他得确认一下。

    事实上不用他搭话，从上尉和其他人的对话中也能听出来，这人叫肖恩.斯坦利，并非自己要杀的人。

    正在和李重正接洽的英国公使窦纳乐闻讯赶来，命人将苏菲母女抬到自己房间里去救治，刘彦直也随同跟了过去，借机观察使馆区的防御。

    东交民巷的各国大使馆基本沿用的都是原先的中式建筑，街垒是用桌椅板凳柜子堆起来的，防御工事是用碎砖头瓦块垒起来的，重武器很少，只看到一门不伦不类的大炮，炮架和炮筒明显不是原配，这样脆弱的防线放在四十年代，顶不住八路军一个连的冲锋。

    这些已经不是刘彦直需要关心的了，他最想知道的是乔治.坎宁安在不在这里，此时苏菲母女已经醒来，历经磨难终于见到文明世界的同胞们，苏菲激动的泪如雨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法国公使也赶到了现场，由他担任翻译，向大家叙述苏菲的遭遇，当洋人们得知仗义营救母女俩的正是这位身穿清政府九品官服的年轻人时，不禁向他报以敬佩的目光。

    “刘义士并非总理衙门的官员，他是我的远房亲戚。”李重正这样解释。

    “你一定是个基督徒，孩子。”窦纳乐拍着刘彦直的肩膀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回去，这儿就是你的家。”

    “我愿意留下帮忙。”刘彦直当然不会放过送上门的好机会，英国公使是使馆区所有人推举的司令官，老牌英国绅士发话，其他人自然没有反对意见，再说东交民巷里大堆的中国籍教民，也不差他一个。

    李重正见大功告成，便告辞离开，刘彦直就这样留在了东交民巷，并被编入了后勤队，负责运送弹药，救护伤员，修筑工事，他身上那套官服是不能再穿了，只穿着里面的短打，跟着一帮教民蹲在工事后面待命。

    虽说教民和洋人是同一战线，但明显属于二等公民，连拿枪的资格都没有，只配干活，整整一下午都在垒砖头，到了晚上和一帮教民睡在大通铺上，满鼻子都是汗臭脚臭味。

    他们休息的地方早先是翰林院，透过窗户能看到灯火通明的内城城墙，刘彦直睡不着，问身旁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兄弟，你是哪儿人？”

    “俺是通州人。”淳朴的汉子答道。

    “巧了，我姨夫也是通州人。”刘彦直开始和他套磁，熟络了之后便打听起使馆区的兵力配置来，他主要是想知道到底有多少美国陆军在这儿，可是那汉子连英国人和法国人都分不清，一问三不知，刘彦直讨了个无趣。

    第二天一早，使馆区照例进行升旗仪式，各国的国歌声响成一片，五颜六色的旗帜升上旗杆，米字旗下是穿卡其军装的英军士兵，旭日旗下是穿黑色上衣的日本兵，沙俄那边是一群穿白色水手服的海军，而美国公使馆的星条旗下，是一小队戴牛仔帽，穿蓝色军衬衣浅色裤子的大兵，看打扮应该属于海军陆战队而非美国陆军。

    升旗仪式后，士兵们进入战位，严阵以待，忽然有个英国人来找刘彦直：“嗨，法国公使想向你表示感谢，你跟我来。”

    刘彦直跟着他来到法国公使馆，一进门，脑后就顶上了枪管。

    “别动，先生，否则你的脑袋会搬家。”蹩脚的汉语出自一位留着八字胡的法国佬，站在他旁边的还有几个拿枪的洋人，其中之一就是昨天见过的斯坦利上尉。

    “你们不应该这样对我。”刘彦直平静地说道，纹丝不动。

    “先生，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打听我们的兵力配置。如果你说实话，我会考虑释放你，否则，你将面临一个临时法庭的审判，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枪毙。”八字胡法国佬说道。

    “我不是清政府派来的间谍。”刘彦直从容答道，他知道洋人做事一根筋，只要自己不反抗，就绝不会当场把自己崩了，他们真的会举行一次审判，说不定还会给自己安排个辩护律师呢。

    “我想找一个人，一个美军陆军上尉，他叫乔治.坎宁安。”刘彦直毫不隐瞒，这个答案倒让大家极为费解，目光都投向了斯坦利上尉。

    “这儿只有一个美国陆军上尉，就是我，但我是休假旅游来的，并不是使馆的随员。”斯坦利上尉说道，“事实上使馆的保卫者是一支能征善战的海军陆战队分遣队，换句话说，这儿没有你要找的人。”

    刘彦直本能的感觉到上尉说的是真话，但他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么你认识坎宁安上尉么，他会不会正在赶来增援的路上，看在上帝的份上，这对我很重要。”

    斯坦利上尉摇摇头：“来的是陆军第九团，并没有叫乔治.坎宁安的上尉，我可以向你保证，

    刘彦直还想再问点什么，洋人们已经不耐烦了，他们很开心能抓到一个间谍，果真正儿八经的组建了临时法庭，由法国公使毕胜担任法官，一个英国军官担任检察官，还给他指派了辩护人，一位意大利牧师。

    刘彦直双手被缚，没有进行徒劳的反抗，他身处要塞之中，到处都是神经紧绷的枪手，他就算能逃出这间屋子，下一秒就会被人打成马蜂窝，退一万步说，就算逃出东交民巷，外面成千上万的义和团和武卫中军也会向自己开火。

    横竖都是死了，刘彦直竟然毫无惧色，拒不承认自己是间谍，但是法庭显然没有耐心多花时间，那位意大利牧师也很没责任心，只是在胸前画着十字，说圣母玛利亚会宽恕你的。

    陪审团一水的洋人，对于这个犯人是不是冤枉的，他们毫不关心，意见非常统一，法官宣判，死刑！

    负责行刑的是英国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他们将五花大绑的刘彦直带到了后院空地上，让他靠墙站好。

    “你很幸运，我们没工夫绞死你，需要蒙住眼睛么？”英国军官很贴心的问道。

    “谢谢，不用了。”刘彦直依然保持着微笑，他不怕死，穿越是个危险工作，既然参加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只是没想到死的这么憋屈。

    苏菲终于出现了，她很激动，大声嚷嚷着刘彦直是无辜的，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处，大敌当前，东交民巷是不会容忍一个有间谍嫌疑的人留下的。

    “预备！”一声令下，士兵们拉动枪栓，瞄准死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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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摸头算命

﻿行刑队的五名士兵站成一排，端着李.恩菲尔德步枪，枪口瞄准刘彦直，这是正规老欧洲枪毙人的法子，很有仪式感，正当行刑指挥官要喊出“fire！”的时候，一声尖利的呼啸传来，经验丰富的军官迅速扑倒在地，同时大喊：“隐蔽！”

    一枚炮弹准确的落在空地上，炸起一片带草叶的泥土，士兵们躲避及时，无人伤亡，但是再看站在墙边的死刑犯已经不知所踪了。

    正当他们爬起来要去搜捕死刑犯，尖啸声再次传来，又一枚炮弹落在空地上，这下谁也不敢乱动了，接连落了五发炮弹，把空地炸出五个弹坑来，炮击才稍作停息，士兵们心惊胆战，迅速撤离。

    突如其来的炮击更让使馆区的人们确信，刘彦直确实是间谍，清军为了掩护他甚至不惜动用了大炮，据观察，大炮发射阵位应该在正阳门城墙上，用的是57毫米的格鲁森快炮，炮兵阵地居高临下，整个东交民巷尽在射程之内，想灭掉使馆区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可这帮中国人只是用来解救间谍，真是很难理解他们的思维。

    他们有所不知，这几炮是武卫中军为了给宫里听个响发射的，根本不是为了刘彦直，慈禧太后擅长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瓜果梨桃给过了，自然要再给一巴掌，可是又怕大炮打死了人伤了和气，只好往空地上招呼，反倒救了刘彦直一命。

    刘彦直死里逃生，哪敢再在东交民巷耽搁，趁着炮击的时候他施展轻功，窜蹦跳跃向外狂奔，守军向他射击，子弹都打在瓦片上，分毫也伤他不得。

    值得庆幸的是，他慌乱中选择的突破口是义和团的防线，对面的拳民们看到使馆区里跑出来一个人，顿时乱了阵脚，大呼小叫没人上前，跑到跟前才发现不是洋人，是个黄皮肤黑眼睛的同胞。

    “我是总理衙门的通译，都让开。”刘彦直嚷嚷着，从拳民中挤开一条路，大摇大摆的走了，跑到无人处才坐下休息，一颗心都快从腔子里跳出来了。

    这个乌龙太大了，费尽心机混进东交民巷，结果目标根本不在，甚至有可能不在中国，安太的情报工作做得漏洞百出，不过也没法怪他们，估计是坎宁安家族的这位祖辈喜欢吹嘘，把别人的远东历险加到自己头上了，可见回忆录这东西的可信度相当不靠谱。

    中午时分，在城墙根下反思了一个钟头的刘彦直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大伙儿得知任务失败的消息，心情都很沮丧。

    “大家怎么看？”雷猛发扬民主精神，召集三名队员集体讨论。

    “既然人不在，咱们回去就是，再不走八国联军就进城了，我可不想看着洋人屠杀咱们的同胞。”张文博说道。

    “就是，任务失败不怪咱们，怪他们情报错误，还是赶紧回去吧，兵荒马乱的，再遇到仇家可就没那么。”郭宇航看看雷猛胸前的绷带，又瞟了一眼刘彦直，大有责怪之意。

    “你的意见呢？”雷猛看向刘彦直，虽然他是领队，但实际上刘彦直却在一直充当指挥者的角色，雷猛不是心胸狭隘之辈，也乐得让贤，让张郭二人发言只是做个样子，其实他更想听的是刘彦直的看法。

    刘彦直深吸一口气道：“我打算留下，不管这个乔治.坎宁安在中国还是美国，我都会找到他，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你们先回去，咱们来个十年之约，1910年你们再来接我就是。”

    “你确定？”雷猛有些惊愕，独自留在清末乱世，亏他想得出。

    “确定。”刘彦直很轻松，“我知道历史走向，又有一身功夫，不会混得太差，再说又不是回不去了，就算不能回去也蛮好的，你看那些穿越小说，主角一个个混的三妻四妾的，要多滋润有多滋润，搞不好我改变历史走向，弄个开国大总统当当也是有可能的。”

    “你可别！”雷猛倒吸一口凉气，“历史发生巨大改变，我们可能就都不复存在了。”

    刘彦直笑道：“开个玩笑，我不会乱来的，我意已决，非完成任务不可。”

    “好吧，我批准。”雷猛无可奈何，这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既然目标不在北京，继续留在京城也就失去了意义，他们决定启程返回江东，但是走之前刘彦直还想去李重正府上辞行，顺便向他提出忠告，速速离京躲避战乱。

    下午，刘彦直前往李府，李大人去衙门当值了，管家请他在倒座房的客厅里喝茶等待，天擦黑的时候，李大人身边的跟班先回来了，扑进大门哭号道：“不好了，不好了。”

    管家急忙上前询问，原来李重正半个时辰前突然被抓，摘去了顶戴花翎，剥了官服，打入天牢，罪名是勾结洋人里通外国。

    李府顿时陷入崩塌境地，片刻后内宅就传出哭声，也没人招呼刘彦直了，他虽然不知道李重正被抓的真正原因，但是隐约可以猜到和自己有关，心情大坏，不辞而别。

    ……

    今夜是走不成了，众人决定明早出发，夏飞雄和燕胜男不跟他们一道走，虽然只有短短两天相处，但感情还是很浓厚的，大伙儿找了家酒馆痛饮话别，都是江湖儿女，没有离愁别绪，只有豪气万丈。

    “彦直，从此后我们天各一方，恐怕再见已经是几十年后了，干了！”夏飞雄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刘彦直也干了碗中酒，将驳壳枪掏出来道：“师父，你的麻烦比我多，这枪就留着护身吧。”

    夏飞雄坚辞不收，最后还是架不住徒弟的一热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同时让燕胜男将包袱里的玉如意拿了出来。

    “我们走江湖的带着这玩意碍事，你拿着。”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刘彦直也不矫情，收下了玉如意。

    梁定邦闷着头喝酒，一直不说话，他自知身份低微，又是“汉奸”，不敢和大侠们平起平坐，吃饭也是坐在末席，但大家其实并没有看不起他。

    雷猛道：“定邦，你准备去哪儿？回威海老家，还是去天津找你的部队？”

    梁定邦说：“承蒙各位照顾，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恩公们把我留下就行，我自己能回威海。”

    雷猛说：“车马足够，你腿脚不利，跟我们一起就是。”

    一番畅饮后，众人出了酒馆，正要上马车，忽然路边算命摊上的瞎子叫了一嗓子：“几位好汉帮衬帮衬吧，摸头算命，算得不准不要钱。”

    雷猛闲来无事，搭话道：“你给我算算吧，看我能活多少年？”

    算命瞎子见生意上门，大喜过望，站起来颤巍巍伸出手，却怎么也够不到雷猛的脑袋，众人哈哈大笑，雷猛蹲下来，抓住瞎子的手放在自己头上：“你摸吧，算得不准，我砸你的摊子。”

    瞎子摸了一会，脸上露出古怪神色：“这个……小老儿算命多年，还真没摸过这样骨骼清奇的头颅。”

    “赶紧说正经的，别扯没用的。”雷猛道。

    “尊驾是行伍出身，但是没有大将之才，只能做个武弁。”瞎子说话倒也直接，“以后会是个富家翁，寿数……乖乖，尊驾起码能活一百二十岁。”

    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不过这次刘彦直等人没笑，只有夏飞雄和梁定邦在笑。

    雷猛脸色都变了，算命的说他能活一百二十岁，那是从1900年开始算的吧，合着自己在基准时空还能活三年。

    瞎子听力过人，耳朵抖了抖，指着梁定邦说：“这位客人，我摸摸你。”

    “我？”梁定邦很惊讶，还是走上前去，让瞎子摸他的头。

    瞎子摸了一会儿，脸上露出笑意：“嗯，这是有福的脑袋，不过福报要在你后世子孙身上，你的曾孙，能有个总督的前程。”

    “总督？”梁定邦大喜，“是直隶总督还是两江总督，我家祖坟上冒青烟啊这是。”

    瞎子掐指一算说：“都不是，是个南方小岛上的总督。”

    梁定邦笑了：“瞎子你就胡扯吧。”

    张文博和郭宇航也都要求瞎子给自己摸一把，瞎子各**过之后，眉头皱起道：“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你俩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那可是，我俩枪林弹雨经过多少回了，可不是死过好几次的人了么。”张文博说道，“那你看我能活多少岁？”

    “一百一十多岁。”瞎子说。

    两人脸色大变，也不言语了。

    夏飞雄见他们算的开心，也想算一把，却被燕胜男拉住：“骗人的，别信。”

    刘彦直却深疑不信，今儿是遇到高人了，他上前一步：“大师，给我摸摸。”

    瞎子伸出瘦骨嶙峋的双手，在刘彦直脑袋上摸来摸去，摸了半天，脸上狐疑之色更重。

    “有什么说什么，我不砸你的摊子。”刘彦直摸出两枚银元，在手里敲击着，瞎子听到银子的脆响，耳朵再次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客人，小老儿实在算不出你的命，这个钱我没法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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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通缉令

﻿刘彦直仔细端详着这位算命先生，半旧灰布大褂，瓜皮小帽，脑后拖着一根黄毛小辫，两只眼睛半睁着，眼珠子浑浊无神，一双手倒是细皮嫩肉不似出苦力的样子，典型的下层社会混饭吃的神汉扮相，居然料事如神，实在令人费解。

    “先生怎么称呼？”刘彦直问道。

    “小老儿……姓胡。”瞎子答道。

    “先生算的挺准，还能算点别的么？”刘彦直将银元放到了小桌子上，咣当当一阵响，他心里想的是问问这次任务能不能顺利完成。

    “莫问前程，但求无悔。”瞎子从容说道，“小老儿真的算不出来，上五百年，下五百年，时时都在变啊。”

    刘彦直冷汗都下来了，这瞎子，神了。

    “那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么？”雷猛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瞎子摇头：“你们是算命的客人，小老儿的衣食父母。”

    见问不出什么了，众人悻悻离去，刘彦直走出十几步远，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算命的胡瞎子嘴唇哆哆嗦嗦，拿手背擦着眼睛，似乎流泪了。

    “你们是行者，时间行者。”胡瞎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

    ……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刻，在巍峨的永定门下，刘彦直和夏飞雄燕胜男伉俪洒泪而别，因为他知道这一别就是永诀。

    两位侠客都端坐在马鞍上，两匹马也是刘彦直的礼物，反正马多，养着还费草料人工，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你我师徒一场，没有什么好送的，这本燕子门的轻功秘笈你收着吧。”夏飞雄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了过来，刘彦直接了随手翻阅，满纸都是手绘的小人和注释文字，纸页有所磨损，看得出是师父多年来的心血所成。

    “谢师父。”刘彦直将小册子贴身放好，夏飞雄毫不藏私倾囊相授，令他十分感动。

    夏飞雄意气风发，燕胜男英姿飒爽，两人抱拳异口同声道：“后会有期。”

    “保重！”刘彦直还了一礼，目送两位师父绝尘而去，直到背影远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五个人，一辆马车，向南进发，夏日的直隶大地一片葱绿，再过两个月，这儿将会变成焦土，不过这已经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了，算命瞎子一通忽悠，让穿越小组的四个人心情忐忑而沮丧。

    刘彦直和雷猛并辔而行，雷猛叹口气道：“你说那瞎子怎么猜这么准，按照他的说法，世界还是避免不了毁灭的结局，咱们穿来穿去的毫无意义，反正2020年世界灭亡，我看倒不如留在清朝了，兴许能混个富家翁什么的。”

    “这个我也搞不清楚，周易八卦是中华传统神秘文化。”刘彦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并不能证明任务失败，世界毁灭，也许是你牺牲了，但保住了世界呢。”

    雷猛拍拍脑袋：“关己则乱，总以为自己是世界的核心，是啊，我死了，人类不一定灭绝啊，不过你说什么周易八卦就是胡扯了，瞎子是摸头算命，关周易八卦什么事。”

    “那瞎子兴许是神仙下凡吧。”刘彦直笑道。

    “保不齐是，他说梁定邦的曾孙能当上总督，还是南边小岛的总督，算算时间，差不多是咱们那个时代的，莫非他……”雷猛眨眨眼睛。

    “前任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梁振英。”刘彦直道，“据说祖上就是山东威海的，我学过历史，威海租界华勇营没几年就解散了，英国人觉得山东大汉忠勇可靠，就把这批人调到香港和新加坡去当巡警了，在那儿开枝散叶，他的直系子孙，很可能就是梁振英。”

    雷猛点点头：“对哦，我看过成龙的电影《A计划》，里面的警察就是说山东话的，八成就是梁定邦了。”

    两人闲聊着，气氛渐渐变得欢快起来，长路漫漫，希望永远存在。

    一路晓行夜宿，两日后抵达天津附近，甚至可以听到隆隆的炮声，这是八国联军在和聂士成的部队作战，坐在马车上的梁定邦有些坐立不安，欲言又止。

    雷猛看出他的想法，问道：“定邦，是不是想去找你的部队啊。”

    梁定邦红着脸说：“我是放不下兄弟们。”

    刘彦直道：“你是放不下那一个月八两银子的军饷吧。”

    大伙儿哈哈大笑，但是既然认准了梁定邦是梁振英的祖宗，就得把他妥妥的送到华勇营去，否则历史就会被改变，造成的蝴蝶效应后果不堪设想。”

    寻找八国联军的营地并不难，天津有洋人的租界，清军和义和团正在日夜攻打，但是战争似乎蔓延到了整个天津，到处都是趁火打劫的义和团，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穿新式军装的清军围剿他们，只要见到就地格杀，遍地都是尸体，四下都是浓烟滚滚的房屋。

    清军和义和团都在攻打洋人，义和团闲暇之余又在杀老百姓，清军剿杀义和团，局势乱的一塌糊涂，穿越小组路上遇到几股流寇，杀了十几个人，还缴获了两支英国造的马提尼.亨利卡宾枪，最终安全将梁定邦送到了英军防区。

    “定邦，以后遇到中国人，枪口抬高一寸。”刘彦直将这句话送给了未来香港特区行政长官的曾祖父。

    “我记下了。”梁定邦点点头，换上了血迹斑斑的军装，他的伤腿中了一发鸟枪弹丸，现在已无大碍，拖着腿走向了英军大营，远远的已经有几个华勇打扮的人迎了过来。

    又走了一个人，九人的队伍再次变成了四人，他们快马加鞭，离开了战火纷飞的天津卫。

    ……

    来的时候有赵避尘带路所以没走冤枉路，回去的时候走岔了，耽误了行程，花了十几天才抵达江东省。

    滔滔淮江上白帆点点，岸边村落炊烟袅袅，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似乎不像闹义和团的样子。

    他们找了一艘渡船，分两拨连人带马渡过江去，马车早就在济南就处理掉了，现在只剩下随身行李，过了江就是水西门码头，商贩挑夫旅客熙熙攘攘，城头上红旗招展，城门口贴着布告，绿营兵拄着红缨枪懒散地站在树荫下。

    刘彦直等人牵着马，凑到布告前围观，看了两眼面面相觑，上面通缉的不就是他们几个么，犯的就是上回闯法场营救苏菲母女，惊了巡抚大人的驾的滔天大罪。

    画影图形上四人都戴着红缨凉帽，眉眼狰狞，相似度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徒增笑耳，谁也不在乎，不过另外一张布告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布告上的男子画像惟妙惟肖，一看就是出自高人之手，画的正是周嘉睿，周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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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钦案

﻿周嘉睿的罪名是招摇撞骗，冒认官亲，悬赏白银五百两予以缉拿。

    看到这里，大家又惊又喜，喜的是周老师苏醒了，而且逃亡在外，应该是安全的，惊的是这货惹出这么大乱子来，看来知识分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只要到了适合他们的土壤，闹起来比谁都厉害。

    四人牵马进城，守城士兵连正眼都没瞧一下他们，近江城虽然也闹义和团，但是整体氛围比京师安详多了，商铺店家照常营业，街上车水马龙，一如往常。

    人困马乏，先找个地方歇脚吃饭，上回吃饭的阅江楼就不错，四人来到酒馆，将马匹交给小厮照料，吩咐用上好的草料豆饼伺候着，几位爷上二楼点菜，一路上舟车劳顿，没怎么正经吃过饭，雷猛拿了菜单也不看，让小二捡拿手的菜全来一遍。

    他们没进包房，在二楼厅堂里围坐一张八仙桌，周围坐满了食客，猜拳行令吹牛聊天声不绝于耳，倒也热闹欢快，忽然刘彦直耳朵动了动，他听到靠窗一桌客人在谈论近江知府林怀远的事情。

    “你们可知道，林怀远案可是太后老佛爷亲自过问的钦案，这边报上去，转天老佛爷就批了折子，六百里加急发来的懿旨，当场摘了林怀远的顶戴，革了他的功名，谋逆，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啊。”

    说这话的人是个神气活现的瘦子，瓜皮帽缎子马褂，手里拿一柄折扇，忽而合上，忽而展开，口沫横飞，听的别人一愣一愣的。

    “那林怀远岂不是要满门抄斩了？”坐在旁边的胖子问道。

    “那可不，林家算是完了，连带着九族都跟着倒霉，不过现在是二十世纪了，文明社会，咱大清也要和国际接轨，不兴株连九族了，林家也没什么人，府里就两小妾，一个女儿，都关在巡抚衙门的大牢里，等着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呢。”

    胖子眼睛亮了：“听说林知府的千金是个美人儿，发配宁古塔给那些吃粮当兵的糟蹋，不如卖到怡红院当窑姐儿，咱们哥几个凑凑银两，也能尝尝知府千金的滋味哩。”

    几个人淫邪的笑起来，仿佛已经吃到腥的野猫。

    瘦子继续道：“你们可知道，林怀远究竟犯的什么滔天大罪？”

    胖子道：“听说是府里窝藏了个朝廷钦犯，还是当年戊戌变法时候跑了的犯人。”

    瘦子道：“那是外面谣传，我三哥的姐夫是巡抚衙门的刑名师爷，他经手的案子，那林怀远窝藏的人犯是皇宫大内出来的人，带着光绪爷的衣带诏……”

    说到这里，他声音压得更低，但刘彦直耳力过人还是听到了。

    “保不齐那个人就是光绪爷本人哩，你想，皇上跑了，要在外面出了什么岔子，太后老佛爷不得急眼，林怀远藏着皇上，守口如瓶的，他是想当国丈哩，得亏知府衙门的张班头有眼力价，关键时刻大义灭亲，密报巡抚大人，三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到手不说，巡抚大人另眼相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刘彦直听了勃然大怒，雷猛看他面色有异，在桌子底下碰碰他的腿：“怎么了？”

    “林怀远被革职下狱了，咱们害了他。”刘彦直将刚听来的话叙述了一遍。

    “是他愿意相信，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张文博道，“你该不是又想多事，去劫狱救人吧，我先声明，我不参加。”

    “我也不参加。”郭宇航也说，“临来的时候党教授交代过，不要干涉历史，咱们已经惹了不少麻烦了，就别添乱了，安安全全回去最重要。”

    刘彦直并不和他俩争辩，人家没义务陪自己冒险，他对林怀远这位一百多年前的清代知府也没什么感觉，只是想到林小姐楚楚可怜的样子就心里一阵不忍。

    “我留下，你们按计划回去。”刘彦直硬邦邦说道。

    “一起找周老师，找不到再说别的。”雷猛拿出领队的派头来，一锤定音。

    一刻钟后，四人酒足饭饱，叫小二来结账，这顿丰盛饭菜也不过花了三两银子而已，从阅江楼出来，找旅馆住宿，上回住的高升客栈不能再去，另找了一家南门内的旅店住下。

    三更天，刘彦直换了夜行衣出门，直奔巡抚衙门，省城的深夜寂静无声，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飘来，一道黑影窜上了巡抚衙门的高墙，轻轻落地，眼前是黑压压一片建筑物，但是对于夜闯过紫禁城的人来说，这儿就是小儿科。

    衙门的格局大体相似，大牢位于衙门前远西侧，刘彦直看到狱神庙就知道找对了地方，对面就是牢房了，黑森森的大门紧闭着，估计林怀远一家人就关在里面。

    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刘彦直受过专门的开锁训练，保险柜都能打开，何况这种老式锁头，他轻而易举打开铜锁，推门进去，牢房里空空如也，两排监舍都没住犯人，而且空气里并无人体常年不洗澡的体臭，说明这儿有日子没官人了。

    这一趟走空了，刘彦直沉思片刻，决定再去府衙看看，来到府衙墙外便听到喧哗人声，几个醉汉脚步踉跄走来，偷眼观察，冤家路窄，其中一人正是张班头。

    张班头穿着便服，喝醉了酒也是春风得意，旁边几个都是皂班的差役，一路溜须拍马，将班头扶了进去。

    衙门的办事机构分三班六房，张班头是皂班的头头，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他进屋插门，倒头就睡，睡了一会觉得口渴，走到桌前拿起茶壶，正要往嘴里灌，就看到对面坐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吓得他三魂出窍。

    “来……”还没喊出声来，张班头的喉头就被人捏住了，一柄冷冰冰的匕首搁在脖子上。

    “要命的就别出声。”

    张班头拼命点头，那点酒劲全下去了，他猜不出什么贼这么大胆敢到府衙里来作案，难不成是来寻仇的？自己也没什么要命的仇家啊，莫非是……

    “好汉饶命，柜子里有一百两银子，分文未动，尽管拿去。”张班头用最小的声音说道。

    刘彦直心生厌恶，此人奸猾至极，明明得了三百两赏银，死到临头还隐瞒二百两，能干出卖主人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我问你，林怀远一家人关在哪里？”刘彦直问道。

    “臬台衙门。”张班头毫不犹豫的答道，他猜得没错，对方不是毛贼，是反贼！是来给林怀远报仇的。

    “臬台？”刘彦直重复了一句，他搞不懂这是什么机构。

    “就是提刑按察司。”张班头解释道，“归巡抚衙门管，断案关人都归臬台衙门管，林知府和家眷都关在那儿，好汉你想去我可以带路。”

    “我们东家哪去了？”刘彦直继续问。

    “不知道，巡抚衙门来拿人的时候那个姓周的就不见了，连带着丫鬟小翠也跑了。”

    “你为什么要出卖林知府？”

    这个问题张班头张口结舌答不出了，纵然他有千般理由，也架不住林怀远对他有恩，卖主求荣的事情到哪儿也说不过去。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刘彦直匕首一划，割断了张班头的颈部大动脉。

    张班头捂着脖子，血箭向外狂飙，因为气管也被割断，声音都发布出来，跌跌撞撞几步，倒在地上死了，眼睛依然大睁着。

    刘彦直打开柜子，从里面翻出两个五十两的大银锭，摆在张班头面前，从桌上取了毛笔蘸了血，才白粉墙上写下八个大字：卖主求荣，死不足惜。

    做完这些，他从容离去，直奔臬台衙门，臬司就在巡抚衙门附近，高墙深院，守卫森严，大半夜的门口居然站着两个挎刀的兵，门口挑着灯笼，灯罩上用宋体字写着“提刑按察司。”

    刘彦直依然翻墙进去，刚落地就有一条黑狗扑过来，咬人的狗不爱叫唤，张开大嘴亮出白森森的獠牙就朝刘彦直的大腿上招呼，怎料一只大脚迎面而来，黑狗被踢得飞了出去，肋骨俱断，在空中就咽了气。

    费了一番周折，刘彦直找到了牢房的所在，关人的地方和官署就是不同，窗户上都装着铁棂子，外面没挂锁，是从里面插上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刘彦直观察四下无人，上前拔出匕首，插入门缝拨开门闩，又拿出早已预备好的油瓶，用羽毛蘸着豆油刷在门轴上，随后才轻轻推开大门。

    两个狱卒正在偏房吃酒，八仙桌上摆着猪头肉花生米，还有一壶好酒。

    “张班头倒是个有良心的，还知道给咱哥们送点酒菜，也不枉林怀远那反贼对他一番栽培。”

    “他要真有心，就不该卖了林知府，亏他说得出口，还好意思让咱们照顾林知府的家小，我呸，三百两银子怎么不分咱们兄弟一点。”

    “听说他拿了二百两银子上下打点哩，想买林知府的家小，八成是看上人家的小妾了。”

    两个狱卒唾沫横飞，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来了。

    刘彦直也不废话，上前将两人脑袋撞在一处，砰的一声，两个家伙软塌塌倒在地上，重度脑震荡，估计得睡到天明了。

    墙上挂着官刀和钥匙，硕大的铁环上穿着几十把五寸长的铁制钥匙，刘彦直索性全拿了，端着油灯走进了黑漆漆的牢房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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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劫狱

﻿臬司衙门的牢房是专业级别的，相当于江东省第一监狱，拾级而下，首先是一间刑房，也就是拷问犯人的地方，墙上挂着粗大的铁链子，地上摆着各种刑具，刘彦直只认出了老虎凳，当然也少不了火炉子和烙铁，只是炉子没生火，烙铁也是冰冷的，地上一滩滩暗红色的痕迹，想必是陈年的血迹。

    再往前走，巷道幽深，黑不见底，两侧全是地下监舍，手臂粗的木头栅栏内黑洞洞的看不见人，油灯如豆，照也没用。

    牢房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人趴在栅栏上有气无力的喊着冤枉，刘彦直定睛一看，这人披头散发，面容枯槁，形同鬼魅一般，惊得他往后撤了两步，没想到衣服又被人抓住，原来是背面牢房里的囚犯。

    深夜的臬司大牢如同沸腾的油锅里进了一滴水，无数双手从栅栏内伸出来，或哀怨或愤怒或歇斯底里，总之就是一句话：喊冤！

    刘彦直一个个辨认着牢房里的人，全是男的，没有女囚，他恍然大悟，即便是清朝也讲究男女分开关押，这儿是男牢。

    “林大人，林知府。”刘彦直喊了一嗓子。

    “这边，这边！”牢房尽头有人应声，他正要上前，胳膊被人抓住，情急之下往回猛抽，油灯落地，熄灭了，牢房里恢复了死寂和无尽的黑暗。

    少顷，刘彦直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按理说这种没有一丝光线的地方是无法视物的，他没时间考虑眼睛的进化，径直向前，来到尽头的牢房，仔细辨认了一下，牢里铺着稻草，墙角摆着便壶陶盆，墙角里缩着两个人，正是周师爷和林管家。

    “知府大人在何处？”刘彦直问道。

    师爷摸索着过来，走到栅栏前颤声道：“老爷不知去向，生死未卜，尊驾是何人？”

    “我是来救人的。”刘彦直道，“你们家小姐呢？”

    “小姐在女牢。”管家也摸了过来，看他们两人的模样分明是吃了不少苦头，衣不蔽体，身上遍布血痕。

    牢房上挂着铁锁，刘彦直把钥匙试了一遍，终于打开了牢房，一手一个，搀着两个犯人向外走。

    来到刑房，光线才亮了一些，管家看到是他，顿时扑上去厮打，骂道：“贼子，都是尔等害得老爷家破人亡！”

    刘彦直心中有愧，任由他打骂，周师爷倒是个明事理的人，拖开管家道：“刘义士不是来搭救我们了么，先把小姐和两位夫人救出来再做计较。”

    管家一听这话，顿时偃旗息鼓，刘彦直让他俩躲起来，独自去营救林小姐，女牢其实就在隔壁，大门紧闭，里面鼾声如雷，刘彦直如法炮制，用匕首拨开门闩，悄悄溜进去，看守在监区门外值班睡觉，是个五大三粗的娘们，呼噜打的比男人都响。

    刘彦直从墙上拿了钥匙，开门进了监舍，女牢的格局和男牢相同，但是囚室相对少了很多，听到有人进来也没引起轰动，但是明显能感觉到幽暗中有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

    他很快就找到了林小姐所在的囚室，这边的环境好多了，有床铺被褥，墙壁上够不着的位置还有一扇很小的窗户，两位姨太太躺在床上睡觉，林小姐坐在地上，望着小小的窗户，月光洒在她脸上，说不出的苦楚可怜。

    “林小姐，我来带你出去。”刘彦直低声道。

    林素扭过头来，眨眨眼睛，忽然做起来冲到栅栏边，泪如雨下：“救我，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刘彦直拿钥匙开锁，可是这几把钥匙全都不对，情急之下他索性一把拽断了栓门的铁链子，门开了，林素推醒两位姨娘，二人晕乎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懵懵懂懂起来跟着走。

    忽然旁边囚室里传出尖利的女声：“来人呐，犯人跑了！”

    刘彦直大怒，孔圣人说得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女囚妒忌别人被救走，竟然做出如此举动，肯定不是好人，他摸出一枚金钱镖打过去，正卡在女囚嗓子眼上，顿时没声音了。

    四人刚走出监区，就见那黑胖女看守挥舞着棍棒打来，刘彦直看也不看，一拳放倒。

    “别杀她，她是好人。”林素急道。

    “只是打晕了。”刘彦直心道林小姐真是生性善良。

    大牢里的聒噪声并没有传到外边，院子里依然寂静无声，师爷管家见了小姐等人，老泪纵横，哽咽无语。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出去再说。”刘彦直催促道。

    大牢在臬司衙门内部，出去要经过三道大门，三道高墙，师爷和管家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俩小妾缠的小脚走不快，林小姐倒是天然足，可是弱不禁风，刘彦直要照顾五个人，分身无术。

    “你带小姐先走。”管家道，“别管我们。”

    “你们身陷牢狱都是我害的，我不会抛下你们任何一个人。”刘彦直道，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体力，再看看这几人的体型，都是苗条型号，最重的不会超过一百二十斤，于是决定采取最笨但最稳妥的办法。

    刘彦直一趟一趟的将五个人轮流背出臬司衙门，背管家和师爷的时候还还说，要背两位小妾的时候出了些麻烦，这两位妾室一个三十来岁半老徐娘，一个二十多岁少妇，都是小家碧玉出身，恪守妇道，遵从男女授受不亲，怎肯让一个陌生大男人背她们。

    “你们不走，我走。”关键时刻林小姐挺身而出，趴在刘彦直肩膀上，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都不忌讳，两位姨娘对视一眼，羞答答的也默认了。

    刘彦直背起林素，感觉背上轻若无物，林小姐估摸着最多七十来斤的体重，当真是苗条的不像话。

    “抓好，要走了。”刘彦直一提气，纵身上墙，他能听到林小姐低低的惊呼了一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哪见过这样的世面，被一个英雄豪杰背着飞檐走壁，若不是遭了大难，她简直幸福的要眩晕了。

    把林素放到衙门墙外，刘彦直又跑了两趟，将两位姨太太背了出来，总算是大功告成，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师爷胆小，吓得两条腿筛糠一般乱抖，走路都困难。

    去哪儿是个大问题，刘彦直有本事把他们从衙门里背出来，但是出城就难多了，正在犹豫，师爷说话了：“灯下黑，回府衙后宅。”

    近江城的核心区域就是这几个衙门，府衙和臬司相距不远，六个人贴着墙根走走停停，一刻钟后到了府衙后门，刘彦直翻墙进去打开门放他们进来，五个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林怀远被革职查办之后，朝廷还没来得及委任新的知府，林大人的职务由本府同知暂代，同知有自己的宅子不会住在这里，那些丫鬟仆人在抄家的时候就遣散了，所以现在府衙后宅空无一人。

    六个人进了正房，这儿本来是老爷歇息的地方，现在老爷吃了官司性命难保，家里空空如也，值钱的都被抄没了，两位小妾触景生情，再想到自己的悲惨前景，忍不住抽泣起来，反倒是林小姐镇定如常，不过也是强忍着泪水而已。

    “我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刘彦直问周师爷，师爷是林知府的左膀右臂，他肯定知道来龙去脉。

    师爷道：“你们几个人劫了法场，惊了巡抚大人，有这回事吧？”

    刘彦直点头：“有，巡抚纵容拳民屠戮无辜，我们看不过眼，救了一对洋人母女和数百即将烧死的教民。”

    周师爷点头：“那就是了，你们四个是生面孔，但是那几匹马被人认出来了，一来二去查到林大人头上，林大人当然抵死不认，韦巡抚本来就和我家大人有隙，更加借题发挥，安排御史弹劾大人，无屋漏又逢连夜雨，那姓张的狼心狗肺，见势不妙卖主求荣，把东花厅藏着人的秘密报给了巡抚，唉……”

    一声长叹，后面的话周师爷不愿意说了，眼里流出两滴老泪，林怀远是他的恩主，恩主倒了，他即便苟活于人世，也要隐姓埋名，亡命他乡，对于一个已经四十不惑的中年人来说，事业前途全都完了。

    “我家老爷呢？”刘彦直更关心周嘉睿的下落。

    “他……”管家接了话，先嘲讽的哼了一声，“你家老爷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你们走后第二天他就醒了，先是装傻充愣，后来就吹的天花乱坠，甚至冒充当今圣上，连老爷都被他骗了，差点将小姐许配给他，我家遭此大难，他倒是安然无事，脚底抹油先跑了，还把小翠拐走了。”

    刘彦直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会说：“事已至此，你们几个远走高飞吧，缺盘缠，我可以给。”

    “谁要你的臭钱，我家老爷本来稳稳当当的为官，是你们带来的飞来横祸。”管家激动起来，手指着刘彦直大有拼命之意。

    在一旁嘤嘤哭泣的小妾也激动起来，指着刘彦直道：“你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们骗的这么惨！”

    林素也幽幽地看着刘彦直，期待着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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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匹马单枪

﻿刘彦直内疚万分，又无能为力，心里仿佛一万只蚂蚁在咬他的五脏六腑，转而一想，自己是肩负着更大的使命而来，一百年前的人早已尘归尘，土归土，何必纠结于这些历史长河中已经消失的过客，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他无法面对林小姐幽怨的眼神，即便穿越对自己来说是一场游戏，也要认真的玩好这个游戏，身为扭转历史的穿越者，既然来了，何不搅他个天翻地覆，反正这清末乱世已经够乱了，不差这一桩。

    “我的身份说了你们也不会明白，但我可以保证你们家老爷安然无恙，甚至官复原职。”刘彦直拍着胸脯打了包票。

    没人相信他的话，师爷暗自摇头，他跟着林大人宦海沉浮多年，深知官场规则，撤职后重新启用的官员不是没有，但那些人犯得都不是根本性错误，官场上最大的错就是站错队，林怀远在关键时刻押错了宝，这案子直达天听，是太后老佛爷亲自下的懿旨，这是钦案，无论如何也翻不了的，这小伙子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管家和两位妾室也不敢相信，老爷是朝廷钦犯，此时大概已经押解进京了，等待他的将会是最严酷的惩罚，菜市口斩首示众，难不成这小子还能劫法场不成。

    “奴家信你。”林素盈盈下拜。

    只有林素莫名地相信刘彦直的话，从见到这个年轻人的第一眼起，她就对刘彦直有着莫名的好感和信任，甚至在抄家下狱后她也抱着莫名的幻想，认定“赵子龙”会来救自己，当刘彦直拗断铁链的那一瞬间，她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这位神秘的奇男子可以创造一切奇迹。

    刘彦直大为感动，伸手搀扶，林素却往后退了半步，不让刘彦直碰触到自己的身体，劫狱的时候让他背是事出从权，现在是男女授受不亲，林小姐分的可明白哩。

    管家救主心切，心道既然这小子夸下海口，何不死马当作活马医，总胜过眼睁睁看着老爷身首异处的强，他也点点头道：“刘义士，就再信你一回。”

    两个小妾都是没主见的，眼巴巴望着周师爷，师爷无奈，也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府衙后宅暂避一时还行，长期居住必然露马脚，天亮之后还得寻找下处，可大家衣不蔽体，血迹斑斑，贸然出去引人注目，得先换一身衣服才行。

    巡抚大人派兵抄了林怀远的家，把书房里的来往公文藏书诗作文章都抄了去寻找罪证，那些办事的官差顺手牵羊也摸走了值钱的古玩玉器，但是东西厢房里的衣物被褥都还在，只是用封条把门贴上了，事到如今，也没人在乎那盖了巡抚衙门大印的封条了，开门进屋，各自寻找衣物鞋帽。

    换上了体面的干净衣服，洗脸梳头，总算找回了一些自尊，两位小妾不再哭哭啼啼，师爷和管家也进入了状态，为刘彦直筹划营救老爷的大计。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周师爷基本可以确定，林知府此刻已经被押解进京，接受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三堂会审，紧接着就是秋后问斩，但据刘彦直说，京津一带都在打仗，兵荒马乱的倒是很有可乘之机，反正已经犯下滔天大罪，再劫一辆囚车也不在乎了。

    周师爷说，巡抚衙门有个姓张的书办，重要公文都从他手里过，想探听囚车上路的时间和随行护卫，行进路线，不用潜入衙门窃取公文，直接找张书办就行。

    计已定下，此处不宜久留，刘彦直带着他们出后门，分散向水西门行进，出了城门再会合，昨夜犯下大案，官府必然大肆搜捕，任何客栈都不保险，唯有租一条船飘在淮江上能保平安。

    码头上客船货船云集，只要有钱就不怕租不到合适的船，他包了一艘三十尺长的八成新客船，船舱内一应设施齐全，船家面相忠厚老实，就是价钱要的贵了些，整包的话一昼夜要二两银子。

    刘彦直身边有一张庄票，清末钱庄盛行，庄票信誉可靠，完全可以当做大额现金来使用，这张面额一百两的庄票足够他们用上个把月的，他把庄票给了管家，其实他更相信林小姐，但是女儿家毕竟不方便抛头露面，凡事都得男人出面，此时他只能选择相信老管家的忠诚。

    “你们先在这儿等我一天，随后前往江宁，每初一十五到码头等我，不出一个月，我必带着林老爷来找你们。”刘彦直一抱拳，“就此别过，再会。”

    ……

    此刻臬司衙门里闹翻了天，三个狱卒被打晕，走了五名朝廷钦犯，这个罪责谁也担不起，臬台大人接报，忙不迭的去向韦巡抚报告，巡抚勃然大怒，正要发签子派人去搜捕，又接到府衙的报告，大义灭亲的张班头被人杀死在卧房里，墙上还写了血书，大有藐视王法的嚣张意味。

    巡抚传下令去，四门紧闭，巡防营出动全城搜捕，挨家挨户的查，绝对不能走了钦犯。

    师爷凑了过来，摇着纸扇道：“总督大人那边差人催问，省内电线杆修复了几成？”

    “不去管他。”韦巡抚怒气冲冲道，虽然巡抚没有总督的品级高，但是二者并无直接的同属关系，都向朝廷负责，何况在政见上两人颇有不同，韦巡抚对洋人极度抵触，而两江总督刘坤一则是开明派的代表，韦巡抚心里只有太后老佛爷，才不搭理什么总督不总督的，他有这个底气。

    “恐怕不大妥吧。”师爷谨小慎微，生怕自家东主因此仕途受阻。

    韦福顺冷笑：“且看吧，这一场风波过后，少不得要摘几个红顶子。”

    一品大员的官帽上用的帽珠是红宝石，韦巡抚这是在暗指刘坤一站队错误，等老佛爷斗败了洋人，这些不听话的督抚都要倒霉，届时他韦福顺因为政治正确，杀洋人烧教堂，掀铁路砍电杆，不折不扣的执行太后老佛爷的精神，定然脱颖而出，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大人英明。”师爷打了个千，满面谄媚。

    “下去歇着吧。”韦巡抚手一挥。

    师爷倒退着出了签押房，闲来无事，四下走走，在书办屋里坐了会儿，喝了壶茶，讨论起天下局势来，都对韦大人抱满了希望，甚至盘算起大人高升至两江总督后，他们这些随员幕僚在江宁府买什么样的房子合适。

    “秦淮河边的河房最适合您老了。”张书办恭维道，“听说三进的院子也不过五百两银子，指不定韦大人一高兴，赏您一套也保不齐啊。”

    “哪里哪里。”师爷笑道，从兜里掏出一块缀着银链子的怀表来，瞄了一眼道：“快午时了，老张你还不回家用饭去。”

    “哎呀，聊的兴起，忘了时间了。”张书办道，还不忘赞了一句：“这怀表真是精美之物。”

    “大人赏赐，定然不是寻常之物。”师爷用衣襟擦了擦怀表外壳，“听说是洋牧师的物件，义和团缴获了孝敬大人的，大人不稀罕洋人的物件，就赏给我了。”

    “您这福分，我们拍马也赶不上了。”张书办收拾了东西，用一个蓝布包裹装了，和师爷告了辞，出了巡抚衙门，慢腾腾往家走。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张书办看到地上有张庄票，弯下身子去捡的时候，猛然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晕头转向就进了旁边的巷子。

    一柄洋枪顶住了张书办的脑门，这种花旗国造的六轮枪威力强大，巡抚大人的卫队装备了好几支哩，打靶的时候观摩过，别说脑袋，石头都能穿个洞，张书办战战兢兢，牙齿打颤，说不出话。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明白就点头。”蒙面人说道。

    张书办点头如捣蒜。

    “林怀远什么时候押往京城的，走的什么路，随行多少兵马？”

    “前天走的，走陆路官道，押送人马有臬司的十个马快，巡抚标兵营的三十个兵丁，带队的是个千总，装备有刀剑鸟枪，一共三辆马车，十匹战马，句句是实，不敢隐瞒。”张书办是个精明之辈，生死关头哪敢耍滑头。

    “人头就先寄你脖子上，若敢声张，你一家老小，哼哼。”那人收了枪，纵身就上了墙头，张书办双脚发软，瘫在地上。

    ……

    刘彦直回到旅馆，把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雷猛他们，说自己打算去营救林怀远，完了再远渡重洋去杀乔治.坎宁安。

    张文博和郭宇航满脸的不高兴，埋怨他多事，雷猛却钦佩他的毅力，说：“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

    刘彦直道：“周嘉睿不知去向，但他肯定记得回去的时间，你们返回基准时空的时候，他应该也会出现，到时候你们带他一起走，或许他还会带个小妞一起，就把我的位置让给那小妞好了，我需要几匹马，枪和子弹，还有银子。”

    雷猛满口答应：“好，反正我们也用不着，都给你了。”

    片刻功夫，刘彦直的行装就准备好了，两支马蒂尼步枪，子弹五十发，柯尔特左轮枪两把，子弹一百二十发，腰刀一柄，战马三匹，银子干粮饮水若干。

    刘彦直翻身上马，雷猛帮他将装满子弹的步枪插在马鞍旁的皮袋里，感慨道：“真想和你一起去啊。”

    “那走啊。”刘彦直道。

    雷猛老脸一红：“但是真的没有意义。”

    刘彦直也不接话，一夹马腹，疾驰而去，两匹空载的战马也紧跟在后面撒开四蹄狂奔。

    “他疯了吧，真把自己当英雄了？”张文博眯缝着眼睛，倚在墙边说道。

    “他是太入戏了。”郭宇航接口道，“一对四十，他一点胜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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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朱三太子

﻿刘彦直先去水西门码头，依照约定，林素等人要在此等候一天，听他的确切消息。

    码头上依然是一派繁忙景象，刘彦直牵着三匹马穿过货栈，在一片停泊着的客船中找到了他租的那条船，把马拴在岸边，取了行李，船家看到他来了，赶忙去搬跳板。

    “不用了。”刘彦直一跃上船，压得船体瞬间倾斜了一下，可见他背负了一包沉重的物件。

    “老爷是不是进京了？”周师爷迎出船舱，急不可耐的问道。

    “进去再说。”刘彦直不动声色，躬身进了舱门，打发船家去烧水沏茶，以便避人耳目，林小姐，管家和师爷坐在桌旁，满脸忐忑，急待下文。

    “我找张书办问过了，老爷没事，前天早上出发进京，这会儿怕是还没走出二百里地，我有三匹马，星夜兼程的话，一天就能赶上。”

    师爷长吁一口气：“那就好，押……随行有多少人？”

    “马快加上巡抚衙门的标兵，总共四十个人，带队的是个把总。”刘彦直道，“我对付得了。”

    “你有多少人马？”师爷很不放心。

    “我一个人，三匹马，还有这些。”为了让大家放心，刘彦直打开行李卷，亮出两支马蒂尼亨利式步枪，两支左轮枪，还有一排排的子弹。

    “以寡敌众，倒也不是没有先例，你可有周全计策？”师爷皱起眉头，身为绍兴师爷，他自小涉猎颇广，兵书战策没少看，自诩也是知兵之人，但是这回他真的没信心。

    “见机行事。”刘彦直就回了四个字，他确实没什么计划，只是仗着武力超群，到时候是计取还是硬抢，全凭现场情况定夺。

    师爷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老管家倒是见识过刘彦直的手段，平日里也喜欢听评书大鼓，真以为世上有万人敌这种人物，所以深信不疑，老泪纵横道：“刘义士，若能保得老爷周全，老朽结草衔环相报。”

    刘彦直摆摆手：“飞来横祸因我而起，我岂能一走了之，这些银子你们拿着，若是我回不来，就在南京……不，去上海，去外国人的租界上买个房子住下，做点小生意，能保得五十年平安。”

    他打开另一个包裹，里面放着五十两的关平银锭十几枚，用纸裹起来的鹰洋十封，加起来足有近两千两白银，算是一笔巨款了。

    “还有这个，应该也值不少钱。”刘彦直想了想，将那柄皇宫里偷来的和田羊脂白玉如意递给了林小姐。

    和田白玉是稀罕玩意，羊脂白玉更是和田玉中的翘楚，真正的上好白玉在汉朝都挖的差不多了，康熙年间，十万人在和田挖了四年，河床都挖下去十米，世面上再难见好玉，林素是官宦人家千金，父亲又是风雅之人，自小接触玉器古玩不少，东西好坏一看便知，这一柄玉如意毕竟是宫里出来的东西，虽然在皇帝后妃王爷面前不算绝世珍品，放在民间，那就是一等一的宝贝！

    “这个奴家不能收。”林素当即推辞。

    “就当个纪念品吧。”刘彦直道，林素不知道什么叫做纪念品，但隐约觉得是个信物，想想便收下了。

    “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明天晚上就能赶上车队。”刘彦直起身告辞

    “刘义士保重。”众人出舱相送，他纵身上岸，显示了一把轻功，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去了。

    “师爷，你看有几成把握？”管家望着刘彦直的背影问道。

    “匹夫之勇，凶多吉少啊。”周师爷叹了口气。

    “刘义士武功盖世，又有洋枪助阵，趁押送队伍夜间扎营的时候偷袭，还是有几分胜算的。”管家道。

    “最多一两分吧，巡抚衙门的标兵可不是那些混吃等死的绿营老弱病残，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壮，担负押解钦犯的任务，丢了人犯是要杀头的，岂能不枕戈达旦，昼夜警惕，四十个人啊，还都装备了鸟枪弓弩，难，难，难啊。”周师爷摇着头，又叹了几口气。

    “那……”管家欲言又止，心道既然没有胜算，为何不阻止他，不过这个问题没说出口，就算有一份胜算也要去尝试，反正这滔天大祸是刘彦直这帮人惹来的，就算赔上性命，也是他该的。

    林素在舱里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一阵黯然。

    船家升起了船帆，起航了。

    ……

    进京只有一条官道，刘彦直星夜兼程，换马不换人，按照他的估算，一天能走三百里，但是事实并没有那么顺利，马匹的耐力不能和人相比，一匹马连续疾走几十里地不休息的话就会废掉，果不其然，其中一匹马就被他骑的筋疲力竭，倒地不起，口吐白沫，眼见是不行了。

    刘彦直抛下了这匹马，他还有两匹马可以糟蹋，继续赶路，只是把速度稍微放慢，除了大小便必须下马之外，吃喝都在马背上解决，到了打尖的地方，就给马匹喂最好的精饲料，顺便打个盹休息片刻，养精蓄锐。

    此时正是公历七月初，雷阵雨不断，清末人口暴增，江东算是中原腹地，村落密集，官府每年都会征徭役修整官道，所谓官道，就是宽阔一些的土路，用石碾子压过，讲究点的撒些碎石子，但是下过雨之后依然泥泞难走，道路上有明显的车辙印和马蹄痕迹，以及大队人马走过的脚印，刘彦直一方面靠打听，一方面靠追踪印迹来确定押送车队的路线。

    他看到熟悉的车辙印就知道没跟丢，而且队伍已经不远了，前面的道路延伸到山谷之中，如果是战争时期，这儿就是设伏的好地点。

    刘彦直勒马停下，胯下战马已经被他摧残的差不多了，汗水淋漓，焦躁不安的用蹄子在地上刨着，似乎预感到什么危险的存在。

    忽然，巨大的轰鸣传来，少顷后是稀疏的枪声，不是新式快枪的声音，而是老式火绳枪在发射，刘彦直精神一振，换了一匹马，从皮袋里抽出步枪，猛夹马腹，大喝一声：“驾！”。

    可是当他冲到谷口的时候才发现，道路已经被放倒的树木和大堆乱石挡住，战马根本爬不过去，他只得下马，背着一支枪，端着一支枪爬上去观战。

    山谷里正在进行一场战斗，交战双方和官军和义和团，官兵遭遇地雷伏击，被炸死炸伤了不少人，残余人马缩成一团，长矛手护着鸟枪兵困兽犹斗，他们的背后是一辆囚车，林怀远披头散发坐在囚车里，惊恐无助，面无人色。

    官军是巡抚衙门的标兵和马快，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用的家伙也是最好的，精铁打造的鸟枪，强弓硬弩和腰刀长矛，而义和团的装备就差点，只有少数人用的是红缨枪，大多数人拿的是削尖了头的标枪，但他们有高人指点，并不以卵击石，而是不停的投掷标枪袭扰。

    官军人数虽少，但意志顽强，武器精良，长矛手护着鸟枪兵不停地放枪，但他们的经验还是不够丰富，没掌握三段击的战术，发射完一轮就忙不迭的装铅子火药，用通条猛捣，一个个汗流浃背，紧张的手都在发抖。

    刘彦直并没有贸然参加战团，他得先分辨敌我，当他看到半山腰上站着的那位义和团大师兄的时候，心中了然，举枪射击，一枪一个，正在装填鸟枪的官兵应声倒地，义和团趁机冲了过来，官兵的防线瞬间崩溃，当官的带头就跑，剩下的人也拼死向谷口逃去，义和团们显然不打算放过任何活口，捡起鸟枪冲他们的后背开火。

    惨叫声不绝于耳，刘彦直心中不忍，这些官兵都有妻子儿女，何必赶尽杀绝，但他没有阻拦，这种时候妇人之仁要不得。

    片刻后，战斗结束，山谷里硝烟弥漫，血腥扑鼻，地上躺了几十具尸体，几个端着鸟枪的拳民虎视眈眈地看着刘彦直，枪口有意无意对着他。

    “不要鲁莽，那是本座麾下大将，前来助阵的。”半山腰上那位身穿赭黄袍，头顶红巾，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的瘦长汉子喊道，拳民们立刻收了鸟枪，冲刘彦直行礼。

    刘彦直保持着戒备，走上前去先检查林怀远的情况，除了受了点惊吓，安然无恙，他拔刀砍断了囚车的木栏，但是林大人手脚上的精钢镣铐也打不开，腰刀劈上去火星一串，连个印子都没有。

    山坡上那位爷前呼后拥的下来了，走到刘彦直跟前，伸手虚扶了一把，道：“爱卿甲胄在身，免礼平身，来人呐，赐座。”

    刘彦直眼皮一翻，心说我也没打算跪你啊周老师。

    “叫我朱三太子。”周嘉睿附耳低语道。

    刘彦直愣了三秒钟才回过味来，拱手道：“谢太子殿下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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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大营救计划

﻿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座位，一个拳民搬了张马扎子过来，刘彦直以为是给自己的，正打算伸手去接，人家却把马扎放到了周老师屁股底下。

    周嘉睿潇洒的一撩袍子下摆，坐在马扎上，指着地上一块石头道：“别拘束，坐吧。”

    刘彦直看看周老师身后撑着伞盖的两个粗苯村姑，忍着没骂人，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问道：“殿下，你不打算给我讲讲怎么回事么？”

    周嘉睿摆手让两个村姑回避，几名带刀侍卫也远远的躲开，其他人都在忙着打扫战场，从尸体上搜刮值钱的东西，没人注意他俩的对话。

    “我现在的身份是崇祯皇帝的八代孙，大号朱迪睿，你记清楚别弄错了，也不用叫我名字，称呼我太子殿下就行，这帮人是我以反清复明的旗号忽悠来的，不过时间太短，我威信还不够大，你得配合我。”周老师低声道。

    “真有你的，几天时间就能忽悠来一支军队。”刘彦直深表佩服，虽然自己武力过人，但是比起人家周老师来还是稍逊一筹，看来智慧永远是第一战斗力。

    周嘉睿含蓄一笑：“地方志我看的烂熟，知道近江附近有一支天地会的人马，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和他们接洽，没想到还真成功了，古代人真是太淳朴了。”

    刘彦直翻翻白眼，心说是你老人家太奸诈了吧，精通历史的硕士忽悠一帮大字不识的村民，明摆着欺负人。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刘彦直望了望还戴着镣铐的林怀远，不由得泛起疑惑，周老师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第一仗却是营救林大人，这不科学啊。

    周嘉睿有些不好意思：“小试牛刀，也是为了博美人一笑，唉，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救了林怀远，还得救她家小姐。”

    刘彦直恍然大悟：“你是说小翠，被你拐走的丫鬟。”

    周嘉睿道：“小翠挺不错的，活泼开朗，比林小姐强。”

    ”林小姐和管家师爷姨太太，都被我从大牢里救出来了，现在乘船去往上海，你不用就救他们了。”刘彦直道。

    周嘉睿大喜：“那太好了，省了许多麻烦，埋地雷打伏击这种小战斗我能指挥，攻打省城实在是难为我了，毕竟我的特长不是军事，而是历史和谋略。”

    “那你真打算靠历史知识和嘴皮子反清复明当皇帝？”刘彦直看了看那些搜刮死人财物的士兵，怎么看也不像能夺取天下的精锐之师。

    “说说而已，都二十世纪了，除了这些愚昧的村民，谁还搭理老朱家。”周嘉睿道，“不过既然来了，我就不打算回去了，你知道么，我做梦都想穿越，我甚至写过好几本穿越小说哩，各种预案我都有，干脆你也别走了，跟我混，绝对保证你一场泼天富贵。”

    刘彦直道：“先别扯那些，我是来救林怀远的，他被咱们坑的家破人亡，咱不能不仗义。”

    周嘉睿道：“这事儿我知道，已经在我计划之中，不就是摘了顶戴，押解进京么，我保证他官复原职，但是也得他配合。”

    刘彦直道：“得嘞，先去把他的镣铐打开再说。”起身去押解官差身上搜出了钥匙，打开了林怀远的手铐脚镣。

    可怜林怀远遭受重大打击，精神几乎崩溃，辫子也散了，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身上只穿着白色中衣，赤着脚，摘掉了镣铐也不敢乱动，他认出了周嘉睿和刘彦直，但是也被眼前这一幕搞得更加糊涂了。

    士兵们打扫完了战场，几位文臣武将前来跪拜朱三太子，周嘉睿向他们隆重介绍了自己麾下御前一等侍卫兼正印先锋官刘彦直。

    “刘将军是河北真定人士，常山赵子龙的第一百零八代传人，曾经枪挑过朱王庄的朱大肠，想必你们都听说过此事吧。”

    大家肃然起敬，刘彦直刚抵达的时候挑死过一个请猪八戒上身的大师兄，这事儿传的挺广，倒也不算吹牛逼。

    “彦直，我给你引见一下孤王的左膀右臂。”周嘉睿亲切的拉着刘彦直的手，向他一一介绍这帮脚底板上还沾着黄泥的农民，什么兵部尚书，兵马大元帅，总督，巡抚，最次也是个提督，大伙儿脸上洋溢着笑容，俨然是把朱三太子封的官当成真的了。

    刘彦直看着春风得意的“三太子”，眼前这人和记忆中一副学究模样不善言辞的周老师判若两人，难不成是摔一跤把脑袋摔出问题了。

    这是一场大胜仗，朱三太子的反清复明军伤亡轻微，歼灭四十名清军，缴获战马兵器一大批，算是实现了开门红，但是三太子并不打算趁胜追击，收复一两个县城玩玩，而是安排大臣们化整为零，等待时机，自己挑选了几名侍卫，说要去取祖宗留下的宝藏。

    “孤王的先祖崇祯爷在北京城的煤山下藏了十万两黄金，一千万两白银，珠宝玉器无数，趁着天下大乱，孤去取了充做军资，尔等只管招兵买马就是，等孤回来，带尔等驱逐鞑虏，恢复我大明江山，满清鞑子的公主格格，都分给你们当小妾，什么亲王贝勒的府邸，都分给你们住。”

    周老师吹牛撒谎完全不打草稿，把这些村夫忽悠的眼睛都冒金光，好一阵三拜九叩，山呼千岁。

    周嘉睿只留下了三名十七八岁的精壮后生，便打发其他人开拔走了，他们也骑着马离开了战场，撤到十里外的一个隐秘的小山窝里休息。

    林怀远换上了体面的新衣服，和两位神秘人士坐到了一起，他再迟钝也能看出来，这位周先生绝非光绪皇帝，但是究竟是何方圣神，他真的猜不出。

    “林大人，您现在自由了，家人也都逃出生天，您有什么打算？”周嘉睿问道。

    林怀远沉默良久：“欺君之罪，万死莫辞。”

    他是朝廷钦犯，即便被劫了囚车，一辈子也是逃犯，在阴影和恐惧中度过余生，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又能有什么打算呢。

    周嘉睿道：“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官升三级，不管你信不信，只要跟着我干，成功率起码八成。”

    林怀远苦笑：“林某还有退路么。”

    “那就是了，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林大人满腹经纶，又有一腔报国之志，才当个小小知府，未免太屈才了，人死鸟朝天，反正没什么退路了，干他一票！”周嘉睿一张脸兴奋的泛着油光。

    “真是有辱斯文。”林怀远暗暗摇头，跟着这帮反贼混，自己一辈子清誉算是彻底毁了，但他偏偏不想放弃这渺茫的机会。

    “去哪儿，三太子？”刘彦直问道。

    “人少就别叫我三太子了，要低调，喊周先生就行，我们去北京，干一番大事！”周嘉睿道。

    “做什么大事？”刘彦直很迷糊，再过一个多月，北京就要沦落敌手，八国联军见人就杀，几个人在战乱中能做什么大事，保不齐把自己小命都葬送了。

    周嘉睿将刘彦直拉到一边小声说：“这事儿得先瞒着他们，咱们去北京，只要做一件事就行，等慈禧太后西狩之时，好好表现一下，林怀远戴罪立功不成问题，咱们俩也起码弄个一官半职……”

    刘彦直嗤之以鼻：“周老师，您好歹是个学历史的，怎么就弄出这么一个计划来，慈禧太后这种卖国贼，我恨不得去杀了她，你还要救她，你户口本上写的满族？”

    周嘉睿道：“如果慈禧太后死于1900年庚子之变，中国会怎么样？”

    刘彦直道：“那正好，清王朝的覆灭提前了十一年。”

    周嘉睿摇摇头：“不，没那么简单，我先给你科普一下历史吧，太平天国之乱后，朝廷的威信和控制力已经大不如从前，慈禧太后向列强宣战，封疆大吏如两江总督刘坤一，湖广总督张之洞，两广总督李鸿章都不奉诏勤王，反而称朝廷下的乱命，和列强驻沪领事达成协议，拒不参战，史称东南互保，这些大臣还秘密商定，如果北京失守，慈禧和光绪都挂了，他们就推举李鸿章当中国的总统，主持大局。

    刘彦直道：“李鸿章，也是一个卖国贼，不过他来主持大局也行，中国提前进入共和了。”

    周嘉睿道：“又一个被中学历史书洗脑的家伙，李鸿章在那个时代背景下，已经做得很不错了，老实说他当中国总统确实不错，但是他已经七十七岁了，老迈不堪，明年就寿终正寝了，这样一个老人，你觉得能担起这个大任么？”

    刘彦直沉默了。

    周嘉睿接着说：“李鸿章死于1901年，刘坤一死于1902年，张之洞死于1909年，这几个老家伙都经不起折腾，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中国提前进入共和，那将是一场浩劫，华夏大地会更早的进入四分五裂的状态，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东北、新疆、蒙古、西藏都会被割裂出去，再也收不回来，大清这个破屋虽然到处漏雨，但毕竟还没坍塌，就因为有慈禧太后撑着，庚子之变后，清廷才真正走上变法图强的道路。”

    “可是我还有任务。”刘彦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又不是清朝控，你说的这些都是历史，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和我的任务不相干。”

    周嘉睿狡黠地笑了：“不相干的话，你来救林怀远做什么？你是雷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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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长坂坡

﻿被说中了心事的刘彦直老脸一红，不再多言，算是认可了周老师的计划。

    休息了半个时辰，小队伍重新上路，目标依然是北京，刘彦直半个月前走过一趟，熟门熟路，正值酷暑季节，正午走路炎热难当，他们只趁清晨和傍晚赶路，走了十余日，抵达直隶境内。

    周老师熟知历史，慈禧是在庚子年的七月二十一日离开的北京，从西直门出城，直奔西北方而去，一路上吃尽苦头，由此也产生了许多民间传说，慈禧在西狩途中缺衣少食，吃个窝头都当珍馐美味，以后就好上了这一口，当然这也未必是空穴来风，据考证，慈禧一直被各种假消息包围，八国联军的子弹落到紫禁城的时候才知道大难临头，走的非常仓促，京师周围兵荒马乱，也难以获取补给，所以给太后老佛爷预备点美食是必须的。

    所以他们途经济南的时候就采购了一批糕点，中式糕点就是面粉加上白糖，大量的糖分可以保证食物的长时间储藏，即使三伏天也不会放坏，此外又买了些杂七杂八的物件，估计都能派上用场。

    此时天津已经陷落，通州也被占领，北京门户大开，最惨烈的北京保卫战即将展开，四处战火纷飞，遍地都是溃军，他们不可避免的遭遇了几次战斗，周嘉睿的三名精壮随从被打死了一个，伤了两个，眼见是没法派上用场了，周老师发给两个伤员几两银子，打发他们自谋生路去了。

    七月十八日，北京被围前一天，刘彦直等人潜入了京城，此时的北京依然是乱糟糟一团，遍地都是番号不明的武装人员，东交民巷一带依旧炮声隆隆，这块弹丸之地在上万清军和义和团的围攻下坚如磐石。

    由于闹义和团，城内有大量空房，三人找了一处隐蔽下来，囤积了饮水干粮，昼夜不出，只等廿一日来临。

    过了两天，凌晨时分，北京保卫战终于开始了，炮声密集，时而有流弹落入城内，东南方向火光冲天，半个天幕都被映红了。

    “差不多该出发了。”周嘉睿摸出怀表看了看，深吸一口气说道。

    刘彦直望了一眼城墙反向，那里有无数英烈在和入侵外敌做决死战斗，这一刻他很想站在正阳门上和他们并肩作战，可是他不能，因为这种行为毫无意义。

    此时林怀远已经大致猜到了这两人的计划，所以非常配合，他虽是文官，但经常骑马，没事也会拿着剑在院子里耍上那么一会，所以刘彦直给他找了一把腰刀挎上，关键时刻也能顶上去。

    三人穿着武弁袍服，带上兵器行李，骑马来到皇城后门，也就是地安门附近等候。

    早上六点多钟，两辆马车在一群太监、侍卫的簇拥下慌慌张张从地安门内出来，匆匆西行，赶往西直门。

    “太后和皇上就在车里。”周嘉睿说。

    林怀远的目光变得热切起来，下意识的就想纵马奔过去跪拜请安，刘彦直拉住了他的缰绳，摇了摇头，现在贸然追随显然不是最佳时机。

    三人尾随车队前进，街上逃难队伍已经涌现，谁也没注意这三位骑士。

    慈禧太后乘坐的马车只是一辆寻常民间大车，没有皇家御用的明黄色，不但车驾不敢招眼，她甚至换上了一件蓝布大褂，扮成民间老妪模样，慈禧不是第一次仓皇出逃了，当年咸丰爷还在的时候，英法联军兵临城下，她就跟着皇上一路逃到承德，所以很有经验。

    宫里人太多，加上京城的王公大臣，皇亲国戚，要想全带走，队伍起码几千人，现在洋人的军队已经打进了正阳门，再拖拖拉拉的，谁也走不了，所以她只带了皇上，皇后，瑾妃，几个亲王还有大阿哥等人，随行的护卫也不多，二三十个御前侍卫而已，都配了洋枪，遇到乱兵也能抵挡一阵。

    人少就走得快，转眼就到了西直门，这边也在打仗，子弹嗖嗖的乱飞，慈禧掀开车帘，瞅见一小队洋兵从坍塌的城墙豁口里爬出来，刺刀明晃晃的，吓得她一哆嗦，吩咐赶车的太监快点走。

    围攻西直门的是日本军，据后世记载，此时的日本军队急于向西方文明世界靠拢，军纪反而是八国联军中最好的之一，另一支军纪稍好的军队的美军，穿黑上衣的日本兵进了城，巨大的北京城让他们晕头转向，搞不清楚皇城的方向，一个军官向路边看热闹的老百姓询问，老百姓很乐意地指了指东南方，告诉他们皇帝就住在那里。

    “多谢指点。”精通汉语的日本军官敬了个礼，正要指挥手下开进，忽然看到马路上一支可疑的车队，马车后面跟着步行的是一帮穿五颜六色蟒袍的清朝高级官员，随行的也都是精锐清国军人，顿生疑窦，下令部下卧倒开枪。

    战斗突然打响，王爷贝勒大臣们吓得扑倒在地，侍卫们早有提防，拼死护着太后突围，他们用的都是英国造十三响快枪，装弹多，射速快，一阵疾射把日军火力压了下去。

    慈禧太后刚松了口气，忽听枪声大作，原来侍卫们一通乱射，子弹打完了，日军纷纷抬头还击，他们训练有素，枪法精准，转眼七八名侍卫中弹倒地，一枚子弹穿透大车，在帘子上穿了个洞，惊得慈禧握紧了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堂堂皇太后若是被洋人生擒了，她哪有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咸丰爷，不光先帝的面子丢尽了，大清列祖列宗的脸也没地方搁了，此时慈禧不禁想到了一个钟头前被自己下令淹死在井里的珍妃，用的理由也是担心珍妃被俘有辱体面，转眼报应就来了，难不成是珍妃这个贱人的鬼魂在作祟？

    慈禧太后心乱如麻，后悔不迭，突然对面枪声又弱了下去，马车趁机冲过封锁，狂奔过了西直门，北京城太大，八国联军兵力太少，而且面临巷战的威胁，所以没人在乎外逃的难民，他们很侥幸的通过了西直门。

    刚才是刘彦直出手了，他用的是同样的英国造马蒂尼亨利步枪，但是准头比侍卫们强多了，第一枪就放倒了日本军官，紧跟着枪枪不落空，日军火力骤减就是他的功劳。

    这个投名状送上去，三人就能堂而皇之的出现了，他们纵马跟上了队伍，随行的御前侍卫见他们出手相助，又穿着武弁袍服，北京城里的清军实在太多，武卫军、甘军、毅军，八旗绿营，谁也搞不清楚，反正是自己人就行，所以打个招呼也不排斥。

    西直门这地方，慈禧太后很熟悉，去颐和园的时候总要经过此门，以往路过之时，黄土垫道，仪銮整肃，今儿却是在弹雨中逃出来的，想想昔日荣光，真是恍如隔世。

    “小李子，咱们出城了吧？”慈禧问道。

    大总管李莲英就坐在车把式旁边，刚才那一幕可把他吓死了，此刻还惊魂未定，听到主子问话，忙答道：“回老佛爷，咱们平安出来了。”

    “护驾的兵马折损了多少？”慈禧继续问道，外边这么乱，身边没兵可不行。

    李莲英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凉了半截，回道：“还有十来个人。”

    “快走。”慈禧更加慌张，这要是再遇上一队洋兵就彻底歇菜了。

    车把式甩了个响鞭，马车加快了速度，天开始下雨，好在这是常走的御道，不至于泥泞不堪，坐车的不觉得什么，后面跟着步行的皇亲国戚们可就遭了罪了，一溜小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肺管子都快跑出血了，可是又不敢停下，老佛爷可不等人。

    大阿哥溥俊就是没马骑的倒霉蛋之一，他才十五岁，正是年轻气盛的岁数，老佛爷和皇上皇后有车坐也就罢了，别人骑马他走路，这口气咽不下。

    “喂，你是哪个军门的兵，把马让给我骑。”溥俊气喘吁吁的指着刘彦直喊道。

    刘彦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个应该是溥俊，废物一个，不用给他好脸色。”周嘉睿和刘彦直并辔而行，低声说道。

    “你聋了么？”溥俊继续喊道，“还有那个戴眼镜的，你的马也让出来。”

    刘彦直单手举枪对准溥俊，吓得他往后缩了几步，抓住一名侍卫：“护驾！”

    御前侍卫也没搭理他，不久前溥俊带着一伙义和团闯宫，嚷嚷着要干掉光绪皇帝，是侍卫们拼死阻拦才能让他得逞，所以侍卫们也很不待见这个小子，平时也就罢了，好歹给个面子，眼下兵荒马乱的，不打他黑枪就是好的，谁还替他出头。

    溥俊大怒，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蹭蹭蹭追上了马车，扯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公鸭嗓喊道：“老佛爷，老佛爷，有人造反。”

    慈禧太后正在心烦意乱，听到溥俊喊造反，心里一咯噔，恰巧车把式也勒紧缰绳停了马车，惊得她掀开帘子，正要问溥俊咋回事，却看到前面黑压压一群义和团，把路堵的死死的，路边掀翻了两辆骡车，赤条条的女尸横卧着，拳民们正将抢来的绸缎往身上裹。

    八国联军打进了北京城，原先叫嚷着要扶清灭洋的义和团跑的比谁都快，他们和溃败的清兵混成一团，沦为兵匪，这一股匪徒就专门堵在城外抢劫难民，男的杀，女的奸，一个都不放过，他们刚做了一炮买卖，又见生意上门，顿时齐刷刷望向慈禧乘坐的马车，眼中的贪婪和残暴，吓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太后一个哆嗦。

    “有娘们！”一个拳民指着车里的慈禧太后兴奋地嚷道。

    完了完了，落在洋人手里起码还能死得体面点，落到拳民手里，大清国和爱新觉罗家族的体面真的是一点都剩不下了，慈禧虽然已经是六十五岁的老妪了，但保养得当，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的妇人，还有半分姿色，对这一点她颇有自信，不过这一点现在成了负担，她宁可死，也不愿被乱民侮辱。

    侍卫们急忙护驾，可是面对上千乱兵和义和团组成的匪帮，他们这点武力无异于螳臂当车。

    大阿哥溥俊更是面无人色，也不嚷嚷了，拔腿就往回跑。

    “彦直，机会来了。”周嘉睿提醒道。

    刘彦直拍马上前，手中步枪响个不停，敌人排的太密集，他甚至不用瞄准就能枪枪命中，匪徒们被打倒了一片，不但不退，反而仗着人多迎上来，刘彦直打光了步枪里的子弹，顺手抢过一支刺向自己的红缨枪，一抖枪缨，大杀四方。

    慈禧太后掀着帘子的手一直没舍得放下来，她看到了只有在戏台上才能看到的景象，一员白袍小将持枪在敌阵中杀了个七进七出，但见血光飞舞，一个个贼人被枪挑上半空，小将如入无人之境，杀的尸横遍野，鬼哭狼嚎。

    据后世记载，庚子之变后慈禧太后最爱看的京剧是《长坂坡》，不止一次将名武生杨小楼召进宫里表演这一出折子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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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白袍将

﻿更多的贼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他们不敢和洋人对战，但是对同胞还是很有自信的，刘彦直用的不过是一杆红缨枪，大家都用冷兵器，谁他妈怕谁啊！

    但他们面对的敌手绝非常人，刘彦直眼疾手快，再强的对手在他面前也不过交马一合，刚开始他还有兴趣挑人玩，用枪戳中人的肋下，把人从马上挑飞，挑了十几个之后腻歪了，枪枪封喉，被刺中咽喉的贼人，血箭飙起老高，捂着脖子在地上打几个滚就死了，血流满地，土壤一时半会吸收不了这么多血，有些低洼地势甚至积血成潭。

    这是真正的血流成河，刘彦直愈战愈勇，跃马挺枪，硬生生在乱马军中杀出一条血淋淋的人肉胡同来，有了猛将助战，侍卫们也奋勇杀敌，十三响快枪打得如同爆豆一般，车把式趁机抖起鞭子，驾车猛冲，大车碾着满地的尸体驶过去，把车上的慈禧太后和隆裕皇后颠的七荤八素。

    后面那些步行的王公大臣更惨，一个个哭丧着脸，手脚并用爬过尸山血海，大阿哥溥俊吓得小脸煞白，差点把早点都吐出来，二百多年前他们的祖辈入主中原的时候可是杀人如麻眼睛都不眨，到了这一辈，连见个尸体都受不了，列祖列祖泉下有知，怕是要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

    贼人终归是乌合之众，遇到强有力的抵抗，意志逐渐瓦解，带头的大师兄们被杀的差不多了，从者也就一哄而散了。

    刘彦直继续持枪在前面开道，众人不敢停步，一路狂奔到高亮桥，这儿距离颐和园很近了，是慈禧太后前往颐和园避暑途中休息到地方，常年有太监值守，不过这会儿太监也不知去向了，只剩下满地狼藉。

    慈禧心情稍微平复，道：“小李子，那白袍小将是谁的兵？”

    李莲英忙道：“回老佛爷，看服色许是董军门的甘军。”

    慈禧道：“这小崽子护驾有功，叫他过来，哀家有赏。”

    李莲英扯着阉人的尖利嗓音道：“前面那位白……小将军，太后传你过来问话。”

    慈禧也是魔怔了，其实刘彦直穿的根本不是白袍，而是一件淡蓝色的战袍，硬是被她演绎成了白袍小将，不过此时颜色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战袍全被鲜血染红，白袍将变成了红袍将。

    刘彦直闻声，策马回转，来到车前翻身下马，将红缨枪随手抛给一名侍卫，把侍卫接了枪，浸透血液的枪缨撒了他满脸的血，斑斑点点，姹紫嫣红。

    听说杀退千名贼人的勇将来了，连光绪皇帝都忍不住从车里探出脑袋观望，刘彦直看到这位年轻的皇帝穿着老百姓的青色大褂，面色灰白，气色不佳，似乎很不开心，想想也能理解，堂堂一国皇帝被人撵出京城，心爱的妃子也被处死，换谁也高兴不起来。

    “草民刘彦直，拜见太后。”刘彦直也不下跪，只是简单一抱拳。

    “大胆！见了太后也不跪拜！”李莲英变了脸色呵斥道。

    “免了，将军甲胄在身，不便跪拜。”慈禧睁着眼睛说瞎话，刘彦直身上可没穿盔甲，只是简单的蓝布战袍而已，可她老人家偏偏就不生气，不但不生气，还满心的喜欢哩。

    “小李子，问问他，怎么自称草民，他不是董福祥的甘军么？”慈禧问道，心里却咯噔一下，自称草民，莫非是义和团？看来义和团也不全是暴徒匪类啊，也有几个忠心报国的。

    李莲英道：“刘彦直，太后问你，你是哪里人士，为何到此？”

    刘彦直道：“我……草民是江东人士，草民有冤，本是来京奔丧收尸的，没想到遇到洋兵攻城，不得已出城避祸，这才遇到太后銮驾。”

    慈禧道：“小李子，问问他，有什么冤枉。”

    李莲英道：“小子，你有何冤屈，别担心，有老佛爷给你做主。”

    刘彦直道：“草民的表姨夫是近江知府林怀远，受人诬告被锁拿进京，草民担心斩首之后没人给他收尸，就一路从江东赶来。”

    慈禧叹道：“倒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小李子，那林怀远是怎么回事，已经斩了么？”

    林怀远只是一个小小五品知府，这案子虽然报到慈禧案头，但事情太小，过眼就忘了，不光慈禧不记得，李莲英也不记得，随从的王公大臣里也没有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人，谁也搞不清楚这个林怀远杀头没杀头。

    没人能回答太后的问题，慈禧大怒：“一帮废物！林怀远在哪儿呢！”

    见火候差不多了，周嘉睿示意林怀远行动。

    林知府早已激动的直打哆嗦了，此刻扑上前去，趴在泥水里喊道：“罪臣林怀远在此，太后老佛爷万福金安。”

    慈禧定睛一看：“噢，你就是林怀远，你的案子怎么回事？”

    林怀远早就打好了腹稿，长话短说，只说自己被巡抚陷害，押解进京，不料在直隶境内遇到洋人军队，一通炮火，押解官差都死光了，自己只身前往京城领罪，各衙门乱作一团，没人管这事儿，昨天才在都察院门口遇到了表外甥……

    慈禧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心里明白了八成，什么一通炮火炸死了官差，那些官差定然是被你家表侄子杀了个干干净净，不过这时候她哪里还在乎这几十条性命，能有一员虎将护驾西狩，别说是杀官差劫钦犯了，就是再大点的罪也一笔勾销，不但勾销，还得重重有赏呢。

    “林怀远，你的案子等有空再说，你先退下，好好伺候着，哀家会彻查还你清白的。”慈禧打发了林怀远，又将目光转向刘彦直。

    这小伙真是越看越精神，越看越喜欢，杀了那么多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偏偏身上还没有杀气，换下血袍子，弄一身长衫，那就是个白面书生。

    慈禧寻思着得赏点什么，可是出来的太匆忙，啥也没带，情急之下将手上戴着的翡翠扳指摘了下来：“刘义士，哀家赏你一枚扳指。”

    “还不谢太后赏赐。”李莲英喝道。

    刘彦直依旧一拱手：“草民谢太后赏。”

    这就有些太不识抬举了，就算是乡下草民，见了父母师长县官也不得跪下磕头，他的举动引起了大阿哥溥俊的严重不满，跳出来道：“无礼！给我拿下！”

    慈禧一张马脸拉的更长了：“溥俊，胡闹什么！”

    大阿哥立刻撅起了嘴，老大的不高兴，退到一旁去了。

    “小子，你觉得哀家的赏赐不够多？”慈禧耐心问道。

    刘彦直道：“回太后，草民不要扳指，草民的枪不好使，想请太后赐一杆枪，也好杀敌护驾。”

    慈禧感动的老泪哗哗的，多好的小伙子啊，这扳指什么成色，那可是正经缅甸老坑，通体碧绿碧绿的，王公大臣家里都见不着，皇宫大内也就这么一个，还是乾隆爷留下来的老件哩，不敢说价值连城，在北京城换一所五进的带花园的大宅子没问题，人家白袍小将愣是看不入眼，人家只要一杆枪，好杀敌护驾，若是满朝文武都有这份忠心，那洋人岂能打进来。

    “小李子。”慈禧擦了一把泪说道。

    “奴才在。”李莲英弓腰打千，他在慈禧身旁伺候多少年，主子的心思一猜就明白，这是要大大的重赏哩。

    “这猴崽子挺有意思的，还嫌哀家的扳指不好，你说赏他点什么好呢？”慈禧故意问道。

    李莲英顺着慈禧的意思道：“这小子傻里傻气的，一腔忠勇倒是堪用，刚才帮老佛爷杀出一条血路来，我看当年的鳌拜勇武也不过如此，一个巴图鲁的称号是少不了的，再赏他一件黄马褂，给个蓝翎侍卫当当吧。”

    慈禧很满意，蓝翎侍卫虽然是侍卫中的最低品级，只是正六品武官，但是对于一个平头百姓来说，已经是鲤鱼跳龙门的飞跃了，再说上来就当一等侍卫，以后再立了功就不好赏了。

    “就依着你的意思办吧。”慈禧道。

    于是，刘彦直用无数反帝反封建的革命群众的鲜血换来了一件御赐黄马褂，巴图鲁称号和蓝翎侍卫的差使，摇身一变成了大清朝的中央警卫局公务员。

    他要的红缨枪暂时没有，侍卫们都用洋枪，谁还玩冷兵器，不过也给他换了一支成色更好的步枪和足够的子弹。

    这下私盐成了官盐，假冒的侍卫变成了真侍卫，计划第一步顺利完成，周嘉睿高兴地如同偷吃了老母鸡的狐狸，林怀远也兴奋莫名，他本来也不是铁了心站在光绪皇帝一边的变法维新派，只是苦于升官无路，想投机取巧而已，现在抱住了太后老佛爷的大粗腿，心里哪还有有什么皇帝。

    不过林怀远对大阿哥溥俊还是很看重的，他估计这次劫难之后，光绪被废黜的可能性更大，溥俊很可能明年就登基坐殿，所以必须搞好关系，为了巴结端王父子，他把自己的马匹让了出来。

    当然溥俊不会对他说半个谢字，甚至还让他蹲下当凳子，踩着他的背爬上了战马。

    这才刚走出京城没多远，八国联军随时可能追来，逃难车队继续前进。刘彦直依然担任开路先锋，一行人狂奔了几十里，刚喘口气，就见后面烟尘滚滚，吓得王公大臣们屁滚尿流，大呼联军打来了。

    慈禧也吓呆了，颤声道：“护驾，快护驾。”

    刘彦直驱马上前沉声道：“太后莫慌，有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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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西狩

﻿一场虚惊，来的是二百多名清军骑兵，带队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胖老头，满身征尘，汗流浃背，到了近前滚鞍下马，跪在太后车驾前请罪：“臣马玉昆救驾来迟，请皇太后、皇上恕罪！”

    “马提督何罪之有，快快平身。”危难之时，慈禧太后哪里还敢斥责救驾大臣，抚慰还来不及呢，马玉昆带来这么多兵马，再加上巴图鲁刘彦直，她吃了颗定心丸，好歹没那么担心了。

    “这老头什么角色？”刘彦直悄声问周嘉睿。

    “马玉昆，直隶提督，相当于河北省军区司令，这老头行伍出身，打过不少硬仗，和捻子干过，在新疆和阿古柏打过，在朝鲜和日本人拼过，这又和八国联军玩命来着，是条硬汉。”周老师答道。

    刘彦直肃然起敬，这样的人才是中华民族的脊梁骨，真正的铁血军人。

    马玉昆带来的这些人马包括武卫左军、虎枪营和神机营的一部分，还有一帮逃出京城的大臣，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慈禧问起城内状况，马玉昆回答说将士们死战不退，现在整个北京城都在打巷战，说到悲怆处，老提督忍不住大放悲声。

    这哭声不是作假的，作为一名军人，眼睁睁看着京城沦落敌手，这份愤懑不甘可想而知。

    慈禧温言抚慰了两句，也跟着掉了几滴泪，忽然想到刘彦直曾经提起想要一杆好枪，便问马玉昆有没有堪用的长枪。

    虎枪营就是专门使长枪的部队，马玉昆找人要了一杆虎枪过来，慈禧让他交给刘彦直。

    这杆虎枪可不简单，枪头锐利，没有红缨，并非那种整根白蜡杆做的枪身，而是全铁枪杆，外面包上一层竹片，再缠上丝线、皮条和藤皮，外层覆盖麻布，涂一层大漆，这样的处理方式既保证了枪杆的刚性，又兼有弹性，冬天握持不会冻手，交战时兵器震荡也不会将颤动传递到虎口，只是制造成本高昂，费时费力，寻常部队不会装备，虎枪营是皇帝狩猎时候的警卫部队，才会有这种神兵利器。

    当然，再厉害的冷兵器，也敌不过最老式的火绳枪，慈禧只是看了刘彦直枪挑贼人，产生了这种情节罢了，赐枪也是一种仪式和恩典，在危难之时对忠臣良将的勉励。

    刘彦直得了这杆虎枪，再次谢恩，也向马玉昆抱拳施礼，马玉昆看他血染战袍，目光炯炯，便知是一员虎将，向他略一点头，以示嘉许。

    援兵既到，慈禧心安了几分，吩咐继续上路，队伍逶迤向前，有穿蟒袍的王公，有穿一二品官服的大臣，有穿盔甲的御林军，也有穿新式军装的武卫左军，更有大批换上百姓袍服的勋贵们，五花八门，颜色各异，踉踉跄跄，愁眉苦脸，向西北行进。

    八国联军随时会追过来，西狩队伍不敢停歇，一口气跑到颐和园，慈禧连园子也不敢进，一直走到傍晚时分，才在离京七十里远的贯市扎营，这儿有回民世代聚居，阿訇听说太后銮驾到此，急忙让出清真寺请太后皇帝下榻，当晚，六十多岁的老将马玉昆亲自挎刀荷枪在门口守卫，分毫不敢懈怠。

    次日清晨，銮驾再次上路，中午时分抵达南口，散兵游勇肆虐，老百姓都舍弃了房屋，携家带口牵狗赶羊藏进了深山，侍卫们到处搜刮，才找到一些小米和鸡蛋，用农家锅灶煮熟，供太后和皇上充饥。

    慈禧在农舍里坐着歇息，这已经是村里最好的房子了，也只是半截青砖，上半截是夯土的，大炕上铺着脏兮兮的席子，小炕桌上摆着茶水，乡下哪有什么好茶叶，只有京城苦力们喝的高沫儿沏的茶。

    太监哆哆嗦嗦捧上粗瓷大碗，碗口还带一个豁子，慈禧瞄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宫里用的是都是贡瓷，透亮雪白，堪比玉器，此等粗劣餐具看着就没胃口，小米粥烧的滚烫，也没有汤匙，只有一双黑迹斑斑的木筷，两个鸡蛋煮的火候不对，宫女小心翼翼的剥皮，还是剥的斑驳难看。

    平日里慈禧锦衣玉食惯了的，一天两顿正餐都是几百道菜，当然这只是宫廷帝后饮食的定式，实际上这几百道菜慈禧连尝都不尝，摆完了就撤下去赏给宫女太监们吃，太后只吃御厨精心烹制的各种江南小菜，随便哪道菜都蕴含着御厨们的心血，费尽心机只为老佛爷吃的开心，吃的满意，即便如此，太后还是三天两头的找茬，总之一句话，太后的嘴刁着呢。

    逃难走得急，餐具没带，炊具没带，御厨也没带，这小米粥和鸡蛋是宫女们烧出来的，味道可想而知，慈禧心烦，摆摆手说撤下去，哀家不想用膳。

    李莲英噗通就跪倒了：“老佛爷，您惦记着京城的子民，奴才们都知道，可是您也得保重凤体啊。”

    “给皇帝端过去。”慈禧摆摆手，闭上了眼睛，可是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现场气氛就有些尴尬了。

    李莲英见机行事，让宫女暂且将饭食端下去晾着，天气炎热，滚烫的小米粥自然难以入口，等会儿老佛爷心情好点了，指不定就用了。

    事到如今慈禧还在矫情，其他人连小米粥加鸡蛋的待遇都没有，王公大臣和当兵的一起跑到野地里找食吃，好在庚子年是丰年，遍地都是成熟的庄稼，瓜果杂粮，应有尽有，只要动手就饿不着。

    只见穿蟒袍和贝勒和穿号衣的大兵同蹲在田埂上，手拿着甜瓜，狼吞虎咽吃的满脸都是汁水，吃完了拿袖子一抹嘴，下地继续摘，什么体面，什么尊严，谁也不要了，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小米粥凉了，李莲英亲自端过去，哀求道：“老佛爷，您就用点吧。”

    慈禧心情恶劣，挥手将粗瓷大碗拂在地上，这下连小米粥都没得吃了。

    李莲英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老佛爷，老佛爷，奴才该死。”

    “哀家想静一静。”慈禧没心思责骂他，摆手让他出去。

    李莲英倒退着出了农舍，恰好林怀远拎着一个木制食盒过来，打千道：“李总管，您吉祥。”

    “林大人这是？”李莲英狐疑地看着盒子。

    “臣预备了些糕点，请总管大人进献太后。”林怀远打开盒盖，露出里面的货色，虽然只是民间糕点，但也做的精细无比，金黄色的糕上缀着青红丝，看着就有食欲。

    “亏你有这份忠心。”李莲英正愁太后的饭辙呢，一张老脸顿时阴转晴，忙不迭地接过了食盒。

    “李总管，这是一点心意。”林怀远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马蹄金，硬要塞给李莲英，这锭金子也是周嘉睿为他准备的打点之物，李莲英贪财人尽皆知，即便是非常时期，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

    岂料李莲英板起脸道：“林大人，咱家还缺这点黄白之物么。”伸手挡了回去，提着食盒进了农舍，呈献在慈禧面前。

    慈禧其实早就饿了，只是撑着架子不愿意吃粗劣饭食而已，她微微闭着眼睛，鼻翼耸动了两下，糕的香味让她顿生津液，恨不得立刻抓起来塞进嘴里，但她依然漫不经心的问道：“小李子，这是什么？”

    “回老佛爷，是戴罪犯官林怀远预备的一些点心，请老佛爷品尝品尝。”李莲英答道。

    “哦，看着怪喜欢人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慈禧说道，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随手拈起一块，慢慢的吃了，一边吃一边端着茶碗喝水，吃的那叫一个香。

    李莲英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却又悄悄抹起了眼泪，他是忠心耿耿的奴才，伺候主子几十年，没见过慈禧如此狼狈，岂能不心酸。

    慈禧吃了几块糕点，让人将剩下的给光绪和隆裕送去，抽出手帕擦擦嘴，问道：“小李子，林怀远是什么官儿？”

    “回老佛爷，林怀远撤差之前是近江知府。”

    “哦，等回了京，给他弄个籓台当当吧，这事儿你替哀家记着。”

    “嗻。”

    李莲英从农舍里出来，林怀远还在远处眼巴巴地等着呢，只见总管太监冲他一招手：“林大人，恭喜了。”

    “李总管，喜从何来？”林怀远颠颠跑过来问道，心中充满忐忑。

    “老佛爷说了，等回了京，给你提个籓台当当。”

    “谢太后隆恩，谢李总管。”林怀远感激涕零，恨不得五体投地。

    “罢了，以后用心办差，老佛爷少不得还要提拔你哩。”李莲英说完，转身回去了。

    林怀远感慨万千，十年寒窗苦读，二十年兢兢业业为官，抵不上一盒不值二两银子的点心啊。

    队伍打尖完毕，继续开拔，过居庸关，经四十里关沟，山路坎坷，车马无法通过，太后也得下车步行，骑兵全部下马，牵着马前行，再次休息的时候，连小米粥都没得吃了，侍卫们到处搜刮，才弄了两个窝头给慈禧充饥，其余人等只能饿着肚子，席地而坐，把腰带勒的紧紧的抵挡饥饿。

    刘彦直等人同样没得吃，不过周嘉睿镇定自若，他告诉刘彦直，明天就能抵达怀来县，此地县令叫吴永，是个很有本事的官员，届时就该进行第三步计划了。

    说着他拿出一叠纸来，上面写满蝇头小楷。

    “这是我写的奏折，拜托你递交给慈禧，咱兄弟的前程都在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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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议和大臣

﻿刘彦直不禁肃然起敬，拿起奏折念道：“排毒养颜青春永驻秘法……”

    “拿错了，是下面这一份。”周嘉睿干咳一声，将上面的养颜秘法抢了回来。

    真正的奏折是讲如何与洋人议和的，利用列强之间的矛盾达到清廷的利益最大化，损失最小化，奏折里对世界局势分析的头头是道，对大清之将来也分析的颇有见地，刘彦直看了频频点头。

    “怎么样，还行吧。”周嘉睿洋洋自得道。

    “这毛笔字写的不赖。”刘彦直道，“至于内容，你一个学历史的硕士大开金手指写出来的玩意我就不评论了。”

    这是戏谑之言，刘彦直相信这份奏折绝对能让慈禧眼前一亮，进而重用周嘉睿。

    次日，天又下雨，西狩队伍艰难跋涉，中午时分看到远处有一座青灰色的小城池，那是直隶怀来县，有侍卫先行进城通知怀来知县接驾，县令吴永带领三班六房典吏衙役出城夹道迎接，将銮驾迎入城内。

    怀来县是个小县城，物资匮乏，吴知县费尽心思，筹办了几桌宴席，虽然只是寻常土菜，总比小米粥要强上许多，饭后又安排慈禧和光绪住进县衙后宅，太后没有替换衣服，一身蓝布大褂穿了好几天都臭了，宫女们伺候着洗了澡，换了知县提供的干净衣服，居然是一套汉人妇女的服装，慈禧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穿过汉服，这回也不得不捏着鼻子穿了。

    当晚，刘彦直被安排值宿，荷枪在慈禧门口守卫，他也效法林怀远，托李莲英将奏折送了进去，不大工夫，李莲英出来了，满面带笑：“刘侍卫，老佛爷召见。”

    这篇文字慈禧一目十行的看完，当场赞不绝口，满朝文武大臣，没有一个能写出这般有见地的奏折来。

    文中对列强的目的需求进行了详尽的分析，沙俄觊觎的东北的国土，和谈必定提出割让领土的要求，但这个要求势必引起其他列强的反对，大清地大物博，谁都想独吞，但谁也没有这么大的胃口，不妨利用一直和沙俄有龃龉的德国与英国来进行牵制，以开放沿海贸易的方式给予他们一定的好处，而新兴的亚洲强敌日本参战的主因是想跻身于文明世界，再加上已经在甲午战争中捞足了好处，不会再提出过分要求，最值得注意的是美国，未来几十年美国必定取代英国成为列强之首，而且对清没有领土要求，是可以拉拢的对象……至于和谈代表，文中建议派与洋人打交道经验丰富的李鸿章为宜。

    文章最后有署名周嘉睿，这是个陌生的名字，李莲英也说不出是何方人士。

    刘彦直觐见慈禧，老佛爷和颜悦色问道：“小子，这是你写的？”

    “是我表兄周嘉睿写的，他是江东一个落第秀才，平日喜欢看书，写的乱七八糟，非要托我献给太后，我没办法，就请李总管帮个忙，让太后见笑了。”刘彦直在慈禧面前依然不跪，也不口称奴才，大大咧咧，毫不注意言辞。

    慈禧却不恼，一方面她觉得刘彦直是乡下人不懂规矩，另一方面实在是被这篇文章所折服，写的太好了，谁说大清没有能人，草莽之间遍布英才，都被埋没了啊，看来这八股科举制度确实该废了。

    “小李子，去把这个姓周的叫来，哀家要和他唠唠。”慈禧道。

    片刻后，周嘉睿来到，他倒是个懂规矩的，三拜九叩行大礼，慈禧赐座，他再三推辞不敢坐，最后推不过才将屁股放在椅子边缘，诚惶诚恐的样子让慈禧非常满意。

    刘彦直继续出去值宿，周嘉睿怎么忽悠的慈禧他不知道，只知道周老师在屋里待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满面的春风得意。

    “怎么样？”刘彦直问道。

    “成了，老佛爷派我即刻进京，协助李中堂与洋人交涉，还给了我一个总理衙门五品章京的差使。”周嘉睿志得意满，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将来，“我起步就是五品，等议和完成，肯定还得提，再过几年等大清完蛋的时候，我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家底子，我想不想当李鸿章，更不能当袁世凯，我当盛宣怀那样的人物就满足了，富可敌国，流芳千古。”

    “即刻回京，那敢情好，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吧，我可不想当什么侍卫。”刘彦直道。

    “你现在的身份可不能说走就走，太后对你恩宠着呢，舍不得放你，要走就偷偷地走。”周嘉睿左右看了看，“我在城外等你。”

    “那林怀远呢？”刘彦直问道。

    “随他去，反正现在咱不欠他了。”

    次日一早，李莲英来伺候老佛爷梳头，心惊胆战地向她报告一件事，巴图鲁蓝翎侍卫刘彦直留下一封书信不辞而别。

    “为何要走？”慈禧大为不解，要知道摆在刘彦直面前的可是锦绣前程，大清正值内忧外患之际，少不得要动刀兵，他这样好的身手，一刀一枪博个总兵、提督不在话下。

    李莲英奉上书信，信上寥寥几行质朴的毛笔字，只说自己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不愿受功名官职的束缚，同时留下的还有那件御赐黄袍马褂。

    “罢了，随他去吧。”慈禧哀叹道，昨夜她还感慨祖宗护佑，给大清赏赐了一文一武两个世外高人，没成想一大早的武将就跑了，好在还留下一个文官，这是不是象征着大清若想富强，不在于整军经武，而在于变法图强呢？

    “小李子，林怀远呢？”慈禧忽然想起了这位倒霉的知府，若不是他，自己也遇不到这两个高人隐士。

    “奴才这就去宣。”李莲英颠颠地出去，不大工夫，林怀远进来跪拜请安，慈禧问他，这周嘉睿和刘彦直，到底是你哪门亲戚。

    林怀远汗都下来了，天威难测，他不敢欺瞒，便一五一十道来，当然把重要的部分省略了，只说这两人是来自南洋的归侨，因为在酒楼高谈阔论被自己听到，有心想请他们为国效力，没想到自己先遭难下狱，两位义士颇有士为知己者死的春秋古风，不远千里来京营救，还特地预备了一盒糕点，就是为了西狩路上献给太后。

    慈禧听了默然许久，这个答案非常符合她的心理预期，这两个人真的是上天赐给大清的人才。

    “林怀远，你也不用伴驾西行了，赐你一道懿旨，你回江东去吧。”

    “谢太后隆恩！”林怀远大喜，以头触地，砰砰直响。

    打发了林怀远，慈禧又叫来几名王公大臣，让他们草拟一份《罪己诏》，这是周嘉睿献上的良策第一步。

    ……

    刘彦直和周嘉睿星夜兼程，京师在望，此刻北京城正被八国联军的铁蹄蹂躏，身为中国人却无能为力，两人沮丧而愤怒。

    周嘉睿奉旨返京，但他却不准备进京，因为现在根本没得谈，整个北京城也没有支撑场面的大臣，慈禧留下善后的荣禄也逃往保定去了，所以周嘉睿打算去上海，与即将被任命为议和大臣的李鸿章碰头，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大清裱糊匠。

    从北京前往上海，最便捷的方式是从天津乘海船，两人径直奔向天津，经历过血战的天津已经基本恢复了社会秩序，刘彦直和周嘉睿摘去了头上的假辫子，在租界买了两套洋装穿上，暂且冒充日本人，买了票子搭乘英国太古轮船公司的船票，目的地上海。

    经过两日海上漂泊，两人来到了世纪初的上海滩，黄埔江上桅杆如林，外滩岸上的建筑物还没那么多，但已小有规模。

    “在这儿花几两银子买块地皮，一百年后拆迁的话，就是亿万富翁。”刘彦直兴致勃勃道。

    “得了吧，未来八十年充满动荡，没人能幸免。”周嘉睿有些沮丧，“我的黄金时期也就是这一二十年，攒够了资本，还是要移居海外才行。”

    火轮船停泊在太古码头，并排停靠的还有远渡重洋的邮轮，巨大的钢铁船体，飘扬的五彩旗帜，撑着阳伞的欧洲贵妇人，穿着旧西装来华淘金的冒险家，还有来自安南、印度等地的旅客，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真有些国际大都市的范儿。

    客人们提着行李排队下船，岸边聚拢大批苦力，吆喝着洋泾浜英语要帮旅客搬行李，忽然刘彦直想起一件事，问周嘉睿：“今天几号？”

    “八月初一，怎么了？”周嘉睿扶了扶眼镜，他拄着文明棍，穿着白西装，看着像个假洋鬼子。

    “我约了人，兴许在等我。”刘彦直答道，举目四望，在人群中寻找，他目力极佳，但码头上人太多了，看都看不过来。

    周嘉睿问他在找谁，刘彦直据实以告，周老师嗤笑道：“那也不能在这儿等啊，这是外洋轮船停靠的租界码头，他们只会在老城厢那边内河码头等你。”

    两人租了一条舢板，沿江而下，不远处就是上海县城，一座城墙包围着的城市，临江处是大片的码头，在这儿停靠的都是内河航运的中式木船，扛大包的苦力，要饭的乞丐，表情疲惫麻木的旅客，和太古码头的景象差了一个世纪。

    刘彦直找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林府老管家。

    “刘义士，真的是你！”老管家眼泪汪汪，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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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书寓

﻿老管家蓬头垢面，一身衣服散发着汗臭味，从上次一别就没换过，按说刘彦直给了他们一大笔银子，不该落到如此窘迫的境地才是。

    大喜过后就是大悲，老管家嚎啕大哭，说对不起自家老爷，没能照顾好小姐。

    刘彦直心里咯噔一下，忙问小姐怎么了？

    “小姐她……她她她……呜呜呜”老管家只顾哭，就是说不出口。

    “快说怎么了！”刘彦直竖起眉头，揪住了老管家的前襟，恨不得把他丢进黄埔江清醒清醒。

    “小姐她沦落风尘了。”老管家一跺脚，说出石破天惊的一句。

    “风尘？”刘彦直眼前一黑，差点跌坐在地，风尘是什么意思他很清楚，就是那种站在怡红院二楼上挥舞着手帕媚声招揽嫖客的娼妓，每天接待五花八门的嫖客，只要给钱就得陪睡，不听从就得被老鸨打骂，林小姐如此文静素雅的千金小姐，竟然落到这步田地，管家和师爷是怎么照顾的！

    “她在那家妓院？”刘彦直喝问道，同时迅速盘点身上的钱够不够给林素赎身。

    “我认识，就在四马路上。”老管家羞愧难当没，以手掩面。

    还是周嘉睿冷静，他看看周围，道：“这儿太吵，换个地方说话。”

    三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离开了码头，谁也没有注意到栈桥边有个闲汉拿着二尺长的纸牌蹲在地上，牌子上写着一行黑字：近江刘彦直。

    他们来到码头附近的一家面馆，给老管家点了一碗肉丝面，可怜老管家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早已饥肠辘辘，但是看到美食却根本没法下筷子，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乘船离开近江之后就出了事，周师爷心灰意懒，对刘彦直营救林怀远丝毫不抱希望，船到南京的时候他带着林知府的大姨太私奔了，而且卷走了所有的银两。

    好在船钱已经提前预付，其余三人依然按照和刘彦直的约定去往上海，抵达之后却举目无亲，流落街头，林素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柄玉如意，却又不舍得拿去当铺换钱，上海是洋人的大本营，每天报纸都刊登北方传来的消息，八国联军占领北京城，大肆屠戮义和团，死伤无数，原先的希望又变得渺茫起来，无奈之下，二姨太出了个馊主意，带林素下海了。

    二姨太本是林怀远从青楼里买来的头牌，从良没几年，这会儿重操旧业倒也轻车熟路，只是她不该把林小姐也捎带上，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入了娼门，这以后林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这个决定是背着老管家做的，他毫不知情，知道了也无力回天，林小姐的牌子都挂出去了，一气之下上街当了乞丐，每隔初一十五跑来码头守候，只盼能出现奇迹，没想到菩萨慈悲，真让他等来了。

    “我家老爷如何？”老管家这才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没事。”刘彦直不愿意多说，掏出一枚铜圆拍在桌上付了帐，道：“现在就去四马路！”

    1900年的上海分为租界和上海县两个部分，前者就是后世的外滩一带，后者是南市老城厢，县城一圈还留有城墙，街道狭窄，建筑陈旧，而租界则是宽阔马路，欧式楼房和中式建筑交相辉映。

    四马路是和大马路二马路并行的一条道路，沿街都是妓院和报馆，办报纸的新派文化人工作累了，就去找烟花女子放松一下，倒也相当益彰，不过刘彦直一想到林小姐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遭遇，心里就跟开了锅一样煎熬。

    老管家带路，领着二人来到四马路上一处两层小楼，却不像刘彦直想象中的那样充斥着淫靡放荡的气息，反倒有些优雅静谧的气质，白墙灰瓦，墙内有郁郁葱葱的竹林，门上挂一块小竹牌，上面墨笔写着“梅兰书寓”四个字。

    “就是这儿。”老管家咬牙启齿，恨极了二姨太。

    周嘉睿一看就长出了一口气，对刘彦直道：“放心好了，你家林小姐没失身。”

    “什么意思？”刘彦直有些搞不懂了，做妓女哪有不失身的道理。

    “这儿是长三书寓。”周嘉睿说的头头是道，“不是幺二，更不是咸肉庄，而是上海滩最高档的青楼，是官员、商人谈事情，文化人消磨时间的沙龙，吟诗作对抽大烟，喝酒饮茶打麻将，这才是日常节目，你以为是咱们那个时代的洗浴中心啊，相中了就进炮房来一发，古代人没你想象的那么庸俗。”

    刘彦直上前敲门，说是敲还不如说是砸，咣咣的砸门，不一会儿，门开了，里面站着个睡眼惺忪的男子，张口一嘴吴侬软语，语言不通，但是能听懂大致意思，还没营业，请客人傍晚再来。

    “我来找人。”刘彦直推开这名龟公就往里闯。

    龟公急忙返身阻拦，书寓的先生们昼伏夜出，这会儿都在睡觉，惊扰了她们可就不好了。

    刘彦直单手将龟公举了起来，吓得他手舞足蹈，高声叫喊，二楼的窗户推开了，露出一张尖尖的瓜子脸：“吵死特勒，侬撒拧？”

    周嘉睿仰头拱手，一口字正腔圆的京腔：“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五品章京周嘉睿，西桑，冒昧了。”

    “西桑”是吴语先生的发音，那瓜子脸听他南腔北调，噗嗤一声笑了，这一笑真是倾国倾城，千娇百媚。

    龟公也是个有眼力价的，见先生笑了，便知道这几位是贵客，立即变了嘴脸，客客气气迎他们进去奉茶。

    书寓的客厅不大，古色古香，琴棋书画俱全，一水的紫檀木家具，明代的宣德炉里焚的是龙涎香，墙上挂着的古画也大有来头，是石涛的真迹，总之屋里的每一个物件都是价值不菲，恰到好处。

    刘彦直急不可耐的想上楼，周嘉睿劝他稍安勿躁：“既来之则安之，这儿又不是龙潭虎穴，大家都是斯文人，别急嘛。”

    一盏茶的功夫，那位瓜子脸女子聘聘婷婷下楼来了，满头的珠翠，浑身的绫罗，走起路来仪态万方，周嘉睿眼睛都直了，刘彦直却心不在蔫，坐立不安。

    一番简单的寒暄，先生是苏州人，名沈小红，会说苏州话和北京官话，在四马路开书寓有两年辰光，平日里接待的都是豪绅富商，文坛雅士，穿洋装的新派人士还是头一回接待。

    “这位是我兄弟刘彦直，太后亲封的正六品蓝翎侍卫，我们想找一个叫林素的人，可在先生这里？”周嘉睿问道。

    “哦，这位小哥就是素素口中的赵子龙了。”沈小红美目顾盼，瞄了刘彦直一眼，“人是在我这里，不过已经签了卖身契了。”

    “多少钱，我给。”刘彦直道。

    “给钱还不行，我出三个对子，你能对得上来，才让你上楼。”沈小红吃吃笑道，拿起一个精致的水烟壶，点火抽烟。

    刘彦直一个粗人，哪里会吟诗作对，从怀里掏出柯尔特左轮枪拍在茶几上：“我不会对对子，它会。”

    恰好龟公奉茶上来，惊得差点打翻托盘，沈小红也吓得花容失色，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这位爷如此的不解风情，如此风雅有趣的事情，这么一闹大煞风景。

    “好好好，我这就叫她下来。”沈小红赶忙起身，亲自上楼去请人，没走两步就看到林素在上面楼梯口垂泪而立。

    林素和二姨太款款下楼，双方见礼，时隔不过一个月，林素变化巨大，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中的柔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坚韧和执着。

    人都到齐了，周嘉睿开始揭开谜底，他是教师出身，口才没的说，将这段传奇经历加上一点演绎娓娓道来，大家听得入迷，沈小红手拖着腮帮，雾蒙蒙的大眼睛看着周嘉睿，看得他心猿意马，调整心神接着讲，不过把自己又神话了一番。

    龟公跑来添茶，听的说的天花乱坠，比评弹还过瘾，茶壶里的热水溢出了茶杯还在不停往下流，引起一阵笑声。

    得知老爷官升一级，老管家喜极而泣，林素也忍不住哭泣，二姨太性情中人，更是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都是喜事，哭什么，今晚我做东，大家不醉不归，嘻嘻，醉了也不用归。”沈小红笑道，风尘女子洒脱豪迈，更有一番韵味，周嘉睿五迷三道，怕是已经将小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众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又谈起林素加入书寓的事情，说来二姨太和沈小红是多年的交情，两人本都在苏州为妓，这次来上海也是误打误撞，按说上海的长三书寓是有很严格的规定，先生必须会唱昆曲，弹琵琶，而且要能说一口流利的吴语，二姨太勉强及格，林素是湖南人，又在京城长大，琴棋书画没问题，唱曲儿和说吴语就难为她了，所以实际上沈小红真是收留她，并没打算让她出来陪客。

    刘彦直大为感激，拿出慈禧太后赐给他的翡翠扳指奉上：“先生，身无长物，这个扳指还值些钱，就当是林小姐和二姨太叨扰几日的费用了。”

    沈小红只是瞄了一眼，淡然道：“翡翠物件我这儿多得是，不稀罕，你要真想感谢我，就做一件事。”

    “上刀山下油锅，一句话。”刘彦直道。

    “我出三个对子……”沈小红狡黠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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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红罗帐

﻿刘彦直连连摆手：“小红姐姐，刘某一介武夫，对对子是万万做不来的。”

    沈小红笑道：“现在想起来喊姐姐了，刚才还掏枪吓唬人家，不行，绝对饶不了你，对得出也得对，对不出也得对。”

    周嘉睿帮腔道：“西桑，别难为刘侍卫了，有什么冲我来，别说对对联了，作诗也是可以的。”

    林素也帮着刘彦直说话：“姐姐，三个对子太多了，少些吧。”

    沈小红笑眯眯道：“你们都帮伊说话，好吧，就出一个对子，对得出就饶了你，对不出晚上多吃一坛老酒。”

    刘彦直见躲不过，硬着头皮道：“出吧。”

    沈小红不慌不忙，从老妈子手里接过火折子，优雅地吹了一口，火焰明亮了许多，她点燃水烟袋，吧嗒吧嗒抽了几口，高深莫测道：“阿拉先要问侬一件事体，答得出，对子才能出。”

    “请讲。”刘彦直心里七上八下直打鼓，这回怕是要出丑了，晚上一坛子黄酒躲不过去。

    沈小红道：“侬知道什么叫自来水么？”

    刘彦直哑然失笑，自来水对于清朝人算是先进玩意，对自己来说就是身边的寻常事物，沈小红煞有介事的，莫非要在这上面做文章。

    “知道一点。”刘彦直道。

    沈小红说：“十几年前，杨树浦有一间英国人开的自来水厂，水管子通到全城，只要拧开水龙头，清水哗哗的就流出来了，不分早晚，随时都有，我出的这个对子呢，所以叫自来水，阿拉出的这个对子，就和自来水有关，刘侍卫，侬听清楚了。”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上海自来水来自海上。”沈小红清脆的声音响起，同时傲视众人。

    果然是绝对啊，林素也是饱读诗书的高门千金，平素也能吟诗作对，她自忖这个对子自己对不出，一双秀眉不由得皱了起来。

    刘彦直低头做苦苦思索状，其实暗自偷笑，他刚苏醒那阵子每天上网，恰好看过这个对子，沈小红难不倒他。

    周嘉睿跃跃欲试，想在佳人面前露一手，但是沈小红不给他这个机会，看刘彦直半晌不说话，这才道：“其实这个对子不光你对不出，上海滩的这帮文人雅士也对不出。”

    刘彦直抬头道：“你需要几个答案？”

    “哪能？”沈小红一愣。

    只听刘彦直中气十足的念道：“上海自来水来自海上，山东落花生花落山东，山西悬空寺空悬西山，西湖垂柳丝柳垂湖西，黄山叶落松叶落山黄，怎么样，够么？”

    “侬是武夫？呸，我看是状元郎吧，特地跑来消遣人家。”沈小红怔了几秒钟，随即恢复了常态，挥舞着手帕娇嗔道，但是可以看出，她深深被刘彦直的文采所折服。

    林素也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心上人如此文武双全，看来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

    唯有周嘉睿心中暗骂刘彦直无耻，靠百度来的东西抢了自己的风头。

    有了这段小插曲，气氛变得更加融洽，傍晚时分，一个小厮拿着纸牌子回来了，满脸的不高兴，原来每到初一十五，沈小红都会派人去码头等候刘彦直，今天喜出望外，忘了把人叫回来了，刘彦直当场赏了小厮一枚银元，于是皆大欢喜。

    沈小红推掉了当晚所有的局票，闭门谢客，只招待京城来的贵宾，附近饭庄送来一桌上好的合菜，两坛陈年花雕，大家欢聚一堂，开怀畅饮。

    书寓的餐具极其精美讲究，象牙箸，说不出名堂的瓷器晶莹剔透，刘彦直只认识喝酒的杯子，敞口浅腹，杯壁上绘着雄鸡引吭高歌，只是不清楚是明代成化年间的鸡缸杯，还是清代仿造的杯子，总之拿到现代，拍卖个几百万应该不成问题。

    沈小红这种书寓先生平时应酬的宾客非富即贵，自然长袖善舞，极会调节气氛，周嘉睿当了半辈子教书先生，满腹经纶找不到倾泻的出口，如今有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在旁边烘托着，他自然精神抖擞，夸夸其谈，一番高论把沈小红听的倾心不已。

    “这是真正的国士啊！”沈小红心中暗想，她平素结交的那些人虽然也有些才情，但仅限于经商为官吟诗作赋，哪有周嘉睿这样天文地理军事政治无所不通，更令人称奇的是他说的一口流利的英文，更让沈小红艳羡不已。

    “周大人，侬教我洋文好不好？”沈小红娇滴滴地哀求道，身子凑到周老师身旁，香风都快把他熏醉来。

    “好说，好说。”周嘉睿扶了扶眼镜，“洋文也分很多种，英语法语俄语德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我懂得不多，只会说八国的语言，看你想学哪一国的？”

    沈小红想了想道：“咱们这儿是英租界，就学英语吧。”

    周嘉睿卖弄道：“这儿不是英租界，准确的说是InternationalSettlement，公共租界，美国人也占一半的，你是要学英国伦敦牛津腔呢，还是学美国波士顿口音？”

    沈小红佯怒道：“让你教个英语，哪有那么多花头，不学了。”

    周嘉睿忙道：“那就英国牛津腔，大不列颠贵族说话都这个调调，美国人虽然有钱，终归是暴发户，没底蕴没涵养，就是一帮乡窝宁，拿不出手。”

    刘彦直和林素相视而笑，两人对话不多，交流都在眼神里，老管家在旁看在眼里，喜在心中，老爷因祸得福，不但官升一级，还得了个乘龙快婿，可谓双喜临门，那姓周的师爷若是知道，不得把肠子都悔青了。

    沈小红忽然指着刘彦直道：“状元郎，你得多喝几杯。”

    周嘉睿道：“这么好的酒都便宜了刘侍卫可不妥，不如咱们来划拳，谁输谁喝。”

    沈小红拍手赞道：“好，有一个算一个，不许退席，也不许代酒的。”

    大家兴致勃勃，酒意正浓，猜拳行令，喝的痛快，除了老管家不胜酒力喝了几杯就去门房睡觉之外，其余人等一直喝到深夜，菜也凉了，酒也残了，沈小红酒量过人，又命人添酒回灯重开宴。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刘彦直是铁打的硬汉，低度数的黄酒喝再多也不上头，其他人都已醉意朦胧，沈小红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角色，她早就看出来刘彦直和林素郎情妾意，借着酒劲嚷道：“今晚趁着长辈在，就帮你们把婚事定了，兰姐，你说呢？”

    兰姐就是二姨太，她一个妾室，出身又卑贱，哪有什么发言权，不过这回林家遭遇大难，大姨又跟人私奔了，是她护着小姐找到安身之处，虽然是处书寓，但总比流落街头来得强，所以自以为立了大功，索性装一回大，娇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爷不在，妾身就善作主张了，你们一对璧人情投意合，不做夫妻老天都不答应哩。”

    沈小红道：“对，兰姐做主，我做大媒，挑日子不如碰日子，就今天了，林小姐喝醉了，状元郎，春宵一刻值千金，还不扶新娘子上楼去。”

    林素是大家闺秀，千金小姐，三从四德牢记于心，可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下狱，逃难，沦落风尘，各种悲欢离合交织折磨下，人的心境总会潜移默化的改变，再加上喝了一些酒，满面绯红，半推半就，虽然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沈小红使了个眼色，老妈子和丫鬟上前将林素搀扶上楼，她媚眼如丝看着刘彦直：“状元郎，你不去找林小姐共度良宵，难不成看上姐姐我了？”

    “哎，刘侍卫不是那种人，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周老师赶忙打岔。

    “我……”刘彦直张口结舌面红耳赤，想说这进度也太快了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周嘉睿伸过头来，满嘴酒气道：“傻小子，装什么假正经，这儿可是青楼，就是干这个买卖的地方，上去吧，生米煮成熟饭，给你老丈人弄个外孙子。”

    “不好吧。”刘彦直嗫嚅道。

    “你不上去我可去了。”周嘉睿连推带拽，硬是把刘彦直推上了楼梯，二姨太是个有眼力价的人，推说不胜酒力也退席了。

    酒桌上只剩下周嘉睿和沈小红，红烛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脂粉气。

    “周大人可愿做我入幕之宾？”沈小红幽幽问道。

    “求之不得。”周嘉睿道，“只是在下身负重任，不日将随李中堂北上与洋人斡旋，怕是在上海耽搁不了几日。”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沈小红道。

    虽然知道对方只是逢场作戏，但周嘉睿也不免动情，低低道：“西桑……”

    沈小红轻轻将螓首埋在周嘉睿怀里，周老师软玉温香在怀，忍不住低下头去啃佳人的俏脸，桌上的红烛善解人意的晃了两下，灭了。

    与此同时，刘彦直正在二楼绣房里束手无策，南方的房间格局小，一张架子床就占了小半面积，檀香木的家具古意盎然，窗外一轮弯月似美人的眉毛，红罗帐中，那个酷似甄悦的女孩子侧卧着，睫毛忽闪，肌肤吹弹可破，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装睡。

    是做一回禽兽，还是禽兽不如，刘彦直陷入矛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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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他的角色扮演游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万籁俱寂，连弯月都拉过云彩遮住了面纱，刘彦直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床边。

    其实林素已经醒了，只是在装睡而已，她早已看到刘彦直一副百爪挠心的样子，其实自己何尝不是犹豫纠结，她对刘彦直早已倾心，此生非他不嫁，可是既然尘埃落定，又何必急于一时，坏了自家的名节。

    刘彦直走到跟前，拉过锦被盖在林素身上，转身出门，掩上房门，下楼去了，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林素既失落又欣慰，她的心上人不但文武双全，更是堪比柳下惠的正人君子。

    次日清晨，林素早早起床，看到刘彦直赤着上身趴在院子的地上做奇怪的动作，他肌肉结实，线条分明，阳刚健美，动作有力，，和那些淮江两岸拉纤的苦力截然不同，这样的男子，才是中国的象征，华夏的未来。

    林素不由得看痴了，丝毫没发觉二姨太来到身畔。

    “这是……昨晚上没够啊。”二姨太戏谑道，她本是风尘中人，回归主场，胆子不免大了许多，也敢和林小姐开这种不荤不素的玩笑了。

    林素虽然未经人事，但到底是大姑娘了，能听出二姨太话里的意思，清者自清，她丝毫不做辩解，只是淡淡一笑：“姨娘，早。”

    “早。”二姨太回了一声，又招呼刘彦直：“刘侍卫，您这是忙乎什么呢，地上有洞么？”

    刘彦直爬了起来，接过龟公递上的热毛巾，随手赏了一枚铜圆，笑呵呵道：“这叫俯卧撑，可以锻炼胳膊上的肌肉。”

    “明明是人，怎么胳膊上长鸡肉呢？刘侍卫真会说笑。”二姨太吃吃笑道，她料定刘彦直会成为林家的女婿，和这一对儿搞好关系，自己虽然永远扶不成正室，但在府里的地位也会更加牢固。

    “肌肉就是人身上的瘦肉，瘦肉多了才有力气。”刘彦直一本正经的解释着，扭头看看林素，后者脸上绯红，低下了头。

    二姨太看在眼里，更觉得昨夜肯定发生了什么。

    时候尚早，但沈小红和周嘉睿还没起床，搞不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在二姨太的强烈建议下，刘彦直邀请林素去逛街，游览外滩和南京路。

    二十世纪初的上海滩，黄包车才刚从日本引进，还被称为东洋车，四马路本身就是繁华所在，街上车水马龙，三人各叫了一辆东洋车，先沿着外滩兜风，然后又去大马路上购物，绸缎庄，银楼，卖西洋玩意的店铺，逛了一个够，直到中午才满载而归。

    沈小红和周嘉睿才刚起床，浓睡不消残酒，两人脸上还带着倦色，可见昨夜没少折腾，不知道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动了感情，沈小红对周嘉睿温柔细心，宛如新婚妻子一般。

    “今天我就得去衙门找李中堂报到了。”周嘉睿道，“毕竟我是太后钦点的和谈钦差之一，彦直，你也别急着去美国，先容我在上海打听一下，这个乔治坎宁安到底在不在中国。”

    “那就有劳周兄了。”刘彦直一拱手，接过龟公递上来的水烟袋，学着沈小红的样子，就着火折子抽了几口，他在努力让自己融入这个时代，但是在旁人看来，他依然是个异类，更像是长着中国人面孔的洋人。

    午饭后，周嘉睿去上海道衙门觐见李鸿章，刘彦直留在书寓静候佳音。

    九月初的上海，气候宜人，一阵风吹过，竹林瑟瑟响，刘彦直站在窗边沉思，忽听身后轻盈脚步声，就知道林小姐来了，回头腼腆一笑，并不言语。

    “你要去美国？”林素将周嘉睿那句话记得清清楚楚，一中午心情都不佳，终于等到机会，亲自开口询问。

    “我肩负使命，必须去找一个人，哪怕天涯还角也要找到他。”刘彦直道。

    “美国远么？”林素问道，向前一步，和他并排站在窗前。

    “在大洋的彼岸，有两万里远，坐船要一个月。”刘彦直道，“但是找到那个人，可能会花更长的时间。”

    “找到这个人之后呢？”林素继续问。

    “任务完成，我就该回去了。”

    “回哪儿？南洋老家么？”

    “不，我的家在近江。”刘彦直言不由衷的答道，他明白林小姐的心思，但是留在清朝是不可能的，他不是周嘉睿，不是清朝控，再说还有拯救世界的重任等着他呢。

    但是这句话却给林素造成了错觉，她脸上绯红一片，认为这是刘彦直在含蓄的表达对自己的爱意，家在近江，意思不就是要迎娶林素，在近江安家落户么。

    “不管时日长短，我都等你。”林小姐说完这句话，扭身匆匆而去。

    ……

    周嘉睿一直到自鸣钟指向九点钟才回来，看脸上得意的笑容就知道此行大获成功，果不其然，他说一下午都在和李中堂促膝而谈，受益匪浅。

    “李中堂和我是相见恨晚。”周嘉睿大言不惭的吹着牛，“眼下我就缺一套五品官服了，总穿便装成何体统，朝廷的脸面都没了，这是李中堂的原话，他赏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去定做官服哩。”

    沈小红给他倒茶，又站到身后去捶背，笑眯眯道：“我认识一家裁缝铺子，手艺很好，明朝去量体裁衣，你的官袍下摆前面要长，后面要短才行。”

    龟公故意在旁问道：“先生，为什么要前长后短？”

    沈小红手掩着嘴笑道：“周大人春风得意马蹄疾，走路都把头扬到天上去了，前襟不长点，就不雅观了，那些暮气沉沉的老朽官员，走路弓着腰驼着背，就得做的前短后长。”

    周嘉睿喝了口茶，正要说话，忽闻前院有人砸门，一人破门而入，龟公拦都拦不住，此人中等身材，面孔瘦削白皙，体格弱不禁风，看起来就是个柔弱书生。

    沈小红沉下脸来，道：“周大人莫要过问，奴家去去就来。”

    两人发生激烈争执，吴侬软语就算是吵架听着也悦耳，周嘉睿听了个囫囵意思，这男的是沈小红的相好，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银子，可是这两天却一直吃闭门羹，今天实在忍不住了，闯进来才发现真相。

    刘彦直听到吵闹声也下了楼，正瞅见那公子拉扯沈小红，当即上前揪住他的领子，随手一丢，人就飞了出去，撞在假山上落下来，眼见是动不得了。

    沈小红慌了，急忙让老妈子去把人搀扶起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风，好半天人才悠悠醒转，面色惨白，话也说不出。

    过了半晌，佣人叫来一辆东洋车把公子拉回去了。

    “他会不会叫人过来？”刘彦直很警惕，上海滩鱼龙混杂，最不缺的就是纨绔恶少，这种人来一个打一个，毫不留情。

    “刘公子不是那种人。”沈小红叹口气道，“孽缘啊。”

    妓院里争风吃醋的事儿很常见，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不过刘彦直觉得继续住在书寓里不是事儿，于是带着林素等人搬到大马路上的旅馆去住。

    局势一直在变化，八国联军四处出击，占领了直隶不少地方，甚至兵临山西，而且拒不接受慈禧太后的求和，而李鸿章也一直滞留在上海不愿北上，周嘉睿作为他的副手也留在上海，正好帮刘彦直打听乔治.坎宁安的下落。

    周嘉睿身为大清国外事衙门的官员，英语流利，思想新潮，在观念上和洋人没什么差别，没用多久就和上海各领事馆的外交官们混熟了，美国在华驻军不多，查一名军官的下落不算难事，他花了几天时间终于得到确切消息，确实有乔治.坎宁安这么一号人，也确实是驻防中国的美国陆军第九团的军官，但是因病耽误了行程，人还在美国本土呆着呢。

    与此同时，已经抵达山西太原府的慈禧太后再次给李鸿章发来电报，催促他赴京和谈，并且承诺让他便宜行事，朝廷不为遥制。

    李鸿章决定即刻北上，周嘉睿也要随行前往，临行前沈小红做东，在书寓里摆了一桌宴席给他践行。

    喝到半酣，周嘉睿打开了话匣子：“彦直，你真的不跟我赴京？那可是锦绣前程啊。”

    刘彦直知道他心意已决，要留在清朝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不免有些伤感，徒劳问道：“你真的不想回去了？”

    “别苦着脸，你会再见到我的，不过是在历史书中。”周嘉睿踌躇满志，指着窗外道“这儿才是我的舞台，我不愿意再过那种朝九晚五，三尺讲台的碌碌无为的生活。”

    “有意思么？”刘彦直道，“你真的想改写历史？”

    忽然周嘉睿沮丧起来：“改变历史不是那么简单，我是想过，但很难，其实这对我来说就是一场真实的角色扮演游戏，我以前活的太他妈憋屈了，我就想牛逼一把，你懂么。”

    “周老师你喝多了。”刘彦直起身招呼已经听的目瞪口呆的沈小红，“扶他上去吧。”

    “你们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沈小红过来搀住了已经酩酊大醉的五品章京周大人。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佣人前去开门，来的是一位同行，她带来爆炸性的新闻，刘公子吞鸦片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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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回府

﻿刘公子就是前几天来找麻烦，被刘彦直教训了一顿的纨绔恶少，现在看来说是恶少有些委屈人家了，真正的恶少是不会自杀的，至于这个倒霉蛋是因为被刘彦直修理了一顿觉得没面子而自杀，还是被沈小红抛弃，爱情受到挫折而自杀，那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和梅兰书寓里的这几个人脱不开干系。

    沈小红很平静，陪来客坐了片刻，将人送走，上楼拿了一个楠木匣子下来，然后召集老妈子和龟公，每人发了一张庄票，温声细语的安排他们的去处，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把所有人都遣散了。

    下人们各自收拾行李去了，沈小红这才向大家解释：“刘公子出身豪门大族，乃家中独子，又是两江总督刘坤一大人的远房侄孙，他吞烟自尽虽然与我无关，但总会有些小人扯上关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上海虽好，不是久留之地，大家就此散了吧。”

    沈小红这话说得有些绝情，这几天周嘉睿给刘彦直科普了清代的娼妓文化，尤其是上海滩的书寓文化，这个时代的男人逛妓院并不是寻找刺激或者发泄欲望，而是真真正正来谈恋爱的，男人们通常早婚早育，家中三妻四妾也很正常，妻子是生儿育女繁衍后代的，妾室是解决**的，唯独爱情没地方解决，所以只能找娼妓。

    书寓先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引领时代潮流，相貌身材都是一流，更有一套勾魂夺魄的本领，玩弄男人的感情那是行家里手，毋庸置疑，这位吞生鸦片寻死的刘公子就曾经是沈小红石榴裙下的臣服者，和书寓先生相好，每年没上万两银子的花销是下不来的，钱花了人没得到，还落了一番羞辱，富家公子醉生梦死，意志薄弱，寻死觅活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火候拿捏得不对，闹腾一番也就行了，何必真死。

    本来周嘉睿喝的醉醺醺的，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清醒，他首先想到的是**无情戏子无义这句充满劳动人民智慧的谚语。

    沈小红遣散下人，莫非要跟随自己前往北京，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自己正是打拼创业的艰难阶段，带个闯了祸的烟花女子算怎么档子事儿，让李中堂知道了，岂不大损自己的形象。

    沈小红冰雪聪明，看周嘉睿的表情就知道他的为难，淡然一笑道：“周大人即将北上，奴家也该回老家探望父母了，咱们有缘再见吧。”

    顿了顿，又道：“若是无缘，那就下辈子再见吧。”

    “你等我一年，我回来找你。”周嘉睿咬咬牙，开了一张空头支票，沈小红笑道：“好，那就定个一年之约。”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明白，以周嘉睿的才华，必定飞黄腾达，直上九霄，那时候那还会记得自己一个烟花女子。

    事发突然，不走也得走了，大家依依惜别，各奔前程，沈小红的房子是租的，租金按月缴纳，退房即可，这满屋子的家具摆设只能便宜卖了，昂贵的头面也可以转让给同行，存在钱庄里的款子不必担心，庄票拿到苏杭都是通兑的，只是生意做得好好的却要被迫离开，心中不免伤怀。

    “姐姐，承蒙照顾，临别了没什么拿得出手，这柄玉如意请一定收下，权当是个念想了。”林素拿出了刘彦直送给她的羊脂白玉如意，郑重呈给沈小红。

    沈小红推辞了半天，还是收下了，含泪道：“妹妹的心意，我领了。”

    刘府随时回来找麻烦，沈小红不敢耽搁，连夜就乘船去了苏州，而周嘉睿也搬去了上海道衙门，明日一早随李鸿章登船前往天津。

    刘彦直等人依旧回旅馆，傍晚的大马路街头，一盏盏煤气灯光芒四射，长袍马褂的中国人和西装革履的洋人来来往往，远东第一都市还处在懵懂的幼年期。

    “那是什么？”林素指着路边一家店问道，那是洋人开的铺子，玻璃墙内挂着黑白照片，招牌上写着花体字的洋文。

    “是照相馆，要不要拍一张。”刘彦直忽然来了兴致，也不管林素同意与否，拉着她进了店铺，和开店的法国摄影师一番交涉，站到了背景幕墙前。

    照相在这个年代是一件大事，来照相的人都带着神圣的仪式感，老式照相机体积巨大，摄影师把头埋在黑色的遮光布里，转眼又探出来，打着手势让女士放松表情，不要那么死板僵硬。

    面对巨大的照相机，林素非常拘束，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刘彦直让她别紧张，全身放松，对着镜头轻轻说“茄子。”

    林素很乖，镇定了情绪，和刘彦直并排站立，对着镜头说了一声茄子，刹那间，摄影师手中的闪光灯镁粉剧烈燃烧，爆闪出一团明亮的火光，白烟升腾，吓得林素花容失色，紧紧握住了刘彦直的手。

    “非常好。”摄影师探出头来，伸出大拇指，“女士再单独来一张。”

    这回林素不再害怕，笑对镜头，镁粉再度爆燃，清代淑女定格在历史的记忆中。

    洗照片的速度很慢，要三天后才能取，刘彦直等不了那么久，付了加急的费用，明天就能拿。

    ……

    次日，刘彦直来照相馆取了照片，一张合影，一张林素的单人照，一百年前的黑白银盐照片无比清晰，边缘还细心的切成花边状。

    刘彦直想连底片一同取走，便于日后冲洗，可是他说了半天胶卷之类的摄影师也不明白，最后恍然大悟，告诉他照相机用的是玻璃底片，非常薄，易碎还难以保存，对温度湿度都有要求，所以不建议顾客取走底片。

    “为什么不使用软质材料呢？”刘彦直用半生不熟的法语说，“把溴化银材料涂在胶卷上，一卷能拍几十张，照相机的体积也可以缩小很多倍。”

    “您说的技术，大概一百年后能实现吧。”摄影师对这个中国佬的异想天开并不感冒。

    林素却对刘彦直佩服的五体投地，情郎不但会说英语，法语也很流畅，比周大人也不遑多让。

    取了照片，四人前往十六铺码头乘船回近江，依旧是包了条客船，逆流而上，经长江先到南京再入淮江，七日后抵达近江府。

    船到码头，刘彦直陪着林素和二姨太，请管家进城打探情况。

    老管家惴惴不安，先来到知府衙门一个相熟的典吏家附近，又不敢进门，只在外面候着，等了两个时辰才把人等来，远远地招呼一声，那典吏定睛一看，大为惊讶：”林管家，你跑哪儿去了，林大人到处找你们。”

    “我家老爷安然无恙？”老管家颤声道。

    “何止安然无恙，还高升了呢。”典吏一把拉住他，“快快随我去籓台衙门，你家大人高升了，现在是江东省布政使，二品大员哩。”

    布政使司衙门，林怀远穿着崭新的官服坐在签押房里踌躇满志，他因祸得福，从从四品的知府一跃成为从二品的布政使，完成了本来二十年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这要感谢太后老佛爷和皇上的隆恩，但也少不了刘彦直和周嘉睿这二人的相助。

    更让人开心的是，林怀远极为忌惮的顶头上司，江东巡抚韦福顺因为擅杀洋人被太后一纸电报撤了差使，摘了顶戴，搞不好下一步要砍头哩，从南京调来一位温巡抚，碰巧和林怀远是翰林院的同僚，二十年前曾经半开玩笑的约为儿女亲家，后来天各一方，这事儿也就不再提起，近日才知道温巡抚有个正当年的儿子，生的玉树临风，文才不亚于其父，小小年纪就中了举人，和自家女儿简直是天生一对。

    半月前林怀远就派人前往上海打探女儿的消息，至今杳无音讯，正焦急，差役来报，说老管家回来了。

    林怀远亲自出门相迎，主仆二人相见无语，唯有泪千行，扶着哭了一阵，坐下叙话，管家是从小看着林怀远长大的，对他忠心耿耿，绝无半句虚言，将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一道来，当听到女儿下狱之时，林怀远忍不住垂泪，听到被救之时，手舞足蹈，听到大姨太被周师爷拐走，顿时雷霆大怒道：“狼心狗肺的东西，本官这就下海捕文书抓他，办他一个拐带人口的死罪。”

    管家道：“大姨太不是好人，二姨太也不规矩，居然带着小姐住进了上海的……反正不是好地方。”

    “上海的什么？”林怀远见他欲言又止，表情纠结，就知道不是好事，赶紧追问。

    “上海的书寓。”老管家痛心疾首道，“老爷的一世英名，都被她毁了。”

    林怀远大惊，书寓不就是长三堂子么，上海滩的妓院，女儿竟然沦落风尘！他拍案而起，大骂道：”这个贱人！“

    老管家见老爷发飙，这才醒悟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解释只是住在书寓，并没有下海接客，只是……

    “只是什么！”；林怀远咬牙切齿道。

    “只是和那姓刘的有些不清不楚。”管家道，“瓜田李下，说不清楚了，老爷早做准备，女大不中留了。”

    林怀远表情大变，一张脸都黑了，沉默半晌道：“此事有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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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茉莉花开

﻿老管家掰着手指将知道此事的人一一说出，林怀远盘算了一会，打消了全部灭口的念头，开始考虑招赘刘彦直的可行性。

    “来路不明！”这是刘彦直在林籓台心中最恰当的评语，这家伙自称来自南洋，但那只是托词，鬼知道他和周嘉睿以及那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是从哪儿跳出来了的，自从这伙人出现，林怀远的世界就变的天翻地覆，跌宕起伏，虽然现在他升任布政使，但是福祸相依，谁知道下一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刘彦直被太后亲自封为六品蓝翎侍卫，这本是锦绣前程，可他却不辞而别，这件事想想就觉得蹊跷，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一身本领不为国尽忠，难道还有别的用武之地？林怀远百思不得其解，忽然，一丝灵光闪现，他倒吸一口凉气，这刘彦直莫非是乱党？

    南方有乱党，流窜于海外，图谋推翻大清，这是有据可查的，这帮人来自南洋，行为怪异，武艺高超，头上是假辫子，对朝廷中枢了如指掌，八成是乱党派出的精锐，但是他们为何要搭救太后，难不成这里面还有更深层次的阴谋？

    林怀远越想越怕，浑身冰冷，管家见他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喃喃自语，还以为自家老爷中了邪，小心翼翼提醒道：“老爷，老爷，醒醒。”

    “没事，我没事。”林怀远长吁一口气，这种时刻最需要的是智囊，可惜周师爷不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居然拐带了自己的姨太太远走高飞，这件事对林怀远的打击之大，远超想象，女人如衣服，他并不在乎一个妾室，让他难以接受的相处几十年的老交情在危难面前如此脆弱。

    “管家，你带几个人去把二姨太和小姐接来吧。”林怀远意兴阑珊，未知的危险冲淡了亲人重逢的喜悦，他没有亲自去码头接人，只换了便服在后堂等待。

    ……

    一个时辰后，两顶二人抬小轿悄悄抬进了籓台衙门后门，在外颠沛流离两个月之久的林小姐终于回到了父亲身边，自然少不得痛哭一场，林怀远倒是淡定的很，温言抚慰一番，让丫鬟陪小姐回绣房休息。

    林素咬咬嘴唇，语出惊人：“爹爹，女儿有一件事要向您老人家请罪。”

    “有什么事回头再说，舟车劳顿，速速休息去吧。。”林怀远已经猜出女儿要说什么，挥手制止。

    “林家蒙难，对亏刘义士仗义相助，女儿已经……已经和他私定了终身，请父亲责罚。”林素离座，盈盈下拜，她知道父亲的脾气，八成容不下一个来历不明的刘彦直，若是不当着众人面把这件事定下来，恐怕要夜长梦多。

    林怀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脸色如常，淡淡道：“爹爹知道了，此事容后再议。”

    林素跪在地上道：“还请爹爹成全。”

    二姨太见势不妙，也跟着下跪：“老爷，妾身……”

    “没你的事！”林怀远突然加重语气，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刘彦直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如果他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自然愿意迎娶林素，哪怕入赘林家也是可以商量的，但他毕竟不是清朝人，他有使命在身，注定只是过客，只是林小姐一介女流都豁出脸面表白了，自己又怎么能当缩头乌龟，他只犹豫了几秒钟，也离座躬身：“林伯父，我和林素两情相悦，还望您老成全。”

    林怀远不怒反笑：“好啊，刘义士要娶林某的女儿，敢问您家住何方，父母安在？蓝翎侍卫的差使你是辞了，现如今又在何处高就？娶了素素，怎么养她？”

    刘彦直一横心道：“在下若想建功立业，只是举手之劳，这一点林伯父想必很清楚，至于在下的身世，以后会慢慢讲给伯父听。”

    该来的还是来了，林怀远自忖籓台衙门里的差役护卫加在一起也敌不过刘彦直，此事还得以计取胜，他换了笑脸道：“刘义士果然豪迈，只是婚姻大事不可儿戏，聘礼你总要拿得出手吧。”

    刘彦直的经费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串大东珠，这玩意在现代并不值钱，因为都是养殖场里培育出来的，但是在清朝却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估计能当几千两银子，所以心里有底，当即承诺会风光大办，绝不辱没籓台家的脸面。

    “管家，带刘义士去用饭，顺便帮他准备一下生辰八字和聘礼，咱们这边也得看个吉日了。”林怀远道。

    众人松了一口气，林大人终于松口了。

    林素扭头看了刘彦直一眼，满面绯红，从今天起一直到入洞房，两人怕是再难相见了。

    恰好刘彦直也在看林素，他寻思的可不是这些细枝末节，而是如何把这位清朝的新娘子带回2017年，穿越舱大概已经不在了，若想回去，就得等雷猛他们的下一次穿越，这个时间点不知道是十几年还是几十年后了。

    怎么就稀里糊涂娶了个媳妇呢，刘彦直仔细回想，和林素之间也就聊了几次，逛过一次街，手都没怎么拉过，他却不知道，这些交往在清朝已经算是逾越礼法，大逆不道了。

    大事已定，林素这才依依不舍得回绣房了，临走前回头一瞥，含羞带媚，倾国倾城。

    林怀远端茶送客，目送老管家陪刘彦直出门，脸色渐渐变冷，拂袖回了后堂，先找二姨太拷问真相。

    二姨太知道闯了大祸，岂敢隐瞒，将真相到来，林怀远还不信，一再逼问两人到底有没有生米煮成熟饭。

    “妾身以性命担保，刘义士始终以礼相待，未越雷池一步。”二姨太道。

    林怀远稍微安心，回书房运筹帷幄去了。

    刘彦直吃了饭，先去当铺把一串东珠给当了，兑了一千五百两银子，朝奉兴奋无比，以为占了极大的便宜，刘彦直才不在意，拿了庄票走人，在街上溜达一圈，他要做长期驻扎的准备，一所宅子，几个佣人，都是必须的。

    管家给刘彦直安排的是城外的馆驿，相当于衙门的正式招待所，晚上他辗转反侧睡不着，索性起身进城，轻车熟路，潜入藩台衙门后宅，爬上了小姐的绣楼。

    林小姐也没睡着，正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忽然面前出现一个人，吓得她差点尖叫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刘彦直，顿时娇嗔道：“吓死人了，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陪你看月亮。”刘彦直也不见外，拉了张椅子在旁坐下，两人相对无言良久，林素终于将脑袋搁在了刘彦直肩膀上。

    父亲已经同意这桩婚事，再过不久就要成亲了，两人既然是未婚夫妻，也就不用再讲究那些俗礼。

    刘彦直闻到一股似兰似麝的香味，扭头看身畔的未婚妻，柔美娇媚，不禁心旌摇荡。

    “傻样，看什么呢？”林素道。

    “楼上看山，城头看雪，灯前看月，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我在看你。”刘彦直道。

    “没想到你还挺有文采的，会不会作诗？”林素歪着头，任由刘彦直拉着自己的柔荑。

    “你饶了我吧，我只会打仗，不会作诗。”

    “骗人，在沈姐姐面前你就会。”

    “那是对子，不是诗。”

    “我不管，我就要你作诗。”

    “真不会……”

    “那词总会吧？”

    “也罢，我作一首词，你奖励我什么？”

    “那要看你的文采了。”

    刘彦直无奈，一番搜肠刮肚，好在他中学语文老师要求很严，至今还能背诵一些诗词，清代以前的是不能用了，近代的好歹还能顶一下。

    “听好了，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刘彦直抑扬顿挫的将剽窃来的主席诗词念完，老脸都红了半边。

    “真的是你作的？”林素呆呆看着他，“文采一般，气魄惊人，这普天之下，能做出这般词句的人，怕是没有几个。”

    “夫人谬赞了。”刘彦直谦虚道，心说这首词的真正作者今年才七岁，正在湖南韶山冲耍呢。

    “谁是你夫人，还没成亲呢。”林素撅起嘴做小儿女状，如此娇憨可爱，刘彦直按捺不住了，凑上去在人家粉雕玉琢的脸上啃了一口。

    “讨厌。”林素嗔道，心里却并不排斥。

    刘彦直受到鼓励，大着胆子寻找林素的嘴唇，两人的嘴唇贴到一起，彼此都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夜深人静，茉莉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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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死别

﻿这一夜如同梦幻般美好，黎明时分，林素推醒刘彦直，在他耳畔轻声说：“再不走丫鬟就上楼了。“

    “知道了，我这就走。”刘彦直起身穿衣，林素帮他扣上马褂上的盘扣，表情有些幽怨。

    “不想我走是吧，要不明晚再来。”刘彦直挑起林素的下巴，想开个玩笑，却发现她脸上挂着泪珠。

    “冤家，别来了，今晚都不该让你得逞的。”林素抽泣道，“让别人知道了，要戳脊梁骨的，反正也快成婚了，你就不能等几天。”

    刘彦直沉默了一会，婚前性行为在现代是常事儿，但在清末却是违背社会主流道德的行为，他决定尊重林素的意见，等结婚那天再见。

    他穿上衣服，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悄然离开，林素望着心上人的背影消失在屋脊尽头，心中充满甜蜜的惆怅，甜的是终于嫁了个如意郎君，惆怅的是郎君神秘莫测，来历不明，忽然她想到了西游记里招赘猪八戒的高老庄高家三小姐，这刘彦直日后不会也变成个黑胖子吧，想着想着，她嘴角露出笑意，睡着了。

    刘彦直当晚安歇在城外馆驿，一夜辗转反侧，次日早早进城，先去钱庄把庄票兑换现钱，一千五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钱庄掌柜帮他兑了一百枚鹰洋，一百枚铜圆，剩下的换成小额庄票，用于大宗交易，带着也方便。

    按照二十一世纪中国人的观念，结婚的前提条件是房子和车子，刘彦直受这种思维限制，下意识的认为应该先去置办这两样东西，近江府的房地产市场他不熟悉，更找不到所谓的房产中介，不过古代人自有古代人的智慧，城内的茶馆就是各种交易信息的集散地，买卖房子田产和招聘丫鬟奶妈苦力各自在不同的茶馆进行，就是所谓的牙行，刘彦直出手阔绰，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定下了城内黄金地段的三进小院，付了定金，只待看房之后付款交割房契。

    房子买好了，下一步就是车，城内有骡马市，也有轿行，夫人出行自然要乘坐轿子，他花了一上午，给自己挑了匹好马，给林素买了顶二人抬的小轿，抬轿子的是苦力被称为杠快，和管家、老妈子、厨子、门房，这些下人一样，都能在牙行找到，至于夫人的贴身丫鬟，刘彦直暂不考虑，等有时间把小翠找回来就是。

    忙完了这些，他又去裁缝铺定做新衣服，夏装冬装春秋两季的衣服，帽子靴子大氅围脖，全都量体定做，裁缝铺老板见他是大客户，亲自拿着软尺给他量尺寸，搭讪了几句，问客官是不是要成亲。

    “对，在下要成亲了。”刘彦直喜气洋洋道。

    “恭喜客官。”老板笑着恭维，“人逢喜事精神爽，客官精气神看着就不一样，您不来顶礼帽？正经英国呢制造，近江府流行这个，现在谁还戴瓜皮帽啊。”

    “您还敢卖洋货？”刘彦直打趣道，“不怕义和团把你的铺子烧了。”

    “那是前几个月的事儿，现如今谁敢啊，韦巡抚都革职查办了，听说洋人都打到太原府去了。”老板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叹口气道，“这大清国啊，要完。”

    刘彦直付了定金，约好半个月后来取衣服，中午在外面胡乱吃了饭，下午去看了房子，基本敲定，又去预备聘礼，这结婚的聘礼讲究就大了，用多少箱子，什么样的仪仗，牙行的人说的天花乱坠，刘彦直听的头都大了，索性全权委托给他们操办，自己只管掏银子就行。

    晚上回馆驿休息，一夜做的都是怪梦，清晨请来，刘彦直发觉右眼皮总是跳，早饭都没吃就进了城，来到藩台衙门附近就发觉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地上还有大片的积水，走近一看，衙门后宅被烧成了断壁残垣，焦黑的柱子还立着，但楼已经塌了。

    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刘彦直径直闯入，找到老管家询问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走水，小姐她……”管家老泪纵横，哽咽不止。

    刘彦直一阵眩晕，命运给自己开了个残酷无比的玩笑，打算结婚，媳妇没了，他要求见林素最后一面，老管家不敢做主，禀告林籓台，大人虽然伤心欲绝，但是还很有理智，劝说道：“贤侄，素素的遗体已经装殓了，就不要再打扰她了。”

    话是这样说，但刘彦直对林素的突然死亡抱有极大的疑点，谁也不能阻挡他见林小姐最后一面，林怀远拗不过他，只好派人带他去灵堂。

    林素的遗体已经被装进一口棺材，灵堂仓促布置而成，一片素白，凄风冷雨，条机上摆着林素的灵位，刘彦直亲自掀开棺材盖，躺在里面的是一具分不清面目的焦尸，漆黑变形的惨状让他想到那年春夏之交，被暴徒浇上汽油焚烧后吊在立交桥上的军人。

    刘彦直不忍再看，盖上了棺材，上了一炷香，转身出门，管家迎面而来，手上捧着朱漆托盘，上面蒙着红布。

    “刘义士慢走，这是我家老爷赠给你的盘缠。”老管家奉上托盘，刘彦直扯下红布，一封封纸裹着的银元整整齐齐。

    女儿刚死，就迫不及待的要下逐客令了，可见林怀远对自己这个女婿并不怎么看好，刘彦直冷笑一声，还是接过了托盘，将银元收入囊中。

    “给你家老爷带个话，就说我走了，请他保重。”刘彦直说完，匆匆而去。

    远处阁楼上，林怀远松了一口气，冲老管家挥挥手，后者匆匆走进灵堂，换了一块灵牌，木牌子上写着“大清领侍卫府正六品蓝翎侍卫刘彦直之位。”

    片刻后，满身素缟的林素被两个丫鬟搀扶进了灵堂，脸上泪迹未干，坐下来烧了几张黄纸，林籓台和二姨太就出现了，苦口婆心的劝说女儿想开些，人死不能复生，日子还得继续过。

    “爹，是不是你派人放的火。”林素忽然抬头问道。

    “你这孩子，爹爹怎么会做那种事情，是刘彦直喝醉了酒打翻了油灯，自己把自己烧死的，可惜他武功盖世，也敌不过水火无情啊。”林怀远表情非常沉痛，“素素，爹爹何尝不痛心疾首，彦直去了，不光咱们林家失去了一个好女婿，大清更是失去了一位栋梁之才。”

    “我不信。”林素摇头，“他不会被烧死的，我要看尸体！”

    “孩子，你就别看了，都烧成木炭了。”林怀远劝道。

    “我一定要看。”林素非常坚决，“不然我就一头撞死，就算是殉节了。”

    林怀远拗不过女儿，踱到一旁，心烦意乱的挥挥手，两个佣人抬开棺材盖，林素丝毫无惧，上前查看，她留意的是尸体的手，刘彦直手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扳指，但是这具尸体上并没有。

    “这不是刘彦直。”林素扭头冷笑道，“爹爹，你作假都不用心。”

    “荒唐！”林怀远大怒，“你这孩子，疯了么，来人，把小姐带下去。”

    林素被两个健壮的仆妇拖了下去，管家凑过来道：“老爷，以防万一，我看还是……”

    “把小姐连夜送回湖南老家。”林怀远当机立断道，“那姓刘的手段了得，万一被他发现真相，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葬礼？”管家迟疑道。

    “照办！”林怀远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本来他还打算把女儿许配给温巡抚的公子，两家结个秦晋之好，但是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还是采取做戏做全套，彻底把刘彦直骗过去，以免后顾之忧。

    刘彦直没走，他就守候在藩台衙门附近，直到亲眼目睹葬礼完成，墓碑上刻了林素的名字，才确定未婚妻真的没了。

    秋雨绵绵，近江城外的坟地，刘彦直手拿一束茉莉花站在林素墓前，按照规矩，未出阁的女儿不能进祖坟，所以林小姐的遗体没拉回湖南老家，而是就近葬在了近江，石碑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冰冷的如同刘彦直的心情。

    “素素，我走了，以后我还会来看你的。”刘彦直默念道，在雨中站了许久才黯然离去。

    他要去上海，乘船去美国，完成自己的使命。

    ……

    三个月后，美国西海岸，旧金山港口，一艘来自大洋彼岸的轮船靠岸了，各种肤色的旅客拖着行李排队下船，其中就包括刘彦直，他一袭洋装，器宇轩昂，在一群面有菜色的华工中显得鹤立鸡群。

    冬日阳光下的旧金山港口，一片繁荣景象，刘彦直眯着眼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感觉自己是一个孤独的猎人，来到陌生的丛林。

    乔治.坎宁安，你究竟在哪里。

    忽然远处传来喊声：“乔治，乔治~~”

    刘彦直手塔凉棚望过去，码头边，一个穿美国陆军制服的男子正在和船上下来的络腮胡旅客拥抱，那旅客哈哈大笑道：“乔治，没想到你会来接我，苏珊还好么？”

    “苏珊很好，她每天都看邮轮抵达的日期通告。”军官帮旅客提起行李箱，两人上了一辆马车。

    刘彦直的心开始狂跳，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军官就是自己的猎物，乔治.坎宁安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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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生离

﻿刘彦直开始追踪那名上尉军官，在确定对方身份之前，他不会贸然下手，错杀无辜是小，怕的是斩草不除根，留下坎宁安家族后裔的话，自己所有的努力和牺牲就都白费了。

    漫长的追踪开始了，上尉和他的朋友住在旧金山一家旅馆，刘彦直去前台查询住客姓名，白人接待员翻了翻白眼，不搭理这个亚洲人。

    一枚银币丢在了柜台上，全世界通行的规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接待员迅速将银币收进口袋，这是一个美元，相当于普通职员一整天的工资了，不是小数目。

    接待员煞有介事地查找了登记簿，释然道：“先生，您的朋友乔治.坎宁安上尉确实住在这里，同屋的还有一位王尔德先生。”

    “谢谢。”刘彦直刚想走，见接待员眼巴巴的表情，鄙夷的笑了一下，又丢过去一枚二十五美分的硬币。

    “先生，稍等，我有一条信息，大概你会感兴趣。”接待员挤眉弄眼，左顾右盼，手指拈了拈，这也是世界通用的手势，他还想靠着出卖客人信息再捞点外快。

    刘彦直拿出钱袋子晃了晃，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金币和银币，这些是他在上海兑换的美元，叮铃咣铛的声音悦耳，诱惑力极大。

    接待员舔了舔嘴唇：“他们委托旅馆代买了两张火车票，我猜您肯定很想和他们同路。”

    刘彦直摸出一枚面额五美元的金币丢过去：“帮我预订一张，要同车次，同车厢。”

    ……

    列车在荒凉的西部旷野中前进，车轮轧过铁轨发出单调的有节奏的声响，外面的景色千篇一律，令人生厌连接美国东西部的太平洋铁路名闻遐迩，传说每一根枕木下都有一具华工的尸体，刘彦直当然知道这段历史，但他和那些悲惨的华工不同，他是坐在头等舱的尊贵旅客。

    横穿北美大陆的列车配有卧铺车和餐车，装潢豪华，设施齐备，二十世纪初的美国西部并不缺乏华人的身影，所以刘彦直的存在不会引起其他旅客的关注，乔治.坎宁安上尉和他的朋友王尔德坐在餐车里一边享用美餐，一边高谈阔论，提到最多的当然是最近中国发生的事件。

    王尔德是一名随军记者，他跟随美国军队参加了攻占天津和北京的战斗，并且每天坚持写日记，以一名记者的视角描述这场文明与落后的战争，他滔滔不绝的说，坎宁安静静的听，时而发出感慨。

    “乔治，我必须问你，你在中国有朋友么？”王尔德忽然问道。

    “当然，你就是我的朋友。”坎宁安上尉答道。

    “不，我是说那种脑后拖着辫子的黄皮肤的中国人，或许你在旧金山用过中国籍的佣人，或者在他们开的洗衣店消费过？总之你有没有和中国人打过交道？”

    “没有，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中国人甚至亚洲人打过交道。”坎宁安矢口否认。

    “那就奇怪了。”王尔德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据说不止一个中国人在寻找你，他们在北京找你，在上海找你，千方百计的打听你的下落，可你却说不认识任何中国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管他呢，或许重名了吧。”坎宁安并不当回事。

    “不，不会重名，他们点名要找美国陆军第九步兵团的乔治.坎宁安上尉。”王尔德言之凿凿，“除了你，还能有谁？”

    坎宁安耸耸肩，开起了玩笑：“或许是中国古老的巫术在指引他们，我身上藏有某个宝藏的秘密吧，哈哈哈。”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王尔德问起坎宁安的病情，原来上尉患病休了长假，同时也在考虑退役的问题，这身军装穿不了太久了。

    他们谈天说地的时候，刘彦直就坐在后排，装作看报纸的样子，两只耳朵倾听着别人的对话，但是最重要的信息却没得到，那就是坎宁安究竟有没有孩子。

    列车穿过内华达沙漠和犹他州大盐湖，壮阔的新大陆风情与山水画一般的中国风景大相径庭，经过七天跋涉，坎宁安和王尔德抵达美国东部，转车去往马塞诸塞州的老家波士顿。

    刘彦直一路尾随，虽然他用尽办法乔装改扮，但还是漏了马脚，王尔德发现了他，顿时新生警觉，悄悄告诉坎宁安，有一个中国人从西海岸就一直跟着我们，或许是冲着你来的。

    坎宁安上尉并不害怕，他毕竟是一名军人。

    “如果他想对我做点什么，那得问问我的枪答不答应。”坎宁安上尉从柜子里取出一支柯尔特转轮手枪，往弹巢里装了六发子弹。

    话虽这样说，为了妻子的安全，他还是拍电报给著名的平克顿侦探所，请他们派人来调查这个神秘的中国人。

    平克顿侦探所实际上是美国最大的民间调查机构，人们对它的信赖甚至要高于联邦执法力量，平克顿的侦探们不但擅长调查犯罪，还精通安保业务，坎宁安可算找对了人，两天后，纽约来了两位精干的年轻人，但是他们找遍了波士顿，也找不到那个中国人的身影。

    刘彦直藏身于附近的森林，昼伏夜出，高来高去，经过他缜密调查与分析，得出结论，坎宁安上尉的妻子并未怀孕，也就是说他不必斩草除根，多造杀孽，他为坎宁安特制了一件武器，吹管中的毒镖，为了造这玩意，他还特地抓了条毒蛇。

    一天深夜，坎宁安在自家的二楼书房里写信，忽然觉得脖子一阵刺痛，用手去摸，却摸到一枚木刺，进而感觉全身麻痹，呼吸艰难，喊都喊不出声音来，情急之下，他推翻了椅子。

    在楼下守卫的两名侦探听到动静冲上来的时候，坎宁安已经躺在了地板上，喃喃道：“救救我……”

    上帝也救不了他，他中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毒液中的酶进入血液后，全身血液都会变得凝固如布丁，好在死的不算痛苦。

    乔治.坎宁安死了，他的死讯发布在波士顿当地的报纸上，雨后的街道上，绅士打扮的刘彦直花一枚镍币买了份报纸当做证据带回去，他的任务终于结束，但是要在这个时代滞留多久，他完全没底。

    刘彦直走的那天，坎宁安的葬礼如期举行，波士顿的冬天，凄风冷雨，未亡人苏珊.坎宁安哭的梨花带雨，丈夫的好友王尔德穿着黑色的丧服，将一朵花放在墓穴里的棺材上。

    葬礼结束，但事件远远没有结束，平克顿事务所承诺调查下去，给苏珊一个交代。

    坎宁安家是一栋有一百年历史的木房子，男主人父母双亡，独苗一根，现在只剩下夫人苏珊，王尔德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但是考虑到苏珊的心情，他又犹豫了。

    夜，房门被敲响，王尔德打开门，苏珊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一脸惊恐：“那个中国人又出现了！”

    王尔德迅速回身从枕头下抽出左轮枪，扳开击锤，满屋子搜索，自然一无所获，大概这只是苏珊的幻觉罢了。

    “约翰，我害怕，可以抱抱我么？”苏珊浑身发抖，楚楚可怜。

    王尔德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开温暖的怀抱，安慰自己好友的遗孀。

    “我冷，抱紧些，再紧些。”苏珊呢喃道。

    ……

    半个月后，刘彦直回到了旧金山，在港口附近的旅馆住下，等待从上海来的邮轮抵达，现在已经是1901年初的隆冬，但旧金山却温暖如春，两日后，巨轮在港口靠岸，先下船的是头等舱和二等舱的旅客，然后才是大批拖着辫子瘦小干枯的中国人。

    刘彦直站在旅馆的阳台眺望港口方向，美国通过排华法案后，大规模的华工潮已经停止，但是仍有大批同胞远渡重洋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寻梦淘金，这大概就是一百年后那个美国黑人总统所说的美国梦吧。

    楼下传来对话声，操东部口音的人在向前台打听有没有中国人住在这里，刘彦直心里一动，没想到平克顿事务所的侦探居然追到这儿来了，他立刻从阳台爬到了隔壁的房间。

    就在他爬阳台的时候，一个中国女子出现在下船的跳板上，她穿着中式裙装，走路有些蹒跚，身边跟着一位老实巴交的男子，想搀扶又不敢接触到女子的身体，只是虚扶着，另一只手还要拖着行李。

    这两人下了船，女子一阵干呕，摸了摸肚皮，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但是片刻后笑容就被愁绪所代替。

    “小姐，这儿就是旧金山么？你说姑爷会不会就在这儿？”男子一口湖南话。

    “他在这儿，就算不在旧金山，也在这个国家。”小姐答道。

    刘彦直故意弄出点动静，将两个侦探引离旅馆，他绕了个圈子又回来，拿了行李下楼结账退房，从后门离开，他前脚走，那一男一女就进来了，要开两间房住。

    华裔侍者帮他们登记，这两人都来自清国，女的叫林素，男的叫陈阿生，登记完毕后，侍者将他们领到了二楼刚退的房间。

    “阿生，或许姑爷也在这儿住过呢。”林小姐忽然兴奋起来。

    此时刘彦直正在和侦探们周旋，他很讨厌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索性设了个圈套，将两名侦探引诱到僻静处打晕，捆绑起来丢进了开往东部的列车。

    邮轮在港口加煤加水，前往中国的旅客们才陆续登船，刘彦直解决了侦探，带着行李去往港口，出示船票登船，安置好行李，登上甲板最后眺望旧金山。

    远处旅馆阳台上，林素也在眺望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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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猎户座

﻿刘彦直没看到几百英尺外的林素，他很快就转向大海方向，带着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洁白的海鸥在低空翱翔，浩瀚太平洋，隔不开他对爱人的思念，如果林素没死于火灾的话，不知道自己的生活会是怎样。

    忽然一群白人小孩跑上来玩闹聒噪，刘彦直甚感无趣，转身回舱房了，与此同时，林素也离开阳台走进房间，两个人重逢的最后机会，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失之交臂了。

    三个月后，刘彦直终于回到了上海，他没有在这座繁华都市停留，直接乘船去了近江，先去林素墓上祭扫，却发现墓碑已经被人砸烂，他顿感不妙，林怀远身为从二品藩台，还不至于被人欺负到头上，难不成林家又遭难了。

    果不其然，林怀远死了已经大半年，听说是暴病身亡，算起来他连布政使的位子还没暖热就辞世了，管家和二姨太不知所踪，发生过火灾的藩台衙门后宅至今无人居住，荒草一人多高，刘彦直远远看着他曾和爱人共度良宵的断壁残垣，心中一阵绞痛。

    他完全没兴趣像周嘉睿那样纵横于清朝末年，他只想尽快回到基准时空，来到翠微山，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山上郁郁葱葱，泉水淙淙，穿越点土地平整，山花烂漫，毫无穿越痕迹，这说明自从雷猛等人返回后，没有第二批人员抵达。

    党爱国不派人来，刘彦直就回不去，他没有好办法，只能在原地苦苦等待，翠微山距离最近的村庄也有十几里，除了打柴的樵夫，采药的山民，基本上没人到这儿来，正适合隐居，刘彦直先回城内买了斧头、柴刀、洋火、盐巴，回山上砍树伐竹，搭建木屋，山上有的是野猪、野兔、山鸡、狼和狐狸，还有各种野果子、中药材，只要勤劳就饿不死人。

    起初刘彦直用的是从现代带回来的左轮枪，子弹很难补充，手枪也不方便打猎，于是潜入城内兵营，偷了两杆新式汉阳造快枪，几百发七九口径圆头弹，还顺手牵羊拿了一张硬弓，一壶羽箭，每天撵着猎物满山跑，他是优秀的射手，却不是优秀的猎人，起初收获极少，后来有一次从野猪獠牙下救了个猎户，从他那儿学到不少打猎的技术，此后便每天满载而归了。

    春去秋来，刘彦直的小木屋里挂满了战利品，土炕上铺着熊皮，墙上装饰着狼头，门口挂着风干的腊野猪肉，门口开了一小片荒地，种植的是野生的糜子，围栏里有活的梅花鹿，脚下还趴着一只喂熟的狼崽子。

    鲁滨逊式的生活是无聊的，好在翠微山并非与世隔绝，刘彦直也不会轮落成野人的模样，他在山上穿兽皮做成的衣服，进城采购就穿正常的短打布衣每隔一段时间带着兽皮去附近乡镇赶集，换些铜钱，买来盐巴、针线，纸笔等物，顺便剃头刮脸，保持正常人的形象。

    有段时间他还迷上了阅读，先是从书店里买书看，后来发展到去当地富豪的藏书楼窃取，但是有看有还，决不污损书页，他不但对古籍感兴趣，对古迹也很感兴趣，对面山头上那座明代的七级浮屠，他不知道爬上去多少次，一砖一瓦，栏杆的每一寸，都熟悉的不得了。

    又是一个寒冷的冬季，大雪封山，刘彦直被困在了小木屋里，这场雪来得太急，他没储存够木柴和食物，等雪一停就给弓上了弦，带着弓箭斧头和小狼崽子出去打猎砍柴，山峰白雪皑皑，几乎寸步难行，动物们也都饿疯了，探头探脑爬出来搜寻食物，一只倒楣的野兔被刘彦直发现，悄悄张弓搭箭，正要发射，忽然从林中扑出一只斑斓猛虎，转瞬野兔就丧身虎口。

    刘彦直眼睛一亮，他知道翠微山里有猛虎，但是从未有幸遇到过，要是弄一张完整的虎皮铺在椅子上，那才叫气派，手随心动，硬弓拉得如同满月一般，寒光闪闪的箭镞瞄准老虎的脑门。

    老虎发现了猎人，两只铜铃般的大眼默然看着刘彦直，仿佛在看会走路的中午饭，一个成年男子起码一百多斤，可比兔子耐吃多了。

    刘彦直一箭射出，他用的是绿营里盗来的硬弓，拉满弓需要一百五十斤的力量，配上精钢打造的破甲箭头，能穿透三层铠甲，弓是好弓，箭也是好箭，但是用来射老虎还差点火候，那老虎身上中了一箭，但是没射中要害，中箭虎狂性大发，冲着刘彦直大吼一声，顿时地动山摇，百兽之王的威严不容触犯，敢捋虎须者必须受到惩罚。

    老虎扑了过来，刘彦直也不含糊，武松都能打虎，我为何打不得，但是小狼崽子比他还快，丝毫不在乎和敌人的体形的巨大差异，呲牙咧嘴扑上去，还没靠边就被老虎一巴掌扇飞了。

    刘彦直甩开弓箭迎了上去，这只大虫的体型不算很大，应该属于华南虎一系，下雪天老虎找不到东西吃，饿的两眼昏花，刚生吞了一只野兔子，还不够弥补今天消耗的热量，再加上屁股上中了一箭，行动受到一定影响，所以在对战中落了下风。

    刘彦直动作敏捷，快如闪电，纵身跳到老虎背上，揪住它脖子上的毛皮挥拳猛打，一顿老拳下去，老虎被打得七荤八素，更加狂性大发，一声怒吼后，将刘彦直甩开，然后撒腿就跑，老虎也是有智商的动物，它能估量出对手的战斗力，寻常人类只是食物级别，今天这位非等闲之辈，再打下去，虎命不保。

    到手的虎皮毯子飞了，刘彦直岂能善罢甘休，紧跟着老虎往更深的山林里追，越追心里越有把握，因为前面就是悬崖峭壁，峭壁下是滔滔淮江，老虎不会飞檐走壁，必死无疑。

    刘彦直追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将老虎逼到了峭壁上，他从腰间抽出磨的锋快的斧头，示威一样冲老虎晃了晃，老虎悲怆地嘶吼着，徘徊几步，一头跳下了悬崖。

    悬崖下面烟雾缭绕，看不清楚，刘彦直望洋兴叹，只好再寻新的猎物。

    老天爷仿佛在和他开玩笑，接下来的时间，连一只野鸡都没看到，整个翠微山变的一片死寂。

    翠微山很大，刘彦直用了半年的时间也没能全部走遍，但是他可以在密林中辨识方向，追踪猎物，一小时后，他终于回到了小木屋，离得远远就看到地上一个新鲜的大坑，炸开的土壤和残雪混到一处，冬日的暖阳下，高科技金属材质的穿越舱反射着光芒。

    党爱国穿着大氅站在小木屋前，严肃地看着刘彦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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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迷失的老虎

﻿基准时空终于派人来接自己了，而且是党爱国亲自带队，刘彦直有些感动，快步上前，想和党教授握手，对方却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相册指着一张图片说：“这老虎是不是你射伤的？”

    平板屏幕上是一只毛色黄白相间的瘦老虎躺在笼子里，昏迷状态，身上还插着一支雕翎箭，刘彦直呆了，这不是自己半小时前逼得跳悬崖的那只老虎么，怎么跑到党爱国的电脑里去了，难不成那一跳还穿越了时空？

    见刘彦直这副表情，党爱国就明白了，收起电脑说：“虫洞果然紊乱了。”

    这次穿越不光是党爱国一个人，还有担任护卫任务的雷猛，他身穿登山服戴着墨镜手持自动步枪在附近警戒，完全是二十一世纪打扮，看来这只是一次单纯的救援行动，并没有打算长期滞留这个时代。

    在清末呆了一年半，终于要离开了，刘彦直竟然有些伤感，他走进木屋收拾行李，各种裘皮、腊肉、糜子、盐巴，书籍，还有步枪和弓箭，一样都舍不得拉下。

    “不急，我们定的是二十四小时后回程，你有足够的时间决定带走什么，留下什么。”党爱国道，“但是我建议你最好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留在这个时代，对了，那只老虎是在什么地方消失的？”

    “我带你去，一个小时的路程。”刘彦直说。

    “好吧，我也活动活动腿儿。”党爱国脱下派头十足的羊绒大氅，穿在里面的居然是鲜红色的冲锋衣，看来早就做好了准备。

    在刘彦直印象中，党爱国一直是个温文尔雅的文化人，他很担心教授能不能跟上自己的速度，不过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党爱国的身体素质极佳，翻山越岭气都不喘，动作矫健老练的如同登山运动员。

    “别这么看我，我爬上过珠穆朗玛峰，从北坡上的。”背风的山窝里，党教授拧开保温杯，给刘彦直倒了一杯热腾腾的巧克力，外面雪花飘飘，又开始降雪。

    刘彦直喝了一口，流露出陶醉的表情，高热量的现代食品比他亲自制作的腊肉更能补充能量，更重要的是，这杯巧克力带着家乡的味道。

    短暂休息后，三人继续上路，赶到悬崖上之后，党爱国抬起腕子上的登山表看了看，距离出发一个半小时，看来自己的体能比刘彦直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老虎就从这儿跳下去的。”刘彦直指着悬崖下面说道。

    雷猛二话没说，拿出安全绳系在大树上，另一头绑在自己身上，摆出要下悬崖一探究竟的架势。

    这儿是刘彦直的主场，岂能烦劳别人动手，他借口雷猛地形不熟将其劝阻，自己不用安全绳索，徒手爬下悬崖，灵活的如同一只猿猴，下过雪的岩壁非常湿滑，稍不留神就会落入深渊，他小心翼翼的向下移动着，下降十米后，落在一块凸起的石台上。

    石台后面是荆棘围绕的山洞，峭壁上的神秘洞穴，难道就是党爱国所说的虫洞？刘彦直抬头喊道：“教授，我发现了你说的虫洞！”

    上面传来党爱国哭笑不得的回答：“虫洞不是真的洞穴，是科学概念……等等，你是说找到一个山洞么？”

    得到肯定回答后，党爱国也下来了，他腰上绑着安全绳索，手持强光电筒，要和刘彦直一起探索山洞。

    刘彦直打头阵，一手持枪，一手拿着手电，弓腰钻进洞穴，这个山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大，空间逼仄直不起腰，更骇人的是洞里放着一口棺材。

    “里面有什么？”党爱国在外面问。

    “棺材。”刘彦直伸手去掀棺材盖，手在半空中停下，万一从里面蹦出个长着獠牙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自己手头可没有符咒什么的。

    党爱国也爬了进来，打量着这口棺材：“没想到江东也有悬棺，算了，别打扰死者的安宁了，咱们走。”

    两人先后钻出山洞，谁也没有留意到石壁上刀砍斧凿的壁画，那是三个头上带着光圈的人像，下面万民膜拜。

    经过一番搜寻，悬崖附近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时间有限，党爱国下令撤离，三人又跋山涉水，返回穿越点，路上刘彦直仔细询问了那只老虎的来历。

    据党爱国说，雷猛他们三人回去后，自己就立刻着手救援行动，绝不把战友丢弃在古代，只是再次穿越的时间点很难把握，来早了找不到人，来晚了，刘彦直兴许已经娶妻生子扎根清朝了，左右为难之际，一只老虎突然出现在2017年的翠微山。

    翠微山本来就是自然保护区，有野生动物不奇怪，但是出现这种已经灭绝的华南虎就离谱了，那天有几个野营的驴友首先发现了老虎，还用单反相机拍了照片，发布在网上，可是并未引起轰动，反而被广大网友讥笑为新一代的“正龙拍虎”。

    照片里的老虎身上插着一支箭，这是网友们认为造假的重要依据，谁闲着没事带弓箭去深山打猎，还能射中猛虎，这不是考验网友们的智商么，但是这件事却引起了党爱国的注意，他组织了一支猎人小队，满山设置陷阱，终于捕获了老虎，果不其然，老虎身上带着箭矢，而且不是现代人用的狩猎箭，而是古典的木杆雕翎箭，据考证，箭是清代绿营制式，老虎也绝非动物园、马戏团跑出来的人工喂养老虎，而是一只真正在野外生存多年的华南虎。

    党爱国就是根据这条模糊的线索，判定刘彦直已经在翠微山穿越点守候了，毅然亲自穿越一趟，带回自己的部下。

    “翠微山上有虫洞，而且不止一处，无处不在，转瞬即逝，这一点我们早就明白，但只是一种假想，这只老虎给了我明确的答案，我差了很多资料，历史上翠微山一带没有猎虎的纪录，所以我猜那支箭是你射的。”党爱国说，“你现在知道虫洞是什么概念了吧？”

    “我知道，就是时空隧道。”刘彦直道，“但是我不大明白的是，为什么咱们的穿越机器只能穿回过去，而不能穿到未来。”

    党爱国道：“这个……其实本来可以的，我们是能穿越时间，但是仅仅是能做到而已，就像把一辆汽车交给明朝人，或许他们能学会驾驶，但是重新制造一辆出来却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刘彦直道：“我稍微明白一点了，组织里有来自未来的人。”

    党爱国喘着粗气，不予置评：“也许吧。”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打算把周嘉睿怎么处置，任由他留在这个时代么？”刘彦直道。

    “周老师的问题，我们暂时没有精力去管，也不值得为了他一个人专门开一次穿越机。”党爱国苦笑道，“但是为了你，就值得。”

    刘彦直耸耸肩，觉得党爱国言过其实了，他随口问道：“不就是费点电么。”

    党爱国停下脚步，正色道：“彦直，我们穿越一次的费用，大概是一亿元人民币。”

    “多少？”刘彦直瞪大了眼睛。

    “光是电厂摊销的成本就是这样。”党爱国解释道，“你知道美国的曼哈顿计划么？为了制造原子弹美国人花费了20亿美元，那可是上世纪四十年代的美元，我们虽然制造的不是核武器，但也差不多了，维持虫洞的张开需要一种人造物质，这东西的开销才是大头，关键是有钱都买不到……”

    一路科普，党爱国终于成功的让刘彦直明白了两件事，一是穿越的成本极其高昂，二是他在领导心目中的价值很高，这两个高带来的益处是刘彦直放弃了大部分的穿越补助，只按照最初的计划拿三十万。

    回到穿越点，刘彦直生火做饭，趁着烤肉的功夫，拿了波士顿晚报给党爱国看。

    党爱国看完，将报纸放到一边。

    “怎么？出问题了？”刘彦直觉得有些不妙。

    “你完成了任务，但是坎宁安家族依然传承下来，或许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坎宁安不是重点，名单上的那些人才是重点。”党爱国拨着篝火，从怀里掏出了金属小酒壶，递给刘彦直：“喝点？”

    刘彦直伸手去接的时候，党爱国看到他大拇指上戴着的翡翠扳指，不禁扶了扶眼镜，坐正了身子：“扳指可以给我看看么？”

    “可以。”刘彦直取下扳指放在党爱国手里，不经意道，“慈禧给我的，射箭时候用得着。”

    “可以卖给我么？”党爱国道，“我给你一个合理的价格。”

    “喜欢就拿去。”刘彦直道。

    “这种级别的翡翠，绝世罕见，光本身价值起码就值一个亿，加上宫庭出身，起码再贵上五千万，一亿五千万的东西，你真的打算送给我？”党爱国笑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刘彦直隐居久了，心性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在他眼里，这枚翡翠扳指还不如一口铁锅更有实用价值，再说他也相信党爱国不会白拿自己的东西。

    回程的时间到了，刘彦直只带了十几张狐狸皮，其余的东西都留在了原地，他回望木屋，想起了许多事，许多人，留在清朝叱咤风云的周老师，北京城内高来高去的夏飞雄燕胜男夫妇，香港行政长官的祖宗梁定邦，上海书寓先生沈小红，林怀远，慈禧太后，还有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未婚妻子林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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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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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弓如霹雳弦惊

﻿穿越舱再次打开的时候，刘彦直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恍如隔世，他在另一个时空度过了一年半难忘的时光，而基准时空的进程仅仅是二十二个昼夜。

    同事们排着队和刘彦直握手，眼神里包含着敬佩和同情，穿越并不是小说中描写的那么拉风，到了古代恣意妄为，妻妾成群，实际上相当于一次长时间的驻外出差，而且去的还是落后的战乱地区，每一次执行任务都有回不来的可能性，刘彦直注意到大家胸前都佩戴者小白花，问了才知道，这是为周嘉睿戴的孝，他的追悼会在三天前举行。

    私自滞留是严重违反规则的行为，所以组织隐瞒了周嘉睿的真实下落，在内部文件上说他在执行任务中不幸遇难了，为此还给了周老师家里一笔不菲的赔偿金呢。

    刘彦直进行了全面洗消，他带来的十二张完美的狐狸皮也被暂扣，经灭菌杀毒后会发还给他，在穿越站的办公室里——为了更好的执行穿越任务，组织大兴土木，在翠微山上建造了网架结构的穹顶建筑，遮风挡雨，隐藏秘密，建筑外形如同外星人的基地一般科幻，内部设施齐全，只是时间仓促，很多房间还在装修之中。

    洗澡换衣服之后，刘彦直进行述职报告，将这一年半来的种种经历详细写出，他打字速度慢，采取的是口述的形式，党爱国坐在对面一字不拉的倾听，时不时还提出许多问题，在他面前放着一张1901年的波士顿晚报，上面有乔治.坎宁安的讣告。

    刘彦直说完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长叹一口气，仿佛还沉浸在刻骨铭心的追忆中。

    “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汉尼拔还存在，咱们的任务失败了。”党爱国道。

    刘彦直差点呛到，忙乎了这么久，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啊，这个打击也太大了点。

    “不是你的错误，是我们的失误。”党爱国说，“实际上汉尼拔不算是乔治.坎宁安的直系子孙，我们后来得到一本日记，是在汉尼拔父亲家里的阁楼上发现的，乔治的妻子苏珊在日记里记载了她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我们有理由认为，她给老公带了绿帽子，她儿子的亲生父亲是隔壁老王。”

    “老王？你是说坎宁安上尉的好友，王尔德？”刘彦直一点就透。

    党爱国点点头：“对，坎宁安上尉虽然有着英国贵族的优良基因，但他本人的体质和胆略却并不好，反而不如他的朋友随军记者王尔德，王尔德亲身参加过庚子之变，这家伙是个勇敢的冒险家，极富男人味的硬汉，在上一个版本的历史中，坎宁安上尉因病未能参加进军北京的行动，却毫无廉耻的在自传里加上这一段道听途说来的经历，苏珊厌恶他的懦夫行为，和王尔德私通，生下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汉尼拔的祖父，在新版本的历史中，苏珊是在葬礼那天晚上因为寂寞才和王尔德滚到了一张床上，给丈夫留下了遗腹子。”

    刘彦直说：“这就意味着我折腾一圈，完全没影响坎宁安家的族谱，不管我杀没杀他，他都不是自己儿子的亲爹。”

    “很遗憾，你说对了。”党爱国满脸惆怅，“我们毕竟能力有限，调查别人八辈祖宗的事情难度太高了。”

    “下次行动前，调查清楚点。”刘彦直道，“没事我先走了。”说完将翡翠扳指摘下来丢在桌上，“给你了。”

    “君子不夺人所好。”党爱国婉言谢绝，“再说我也没钱给你，。”

    “不要拉倒。”刘彦直抓起扳指扬长而去，他离开太久了，急切的想见到亲人。

    ……

    母亲依然过着简单朴素的生活，没有因为儿子的收入丰厚而改变生活习惯，每天早起买菜，回家做饭看电视，日子过的单调但安稳而幸福。

    儿子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进门的那一刹那，母亲差点没认出来，这才出差不到一个月，人都瘦成什么样了，慌的她赶紧下厨做饭，煮米饭，烧排骨，又跑出去买了一堆卤菜。

    吃饭的时候，刘彦直狼吞虎咽，筷子不停，他在山里过着半野人的生活，茹毛饮血，打猎捕鱼，现在尝到母亲做的菜，舌头都差点吞下去，看到儿子饿成这幅惨状，母亲心疼道：“上哪儿出差去了，饭都吃不饱。”

    刘彦直说：“山沟沟里，能吃上肉，就是缺佐料，整天烤野猪肉撒盐巴，跟吃劈柴一样。”

    “别太拚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母亲给刘彦直撕了条鸡腿放在碗里，“你还没结婚，弄个工伤出来，人家大姑娘也不愿意嫁给你。”

    刘彦直停下了筷子，他想起林素了。

    与此同时，党爱国正坐在直升机上指挥人员勘测峭壁上的岩洞，组织里有专业的登山队员，悬着安全绳索踩上凸台，进入岩洞，里面确实有一口棺材，但是棺材盖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尸体的踪迹。

    监视器里传来岩洞里的画面，党爱国并不惊讶，这一百多年里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历史是在随时更改的，探查究竟已经没有意义，他现在需要面对的难题是舆论的压力和调查的威胁。

    翠微山是安太财团承包的“自然保护区”，这本是一种掩护身份，但是有几个户外运动爱好者悄悄潜入进来，不但拍摄到了那只倒霉的老虎，还把穿越站给拍了进去，虽然后来保安人员没收了他们的相机存储卡并且予以销毁，但是图像已经通过手机网络传输到了云端。

    网上爆出猛料，安太财团占用风景区建造高级会所，一时间舆论哗然，矛头纷纷指向近江市政府，虽然安太的公关能力超强，但毕竟只是一家企业，体制内的对手想给他们上眼药，他们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明天将会有一个由国家林业部、省纪委、媒体记者和公众代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前来翠微山调查华南虎和高档会所的真相，穿越站并不是豪华会所，内部设施多用钢材、铝合金和工程塑料，略加调整就能伪装成动物保护站之类场所，但是巨大的高科技穿越设备和电力传输装置很难短时间内撤离现场，党爱国不得不想个障眼法来迷惑调查组。

    直升机迅速拔高，党爱国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透过玻璃舱罩看到下面苍翠一片，盘山道路上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正在行进，这是刚从外面拉来的动物们，一小时后将会举行一次大规模的放生活动，二百只兔子，七匹狼，十二只猴子，一对野猪，还有若干刺猬、蛇将会被投入大自然的怀抱，造成翠微山野生动物漫山遍野的假象。

    ……

    次日清晨，刘彦直早早醒来，穿上运动服出门跑步，不知不觉就从城郊的小区跑到了市内的中银大厦，这是他下意识的举动，因为他知道甄悦就住在附近，而他确信甄悦和林素之间一定有着神奇的关联。

    甄悦昨晚拍戏加班，凌晨三点才回到家，现在正在酣睡，她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懒洋洋的刷牙洗脸，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看备忘录，果不其然，上周约了射箭馆的教练上午练习。

    “糟了，放人家鸽子可不好。”甄悦匆匆换了一身利落的运动装，饭都没吃就出门了，射箭馆就在一公里外，她没开车，一路步行过去，见了教练先赔礼道歉，说自己忙晕了忘了预约，年轻的男教练并不在意爽约，说没事，反正客人也不多。

    甄悦开始接触射箭的初衷很简单，只是单纯的因为姬宇乾某日带了张复合弓去拍摄基地，还给大家表演了一手百步穿杨的绝技，其实就是隔了几十米射中靶心而已，但是这已经够让女生们疯狂的了，不光甄悦开始玩弓箭，其他人也纷纷加入到这一项有益身心的竞技活动中来了。

    “我一定要射中。”甄悦穿戴上专业护具，拿起定做的30磅拉力现代反曲弓，搭上一支碳素杆的箭，瞄准了十五米外的红心，手一松，箭矢命中靶子，虽然没落在红心上，但是作为初学者，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教练在旁边指导着，甄悦不是点头，忽然眉开眼笑，望着教练身后道：“这么巧？”

    来的是刘彦直，他一直在跟踪甄悦，凭着山林中追踪猎物的本事，根本没让对方发现端倪，此刻他也装着很惊讶的样子道：“是啊，你也来玩啊？”

    “不是玩啦，是体育运动，有益身心健康。”甄悦说。

    射箭馆的教练并不是只对一名顾客负责的，其他教练都在忙，只有这名男教练不情愿招呼刘彦直，问他是不是第一次来，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你先熟悉一下吧。”教练说，“这儿有初学者用的弓，你试试看，不要放空，小心弹到手。”说完就去辅导甄悦了。

    刘彦直走来走去，四下乱看，拿起一张磅数很低的现代反曲弓，拽了拽弓弦，觉得很没趣，忽然看到墙上挂着一张古典式样的弯弓，忍不住摘了下来把玩，弓为了保持弹力是没上弦的，反过来如同一个c字。

    弓是硬弓，一个人根本没办法上弦，刘彦直用腿别着弓身，轻松的挂上了弦，尝试着拉动弓弦，发掘这张弓真的挺够劲，比自己从绿营军械库里偷来的强弓还更有力一些。

    但是他依然可以毫不费事的将这张弓拉成满月，然后慢慢松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到刘彦直身边，赞叹道：“伙计，力气不小啊，会射箭么？”

    “会一点。”刘彦直道。

    中年男子取来一壶箭，是特制的竹竿雕翎箭，箭镞也是考究的仿古式样，三棱状，锋利无比。

    刘彦直抽出一支箭，搭上弓，看了看远处的靶子，很随意的张弓就射，根本不带瞄准的，硬弓拉力极强，箭矢初速极高，嗖地一声扎在靶子红心上，整个穿透了草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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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比箭

﻿“好箭法！”中年男子拍手叫绝，又奉上一支箭请刘彦直练手。

    刘彦直却将弓双手奉上，微笑道：“献丑了。”

    中年男子道：“您这要算献丑的话，那我们就都别活了，这张弓拉力足有二百斤，是不折不扣的硬弓，放在店里纯粹就是个摆设，除了您，还真没人能拉开它。”

    刘彦直点点头，他明白眼前这位是射箭馆的老板，但并没有继续攀谈的意思，他的心思都在甄悦身上，可老板却一眼瞅见他右手大拇指上戴着的翡翠扳指了，顿时眼睛都亮了。

    “您这装备够高档的啊，翡翠扳指，能借我开开眼么？”老板道。

    刘彦直摘下扳指递过去，老板小心翼翼接过来，把玩一番，爱不释手，感慨道：“我也算是见过一些东西的，但这种成色的翡翠还是第一次见，敢问您这枚扳指是祖上传来下的还是……”

    “别人送的。”刘彦直简单答道。

    “那您这位朋友可真够大方的。”老板惊诧万分，他是识货的，估的出翡翠扳指的价格，起码一个亿往上，这还是有价无市，真要拿到拍卖会上，再高的价格也拍得出来。

    “我那个朋友家里这东西还挺多的，不稀罕。”刘彦直脑海中浮现出慈禧太后的面孔来，嘴角浮上一丝苦笑，沧海桑田一瞬间，这已经回首百年的前尘往事了。

    老板将扳指还给他，掏出名片奉上：“交个朋友吧，我在咱们近江的文玩圈子还算小有名气，看得起我的都喊我一声一哥。”

    刘彦直看了一眼名片，念道：“近江收藏艺术协会理事长邹宜军。”

    老板爽朗地笑：“糊弄人的头衔，就是玩呗，您怎么称呼？”

    “我叫刘彦直，在安太上班。”

    “喔，在哪个部门？我和你们党总挺熟的，上周还一起吃饭来着。”邹宜军很有兴致攀谈，刘彦直却有一搭没一搭的，时不时看向甄悦方向。

    “带朋友来的？”邹宜军察言观色，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走过去把教练和甄悦都喊了过来，教练恭恭敬敬称呼一哥，然后站在一旁，甄悦也认识他，不过喊的却是邹总。

    “甄警官今天有空啊。”邹宜军道，“喜欢就来玩，回头我让人给你办一张年卡，下回消防检查，还得麻烦您呢。”

    甄悦笑着说我可不敢要，这是纪律。

    邹宜军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就算是行贿也不会用年卡了，他提议大家来个射箭比赛，带彩头的。

    “这个当赌注，第一名的奖品。”邹宜军拿出一块羊脂白玉的吊坠来，玉质温润，雕工精致，价值绝对不菲。

    教练道：“一哥，您别逗我们了好么，谁不知道您是有名的百步穿杨，我这个省射箭队出身的在您面前都不够看。”

    邹宜军道：“我不参加，今天在馆里的顾客和教练都可以参加。”

    教练一听这话，喜形于色，跃跃欲试，似乎这枚吊坠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了。

    邹宜军说：“小王，你先别得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喔。”

    王教练嘴一撇：“除了您和姬宇乾，咱们近江玩弓箭的，我还真没服过谁。”

    忽然远处一阵骚动，工作人员跑来汇报：“一哥，姬总来了。”

    邹宜军笑道：“说曹操，曹操到，今天有热闹看了。”

    来的正是万千少女的心中偶像，未来科技的霸道总裁姬宇乾，他和邹宜军是老相识了，过来握手寒暄，看到甄悦也在，笑吟吟打了个招呼，却对小王教练和刘彦直视而不见。

    甄悦一颗心怦怦乱跳，没想到在射箭馆邂逅偶像，这大概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邹宜军将临时起意组织射箭比赛的事情一说，姬宇乾哈哈大笑：“一哥，你想巴结我就明说，好吧，如你所愿，我参赛！回头找个好看的盒子把吊坠装起来，我要借花献佛送给在场一位女士。”

    甄悦顿时红了脸。

    邹宜军道：“咱们可得先说好，你输了怎么办？”

    姬宇乾道：“我那个和田玉的如意，你不是早就馋涎流了三尺长么，我输了，玉如意就转让给你。”

    邹宜军道：“姬总爽快，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安太的刘彦直，刚才我见识了他的箭术，和你不相上下，你可要小心喔。”

    姬宇乾这才正眼看了看刘彦直，莞尔一笑：“你用什么弓？”

    “他用的是传统弓，这一张。”邹宜军拿过那张硬弓展示给姬宇乾。

    “那我也用传统弓，免得说我欺负人。”姬宇乾谈笑风生，洒脱自如，完全将这位对手视若无物，刘彦直不以为意，但是看到甄悦含情脉脉的眼神，心中就不大舒服了。

    比赛开始，先是淘汰赛，那些凑热闹的顾客在第一轮就全被刷下去了，只剩下刘彦直、姬宇乾，以及几个不死心的教练。

    姬宇乾用的是一张射箭馆的镇店之宝，一张采用古法制造的英格兰长弓，整体采用紫杉木作为弓体，长度达到一米八，弓弦是用羊肠鞣制而成，拉力是八十磅，不比刘彦直用的中国古典弓弱多少，他每一次拉弓放箭都引发围观人群的喝彩，甄悦更是拍红了巴掌。

    刘彦直冷眼旁观，发现这位姬总裁还是有些真本领的，能拉开英格兰长弓说明臂力惊人，每一箭都命中靶心，这样的人放在古代也算是神射手了。

    教练们使用的是现代工艺制造的复合弓和反曲弓，带箭台和瞄准器，还有滑轮增强拉力，明显胜之不武，更何况他们根本就胜不了，第二轮比赛后，就只剩下两名使用传统弓的选手了，刘彦直与姬宇乾。

    两人对视一眼，大有惺惺相惜之意。

    射箭馆的场地已经容不下继续的比赛了，邹宜军建议换个地方继续，于是大家乘车来到郊外的马术训练场，这儿也是邹宜军的产业，简单休息后，工作人员已经在三百米外竖起了六块人形草靶。

    三百米已经是弓箭精确射击的极限距离，姬宇乾先射，他将十二支箭插在面前的草地上，带上皮护具，拿起长弓，深吸一口气，简略瞄准就松弦发射，一分钟后，面前十二箭空了，箭无虚发，全部命中靶子，而且是人头位置，随即笑吟吟冲刘彦直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李广重生，花荣再世，也不过如此吧。”邹宜军由衷赞叹道，他只知道姬宇乾是狩猎爱好者，曾经用复合弓在北美猎杀过熊，没想到这家伙用起古典长弓来也这么顺手。

    “好棒啊。”甄悦兴高采烈，两眼都是小星星，姬宇乾冲她挤挤眼睛，得意一笑。

    下面该刘彦直出手了，他掂量了一下形势，若要胜过姬宇乾，就得玩出点新花样来，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又否决掉了，忽然一声嘶叫传入耳朵，回头看去，是马术运动员牵着一匹马路过。

    “能借一匹马么？”刘彦直道。

    “当然可以。”邹宜军立刻安排，不大功夫工作人员牵来一匹矫健的骏马，鞍具齐全，刘彦直拿了弓箭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纵马向前，先在场地里跑了一圈热身，然后加速疾奔，坐在颠簸的马背上张弓搭箭，箭如流星赶月，只听咻咻的破空之声传来，草靶上又扎上了十二支箭，而且同样命中头部。

    这可是正宗的骑射，难度比站在固定位置上发射难十倍都不止！

    姬宇乾心服口服，等刘彦直滚鞍下马，快步上前伸出手来：“马做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你射的太好了，我愿赌服输。”

    刘彦直也不是矫情之人，和姬宇乾握了握手道：“姬总的箭术也很好，承让承让。”

    握手的时候，姬宇乾注意到他的翡翠扳指，但只是略带好奇的扫了两眼，问都没问。

    邹宜军说话算数，这枚羊脂玉的吊坠成了刘彦直的奖品，而刘彦直转手就把吊坠送给了甄悦，后者当然不敢收，她虽然不懂玉，但也知道邹老板随身带着把玩的物件，没有十几万下不来。

    “大家先坐一会喝茶，晚饭我安排，姬总可以让人把玉如意拿来了，我这就给你转帐。”邹宜军不由分说，非要拉着大家一起共进晚餐，甄悦有些矛盾，毕竟关系没到这个程度，但是看到姬宇乾答应，她也点头同意了，刘彦直自然跟着甄悦走，她留他就留。

    马术训练场附近就是邹宜军旗下的休闲会所，小桥流水，绿草茵茵，江南风格的白墙灰瓦，连服务员都是精挑细选的，大家坐在水榭中，品着香茗，谈天说地。

    姬宇乾和邹宜军都是商界精英，前者是高科技企业中的领头羊，后者是做房地产开发的，两人共同的爱好是古玉和运动，所以成了朋友。

    “甄悦，你看我和邹总谁的年纪大？”姬宇乾带着狡黠的笑容问道。

    “嗯，你比邹总年轻十岁左右。”甄悦答道，这也是正常人会作出的合理回答，因为姬宇乾不论是容貌体型还是穿着打扮，精神状态，都明显是年轻人，而邹宜军则是古色古香的中式打扮，挂着玉佩，盘着手串，标准中年儒商形象。

    “哈哈哈哈，其实他比我还小半岁。”姬宇乾得意的大笑，“你猜我今年多少岁？”

    甄悦咯咯笑，她早就看过姬宇乾的资料，这个男人已经四十岁，但是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她投其所好道：“最多二十五。”

    “哈哈，我是77年出生的，四十岁啦，快喊叔叔。”姬宇乾最喜欢的游戏就是让别人猜自己的年龄，乐此不疲。

    刘彦直沉默不语，没人问他的年龄，其实他也是四十岁。

    一小时后，姬宇乾手下的工作人员将他收藏的玉如意送来了，邹宜军拿在手中不停把玩，感叹道：“到底是清宫里的宝贝，真正的上品羊脂玉。”

    刘彦直凑过去一看，这不是林素送给沈小红的那柄玉如意么！时光荏苒，重见天日，主人不知道换了多少任，羊脂玉依然晶莹洁白如凝脂。

    ……

    这几天在忙一件大事，橙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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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姬总的野望

﻿见邹宜军爱不释手的样子，姬宇乾忍不住笑了：“玉痴果然名不虚传，见了美玉连魂都没了，别忙着爱抚了，今晚它就是你的了，你可以抱着这柄玉如意睡觉了。”

    甄悦直勾勾看着玉如意，似乎想起了什么，刘彦直心中一动，莫非这物件勾起了她前世的记忆？

    姬宇乾也注意到了甄悦的表情，问道：“甄悦，你也喜欢玉？”

    “我在想，这东西的来历，刚才邹总说它是清宫里流传出来的东西，难道皇阿玛和小燕子都摸过它？”甄悦一本正经的问道，大家不禁莞尔。

    “这个玉如意还不算最顶级的上品，大概是皇帝赐给后宫某位妃子的，具体已经不可考证，我们能找到的历史资料表明，它是庚子之乱时期流落民间的，是一名大内侍卫将它赠给红颜知己苏州名妓，名妓又转卖给当地的富商大户余家，解放后公私合营，余家慢慢衰败，再往后十年动乱，玉如意被造反派查抄，从此神秘消失，直到前几年玉石市场大爆发，和田玉涨价数十倍，玉如意才重出江湖，当时拍卖出了天价，我也参加了竞拍，不过最后还是输给了姬总。”

    邹宜军将玉如意的故事娓娓道来，甄悦动容道：“这里面不知道蕴含了多少缠绵悱恻的爱情和荡气回肠的传说，简直可以拍一部电影了，就像《红色小提琴》那种。”

    邹宜军笑道：“甄警官不爱红装爱武装，穿着笔挺的军装，骨子里却是个文艺小青年啊，只要你愿意当女主角，这电影我投资。”

    姬宇乾道：“邹总你省省吧，甄悦正在跟我拍电影呢，你可不能挖墙脚。”

    邹宜军作为赌注的那个吊坠呈上来了，工作人员用紫檀木盒子将吊坠包装起来，献到刘彦直面前，但是吊坠放在玉如意旁边，油润度和白度明显有差距。

    “这东西市价多少？”刘彦直问道。

    “你说玉如意？拍卖成交价一个亿。”邹宜军道，“黄金有价玉无价，一个亿算是捡了个大便宜，回头你宰我的时候下刀子温柔点？”

    一亿！甄悦不禁咋舌，普通老百姓哪见过这种天文数字，有多少个零都数不清，刘彦直也有些动容，但只是重见旧物的伤怀。

    “那这个吊坠呢？”刘彦直又问道。

    “哦，这个是我前年在新疆和田收的籽料，找大师级工匠设计雕刻，得过天工奖的，也就是五百多万而已，毕竟东西比较小。”邹宜军很随意的答道。

    “你们有钱人真是不把钱当钱，五百万的宝贝就拿来当赌注。”甄悦撇撇嘴，她钱数已经不那么敏感了，只是觉得有些不适应现在的气氛了。

    邹宜军说：“最有钱的人不是我，也不是姬总，是小甄你这位朋友，他才是真牛逼，顶级翡翠扳指拿来射箭用，这比用鸡缸杯喝茶还那啥。”

    目光都集中到了刘彦直身上，他笑笑不说话。

    “卖不卖？随便你出价。”姬宇乾道，其实他早就看到扳指，只是拉不下脸来询问。

    “不好意思，朋友送的，不卖。”刘彦直摇摇头。

    “一亿。”姬宇乾伸出一个指头。

    “可是你连看都没看呢。”甄悦大为惊诧，有钱人的做派实在太难以理解了，就算钱在他们看来只是数字，也不能这样草率的乱花啊。

    姬宇乾道：“配得上这种射艺的人，必定是顶级装备，玩网游的中学生都明白的道理，甄悦你都想不明白么？”

    “那你买来做什么？难道射箭时候用？”甄悦瞪大了眼睛，被这种神逻辑慑服了。

    “要不然呢。”姬宇乾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哇塞。”甄悦惊叹道，“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

    刘彦直鼻子差点气歪，女人们都喜欢霸道总裁范儿，男人可不喜欢，尤其看到一个比自己英俊多金的同类在向自己心仪的女人显摆的时候，他当即回绝：“对不起，不卖。”

    “两亿。”姬宇乾微笑着继续加码，他心中有数，无论买得到买不到，自己都是赢家，对方肯卖最好，这枚翡翠扳指如果真的像它呈现出来的成色的话，两亿都不亏，拿在手里还能继续增值，转手就能赚钱，如果对方不愿意卖，那也在甄悦面前摆足了范儿，退一步讲，即便东西是假货，那也无所谓，付款前总是要找专业人员鉴定的。

    “十亿的话，我可以考虑。”刘彦直反过来将了姬宇乾一军，他故意提出一个对方不能接受的天价，看姬宇乾怎么下台。

    姬宇乾却很洒脱，耸耸肩，两手一摊：“既然你没诚意卖，那就算喽。”

    甄悦看得出刘彦直是在赌气，心里更加诧异，土豪们如此是因为财大气粗，可刘彦直几个月前还是住在贫民窟的烧伤病人，怎么忽然就变得“富贵不能淫”了。

    邹宜军打圆场：“生意不成仁义在，小刘你在安太哪个部门工作？”

    “相当于保安。”刘彦直答道。

    “怪不得身手那么好。”邹宜军做恍然大悟状，“听说党老头的安全感不足，喜欢招募退伍特种兵，你以前是哪个部队的？”

    “我没当过兵。”刘彦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吃过饭再走吧，我们这儿有专门的菜园子和养殖场，全部是绿色无污染食品。”邹宜军很热情的挽留，但刘彦直执意要走，谁也拦不住他。

    “那我也走了。”甄悦觉得和土豪们一起共进晚餐挺别扭，也随之告辞。

    会所距离城市颇有些距离，邹宜军派车送他们，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豪华轿车，两人上了车，司机彬彬有礼的打过招呼，问他俩去什么地方。

    “去最近的公交车站。”刘彦直答道。

    ……

    会所内，邹宜军开了一瓶红酒请姬宇乾品尝，随口问他：“怎么，看上那扳指了？”

    姬宇乾道：“是好东西，但是不应该戴在这样一个人手上，党爱国还差不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邹宜军道：”我听说党家要倒霉，最近一个月的新闻联播里都没出现郑杰夫的名字了，郑出事，党家肯定首当其冲。”

    姬宇乾道：“在中国混，不靠政治的助力是永远难以出头的，但是依靠政治力量的风险性也是极大的，党家锋芒毕露，迟早翻船，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一点他们应该很清楚。”

    邹宜军嘻嘻一笑：“是啊，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姬总的风流债可不少了，也没见你还过，怎么，最近换口味了，喜欢制服系，我告诉你，这个甄悦可不好欺负哦，她爸是退休的武警大校，家里有些能量的，你敢拔屌无情，人家就敢阉了你。”

    两人关系密切，说话也肆无忌惮，姬宇乾并不在意邹宜军的言语龌龊，只是习惯性的耸耸肩：“好吧，我尽量注意。”

    邹宜军哈哈大笑：“对了，玉如意你打算加多少价给我？”

    “一亿两千万。”姬宇乾说，“但是我不要现金，我要你帮我一个忙，你不是有个舅舅在中央么，牵个线吧。”

    “姬总打算开辟新战线了？”邹宜军很好奇，“什么项目，我可以分一杯羹么？”

    “我想做游戏，可以佩戴的，无时无刻不在玩的全民游戏。”姬宇乾摇晃着手中的红酒，目光悠远，“做成功了，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做个游戏需要中央级别的领导帮忙？”邹宜军不解，“你究竟要玩多大？”

    “比你想象的还要大的多。”姬宇乾道，“所以我需要国家层面的支持。”

    ……

    司机很尊重老板朋友的意见，劳斯莱斯停在了最近的公交站，两人下车等公交，这是翠微山进市区的道路，笔直的六车道柏油路，一百一十七年前，这里还是泥泞不堪的小道，再往前走一里路，会有一个破败的庙宇，那是刘彦直第一次遇到林素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卖？”甄悦问他。“是不是家里祖传的东西？那是挺宝贵的，有纪念价值。”

    “不是。”刘彦直淡淡地笑，“你喜欢，我可以送你，但我就是不想卖给那个人，仗着有钱就摆谱，我不喜欢他。”

    “其实姬宇乾人不错啦，很绅士，也没铜臭味，你对他有误解，要说摆谱，我倒觉得你比他还摆谱耍性格，两亿都不卖，气死他了。”甄悦吃吃笑，想到姬宇乾吃瘪的样子就开心，心里默默对那个家伙说：哼，你也有今天。

    远处就是翠微山，七层宝塔屹立数百年不倒，山林郁郁葱葱，这儿名义上是自然保护区，实际上已经变成组织的穿越站，刘彦直暗想，如果甄悦也能够穿越时间，改变历史的话，自然也会视金钱为粪土。

    一辆风尘仆仆的远郊线路公交车驶来，刘彦直和甄悦上车买票，车上人很多，人挨着人，向前开了没一百米，两辆没挂牌照的黑色越野车从后面疾驰而来，横在公交车前面，车上跳下来一群黑衣大汉，迅速包围过来，手都藏在背后，大概是拿着枪。

    甄悦立刻拿出手机报警，可是手机信号全无。

    其他旅客也纷纷打电话报警，可是所有人的手机都打不出去。

    刘彦直很淡定，因为他认识领头的黑衣人，那家伙正是雷猛。

    …………………………

    会在书评区做一个调查问卷，和橙红年代相关的，如果您曾经看过橙红，请跟帖说一下自己的性别，年龄区间，学历水平，收入区间，居住城市，以及阅读爱好，无固定格式，觉得涉及隐私的项目可以不说，这个问卷很重要，直接关系到刘子光呈现出来是什么形象，所以请各位举手之劳帮个忙，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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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泄密事件

﻿雷猛穿的是黑色作战服，配黑超墨镜和高筒军靴，戴半指战术手套的手扣在武装带上，喝令司机打开门，公交车里满满当当都是人，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集中在雷猛身上。

    刘彦直和甄悦刚上车，还挤在门口位置，雷猛看到了他俩，但是目光却没有丝毫停顿，大声道：“大家不要紧张，我们是警察，车上混进了一个逃犯，麻烦大家配合一下，一个个下车接受检查。”

    甄悦狐疑的打量着雷猛，她隶属于公安现役部队的消防干部，当然认得正规警服，这帮黑衣人身上没有任何公安标识，肯定不是警察，或许是拦截上访的黑保安吧。

    乘客们听说是警察，胆子就大了起来，有人大声抗议，说是进城有急事，耽误不得，叫的最凶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义正词严，有理有据的，雷猛才不和他废话，一摆手，两个保安挤过去将中年人拖出来戴上了手铐，按在地上一顿暴打。

    所有人都老实了，乖乖配合“警方”行动，雷猛让司机让位，自己坐上去开动公交车往回走，车门位置站了两个黑衣人警戒，公交车前后都有越野车押运，雷猛开的飞快，哪个不开眼的想跳车也得掂量掂量。

    “他们不是警察。”甄悦低声道，“得想个办法报警。”她刚才看到雷猛枪套里插着一把黄色枪柄的泰瑟枪，这种进口的高科技电击枪，近江警方根本没有装备。

    “相信我，没事。”刘彦直安慰道，他基本可以确定，这辆车上藏着对组织有威胁的人。

    十五分钟后，公交车驶入一条废弃的岔道，碎石路颠簸不平，又开了几百米，终于停下，这儿是一处树林间的空地，乘客们鱼贯下车，在空地上排队接受盘查，四面围着的都是黑衣人，还有一条凶猛的杜宾犬，大家如同抗战时期被鬼子集中在村口打谷场上的乡亲们，忐忑不安。

    一名手下拿出平板电脑给雷猛观看，他看过之后，径直走进乘客队伍，将一个不起眼的年轻男子揪了出来，拖到旁边车上进行讯问，片刻后下车，又命令手下搜查所有乘客。

    这下可炸锅了，乘坐远郊公交线路的都是些普通老百姓，但也不是随便任人揉捏的软骨头，明明找到犯罪分子了，为什么还要搜我们，这是对我们的人身侮辱！有几个大妈表示宁死不屈，说啥都不让搜身。

    刘彦直注意到，几个伙伴在公交车上仔细搜索着什么，估计是他们没从眼镜男身上找到想要的东西，怀疑藏在车上或者乘客身上了。

    群情激奋，但雷猛泰然自若，他刷地亮出一叠钞票，扇面打开：“请大家稍微忍耐一下，配合我们找到赃物，谁第一个同意配合，奖金五百元！第二个奖金三百元，第三个二百，再往后可就不给钱了。”

    这一招很奏效，先前叫嚷的最凶的那几位大妈，立刻踊跃上前，要求先搜自己，雷猛安排了两名女保安搜查女乘客，其他人挨个慢慢搜，他们搜的很细致，连鞋垫子都要抽出来看一遍，手机背壳也要打开检查，可见要找的东西体积很小。

    “无法无天，简直就是犯罪！”甄悦气鼓鼓道，“我绝对不让他们碰我。”

    雷猛见过甄悦的照片，知道她是和刘彦直同行的，摆摆手让他俩过去，免检了，甄悦松了一口气，悄悄问刘彦直：“他认识你？”

    “不认识。”刘彦直矢口否认。

    足足折腾了一小时，搜查才算结束，依然没找到所谓的赃物，雷猛给每位乘客都发了一百元安慰金，又给司机一千元补偿费，这种城郊线路都是私人承包的车辆，耽误了人家的买卖，自然要给钱。

    乘客们拿了钱，欢天喜地，他们的时间本来就不值钱，耽搁了一个钟头能赚一百元，这生意划算。

    公交车再次上路，开出去一公里，大家发现手机信号恢复了正常，但是没人打电话报警，都那么忙，谁多管闲事啊。

    “我请你吃晚饭吧。”刘彦直说，那枚吊坠在他手里已经捂的发热了，他想待会共进晚餐的时候把吊坠送给甄悦，就像当年送玉如意那样。

    “不用了，明天还得上班。”甄悦直截了当的拒绝。

    “那……”刘彦直没了招，只好拿出吊坠：“送给你。”

    “我不要，这东西太贵了，咱们非亲非故，凭什么要你的东西。”甄悦有些不耐烦了。

    “如果是姬宇乾送你，你就会收下对吧？”刘彦直忍不住出言讥讽。

    甄悦翻了个白眼：“就算会，和你有关系么？”扭头大喊：“师傅，前面路口停车。”

    公交车靠边停下，甄悦跳下车，头也不回的走了，刘彦直犹豫几秒钟，也跳下车来，可是甄悦又拦了辆出租车，钻进去一溜烟开走了。

    夕阳下，刘彦直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他没谈过恋爱，不明白甄悦为什么忽然发脾气，但他却明白，自己在甄悦心中，连姬宇乾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手机响了，是雷猛打来的。

    “彦直，紧急任务！”

    ……

    其实甄悦并不是针对刘彦直，她急着赶回家要做一件事，在林间空地下车的时候，有人讲一枚小小的存储卡放到了她的口袋里，幸亏那帮人没有搜查自己，不然肯定露馅。

    神秘的黑衣人，离奇的手机无信号，集体大搜身，都为的是这一枚存储卡，卡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甄悦非常迫切的想弄明白，或许是惊天大案，或许是国家秘密，女人的好奇心一旦被激发，什么都挡不住。

    她匆匆回到家里，踢掉鞋子换上拖鞋，大喊一声我回来了，就风风火火冲进了卧室，打开笔记本电脑，将这枚128GB的三星高速SD卡插入电脑卡槽，激动得牙齿都在打颤。

    “小悦，吃饭了么，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油焖大虾。”外面传来奶奶的声音。

    “我不吃，忙着呢。”甄悦头也不回，进入看图模式，这卡好像是放在单反相机里使用的，里面大量精美照片，有风景，有人物。

    照片是海量的，甄悦一张张看下去都没发现异常情况，干脆拉到最后几张，屏幕上出现的是类似工厂车间的地方，钢铁支架，粗大的电缆，还有拱形穹顶的地下道和灯光闪烁的机房。

    甄悦当过一段时间的消防参谋，经常下基层检查消防安全设施，对于工厂并不陌生，但照片里呈现的地方，她实在看不出是什么场所，再往上翻，又看到了葱绿的山谷，盘旋上山的道路，山巅的七层宝塔。

    照片地点是翠微山，甄悦可以确定这一点，但是翠微山不是安太财团负责管理的自然保护区么，怎么会有隐藏的神秘工业设施？这里究竟藏着什么玄机？她打开网页搜索最近关于翠微山自然保护区的新闻，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前段时间，有驴友在翠微山发现野生华南虎，这是很离奇的事情，因为翠微山并非真正的深山老林，距离城市只有二十公里，要说发现野狼野鹿尚在情理之中，发现灭绝的华南虎可能性几乎等于零，可是网上的照片显示绝非PS的正龙拍虎，这是疑点之一，之二是有人举报安太财团利用自然保护区的名义，在风景区修建高档私人会所，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以至于惊动了纪委，新闻上说今天就有一个联合调查组进入翠微山实地考察，难不成那个眼镜男就是调查组成员？而黑衣人则是安太的打手，为了掩盖秘密，不惜拦截公交车，搜查所有旅客。

    甄悦毛骨悚然起来，普通人不幸卷入漩涡的故事在好莱坞大片中屡见不鲜，难不成自己也遭遇了类似事件，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自己可不是普通人，自己是公安现役部队的军官，国家机器的一员，安太再嚣张，也斗不过党，斗不过公安局。

    她迅速将卡里的照片导入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想了想，又把照片打包上传到云盘里，家里网速很慢，进度条慢慢走着，外面奶奶又在催她吃饭了。

    “马上就好。”甄悦回答道。

    此刻，甄悦家楼下停着的黑色旅行车里，刘彦直正在接受任务。

    “那小子招了，存储卡就在你马子的口袋里，现在咱们有两个方案，一是冲进去逼问，二是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你选哪一种？”雷猛问道。

    “第二种。”刘彦直不假思索。

    “好，你马子家住在十楼，这栋高层居民楼一共十八层，你是从最高层往下绳降呢，还是一层层爬上去？”

    “我爬上去。”

    “看好，这是房屋平面图，你马子的卧室是这一间。”雷猛指着图纸上的窗口说道，“没装防盗网，省了许多麻烦。”

    刘彦直换上了利索的紧身登山服，开始攀爬居民楼，他没带任何防护装置，徒手爬墙，动作快的如同一只大型壁虎。

    十楼甄悦书房窗口，刘彦直隐身在窗台下，听到甄悦的脚步声和关门声，立刻推开窗户，一跃而入，他动作轻的如同一只猫，没发出任何声响，

    这儿是甄悦的卧室兼书房，粉红色的床单上印着卡通图案，墙上贴着消防队的宣传海报，书架上满满当当塞满了小说诗集散文和技术类书籍，书桌上摆着一台苹果MAC笔记本，卡槽里塞着存储卡。

    刘彦直嗅了嗅空气，甜甜的，香香的，带着甄悦的味道，外面饭厅传来甄悦娇嗔的声音：“奶奶，您又瞎掰了，我和姬总没什么的，他那么老，都能当我叔叔了。”

    一个苍老慈祥的声音：“年龄大点没什么的，知道疼人。”

    刘彦直看到书架上有一张放着甄悦照片的镜框，那时的甄悦大概高中刚毕业，和林素的样子别无二致，这让他想起来在上海照相馆拍的那张合影，一百年前的林素才是自己的妻子，现代的甄悦，仅仅是一个和她长得酷似，喜欢霸道总裁，喜欢做白日梦，正义感爆棚的女子。

    “奶奶讨厌，我不理你了。”甄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刘彦直无处藏身，一把抓起笔记本电脑，直接跃出了窗户。

    甄悦打开门，扭头冲奶奶说：“碗先放着，回头我自己刷。”

    回过头来，窗户大开，笔记本电脑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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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对手是谁

﻿甄悦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她快速冲到窗前探头望下去，只见一身黑衣的窃贼正快速向下移动，那人动作极其敏捷，不亚于身手最好的消防队员。

    攀爬是消防员的必修项目，甄悦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在训练场上巾帼不让须眉，爬楼是她的绝活，在大楼天台上营救自寻短见的女青年这种事根本不值一提，她最引以为傲的是曾经与两名来自俄罗斯的男选手同台竞技，徒手攀爬近江第一高楼并且拔得头筹的经历，区区十层居民楼，对她来说如履平地。

    “奶奶，打110！”甄悦大声喊道，随即踢掉拖鞋，赤脚爬出了窗户，楼层虽高，可供攀爬落脚的地方很多，窗台，空调外机，墙壁夹角，还有无处不在的家家户户必备的不锈钢防盗网，都是她的落脚点，到底是专业级别的人士，甄悦下降的速度比那个贼快得多。

    刘彦直正在下楼，忽然听到上面有动静，下意识的抬头看，正看到甄悦的一双赤脚，他心里一惊，朝下面看了看，直接将笔记本电脑抛了下去，随后纵身一跳，从八楼落到五楼的一处空调外机上，稍微借力缓冲，又落在三楼阳台，第三跳就落在了地面上。

    甄悦听到重物砸在空调外机上的巨响，低头看去，不由得傻眼，那窃贼从八楼落到地面上只用了三跳，简直匪夷所思！就算是最厉害的跑酷运动员也做不到如此协调灵敏，除非这家伙不是人，是猿猴！

    刘彦直不敢抬头，捡起落在松软地面上的笔记本电脑，一辆旅行车急刹车停在路上，车门打开，雷猛冲他招手：“撤！”

    甄悦在八楼上看到没挂牌的旅行车绝尘而去，懊恼不已，又爬回十楼家里，奶奶拿着无绳电话还在和110接警人员通话，见孙女从窗外爬进来，吓得魂飞魄散，电话都落在地上。

    “没事，小儿科，我可是消防员。”甄悦捡起电话，安慰了奶奶一句，继续报警。

    两分钟后，辖区派出所来了两名警察，三个协警，带队的警官两杠一星，非常干练，简单听甄悦说了事情经过，立刻安排同事去物业管理处调取监控录像，又拿出记录本给甄悦做笔录：“什么时候发生的？家里丢的什么东西，你看清楚窃贼的长相么？”

    “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超过五分钟。”甄悦仔细回忆，“只丢了一个笔记本电脑，我抽屉里的钱包都没动。”

    “你电脑什么型号，买的时候多少钱，**还在么？”警官例行公事，笔走龙蛇，“电脑里有什么国家机密之类的。”

    甄悦一愣。

    “你是武警吧？”警官解释道，“我看到衣帽架上的警帽了。”

    “我是消防支队的。”甄悦说，“接触不到什么机密文件，电脑里就有一些单位的宣传材料，训练大纲之类，算不上秘密，对了，电脑里有一张存储卡，是我无意中获得的，本来想明天去市局报案的，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追来了。”

    “他们是谁？”警官皱起眉头。

    “我怀疑是安太财团的人，他们绑架了一个人，那个人将存储卡悄悄塞给我，我看了照片，翠微山上有疑点，但是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

    “你有拷贝照片么？“警官问道。

    “当然，拷贝在电脑里了，可是电脑也被偷走了。”甄悦忽然意识到，这么重大的案件，应该让更高级别的警务人员来处置会更合适，普通110民警根本管不了这么多。

    “没其他备份？优盘什么的？”警官继续问，似乎对这个事情格外感兴趣。

    甄悦摇摇头，她有些警惕起来：“我能看看你的证件么？你是咱们派出所的么？”

    “我是巡防大队的，接警并不是非得派出所，谁离得近谁出警，这是我的证件。”警官大大方方亮出了自己的黑皮警官证，打消了甄悦的顾虑。

    “好吧，我们尽快破案，有消息立刻通知你。”警官客客气气和甄悦握手，离开。

    过了五分钟，房门再度被敲响，甄悦打开门，外面站着几个警察。

    “派出所的，刚才是你报的警？”警察问道。

    甄悦大惊：“刚才不是来过一帮警察了么，怎么又来？”

    “没有啊，不会重复出警的。”警察也很纳闷。

    “糟了！”甄悦急忙穿鞋，对警察说：“刚才来的可能是假警察，跟我去物业问问，他们大概把监控录像偷走了。”

    一群人来到物业管理处，果不其然，相关监控录像被几个警察取走了，连备份都没留下。

    甄悦倒吸一口凉气，事态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那些照片大概涉及到惊天机密，她跟着警察来到派出所，条理清楚的对民警将事情经过和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对方态度很好，但是完全不能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建议她找有关部门报案。

    “你这个案子，要么是纪委管，要么是国安管，反正我们派出所是无能为力。”警察这样说。

    “算了，我自己搞定。”甄悦也不想为难这些普通民警，拿出手机拨通了于汉超的电话。

    于汉超正在执勤，按规定是不允许带手机的，所以响了很久没人接。

    “你们所里有能上网的电脑么？”甄悦急切的问道。

    ……

    组织在市区有好几处秘密基地，刘彦直和雷猛抵达其中一处基地，技术人员接管了笔记本电脑，检查到里面的照片备份，立刻进行物理删除，存储卡也剪碎焚烧掉，冲进了马桶。

    做完这些，雷猛打电话向总部进行了汇报，这才松了一口气，抱怨道：“真他妈倒霉，穿越站都能被人溜进去拍了这么多照片，这要是泄露出去，根本说不清楚，得亏有你，不然还真麻烦。”

    “怎么麻烦？”刘彦直问道。

    “我不想杀无辜的人。”雷猛回了一句。

    “那个戴眼镜的人你们怎么处置了？”刘彦直觉得周身冰冷。

    “也许失踪，也许车祸，总之不能让他把秘密说出去。”雷猛满脸的无所谓，看看刘彦直，“怎么这幅表情，难道你杀的人比我少？”

    “那都是历史中的人，我不杀他们，他们也是死的。”刘彦直徒劳的辩解，仅仅是1900年的穿越，他手上就不下五十条人命，但是却毫无杀人之后的负罪感，倒是有些像在游戏中杀NPC的成就感，但是细想起来，那些都是活生生的，真实存在的人。

    当晚刘彦直没有回家，而是和应急分队其他同事一起待在基地待命，笔记本电脑由专人送去总部做进一步技术处理。

    凌晨时分，总部打来电话，说李驹在笔记本电脑里发现了上传云盘的痕迹，现在密码已经破译，云盘里的内容也被删除，但是在几小时前有一次下载记录，追踪IP地址，是中山路派出所，也就是甄悦住址所在辖区派出所。

    应急分队紧急出动，目的地，甄悦家，与此同时，市局办公室副主任吴冬青也赶往中山路派出所了解情况，把事情压下去。

    疾驰的旅行车中，刘彦直很纠结，“组织”的指示是不惜一切代价遏制涉密照片的传播，必要时候可以杀人，但这回面对的是甄悦，他下不手，也无法容忍别人杀害甄悦。

    “想开点，或许她会配合呢。”雷猛开解他，“至不济，也用不着杀人，把她绑架了就是。”

    “谢了。”刘彦直苦笑一下，退下弹匣，检查弹药，用这些琐碎的动作缓解心理上的压力。

    甄悦家楼下，雷猛和刘彦直上楼执行任务，其他人在楼下待命，出了电梯，刘彦直深吸一口气，上前敲门，雷猛藏在门旁，往手中的帕子上倒了些液体，那是乙醚，高效能的麻醉剂，捂住口鼻立刻就晕。

    门开了，站在门内的是个愁容满面的老太太，。

    “我是甄悦的朋友，找她有急事，打手机关机了。”刘彦直说道。

    “她昨晚上就没回来，我正着急呢，电话也打不通，她爸爸也在找她，家里遭了贼……小伙子你是哪个单位的？进来坐坐吧。”老太太连珠炮一般说道，看样子不像做伪。

    “那我就不进去了，奶奶再见。”刘彦直客客气气告辞，和雷猛一同下电梯。

    “这丫头挺聪明，把手机关了，都定位不到她，她能去哪儿？哪儿对她来说最安全？”雷猛嘀咕着。

    刘彦直说：“她这种体制内的人，出事当然第一时间找组织，消防队好歹是准军事部队，一大票精壮小伙子护着她。”

    “如果她去找组织，那我们可以搞定，就怕那些人比我们先找到她。”雷猛忧心忡忡，“那就麻烦大了。”

    “哪些人？”

    “你还记得上回我们去上海和武汉执行任务么？”雷猛道，“还发生了枪战，对方实力不比我们差。”

    刘彦直恍然大悟，黑客李驹不就是对方的棋子么，利用他黑掉安太银行的数据库，造成极大的金融混乱，敌人很神秘，实力也很强悍，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如同刘彦直猜测的那样，甄悦确实在单位，消防大队是公安现役编制，门口有武警站岗，不用担心坏人会闯进来，可是领导却听不进去她的报告，反而说她美国电影看多了，胡思乱想。

    “小甄，有人找你。”消防参谋在外面喊了一声。

    甄悦从大队长办公室出来，看到走廊里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其中一人亮出了红皮证件：“你好，我们是中纪委的执法人员，有件事想了解一下，你是不是得到了一张存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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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假冒纪委

﻿有了假警察事件在先，甄悦多了几分提防，她要求查看对方的证件。

    “呵呵，甄警官很谨慎啊。”对方笑着递上证件。

    证件上写着中纪委第XX监察室副主任高虎，印刷精美，钢印清晰，其实甄悦分辨不出纪委证件的真假，但是凭直觉她认为证件是真的，但是为保险起见，她还是问道：“你们是中纪委的，那么有本地纪委人员陪同办案么？”

    “我们中纪委都是单独办案，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到本省一些领导干部，所以没有省纪委人员陪同，这么说你理解了么？”高虎解释道。

    甄悦还是不太相信，她脑子里瞬间转过许多念头，矢口否认显然不合理，对方既然能找来，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一些信息，此刻装有照片的优盘就在她兜里，但是她不敢轻易交出去，万一这几个人是假冒的呢。

    “你们稍等一下，我回去取。”甄悦灵机一动，决定来个缓兵之计。

    “我陪你去吧。”高虎说。

    “不用，我藏在更衣室的柜子里了。”甄悦婉言谢绝，回身上楼，脚步越来越快，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同事说：“小甄，政委电话，打你手机也找不到人，政委都生气了。”

    甄悦赶忙走进屋接电话，听筒里传来支队政委熟悉的声音：“你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什么啊？我不明白。”甄悦心头一冷，预感到事情的复杂性。

    “你马上到我这里来一下，不要把东西交给任何人，切记，不要交给任何人。”政委也不和她废话，严词命令。

    “知道了。”甄悦挂了电话，心跳加速，肾上腺素上升，此时她连政委都不相信了，她也不知道该把优盘交给谁，交给谁她都觉得不妥，外面高虎带领的“中纪委”执法人员还在等待，他们很可能是假冒的……

    甄悦心急如焚，忽然看到窗外的大树，便对同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打开窗户爬了出去，三两下就落了地，朝大门口疾走，门岗向她敬礼，慌乱的甄悦连还礼都忘了，快步离开，刚转过街角，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甄悦忙不迭的道歉，却只看到冷酷的笑容，腰间一阵过电的感觉，没错，确实是过电，一根电棍戳在她腰眼上，蓝色的电火花噼里啪啦。

    甄悦被电倒了，一辆面包车驶过，车门刷的打开，甄悦被丢进车厢，车停都没停就开走了。

    ……

    刘彦直一身便装，来到蕴山消防大队门口，门岗问他找谁，答曰找甄悦，门岗说甄悦刚走还没两分钟。

    回到车里，刘彦直刚要说话，雷猛道：“总部电话，不管照片的事情了，我们另有重要任务，去一个地方找人，你看清楚照片。”

    手机屏幕上是刚发来的照片，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子，虽然算不上绝代佳人，但是给人一种温婉可人的感觉。

    “找到之后呢？”刘彦直问，“灭口么？”

    “保护起来。”雷猛一踩油门，旅行车绝尘而去。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甄悦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房间没有窗户，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天花板上四个摄像头默默注视着她。

    门开了，高虎走了进来，依然笑容和煦：“甄警官，你为什么要跑呢？”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甄悦质问道，“绑架是犯罪！”

    “你是党员么？”高虎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当然是，在武警学院就入党了，有什么问题么？”甄悦答道。

    “既然是党员，你就该明白，纪委办案是不用通过司法程序的，我们执行的组织纪律，快把照片交出来吧，我会马上放你回去的。”

    “照片在更衣室里，我陪你们去取。”甄悦说。

    “更衣室我们搜过了，没有。”高虎说，“别挑战我的耐心，也别小看我的决心，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有我认识的领导在场，我就交。”甄悦不为所动，别看她平时喜欢看动漫，屋子里卡通玩偶也挺多，但是骨子里却是不折不扣的女汉子，从小就向往当一个刘胡兰式的女英雄，高虎这一套吓唬普通女孩子有用，在她这儿只能起反作用。

    “你庇护的是贪官，你现在站在正义的对立面。”高虎还未放弃努力，“我不希望把侦讯手段用在自己人身上。”

    甄悦只是冷笑。

    “好吧，看来要给你上点手段了。”高虎一把揪住甄悦的头发往下拉，迫使她仰面朝天，外面进来两个助手，一人用毛巾覆盖在甄悦脸上，另一个打开桶装矿泉水的盖子递给高虎。

    高虎慢慢朝毛巾上浇水，这是从国外学来的先进经验，比什么老虎凳辣椒水都有效，还文明卫生，不留痕迹。

    甄悦感觉到了窒息，她拼命扭动挣扎，无济于事，巨大的恐惧笼罩心头，她觉得自己就快憋死了。

    高虎停止了倒水，掀开湿漉漉的毛巾，厉声喝问：“说不说！”

    “打死也不说！”甄悦脾气上来，恶狠狠回答道。

    高虎继续浇水，一桶水浇完，甄悦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大口喘着粗气，却依然坚持如地下党员。

    “老大，上B方案吧。”一个帮凶建议道。

    “行，你告诉她什么叫B方案。”高虎在擦手，头也不回的答道。

    “姑娘，B方案旨在摧毁目标的自尊心，从而和我们配合，待会我会把你扒光，绑成大字型，找三五个大汉轮流上你，一天起码几十回，老实说这手段挺卑劣的，但我喜欢，嘿嘿。”

    甄悦开始恐惧和犹豫，她担心自己的坚持毫无意义，即便对方是假冒的纪委人员，自己所保护的也未必是什么好人，何苦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搭进去。

    “说吧，说了就放你回去，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高虎发现她眼神中的迟疑，开始来软的了，“你还得生活不是，还得嫁人不是？”

    甄悦咬了咬嘴唇，决定招供。

    忽然外面传来噗噗的怪声，高虎脸色大变，带着手下冲了出去，沉闷的枪声响起，紧跟着是躯体倒地的声音，几秒钟后又退回来，只剩下他自己了

    审讯室是密闭的，无路可走，高虎拔出枪来站在甄悦身后，枪口顶着她的太阳穴。

    门开了，站在外面的是蒙着黑头套的特警，手中端着的是MP5冲锋枪，这是重庆仿造的枪械，国内不少特警队都有装备，于汉超他们用的就是这种枪。

    “别……”高虎话音未落，额头就飙出一股血箭，特警果断开枪击毙了他。

    甄悦眼泪刷的出来了，关键时刻神兵天降，她怎能不感动，但是随即她就发现了不妥之处，所谓的特警身上并没有任何警方的徽章，反而和拦截公交车的人穿的一模一样。

    蒙面人解开了甄悦的绑绳，打手势让她跟着走，两人来到走廊，只见另外几个黑衣特警从隔壁屋里架出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

    “你是孟晓琳？”蒙面人问道。

    “那是他给我取的名字，我叫姜琳。”女子虚弱的回答。

    走廊里躺着几具西装革履的尸体，正是冒充纪委的坏人们，甄悦懵了，先是拦截公交车搜身，然后家里进贼，假冒警察和假冒纪委的人先后来找自己，现在又是枪战喋血，这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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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紧急穿越到1967

﻿没等甄悦回过味来，后颈上就挨了一记手刀，登时瘫软下去。

    下手的雷猛，刘彦直眼疾手快一把抱住甄悦，怒喝：“别碰她！”

    “你不想让她看到你的脸吧。”雷猛冷冷道。

    刘彦直一怔，随即抱着甄悦出去，那个名叫姜琳的女子也被抬了出去，穿过长长的走廊，拾级而上，打开铁门，外面阳光灿烂，这是一栋车间厂房模样的建筑物，院子空旷，停着几辆民用牌照的汽车，远处一片翠绿，可见地处偏远农村。

    两个女人都被抬上车，雷猛驾车，刘彦直和另外两名同事坐在后面看押人犯，汽车飞驰而去，其余同事拎着尸袋和汽油桶进入厂房收拾残局。

    雷猛从后视镜里看到厂房腾起火光，一言不发，猛踩油门，朝着翠微山方向疾驰。

    刘彦直坐在甄悦旁边，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和白皙的颈子，这是他们第一次距离如此之近，近到能听到呼吸的声音，忽然他想起了林素，那个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清朝女子，长久以来他有一个疑问，林素和甄悦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曾孙女，亦或是转世投胎？

    那夜在绣楼上，两人**相见，林素双乳间有块紫色的胎记，记得她幽幽地说，那是孟婆掐的，为的是不忘记上辈子的事情，当时直觉得是玩笑话，可是此刻刘彦直却执着的认为，如果甄悦也有这样的一块胎记，那么足以证明是有转世投胎的存在！

    甄悦的身体素质极佳，挨了一下很快就苏醒过来，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身处车内，身旁坐着配枪的蒙面人，惊惧不已，脑子快速转动，想找个机会跳车逃跑。

    哪知道蒙面人竟然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胸口，试图去解扣子，她再也装不下去了，跳起来扇了对方一个耳光，巴掌打在面罩上，啪的一下。

    刘彦直呆了，没想到甄悦是清醒的，这下糗大了，不是流氓也变成流氓了。

    “流氓！”果不其然，甄悦怒喝一声，伸手掀开了刘彦直的面罩。

    一时间两人都傻眼了，以刘彦直的反应速度本可阻挡甄悦的动作，但是那一刻他心猿意马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眼睁睁看着对方掀开了自己的面罩。

    “我早就猜到是你！”甄悦反应过来，怒火中烧，一直以来她对刘彦直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也知道他对自己有点想法，当然这只是单相思而已，自己理想中的对象应该是比姬宇乾稍微差一些，比于汉超温柔一点的男子，刘彦直无论哪方面都不靠边，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安太的走狗，还想趁火打劫，对自己上下其手，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彦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说：“你听我解释，我上辈子，哦，不，我曾经穿越到1900年，遇到一个和你很像的女孩子，我们差点结婚，我觉得你是她的转世……”

    “你骗小孩子呢？”甄悦冷笑。

    “你胸口是不是有一块紫色的胎记？”刘彦直道。

    “你流氓！”甄悦脸红了，扑过去抢夺枪支，她双乳之间确实有一块胎记，除了家人和闺蜜，无人知晓，刘彦直这番鬼话是把自己当做三岁小孩骗了，刚才他肯定趁自己昏迷已经偷看过了，羞怒交加，她决定拼了！

    刘彦直大喊一声：“停车！”

    雷猛急刹车停下，回过头，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甄悦浑身冰冷，难道自己就要死了？莫名其妙的死在这荒郊野外。

    刘彦直没有拔枪，而是拉开了车门。

    “你要干什么？”甄悦警惕地问道。

    刘彦直指指外面。

    “你要放我走？”甄悦不敢相信，她甚至猜到对方可能会在自己背后开枪。

    刘彦直点点头。

    甄悦迟疑了一秒钟，跳下车拔腿就跑，枪声并没有响起，她安全了。

    “放虎归山，真有你的。”雷猛开动汽车，“换了我，就先把这妞儿上了再说。”

    ……

    旅行车载着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姜琳来到翠微山穿越站，党爱国和党还山等人都在，气氛非常紧张，姜琳被抬走医治，党爱国给大家开会。

    “同志们，现在我们的组织处在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我们要组织一次临时性的穿越行动，你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进行准备。”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开始，刘彦直，雷猛，你们俩跟我去换衣服。”

    “教授，你亲自去？”雷猛大为惊讶。

    党爱国苦笑：“我必须得去，这次任务太重要了，搞不好安太就完了，先换衣服，回头和你们细说。”

    三人来到更衣室，穿越道具已经准备好了，三套洗得发白的65式军装，佩解放帽和解放鞋，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胸口挂着毛主席像章，还有一本塑料封皮的红宝书，帆布武装带，半旧的牛皮五四式枪套。

    “这是要穿到什么时期啊？”雷猛明知故问道，眼中带着欣喜。

    “1967年。”党爱国戴上军帽，一丝不苟的系上风纪扣，又换了一副符合时代特征的眼镜，看起来颇像个部队里的政工干部。

    “为啥你们都是四个兜，我只有上面两个兜？”雷猛穿上大号军装还有些紧，解放鞋更是宽大的如同小船。

    “我们是干部，军装四个兜，你是司务长，老兵，两个兜。”党爱国简单解释，拿起对讲机催问：“证件准备好了么？完毕。”

    “正在刻章，马上就好。”对讲机里传来回复。

    党爱国换了个频道：“姜琳情况怎么样？完毕。”

    “很不好，进入歇斯底里状态，我怀疑她精神出了问题，怕是不能跟你们一起行动了，完毕。”

    党爱国有些沮丧，低头冥想了片刻，忽然站起来：“联系关璐，让她出马。”

    三人从更衣室出来，外面已经进入了紧张的调试准备状态，所有仪器通电，穿越舱的盖子也打开了，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党还山端坐在指挥台上，镇定自若。

    “报告，后山发现火情，火势很大。”有人喊道。

    大屏幕上立刻调出了后山的监控画面，山火熊熊，火借风势，迅速蔓延。

    “消防队顶上去，不惜一切代价灭火。”党爱国迅速下令，“安保小组封山，不许泄露消息，这是人为纵火，抓到放火的就地处决。”

    “报告，公路上发现三辆消防车冲咱们这儿过来了。”

    “拦下，我们不需要他们救火。”

    “省政协打来电话，请老爷子去开会。”

    “江大校长办打电话来，请党教授回去开会。”

    “报告，关医生不接电话，联系不上。”

    各种报告声此起彼伏，党爱国不胜其烦，索性不理，党还山接管了指挥权，从容发出指令，退掉一切邀约，全力灭火，同时派人封山，严禁任何人靠近穿越站。”

    “你放心去，这儿我顶着。”老人给党爱国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还差个女的，我想让关璐去。”党爱国道。

    党还山点点头：“她合适。”

    可是关璐此刻还在市内中银大厦的心理诊所里，一时半会赶不过来，党爱国决定出动直升机去接人。

    穿越站外有一块平整的场地，地上涂了一个巨大的H，一架印有翠微自然保护区字样的轻型直升机已经发动了，旋翼快速转动，所有经过的人都不得不弯下腰来。

    这是一架美国进口的单发双座罗宾逊R22直升机，只能坐两个人。

    “彦直，你可以么？”党爱国大声问道。

    “没问题。”刘彦直做了个OK的手势。

    “那你去吧，无论如何把关医生弄来，她不愿意就把她绑来，时间紧迫，一分一秒都耽误不起，明白么？”

    “明白！”刘彦直跑向直升机，戴上头盔，操纵直升机拔地而起，向市区方向飞去。

    他受过直升机驾驶培训，但是单飞还是第一次，大地在脚下快速向后移动，翱翔的感觉很美妙，可惜没时间领略俯视人间的滋味，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到关璐。

    翠微山下就是公路，三辆红色消防车鸣着警报驶来，却被阻挡在山门，两边人员正在交涉，刘彦直顾不上他们，沿江而上，进入市区范围后目测寻找中银大厦，晃晃悠悠将直升机降落在大厦天台上。

    刘彦直从天台下到顶层，然后乘电梯下到关医生所在楼层，砰砰的敲门，过了好一会关璐才开门，睡眼惺忪：“干什么？这么早就敲门。”

    “都傍晚了还早，快跟我走，有紧急任务，要穿越了。”刘彦直拉住关璐的手往外拖。

    “等等，我衣服还没换。”关璐喊道，“化妆品也没拿。”

    “来不及了。”刘彦直力气大，直接把关璐拽出来，砰的一下关上门，这才发现关璐只穿了件宽大的T恤，连鞋子都没穿。

    “有这么急么？”关璐非常不满，“这下好了，我钥匙还在屋里呢。”

    “十万火急。”刘彦直躬下腰，”快走吧我的姑奶奶，我背你。”

    “哼，这态度还行。”关璐跳在刘彦直背上，揽住了他的脖子，刘彦直就觉得背上压了两坨软软的东西，一时间心猿意马起来，这关医生，真空上阵啊。

    两人来到天台，关璐惊讶道：“还真是挺急的，派直升机来接我的。”

    “快走吧，分秒必争。”刘彦直跳上直升机，帮关璐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

    “这回去什么年代？”关璐问道。

    “1967。”刘彦直简单回答。

    关璐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一个疯狂的年代，能不能不去。”

    “你和党爱国商量去，据我所知，你只是替补。”刘彦直操控直升机拔地而起，向西南方飞去。

    与此同时，甄悦也打车回到了消防大队驻地，她正想找领导报告情况并报警呢，就听到警铃阵阵，有火警！

    “甄队！翠微山山林大火，上级要求我们火速支援！”一个同事喊道。

    火警就是命令，甄悦立刻将那些事抛到脑后，迅速换上防火衣，戴上头盔，跳上了消防车。

    五辆消防车鸣着刺耳的警笛在道路上疾驰，甄悦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心乱如麻，翠微山发生火灾，这肯定不是巧合！巨大的阴谋似乎在慢慢掀开面纱。

    一列车队从后面追来，是十余辆黑色涂装的猛士越野车，这是省武警支队反恐处突中队的车辆，再往后，是绿色的卡车，车厢里满载着全副武装的武警，钢盔刺刀迷彩服，他们的方向似乎也是翠微山。

    甄悦的肾上腺素开始上升，她深深的吸气，呼气，调整着情绪。

    残阳如血，照在淮江上金光一片，头顶传来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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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造反

﻿刘彦直也看到了地面上行进的军车队伍，他立刻明白了党爱国所说的生死存亡是什么意思，国家机器要铲除安太，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大军压境，自己那帮同事能撑多久很难说，确实到了分秒必争的关头。

    直升机全速飞向翠微山，降落在山顶的停机坪上，刘彦直带着关璐奔向穿越站，此时山脚下已经传来了枪声。

    最先抵达的是近江市公安局特警大队的干警们，他们奉了省主要领导的命令，由市局一把手徐功铁亲自带队上山，在山门遇到安太财团保安的武力阻挡，沟通无效，徐局长下令鸣枪示警。

    一名肩扛两杠一花的微胖警官拔出六-四式手枪朝天开枪，啪啪的枪声在大山下显得格外无力，收到死命令的保安当即开枪还击，他们用的是军用92式5.7毫米手枪，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阵尘烟，特警们见对方开枪，急忙卧倒了一大片。

    “给我打！”徐局长一挥手，特警们开枪了，自动步枪和冲锋枪打得爆豆一般，山门处的保安执勤岗亭被打得千疮百孔，但是敌人早已消失在密林中不见了踪迹。

    助理递上手机，徐局长亲自向上级求援，政法委书记说增援力量已经在路上。

    “他们有枪，军用制式枪械，火力很猛，又占据地形优势，我们很难冲上去。”徐局长抱着手机喊道，“我们是警察，不是军队！”

    徐局长很憋屈，尽管出发之前他立过军令状，但现实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的多，警察是对付犯罪分子的，不是围剿武装集团的，真要指望特警队解决这些保安，下个月自己啥事都别干了，就顾着开追悼会吧。

    风云突变，省里突然要查安太财团，这并非空穴来风，徐功铁事先也有些内幕消息，但是完全没料到事态会如此严峻，到了刀兵相见的地步。

    最近新闻联播上很少出现郑杰夫的身影了，从中炎黄董事长位子上退下来的宋剑锋冷藏一段时间后，本来有传闻说调任中纪委副书记，但是到现在都没有下文，而徐功铁的最大靠山，中调部的沈弘毅也失去了联系，有人说他叛逃去了国外，有人说他奉命执行秘密任务去了，徐功铁更相信是前面一个说法。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虽然省城公安局长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天一般的存在了，但是在高层看来，徐功铁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这几天老徐一直战战兢兢，上午省纪委来人，把他的办公室副主任吴冬青给抓了，更让他胆战心惊，以为下一个就轮到自己，结果等来的却是指挥抓捕党家父子的命令。

    这是组织对自己的信任，徐功铁恢复了信心，下决心办好这个任务，但是情况比预计的复杂的多，仅凭公安局的力量怕是无能为力。

    几分钟后，五辆消防车和十余辆军车赶到现场，来增援的是武警反恐部队，省内除了解放军之外最强大的武装力量，他们都是久经训练的精锐士兵，立刻顶上一线，替换下市局的特警，架起了轻机枪，弹雨向山上倾泻。

    山上的反击被压制住，没了声息。

    “跟我冲！”特警队长于汉超站起身来，怀抱自动步枪身先士卒，一边冲锋一边有节奏的打着点射，一群穿丛林迷彩服的武警战士跟在他身后互相掩护着向山上跑，战术动作标准，射击有板有眼。

    忽然山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徐局长是老公安了，立刻听出这是八一杠的长点射，顿时懊恼道：“武警都不行，得调装甲车！”

    于汉超被子弹压的抬不起头来，他从腰间摸出一枚烟幕弹投过去，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当兵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如此强悍的对手，立功的时候到了！

    山上燃起了熊熊大火，阻隔了战士们的前进道路。

    “消防队的上。”徐局长立刻协调指挥，甄悦当即带领部下用高压水龙向山上喷水企图浇灭火焰，但是水龙洒上去无济于事，显然敌人用了化学助燃剂。

    翠微山很大，除了上山的道路，还有无数条小道，只是陡峭崎岖，很难攀爬，情急之下，武警支队的参谋们制定了第二方案，派出一个小队的士兵迂回攻击，十分钟后他们拖着伤员回来了，说是遇到伏击和地雷阵，攻不上去。

    “这他妈的是战争。”局长下令暂停攻击，将各单位主官叫来开个紧急会议，商量怎么打，正巧省武警总队的于司令也到了，大家集思广益，一起开会。

    “攻心为上，想办法和党还山建立联系，劝他投降。”公安局一位资深政工干部建议道，大家嗤之以鼻，没搭理他这一茬，仗都打成这样了，还劝降，亏他想得出。

    “敌人有重型武器，强攻会造成极大伤亡，我建议协调部队助战，用坦克在前面推进，我们在后面跟进。”武警部队的参谋这样说。

    徐局长摇头：“不行，军队不能对内，这是原则问题，再说出动携带武器的解放军需要中央军委的批示，谁能办到？”

    “要么就用空降手段，调集所有直升机，运一个中队的特警上去。”武警司令员大手一挥。

    “如果他们有防空导弹怎么办？”徐局长质问道。

    “不可能！”于司令员的方案被否决，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虽然不是现场总指挥，但却是江东省武警总队的司令员，级别比市局局长要高，而且主力都是他的兵，他说接管指挥权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徐局长苦口婆心的劝说：“安太豢养了大批退役的特种兵，人数上百，不乏在果敢打过仗的老兵，私藏武器弹药也是我们早已掌握的信息，他们一直和中东、东南亚的武装团伙有联系，又有自己的秘密渠道，进口一些高精尖的武器不在话下，战士们的生命都很宝贵，不能无谓的牺牲。”

    武警参谋长厉声道：“你们早就掌握信息，为什么早不抓他们。”

    徐功铁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安太在中央有人，岂能凭借几条线报就动人家，到了这个层面，已经是政治问题了，不是一个局长能解决的。

    于司令员倒是没继续这个话题，他口气很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军人的使命就是牺牲，我命令！”

    话音未落，尖利的啸音传来，是炮弹！

    “卧倒！”司令员反应最快，扑上去将徐局长压在身下，一枚迫击炮弹在不远处炸开，弹片摧毁了一辆警车，炸伤了几个警察。

    于司令员从地上爬起来，面色灰白：“我的乖乖，连炮都有，这赶上打平远街了。”

    “后撤，后撤！”徐局长也爬了起来，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向后撤，全给我向后撤，离开炮弹射程。”

    秘书跑过来：“徐局，厅里急电！”

    徐局长一溜小跑上了通讯车，接了省厅一把手打来的电话，诺诺称是，搁下电话，魂飞魄散，他被解除了所有职务，下一步是等候组织处理，接替他的人是省厅一位青年新秀，厅长助理，三级警监蔡沪生。

    蔡沪生已经到了现场，他带了十几名省厅抽调的警察，当即就下了徐功铁的配枪，给他上了铐子，押到车上去了。

    武警于司令员也接到了省委主要领导打来的电话，任命他为现场总指挥，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翠微山，必须在二十分钟内解决战斗。

    蔡沪生穿着笔挺的常服，里面白衬衣更是一尘不染，金丝眼镜闪着寒光，他上前和于司令握手：“司令员，我接替徐功铁配合你的工作。”

    于司令瞧不起这个小白脸，大声嚷道：“小蔡，带着你们的人靠后，这事儿还得军人上。”司令员意气风发，手一伸，参谋递上来望远镜，他刚拿起望远镜，就听噗的一声，望远镜碎了，于司令员的脑袋开花，红的白的涂了小参谋一身。

    “狙击手！”参谋惨叫道，所有人立刻寻找掩蔽，生怕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指挥权回到了蔡沪生这里，他愁的一个头两个大，他是警察里的政工干部出身，不是刑警，更不是野战军出身，指挥破案抓贼都不大在行，指挥山地作战完全是外行，连半瓶子醋都不够。

    可是现场就他最大，几百人等着他的号令，任何迟疑都是要不得的，哪怕是愚蠢的命令，也比呆着不动要好。

    “同志们，为于司令员报仇！”蔡沪生急中生智，拿起大喇叭悲愤的喊道。

    哀兵必胜的道理初见成效，武警官兵们冲出掩体，怒吼着向山上冲锋。

    炮弹和子弹雨点般落下，山上的敌人居高临下，用12.7毫米的大口径机枪横扫，二尺长的子弹能把人拦腰打断，当即就死伤了一大片，这种惨烈的场面，近四十年都没出现过了，只有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对越自卫反击战纪录片中能见到类似血腥场景。

    武警当场牺牲二十多名战士，连尸体都运不下来，大家眼睛都红了，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来得急，重武器都没带，只有几支狙击步枪，可是敌人藏在密林中，根本找不到目标。

    蔡沪生急得团团转，忽然一个女消防员跑到他面前：“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你说！”

    “从后面峭壁爬上去。”甄悦说，“敌人肯定没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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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疯狂的年代

﻿蔡沪生差点气笑了，这不添乱么，他问：“你哪个单位的？”

    “蕴山消防大队的。”甄悦咬了咬嘴唇，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大胆，但并不是不可行，因为山上正燃起大火，峭壁无人防守，出奇兵未必奏效，但总比在山下挨打强。

    蔡沪生摆摆手：“王支队长，把你的人领走。”

    消防支队长赶紧跑过来将甄悦拉开,严厉训斥：“你捣什么乱！”

    甄悦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荡漾，硬是没流出来，她知道自己不是作战人员，但是好歹也是武警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仗打成这样，不集思广益，扬长避短，难道真的靠人命往上填么。

    “小甄，这儿没咱们的事，你懂么。”支队长冲她使了个眼色。

    甄悦有些理解，又不太明白，徐局长被当场解除职务并且控制起来了，新来的这位金丝眼镜一副刚愎自用的样子，而市局这帮人也好像不怎么买账，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政治吧。

    枪声还在零零散散的响着，但是进攻一方的士气已经垮了，司令员被狙击手打死，前进道路上躺着几十具战友的尸体，血肉模糊，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惨状快赶上叙利亚了，和平年代下的士兵谁见过这种场面，别说士兵了，就是军官们也没有此类作战经验，全都拥挤在汽车或者山石后面，任蔡沪生命令也好，协调也罢，装甲车不来，谁也不愿意冒头。

    局面已经失控，蔡沪生一个空降的厅长助理被搞得焦头烂额，谁也指挥不动，只能向上级请示，要求增援更强大的力量，最好能派来重炮或者轰炸机。

    省委主要领导也不敢善作主张动用军队，实际上他们也没有这个权力，动用军队必须中央军委授权，平时拉出一个连一个排打扫卫生军民共建是一回事，出动成建制的携带武器的军队就是谋反。

    上级的命令是全方位包围翠微山，连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等待援兵和新的指挥官到来。

    蔡沪生用对讲机协调指挥各单位后撤到安全距离之外，所有人没有命令不许擅自行动，同时封锁所有道路，禁止无关人员通行，对外宣称这是实弹演习。

    甄悦找到了于汉超，此刻他正在五叔的遗体旁垂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白被单下面是于司令员的遗体，他的头颅被一颗狙击枪子弹打得面目全非，建国以来也没有少将级别的军官牺牲在战场上，于司令员是头一号。

    “我有办法上山。”甄悦轻声说。

    于汉超慢慢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睛里闪着复仇的火焰，二话不说，拿起枪，戴上头盔，招呼部下：“跟我来！”

    “上级的命令……”甄悦提醒了一句。

    “不管他。”于汉超牙缝里迸出三个字，但是他也意识到违抗军令的严重后果，所以坚决不带一兵一卒，但是反恐中队的战友们不干了，小伙子们咆哮着表示，宁愿军法处置，也要为司令员报仇。

    于汉超用力点点头，指着三个部下：“你们仨跟我来，其余人待命。”

    “不行，我们也要去！”特警们群情激奋，不甘落后。

    “去的人多了，会引起注意的。”于汉超一句话打消了大家的热情，趁着到处都乱哄哄一片，他们五个人乘车离去，鸣着警笛赶到了最近的淮江码头，征用了一艘内河管理部门的汽船，驾船开向翠微山的北面峭壁。

    ……

    直升机绕了一个圈，躲避着熊熊山火带来的滚热气流，终于降落在山顶的停机坪上，山下枪声激烈，关璐胆战心惊：“你们这是要造反啊。”

    “把天戳个窟窿也没事。”刘彦直道，“总能补回来，别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

    关璐恍然大悟，穿越了一趟八十年代，母亲就从退休会计变成了副厅长，穿越者就是改变历史的，和世界毁灭相比，眼下的场面还不够大。

    两人跑进了穿越站，一贯冷静的党爱国已经急的团团转了，见他俩进来忙道：“进舱，立刻出发。”

    三人坐进舱里，金属舱门咣当一声关上，一阵头晕目眩说不出的恶心后，世界平静了。

    刘彦直奋力打开舱盖，外面漆黑一片，寒风刺骨，关璐只穿着单薄的T恤，顿时狂打喷嚏，蜷缩成一团嚷道：“快快快，快关上。”

    “咣当”一声，刘彦直关上舱盖，但是气温极低，金属舱内的温度瞬间到了零下，幸亏党爱国准备的比较充分，带了一包女士衣裤鞋袜。

    “你们先出去，我换衣服。”关璐说。

    刘彦直和党爱国只好先爬出舱去，站在深夜的野地里警惕的看着周围，树木稀疏，隐有残雪，无法确定身处什么年代。

    党爱国体质不如刘彦直那么强悍，冷的瑟瑟发抖，他心里明白，计算还是出现了偏差，按说现在应该是初秋的季节，怎么变成隆冬了，他哆哆嗦嗦摸出一盒烟来招呼刘彦直：“抽烟么？”

    刘彦直接过烟盒端详，这是一盒包装极为粗劣的卷烟，烟的长度很短，没有过滤嘴，包装纸上印着”大团结”三个美术字。

    “烟丝用的是坦桑尼亚进口烟叶切成，质量堪比中央特供货。”党爱国解释道，“但是包装用的是六十年代原装生产线印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刘彦直说：“那你就应该用劣质烟梗子来卷，万一被人发现，这不就是纰漏么。”

    党爱国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两人正聊着，关璐换好衣服爬出来了，嘴里抱怨着：“下回舱里要装个灯泡，摸黑穿衣服，不知道扣子扣错了几个。”

    她也是一身六五式绿军装，但是没洗到发白那么夸张，头上无檐帽，脚下半高跟皮鞋，还斜背了个军挎包，上面五个红字：为人民服务。

    党爱国拿出手电观察四周，尽是些小树苗，没有参天大树，他叹息道：“这些树都在七八年前被砍伐一空用来大炼钢铁了。”

    正是由于滥砍滥伐，下山的道路变得好走了许多，刘彦直在前面开路，党爱国殿后，边走边给他们交代这次的任务。

    “我们的任务有两个，一是营救郑泽如，也就是郑杰夫的父亲，他是前江东省委书记，现任农牧部长，也是被打倒的对象，在历史中，他于1967年不堪忍受批斗而含冤自尽，如果他能活到21世纪的话，那么郑杰夫的地位也会巩固许多，不至于被一些宵小之辈暗算；二是给年轻的郑杰夫施加影响，让他少犯一些错误。”

    “那就可以改变现状了么？”刘彦直问道，上山容易下山难，关璐又穿着半高跟皮鞋，他放慢速度，搀扶着关博士慢慢前行。

    党爱国说：“应该可以，刚才发生的事情你们俩也看见了，国家机器开始碾压安太，这是政治斗争的结果，郑杰夫同志在党内丧失了地位，政敌用尽一些力量对付他，那个叫姜琳的女孩子，就是郑杰夫的情妇，这事儿已经公开化，还有郑杰夫的儿子郑佳图，更是劣迹斑斑，海外资产不下巨万，纽约时报都曝光了……”

    关璐冷哼一声说：“高级干部谁不是三宫六院，郑杰夫才一个情人，我看他挺专一的，郑佳图的那些钱，还不是你们安太这样的白手套帮他赚的，权钱交易而已，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清白。”

    党爱国淡淡地笑了：“为了伟大的目标不择手段，这没什么，党家的钱没有用来奢靡无度，每一分都花在该花的地方，现在谈这个没意义，我继续讲啊，在这个年代，郑泽如也有一个情妇，是北京农牧学院的俄语教师，名字叫孟晓琳，同时这个孟晓琳也是郑杰夫的初恋情人，或者说是爱情的启蒙，不知道你们看过屠格涅夫的小说《初恋》没有，男主人公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他暗恋上了比他年长的公爵小姐齐娜依达，却发现公爵小姐是自己父亲的情人，对了，就是这个调调。”

    “等等！”关璐打断他，“我大胆的假设一下，姜琳和这个孟晓琳之间有什么关系？是孟晓琳的女儿还是孙女？”

    “她俩只是长得很像。”党爱国说，“姜琳是外语学院俄语系的，俄语说的很棒，初恋总是带着令人陶醉的喜悦，即使是像郑杰夫这样的高级领导干部，在卸下面具后，也需要正常人的情感慰藉，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见到了姜琳，我想他认为这并非巧合，而是命运给他的补偿，所以，姜琳成为他唯一的情人，他甚至动用权力，给姜琳安排了全新的身份，名字就叫孟晓琳。”

    关璐撇撇嘴，她走得累了，开始喘气：“这么说郑杰夫还真是个痴情种子，那他为什么不去找真正的孟晓琳，难道人老珠黄就不是初恋了？”

    “因为孟晓琳早就自杀了。”党爱国说，“淹死在农牧学院的池塘里，死前曾被批斗，挂着破鞋站在台上，还被学生剃了个阴阳头。”

    一阵沉默。

    “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但是又有些事情搞不懂了。”关璐满脸疑惑，“你们紧急把我找来，是要代替孟晓琳的角色，给懵懂的少年郑杰夫初恋的关怀么？”

    党爱国赞道：“到底是心理学专家，恭喜你答对了。”

    事关重大，关璐并没有矫情，直接问道：“我们有多长时间执行这次任务？”

    “最多三天。”党爱国说。

    黎明前的黑暗终于过去，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站在半山腰眺望远方，农田阡陌，残雪隐现，苍茫大地一片萧瑟。

    这是赤色的年代，这是疯狂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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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乱

﻿天亮了，路就好走了，三人继续刚才的话题，刘彦直的穿越经验是最丰富的，深知任何事情都不会一帆风顺，尤其是在这个社会正常秩序失控的年代，想在三天内办完所有的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他提出了疑问，党爱国苦笑着说：“你觉得雷猛他们还能顶三个小时么？”

    本来雷猛也是要随同执行穿越任务的，但是形势危急，需要大将坐镇，所以他留在穿越站负责警戒，山下起码来了一千多警察和武警，虽然暂时被压制，但要不了多久，装甲车和飞机都会杀到，届时防线土崩瓦解，他们就回不去了。

    “你是说，穿越的一天，抵基准时空一个小时？”刘彦直问。

    “基本上是这样，有时候会出现偏差，但也不会偏离太多。”党爱国说，“所以我们必须争分夺秒，任何和任务无关的事情都不要去做，下山后直接赶到火车站，坐最近一班火车进京。”

    隆冬季节，天寒地冻，光下山就花了一个钟头的时间，来到山脚下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三人只穿着单军装，除了刘彦直之外都冻得瑟瑟发抖，路上没有行人，更没有车辆，靠两条腿走到市区起码四五个钟头，半天时间就耽误了。

    刘彦直说：“我记得附近有个村子，兴许能找到车。”

    “那还不快去。”关璐跺着脚搓着手催促道。

    刘彦直留下二人原地等候，飞奔了五里路来到最近的村庄，现在是早上六点钟左右，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他没去一般老百姓家，直奔大队部，翻墙进去，想找卡车或者拖拉机之类机动车辆，但是只找到一辆二八永久加重自行车。

    自行车也能凑乎，刘彦直撬开锁，刚想推车离开，忽然看到屋里挂着军大衣，索性砸开窗户进去拿了大衣，这才扬长而去。

    回到公路上的时候，关璐已经快冻僵了，刘彦直把大衣给她披上，这才缓过来一口气，条件艰苦，谁也没抱怨，刘彦直骑车，关璐坐大梁上，党爱国坐后面二等座，三个穿军装的人就这样骑行在土路上，速度还挺快。

    “这要是被人看见，解放军的脸都丢尽了。”刘彦直打趣道。

    关璐蜷缩着身子坐在大梁上，她上一次这么坐自行车还是五岁的时候，现在个子高了，坐在冰冷的铁杆上极不舒服，心里把党爱国骂了八百遍，但嘴上一句不说，只是咬紧牙关，盼着赶紧到地方。

    刘彦直骑车速度很快，用了一个小时完成了二十公里路程，终于抵达近江市区，1967年的近江市区是红色的海洋，所有临街的房屋楼宇全部插着红旗，涂着红底白字的标语，无产阶级、革命、万岁、打倒XXX等字眼充斥视野，七点钟的街头，只有稀稀拉拉的行人，服装只有单调的蓝色和黑色。

    三人再骑乘一辆车就不合适了，党爱国骑车载着关璐，刘彦直跟在后面跑，一路来到火车站，全都傻眼了。

    候车大厅外堆着沙包，架着马克沁重机枪，红旗迎风招展，头戴安全帽的铁路工人手持梭镖严阵以待。

    “现在是武斗最凶的时候。”党爱国哀叹一声，“铁路瘫痪了，咱们换别的交通工具吧。”

    刘彦直建议搞一架飞机直飞北京。

    党爱国当即否决：“不现实，整个江东才几架飞机，就算省部级干部想调动飞机都不容易，咱们虽然时间紧迫，但也不能乱来。”

    “那就去偷辆车，加满油开到北京去。”刘彦直道。

    这个建议得到了采纳，三人奔往省委大院去偷车，这年头汽车也是稀罕物，县政府里能有一辆北京吉普就算不错了，一般单位也只有卡车、客车之类，想要速度快的小轿车，只能去高级机关单位。

    省委大院的前身是民国时期的省府大楼，院子宽敞，苍松翠柏上白雪皑皑，肃然之气油然而生，门口的牌子已经换了，白底红字的“江东省革命委员会”很是刺眼，大门紧闭，院子里看不到有人走动，隐约能看到车棚下停着几辆汽车。

    “待会你们别说话，我来交涉。”党爱国道，“你们不熟悉现在的语言系统，乱说话会露馅的，看我眼神行事，做好动手的准备。”

    来到门前，党爱国上前敲响了门卫室的小门，过了一会儿，一个披着棉袄的汉子过来开门，嘴里嚷嚷道：“这么早，干什么的。”

    当他看到党爱国的军装时，态度和蔼了一些：“解放军同志，你们找谁？”

    党爱国严肃道：“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我们是三支两军工作队的，找你们革委会主任有要紧事。”

    门卫说：“要斗私批修，王主任还没来。”

    党爱国朝屋里瞄了一眼：“那现在谁在这边负责？”

    门卫说：“还能有谁，整个大院都没人了，你们有啥事就和我说吧。”

    党爱国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回头看看刘彦直。

    刘彦直上前一记手刀砍晕了门卫，三人快速进屋，门卫室里生着煤球炉，温暖如春，大搪瓷缸子里盛着豆腐脑，关璐端起来闻闻，嫌弃道：“居然放糖。”那边党爱国找出大门钥匙抛给了刘彦直。

    “怎么省革委会连个人都没有？”刘彦直很纳闷，按说这儿应该是全省的政治中枢，不应该如此冷清。

    党爱国给他做了简单的解释：“省委书记和省长都被打倒了，现任的革委会主任是原来省委后勤部门的一个茶炉工，不过他们在近江不算实力最大的，红卫兵组成的红总司和工人组成的工总司才是最厉害的，对了，还有红农会，他们三家把持政权，机枪大炮都有。”

    “公安局干什么吃的？”关璐问道。

    ”公检法都靠边站了，整个社会全乱套，都忙着造反，谁还正常上班啊。”

    事不宜迟，穿越小组立刻去偷车，革委会的公车也就那么几辆，一辆伏尔加是高级领导的座驾，嘎斯和北京吉普是普通公务用车，他们当然要偷最好的伏尔加，车棚附近就是小车班，车钥匙都在墙上挂着，地图在柜子里锁着，甚至墙角还放着两桶汽油，一切都是那么顺利，仿佛命运之神格外眷顾他们。

    “咱们还挺走运的。”关璐说道，话音刚落就出问题了，汽车发动不了，三人一阵忙乱，集思广益研究一番，刘彦直找了根曲轴，站在车前用力摇动，党爱国拧钥匙发动，伏尔加吭哧吭哧一阵响，冒出一股蓝烟，终于启动了。

    刘彦直将两桶汽油都装在后备箱里，拿了地图和工具箱，坐上了驾驶位，熟悉了一下怀挡的用法，挂档踩油门，大门已经打开，伏尔加疾驰出省委大院，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党爱国展开地图，充当起了领航员的角色，而关璐则躺在宽敞的后座上补觉。

    伏尔加跨过淮江铁桥北上，滔滔江水，悠悠汽笛，远处的港务局大楼上空升起了三颗红色信号弹，江面上的汽船在向大楼开火，炮声传到车里，刘彦直和党爱国面面相觑，武斗正激烈，到处都是战场。

    当关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刘彦直一路飞驰，开到了山东境内，这年头虽然没有高速公路，但是道路上车辆极少，速度依然可以开的很快。党爱国带了一些这个时代的钞票和全国粮票，买了烧鸡、馒头、白酒和香烟，当然少不了毛衣秋裤和厚袜子大棉鞋。

    次日黎明时分，挂江东省牌照的伏尔加轿车出现在北京街头，全国都在打到当权派，北京也不例外，只是因为是天子脚下，社会秩序相对稳定一些，党爱国根据掌握的历史资料，寻到了林牧学院，这儿是林牧部所属的大专院校，也是林牧部造反的主力军。

    党爱国说：“郑泽如应该被关在林牧学院的牛棚里，这是我们的第一站。”

    “到底是专业院校，连牛棚都有。”关璐故意打趣道，她虽然是理工科博士，但是文科底子不差，这点历史常识还是知道的。

    “牛棚就是学习班，关牛鬼蛇神的地方。”党爱国一本正经的解释，现在轮到他开车了，熬了一夜的刘彦直被强令到后座上休息。

    林牧学院进入停课状态，大学校园变成了斗争封资修的战场，报栏上贴着厚厚一层大字报，纸摞着纸，诸如“砸烂郑泽如的狗头”，“不老实交代就让他灭亡”的黑字触目惊心，凡是郑泽如的名字，统统都歪着写倒着写，以示对其的鄙视之情。

    教学主楼前的荷花池结了厚厚一层冰，枯叶被冰封起来，据说郑泽如的情人孟晓琳就是在这里投水自杀的。

    ……

    此时郑泽如不在牛棚，而是静静坐在自家小楼里，他是正部级干部，组织上分配了一栋小洋楼，配轿车和司机，还有保姆、厨师等勤务人员，但是随着局势的变化，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他的家被抄了，很多有历史意义的东西都被付之一炬，客厅里那台苏联进口的收音机被小将们认定为发报机，诬陷他和台湾有联系，郑泽如懒得辩解了，他心如死灰。

    绳子已经悬在了梁头，他实在撑不下去了，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那是在白区坚持地下斗争的时期，为了筹集革命经费，他把刚出生的儿子卖掉了，马克思保佑，多年后父子终于重逢，但自己却亲手把可怜的儿子打成右派，逼得他跳楼自尽。

    他想起了第一任妻子红玉和第二个儿子，不知道他们在江北生活的怎么样，解放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回过那里，看过他们母子俩，像那些戎马半生的革命军人一样，他也娶了新的妻子，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还生了第三个儿子杰夫。

    他想起了孟晓琳，那个林牧学院的俄语教师，卷舌音很地道，爱穿白色布拉吉，清纯的如同白莲花，比第二任妻子更年轻，更充满活力和魅力，孟晓琳是他的情人，为他而死。

    往事如同走马灯一样在郑泽如眼前闪过，这一切他都不后悔，真正的共产党人是钢铁打造的，所有的亲情爱情友情在他这儿统统一钱不值，摧毁他意志的是政治生命的终结。

    国家乱成这样，党乱成这样，难道这就是我们抛头颅洒热血的前仆后继的目的么？

    郑泽如默默地将花白的头颅伸进了绞索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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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江北的早晨

﻿这是一条捆扎行李用的麻绳，来自于江北老区，郑泽如走南闯北都带着这条麻绳，如今走到生命的尽头，也是用它来结束一切，作为一名党员，生命都不是属于自己的，而是属于组织，擅自结束自己的生命是违纪行为，更是畏罪自杀，但是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在乎多背负一条罪名了，也不期待有昭雪平反的一天。

    这一年来，自杀的人太多了，文艺界的傅雷和老舍，曾经担任过党的最高领导人的李立三，宣传口的邓拓，红四军的领导者陈昌浩，甚至主席身边的秘书田家英，一个个都选择了自我灭亡，这是最彻底的解决办法，或许到了马克思那里，会有说理的地方。

    郑泽如的资历极高，党龄很老，但是由于长期从事地下工作，所以政治地位和资历并不对等，解放前是地下党的江东省委书记，解放后依然是省委书记，时至今日也依然是正部级，对这一点他并无怨言，比起其他同志他算是极其幸运的了。

    解放后，党对包括知识分子和进步学生在内的地下工作者采取了十六字方针，降级安排，控制使用，就地消化，逐步淘汰，多少为全国解放立下汗马功劳的情报人员惨遭清洗，潘汉年，唐嫣他们多年前就被终结了政治生命，而同样从事地下工作的郑泽如却一再过关，岿然不动，当然这和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分不开关系。

    在镇反运动中，郑泽如亲自签署枪毙命令，江东省杀的人比附近几个省都多，在三反五反运动中，郑书记处理起干部来六亲不认，成效极佳，在高饶事件中，郑泽如果断与饶漱石划清界限，反戈一击，重新获得中央信任，在反右运动中，他更是亲手将儿子送上了死亡之路，在***运动中，江东省的土高炉数量和亩产量，都创造了全国先进水平，就是这样一个时时刻刻紧跟中央步伐，赤胆忠心的领导干部，依然被打成了走资派，修正主义路线代理人，台湾特务，汉奸工贼叛徒，反革命分子，玩弄女性的臭流氓，这个结局，郑泽如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死到临头了，还想那么多。”郑泽如苦笑着，如果妻子潘欣在身边的话，又要抱怨自己不爱惜身体了，这一夜他没合眼，精神上的苦苦挣扎，最终的结果依然是选择死亡。

    就算死也要体面的死去，郑泽如从衣柜里取出藏青色的呢料中山装，慢慢穿上皮鞋，找了块破布擦了擦皮鞋，对着镜子梳理了花白的头发，这才站在凳子上，将头颅伸进绳圈。

    剧烈的砸门声响起，造反派在门外咆哮：“郑泽如！快开门，快开门，别挺尸了！”

    郑泽如哆嗦了一下，又要批斗了，这种生不如死的经历他不想再重演，他一脚踢翻了凳子，身体悬空，荡来荡去。

    大门被砸开，几个造反派冲了进来，发现郑泽如悬梁自尽，赶紧七手八脚将他解了下来，放在冰冷的客厅地板上，摸摸脉搏，已经没有了。

    “他是畏罪自杀，和我们无关。”造反派向三个穿军装的人解释，这几个军人是中央派来押解郑泽如的，人死了，林牧学院的造反派脱不开干系。

    “赶快抢救！”党爱国来不及多想，俯下身子给郑泽如做心肺复苏，尸体还是温热的，抢救及时可能还有希望。

    “送医院吧。”关璐道。

    “这种人死了也就死了，死不足惜。”一个造反派撇着嘴说。

    “行了，你们走吧，赶紧走。”刘彦直毫不客气的驱离他们。

    在党爱国不懈的努力下，郑泽如终于悠悠醒转，睁开眼睛，面前是焦急的脸庞，往下看，是鲜红的领章和褐色胶木扣子，解放军来了。

    “郑部长，我们奉了总理的命令来保护你。”党爱国撒了一个谎，撒了一个能让郑泽如相信并且挽救他生命的谎言。

    哀莫大于心死，如果没能解开郑泽如心结的话，就算这次救了他，不出三天，他还会自杀，所以要采取攻心战术，直捣他的软肋。

    这句话很奏效，郑泽如已经黯然的眼睛中瞬间就闪起了希望的火花，他吃力的问道：“总理，总理他还记得我么？”

    “总理不光记得你，还记得中央、地方以及军队的老同志们，他秘密采取了一些措施来保护这些同志，情况很严峻很复杂，郑部长，你要配合我们才行。”党爱国扶了扶眼镜，一脸严肃。

    郑泽如刚才还奄奄一息，听了这句话，蹭的就爬了起来：“我一定服从组织安排。”

    党爱国煞有介事的看了看手表：“时间紧迫，你有五分钟时间收拾细软，要做好长期隐蔽的思想准备。”

    “这个我是内行。”郑泽如矜持的笑了笑，长期的地下潜伏工作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也养成了他观察细致，善于分析的习惯，他下意识的分析起这三个人了，他们的气质都极为不俗，手的皮肤很细嫩，不像是长期从事体力劳动和军事行动的人员，中央机关的工作人员符合这种特征。

    郑泽如动作变得极为麻利，迅速收拾了几件替换内衣，拿了一件呢子大衣，摘下墙上一幅《毛主席去安源》的油画，打开隐藏的保险柜，取出一些现金和粮票，除了大衣，统统塞进皮箱里。

    “到底是老革命。”党爱国赞道，关键时刻，懂得取舍，那些珍贵文献资料，影集，纪念品，只要是会暴露身份的东西，郑泽如一件都没拿。

    ”事不宜迟，我们走。”党爱国道，他领着郑泽如和关璐出门，门口的伏尔加轿车依然在发动着，刘彦直正在更换汽车牌照，沿途他偷了好几块牌照，北京的，河北的，山东的，全都丢在后备箱里，随时更换，掩护身份。

    四人上了车，刘彦直驾车，南下出京。

    一路上郑泽如都在没话找话，一方面是精神放松之后的愉悦，想让他找人说说话，另一方面是老特工的职业病，总喜欢从谈话中摸到对方的底牌。

    他判断这个三人组合中，党爱国是领导，刘彦直是司机兼警卫，关璐是保健医生，也是最容易打开突破口的，于是选择关璐下手，郑泽如六十多岁的人了，但自信成熟睿智的魅力可以征服任何人，可是这回他挑错了对象，关璐是哈佛大学的博士，别看平时一副呆萌样子，其实智商极高。

    “小同志，在国务院工作多长时间了？”郑泽如打破旅途的沉闷，笑容可掬的问关璐。

    “有一段时间了。”关璐语焉不详，她知道自己来自五十年后，稍有不慎就会露出马脚，所以都是敷衍了事。

    “家里还有什么人，父母都还好吧，我看你应该是干部家庭出身，父亲是位老红军吧？”郑泽如继续套话。

    关璐有些不耐烦了，正色道：“郑部长，了解我的信息，对你并没有好处。”

    郑泽如讪讪地笑。

    “小关，怎么和老同志说话呢，注意你的态度。”党爱国回头训斥道，又对郑泽如说：“您还是休息一会吧。”

    “我们去哪儿？”郑泽如问道。

    “北京不能待下去了，近江也不安全，去江北，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您的前妻和儿子住在那里。”党爱国一句话就戳到了郑泽如的心窝里，其实他和红玉并没有结婚，虽然这个女人为他生了两个孩子，但只是同居关系，解放后他就立刻前往省城赴任，再也没有去看过他们娘俩，只是偶尔寄些钱和粮票，以此来缓解自己的愧疚之情。

    三天的任务倒计时，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十个小时，伏尔加行驶在河北境内，没有收费站，没有堵车，也没有测速仪和乱罚款的交警，唯一的缺点也是致命的，那就是有钱也加不到汽油。

    这难不倒刘彦直，他有军官证，有盖着中央办公厅大印的介绍信，在石家庄的运输公司加到了汽油，还把备用油桶都灌满了，四人在国营饭店吃了顿饭，武斗期间，服务业停止营业，经理看他们是解放军，破例开张，炒了几个鸡蛋，煮了一锅米饭，主菜是大白菜熬粉条，里面放了几块猪肉，这就算是盛宴了。

    饭后，伏尔加继续上路，足足开了二十个小时，终于在第三天的黎明时分抵达了江北市。

    江北市是一座淮江边的新兴工业城市，著名爱国将领陈子锟一手建造了这座城市，解放前，这座城市的名字叫做北泰，抗日战争期间，郑泽如化名王泽如，在此领导地下斗争，他的次子就是降生在北泰的防空洞里，由此命名为王北泰，想想他今年也将近而立之年了。

    晨雾笼罩着城市，伏尔加打开了雾灯，行驶在沿江公路上，路旁的建筑物影影绰绰，隐约能看到高耸的烟囱和巨大的厂房，郑泽如陷入回忆中。

    “这条路以前叫香樟大道，因为江堤上种满了香樟树，那年大炼钢铁，江北的群众把香樟树全给砍了烧木炭炼钢用的，那个烟囱是晨光机械厂的，再往前，是红旗钢铁厂，这两个企业解放前就有，后来苏联援助了技术设备，派来了专家队伍，建设的更好了……”

    伏尔加停在一栋两层小楼下，这里就是郑泽如给前妻和儿子安排的住所，一晃十八年过去了，不知道他们娘俩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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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家

﻿刘彦直将汽车熄火，下车打开后门，笔挺的站在门后，等着首长下车。

    郑泽如却点燃了一支香烟，久久坐在车里，他心情很复杂，搜查刮肚想着待会儿见面怎么说，但是任何温馨的语言，真诚的忏悔都掩盖不了他抛弃妻子的绝情和冷血。

    党爱国冲刘彦直使了个眼色，后者关上了车门，给首长留出思考的时间。

    良久，郑泽如终于从车里出来了，他整理一下仪容，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敲门，等待的瞬间，无数往事再次浮上心头，郑泽如的眼睛有些潮湿，门开了，露出一张丑陋的老妇的面孔，恶声恶气：“你找谁？”

    郑泽如吓得倒退了一步，十八年未见，红玉怎么变成这幅模样。

    “你……”郑泽如声音有些颤抖，“你还好么？”

    “你谁啊！”老妇翻了个白眼，一口江北土话，郑泽如忽然醒悟过来，这不是红玉，真正的红玉是扬州人，在上海生活多年，说一口吴侬软语，海派官话，而且她很注意形象，即使在最落魄的时候也会打理的干干净净，绝不会变成这种龌龊老妪。

    “请问，王红玉住在这里么？”郑泽如问道。

    “搬走了！”老妇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郑泽如吃了个闭门羹，苦笑着看了看党爱国。

    党爱国点点头：“小刘，你了解一下情况。”

    刘彦直上前砸门，老妇猛地拉开门：“都说过了，搬走了！”忽然看见五角星和红领章，嚣张气焰顿时减弱：“是解放军同志啊。”

    “王红玉和她儿子的户籍登记地址就在这里，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住在这里！”刘彦直板起脸，厉声质问。

    “这是街道分给俺们的房子。”老妇辩解道，“一户人家住这么大房子太浪费了，街道把小楼收回，分给俺们四户人家，不信你进来看。”

    说着她打开门，刘彦直望了一眼，这座仿上海石库门建筑里拥挤不堪，煤球炉就有四个，各种杂物堆积如山，老妇没撒谎，这里起码住了十几口人。

    “大妈，那您知道王红玉一家搬到哪里去了？”党爱国上前和颜悦色的问道。

    “那我可不知道，都是街道安排的，你们去街道找张主任吧，她啥都知道。”

    ……

    一行人来到街道办事处，找到了张主任，一个四十来岁的干练妇女，道明来意，张主任很爽快的带领他们去找王红玉，一边走一边介绍情况：“这个王红玉是老住户了，解放前就住在这里，六十多岁，没有工作，没有老伴，有个儿子叫王北泰，在中学教书，最近家里又来了个亲戚，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这家人挺老实本分的，没什么出格的行为，也没有海外关系，咱们街道都清楚的很。”

    说着话就到了地方，这是一座修建在江堤附近的大杂院，冬日的清晨寒冷无比，路旁的水沟都结了冰，土路冻得硬邦邦，一辆辆自行车行驶在路上，车铃叮当，路人疑惑的看着这辆北京牌照的高级轿车，寻思是哪位大领导来视察了。

    “王红玉就住在这里。”张主任率先进了院子，和邻居们亲热的打着招呼，来到一户人家门口，抬手拍门：“王老师在家么？”

    门开了，一个清瘦的青年人站在门后，黑框眼镜，蓝布中山装，口袋里还别着两杆笔。

    “你们家来客人了。”张主任说，回头看了看郑泽如，“就是这位老同志。”

    青年人是郑泽如的第二个儿子王北泰，今年他应该二十九岁了，他还是一个小学生的时候，江东王陈子锟起义，江东省和平解放，大军南下渡过淮江，父亲就在那年离开了江北，前往省城赴任，临走的那天，父亲摸着他的头说，早则一两个礼拜，迟则一个月，一定回来接他们娘俩，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十八个春秋。

    眼前的老人，依稀有父亲的影子，只是苍老衰弱，和记忆中的，报纸上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春风得意的父亲很难对上号。

    “您是？”王北泰小心翼翼的问道。

    郑泽如没有任何失态，他很平静的自我介绍道：“我姓王，是你父亲的朋友，路过江北来看看你们。”

    不是他刻意隐瞒，而是多年政治斗争的经验在发挥作用，党的基层政权街道办事处都是由可靠的人员担任，老百姓的家长里短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凡事还是低调为好。

    王北泰急忙测过身子：“请进，家里地方小，见笑了。”

    郑泽如点点头，迈步进门，郑主任正想跟着进去，党爱国叫住了她：“张主任，借一步说话。”

    王北泰的家很小，只有区区十六个平方，一间屋子隔成两半，里面是母亲的卧室，外面摆着一张床和书桌，一个少年正坐在桌旁读书，扭头看见父亲进来，不由得目瞪口呆。

    里间传来咳嗽声，王北泰大声道：“妈，来客人了。”

    “撒拧来了？”熟悉的吴侬软语响起，随着一阵木床吱吱丫丫的声音，王北泰掀起帘子，只见一个形容憔悴的妇人正半躺在床榻上，不时咳嗽一两声。

    四目相对，红玉一点也不吃惊，只是淡淡道：“哦，你回家了。”

    短短一句话，郑泽如钢铁一般坚硬的神经不由得瞬间崩塌，两行热泪无声的顺着脸颊流下，北京的部长官邸是自己的家，近江枫林路一号的别墅是自己的家，这家江北市棚户区大杂院的破败平房，才是自己灵魂的归宿，真正的家园。

    “吃了么，没吃我给你下挂面去。”病入膏肓的红玉强撑着要下床，王北泰过去搀扶她，被她推开，“傻孩子，你爸回来了，还愣着干什么，打酒去，咱家终于团圆了。”

    “妈……”王北泰泣不成声，十四岁的郑杰夫站在外间屋，不知所措，他是去年暑假跟着同学去的北京，在爸爸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后来爸爸说北京不安全，近江也不太平，写了个条子，把自己送到江北亲戚家住，少年怎么也想不到，他称为姑姑的人，竟然是父亲的原配。

    大杂院外，街道办事处张主任坐在伏尔加轿车里有些拘束，她第一次坐这种省部级领导才有资格乘坐的高级轿车，面前的解放军干部面容严肃，似乎有极其重要的任务安排给自己，更让她壮怀激烈。

    “张主任，你党龄多少年了？”党爱国问道。

    “二十年了。”张主任骄傲的回答。

    “很好，你是组织上考察过的，值得信赖的同志。”党爱国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抬头的便笺，上面有几行毛笔字迹。

    “张主任，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牢记于心，这是党中央，，毛主席，周总理亲自交办的重要任务。”党爱国一字一顿的说道。

    张主任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强行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当场表态：“就算死，我也坚决完成任务！”

    ……

    “郑杰夫，郑杰夫。”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是江北听不到的标准普通话发音，郑杰夫回过头来，看到一个年轻的解放军阿姨冲自己招手，“你跟我来一下。”

    党爱国给关璐安排的任务很简单，在一天时间内让懵懂的少年“爱上”自己，至少是冲淡孟晓琳给他带来得影响，说来简单，其实艰巨无比。

    2017年，郑杰夫是权倾朝野的副国级领导人，1967年，他只是一个初中生，对生活一片迷茫，对异性一知半解，唯一触动少年心扉的就是去年夏天，那个一身白衣的俄语家庭教师孟晓琳，初恋是美好的，无可替代的，关璐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用什么办法完成任务。

    关璐站在门外，怯生生看着这位年轻的解放军阿姨，一身合体的军装在隆冬季节也能看得出腰身，这和他印象中那些女军人有些不同，这个年代没有羽绒服和羊绒内衣，大家都穿臃肿的老棉袄，军装也以宽大为主，裤腿扎起来能当面口袋用，而关璐里面只穿了件毛衣，军装外衣的腰部被她巧妙地用夹子夹起来塑造出掐腰的款式来，再加上一张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活力四射的面孔，颇能给少年带来一些新鲜感。

    同样，关璐也在打量着自己的目标，十四岁的郑杰夫脸上挂着清鼻涕，身上穿一件蓝灰色的棉袄，下面是棉裤和毛窝子，一种用草绳编织的木底保暖鞋，头发油腻腻的，看得出很久没洗澡了，唯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稍带桀骜的眼神，显示出他的高干子弟身份。

    “你好，我叫关璐。”关博士伸出手，决定顺其自然，能做到哪一步是哪一步。

    郑杰夫和女军人握手，眨眨眼睛，不明白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咱们去江边转转吧。”关璐说，不待少年答复，就拉起他的手往外走，郑杰夫一阵面热心跳，他正处于青春期，在这个革命斗争放在首位的年代，任何男女接触都是被大家瞧不起的行为，女军人的手很细嫩，头发黑又亮，身上散发出一种英姿飒爽的气质，这种气质和孟晓琳截然不同。

    多年以后，郑杰夫回想起来，依然会感概，心目中的花木兰也许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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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引导 忽悠

﻿今天是个大晴天，无风，如果闭上眼睛对着太阳，会有春天的错觉，光秃秃的江滩上，女军人关璐和少年郑杰夫站在一起，面对冰封的淮江和对岸萧瑟的田野。

    “你有什么理想？”关璐挑起了话头。

    “我……”少年郑杰夫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当然有伟大的理想，那就是成为一名共产主义接班人，将红色的旗帜插满全球，但是这个理想已经被现实击的粉碎，毫无实现的可能了。

    一年前，他还是不折不扣的天之骄子，红色后代，中华人民共和国林牧部长的儿子，而现在，他是叛徒工贼反革命走资派的狗崽子，是无家可归流落他乡的可怜虫，是政治地位低人一等的二等公民，共产主义当然会实现，红旗当然会插满全球，但那些丰功伟绩，不会和他有任何关系。

    他也有过切实可行的理想，比如当一名科学家，但是国家已经停止高等院校的入学考试，不上大学，怎么当科学家？他也想过参军入伍，扛枪卫国，打败苏修和美帝，但是以他的成分，根本过不了政审；他也想过当一名光荣的工人阶级，但是同样的道理，他的家庭出身注定他无法进入工厂工作。

    摆在郑杰夫面前的道路只有一条，残酷而现实，那就是下放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他的很多学长都已经下放了，有的就近去了南泰农村，有的远赴新疆石河子，还有的去的云南、贵州。

    郑杰夫目前只是寄居在北泰亲戚家，但是户口和粮食关系都不在本地，粮本上没他的名字，就买不到足够的口粮，常住下去肯定是不现实的，过了春节，他就得回近江了，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下放。

    少年用脚踩着土坷垃，黯然道：“我没有理想。”

    “没有理想的人，和这江里的鱼有什么区别？”女军人说，她眯起眼睛，摘下无檐帽，露出一头乌黑顺滑的头发，郑杰夫嗅到一股很好闻的气息，这种气息他曾经在孟晓琳身上闻到过，那是香胰子的味道和年轻女性的荷尔蒙混杂的气息，但是关璐的味道更加独特，身为高干子弟的郑杰夫从没闻到过类似香味。

    少年当然没见识过二十一世纪的洗发水和焗油技术，他只是觉得，这个解放军阿姨很特别，很洋气，甚至比孟晓琳还要时髦和漂亮，她一定是比父亲更大的首长身边的工作人员，听说高级干部买东西都去特供商店，按照级别不同，供应的商品也不一样，中央首长也能看美国和香港的电影，当然是批判的看，通过毒草来了解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方式，不知道这位阿姨看过多少电影。

    至于这句“没理想的人不如鱼”的名句，郑杰夫根本没过心，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来了。

    关璐没料到郑杰夫小小年纪会想这么多，她发觉自己的名句不起任何作用，立刻换了平实的语言进行教育：“郑杰夫，我实话告诉你，你爸被打倒了，他差点自决于人民，被我们给救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我服从国家安排，大不了下乡修理地球去。”十四岁的少年说的话老气横秋，但是言语中的不甘心正是关璐想要的。

    “你觉得咱们这个国家正常么？”关璐这句话让郑杰夫直冒冷汗，这话太反动了，他想了想回答道：“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是大好，我们的朋友遍天下，美帝苏修都穷途末路了，共产主义一定会夺取最后的胜利。”

    关璐心道郑杰夫小小年纪就能违心的说出这些话，看来政治家都是从小就露峥嵘啊，她干咳一声道：“我觉得不正常，总理也觉得不正常。”

    “总理……”郑杰夫登时呆了，他猜得没错，阿姨竟然是总理身边的人！

    “是的，总理对目前的局面很痛心。”关璐继续说，“全国一片混乱，各个单位忙着造反，学生不上学，警察不抓坏人，铁路轮船不运行，工厂不生产，再这样下去，中国就完了。”

    郑杰夫无语，他不晓得为什么解放军阿姨会和自己说这些。

    “中国的希望，在年轻人身上。”关璐说，“坏人不会永远当道，你要做好准备，学好数理化，学好外语，当祖国需要你的时候，不至于手足无措。”

    “要等多久？”少年心中亮起了希望的火花。

    “最多十年。”关璐信心满满道，“相信我，最多十年，国家就会重新走上正轨，那时候你风华正茂，正是挑大梁的时候，或许再过三十年，四十年，你也会像你父亲那样，走上领导岗位，甚至比你父亲肩负的责任更大一些，同志，时不我待啊！”

    郑杰夫心中的那团火被引燃了，他有些激动，跃跃欲试，想在阿姨面前表现一下：“其实我一直没落下功课，我还在补习俄语呢。”

    关璐撇撇嘴说：“俄语就算了吧，用处不大，要学还是学英语，一口地道的伦敦腔，那才有派头，将来你要是进了外交部，当了大使，不会说英语那才叫丢人。”

    郑杰夫对俄语是有感情的，不是因为他喜欢苏修的语言，而是因为孟晓琳会说一口流利的俄语，他辩解道：“美苏争霸，俄语同样重要。”

    关璐说：“英语才是世界通用的语言，不管是美洲、欧洲还是亚洲、非洲，会说英语通行无阻，会说俄语你试试看，不把你当成克格勃才怪。”

    “那你的英语水平怎么样？”少年不服气的顶了一句。

    “我给你背一段林肯在葛底斯堡的演讲吧。”关璐见他上钩，洋洋得意，口若悬河，以标准美式发音将这篇文章背诵了一遍。

    郑杰夫听傻了，半晌才道：“你……你一定是外交部的。”

    关璐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与此同时，伏尔加轿车里，。党爱国也在拿着总理的名头忽悠街道办事处张主任。

    “张主任，你仔细听好。”党爱国郑重无比的说道，“我刚才带来的人，是前江东省委书记，现任国家林牧部长郑泽如同志。”

    张主任如遭雷击，说不出话来。

    “你镇定一下情绪。”党爱国道，“因为我下面的话很重要。”

    张主任猛点头。

    “郑泽如同志被打倒了，他是冤枉的，总理派我们将他秘密送到江北来，希望把他保护起来，就像当年白区的群众掩护地下党一样，张主任，你能做到么？”

    “我能！”张主任心潮起伏，“我解放前就是进步青年，给解放军带过路的。”

    “这是总理的指示。”党爱国将那张国务院抬头的便笺递给张主任，上面写着“盼照来人传达的命令办”署名是周恩来。

    张主任认识周总理的笔迹，全国人民都认识总理的笔迹，控诉皖南事变”千古奇冤江南一叶同室操戈相煎何急“的诗句下，就是总理的署名。

    “我一定照办！”张主任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她只是这个国家最基层的干部，却得到了总理的亲笔指示，这份荣耀和骄傲，让她得到无上的满足。

    “一定要保密，而且要靠你自己的努力。”党爱国说，“组织上也有难处，请你理解。”

    张主任说：“我懂！主席身边有奸臣。”

    党爱国点点头，聪明人一点就透，省了他许多口舌。

    “我有的是办法。”张主任接着说，“给郑书记改名字，上户口，我们办事处有这个能力，前天红卫路上死了一个鳏寡老人，年纪六十多，正好把他的户口用上，反正派出所也瘫痪了，没人管没人问，我说了算。”

    党爱国道：“张主任，我代表组织感谢你！”

    “应该的。”张主任此刻荣誉感爆棚，眼中都带着光芒。

    ……

    王家平房里，夫妻父子对坐无言。

    “这些年，辛苦你了。”郑泽如叹口气说道，“我没尽到责任。”

    红玉十八年来满腹的委屈，此刻全化为了乌有，她没哭，拢了拢鬓边的发丝，大度的说：“你忙，我理解，再说你也寄了不少钱，我们娘俩日子过得不错，北泰，去小铺打二两酒去，再买点卤菜，你爸喜欢喝酒。”

    “戒了。”郑泽如忙道，见红玉从针线盒里翻出一叠小钞来，心头一酸，赶忙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十元钱，“我有钱，北泰，给你妈买只老母鸡炖了补身子，看她瘦的。”

    ……

    基准时空，一艘汽船开到峭壁下方，甄悦和于汉超换上了全套登山装备，穿着安全带，带着绳索，岩钉，登山镐，狙击步枪斜背在身上，战友们持枪警戒，。

    “我先上。”于汉超说道。

    “我是专业攀岩运动员，我先上，你靠边。”甄悦当仁不让，将于汉超推到了一旁。

    于汉超没和她争，甄悦的攀岩技术确实很强，只见她如同壁虎一般爬上石壁，连登山镐都不用，嗖嗖爬上去十几米，一条绳索垂了下来。

    于汉超用镁粉擦擦手，抓住绳索向上攀爬，上面甄悦手持79微冲警戒。

    两人互相掩护着，用了两个钟头才爬上峭壁。

    翠微山上火势凶猛，烈焰烤人，甄悦拿起望远镜搜寻目标，寻到了一栋绿色的建筑物，指着那个方向说：“得绕过去，隔山跑死马，估计要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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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神奇一幕

﻿于汉超将手臂平伸，竖起大拇指，比起一只眼睛，测量着直线距离，忽听甄悦疑惑道：“这山火好像是有人故意纵火。”

    “怎么讲？”于汉超不是消防专业出身，自然看不出里面的奥妙。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陆航轰炸东京，就是在地图中画一个十字形，朝这两条线上投掷燃烧弹，这样不管风往哪个方向吹，都会越烧越大，救无可救。”甄悦放下望远镜，皱起眉头，“难道是安太的人自己放火，不应该啊，除非是想毁灭什么罪证。”

    “那边会有答案。”于汉超指着远处的绿色建筑物说道，那里就是所谓的自然保护区办公室，楼上居然盖着绿色伪装网，如果坐在飞机上俯视下去很难发现，几个巨大的高压电线塔伫立在密林中，更添疑云，普通办公楼根本不需要这么强大的电力供应，安太究竟在搞什么。

    两人规避着山火，向保护区办公室迂回，于汉超端着一支狙击步枪搜索前进，甄悦背着79微冲掩护他，走了一段距离，于汉超突然俯下身子，打了个隐蔽的手势，甄悦也紧跟着趴下，开保险拉枪栓。

    “有狙击手。”于汉超打着手势告诉甄悦，同时打开瞄准镜，他用的是使用5.8毫米的旋转后拉枪机狙击步枪，中等距离上的精度极佳，三十秒后，于汉超扣动了扳机。

    目标被狙杀，于汉超立刻转移阵地，用望远镜仔细搜索了周围，确定安全才去检查目标。

    死人身上穿着美式四色丛林迷彩服，装具一应俱全，但是枪械不在身旁，尸体也是冷的，防弹背心被穿甲弹打成了筛子，在于汉超的子弹命中之前他就死了。

    “这里发生过战斗。”于汉超指着满地的子弹壳说道，几十枚黄澄澄的九毫米手枪子弹壳散落在草丛中，死者使用的应该是冲锋枪。

    情况越来越复杂，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标识，面容也很陌生，如果是省里的执法人员，于汉超应该认识，这说明不止军警方面的力量在对付安太。

    “你看！”甄悦忽然提高声音，指着远处的那栋建筑物，正在检查尸体的于汉超直起身子，表情慢慢变得迷惑起来，保护区办公室仿佛变成了海市蜃楼般的存在，图像发生了扭曲。

    两人一起揉眼，定睛再看，一切恢复了正常。

    “我没看花眼吧？”于汉超道。

    “不可能都看花眼了。”甄悦左右看了看，指着高压输电塔说，“有古怪，你把电线打断试试看。”

    于汉超立刻架上枪，朝电缆打了一枪，他的枪法很准，子弹命中了目标，但是粗大的电缆并没有被打断，只是冒出一阵蓝色的火花而已。

    “爬上去用炸药炸。”于汉超说。

    “不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等等，听，炮声！”

    没错，是车载25毫米机关炮的声音，装甲车来了，大部队来了，同志们来了！

    直升机引擎轰鸣声也从头顶传来，一架蓝色涂装的米8贴着树梢飞向保护区办公楼，甄悦和于汉超都端起望远镜观察战况，期待战友们狠狠痛击武装团伙。

    这是从民用航空公司借来的直升机，可以运载二十四名武装士兵，想必特警队的战友就在里面，于汉超有些小小的后悔，早知道不浪费时间从峭壁爬上来的，带领战友们机降突击多过瘾。

    忽然米8凌空爆炸，变成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于汉超震惊了，武装团伙竟然装备了防空导弹！冷汗顺着脖子流下来，如果他也在直升机上，恐怕此刻就是一具不成形的焦尸了。

    “报仇！”于汉超嘶吼道，朝夕相处的战友们全军覆没，这种打击比司令员的牺牲更加令人悲愤。

    ……

    1967年冬，江北市，淮江岸边，关璐还在给郑杰夫树立正确的人生观。

    “你知道么，孟晓琳自杀了。”

    郑杰夫并没有太过惊讶，因为他深知孟晓琳所受到的打击和屈辱，那不是一个女孩子能承受的重压，死亡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至少不用再受那些造反派的侮辱了。

    “她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关璐望着江面说道，“忍辱负重活下去是最大的勇敢，连你父亲这样坚强的人都挺不住，可见环境恶劣到何等地步，我们不能保护你们父子一辈子，接下来的岁月，就靠你们了，你今年十四岁了，老一辈革命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扛枪参加红军了，保护郑泽如同志的重任，非你莫属。”

    “我可以么？”郑杰夫道，父亲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不苟言笑的严肃形象，山一般的伟岸存在，但是从去年夏天开始，这种形象开始逐步崩塌，先是他在父亲身上发现了孟晓琳的香水味，然后是父亲被批斗，今天又得知父亲自杀未遂，还有前妻和另一个儿子，一个真实的郑泽如慢慢呈现。

    父亲们的时代终结了，徐红兵亲手打到了他的爸爸徐庭戈，而我郑杰夫，则要肩负起保护家庭的重任。

    “你可以，但是要锻炼好身体，强健的体魄和丰富的知识，是最宝贵的财富。”关璐都开始厌倦这种说教了，但是此时此刻也没有别的招数，好在郑杰夫能听得进去，一连串的打击让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一瞬间成熟了。

    起风了，江风呜咽，似乎在喊着什么。

    “关璐，回去了。”远处传来喊声，刘彦直出现在江堤上，用力挥手。

    “我们该走了，今天我说的话你要记住。”关璐再次叮嘱了一句，拉起郑杰夫的手向回走。

    “我还能再见你么？”郑杰夫抬头问道，他发育的晚，十四岁还不到一米六，比关璐矮了一些。

    “当然。”关璐含糊其辞，“等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共产主义战士的时候，我们会再见的。”

    两人回到大杂院门口，郑泽如带领红玉和王北泰出来送行，还一再挽留党爱国等人留下吃饭。

    “我们还有任务。”党爱国说，“不能耽误时间，老王同志，再见！”

    “谢谢你们，我会记住你们的。”郑泽如满怀感慨的说道，总理的安排让他心里有了底，东山再起不是没有可能，届时他会用实际行动来感谢每一个帮过自己的人。

    伏尔加轿车冒出一阵蓝烟，驶离了大杂院，领受了绝密任务的街道张主任说道：“王大姐啊，你们家人口多了，地方不够住了，组织上给你再安排个大点的房子吧。”

    留给穿越小组的时间不多了，刘彦直将油门深踩到底，伏尔加一路疾驰，奔向近江郊外的翠微山，为了防止突发事件，他们留出了几个小时的机动时间，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了近江。

    伏尔加轿车丢弃在翠微山下，三人爬上山峰，太阳西沉，一架DC3客机在天边飞过。

    ……

    2017年，于汉超和甄悦终于接近到保护区办公室附近，他俩发现一层似有似无的光环笼罩在建筑物周围，诡异而神秘。

    于汉超捡起一块石头丢过去，空气仿佛泛起了涟漪，但是瞬间恢复了正常。

    “什么鬼？”甄悦瞪大了眼睛。

    于汉超拿出对讲机，开机，找到了指挥部的频道，向参谋长报告了自己的方位。

    参谋长先训斥了他一顿，然后说现在没空处理你擅自行动的大罪，立刻报告现场情况。

    耳机里炮声枪声打的激烈，于汉超正要报告发现的神奇一幕，忽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疼得他耳膜都快破了，急忙扯下耳机，再想联络，全频道都被干扰了。

    “冲进去！”于汉超背起狙击枪，拿出手枪，义无反顾的踏入了那层似乎不存在的屏障。

    甄悦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没有敌人出现，他俩互相掩护着前进，摸到大门口，这是一扇坚固的铁门，恐怕用手榴弹也炸不开，于汉超指指二层的窗户，然后蹲下身子，甄悦后退两步，加速跑，踩着于汉超的肩膀跃起，扒住窗台，一翻身上去了，将绳索固定住，抛给于汉超。

    于汉超也爬了上来，两人悄悄进入建筑物，走廊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两人绕到前方，终于发现了敌人，一帮穿白大褂的家伙正在击掌相庆，好像有什么喜事一般。

    于汉超和甄悦对视一眼，猛然跳出来大吼一声：“全部不许动！”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你是什么人？”有人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于汉超厉声质问，“都举起手来，谁乱动打死谁！”

    “于汉超，别开枪。”人群后面挤出一个人，正是党爱国，他穿着白衬衣绿军裤，举着双手，“我建议你给你的领导打个电话，你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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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篡改历史

﻿“砰”于汉超朝党爱国脚下开了一枪，后者立刻停止动作。

    于汉超再次使用对讲机联络指挥部，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无人应答。

    “或许你可以用手机打个电话。”党爱国说。

    “闭嘴！”于汉超厉声喝令，“给我出去，一个个慢慢走。”

    党爱国高举双手，很配合的向外走，于汉超精神高度紧张，手指搭在扳机上，押送他们来到大门口，他没注意到，山下的枪声已经停了。

    走出大门的一瞬间，于汉超惊呆了，他十分钟前进来的时候，对面山上烈焰熊熊，现在竟然花香鸟语，一片祥和，山火根本就不曾发生过，他回望甄悦，甄悦也是目瞪口呆。

    趁着于汉超发呆，早已蓄势待发的雷猛突然发难，劈手抢下了他的手枪，甄悦刚想开枪，脑门也顶上冰冷的枪管。

    “有种就打死我，别想拿我当人质。”于汉超宁死不屈。

    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于汉超当场昏死过去。

    ……

    城中村出租屋，铁架子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于汉超，桌上杯盘狼藉，残羹剩饭，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身上，于汉超嘴角抽动了一下，猛然跳起来，习惯性的去拔枪，当然摸了个空。

    他赫然发现自己的特警作战服不见了，只穿着棉毛衫和秋裤，环境也是如此的陌生，如果这是一个噩梦的话，他也应该躺在特警队的宿舍里，而不是这样肮脏的出租屋。

    “于汉超，搬砖去了。”外面传来砸门声。

    “你他妈才搬砖呢！”完全被搞迷糊的于汉超随手拿起一只鞋子砸过去，外面顿时没声音了。

    桌上放着手机，于汉超拿过来拨通了最站值班室的号码，听筒里却传来房地产销售的广告，他怀疑自己拨错了，重新打了一遍，依然是某售楼处的电话。

    他迅速穿上搭在床尾的衣服，拿上手机出门，附近是一处工地，建筑工人在脚手架上忙碌着，路上不时有头戴安全帽的工友和他打招呼，喊他小于或者汉超，于汉超完全懵了，他不认识这些人，可是这些人却像是和他朝夕相处的伙伴一般。

    于汉超摸遍全身也没找出二十块钱，干脆撒开两条腿，以急行军的速度奔向特警大队，可是到了门口，哨兵拦住了他：“你找谁？”

    “我是于汉超，神剑的。”于汉超更加惊诧，因为他从哨兵的眼神里看到了陌生和警惕。

    “找人的话到那边登记。”哨兵不让他进去，完全把他当成地方上的老百姓。

    于汉超无奈，只好在值班室登记姓名，打电话让战友来接，他还问值班的士官：“翠微山那边情况怎么样？”

    “什么翠微山？”士官疑惑道。

    战友小王接了电话，果然出来接他了，但是态度也很古怪，小王是他武警学院的同学，两人关系很铁，此时却带着敷衍和嫌弃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事？”于汉超问他，“他们是新来的么，怎么都不认识我。”

    小王说：“汉超，有什么事，我正训练呢。”

    于汉超都快疯了：“咱们不是全体出动去翠微山执行任务的么，司令员都被狙击手打死了，战友们死伤几十号人，我从后山爬上去，抓住了犯罪分子……”

    小王没等他说完就不耐烦的打断：“汉超，你喝多了吧，部队根本没出任务，司令员也没出门，正开会呢。”

    于汉超说：“不对劲，你带我去找司令员，我当面问清楚。”

    小王斜了他一眼：“司令员不会见你的，他凭什么见你啊。”

    “他是我五叔啊！”于汉超嚷道。

    “甄司令员怎么变成你五叔了？”小王怜悯的看着他，“你不是喝多了，你是精神有问题，该吃药了。”

    “那我是不是你们的中队长？”于汉超已经绝望，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小王深吸一口气，背转身去：“如果你不是因为在校期间打架致人重伤，凭你的能力，或许真的可以当上中队长。”

    ……

    于汉超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武警支队驻地，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人生轨迹在几年前就发生了改变，但是以他所掌握的知识体系完全不能解释，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可以商量，那就是和自己共同执行任务的甄悦。

    蕴山消防大队，于汉超找到了甄悦，两人在会议室相对无言。

    今天早上，甄悦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家床上，身上依然穿着登山服，蓬头垢面，浑身酸疼，她爬起来走进客厅，发现一身戎装的父亲正准备出门，而已经在数年前以大校军衔转业的父亲，肩膀上赫然是一颗将星。

    “很多事情发生了改变，爸爸成了总队司令员，我的车从长城变成了路虎，职务也从一线指挥官变成了消防参谋。”甄悦苦苦思索着，“这一切绝不是骗局，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历史在某个时段发生了变化，我猜这和翠微山上神秘的设施有关。”

    于汉超愤然道：“一定是这样，他们掌握了超自然的力量，怪不得国家要围剿他们，有了这种逆天的玩意，红色江山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我们一定要把篡改的历史改回来。”

    甄悦苦笑，于汉超的担心是有可能的，但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恐怕是从前途无量的反恐部队指挥官变成了搬砖工人。

    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上网百度“改变历史”也只能查到一堆网文小说，找别人商量更是会被当做精神病患者，于是甄悦和于汉超决定再去一次翠微山，从源头查起。

    两人驾车前往翠微山，山门处依然挂着自然保护区的牌子，毫无战斗过的痕迹，山上草木繁茂，郁郁葱葱，更没有发上过山火的迹象。

    甄悦出示了证件，以调查消防安全为理由进入了山门，沿着盘山公路开到保护区办公室，一名工作人员接待了他们，从里到外看了一圈，就是一栋普通办公楼，毫无异状。

    于汉超心凉了，历史改变了，或许邪恶的超自然力量也不在翠微山了。

    ……

    穿越小组顺利完成任务，回到基准时空，历史也随之发生些许改变，本应在1967年自杀的郑泽如活了下来，有着元老级父亲的照顾，郑杰夫官运亨通，根基扎实，到了2010年郑泽如逝世之时，他已经官至副国级，那些原本存在的政敌，已然完全无法与之匹敌。

    改变历史带来一些蝴蝶效应，郑杰夫只有一个女儿郑佳一，次子郑佳图从未存在，而于汉超的五叔则因违纪早在六年前就被开除党籍军籍，也就无法保护犯事的侄子，导致于汉超沦为一名搬砖工人，与之对应的是甄悦的父亲一帆风顺，两年前晋升少将，官至江东省武警总队司令员。

    郑杰夫地位稳固，安太作为他一手扶持的江东省支柱产业，也没人可以撼动，组织的运转正常，穿越者们依旧为了拯救直接努力着。

    ……

    夜市大排档，于汉超和甄悦对坐，把历史扭转回原来的轨迹对他们俩来说实在太难，安全无从下手，绝望的于汉超喝了个酩酊大醉，和邻桌的客人发生了纠纷，抡起啤酒瓶把人家的脑袋开了瓢。

    110赶到，于汉超借着酒劲又放倒了几名警察，正当他将手伸向警察腰间的枪套时，甄悦挥起板凳砸在他后脑勺，她不想看着于汉超成为罪犯。

    于汉超被捕了，在囚室了关了一夜后，警察将他带到一间屋子，有人在那里等他，正是市局办公室副主任吴冬青。

    “于汉超，我有一份工作给你。”吴冬青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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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寻找回来的世界

﻿于汉超盯着吴冬青看了很久，忽然迸出一句话来：“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吴冬青微笑着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一身本领无用武之地挺可惜的，这是我的电话，有需要可以找我，你的案子我替你消了，现在就可以出去了，至于愿不愿意接受这份工作，或许你还要考虑考虑。”说完他就出去了，和派出所长在外面低声说话。

    十分钟后，于汉超办完手续，恢复了自由身，他清楚昨晚所犯的罪行，故意伤害罪，判刑入狱妥妥的，即便吴冬青是市局领导，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摆平一切，足见这帮人的能量巨大。

    阳光下，无业游民于汉超举目四望，竟然无处可去，他绝对不愿意再回到那个肮脏的出租屋，去继续搬砖的生活，他要抗争，要寻回原来的生活。

    现在至少有迹可寻了，吴冬青就是线索，于汉超记得那天部队进攻翠微山的时候发生了两件事，一是市局吴冬青被捕，二是市局一把手徐功铁被解职，这两个人很可能知道秘密。

    单枪匹马的胜算很低，目前只有一个人可以信赖和并肩作战，那就是甄悦。

    ……

    甄悦同样也在寻找真相，她的命运比于汉超幸运的多，一夜之间爸爸成了武警总队司令员，家里多了两套房子，座驾也从国产SUV变成了进口豪车，只是她并不喜欢这种改变，她想做一线消防员，不想当坐办公室的消防参谋。

    那天发生了很多事情，甄悦被假冒纪委的人绑架，后来又被刘彦直救了，在营救过程中还死了人，但是这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

    她首先要沿着时间轴往回找，翠微山去过了，战斗不曾发生，网上也没有驴友发现野生华南虎的消息，那天她曾经被假冒纪委的人绑架，但是据同事会议，根本就没有人来找过甄悦，更别说是什么纪委了。

    射箭馆，甄悦没搭理教练，直接找到了邹宜军。

    “甄警官，那阵风把您吹来了？”邹宜军笑问。

    “邹老板，你的吊坠还在么？得过天工奖，价值五百万的那个。”甄悦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邹宜军从领子里掏出那枚白玉吊坠，满脸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我媳妇都不知道。”

    甄悦扭头就走，历史在这儿就发生了扭曲，这些都没发生过。

    省电视台影视外景基地，甄悦熟门熟路，来到拍摄现场，霸道总裁姬宇乾正戴着墨镜坐在监视器后面，一副大导演的派头，几个演员卖力的表演着，台词耳熟能详，但女主角已经换了人。

    甄悦径直来到姬宇乾面前：“喂，你还记得我么？”

    姬宇乾斜了她一眼，拿起电喇叭喊道：“谁把无关人员放进来了。”

    几名工作人员跑过来驱赶甄悦，推推搡搡，硬把她推出去，甄悦大声道：“你家里是不是有一柄玉如意，花一亿竞拍来的？”

    姬宇乾理都不理她。

    甄悦被赶了出来，心里空落落的，姬宇乾不记得自己了。

    消防大队办公室里，甄悦望着空白的墙壁发呆，那儿原本是她的荣誉墙，挂满了各种荣誉证书和获奖的照片，如今却什么都没有，在她的资历里，没有任何一线作战的记录，有一位司令员爸爸，消防支队的领导绝对不会把她派到火场去执行任务。

    甄悦打开电脑，调出最近几次自己执行过的救火任务，发现主角已经换成了别人，其中就包括小营村的火灾，她静静坐了一会，忽然拿起电话，拨打刘彦直的手机号码，她急切的想弄清楚一件事，如果自己没有去小营村，那么刘彦直就不会记得自己，如果刘彦直记得自己，那么就能证明一件事，刘彦直和历史被篡改有直接关系！

    电话接通了，刘彦直的声音很平静：“你好。”

    “我是蕴山消防大队的甄悦，你还记得我么？”甄悦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感觉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刘彦直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看。”

    半小时后，两人碰面了，甄悦留意到刘彦直右手大拇指上依然带着价值上亿的翡翠扳指，心中了然，他果然和秘密有关。

    刘彦直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甄悦定睛一看，呆了几秒钟，慢慢抬起头来问道：“这张照片哪儿来的？”

    这是一张仿古式风格的照片，相纸的规格尺寸很少见，照片的背景是明清家具，几盆花，人物是一男一女，男的穿造型古朴的洋装，女的穿清朝时代的服装，看相貌，一个是刘彦直，另一个就是甄悦。

    照片有可能是PS的，但是甄悦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张照片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和自己有关。

    “这是我的妻子，她叫林素，生于光绪八年，也就是公元1882年，她是近江知府林怀远的女儿，死于一场大火。”刘彦直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用简单的语言将这张照片的故事讲述了一遍。

    甄悦完全震惊了，脱口而出：“你究竟是什么人！”

    刘彦直凄然一笑：“我是你从小营村火灾现场救出来的刘彦直，虽然这件事在历史上从没发生过，但是在你我的记忆里，它是真实存在的。”

    “这不可能，这不科学。”甄悦喃喃自语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她觉得这是一个噩梦，或者是一个大型的恶作剧，但是理智告诉她，这些都是真的。

    刘彦直接着说：“你和于汉超进入的那栋建筑，是我们用来穿越时间的基站，那一片地域的时空和地球上任何地方都不同，所以你俩的记忆保持住了，但世界却改变了，这也是我们的目的。”

    甄悦忍不住打断他：“你们的目的就是毁了于汉超的人生么？”

    “当然不是，那只能怪他命不好，人生总有许多稍纵即逝的转折点，比如有的人如果晚出门十分钟就不会被车撞死，有的人高考发挥稍微差一点，就会从白领变成搬砖工人，于汉超就是这类人，但你不同，你的生命轨迹很稳定，就没有发生那样的变化。”

    甄悦双手捂着头：“你等等，我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你先说那个女人，叫林什么的，她和我什么关系？”

    “我正要问你，你胸口是不是有一块紫色的胎记？”

    “你偷看过我！”

    “没有，我记得林素有这样的胎记，所以才问你。”

    甄悦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我有，但这能证明什么？我是林素的转世投胎么。”

    刘彦直摇摇头：“这也是我的疑问，但只是我个人的事情，我今天来找你，是肩负了组织的使命的。”

    “什么使命，组织又是什么？”

    “希望你加入我们，因为你是知道我们秘密的人，要么加入，要么……”

    “被你们灭口，是么？”

    “在没有查清楚你是不是林素的转世之前，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别人杀你。”刘彦直说的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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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未来手机

﻿甄悦陷入沉思，刘彦直什么时候走的她都没发觉，回到办公室里，呆坐到下班，魂不守舍的走人，坐进路虎车里，打开导航仪，点了“回家”的选项，这是她的新家，位于南郊风景区的别墅，市中心的那栋房子依然在，只不过没人住，毕竟武警司令员是不能住普通住宅的。

    回到家里，饭菜已经做好，父母各忙各的都没回家，家里只有奶奶和保姆在。

    甄悦来到正在念佛的奶奶身旁，蹲下来问道：“奶奶，你相信前生今世么？”

    奶奶放下佛珠，睁开眼睛，慈祥地看着孙女：“乖，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奶奶当然相信了，人要做善事，下辈子才能投胎继续做人，如果恶贯满盈，就要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酷刑，再转世成畜生。”

    甄悦说：“那人会记得前世自己是什么人么？”

    奶奶说：“傻孩子，过奈何桥的时候是要喝孟婆汤的，把前尘往事全都忘记，要不然每一个人都记得前生的亲戚朋友，这世界不就乱了。”

    甄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的知识体系已经无法解释这些奇遇，只能咨询信佛的奶奶，这些答案当然不是她想要的，正要离开，奶奶又说了：“听说南泰乡下有个神婆，会请鬼上身，香火可旺了，求她办事的人都排到明年了……”

    钥匙开门的声音传来，是父亲回来了，他一身戎装，威风凛凛，进屋先把帽子摘了，挂在衣帽钩上，秘书提着公文包紧随其后，礼貌的冲首长的家人点点头，打声招呼。

    父亲在外面吃过饭了，直接进入书房，秘书走后，甄悦也进了书房，斟酌着词句，不知道怎么开口，在她记忆中，父亲转业之后就郁郁寡欢，搞起了发明创造，却一事无成，因为他的事业在军营，脱下军装什么也干不了。

    现在的父亲不苟言笑，严肃的令人不敢接近，他回头问道：“有事么？”

    “哦……我想问一下，爸爸你是怎么当上司令员的？”甄悦脱口而出。

    父亲皱了皱眉，说道：“这是上级领导对我的信任，当然也和我自身的素质和资历有关，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么，当时你的竞争对手都有谁？”

    “多了，不过实力差距都很大。”

    “那你觉得于汉超的五叔和你差距大么？”

    父亲沉吟片刻，道：“他如果没牺牲的话，倒是可以和我分庭抗礼，可惜啊……”

    内线电话响了，父亲根本不理会，除了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他会亲自接，其他都是勤务人员帮着处理，这会儿勤务兵不在，甄悦拿起了话筒，电话是门卫打来的，说是有个叫于汉超的人想进大门，特地请示一下。

    “什么人？”父亲问道。

    “于汉超。”甄悦捂住话筒答道。

    “你和他有联系？我早就说过，不要和这种人来往！”父亲抓过话筒，威严的命令道：“把他赶走，以后也不要让他进门。”说完用力挂上电话。

    甄悦傻眼了，她记得在历史改变之前，父亲可是极力撮合自己和于汉超的婚事，恨不得立刻结婚报外孙子，现在听到于汉超这三个字都不爽，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我去吃饭了。”甄悦吐吐舌头溜了出去。

    大门外，站岗的保安不许于汉超进入，他悻悻离去，看到墙头上的电子围栏，跃跃欲试，以他的身手爬进去不成问题，可是进去又能如何，自己的身份地位一落千丈，和甄悦也没戏了。

    “于汉超。”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一回头，正是甄悦。

    两人快步进入路边一家咖啡馆，找了个不靠窗的位置坐下，互相交换信息。

    “基本可以锁定目标了，犯罪集团是安太公司，他们的首脑是党家父子，走狗是徐功铁，吴冬青。”于汉超咬牙切齿的说道，“吴冬青还想招募我，他们把我毁了，还妄想让我给他们卖命。”

    “你没答应？”甄悦急切的问道。

    “我当然不会答应，让他做梦去吧！”于汉超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咖啡杯都差点跳起来。

    “你笨蛋啊，打入他们内部，事半功倍，这点道理都不懂。”甄悦手扶额头，于汉超真的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要嫁也不能嫁给这样的人。

    “哦，是啊，我怎么没想到，他还给我一张名片呢，让我找找，哎呀，让我丢了。”于汉超后悔莫及。

    “他就在市局工作，你可以去找他。”甄悦拿出一叠钞票递过去，“你身上没钱，这些拿去用。”

    “谢谢你。”于汉超满怀感激，或许这眼神中还带有其他的意思，“等我扭转了历史，回到正常轨迹上，咱们立刻就结婚。”

    甄悦勉强笑了一下，回到正常的历史轨迹，那么爸爸依然在家赋闲，整天鼓捣那些破烂机器，而于汉超则是武警总队司令员的侄子，前途远大的特警队长，自己名义上的男朋友，似乎这种扭转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啊。

    “我走了，有事电话联络。”于汉超匆匆离去，甄悦也起身回家，来到家里，却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姬宇乾，父亲一袭便装，陪着他抽烟聊天。

    甄悦已经不惊讶了，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太多，她都麻木了。

    “小悦，今天我在片场吼了你，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来了，这是我的礼物。”霸道总裁似乎变了个人，温言细语，春风满面，桌子上放着他的礼物，一个黑色的纸盒，上面只有两个古朴的银色篆字“未来”。

    姬宇乾亲手打开盒子，从里面捧出礼物，一对耳坠，一枚胸针，造型别致，晶莹剔透。

    “我不戴首饰。”甄悦板着脸说。

    “这不是首饰，是手机。”姬宇乾上前，要帮甄悦戴耳环，她想拒绝，却难以抗拒帅哥的魅力，任由他给自己戴上耳环和胸针，成熟男子的气息让她迷醉，一张脸臊的通红。

    姬宇乾退后一步，打量着甄悦：“嗯，满配的，打开试试看吧。”

    “怎么玩，我不会。”甄悦不明所以。

    “摸一下就行。”姬宇乾笑眯眯道，看着自己的温柔眼神，和父亲如出一辙。

    甄悦伸手在胸针上摸了一下，一道黄色的光芒出现在面前，这是一幅由光线组成的虚拟屏幕，上面是拨号键盘，果然是手机。

    “用手指点或者直接口述号码都可以。”姬宇乾说道，“这儿是电话号码本，可以把熟悉的号码存进去，打电话的时候直接喊名字就能接通，耳坠就是话筒。”

    “这么小，电池在哪里？”父亲在一旁问道。

    “无线充电，只要有wifi的地方就有电，而且这种产品耗电量很低，即使在野外也没关系，随身带个无线充电宝就行。”姬宇乾解释道。

    “这这这，这太先进了吧。”甄悦完全被高科技震慑住了，这种逆天的发明创造，不应该属于这个时代。

    姬宇乾狡黠的一笑：“所以我的公司叫未来科技嘛，这是试用品，全球仅有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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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神秘的科技

﻿甄悦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另外两个你给谁了？”

    姬宇乾摸了一下戴在自己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面前也呈现出一幅虚拟屏幕，他在虚空中点了几下，甄悦耳畔传来萌化的提示音：“你的霸道总裁来电话了，要不要接？”

    “接。”甄悦答道。

    她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姬宇乾的笑脸，图像是由细小的光点组成，并不像液晶屏幕那么清晰，可见这种技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屏幕上的姬宇乾扮了个鬼脸，帅脸立刻变成到夸张的程度，引的甄悦噗嗤一笑。

    “另外两个，一个我自己用，还有一个放在公司保险柜里。”姬宇乾磁性的声音是从耳坠里发出的，就像在耳畔低语。

    甄悦很不理解，她刨根问底道：“这是刚开箱的机器，怎么会有我的号码，怎么会预存你的号码？”

    姬宇乾解释道：“未来科技是现有通讯手段的终结者，他可以使用但不限于那种十一位的手机号码，也不用现有的移动联通电信网络，而是开放性的使用互联网，每个人都有一个终身号码，和身份证号或者护照号码绑定，亦或是你的邮箱，微信号之类，总之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号码，至于机器里预存的信息，那其实是存在云端的内容，直接提取使用。”

    “天呐，这么发达的高科技，那以后……”甄悦不敢想象未来科技的前景了，那一定是比苹果微软还要强大的存在，姬宇乾也会成为不折不扣的世界首富。

    “以后就没苹果什么事了。”姬宇乾笑道，“当然距离普及使用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未来科技要定制自己的规则，全球都要遵守的规则和标准。”

    甄司令员插言道：“这种设备用在侦察兵的装备上，一定会极大提升我军的作战能力，姬总你考虑过没有？”

    姬宇乾说：“对不起，甄叔叔，我是和平主义者，未来科技也不会和军方合作，把我们的技术用于战争。”

    甄司令员略有尴尬，打了个哈哈：“人各有志嘛。”

    “当然了，用在武警反恐上，我是强烈支持的。”姬宇乾话锋一转，“所以我这次来的目的之二，就是想请甄叔叔牵线搭桥，和我国的反恐部门合作，为他们提供高科技侦察设备。”

    “好好好，这个想法好。”甄司令员开怀大笑，“拳拳报国之心啊，令人感动。”

    在甄悦心中，姬宇乾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想到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女孩子不由得像吃了颗蜜糖般幸福的难以自拔。

    姬宇乾看看手表，他的手表是一块不起眼的塑胶电子表，但是可以想象肯定是什么高科技设备，只是外人看不出来罢了。

    “不早了，我还有个约会，我走啦。”

    “留下吃饭吧。”甄司令员客气道。

    “不了，改天我请你们吃饭。”姬宇乾冲甄悦挤挤眼睛，告辞离开，甄司令员亲自送他到别墅门口，门外停着姬宇乾的座驾，一辆青石高科出产的电动超跑。

    超跑无声无息的绝尘而去，甄司令员扭头对女儿说：“这小伙子前途无量啊。”

    甄悦迷茫的看着远方，如果有前世，那么姬宇乾是自己的什么人呢？

    ……

    滨江花园小区，关璐接到爸爸的电话让她回家吃饭，来到家门口就看到一辆造型拉风的超级跑车，而且会随着阳光变色，在夕阳下呈现一种迷人的金红色。

    进了门，父母都在，沙发上坐着一位年轻的客人，面目英俊，似曾相识，长长的腿伸到茶几下面，个头足有一米八五吧，关璐下意识的认为是母亲给自己安排的对象，心里就有些抵触。

    “小璐，看看这个，你一定喜欢。”母亲指着茶几上的盒子说道，黑色的盒子里放着一对玫瑰金色的耳坠和一只精美的钻石胸针。

    “我不喜欢。”关璐生硬的顶了一句。

    “这孩子。”母亲责怪道，“不知道哪儿吃了枪药了，小姬你别在意。”

    英俊客人笑呵呵道：“没事的路部长，小璐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关璐斜着眼看他：“小璐也是你喊的？等等，你，你是姬宇乾，那个最爱出风头的花花总裁姬宇乾！”

    “是未来科技的总裁，但是并不是花花的，而是酷酷的。”姬宇乾依然面带笑容，但在关璐看来，这是痞痞的坏笑，有的女生喜欢，但她不喜欢。

    母亲说：“这是一个很先进的个人互联网终端，小姬你演示一下吧。”

    于是姬宇乾有当众表演了一遍，关璐惊呆了，喃喃道：“尼玛，这不是属于2017年的技术。”

    “是啊，所以我的公司叫未来科技。”姬宇乾依然在坏笑。

    路部长说：“小姬，你的这个产品创意很好，我们信息产业部全力支持。”

    关璐毛骨悚然，一溜烟跑进自己屋里，拿起电话想打给党爱国，想了想又放下，这事儿要当面汇报才行。

    与此同时，北京，玉渊潭北的别墅区，国务委员郑杰夫家里也摆着一副未来科技的个人互联网终端试用品，是送给郑杰夫的女儿郑佳一试用的，颜色是优雅的紫色，非一般人可以驾驭。

    ……

    江东大学，历史系藏书楼，党爱国的办公室设在这里，晚上九点钟，刘彦直和关璐不约而同的来到这里寻找真相。

    “女士优先，关博士先说。”党爱国叼着烟斗，愁容满面。

    “这东西你们见过么？”关璐打开个人终端，胸针**出一股光束，组成了虚拟屏幕。

    刘彦直很好奇的上前点了点屏幕，居然可以点开网页，只是效果不太理想。

    “这是未来科技的初级产品。”党爱国说，“就像是286电脑，将来还会使用全息影像，那才叫酷呢，所以关博士不用大惊小怪。”

    “可是！”关璐很不服气，“这科技太逆天了吧，以我国现有的体制根本不可能研究出来，咱们的所谓高科技企业，哪个不是靠克隆抄袭加无耻垄断起家的，根本就没有创新意识，未来科技太逆天了，我怀疑这个姬宇乾是个穿越者，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党爱国摇摇头：“不不不，姬宇乾不是穿越者，他确实是一个天才，实际上中国人也从来不缺乏创新精神，只是从清朝以来，这种精神就被统治者所遏制，我们上次的穿越造成的影响很大，历史进程发生了重大改变，科技进程也随之改变了。”

    关璐和刘彦直聚精会神听党教授进一步的解释。

    “实际上关于混沌理论，我们掌握的还很少，我们穿越到1967年的这段经历，表面上只是搭救了郑泽如，但是正如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造成非洲一场风暴一样，历史在这儿出现了拐点，1969年，中苏珍宝岛事件爆发后，两国正式开战，苏军太平洋舰队在塘沽登陆，陆军五十个装甲师从新疆、内蒙、东北三个地方突破……”

    “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关璐和刘彦直异口同声道，同时有深感疑惑，现在这个世界，可不像是爆发过大战的样子。

    “不，战争没有维持很长时间。”党爱国说，“只打了三年，苏联陷于两面作战，脆弱的经济维持不了庞大的军费开支，民不聊生，伤亡惨重，国内发生了政变，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在1974年就解体了，人类的科学技术在战争中发展是最快的，现代意义上的电脑逻辑就来自于英国科学家图灵对德国恩格玛密码机的解码过程，而姬宇乾，我相信他是图灵一般的逆天存在，即便在原来的历史中，他也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天才，再加上战争期间的科学飞速进步，所以才造出了这种机器。”

    刘彦直和关璐对视了一眼，既感到匪夷所思，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当然，体制也起到了正面积极的作用。”党爱国接着说，“正是战争的发生和苏联的解体，我们的国家提前改革开放了，而且比较成功，不信你们可以打开谷歌和脸书看看，都是不屏蔽的。”

    关璐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说道：“好吧，我接受这种答案，但是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孟山公司的进展也加快了呢？”

    党爱国伸出大拇指：“关博士的智商果然是高，是这样的，汉尼拔.坎宁安的科研也大大增速，他们已经研发出治疗艾滋病的特效药，癌症也不再是难题，人类毁灭的大审判要提前到来的，或许是明年，或许是下个月，这正是我苦恼的原因。”

    “我们可以再回去一次，制止战争的发生。”刘彦直提议道。

    “这无济于事，历史的车轮不是你我这样的螳螂可以阻挡的，关键在于我们根本不知道是哪个节点出了问题，回去也没用，好了，你的问题是什么？”

    刘彦直有些扭捏，与拯救世界相比，自己的问题太个人化，而且太封建迷信。

    “我想知道，人有没有前世，灵魂会不会投胎。”

    党爱国两手一摊：“我不知道，不过我建议你去庙里找个得道高僧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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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佛法和高人

﻿党爱国只是一句戏言而已，但刘彦直真去了庙里寻求真相，他去的是近江北郊的若化寺，一座香火旺盛的禅寺，从山门开始就游人如织，到了大雄宝殿前，更是摩肩接踵，巨大的香炉里插满了高香，僧人念经的声音萦绕耳边。

    寺院里有专门求签算命和加持的场所，刘彦直排了半天队，终于轮到他了，但他并不抽签，而是想请教一下关于转世轮回的事情。

    胖大和尚看看他，面无表情的念道：“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

    “大师，我想得到更确切具体的解释，我认识一个人，我怀疑她的前世曾经是我的妻子……”刘彦直费劲的说着，生怕大和尚不理解，但是大和尚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招来一个小沙弥，让他带刘彦直去另外一个地方。

    小沙弥领着刘彦直进了一个挂着“游客莫入”牌子的跨院，这里是僧人的办公区，但是并不冷清，禅房内坐满了人，看衣着打扮都是体面人。

    “施主，听星空大师讲法是要在这上面签名的。”小沙弥捧来了功德簿，上面写满了姓名和布施的数额，最少也是三千元，多了的几万也有。

    “我没带这么多钱。”刘彦直摸摸身上，有些尴尬。

    “刷卡也行。”小沙弥拿出了POS机。

    “算了，我还是走吧。”刘彦直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在小沙弥鄙夷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他并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拾级而上，在办公区域溜达了一圈，停车场上一水的奔驰宝马奥迪，大概是主持方丈们的座驾，令人不解的是还有一辆颜色鲜艳的甲壳虫，不晓得是尼姑的还是和尚家属的。

    再往上走，就是若化寺的旧址了，这儿大门紧闭，不对游人开放，若化寺是北魏时期兴建的寺庙，几度焚毁，几度重建，最后一次重建是2010年，外面那些金碧辉煌的大殿就是新建的，而这里则是有着三百年历史的清代建筑。

    刘彦直翻墙进去，旧址禅房古旧，地上铺着的青石板，篆刻着沧桑的痕迹，可惜如此素雅清幽的所在，却住着一帮充斥着铜臭气的和尚，刘彦直不由得苦笑，自己也是傻了，居然到庙里来寻求真相。

    “施主好雅兴。”忽然有人搭话，刘彦直扭头看去，是个穿麻衣留平头的青年男子，方面大耳，宝相**，以为他是此间的僧人，便解释道：“我看看就走。”

    那人道：“既来之则安之，随便看，我也是翻墙进来的。”

    “你不是和尚？”

    “其实我是个仁波切。”那人伸出手，“开玩笑的，我姓胡，胡青松，曾经出家，现在还俗了，云游四海，寻找宇宙的奥义，这也算一种修行吧。”

    “为什么还俗呢？”刘彦直笑问，“在庙里岂不是更适合修行？”

    胡青松答道：“那你觉得这庙里的和尚是在修行么？”

    刘彦直摇摇头。

    “心中有佛，何处不是修行。”胡青松洒脱一笑。

    刘彦直和他握手，两人结伴同游，聊着聊着就谈到了转世轮回的问题。

    “法生则生，法灭则灭，皆由因缘合会生苦，若无因缘，诸苦便灭，众生因缘会相连续则生诸法，如来见众生相连续生已，便作是说，有生有死。”胡青松说道，“这是《中阿含经》里所说的，这部经书主要讲的就是报业轮回，你若想研究这方面，建议你读一读这部经书。”

    “这么说，你相信有转世轮回咯？”刘彦直道。

    胡青松点点头：“佛法无边，普度众生，世间众生因造作善不善诸业而有业报，此业报有六个去处，被称为六道。六道是佛根据业报身所受福报大小划分的。分别为：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刘彦直听的头昏脑涨，不得已插言，“什么阿修罗、饿鬼的，暂且不说，你既然是修行人，认识能通灵的人么？”

    “通灵？你是说能看见灵魂的那种？”胡青松若有所思，“这种人民间有很多，大部分是假的，也有一些是真的，通常是一场大病后就掌握了某种特殊能力，而且科学无法进行解释，我认为我们当前的科学水平还不足以解释很多超自然现象，只好将其归为迷信，用宗教来解释，事实上宗教也是一种懵懂的科学，就像古代人发现硫磺硝石木炭能合成火药，但只是掌握，并不能完全了解这些组成材料的分子式，佛法所说的报业轮回，我们是不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呢？”

    刘彦直大感兴趣：“说说看，我洗耳恭听。”

    胡青松说：“信佛的人讲究积德行善，将来会得到善报，但是信众亿万，积德行善的数据谁来记录？佛祖还是菩萨？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刘彦直点头。

    胡青松继续侃侃而谈：“这个问题在古代是无解的，但是随着科学的进步，似乎慢慢可以实现了，就像预言小说《1984》里写的那样，将来会有一个老大哥时时刻刻看着你，通过科学技术手段，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佩戴在人身上的个人终端，以及越来越发达的超级计算机，网络和人工智能的发展使得存储和计算海量数据成为可能，人们的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都被记录并且分析，并对每一个人做出评判，美国有很多科幻电影描绘过这样的未来，我们不妨再引申一下，人类获得永生，肉体衰老毁灭，但意识永存，主宰者会根据你今生的表现，分配你下辈子投胎是做人还是做畜生。”

    刘彦直听的毛骨悚然。

    胡青松呵呵一笑：“当然我说的这些和佛法所讲的业报因果相比，在深度广度完整性精确性上还有很大差距，这么说只是让你以科学的方式来理解佛教的一些概念罢了。”

    刘彦直说：“我明白一些了，转世投胎就是删档重玩。”

    胡青松点点头：“差不多啦，我想你纠结于这个问题，大概是发生过某种不便言说的奇遇吧，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人在北京颇有名气，不少部委级的领导都找他算命，你可以试试。”

    “请说。”刘彦直拿出手机准备记录。

    “此人姓胡，绰号胡半仙，据说真的是个半仙，神龙不见首尾，想找他还挺不容易的，他在北京雍和宫外面开了个小铺，我把地址给你。”

    刘彦直忽然想到上次穿越到1900年，曾经遇到过一位摸头算命的瞎子，好像也姓胡，莫非和胡半仙有某种神秘的关系，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胡瞎子死了得有一百年了，即便有关系，也是他的后人。

    ……

    与此同时，甄悦驱车四百公里来到南泰县乡下，随行的还有她的祖母以及家里的保姆，名义上是老太太来求医问药，但实际上是甄悦想查清楚一些事情，她是大学生，又是党员，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但是最近信仰发生危机，病急乱投医，想在民间神棍这儿寻找答案。

    来的是武警总队司令员的母亲和女儿，南泰县武警大队不知道从哪儿收到风声，打通了甄悦的电话，表示地方偏僻，外地人很难寻到，他们可以帮忙。

    恭敬不如从命，甄悦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在县城的金帆宾馆门口，一辆武警牌照的三菱越野车和甄悦的路虎会合了，车上下来两个人，都穿着便装，年轻的应该是司机，年长一些的自我介绍说是武警大队教导员，姓张。

    武警越野车在前面开道，张教导员上了甄悦的车，他是个很风趣健谈的人，说起苦水井乡下的这位神婆，南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神婆五十多岁，本来是个普通农妇，前些年生了一场大病，因为凑不出医药费，拉回家等死，却神奇的康复了，而且康复之后就变了个人，能开天眼，包治百病，一传十，十传百，现在连外省的富豪大款都慕名而来。

    张教导员还讲了个真实的故事：“南泰有个做生意的老板突发急病死了，家里人拿着他的存折去银行取钱，因为不知道密码，银行拒绝兑现，没办法只好请神婆出马，她老人家果然把这个老板的魂儿招来了，问清楚了密码，把钱取了出来，这事儿咱们县里都知道。”

    甄悦说：“这么神，那找她的人岂不是很多，要预约才行。”

    张教导员点点头，摸出了烟盒，忽然意识到这是在别人车里，尴尬一笑又把烟盒塞回去，说道：“神婆平时不见客，因为实在忙不过来，只有很有来头的客人，神婆才亲自接待。”

    “什么是有来头的客人呢？”甄悦问道。

    “县委县政府介绍来的，县里公检法安排的，这是第一梯队，其次才是富豪大款，至于一般来求医问药的，就花几百块钱买了神婆亲自画的符，回家烧了泡水喝，听说效果还不错哩。”

    甄悦苦笑，她才不信符水能治病，八成是心理原因起作用。

    张教导员降下车窗，嗅了嗅空气，说：“快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明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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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胡半仙

﻿苦水井乡，下马坡村口，天空中盘旋着黑色的灰烬，那是大量焚烧香烛纸马的结果，据张教导员说，这里因为香火太旺，几次引发火灾，不过村民们满不在乎，因为大批慕名而来的人给村里带来很高的经济效益。

    村口空地上停满了汽车，有奔驰宝马之类的高档车，也有奥迪官车，更多的是普通家用车，烧香求药的人络绎不绝，都交口称赞神婆灵验神奇，甄悦有些犯难，因为没有车位了。

    进村之前，张教导员又打了个电话，不到三分钟，村里跑出一个粗豪汉子，在车前一溜小跑着领路，把路虎引到村里一处大院停下，这里是下马坡的村委会，只有贵宾才有资格在这里停车歇马，闲杂人等只许停在村口，步行进村。

    那汉子是村委会主任，一张大红脸，忙不迭的给张教导员上烟，问客人从哪儿来的。

    “这是省城来的客人，身份保密，你懂得。”张教导员说。

    村主任急忙点头，挤眉弄眼，露出大黄板牙笑了：“张政委，我懂。”

    有本村领导引见，自然减少多道程序，可以直接见到神婆本人。

    鉴于县里号召破除封建迷信，所以神婆开了一所“医院”，但四乡八县慕名而来的人依然选择烧香磕头，医院门前的大香炉终年香烟缭绕，据说香火比若化寺还要旺一些哩，村主任指着烟火熏天的地方嗤笑道：“神妈妈根本不在院里，拜也是白拜。”

    神妈妈住在村后的别墅里，涂着红油漆的大铁门敞开着，进门就是马赛克影壁墙，海水江崖仙鹤翱翔，车库里停着奥迪Q7，典型的农村暴发户院落，家里人上前迎接，给村主任递烟，说了两句，村主任扭头道：“你们上去吧，我就不陪了，神妈妈规矩大，一次不能上去超过三个人。”

    甄悦和奶奶上了二楼，这是一间很大的客厅，白墙，空旷，墙上挂着观世音菩萨的画像，中式红木家具，一个慈眉善目的村妇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见客人上来，掸了掸烟灰，淡然道：“坐吧，想问点啥事？”

    “我想知道，您能看到我的前世么？”甄悦小心翼翼的问道，她虽然不信邪，但是也被这种氛围唬住了，在没发现对方明显纰漏之前，不敢造次。

    神婆看看她：“是你还是这位老人家？”

    甄悦说是我。

    神婆说：“刚过世的人，我能把人请来，你这种情况不好说，要看转世间隔的时间，难度可不小，也只能看看虚影，大概是什么人，怎么死的。”

    甄悦说：“拜托您看一下吧，这事儿对我挺重要的。”

    神婆没说话，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打盹，甄悦坐了一会儿，忍不住想走，奶奶拉住她，小声说：“再等一会。”

    又过了五分钟，神婆终于睁开眼睛，说道：“你前世死了一百年了，看不清楚，大约摸是个官家小姐，命苦，死得早，客死异乡。”

    “怎么死的？”甄悦追问，“姓什么，叫什么？”

    “难产死的，姓什么……好像是姓陈。”

    甄悦冷笑，神婆和答案和刘彦直的叙述截然不同，在刘彦直的描述中，林素是死于火灾，而他撒谎的可能性很低，神婆倒是很可能胡扯八道，推理下来，答案只有一个，所谓转世投胎就是无中生有或是纯粹的巧合。

    她示意奶奶，可以走了，正要离开，神婆忽然说：“玉如意重现人间，你的缘分到了。”

    甄悦大惊，再问，神婆却什么也不愿意说了。

    回去的路上，甄悦冥思苦想了很久，忽然豁然开朗，她相信了神婆的话，但是自己加以解释，所谓缘分，并不是和刘彦直，而是和姬宇乾。

    “奶奶，你觉得姬宇乾这个人怎么样？”甄悦满怀信心的问道，在她印象中，奶奶非常欣赏姬宇乾，一心想收来做孙女婿呢。

    此刻奶奶却摇摇头说：“年龄有些大了，人也轻浮，不够沉稳，奶奶不喜欢。”

    甄悦撅起了嘴。

    奶奶接着说：“你要是觉得这个神婆算的不准，咱们再找准的，国内高人多了。”

    回到近江家里，甄悦稍事休息，跑到阳台上用最新款的未来个人终端给姬宇乾打电话，很快对方就接了，她面前出现姬宇乾的笑脸，背景是绿草如茵的高尔夫球场。

    “我的大小姐，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的？”姬宇乾笑问。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什么时候买的玉如意？”

    “我还想问你呢，不错，我是在拍卖会上买了一个玉如意，但是匿名竞拍，没人知道是我，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想问你，你觉得这个玉如意对你来说，究竟是自身价值重要，还是其他什么重要？”

    姬宇乾语塞了：“这个……哎，信号不太好……”

    虚拟屏幕出现雪花，通讯中断了。

    姬宇乾挂断了电话，坐进了高尔夫电动小车，助理奉上平板电脑，他拉出一个界面，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就调出了甄悦的试听记录，那个所谓的个人终端，实际上也承担了监控的任务，甄悦见过谁，说过什么话，一览无遗。

    “玉如意重现人间，你的缘分到了。”苍老的声音在姬宇乾耳畔回响，他不假思索的对助理说：“查查这个装神弄鬼的老太婆什么底细。”

    助理点头如捣蒜。

    “还有，中国算命最准的是谁，替我预约一下。”

    ……

    北京，雍和宫大街，刘彦直在一群虔诚的香客中逆流前进，他在寻找一家店，一家一年只开几次门的小店，传说中的胡半仙就是这家店的主人。

    根据胡青松的指点，他果然找到了店铺，但是今天关门，卷帘门紧闭，上面写着一串古老的，1300开头的手机号码，刘彦直拨打这个号码，有人接了。

    “哪位？”

    “你好，请问是胡先生么？”

    “是我，您贵姓？从哪儿来？”声音显得很年轻，京腔很足。

    “免贵姓刘，从近江来。”

    “您不会是叫刘彦直吧？”

    “你记得我？”刘彦直心里一动，肾上腺素开始分泌，似乎真相距离自己不远了。

    “我听我一个本家提过你，咱们也算有些缘分，我正在附近办事，约个地方见面吧，正好我也约了其他人一起谈事。”

    五分钟后，刘彦直来到雍和大厦楼下的咖啡厅，胡半仙在门口打电话，手拿一部老式摩托拉罗掌中宝328手机，大呼小叫的好像在说装修工程上的事儿，不像算命先生，倒像个包工头，还是上个世纪的包工头。

    “不好意思，处理点事。”胡半仙把烟蒂一弹，将手机塞进腰间的皮套，过来和刘彦直握手，领着他进了咖啡厅，要了一壶碧螺春，看看腕子上的劳力士手表说：“再等一会吧，甄悦也过来了，你俩的事儿一起谈最好。”

    刘彦直大惊：“甄悦也来了？”

    “是啊，所以说巧嘛。”胡半仙呵呵一笑，“这就是命。”

    正说着，甄悦进门了，她看到刘彦直在座，大感疑惑：“你怎么来了？”

    “你俩的目的是一致的。”胡半仙说，“坐下吧，我给你们唠唠，我事多，不耽误时间，五分钟就行。”

    甄悦半信半疑坐了下来。

    胡半仙说：“以往我是以测字为主，今天破例，不玩那虚套了，有事说事，想问啥直接问，女士优先。”

    甄悦说：“我想知道，我的前世是什么人？”

    胡半仙说：“你前世叫林素，生于1882年，死于1901年，享年不到20岁，本是知府家千金，后来家道中落，父母双亡，漂洋过海寻夫，在美国旧金山开了家洗衣店，不幸又遇到一场大火，家财付之一炬，流落街头，难产而死，留下一个孩子，被家人抚养长大，改姓陈。”

    甄悦心中惊涛骇浪，胡半仙的答案是刘彦直和神婆加起来的内容，填补了双方的不实之处，难不成身旁这个男子，真的是自己前世的丈夫？

    刘彦直也惊呆了，没想到林素并未死于火灾，而且怀了自己的孩子，还挺着大肚子前往美国寻找自己！可惜自己执行完任务就回国了，与林素失之交臂。

    “你前世最恨的是火，所以今生做了消防员，你未了的心愿是找到心上人，如今心上人就在你的面前，好了，我的任务完成，再见。”

    胡半仙收起东西，起身走人，刘彦直和甄悦面面相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得问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甄悦猛然站起，追着胡半仙去了，雍和大厦往南是炮局胡同，大片老四合院平房区域，胡半仙在前面走得急，甄悦快步也跟不上，忽然一辆金杯大面包车戛然停下，车门刷的拉开，跳出来几条拎着西瓜刀的彪形大汉，指着胡半仙喝道：“姓胡的，站住，别走！”一水的东北大碴子口音。

    胡半仙扭头就跑，大汉们拔腿就追，甄悦眼睁睁看到胡半仙边跑边变形，如同动画片里的变形金刚那样，面孔骨骼皮肤迅速扭曲变化，长出了尖尖的嘴巴，油光水滑的红色毛皮和长长的大尾巴，在一秒钟内从一个人活生生变成了一头火红色的穿着衣服的狐狸，钻进下水道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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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半人半狐狸的生物

﻿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迅雷不及掩耳，而且胡半仙钻进下水道的地方是个四角，南来北往的都看不见，只有甄悦一个人目睹。

    火红色的狐狸不见了，掀开的下水道铁篦子旁扔着一块劳力士手表，是胡半仙丢下的，甄悦刚捡起手表，那帮东北大汉就追过来了，四下看看，瞅不见人，悻悻的散了。

    甄悦站在原地，心跳加剧，久久不能平复，光天化日之下，她看到了人变成狐狸，或者说本来就是狐狸幻化的人，活生生的聊斋故事发生在眼前，任何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会崩溃，好在这段时间甄悦经历的离奇事儿太多，对刺激已经麻木了。

    “还好，我的手表没丢。”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甄悦一转身，看到脏兮兮的胡半仙站在身后，身上散发着下水道的臭味，分明是刚从地下爬出来。

    “你你你……你是狐狸。”甄悦说话都不利索了。

    胡半仙从她手中拿过劳力士，敲了敲，放在耳畔听听，嘀咕道：“又停了。”但还是戴在腕子上。

    “你是狐狸精！”甄悦再次说道，“你是狐狸变得人！”

    “好了，说一遍就行。”胡半仙道，“我又不是耳聋，其实我是一个魔术师，刚才是幻术，懂么，一切都是你的幻觉，不说了，我还有事，回见。”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能给我一个答案么？”甄悦伸手去抓胡半仙的衣服，他身形一晃，动作飘逸，甄悦连他的狐狸毛都没抓到。

    “去历史的长河中探寻生命的奥义吧，记住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胡半仙飘然而去，留下发呆的甄悦。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彦直站在了身旁，甄悦急切的问他：“你看到了么？”

    “看到什么？”

    “胡半仙变成狐狸了。”

    “真的？”刘彦直大吃一惊，不似作伪，“难不成他是狐狸精，狐狸精不都是女的么？”

    “我骗你干什么，但是我只有我一个人看到。”甄悦抬头四顾，这儿没有任何摄像头。

    “他为什么要变狐狸？”刘彦直问道，“想吓唬你？”

    “一群东北人追杀他，他就变成狐狸，钻进那个下水道了。”甄悦指着不远处的铁篦子说道，这是一处窨井，下面流淌的是雨水和生活污水，刘彦直蹲下仔细观察，拈起一根长长的红色毛发来，对着夕阳看了看，又闻了闻。

    “嗯，和胡半仙身上的味道差不多，清扬男士洗发水的味道。”

    甄悦晕菜了：“这也能闻出来，你是警犬啊？”

    “人类的嗅觉细胞有五百万个，而狗的嗅觉细胞有两亿个，而且狗的嗅觉神经更加发达，总体来说，比人类灵敏五十倍，而我，比狗还要灵敏五十倍。”刘彦直一本正经的说道。

    甄悦呲之以鼻：“开什么玩笑……真的？”

    离奇的事儿太多，也不差这一桩了，甄悦正色道：“刚才那只狐狸说了，让我去历史中寻找真相，我也想过了，我要加入你们。”

    “为什么？”刘彦直不解。

    “我不想让林素死的那么惨。”甄悦说，“你们不是擅长改变历史么，那么为了林素，穿越一次吧，说不定能发现狐狸精的真相呢。”

    ……

    晚上，近江郊外某别墅，姬宇乾躺在摇椅上浏览着视频内容，他把三部个人终端分别送给甄悦、关璐和郑佳一，但是只有甄悦在使用，关璐说颜色不喜欢不愿意佩戴，让给母亲路副部长用了，而郑佳一的那部根本就没开机，丢在角落里落灰了。

    突然姬宇乾跳了起来，眼珠子瞪的溜圆，传说中北京最神的算命先生居然变身狐狸！他揉揉眼睛，再看一遍，没错，这个拒绝了自己高价算命预约的胡半仙在瞬间变成了一只火红色的狐狸。

    片刻后，姬宇乾嘴角勾勒出一条弧线，喃喃道：“有点意思了。”打了个响指，面前出现了光点组成的虚拟屏幕，上面是助理诚惶诚恐的面孔：“总裁，有什么指示？”

    “给我找全国最好的生物学家，要顶尖的，不，在全世界范围找，不要太多，五个人以内。”姬宇乾又打了个响指，屏幕消失了。

    姬宇乾本身就是电脑高手，他亲自处理这段视频，在大屏幕上一帧帧的仔细看，看了整整一夜，终于琢磨出一些事情，胡半仙不是人，也不是狐狸，他是半人半狐狸的生物，可以在人和狐狸之间任意切换，他在变身的时候动作非常流畅，就像汽车人从人形变成汽车一样，如果这个生物的骨骼和正常人一样，肯定做不到如此变化。

    胡半仙是一种特殊的生物，不排除是人造的，这是姬宇乾的结论，因为他是一个坚定的科学信徒，绝不相信什么神神怪怪的东西，动物修炼成人绝对是歪理邪说，但是事实摆在这里，一个人变成了狐狸，他需要用科学的办法来证明自己的观点是对的，证明确实有这么一种生物的存在。

    姬宇乾拿起电话，他虽然是高科技公司的总裁，但平时喜欢收集一些老古董，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就是北洋政府时期段祺瑞用过的，但是经过了一些必要的改造，不然模拟电话是无法接入数字系统的。

    他打给老同学邹宜军：“伙计，有个忙请你帮一下。”

    “没问题，你说。”

    “在北京帮我找个人，就是上回你说的那个什么胡半仙，我要活的，人给我送到近江来，价钱随便你开。”

    “好嘞，我马上联系朝阳分局的哥们，咱可得说好，不能赖账，我别的不要，就要你一个羊脂玉的玉佛。”

    “没问题。”

    放下电话，姬宇乾陷入沉思，他之所以并不对视频中提到的“穿越”产生兴趣，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

    中国的黑夜，正是美国的白昼，未来科技在美国的合作伙伴能量很大，迅速帮姬宇乾联系到了两位生物学方面的专家，一位是耶鲁大学的皮尔斯博士，从事生物遗传研究，他看了姬宇乾提供的视频，评价说是低劣的恶作剧，完全不愿意在这上面浪费一分钟的时间；另一位是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的亨利伯格教授，对方表示如果能提供活体，愿意协助解剖研究。

    “能逮到活体，我还求你们？”姬宇乾很生气，关闭了邮件页面，让人安排私人飞机，立刻去北京，单凭朝阳分局的警察很难抓到这个怪物，必须自己亲自出马才行。

    ……

    北京饭店，甄悦和奶奶住的是一个套房，夜已深，她辗转难眠，总想着白天的事情，先是历史被篡改，现在又出现了狐妖，原先的世界观完全被打破，她迫不及待的想解开这些谜团，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入刘彦直的组织，但她又有些担心，如果这些人是坏人怎么办。

    与此同时，刘彦直也在宾馆里犯愁，他不知道怎么向党爱国开口才好，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直说，于是他拨通了党教授的电话。

    “这么晚找我，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吧？”党爱国道。

    “甄悦想加入我们，我也确信她就是我前世的妻子林素。”刘彦直答道。

    “好吧，可以批准，组织需要更多的人。”党爱国道，“还有其他事吧？”

    “有，我今天见到一个叫胡半仙的人，我基本确定曾经在1900年的北京见过他，而且他会变身，可以变成狐狸，我还捡了一根狐狸毛。”

    党爱国沉默了一会说：“我现在就去找你。”

    “等等，你知道我在哪儿？”

    “当然，你是组织的宝贵财富，你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掌握。”

    放下电话，刘彦直有种被人看光光的毫无隐私的羞愤，但又无可奈何。

    一小时后，党爱国的座驾停在宾馆门口，这是一辆豪华宾利轿车，刘彦直上了车，发现还有另一个人，是个戴眼镜的老头，打扮的略有寒酸，但是知识分子的气质掩盖不住。

    党爱国说：“去接邢教授，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你把甄悦也叫上吧，咱们去谈谈关于狐狸精的事儿。”

    刘彦直给甄悦打了电话，她正睡不着，接了电话就出来了，但是懒得带个人终端了，只身下楼，上了宾利车。

    “师傅，去簋街。”党爱国说，“我请你们吃麻辣小龙虾。”

    簋街的饭店是彻夜营业的，四人找了一家馆子，进了包间，互相介绍寒暄了一番，党爱国道：“出现狐狸精这事儿，我并不惊讶，但是说来就话长了，还是请邢教授来给你们讲吧。”

    邢教授说：“1965年发生了一件大事，你们年轻人可能不知道，当时国家调集了最精干的生物学家，由中国科学院上海生物化学研究所、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和北京大学生物系三个单位联合，用化学方法合成了结晶牛胰岛素。”

    刘彦直和甄悦面面相觑。

    邢教授很不满他们的表现，加重语气道：“这是世界上第一个人工合成的蛋白质，你们懂么，蛋白质是生命的物质基础，是组成人体细胞、组织的重要成分，是构成细胞的基本有机物，是生命活动的主要承担者。没有蛋白质就没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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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人造人

﻿“本来人工合成胰岛素是可以获得诺贝尔奖的，但是由于你们都懂的历史原因错过了，一直等到前年，我们国家才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值得一提的是，青蒿素是和牛胰岛素同期的科研项目，也是集全国之力秘密研发的军工项目。”邢教授说道。

    刘彦直和甄悦很配合的做出肃然起敬的表情。

    “但是这和狐狸精之间有什么关系么？”刘彦直问道。

    “这只是背景介绍，告诉你们在特殊的历史时期以及冷战状态下的科研是和平时期无法想象的，假如没有二战，那么会有原子弹么？答案显而易见，好了，扯太远了，进入正题，前些年有个谣传，说是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你们都知道吧？”邢教授吃着小龙虾，谈兴正浓，随意跑题，“这个小龙虾你们知道是怎么传入中国的吧？”

    “教授，还是先说不许成精的事儿吧。”甄悦急不可耐了，女生都有一颗八卦的心，胡半仙能变成狐狸这事儿她是如鲠在喉，一天不搞清楚，一天吃不下饭。

    “这个还要从六十年代说起，冷战时期，各国都在准备打仗，咱们国家更是如此，毛主席说了，早打，大打，打核战争，而且总参制定的方案之一是同时和美苏开战，咱们国家不缺人啊，兵员足够多，光民兵就能组织上亿人，谁敢侵略中国，定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但是话又说回来，人再多，也架不住原子弹啊，所以咱们国家秘密搞了一个项目，你们猜猜看是什么。”邢教授说到这里，开始卖关子。

    “造人。”刘彦直抢答，“用人造蛋白质直接培养出人来，最好能融入一些其他动物的基因，比如猛兽之类。”

    “你很有想象力。”邢教授说，“但是猜得不对，我们的主攻课题还是人造人，当时有几个科研小组在搞这方面的研究，这也是效仿苏修，研发战斗机不就是在几个设计局之间搞竞争么，我那时候还年轻，也参与了一些外围工作，后来战争爆发了，有限的资源都用来生产技术成熟的兵器，项目无限期搁置。”

    “可是这和狐狸精有什么关系？”甄悦忍不住插言。

    “我这就讲到了，项目无限期搁置，但是仍然有技术小组在某位军方老首长的支持下继续研究，后来出了事故才被迫终止，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我猜想和你们看到的半人半狐狸的动物有一定关系。”

    邢教授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接下来就是他闲扯一些这方面的奇闻异事，半真半假的，权当故事来听了。

    饭后，党爱国派司机将喝的醉醺醺的邢教授送回家，自己陪着刘彦直和甄悦漫步在深夜的北京街头。

    “邢教授其实不是教授，在生物化学领域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副高职称，不是博士，也没带课题组，如此颓废，和他年轻时候的经历有关。”党爱国边走边说，簋街上大片大片的巨幅霓虹灯在雾霾中闪耀，给人一种似梦似幻的感觉。

    刘彦直说：“他还有很多事情没说，我看得出来，而且时间上对不上，我在1900年的时候见过胡半仙，他怎么可能是70年代研究出来的怪胎。”

    甄悦说：“你忘了一种技术叫做穿越，搞不好胡半仙是穿越回去的。”

    刘彦直敲敲脑袋：“蠢了蠢了，把这茬忘了，对了，党教授，甄悦决定加入我们。”

    党爱国向甄悦伸出手：“欢迎你的加入。”

    甄悦和他握了握手，说道：“我可以成为穿越者的一员么，去古代执行任务。”

    党爱国说：“穿越小组的成员需要很强的综合素质，你的强项是什么？”

    “我会救火。”甄悦很自豪的说，“还会散打格斗和射击，在武警学院，我的成绩名列前茅，男人会的我都会。”

    党爱国说：“对了，症结就在这里，我们不会把女人当男人用，毕竟优秀的士兵我们有很多。”

    甄悦有些不高兴：“那我加入还有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我爸爸是司令员才让我加入的吧，想以此接近我爸爸获取某些资源，你们这些商人，无利不起早。”

    党爱国笑了：“其实令尊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

    甄悦顿时哑口无言。

    ……

    北京首都机场，停机坪上灯火通明，一架从近江飞来的湾流喷气机缓缓滑入机库，这是未来科技租赁的私人包机，虽然航空公司配备了飞行员，但是从驾驶舱出来的却是穿着藏青色飞行制服的姬宇乾，他有着民用航空器一级飞行员的资质，甚至能驾驶空客A380这样的巨型飞机。

    同机前来的还有姬宇乾的酒肉朋友兼老同学邹宜军，他半夜被姬总从床上揪起来，满肚子的不高兴，但是听说了“狐狸精”的秘密后立刻精神抖擞，哭着喊着要来，不让来还生气，他说逮到女狐狸精一定要先让他鉴定一下真伪。

    一辆迈巴赫将两人接到了二环内的一处四合院，这种原汁原味的四合院越来越少了，这处院落还是十年前邹宜军购置的，当时就是天价，现在有钱都买不着了。

    朝阳分局的朋友漏夜前来，这位爷剃着秃瓢脑袋，后颈上槽头肉晃晃悠悠，脖子上金链子足有上百克重，拿着手包，一副社会人的派头，只是包里放着的是手枪和铐子。

    邹宜军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刑警朋友说道：“你们要找的这个人挺神的，谁也说不清楚他的来历，有人说他是东北的，有人说他是河南的，还有人说他是正宗地道城南人，有些七八十岁的老人家，打小儿就见过他呢。”

    姬宇乾点点头：“这人果然有点意思，还有更多的信息供我参考么？”

    刑警说：“丫算命很有一套，不少有钱人都慕名找他算命，但是丫混得却不怎么样，人家比他差劲的都混成仁波切了，整天别墅住着，卡宴开着，数不清的小娘们供养着，求着让开光，可丫呢，混的一塌糊涂，最近还因为什么事儿得罪了一帮东北哥们，正满世界找他，要卸他一条腿呢。”

    姬宇乾若有所思。

    邹宜军道：“张哥，能帮我们找到这个姓胡的么，把人带到，我送你一辆车。”

    刑警摩挲着大光头，似乎有些犯难：“我说你们找他干嘛？就一神棍。”

    邹宜军说：“奥迪A6怎么样。”

    刑警说：“别，我受不起，再说我也摇不到号上牌子啊，这个忙我帮，但是不敢保证，尽力吧，没别的事我先走。”

    “谢啦张哥，一起整点夜宵吧。”邹宜军挽留道。

    “甭客气，找到人我直接送过来。“刑警拿起手包要走，一直没说话的姬宇乾忽然道：“先帮我找那帮东北人，胡半仙欠他们多少钱，我还，然后再约胡半仙。”

    “行，我知道了。”刑警匆匆离去。

    “他们这种人，说警匪一家夸张了，但是三教九流都认识，除了你想在天安门城楼子上挂你爸爸照片这种事办不了，其他没什么摆不平的，找个人易如反掌，直接给你送过来不就得了，还用你亲自出马？你这是对人家不信任啊。”邹宜军翘着二郎腿批评道。

    姬宇乾冷笑：“若是找人，我可以放心他们去做，可是我要找的不是人，没成精的狐狸就够狡猾的了，何况是成精的。”

    ……

    下午，刑警联系到了那帮东北人的首领，原来还是个仁波切，因为一桩生意被胡半仙搅黄了所以才要砍他，姬宇乾当场给他开了二十万的现金支票，让他不要再找胡半仙的麻烦。

    仁波切生的方面大耳，宝相**，却一点菩萨心肠都没有，看姬宇乾白白净净的还以为好欺负，拈起支票就给撕了。

    “二十万就想打发我，要不是看张哥的面子，老子理都不理你，你知道姓胡的毁我多少生意，一个整。”仁波却竖起一根手指，也不知道是表示一百万还是一千万，说着就指到了姬宇乾的鼻子上。

    “哎，别指人啊。”邹宜军看不下去了，拍案而起。

    “没关系，我再开一张。”姬宇乾脾气好得很，又开了一张二百万的支票递过去。

    仁波切看看数字，变了脸色道：“敞亮人！以后咱就是朋友了，在朝阳区有什么事儿你提我，好使。”

    “谢谢，有机会一起喝两杯。”姬宇乾笑呵呵送走了仁波切，邹宜军还责怪他：“二百万，你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弄死这种人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么。”

    姬宇乾说：“弄死人不要花钱啊，天子脚下弄死人，二百万可挡不住，再说我这钱不是给他的，我是花给胡半仙看的。”

    这一手果然奏效，傍晚时分就有了消息，失踪的胡半仙踪迹再现，根据手机定位显示，他在通州的出租屋出现，刑警张哥及时打电话给邹宜军，后者带着姬宇乾赶往通州。

    通州六环外，胡各庄镇，胡半仙租的房子就在这里，偏远小区，毛坯房，离得老远就闻到一股动物的腥臊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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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活捉狐狸

﻿北京的远郊比市区冷清多了，胡半仙租住的小区入住率很低，大半房子都空关着，远处还有停工状态的楼盘，到处杂草丛生，没有物业保安，没有超市小店，基本上和鬼城差不多。

    一行人在当地热心大妈的带领下直奔胡半仙家，一楼带院子的多层住宅楼，味道很刺鼻，像是黄鼠狼的臭屁，大妈说，这个姓胡的不常来，这会儿也不知道在不在家，你们最好管管他，把整座楼弄那么臭，租户都不愿意来了。

    大门紧闭，姬宇乾上前敲门，无人应答，打胡半仙的电话也没人接，张哥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信誓旦旦说胡半仙就在家里，如果找不到人，这面子就栽大了。

    屋里明明有动静，就是不开门，众人有些犯疑，姬宇乾拿出钱包，摸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插进门缝别了一下，弹子锁开了，推开大门，屋里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

    满屋都是猫狗，各种品种的都有，但大都是老弱病残，毛坯房里臭气熏天，粪便满地，十几个不锈钢饭盆被舔的精光锃亮，这些动物都不怕人，抬头看着不速之客，一只小巧的吉娃娃开始狂吠，引得狗们都跟着叫唤，猫们懒洋洋的趴在架子上，不屑搭理他们。

    “看看，弄上百只野猫野狗，还让人活不？”热心大妈说道，“居委会管不了，派出所不管，你们都不管，我们大妈可要出手了。”

    “大妈，谢谢您了，这事儿我们会向有关部门反映的。”张哥打发了大妈，捂着鼻子跟着姬宇乾进了屋。

    这儿明显不是胡半仙的家，没有人能住在这么一群脏脏的动物之间，为什么胡半仙要收养这么多的流浪猫狗呢，这个家伙身上的神秘色彩更浓了。

    张哥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不放过任何细节，他打开壁橱，拎出一件夹克衫来：“看，这是胡半仙的衣服。”

    “他在这儿，我感觉得到。”姬宇乾道，四下扫视，忽然推门来到院子里，一楼的房子带个小院，院子里搭着供猫爬的脚手架，架子上，一只体型硕大的火红色的狐狸正趴着睡觉，乍一看和狗差不多。

    姬宇乾没惊动这只狐狸，回到屋里对张哥说：“我想在这儿等他，您要是有事儿就先回吧。”

    “那行，你们自便。”张哥早就受不了这里熏人的味道了，匆匆离去。

    姬宇乾冲邹宜军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院子里，站在脚手架下静静观看这只狐狸精，胡半仙睡的正香，时不时咂咂嘴，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原来还是只贪杯的狐狸精。

    “胡半仙，胡半仙。”姬宇乾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的喊道，可是胡半仙没搭理他，继续呼呼大睡。

    “你还以礼相待，直接抓起来就是。”邹宜军拔出泰瑟枪，朝狐狸身上开了一枪，两根电极噼里啪啦的放电，将睡意正酣的胡半仙电的当场尿失禁，一股骚臭传来，狐狸尿飚了邹宜军一身。

    姬宇乾阻止不及，胡半仙已经被电晕了，他转念一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胡半仙绑了起来，让邹宜军把车开到门口，再三确定没有人经过，将狐狸塞进了后备箱。

    回去的路上，邹宜军春风满面，不停邀功：“这回全靠我了吧，不费吹灰之力，活捉狐狸精一只，你怎么谢我吧。”

    姬宇乾说：“赶紧回去洗澡换衣服，你这一身骚气，味太大了。”

    回到住所，邹宜军先将狐狸抬到房间，忙不迭的洗澡去了，姬宇乾看着瓷砖地上昏迷不醒的狐狸精，蹲下来轻声呼唤：“胡半仙，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狐狸睁开了眼睛，看看他，露出畏惧的神情。

    “我叫姬宇乾，今天把您请来，有些唐突，还请原谅，因为我实在是太好奇了，您究竟是人，还是狐狸？”姬宇乾问道，可是狐狸精似乎像听不懂似的，除了挣扎，毫无反应。

    不大工夫，邹宜军匆匆过来了，“怎么样，变身了么？”

    “他不太配合。”姬宇乾道。

    “有的是招让他配合。”邹宜军冷笑，“带马戏团去，让驯兽师对付他。”

    “等等。”姬宇乾若有所思，忽然站了起来，“帮我联系医院，给他做个X光检查。”

    半小时后，附近某医院X光检查室，走廊里来了一辆推车，前后簇拥着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说是急病患者优先照顾，进了门，从车上抬下一只狐狸，医生气的鼻子都歪了，但还是看在丰厚的红包面上，给狐狸拍了片子。

    很快片子就出来了，邹宜军请来的动物专家自己看了片子，说道：“就是一只普通的狐狸，看不出什么异常。”

    “要不您再看看。”邹宜军道，“骨头正常么？”

    结果是肯定的，这只狐狸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就是一只普通狐狸，没成精。

    邹宜军气急败坏，建议把狐狸剥皮做围脖。

    “这只狐狸不简单。”姬宇乾嘴角上扬：“再等等看。”

    果不其然，有人打电话来，自称是亨利伯格博士，刚下飞机，想和姬宇乾面谈。

    一小时后，香格里拉饭店的咖啡厅里，姬宇乾见到了亨利伯格，同行的还有一位瘦高的白人男子，面部线条刀削一般硬朗，他自我介绍说是孟山公司的汉尼拔.坎宁安。

    姬宇乾的英语水平很高，不需要翻译即可畅通交流，他知道孟山公司是从事基因研究的，顿时明白对方的来意。

    “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姬宇乾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发给伯格先生的视频我也看到了，我想我们可以合作。”汉尼拔开门见山，“这将是人类史上一次重大发现。”

    “也许吧，但是为什么我要和你们合作呢？”姬宇乾道。

    “因为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汉尼拔拿出平板电脑，打开相册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只人鱼，准确的说是一只丑陋的半人半鱼的动物，像是褪毛的黑猩猩和鲨鱼的结合体，有着灵长类动物的上身和鱼类的下半身。

    “这是你们的研究成果？”姬宇乾微微眯起眼睛，处变不惊。

    “不，这是我们在加勒比海发现的奇异海洋生物。”汉尼拔说，“抓到它的时间是1956年，请继续向下翻。”

    姬宇乾手指一动，下一张照片让他瞳孔收缩，呼吸急促起来。

    这是一只真正的美人鱼，金发碧眼，皮肤白皙，胸前波涛汹涌，但是下半身依然是鱼的躯体。

    “这才是我们的研究成果。”汉尼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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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上帝做的事情

﻿神话传说中美丽的人鱼公主竟然变成现实，怎能不让人吃惊，不过连狐狸精都见过的人，对人鱼也就见怪不怪了，真正让姬宇乾动心的是美人鱼倾国倾城的容貌，长着鱼尾巴就是美人鱼，插上翅膀那就是天使。

    “多少钱？”姬宇乾道，“我要了。”

    “亲爱的姬先生，这只是一个不完美的试验品，并不出售，当然，如果我们合作的话，您会有机会接触到我们公司的核心产品，我相信会有更多让您惊讶的好东西。”

    “怎么合作？”姬宇乾很镇定，他是商界精英，和美国人打过不少交道，深知对方不会仅仅因为一段视频来找自己，未来科技是全球范围内屈指可数的通讯技术公司，在某些领域走在世界前列，不少人垂涎他的虚拟屏幕技术呢。

    “我要那只狐狸。”汉尼拔说道，他摆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以平和友善的目光看着姬宇乾，但后者却能敏锐的感觉到这家伙是个种族主义者，骨子里有种白人的傲慢，这让他很不爽。

    “我也想找这只奇怪的狐狸。”姬宇乾两手一摊，“很遗憾，没下落。”

    汉尼拔温和的笑：“我相信您的实力，会找到这只狐狸的，至于我们之间的合作，我想您也会感兴趣的，听说您想做植入人体的设备？”

    姬宇乾如遭雷击，汉尼拔这句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考虑一下吧，我等你答复。”汉尼拔起身离去，亨利伯格却留了下来，他笑眯眯看着姬宇乾说：“我想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

    姬宇乾说：“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你知道人为什么要相信宗教么？”亨利伯格突然岔开了话题。

    “因为有很多问题科学无法解释。”姬宇乾迅速给出了答案。

    “正确。”亨利伯格说，“生命是宇宙终极奥义，可我们现在连癌症都没克服，说明我们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完全了解，而孟山公司正在做的事情，就是研究人类自身，那只会变身的狐狸，其实并不稀奇，在十九世纪的英国就曾经出现过人和狼的综合体，实际上孟山公司的实验室里就有这么一只……”

    “换句话说，我们在做上帝做的事情，您愿意加入么？”亨利伯格热枕的看着姬宇乾，“这会带来极大的经济效益。”

    “用狐狸做入门证么？”姬宇乾问了一句。

    “是这样。”亨利伯格答道。

    亨利伯格走后，邹宜军凑过来说：“这事儿闹得有点大，你怎么考虑的，要我说，就做这笔生意，美人鱼可比狐狸精值钱，弄几十条来开个会所，搞个大鱼缸盛起来，只接待副部级以上领导，生意绝对火了！”他说的眉飞色舞，姬宇乾脸上却阴晴不定。

    “一哥，能联系上你那个亲戚么？”姬宇乾道。

    ……

    党爱国也在寻找胡半仙，他采取的方式和姬宇乾不同，动用的是更加高级和秘密的力量，他查阅了浩如烟海的档案，从清末五城兵马司到北洋政府内务部，再到国民党政府的警察署资料，共和国的北京市局档案，花了大量的时间，终于查到蛛丝马迹。

    这个胡半仙至少存在一百年！

    民国二十五年，胡半仙曾经吃官司被警察署拘留过，日据时期的北平也有他活动过的痕迹，解放后，这家伙因为反动道会门的原因被捕，后来又被列为城市贫民予以释放，文-革时期，又因为搞封建迷信活动被派出所处理过，虽然档案上记载的并不是一个人，但都姓胡，都靠算命为生。

    安太财团北京大楼。

    “别的不说，永葆青春，长生不死，这一条就够奇怪的。”党爱国说，“这颠覆了我们现有的科学知识，如果能加以利用，可以改变人类的进程。”

    “现在你改变看法了？觉得他不是七十年代的产物了？”刘彦直说。

    “不，我坚持这种看法，他的起源，极有可能是七十年代的科研项目，后来穿越回去的。”党爱国说，“清代的史料上有记载，翠微山有人发现过狐狸精的洞穴，洞里有酒具和金钗。”

    “你是说，他是穿越回去的？”

    “非常有可能，这样一来，证据链就基本串起来了，因为在我们所知的末世里，这种畸形的科研怪胎不在少数，所以搞清楚胡半仙的来历，是拯救世界的重要一环，首要任务就是找到他，或者是它。”

    电话铃响了，党爱国接了说了几句，挂上道：“有消息了，胡半仙联系了姬宇乾，下午要在故宫见面。”

    “姬宇乾，他来干什么？”甄悦的心开始乱跳起来。

    “这位姬总对任何新鲜事物都很感兴趣。”党爱国说，“或许是想算命吧，我们也去故宫看看热闹。”

    下午刘彦直等人去了故宫博物院，现在不是旅游旺季，游客不多，而且下午三点四十就停止入场，四点半就清场了。

    十一月的背景有些清冷，太和殿前的广场上铺了新的地砖，宫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几支旅游团队伍正匆匆往外走，鲜艳的小旗在风中摇摆，这是二十一世纪的故宫，而不是一百年前住着大清皇族的紫禁城。

    刘彦直有些恍惚，他上一次来这儿是1900年闹义和团的时候，那天他夜闯紫禁城，盗了玉如意，打伤了大内侍卫，隔了几日又在后宰门亲眼目睹了慈禧太后的銮驾西逃，时光荏苒，昔日斜阳下萧瑟的苍老帝国，现在却是如日中天的盛世。

    “这么大的故宫，上哪儿去找他们，你的情报准不准？”甄悦问道，‘如果胡半仙再变身，咱们怎么抓他？”

    “有彦直在。”党爱国自信满满道，“胡半仙虽然长生不老，虽然能变身，但是没听说他有其他的超级能力，我们有彦直这样的超级战士，肯定能抓到他。”

    刘彦直眼尖，一指远处：“在那儿。”

    体仁阁旁的宫门，胡半仙和姬宇乾对视着。

    “您就是名闻遐迩的胡半仙。”姬宇乾道，“我久仰您的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是这样的，我有一些生意上的抉择，很想听听您的意见。”

    胡半仙打扮的像个旅游者，穿着宽松的美津浓运动服和耐克鞋，带着橙黄色的夕阳红旅游团遮阳帽，运动裤上的小狐狸标志很是醒目。

    “你怎么把我宠物带走了？”胡半仙道，“它少一根毛，我都饶不了你。”

    姬宇乾笑呵呵说：“这不是找不到您么，才出此下策，您的宠物在我那儿过的不错，有肉吃，过会儿我就把它给您送回去。”

    胡半仙说：“好吧，不管怎么说，你也算帮过我，算还你个人情，你随便说个字，我帮你测一下。”

    姬宇乾说：“我不测字，我只有一个问题。”

    “请讲。”

    “你究竟是人，还是狐狸？”

    “你丫有病吧。”胡半仙白了他一眼，转脸就走。

    姬宇乾一挥手，七八名扮作游客的手下冲了过去，胡半仙见势不妙，拔腿就跑，体仁阁东边是一片绿树繁茂的区域，便于藏匿行踪，胡半仙非常熟悉地形，一头跃进树丛，转瞬就变成了狐狸。

    一阵狂吠声传来，十几头黑背狼犬从四面八方本来围剿胡半仙。

    刘彦直隔得老远就闻到了警犬的味道，他只当是故宫博物院豢养的警戒犬，却没料到居然是给姬宇乾的走狗，形势紧急，他飞也似的奔了过去，党爱国和甄悦紧随其后。

    火红色的狐狸被狼犬们围追堵截，无所遁形，急眼了干脆和狼犬搏斗起来，虽然是狐狸，但是体型巨大，战斗力不可小觑，一头狼犬被他的利齿划破了肚皮，肠子都流了出来，趁着其他警犬士气受挫，火红色狐狸又变成了人形，只是服装有些凌乱，像是捉奸在床的人匆忙套上的衣服。

    一声枪响，麻醉弹击中了胡半仙，他摇晃了几下，栽倒了，慢慢又从狐狸变成了人形，持枪的年轻人一声唿哨，训练有素的警犬并没有扑上去撕咬，而是站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

    刘彦直健步如飞，却被那些伪装成游客的追捕者拦住。

    “没你的事，赶紧走。”追捕者冲他喊道，这人很年轻，脸上还长着青春痘，眼神又彪又楞，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老子天下第一的派头。

    刘彦直要动手，却被党爱国拉住，并且冲他轻轻摇头。

    “咱们惹不起。”党爱国低声说，他看到了那些人藏在衣服下的微冲，能在距离中南海这么近的地方携带枪械，说明这些人的身份绝非姬宇乾的走狗这么简单。

    刘彦直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他们眼睁睁看着胡半仙被人捆成了粽子一般押走。

    被活捉的胡半仙在第一时间被送到最近的解放军305医院，这儿是党的老干部们看病的地方，安保措施严密，他拍了X光之后，片子拿给专家看，穿着军装的专家看了看，大惊失色，再看了一遍，说道：“这这这，这怎么可能！这不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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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1650年的狐狸

﻿X光片上显示的不是正常人类的骨骼，这具人形躯体内装的是类似于犬科动物的骨骼，但又不完全是，看起来更像是人和犬科动物的骨骼拆散了重新排列组合而成。

    “看，他有二十六颗牙齿，四颗大獠牙藏在面颊内。”专家点着片子说道，“这就是个妖怪，我建议进行解剖。”

    被固定在台子上的胡半仙已经苏醒，他耳力极佳，听到专家提到解剖，吓得挣扎起来，当然这是徒劳的，捆他的绳索是牛筋，就算他变身也照样绑得死死的。

    一群军装外面罩着白大褂的人隔着玻璃，一边看着胡半仙一边窃窃私语，搞得他不寒而栗，长久以来的担忧变成了现成，他感觉距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门开了，一个中年人走进来，倒背着手围着胡半仙绕了两圈，眉宇间一股上位者的气场，胡半仙和他对视着，两人都不开口。

    中年人穿戴很普通，藏青色的夹克衫，里面是熨烫挺括的白衬衫，但是完全看不出牌子，电视里下基层视察的中央领导都这么穿。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中年人终于问道。

    “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又没犯法。”胡半仙很狡猾的回答道，但是他的小伎俩毫无用处，中年人亮出了X光片。

    “你活了多久？”中年人提出另一个问题。

    胡半仙眨眨眼，他注意到房间里有305医院的标识，心里有了一番计较，从容答道：“我也不知道活了多久，反正我能记事的时候，老百姓还没剃发。”

    “剃发？”中年人很感兴趣，“你是说满清入关，剃发易服？”

    “差不多吧。”胡半仙察言观色，敏锐的捕捉着中年人神态的变化。

    “那你就是明朝时代的人。”中年人若有所思，“可以告诉我，你怎么活这么久的么？”

    胡半仙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但你把我绑着，似乎不是请教问题的态度吧？”

    中年人笑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胡半仙有些失望，心中暗道难道我猜错了？

    ……

    305医院住院部，特护病房，一位头发雪白满面老人斑的垂暮老人坐在床上，精神有些萎靡，病床前站着一位晚辈，虽然头发乌黑，皮肤紧绷，但是眼角的皱纹却出卖了他的年龄，起码六十岁了。

    刚才在胡半仙那边出现过的中年人来到病房门口，轻轻敲门，晚辈出去了一趟，和中年人低语了几句又回来，帮老人掖掖被角，喊了一声爸。

    “京生，怎么样？”老人问道。

    “很有希望，但困难也是存在的。”被称作京生的中年人满怀信心的说道。

    “那就去办，大刀阔斧的开展工作，不要怕困难，我们共产党人最不怕的就是困难二字。”老人精神忽然好了起来，说话掷地有声。

    “如果和美国人合作，成功率会高很多。”京生说道，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毕竟他们的技术比我们先进，可是……”

    “不要有顾虑，中苏战争的时候，我们不是也和美国人合作过嘛，各取所需，图文。”

    “对，双赢。”京生点点头，“爸，我明白了。”

    老人手一弹：“你们回去吧，我累了。”

    京生离开了，老人扭头看着院子里的景色，深秋的北京一片萧瑟，枯黄的落叶随风飞舞。

    ……

    胡半仙被擒获，姬宇乾满心以为自己可以一起探寻真相，可是人家根本不带他玩，他连狐狸精被押到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赶紧联系你那亲戚啊，到底查出什么结果了。”四合院里，姬宇乾催促邹宜军。

    “甭急，人家什么身份，肯定不会拉下咱们的。”邹宜军气定神闲，“那可是国家级的领导人。”

    正说着，电话来了，邹宜军毕恭毕敬接了，神神秘秘道：“走，人家请咱吃饭了。”

    晚宴设在故宫西北角的福建宫高级会所，这儿是全北京最顶级的豪华会所之一，姬宇乾曾经耳闻过，但还是第一次品尝这儿的宫廷御膳，据说是完全按照清代皇帝的食谱制作的，一餐饭的价格是天文数字。

    做东的是邹宜军的亲戚，中央高级领导马京生，席间他高度赞扬了两位后辈对科学孜孜不倦的好奇心，以及在事业上的成就，表示愿意在适当的时候给予一些帮助。

    “至于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还是忘了吧。”马京生略微加重了语气，“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们无产阶级革命者对这一套是不感冒的，你们说的那个人，分局的同志进行了侦察，发现他是一名逃犯，所以我还是要代表公安机关和广大北京市民感谢你们两个。”

    马京生举起了酒杯：“来，这是宫廷玉液酒，尝尝。”

    “马叔叔，我敬您。”姬宇乾和邹宜军异口同声举起杯子。

    这顿饭吃的很拘束，马京生喝了三杯酒，象征性的夹了几筷子菜，然后就离开了福建宫，姬邹二人送出门，看着马京生上了一辆V字军牌的奥迪A8轿车。

    “这事儿就此和咱们无关了？”姬宇乾压制着心里的愤懑说道，“把我当傻子啊，胡半仙是怪物，不是什么逃犯，还他妈代表公安机关感谢我。”

    “小声点。”邹宜军劝他，“小不忍乱大谋，这事儿对人家重要，对咱们是可有可无的，再说了，这不是你出的主意么，我就说不该找他们，他们是什么人啊，他们可不是美国佬，还会和你合作，不过人家能从指甲缝里剔点出来，也够咱们吃的了。别不高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亏不了你。”

    姬宇乾闷闷不乐，他虽然是上市公司总裁，家产巨万的青年领袖，但在红色贵族面前，就像是吠舍和婆罗门的差距。

    回到四合院，正遇上马京生派来的工作人员，他们是来提狐狸的，一辆厢式小货车，随行人员都是精干的小平头。

    姬宇乾将那只从通州抓来的狐狸交给了他们，狐狸似乎意识到大难临头，不停扒着笼子，发出呜咽的声音。

    ……

    香格里拉酒店，下榻在这里的汉尼拔.坎宁安和亨利.伯格正在餐厅用饭，忽然桌子旁多了一位不速之客，不经意的展示了一下黑色的证件，上面有警徽和两个金字“国安。”

    “我抗议！”汉尼拔放下刀叉，怒容满面。

    “您不需要抗议。”国安人员笑着说，他能说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这只是表明身份，并不是要拘捕您，实际上我想请您去看一场表演。”

    “我对你们的京剧不感兴趣。”汉尼拔说。

    “不是京剧，是一只狐狸忽然延续自己的生命的表演。”国安人员说，“有时候这只狐狸还会变成人类的模样，我想您一定很感兴趣。”

    “在哪儿？别耽误时间了。”汉尼拔站起身来，拿起了外套。

    四十分钟后，汉尼拔和亨利来到了305医院，一栋幽静的小楼坐落在绿荫深处，为了领导们养病时的心情，这儿大都是长青类植物，只有偶尔风吹来的落叶才显出深秋的季节。

    一位挂文职三级的军方专家接待了两位美国客人，大家都是搞科研的，没有各种寒暄和虚张声势，有事儿说事儿。

    专家出示了X光片，然后说：“这是一只奇怪的生物，符合中国历史传说中的狐妖，但是又不完全吻合，他没有其他超能力，但是有一项神奇的功能，就是可以活很久。”

    亨利伯格点点头：“这一点我们掌握的信息和你们不同，狼人的寿命远远短于普通人。”

    专家拿出平板电脑，展示着照片：“你们看，这是从故宫博物院某些角落发现的东西，经验证，这些清代的珍宝是这只狐狸偷来的，他在紫禁城里有不下三处巢穴，你们知道，紫禁城是皇帝住的地方，即便是最动荡的时期，这儿也是隐匿行踪的好地方，而且据我们询问，这只狐狸出生日期最保守估计也在公元1650年。”

    “那就是明朝和清朝更替的时间，也是茶叶传入英国的时期。”对中国历史颇为熟悉的汉尼拔点头道，“那么你们研究出来他是如何活这么久的？”

    专家扶了扶眼镜：“据我分析，他给自己留了备份，一只体型差不多的狐狸，必要的时候，他会拆下备份身上的肢体器官给自己用上，但是究竟是不是这样，还有待验证。”

    汉尼拔看了看亨利，后者耸耸肩，表示匪夷所思。

    “好吧，那么请我们来，不仅仅是参观这个简单吧？”汉尼拔说。

    “我们可以合作。”专家说，“换句话说，是技术互换，我方可以将在这只狐狸身上发现的秘密和你们共享，贵公司只需要向我们提供延年益寿方面的技术即可，我知道孟山有这个技术。”

    汉尼拔哑然失笑：“延年益寿，长生不老，这是中国历朝历代皇帝亘古不变的追求，但也是违背自然规律的，违背上帝意志的，没想到马克思主义者也感兴趣。”

    专家干咳一声：“主要还是为了医疗方面的考虑，为民造福。”

    汉尼拔说：“这个很简单啊，只需要克隆一个自己即可，想置换什么器官都行，我相信你们的技术可以实现。”

    专家说：“时间上来不及，克隆人器官长成需要时间，我们等不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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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305营救

﻿一听这话，汉尼拔就知道自己稳操胜券了，他当即表提出自己的条件：“狐狸必须活着交给我们带走，作为交换，我会提供一些人体抗氧化剂，可以有效延缓衰老，我想这是你们迫切需要的东西。”

    专家虽然是文职三级干部，但并不是谈判的主角，真正的主角正通过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看着汉尼拔.坎宁安。

    “先拖一拖，看看他们的耐心。”马京生发出指令，他的目的是给父亲续命，从而得到政治上的保护，但是也没有达到迫在眉睫的地步，父亲靠药物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汉尼拔提出要近距离看一下狐狸，专家说比较危险，只能通过视频来观察，说着打开闭路电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个盘腿坐着的男人，身上只披了块浴巾。

    “我怎么知道他就是那只狐狸。”汉尼拔说，“看起来他更像是人类。”

    专家拿起电话说了一句，屏幕上出现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呵斥被绑的人：“变身，快变一个。”

    那人不动，工作人员拿出了泰瑟枪恐吓，那人只好慢吞吞的变身，身子弓起，皮肤外翻，露出里面火红色的动物毛发来，头颅也开始变形，从人头变成了长长的狐狸头，整个过程非常自然，就像是好莱坞特效一般，闭路电视的音箱里传来变身时骨骼摩擦的声音，如同润滑良好的机械。

    汉尼拔没能看出变身的奥秘来，他明白这是因为人类的眼睛处理能力有限，只有高速摄影机放慢动作才能看出来具体的变身步骤，他能看出的是这段视频绝非伪造，中国人真的获得了狐人。

    窗外，一双眼睛正在夜色掩护下盯着室内发生的一切，他以珍珠倒卷帘的姿态挂在窗边，蒙面加黑衣酷似古代的飞贼。

    飞贼是刘彦直，他们在半小时前接到了匿名电话称胡半仙在305医院，于是党爱国派他来探听虚实，却看到了这一幕。

    刘彦直翻身上了天台，给党爱国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在医院不但看到了胡半仙的视频，还发现了汉尼拔本人。

    “我建议趁机把他干掉，以绝后患。”刘彦直说。

    “不要轻举妄动，杀一个人容易，毁掉一个项目难，上次的教训很深刻。”党爱国否决了他的提议。

    “好吧，我再看看，你把电话开着。”刘彦直道。

    谈判还在继续，专家据理力争道：“你们的技术之所以成功，和我国分不开关系，如果不是七十年代我们转让了一些生物化学方面的技术，恐怕你们现在连门槛都没摸到呢。”

    汉尼拔说：“不错，但是我们并不是白拿的，战争时期贵国使用的武器装备，粮食油料，中国上空无数的F15和F16，以及驾驶它们的好小伙，还有太平洋上被苏联潜艇击沉的无数货轮，那都是美国付出的代价。”

    在座的亨利.伯格教授也开口了：“贵国转让的只是基础的东西，就像是四大发明里的黑火药，你们只能用来做鞭炮，而我们则开发出了巡航导弹，这显然不能归功于你们。”

    这位专家显然不是谈判的好手，理屈词穷，结结巴巴，谈判陷入僵局。

    刘彦直耳机里传来党爱国的命令：“撤吧，今晚谈不出结果来。”

    “不用营救胡半仙么？”刘彦直问。

    “如果你觉得他还在那里，不妨试试。”党爱国告诫道，“不过305可住着不少老干部，闹大了很难收场。”

    “不用你收场。”刘彦直挂了电话，将手机收纳在口袋里，拉上拉链，翻身踢碎窗户进屋。

    屋里三个人顿时惊呆，汉尼拔是军人出身，反应最快，拔腿就往外跑，刘彦直带着满身的玻璃渣子上前一记重拳砸在后脑勺上，汉尼拔当即晕倒，亨利伯格博士吓傻了没敢动，刘彦直没动他，将专家从椅子上提起来，质问道：“胡半仙呢？”

    “你是谁！”专家大惊，“警卫！”

    门外进来两个穿黑西装的，手枪还在腋下没拔出来，脖子上就挨了一记手刀，两人都软绵绵的躺下了，刘彦直从他们身上剥下两件防弹背心，一件拿在手上，一件自己穿上，又拿了他们的枪和备用弹夹，娴熟的别在腰间。

    专家战战兢兢的问：“你要干什么？”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要胡半仙。”刘彦直答道，“你不配合，我就一枪打死你，就算孟山公司也不会有起死回生的药吧，我耐心有限，你只有一次机会。”

    “在地下室里。”专家很识时务，或者坚信黑衣人无法带走胡半仙，所以说了实话。

    天花板上的摄像头还在工作，发生的一切都落在马京生眼里，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单枪匹马来抢人，而305医院里并没有派驻太多的安保人员，只有五名带枪的特工，报警是不可以的，机密泄露的危害性更大，只能临时调派信得过的武装人员。

    马京生拿起了红色电话机，打给了最信得过的人，他的儿子。

    医技楼走廊里，刘彦直推着专家在前面带路，上了电梯，按了—2层，这里是医院的太平间，实际上利用率很低，所以临时充当了囚室。

    已经接到通知的警卫人员藏在拐角处，电梯门一打开，弹雨就倾泻过来，可是子弹全落空了，电梯间里空无一人，正当警卫们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刘彦直从上方垂下来开枪，弹无虚发，打手腕和大腿，不取人命，只解除战斗力。

    迅速解决了三名警卫，刘彦直来到囚室前，一枪打坏门锁，推门进去，胸前挨了一枪，不是真枪，而是泰瑟枪。

    蓝色的电火花噼里啪啦闪耀着，刘彦直浑身过电，但却并没有昏厥过去，而是用手拨开了电线，走过去提起拿着泰瑟枪的工作人员抛出去。

    胡半仙惊惧的躲在角落里。

    “想活命的跟我来。”刘彦直将防弹背心抛给胡半仙。

    “有衣服么？”胡半仙说，“披个浴巾像什么样子，跟被人捉奸一样。”

    刘彦直笑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形象，赶紧走，不走留下做标本。”

    胡半仙还是跑去将工作人员的裤子衬衣和白大褂剥了下来穿上，这才跟在刘彦直身后出了房间，地下室的走廊里躺着三个中枪的警卫，专家正在帮他们包扎伤口。

    刘彦直按了电梯，可是电梯已经停运，走楼梯，楼梯门也锁死了，而且是那种巨大的能防核辐射的灌了水泥的钢铁大门，就算是力大无穷也打不开，看来医院保安已经行动起来了，要来个瓮中捉鳖。

    胡半仙急得团团转，刘彦直却丝毫不担心，扒开电梯门，抓住钢缆爬了上去，胡半仙也跟着爬了出去。

    医技楼附近围满了保安，手电筒乱晃，电梯已经停了，地下室的门也关上了，但他们能做的也仅此而已，据说窃贼有武器有人质，乱来会出人命，他们的任务是守住大楼，等待增援。

    大楼里的工作人员还在陆续撤离，刘彦直和胡半仙都穿着白大褂，慌慌张张随着人流往外走，来到大门口的时候，强光手电光忽然照在脸上，保卫科的人要验证每个人的身份。

    “胸卡出示一下。”冷峻的声音响起。

    刘彦直刚要回答，一个声音响起：“Holdhim！”

    是汉尼拔在喊叫，他身边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家伙，动作敏捷的掏枪，刘彦直动作更快，拔枪就打，怎奈对方人多枪多，对射中一串子弹打在他胸口，饶是穿着防弹背心依然被打得飞起，他惊鸿一瞥中看到开枪的是个面目狰狞跋扈的家伙。

    一时间场面非常混乱，刘彦直凌空还击，打倒了对方两个人，就地一滚向人群中冲去，匆忙中还不忘拉着胡半仙的手。

    “我中弹了。”胡半仙捂着腿说。

    “我背你！”

    “我有办法，你快走。”胡半仙就地一滚变成了狐狸，钻进了绿化带。

    刘彦直想追他，子弹已经追过来了，他回身打了两枪，翻墙越脊而走。

    ……

    十分钟后，刘彦直坐进了接应的汽车里，脱下防弹背心，上面嵌了三颗已经变形的子弹头，身上毫发无伤。

    “你太莽撞了。”党爱国责怪道，“如果你出了事，我们的损失就太大了。”

    “这不是成功了么？”刘彦直满不在乎，“我把胡半仙救出来了。”

    “人呢？”

    “自己跑了，我相信他肯定不会再被抓住。”刘彦直很有信心的说。

    党爱国说：“以后不要这么干了，我们的对手是马家，非常有背景。”

    “比那个什么郑家还牛逼？”

    “旗鼓相当，你还记得郑泽如吧，他当省委书记的时候，马云卿是省长。”党爱国苦笑道，“最离奇的是马家在原来的时空已经完蛋了，马云卿病故，马军生和马京生都犯了错误，远离权力中心，没想到我们改变了历史，也改变了他们的命运，马云卿没死，活到了现在，两个儿子在军界和政界都很有份量，就连马京生那个本来死于艾滋病的败家儿子马峰峰，现在也活着，还活的挺滋润，今天带队的就是他。”

    刘彦直手心里放着三枚蘑菇状的子弹头，冷笑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三颗子弹我迟早还给他。”

    不起眼的旅行车在北京的霓虹中徜徉着车河，又堵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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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被调查部盯上

﻿医院，一片狼藉，伤者被就近送往急诊室抢救，实际上没有重伤员，中枪的都是非致命位置，辖区派出所接到热心群众报警，派出一辆警车前来，被穿军装的人员阻拦，宣称这是涉密案件，他们无权管辖。

    这里确实已经被警方之外的人员接管，但却并非军方人员，而是隶属于中央调查部的特工，他们的指挥官是马部长的亲侄子，行动处长马峰峰。

    马峰峰穿着便服，衬衣外面套着防弹衣和携行背心，斜背着一支进口的德国造MP5SD6冲锋枪，他刚才用这支枪击中了黑衣人，令人惊讶的是黑衣人竟然毫发无损，就算穿了防弹衣也只能防止击穿，子弹的冲击力无论如何也抵消不掉的。

    那个半人半狐狸的怪物被劫走了，搜遍全院一无所获，马峰峰很是懊恼，他下令立刻调取现场所有监控录像，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我就不信了，在北京城犯了事能溜走。”马峰峰用脚踩灭烟蒂，恶狠狠说道。

    汉尼拔.坎宁安蹲下身子，用手帕擦拭着地上的血迹，然后将手帕悄悄塞进了口袋，冲亨利.伯格使了个眼色，打算趁机离开，但是两名西装男子彬彬有礼的拦住了他们，说是首长有事相谈。

    “我们已经没有了合作的基础。”汉尼拔在马京生面前，开诚布公的这样说，“不过我还是可以提供一些特效的，正在临床试验的药物，这些药物可以有效延缓衰老，就这样。”

    “不出二十四小时，我们就会找到它。”马京生信誓旦旦的保证，“我希望在这期间，您暂时不要做其他决定。”

    汉尼拔耸耸肩：“OK。”

    特工们的效率很高，十分钟后就在医院附近快餐店门口的监控录像上发现了黑衣人的踪迹，他上了一辆北京牌照的白色大众R36旅行车，马峰峰迅速联系交警部门，启动紧急预案，调取所有路段监控，仰仗首都拥堵的交通状况，他们很快发现了这辆车，正在三环蓟门桥一带堵着呢。

    交通拥堵，想追也没那么容易，马峰峰的车开到门口就开不动了，他用对讲机召唤了一辆警用摩托过来，出示了证件，征用了这辆摩托车，戴上头盔，将油门轰的山响，鸣响警笛亲自追了过去。

    蓟门桥上，车流已经动起来了，马峰峰车技高超，驾驶着摩托左冲右突，渐渐接近了目标，他将冲锋枪横在胸前，单手掌车，超车的同时瞄准了旅行车，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旅行车内只有一名司机，看到持枪的马峰峰，吓得赶忙靠边停车，老老实实的趴在方向盘上不敢动。

    马峰峰停下车，端着枪上前喝令司机下车接受检查，司机一口地道北京口音，连声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经搜查，他身上确实没有武器。

    这时候增援力量也赶到了，将司机和车都押回去调查，原来这辆车是滴滴专车，司机根本不认识乘客，而那两个乘客早已经提前下车了。

    ……

    刘彦直受过专业的反侦察训练，堵车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妙，无数关于北京交通拥堵的笑话告诫后人，千万别在二环以内犯事儿，不然跑都跑不掉，所以他建议党爱国提前下车，步行离开，党爱国从谏如流，两人躲避着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远离大路，绕道很远才打了辆出租车离开，至于抢来的手枪，被刘彦直拆成了零件丢进下水道了。

    夜已深，安太大楼顶层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党爱国忧心忡忡，来回踱步，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偶然出现的狐狸精给他带来了新的难题，假如孟山公司能批量制造出兽化人来，那世界的毁灭岂不是又加快了进程。

    “难道冥冥之中有天意，这个世界必须要毁灭？”党爱国嘀咕道。

    “穿越一次，把事情解决不就行了。”刘彦直道。

    “不，先要理顺到底怎么回事。”党爱国说，“起因是你和甄悦想找人算命，算关于前生今世转世投胎这种无厘头的问题，所以你们找到了这只神棍狐狸，偏偏又目睹了他的变身，可是这只狐狸在北京住了这么久都没出事，怎么你们一来就出事了呢，连孟山公司都知道了，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刘彦直将目光投向甄悦。

    “我谁也没告诉。”甄悦急忙辩解。

    “姬宇乾的出现太过巧合。”党爱国直视甄悦，“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在追求你？”

    甄悦脸上一红：“没有……”

    党爱国一拍巴掌：“这就是了，姬宇乾是冲着你来的，他也想找胡半仙算命，好吧，其实这一点逻辑不太通，据我了解，姬宇乾是个唯我独尊的家伙，他根本不相信什么算命，或许他是想干别的事情，比如利诱胡半仙为他做事之类的，但是机缘巧合下发现了狐狸精的秘密，于是告诉了有关部门，诱捕了胡半仙，但是这怎么解释汉尼拔来的如此之快呢，除非他提前就得到了这方面的信息。”

    “我真不清楚。”甄悦面红耳赤，她不喜欢带首饰，所以没带姬宇乾赠送的个人终端，只带了一部普通的手机。

    “或许他们来谈其他的合作，比如长生不死药什么的。”刘彦直道。

    “也有这种可能，马云卿一百多岁了，已经是党内仅存不多的高级元老了，他活着，马家的根基就坚如磐石，可是又怎么解释那个报信的匿名电话呢。”党爱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阴差阳错我们倒是得到了另外一个信息，孟山曾经从中国获得了生物化学技术，并且从事着变异人的研究。”

    “是狼人。”刘彦直纠正道。

    “不管什么人，总之不是正常人。”党爱国说，“我们似乎要准备一次穿越了。”

    “动辄就穿越，我看这次没有必要性。”自从上回在清末住了一年半之后，刘彦直就不再是那个为了多拿穿越津贴，恨不得天天执行任务的愣头青了，他明白了蝴蝶翅膀扇动的可怕性，持续三年的中苏战争，起码死了几百万人，而这些生命，本该健康的活着，繁衍下一代的。

    “即便我们穿越到七十年代，也阻止不了中美合作，即便退一万步说，阻止了向美方转让生物化学技术，也阻止不了孟山公司在这方面的研发。”

    党爱国听了他的意见，点头道：“很好，你开始独立考虑问题了，那就暂且不急，我们先回近江，在北京呆着，我心里不踏实。”

    他们谈话的时候，室内的大电视依然开着，这是党爱国的习惯，原始的防止窃听的手段，忽然电视节目里的对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今天我们的中华好声音大赛请来了四位音乐界的教父级人物，首先有请来自宝岛台湾的——张——雨——生！”

    掌声雷动，人到中年略微发福的张雨生穿着牛仔裤和白衬衣挥着手出现了。

    甄悦傻了，看看刘彦直，后者不为所动，他成为植物人的时候，张雨生还没遇到车祸。

    “第二位是，来自香港的梅艳芳小姐！”

    掌声再次响起，无数荧光棒挥舞着，百变女神梅艳芳款款出场。

    “第三位，是来自大陆的高峰！”

    高峰一溜小跑出来了，背景音乐响起：“咱们的大中国呀，好大的一个家。”

    “第四位，是同样来自大陆的汪峰！”

    刘彦直看到甄悦表情古怪，问她：“怎么了？”

    “他们应该不在人世的。”甄悦说，“你们瞎穿越，把世界搞得一团糟。”

    刘彦直看看电视上穿着紧身皮裤向观众挥手的汪峰，挠挠头：“挺帅的，死了怪可惜的”

    “他没死。”甄悦说道。

    与此同时，中央调查部的特工们彻夜奋战，将刘彦直丢在下水道里的手枪零件都起了出来，但是没在枪械上发现指纹，他们又查了最近和胡半仙有联系的人，首先排除了姬宇乾，毕竟他们是配合有关部门擒获胡半仙的功臣，目标主要是和胡半仙有仇的那位东北籍仁波切。

    朝阳区某高档住宅，仁波切的卡宴刚刚驶入地下停车场，几名特工就围了上来，代驾司机急忙停车，喝的醉醺醺的仁波切开门下车，看到伸在自己面前的证件，不耐烦的拨开：“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你这样的货色，朝阳区有一万多号。”特工毫不客气的将他推在车上，反剪双手，戴上了手铐，“跟我们走一趟。”

    仁波切挨了一顿胖揍就老实了，有啥说啥，但是从他的口供可以看出，他和劫狱事件没有联系，这种人层次很低，也就骗财骗色，骗无聊富婆的供养，干不了大事。

    另外两个在近期和胡半仙有过接触的人，一个是近江的消防警官中尉甄悦，还有一个查到的手机登记身份是假的，明显和本人不符。

    根据仁波切的口供，马峰峰调取了当日在雍和宫附近的监控视频，果然查到胡半仙和两个人见过面，其中一个就是自己在医技楼门前见过的黑衣人。

    马峰峰得意的打了个响指，破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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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中苏战争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中，中央调查部于1983年被撤销建制，整合了公安反间谍部门组建了新的国家安全部，而在这个已经被大面积篡改的基准时空中，中调部依然存在，承担着在世界范围内搜集战略性情报和捍卫国家安全利益的职责，相当于中国的CIA或克格勃，能掌握调动的资源极大，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马峰峰是中调部行动部门的正处级领导，但是正部级领导办不成的事儿，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在国内别说查个人了，就是把人干掉都轻而易举，可是他却怎么也搜不到这个黑衣人的身份资料。

    技术部门的同事将刘彦直的照片输入数据库进行比对查找，户籍库里根本就没这个人，于是他们从甄悦入手，马峰峰亲自带队飞往近江，在当地公安机关的配合下，调取甄悦周围所有社会关系，终于查到一些端倪。

    甄悦的父亲是江东省武警总队司令员，身份比较特殊，追求她的人很多，其中一个名叫刘彦直的安太财团普通员工，和黑衣人的体貌特征相吻合，但是这个刘彦直的户籍档案已经注销，换句话说，他是活着的死人。

    马峰峰在黑板上画了一张关系图，甄悦、姬宇乾、刘彦直，还有未来科技和安太财团，中间是胡半仙，他冥思苦想，忽然又在安太财团的上面加了两个字：郑系。

    谁能得到胡半仙，谁就掌握了巨大的科研资源，不管是卖给孟山还是自己解剖研究，收益都是天文数字，看起来复杂的事情往往简单，不管怎么样，有郑杰夫做靠山的安太是站在自己对立面的。

    无形的大网慢慢张开，向安太罩了过去，尽管中调部行事隐秘，但还是瞒不住党家的眼线，市局办公室副主任吴冬青将这一情况报告给了党爱国。

    ……

    安太训练中心，于汉超正在接受综合测验，他是武警神剑突击队的中队长，无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协调指挥能力都极为优秀，在经过了射击、格斗、体能和模拟作战测验后，教官雷猛给他打出了七十分的成绩。

    “分数不低，是个好兵。”雷猛面无表情的夸了一句，“迄今为止，只有一个人的分数超过你。”

    “比我多几分？”于汉超自信满满的问道，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全国范围内比自己强的人不会太多。

    “他是满分。”雷猛说。

    “我想和他比一下。”于汉超很不服气，跃跃欲试。

    “这里不是赛场，战友之间不需要竞争。”雷猛说，“以你的能力，我看很有可能参加下一次行动，好好干，这份职业比当兵要刺激的多，也更有荣誉感。”

    于汉超腹诽不止，他是迫于无奈才同意加入组织，为的是拆穿阴谋，把历史扭转回原来的轨道，他现在的身份就是潜伏在敌营中的地下党员。

    其实于汉超的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党爱国的法眼，但是他并不在意，他认为拯救世界的伟大事业能够让于汉超真心为自己效力。

    又一次穿越任务排上了日程，这回的时间锚点是1972年，也就说中苏开战后的第二年，穿越小组的任务是阻止军方生物化学科研部门向美国移交技术，为了这次任务，党爱国收集调阅了大量历史档案，其中包括未解密的绝密文件，制定了详细的行动方案，由于目的地处于战区，非常危险，所以这次行动清一色都是男人，其中就包括于汉超。

    党爱国亲自带队，队员包括邢教授，刘彦直，雷猛，于汉超，一共五人，全部身着草绿色65式军装，携带枪械和伪造的证件，在进入穿越舱前，进行了最后的准备工作。

    于汉超检查着武器装备，他身高力大，配备的武器是一挺56式班用机枪，虽然是老掉牙的武器，但老当益壮，一百发的弹链装在圆形弹盒里，火力持续性没的说。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闪现在于汉超的脑海里，如果他现在端起枪把这些人全突突了，然后胁迫技术人员把自己传送到一个月前，岂不是万事大吉，他继续当他的特警中队长，继续追求甄悦，继续着原本的生活。

    仿佛察觉到他的歹意，刘彦直扫了于汉超一眼，刘彦直用的是一支56式半自动步枪，三棱刺刀寒光闪闪，更寒冷的是使用者的眼神。

    于汉超迅速打消了奇怪的念头，继续老老实实整理装备。

    五人鱼贯进入穿越舱，扣上安全带，盖子缓缓合上，第一次穿越的邢教授和于汉超心跳加速，其他人若无其事的低声交谈着，一阵黑暗后，舱内恢复了照明。

    刘彦直打开了舱盖，正准备迎接鸟语花香，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翠微山上寸草不生，只剩下孤零零几棵焦黑的树干，俨然是大战过后的场景。

    其他人陆续出舱，都被战争的惨烈所慑服，光秃秃的山峰，满地的弹片和弹壳，抓一把泥土，里面都有好几枚子弹头，这是被钢铁弹雨覆盖过的地方。

    他们用工兵铲挖了些泥土将穿越舱掩藏起来，寻找下山的道路，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再次被惊呆，山下密密麻麻全是坟头，没有墓碑的坟头，不知道是苏军还是我军的。

    党爱国拿起望远镜眺望远方的近江城，警告大家道：“近江是在苏军控制下的城市，我们是在敌后行动，务必小心。”

    “遇到苏联人怎么办？”于汉超请示道。

    “能不打就不打。”党爱国说，“我们的加入对整体战局没有任何作用，再说苏军只占领大城市和重要交通线，广大农村还是我们的地盘，不用担心。”

    刘彦直是尖兵，在前面探路，除了56半，他还装备了一支64式微声冲锋枪，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雷猛殿后，其他人走在中间，走着走着，忽然刘彦直举起手来，示意停步。

    “直升机的声音。”刘彦直敏锐的听觉告诉他，一架直升机在接近，敌人掌握制空权的地方，直升机绝对不会是解放军的。

    再想隐蔽已经晚了，实际上光秃秃的山上也没地方可以藏身，一架造型狰狞怪异的米24武装直升机大摇大摆的出现，机头下的炮塔转动着瞄准了这五个人，机身上涂着带红五星，但那是苏军的军徽，不是解放军的标志。

    穿越小组装备的轻武器根本对付不了武装直升机，在战场上，武装直升机就是所有地面力量的噩梦，不甘心束手待毙的刘彦直迅速端起步枪，连续扣动扳机，隔了三百米的距离，他能准确击中米24的座舱玻璃，但是步枪弹丝毫损伤不了防弹玻璃，苏联飞行员狞笑着按下了射击按钮。

    忽然一道亮光从附近射出，拐着弯冲向雌鹿，直升机慌忙做出机动规避动作，但是为时已晚，被便携式防空导弹击中，凌空爆炸，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球。

    “是美国人援助的毒刺导弹。”党爱国说，“游击队就在附近，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一群穿着土色伪装服的人跳了出来，枪口指向了他们。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对方问道。

    “我们是北边退下来的守备部队，258团的。”党爱国答道，他考证过历史资料，258团是被苏军包了饺子的倒霉蛋，全军覆灭，死无对证。

    “证件呢？”对方丝毫也没有放松警惕，看他们的打扮，不像是记忆中的解放军叔叔，没有红帽徽，没有红领章，腰间的帆布S腰带分明是美军的越战装备，用的武器也五花八门，有用玻璃纤维弹匣的苏联造AKM步枪，也有美援的M16步枪，还有一种弹匣上五角星的步枪，刺刀很长，枪身也长，分明是历史上失败的制式武器，63式自动步枪。

    党爱国拿出了军官证，证件仿造的很真，他的伪装身份是258团的文化教员，其他人都是士兵，虽然邢教授年龄大点，但也不奇怪，战争进行到第二年，兵员枯竭，只要是男人就得应征入伍。

    “你们是哪部分的？”党爱国问道，还掏出烟来套近乎。

    “我们是游击队。”对方答道，审视着他的证件，目光在五个人身上打转，看的他们浑身不舒服，明明心里没鬼，却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对方看完了证件，还给党爱国，并且向他敬礼：“258团打得艰苦，你们能突围出来真不容易。”

    “哪里哪里。”党爱国客气道，忽然脸色大变，他意识到要露馅，作为被打散的残兵，他们的精神状态和服装都未免太好了，脸不脏，头发不长，军装上没有血污汗渍摸爬滚打的痕迹，更重要的几个人的肤色都很健康，而在战争年代供应不足，大多数人都处于影响不良，面有菜色的状态。

    队长一声令下，游击队三十多支枪都瞄着他们，战士们手指搭在扳机上，一触即发。

    “连军装都这么新，你们想骗谁呢，说吧，是苏联人派你们来的吧，狗特务！”队长一巴掌扇在党爱国脸上，手劲极大，打得他牙齿都松动了。

    “我们不是特务。”党爱国徒劳的辩解着，根本没用，游击队最恨的就是汉奸伪军，他们勒令穿越小组的五个人放下枪，脱掉军装鞋子和装备。

    “都给老子跪下，一字排开。”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游击队员喝道，抽出了缴获的马克洛夫手枪，“我代表祖国，代表人民，判处你们死刑，立即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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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淮江大队

﻿被这么多枪指着，再强悍的身手也白搭，此时最懊恼的就是于汉超，本以为能大展身手，没想到刚落地就成了俘虏，连审都不审就要枪毙，还不如留在原来的时空搬砖呢。

    在黑洞洞的枪口下，他们慢吞吞的放下武器，一边脱装备，一边想着怎么逃生，六七十年代的解放军装备很落后，和二战时期没什么差别，一条武装带扎在腰间，各种背包、水壶、手枪套、望远镜、弹药包左一条右一条挂在身上，一时半会还真解不下来。

    穿越站的道具中心工作人员非常负责，给他们预备的装具都是六十年代的产品，从军方仓库里倒腾出来的陈年旧货，洗涤熨烫后使用，一点看不出破绽，但太过完美就是破绽，被人识破都没地方讲理去。

    刘彦直察言观色，辨别着游击队里的重要人物，他打算瞅准机会，挟持人质，逃出生天，队长距离他太远，恐怕没扑上去就得挨上几枪，其余人等看起来都不是那么重要，忽然一个高个子进入他的视线，这家伙帽檐压得很低，但依然露出两鬓棕黄色的头发，再看他卷起袖子的健硕小臂，黄色的汗毛旺盛，分明不是亚洲人，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投诚的苏军，要么是美国人派来的顾问，总之都是比较重要的角色。

    帽檐下深邃的眼眸正瞧过来，和刘彦直四目相对，那双眼睛微微眯起，说了句话：“刀下留人。”很地道的普通话，不带一丝方言口音。

    “老林，不杀他们难道还养着他们？”络腮胡子愤愤不平，“咱们的口粮也不宽裕。”

    被称作老林的人走了过来，将解放帽稍稍往上抬了抬露出本来面目，原来真是个白人，而且是典型的盎格鲁撒克逊人种，而非斯拉夫人种，他盯着刘彦直看了一会，又走到党爱国面前，问他：“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别用258团那种低劣的假话骗我，你们明明是从翠微山上下来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乘坐苏联人的直升机来的。”

    不等党爱国回答，老林就下了命令：“把他们带回去审问，我怀疑他们不是一般的伪军，是克格勃培训的高级特务。”

    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点点头表示同意，于是队员们将五名俘虏，蒙上眼睛，反绑双手，分别押到了车上，这支游击队是半摩托化的部队，装备有北京吉普和缴获的苏联嘎斯吉普，还有长江750挎斗摩托车和加重永久自行车，所有车辆都用树枝做了掩护，遇到空袭立刻停下伪装成树林，从空中看下来很难发现。

    战争时期的道路损毁严重，坑坑洼洼，颠簸了许久，终于抵达目的地，游击队的根据地，一处偏僻的村落，俘虏被带进原先的生产队大院，此时他们的蒙眼布才被解开，但是绳子依旧紧紧绑在手上，游击队员恨透了汉奸，绳子都勒进肉里了。

    俘虏们是分别关押和审问的，刘彦直被单独关在一间屋里，看守刚把门关上，他就绷断了绳索，趴在门缝上观察起外面的情况。

    这是一个典型的中原地区村庄，土坯茅草房屋占了多数，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村里实行灯火管制，所有的窗户都用纸糊上了，门口有背着老式步枪的民兵在执勤，整个村子寂静无比，只有远远传来的犬吠声。

    所谓的牢房就是一间土屋，刘彦直一拳都能把墙打个洞，打晕门外的哨兵更是不费吹灰之力，甚至大杀四方，搅他个天翻地覆也不难，可是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同胞，抗击侵略者的勇士，他又怎么忍心下手。

    但是束手待毙更不行，穿越小组的身份很难解释清楚，战争时期，对于间谍的处理都是宁可杀错绝不放过的，所以他决定动手。

    游击队也没闲着，他们首先提审了俘虏中年龄最大，看起来意志最薄弱的邢教授，负责审问的是游击队的队长李卫东，他本是一名乡村中学教师，苏联人打过来之后，乡政府一帮人都投敌了，他拉着学生上山打游击，后来又加入了一部分溃散的败兵，组成了淮江游击大队，由于队伍中高中生的比例较多，知识文化水平高，所以打得有声有色，多次获得军委嘉奖，上级还给他们派来一个美国顾问，名字叫约翰.林奇，也就是所谓的老林了。

    老林也参与审问，他的汉语水平很高，军事素质更高，在他的教导下，游击队员们迅速掌握了毒刺导弹的使用，美国造AN/PRC-74B型电台和AN/GRA-71型脉冲编码设备的操作，但是抡起打游击的战略战术，还真没人能教得了中国人，上一辈革命者在抗日战争中留下的宝贵经验，对付苏联人一样有效。

    邢教授是知识分子，胆子小，一吓唬就全招了，但是他也是个懂的分寸的人，并没有说自己是穿越四十五年时光而来，只说自己不是军人，是科学家，准确的说是上海生物化学研究所的专家，来此是执行绝密任务。

    “具体什么任务，说了你们也不懂，当然了，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老头很狡黠，明白不能竹筒倒豆子，那样反而会让别人不相信。

    李卫东是高中化学教师，老本行没丢下，他问了一些对于中学生来说高难度的化学问题，邢教授轻而易举的解答出来。

    “据我所知，生物化学研究所从上海迁往武汉大后方了。”约翰.林奇用铅笔在笔记本上画着，神色很专注，“你们的所长叫什么名字？”

    邢教授从容作答，四十五年前他确实在生化研究所工作过，记忆刻骨铭心，林奇问不住他。

    约翰.林奇名义上是美国民间志愿援华人员，实际上是中情局的特工，在加入CIA之前，他是陆军第75步兵团的游骑兵上尉，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又有着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他在帮中国人对抗苏联，但他更主要的是为捍卫美国的利益。

    中国人的生物化学技术是仅有的领先美国的科技，作为中情局的特工，林奇对此非常敏感。

    他扭头对李卫东说：“我相信他们是自己人。”

    李卫东点点头，他也认为这几个人是执行秘密任务的同志，如果是苏联人的间谍，完全没必要在队伍里夹带一个老年生物化学科学家。

    “这样吧，老同志，我们打电话向上级核实一下你们的身份。”李卫东亲自上前解开邢教授的绑绳，“对不住，委屈您了。”

    邢教授揉着胳膊说：“赶紧把那几个活祖宗给放了吧，别惹出事儿来，那几个都是上级派给我的警卫员，身手可不一般。”

    李卫东来到门口，刚要喊通讯员，忽然从房顶上跳下来一个人，雪亮的军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李队长，不好意思了，把我们的人放了，不然对你不客气。”拿刀的是刘彦直，五分钟前他拆下了大门，打晕了拿步枪的哨兵，那支抗战时期的三八大盖已经老旧不堪用了，但是刺刀依然锋利无比，被他摘了下来，这会儿正架在李队长脖子上。

    李卫东虽然是中学教师出身，但两年的腥风血雨已经将他磨练成坚强的战士，他丝毫无惧，谈笑风生：“果然是高手，别冲动，我知道你们是自己人，这就放人。”

    刘彦直用眼角余光看了一下邢教授，后者冲他点点头，于是他放下了军刺，但是却一把抽出了李卫东枪套里的斯捷切金冲锋手枪。

    “借我用用。”刘彦直道。

    李卫东大度的一笑，喊道：“通讯员，去把俘虏都带来吧，客气点，都是自己人。”

    被带来的只有党爱国，雷猛和于汉超都不见了踪影，区区牢房根本困不住他俩，只不过这两人没刘彦直这么敏锐，在第一时间就寻到了游击队的指挥部，他俩还各自藏在草丛里等待时机呢。

    误会解除，雷猛和于汉超也从藏身处出来了，大家欢聚一堂，桌上摆着茶缸和铝制饭盒，喝的是俄国伏特加，吃的是苏联军用罐头和美援的斯帕姆午餐肉。

    络腮胡子端起茶缸说：“不打不相识，别见怪哦，我这个人最恨汉奸，以往逮到伪军，都是直接枪毙，今天要不是老林，差点打死自己人。”

    他叫王强，是打散的正规军排长，现在是游击队的副队长，为人爽直，脾气暴躁，爱喝酒，更爱杀汉奸。

    大家都端起了茶缸，“干杯！”七八个军用茶缸碰在一起，伏特加刺鼻的酒精味弥漫在房间里。

    “你们是从哪儿过来的？”李卫东很不解的提出了疑问，“江面上都是苏联人的炮艇，陆路交通更是被他们封锁起来了，你们穿着军装带着枪，忽然就出现在翠微山上，难道是空降的？”

    “我们是乘潜艇过来的，不过出了事，潜艇沉了，海军战士们都牺牲了，他们用生命掩护了我们。”党爱国一脸沉痛，谎话张嘴就来。

    “下一步怎么打算。”李卫东道，“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我们要回武汉。”党爱国说，“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回去，事关重大。”

    “你们是不是带着什么情报啊？”王强半开玩笑的问道。

    李卫东瞪了他一眼：“保密条例没学过？不该问的不要问。”随后对党爱国说：“首长，我们淮江大队一定全力配合你们。”

    王强打个哈哈：“算我没说，来，走一个！”

    两瓶伏特加喝光，大家兴致正浓，李卫东说明天要转移，必须早休息，强令大家睡觉去，众人这才散去，各回各屋，穿越小组被安排到一间农舍休息，地上铺着金黄的稻草，睡着倒也舒服。

    夜深人静的时候，游击队的副队长王强拿出了一部机器，抽出长长的天线，开始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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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穿苏军制服的中国人

﻿凌晨时分，刘彦直依然醒着，在这种环境下他根本无法安眠，忽然一阵极其轻微的引擎轰鸣声传入他的耳朵，他推醒党爱国：“有声音，像是直升机。”

    党爱国听了一会儿，说：“没听到，或许很远吧，谁知道苏联人在干什么。”

    刘彦直说：“越来越近了，是冲这边来的，不止一架，大约三十公里外。”

    党爱国对刘彦直的敏锐听觉深信不疑，他跳了起来，快速披上军装上衣往外走，刘彦直也推醒了其他人，穿越小组虽然是在游击队的地盘上休息，但依然轮流值班，当然邢教授除外，此时值班的是雷猛，他见状握紧了手中的木棍，虽然李卫东承认了他们是自己人，但还是留了一手，没有发还他们的武器装备。

    “会有空袭。”党爱国推开了门，外面正在打盹的哨兵立刻站了起来，睡眼惺忪的问他有什么事。

    “苏联人的直升机杀过来了。”党爱国严肃的说道，“快发警报。”

    哨兵不是正规军士兵，是个穿帆布工作服的民兵战士，他立刻跑去报告领导，这边穿越小组几个人都穿上了衣服鞋子，随时可以出发。

    不到一分钟，淮江大队的副队长王强就匆匆赶来了，他一脸紧张的问道：“怎么回事？”

    “苏联人马上过来，我们已经侦听到了，赶快转移吧。”党爱国催促道。

    王强露出狐疑的神情：“不可能啊，苏联人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除非有人告密。”说着冷冷扫视着众人。

    党爱国说：“再不发警报就他妈晚了，彦直，苏联人到哪儿了？”

    刘彦直倾听了一下说：“二十公里之外。”

    王强讥讽的笑了：“四十里外你能听到直升机的声音？神经绷的太紧了吧，注意休息，在游击队的地盘上，我保证你们的绝对安全。”

    大家各自回屋，党爱国压低声音说：“这个王强有问题，按理说游击队的警惕性应该很高，当年抗日战争的时候，一夜转移两三次都正常，咱们要警惕，打起来不要恋战，迅速突围，完成我们的任务。”

    刘彦直说：“真打起来谁也跑不了，现在就得行动。”说着直接推开屋门，外面哨兵再次站起，还没来得及说话，手中的半自动就被刘彦直抢了过去，拉枪栓朝天鸣枪，砰砰砰三枪，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顿时鸡飞狗跳。

    李卫东从床上跃起，一把抓住手枪喝问：“哪里打枪！”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疲惫到了极点，但是枪声就是警讯，立刻睡意全无。

    忽然村外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是熟悉的苏式枪械的连续发射的声音，火力非常密集，李卫东猫着腰冲出去，大声疾呼：“马上转移。”

    游击队的实力有限，难以和武装到牙齿的苏联侵略军正面抗衡，他们采取的是毛主席的游击战策略，从不硬抗，但是这会儿不抗也得抗了，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时而有30毫米的榴弹落在村子里，造成严重杀伤。

    淮江大队仓促应战，节节败退，外围警戒的士兵全军覆灭，敌人攻进了村子，照明弹的光辉下，穿着土黄色制服的苏联兵端着AK47的身影若隐若现，卷舌音的俄语此起彼伏，双方在土坯墙的掩护下互相射击，满眼都是橙黄色的膛口焰。

    今夜没有星光，能见度极低，苏联兵装备的夜视仪也很有限，只能依靠照明弹来进行战场照明，这样战场就是双向透明的了，再加上突袭的效果大大降低，双方进入了短暂的相持阶段，但是可以想象的是，苏军的武装直升机加入战斗后，胜利的天平将毫无悬念的偏向哪一侧。

    苏军的武器装备远远优于游击队，他们最普通的单兵武器是AKM，配合RPK轻机枪和AГC-17式30mm榴弹发射器，还有装备到班组的SVD狙击步枪，火力搭配完美无缺，远距离上用重机枪、榴弹发射器和狙击步枪压制，近距离以轻机枪为火力核心进行突击，反观游击队，武器五花八门，从抗战时期的三八大盖老毛瑟到五六半、五六冲，最先进的也不过缴获敌人的AKM，弹药也不够充分，第一波对射过去，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刘彦直说得对，真打起来就是玉石俱焚，穿越小组不可能独善其身，他打光了半自动的子弹，又从民兵的尸体旁捡了一只老掉牙的水连珠步枪，抗美援朝时期苏联卖给中国很多莫辛纳甘步枪，在五六式枪族装备部队后，莫辛纳甘淘汰给了民兵，这种二战时期的单发栓动步枪虽然射速很慢，弹仓容量也只有五发，但是射程远，威力大，比使用中间型弹药的AK系列武器猛的多，一枪就能穿透厚厚的土墙。

    苏联人很快发现，游击队有一个神枪手，每发必中，即便躲在土墙后面也避免不了被爆头的噩运，有几名士兵连钢盔都被击穿了，死状甚惨，他们迅速调来榴弹发射器进行火力覆盖，可是还没发射呢，射手就被击毙了，紧跟着一枚手榴弹从起码八十米外抛过来，准确的砸在地上，瞬间炸响，幸亏是一枚中国造的木柄手榴弹，威力有限，只炸伤了士兵，没把武器炸坏。

    投掷手榴弹的是刘彦直，他投弹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大比武的冠军，简直可以和掷弹筒媲美了，指挥作战的李卫东很快发现了他，命人抬来一箱手榴弹，半个班的战士专门负责给他拧木柄手榴弹的盖子，把导火索拉出来再交到他手上。

    刘彦直左右开弓，双手投弹，手榴弹嗖嗖的往外飞，跟长了眼睛似的，哪儿有敌人就往哪儿落，有时候还能可以制造出空爆的效果来，哪怕你躲在死角里一样逃不过炙热的弹片。

    战斗形势发生了轻微的逆转，刘彦直吸引了大量的敌人火力，其他游击队员也能腾出手来救护伤员，搬运弹药，但是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因为苏军的直升机前来助战了。

    两架米24率先出现，隔得老远就用机头下的12.7机枪一阵狂扫，压的游击队抬不起头，李卫东下令使用毒刺导弹攻击，可是士兵刚发出导弹，直升机就放出了红外曳光弹，成功的吸引了导弹，米24粗短邪恶的机翼下挂着的火箭巢开始发射，将导弹兵所处区域炸成了一片火海。

    架在吉普车上的54式高射机枪开始反击，但是米24的装甲钢板和防弹玻璃无惧高射机枪的威胁，继续发射着火箭弹，杀戮着游击队员和无辜的百姓，没有了防空导弹的威胁，武装直升机就是主宰大地的死神，翱翔天空的恶龙。

    李卫东悲哀的下令突围，其实他明白突围的成功率极低，淮江大队走了背字，今天怕是要全军覆灭了。

    关键时刻，米24停止了射击，继续盘旋在天际，对面苏军阵地上，有个人在大声喊：“停火，停火。”

    副队长王强下令停火，李卫东虽然不满他越权下令，但也没说什么。

    枪声渐渐停下，苏军再次喊话：“不要再做无意义的抵抗了，李卫东，我们瓦西里上校敬佩你是条汉子，只要你弃暗投明，上校保举你当自卫军的政委。”

    那边雷猛问党爱国：“自卫军是什么玩意，怎么还有政委？”

    “就是伪军，但是依然有政委这个职务，苏联红军也是共产党领导下的军队嘛，有这个传统。”党爱国解释道。

    李卫东嗤之以鼻，他才不愿意当汉奸，但是一贯以意志坚定著称的王强却松动了，他劝道：“卫东，我们被包围了，打下去全都得死，不如假投降，骗取信任后再起义。”

    “谁敢再提投降，以叛徒论处。”李卫东声色俱厉道，举起了斯捷切金手枪。

    但是他没发觉，周围的战士已经悄悄换成了王强的部下，只见王强一个眼色，这帮人迅速发难，先将刘卫东的警卫员乱枪打死，然后七八支枪顶住了李卫东。

    “你这个叛徒！”李卫东睚眦俱裂。

    “识时务者为俊杰，卫东，起义吧。”王强用五四手枪顶了顶帽檐，怜悯的看着李卫东，“别怪兄弟不仗义，我首先是一名党员，其次才是中国人。”

    “那你就他妈的认老毛子当爹！”李卫东破口大骂。

    王强一点也不恼，他冲对方喊话：“我们放下武器了，别开枪。”

    其他游击队员都懵了，不知道是打还是不打。

    忽然一阵爆豆般的枪声，王强的死党们浑身冒雪，当场横死，雷猛和于汉超从左右两个夹角开枪，将这帮汉奸全部击毙，只留下了李卫东和王强。

    李卫东捡起枪，一枪打在王强膝盖上，再一枪，打碎了另一边的膝盖。

    与此同时，一串30毫米榴弹射向米24，虽然AГC-17并非防空武器，但是一连串杀伤榴弹炸开来，威力也够直升机喝一壶的，这架挨揍的直升机驾驶舱防弹玻璃被击碎，飞行员当场阵亡，米24轰然落地。

    刘彦直继续向另一架直升机射击，吓得飞行员调头就跑，游击队员们大受鼓舞，打光了弹药的他们毅然发起了白刃冲锋。

    失去空中掩护的苏军其实还占据着火力优势，但是他们的士气却像丢了一球的中国足球队一般瞬间瓦解，望风而逃。

    游击队乘胜追击，俘虏了十几名苏军，俘虏们被押到李卫东面前，这些人丢盔卸甲，狼狈不堪，穿着土黄色的苏联陆军制服，佩红领章和红肩章，红色五角星帽徽里还带着镰刀斧头，宽大的铜头武装带上也是五角星轮廓，苏联是多民族国家，亚洲的加盟共和国里很多蒙古人种，这批俘虏里就有好些个明显的东亚脸孔。

    “甄别一下，是汉奸的毙了。”李卫东说。

    “我不是中国人！”一名挂少尉肩章的家伙求饶道，“我是朝鲜人民军，来观摩学习的。”

    “二狗子，仆从军，恩将仇报，为虎作伥，更该杀！“李卫东抬手一枪，将这个人民军少尉打死了，子弹从额头穿入，过了一会儿，夹杂着脑-浆的血液才流出来，颜色呈现一种诡异的猩红色。

    ……

    这几天有活动，会影响更新，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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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开枪为他送行

﻿十几名俘虏里居然有好几个国家的军人，除了一名苏联中尉，还有来自蒙古人民军和朝鲜人民军的低级军官和士官，其余的都是自卫军的士兵，也就是传说中的伪军，或许一年前他们还是解放军战士，今天却成了你死我活的敌人。

    伪军们被拉了出来，蒙上眼睛站在墙边等待处决，党爱国看不下去了，上前阻止：“杀俘虏不太好，会引起敌人更大的报复。”

    李卫东解释说：“一般的俘虏我们不杀，这些是自卫军别动队的汉奸，每个人手上都沾了同胞的血，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执行！”

    一声令下，自动步枪欢快的跳动起来，俘虏们应声倒在尘埃里，行刑的游击队员还不解恨，上前从刺刀挨个补刀，雪亮的枪刺捅进人体，让没经历过战争的人极为不爽，就像在屏幕上看****割人头一样。

    “中国人向来自己人杀自己人最狠。”党爱国轻声解释着，“尤其是在敌后作战，苏军兵力不够，大都是伪军负责围剿，游击队不算正规军，被抓到会死的很惨，所以双方都有血海深仇。”

    李卫东下令紧急转移，因为苏联人的报复马上就到，七十年代的战争和三十年前打日本人时期可不一样了，鬼子不再骑大洋马，而是坐着直升机，机动能力超强，只要被他们盯上就没好果子吃。

    简单打扫战场后，游击队撤离了这处秘密基地，此役阵亡二十一名战友，负伤的更多，好在敌人也没捞到便宜，损失了一架米24，被打死十几个，俘虏了十几个，战损比游击队还大。

    撤离的路上，李卫**击审讯了王强，这家伙宁死不屈，拒不交代，反而叫嚣着要给他一个痛快的。

    “中国再这样瞎搞下去，别人不来，自己就先完了。”王强冷笑着说，“当权者违背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无产阶级的希望，在苏联不在中国，卫东，你忘了你爸爸是怎么死的么？”

    李卫东脸上发烫，他是黑五类子弟，父亲死于迫害，弟弟死于武斗，如果不是苏联人打过来，他也是蹲牛棚挨批斗的下场，但是国难当头，就算再恨那些人，他也不会选择当汉奸。

    “我和苏联人合作，不是图什么荣华富贵，是真正为共产主义而战斗，你再看看游击队，居然还有美国人的特务，当年渣宰洞白公馆，美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合作迫害折磨革命前辈的事情你忘了么？”王强再度发问。

    李卫东心底叹了口气，说道：“王强，我首先是一个中国人，国家民族的利益，大过所谓的主义，我看你也是个有理想的人，就给你个痛快吧，但你要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是今晚，明明你有很多机会报告游击队的方位，让苏联人把我们包了饺子的。”

    王强说：“我潜伏在游击队里，不是想消灭你们，而是为了发挥更大的作用，那五个人很重要，苏联人想活捉他们，我要告诫你的是，即便苏联人得不到他们，也千万不要让美国人染指，就这样吧，我该走了。”

    他失血过多，嘴唇都白了，奄奄一息，撑不了太久，李卫东说：“强子，闭眼，我送你。”

    王强闭上了眼睛，李卫东手起刀落，匕首插进了王强的心窝。

    坐在后面一辆车上的刘彦直等人亲眼看到游击队员们将王强的尸体直接从车上丢下了万丈深渊，车队在盘山公路上行进，只有山区才是最安全的所在，苏联人的报复非常凶猛，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要和侵略者绕弯子捉迷藏了。

    忽然天际传来打雷一般的闷响，是超音速战斗机的声音，不用任何人发出指令，车队立刻靠边停车，所有车辆都披着防空伪装网，高速战斗机很难发现他们，同时高射机枪和毒刺也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来的是一架米格21战斗机，银白色的机身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用望远镜可以看到机身上的白边红星，那是苏联空军的标志，紧跟在后面的是一架“尖头”的战斗机，也就是两侧进气，整流罩流线型的“资本主义战斗机”，但是机身上同样涂着红星，只不过是带飞翼和八一的黄边红星，这是中国空军的战机。

    “看，自由斗士！”游击队员兴奋的大喊。

    “自由斗士是美援F5战斗机的绰号。”熟悉历史的党爱国解释道，虽然历史被篡改，但是很多基础事项都还没有改变，F5是美国诺思洛普公司专门研发出来用于支援盟国的轻型战斗机，当年台湾空军就装备了不少，如今风水轮流转，解放军也用上了美援，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国际政治从来没有朋友，只有利益。”邢教授感慨了一句。

    说话间，空战已经出了结果，米格21被F5击落，飞行员跳伞，空中出现一朵洁白的伞花，富有骑士精神的中国飞行员并没有赶尽杀绝，晃晃翅膀飞走了，失去控制的米格机栽进山谷化作了火球。

    游击队员们欢欣鼓舞，士气大振，有我军战机在空中保驾护航，就不怕俄国鬼子的武装直升机了。

    但是游击队想和空军进行联络是做不到的，他们也只能欢呼雀跃一下庆祝这个小小的胜利。

    战争进入第二个年头，苏联人的钢铁洪流在华北平原势不可挡，但是到了多山水网地带就大打折扣，苏军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毛主席制定的全民皆兵战略发挥了作用，整个华夏大地处处皆兵，不分男女老幼都会用枪，再加上美国人的军事援助，反坦克火箭筒和便携式毒刺导弹的大量装备，苏联人的优势一点点的瓦解，兵力也捉襟见肘，因为优势兵力要放在欧洲防御北约，所以用在中国战场上的只有二线的摩托化师，步兵师，以及蒙古、朝鲜的社会主义国家仆从军。

    这些都是历史书上的记载，表现这段战争的文学、影视作品很多，临行前党爱国恶补了不少，但是关于近江附近活动的游击队的记录并不多，那是因为残酷的战争中，很多人都没能活下来，他们的记忆也随之尘封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车队继续前进，走了两个小时才停下，李卫东下车和穿越小组的五个人握手，他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淮江大队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了，祝你们一切顺利。”

    “我们的身份确认了吧？”党爱国半开玩笑的问了一句。

    “你们用行动证实了自己的身份。”李卫东回答道，刘彦直一个人就打死了二十多伪军，打掉一架直升机，雷猛和于汉超帮着自己消灭了王强手下的叛徒，他们绝不可能是苏联人的间谍。

    至于身份确认，游击队还没来得及做，为了避免被苏军无线电侦测到，他们和上级的联系是每天午夜时分，昨晚上还没来得急发报，苏军就打过来了，把电台也给炸毁了。

    穿越小组的武器装备都发还了，李卫东还送给他们一辆缴获的嘎斯吉普和两桶汽油，握手完毕，退后半步，游击队长啪的一个立正，行军礼。

    “打赢这场战争就靠你们了。”李卫东饱含深情的说，“我们只是炮灰，你们这些科学家才是掌控历史进程的人。”

    “消灭苏修法西斯，自由属于中国！”党爱国念了一句战争时期流行的口号，虽然同为社会主义国家，但是中苏都污蔑对方是法西斯，这一点颇为有趣。

    “路途遥远，怕你们寂寞，我和你们做个伴吧。”美国顾问老林突然站了出来，非要和穿越小组一同回去。

    李卫东犹豫了一下，他无权过问美国顾问的一切事务，王强的话言犹在耳，莫非老林对这些生化科学家感兴趣？

    “好吧，你们就顺路去武汉吧。”李卫东电光火石般的时间内做出了他的选择，他只是战争机器上一个微不足道的螺丝钉，多他一个少他一个不影响大局，如果中央愿意和美国人分享技术，他也不能加以阻拦。

    党爱国等人就更没理由反对了，他欣然同意：“好，就让我们同舟共济吧！”

    苏联造嘎斯吉普车的质量要优于北京吉普，耗油量也稍低，五人上车离去，走的老远了，又听到身后传来枪声，回头望去，只见英姿飒飒的游击队长李卫东站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左手叉腰，右手举着斯捷切金冲锋手枪，朝天鸣枪，为他们送行。

    下一站是武汉，中国阻挡苏军入侵的第二道防线上的重镇，解放军在这座城市周围驻扎了三十个步兵师，仅有的两个重新整编的装甲师也在附近驻防，大量从北京撤出的机关单位占据了市内的旅馆、学校，临时中央设在东湖宾馆，这儿俨然就是战时陪都。

    据邢教授回忆，上海生物生化研究所也随着战争的脚步内迁，从上海搬到武汉，名字也改成了保密性质的216所，地址设在汉阳某处，有重兵把守。

    怎么混进216所的问题可以暂时搁置，首要的是解决约翰.林奇这个丢不开甩不掉的美国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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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策反

﻿嘎斯吉普车在山间公路上疾驰，道路两侧是一年前留下的战争痕迹，十余辆T62坦克的残骸一字排开，坦克上能拆掉的零件全都不在了，只剩下被烈火焚烧过的红色钢铁壳子，可以想象这里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的阻击战，为了阻拦苏军的钢铁洪流，中国军队往往要付出三比一甚至五比一的伤亡。

    远处有一处村落，党爱国提议去老乡家里补充给养，灌满水壶，再买些烙饼什么的充做干粮，由于担心遭到民兵的阻击，嘎斯车停在路边，众人下车步行，走到村口才发现不对头，低空有乌鸦在盘旋，几只眼睛发红的野狗虎视眈眈的瞪着他们，丝毫也不怕人。

    “砰”一声枪响，刘彦直将自动步枪甩上肩头，他打死了一只野狗，其余的立刻四散奔逃，众人走进村子，全都呆住了，村落里遍地都是白骨森森的尸体，人死了大概一年多，只剩下毛发和衣物碎片，身上的肉大概全被野狗啃光了，但是并没有子弹打过的痕迹，房舍墙壁上也没有任何弹孔。

    “苏联人使用了化学武器。”看过这段历史的党爱国说，他摘下军帽，为死难同胞默哀，老林也抓下软帽，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这儿地处两军对峙的真空地带，双方阵地犬牙交错，特工互相深入侦察，就是没人把这些尸体掩埋，或许战争期间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是来自于和平年代的人却无法忍受，党爱国提议掩埋这些人，立刻得到大家的赞同，由于死人太多，一具具的掩埋不现实，他们找了个干涸的大坑，将上百具尸体推进去掩上土，忙完这些已经天黑了，六个人站在坟前，举手敬礼，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

    村子里死亡气息太重，他们选择在村外的山坡上过夜，生起一堆篝火，用钢盔烧水，把饭盒吊在火上加热午餐肉块和军用口粮，当然也少不了暖身子的烈酒，为了活跃气氛，老林提议大家讲笑话。

    “我先来吧。”老林饶有兴趣的说，“讲一个关于勃列日涅夫的故事，话说勃烈日涅夫同志当上苏共中央总书记之后，将在乡下的老母亲接到了莫斯科。老太太来了以后，勃列日涅夫得意洋洋地向老妈展示了一番自己的豪华别墅、高级汽车、名贵家具等等，展示完了后，勃列日涅夫问老太太这一切如何？老太太说：“儿子啊，这一切都很好，但是，共产党来了你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除了党爱国，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老林低头抿了一口小酒。

    笑完了，党爱国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说：“彦直，跟我去撒尿。”

    刘彦直心领神会，知道党爱国有话说，起身同他走出去十几步远，只听党爱国低声说：“这个美国佬对我们的身份起疑心了，居然用这种政治笑话来试探，你们也不是不争气，一点防范都没有，中苏虽然反目，但是意识形态还是一样的，都是共产党政权，这种笑话你们还跟着傻笑，过会儿看我眼色行事，把他干掉。”

    “我觉得应该留着他。”刘彦直道，“来个将计就计。”

    党爱国想了想，拍拍刘彦直的肩膀：“好，听你的。”

    两人解开裤子撒尿，尽情挥洒完了回去继续吃饭，老林似乎意犹未尽，说道：“我再讲一个笑话吧，两个人苏联人的对话，一个人问，听说共产主义社会可以通过电话订购食品，另一个人说，对的，可是发放工作是通过电视机来完成的。”

    这个笑话对于1970年代的中国人来说稍微有些隐晦，因为大多数人根本没见过电视机，但是对于穿越小组的几个人来说不是障碍，他们再次会心一笑，这让老林更加疑惑。

    约翰.林奇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特工，他肩负的职责不仅仅是军事顾问，事实上他无时无刻不在获取中国的情报，并且进行无处不在的渗透，发展为美国服务的人员，这几个中国人的表现非常奇怪，他们的意识形态似乎更加自由开放，生活水平也比普通老百姓更高一些，思想上更加接近西方人。

    不过仔细一想，这些表现也是可以理解的，普通中国人获取信息的渠道非常有限，只有报纸和广播，而这些是当局高度管控的，只有达到一定行政级别的领导以及子弟才能接触到西方的报刊杂志电影，买到进口的电器和食品，电话机和电视机更加是高级干部的专享，在接触了西方“毒草”的侵蚀后，这些人的心理往往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变得不那么相信共产主义了，而知识分子出于“知识越多越反动”的革命道理，思想不像普通百姓那么单纯，思考的太多，革命意志也会动摇，这几个人大概就是此类。

    想通这一点，约翰.林奇感到信心满满，他打算策反这几个人，让他们为美国人效力。

    篝火燃烧着，映红了大家的脸，老林正打算说点什么，忽然刘彦直箭步上前，把一钢盔水倒在篝火上，其余人反应迅速，立刻拿枪卧倒警戒。

    刘彦直敏锐的听觉告诉他，有人接近到一百米以内，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来推断，体重应该在一百斤到一百三十斤之间，是人的可能性最大。

    枪声并未响起，倒是布谷鸟的叫声响了三下，老林松了口气，学夜莺叫了五声，暗夜里过来几个黑影，披着斗篷，军帽上绑着树枝，夜色中一双双年轻的眼睛闪着光芒，他们是五十五军164师的的侦察兵。

    碰巧老林和带队的侦察兵排长认识，这就省略了互相甄别的过程，得知对方是执行更高级别的秘密行动后，排长爽快的答应护送他们穿越火线。

    两伙人各自拿出食物分享，侦察兵带的是美援军用口粮，除了热量很高的牛肉条、花生酱和米饭，还有巧克力、香烟和口香糖以及粉末式饮料冲剂，大伙儿大快朵颐，吃的开心，小排长叼着烟望着天上的明月说：“你们美国人是不是瞎吹牛呢，月亮怎么可能爬上去。”

    老林说：“科学的力量是无穷的，地球距月亮不过三十万公里，用火箭可以做到这种初级的星际旅行，去年在电视机前有上亿地球人一同见证了人类的伟大一步。”

    排长笑道：“老林，你就会瞎吹。”

    老林说：“不信的话，等仗打完了，我请你去美国参观，看看美国人的生活方式”

    小战士们都很兴奋：“真的么？美国人咋过日子的？也种地么？喂猪么？”

    老林说：“当然，只不过是机械化耕作，用联合收割机种地，一户人家可以种几万亩的农田。”

    一个小战士撇嘴道：“不说别的，光喷农药都能累死。”

    老林说：“我们用飞机喷洒农药。”

    小战士们咋舌：“美国人咋这么阔气呢，比苏修都阔，为啥咱们社会主义发展了这么多年，还是干不过资本主义。”

    小排长察觉到手下的言论出格了，立即板下脸来干咳一声，大家就都不言语了。

    老林瞄了一眼穿越小组的几个人，他们波澜不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

    有了自己人的护送，接下来的行程就简单多了，他们顺利通过了五十五军的防区，这个军负责大青山的军事防务，成功的阻止了苏军的多次空降突击和地面进攻，战功赫赫，避免原本历史上1985年被裁撤的命运。

    大青山上，遍布工事堡垒，很多山丘都被整体掏空了，不经意的就是一座机枪暗堡，或者是钢筋水泥铸造，能容纳至少半个排士兵的碉堡，雷区更是数不胜数，平坦地区竖着尖锐的水泥桩，那是防止直升机降的设施。

    防线上的士兵精神状态还不错，他们使用的是本应在八十年代装备部队的GK80钢盔，样式相同，只不过名字变成了GK70，枪械以国产63自动步枪为主，苏军普遍装备AKM，解放军如果继续使用56半自动作为单兵武器的话，步兵火力很难与之匹敌。

    穿越了防御阵地之后，就是中国暂时的陪都武汉了，在武昌郊外，他们遇到了拉练的坦克部队，烟尘漫天，马达轰鸣，一辆辆暗绿色涂装的方头方脑的坦克驶过，它们是进口的MBT70主战坦克是德国和美国联合研发的产物，装备105MM线膛炮，威力远大于中国自产的59式坦克，事实上解放军的装甲部队在华北平原上打光了，现在使用的重型装备全是北约援助的，用远洋运输船装载着跨越太平洋运来，沿途饱受从海参崴和越南金兰湾出动的苏联红海军的潜艇和舰载机袭扰，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能将军火运到中国南方的港口。

    武昌市区，到处都是轰炸过的断壁残垣，战争初期，中国迅速丧失制空权，漫天都是图95轰炸机和护航的米格23，解放军的歼六根本靠不上去就被打下来，仅有的几个防空导弹营也迅速耗尽，要不是美国人紧急派出装备鬼怪式战斗机的新飞虎队，损失恐怕比现在更大。

    武汉变成了大兵营，周边驻扎了几十万军队和民兵，城市里满街都是穿军装的人，除了红领章红帽徽，还有穿M65风衣但不佩戴任何标志的彪悍欧美男子，他们是和老林一样的外国志愿者，其实真实的身份是北约抽调的精锐陆空军，就连穿便服的老百姓也很随意的背着老掉牙的三八大盖或者汉阳造，在全民皆兵的战略下，每个成年男女都是战斗员。

    江畔，苏联人援建的武汉长江大桥已经被炸成几截，但是旁边新起了一座用高强度钢材造成的桁架式贝雷巧，滚滚江水向东流去，江面上老旧的炮舰在巡弋，那还是日本人留下的舰艇，至今还在服役。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们就此别过吧。”党爱国握着老林的手，依依不舍的说道。

    “等你们办完了事，咱们找个地方喝两杯。”老林说，“我可以弄到好酒哦，如果方便的话，就明天吧，我住汉口璇宫饭店，你们随时可以来找我。“

    “一定一定。”党爱国道，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各自笑着，用力摇晃着对方的胳膊。

    辞别约翰.林奇后，穿越小组驾着风尘仆仆的嘎斯吉普车，按照老林记忆中的地址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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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太岁头上动嘴

﻿上海生物生化研究所内迁至武汉后整体编入军工体制，代号216所，设在汉阳一个化工厂里，警卫级别很高，但这并不影响穿越小组的渗透，因为事先党爱国做了充分的研究工作，参考了当时的历史资料制定出了详尽的计划，更何况他们还有邢教授这个无所不知的内应。

    在行动前，他们先进行了一番准备，雷猛去军需仓库搞了几套新军装，刘彦直去偷了两辆车，一辆高级干部乘坐的红旗轿车和一辆美援M151吉普车，这是当下最流行的搭配，首长专车和警卫车，一行人分别扮作首长和随行人员，前往216所视察。

    216所门前警卫森严，如同所有机关单位一样，垒着沙包，架着班用机枪，两个士兵站在沙包后面，表情木然，大门上贴着红字横幅：“欢迎中央首长莅临视察”，一帮军装外面罩白大褂的专家们分立两侧，中间站着的是216所的所长，一份油光满面的粗犷大汉，手指短粗，皮肤发红，看起来不像知识分子，倒像个劳动人民。

    红旗轿车停在216所门前，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警卫参谋快速下车，绕到后面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拉开车门，同时举手敬礼，一只穿着锃亮黑皮鞋的脚伸了出来，踩在地面上，隐约可见雪白的袜子和蓝色带白条的球裤，在外裤里面穿一条球裤是最时髦的打扮，哪怕高级领导也不能免俗。

    这只脚是属于党爱国的，他穿一身银灰色的中山装，肩上披着一件同色的呢子大衣，头发上抹了许多进口发蜡，一丝不苟的向后面背起，站在红旗轿车前，意气风发，志得意满。

    所领导疾步上前，伸出双手，热情道：“王主任，我代表216所全体同志欢迎您。”

    后面一群216所的职工一边鼓掌一边喊起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党爱国脸上挂着笑容，先和所领导握手：“洪所长你好，大家好，毛主席万岁！”

    在场全体一起高喊：“毛主席万岁！”

    党爱国浅浅笑着，从兜里摸出红宝书轻轻晃着，在洪所长的伴随下走进216所，随行人员停好车，也跟着走了进来，花白头发的邢教授看着熟悉的人群，唏嘘不已，却不得不强忍着澎拜的感情，默默跟随在队伍最后。

    洪所长在216所当了三年最高领导了，他原先是生物所的锅炉工，高小文化，67年率先在所里造反，斗倒了当权派，一群革命工人翻身做了主人直到现在，实际上216所现在的技术人员基本上都是文盲半文盲的工农兵大学生，真正懂技术的要么被调走，要么在牛棚里关着。

    会议室里，“王主任”和洪所长进行了简短的寒暄，随后洪所长带首长去视察实验室，这是一间化工厂的厂房，摆着许多玻璃培养皿，里面生长着奇奇怪怪的东西，淡黄色的柱状物，像是皮质的大萝卜。

    “这是我们研制的人造肉，实际上是一种菌类，古代文献上有记载，这种东西叫做太岁。”洪所长用一口略带上海方言的普通话介绍着，“古代人说，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是要倒大霉的，但是我们无产阶级革命者就敢，我们不但要在太岁头上动土，还要把太岁当做口粮哩，这也是响应毛主席号召嘛，深挖洞广积粮，以后有了这东西，哪怕是在山洞里也能长出肉来。”

    “嗯，不错。”党爱国倒背着手，点着头，“你们活学活用***思想，很见成效嘛，每千克的热量和蛋白质数值是多少？”

    洪所长略有得意：“现在还在试验阶段，数据还不稳定，反正比猪肉是只高不低。”

    党爱国说“现在我军有六百万人，加上吃军粮的机关人员和民兵，足足一千万人，如果每人每天都吃上二百克人造肉，那么对战斗力是提升是巨大的，洪所长，你能供应的上么？”

    洪所长有些紧张，他算不清一千万人每天二百克到底是多少，这对以一个高小文化的造反派来说实在有些困难，这时候就听到人群中有一个声音在嘀咕：“一天两千吨，差不离。”

    “两千吨没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做到，我个人可以立军令状，向党中央毛主席保证，每个月生产二十万斤供应前线。”洪所长拍着胸脯打着包票。

    对于洪所长数据上明显的低级错误，党爱国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悦来，反而以欣赏的眼光看着他，点点头说：“不错。”因为他所伪装的身份也是一个造反派起家的高级干部，和洪所长大哥不笑二哥。

    视察告一段落，洪所长宴请首长，饭桌上琳琅满目，战争时期物资紧张，老百姓凭票供应，度日艰难，黑市上烟酒价格高的离谱，这儿却是样样齐全。

    贵宾和陪客围着圆桌落座，听洪所长介绍酒菜名堂：“这个是用人造肉做的武昌鱼，这是人造肉做的湖南小炒肉，这是回锅肉，也是人造肉做的，这一道是美国人的午餐肉罐头，是用来做口感比较的。”

    洪所长打开了白酒瓶，酒香四溢，这是枝江县酒厂出产的枝江大曲，战争时期能喝一口白酒可是奢侈品，闻到酒味，现场的气氛就活跃起来了，党爱国端起酒杯：“祝毛主席万寿无疆，祝林副主席永远健康，祝周总理比较健康，干杯！”

    没动筷子，先干了三杯酒，然后党爱国才尝了一口菜，人造肉的肌肉纤维较长，口感并不好，像很柴的鸡胸肉。

    “加入淀粉，做成午餐肉罐头也不错嘛。”党爱国说。

    洪所长立刻拿出小本子记录起来。

    “我听说有些人提议要和美国人搞什么技术合作，用咱们的人造肉换坦克大炮，洪所长你什么看法？”党爱国忽然提出一个政治方面的话题。

    洪所长非常坚定的说：“不用问，一定是邓矮子那帮人的馊主意，这是卖国行为，我是坚决不赞同的。”

    党爱国赞许道：“老洪，你很有原则啊。”

    刘彦直作为“王主任”的司机，被安排在外务就坐，酒过三巡后他提出要上厕所，邢教授不约而同一起站起，两人在216所一名职工的陪同下去了厕所，借口要蹲坑支走了那个职工，两人直接向车间走去，途径厨房，刘彦直不由得看了一眼，厨师正在切割人造肉，把一大坨“太岁”放在案板上，挥起菜刀剁下来，红色的血液四溅，皮下组织，脂肪、血管和肌肉纹理都酷似人肉。

    “别看了，那就是人肉。”邢教授低声说，“人造的人肉，不是什么菌类。”

    研究所虽然是保密单位，但是外紧内松，所里没什么卫兵，更没有监控设备，刘彦直和邢教授来到仓库门前，看看四下无人，投开巨大的锁头，将铁门打开一条缝溜了进去。

    仓库里通风良好，摆着上百个汽油桶大小的铁桶，桶的颜色各不相同，蓝色的最多，绿的其次，红的最少，只有一个。

    邢教授拿出一个玻璃试管递给刘彦直：“倒在红色桶里。”

    刘彦直用力拧开桶盖，先看了看里面，满满一桶培养液，味道浓郁，暗红色，他毫不迟疑的将试管里的液体倒了进去，盖上盖子。

    邢教授松了一口气：“我的任务完成了，基液加入强效霉菌就毁了，那些人造肉也会慢慢枯萎病死，美国人也不会得到这项技术了。”

    两人迅速出了仓库，依旧挂上大锁，忽然邢教授停顿了几秒钟，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在一栋平房外驻足不前。

    刘彦直跟了过去，透过平房残破的窗子可以看到屋里有十几个知识分子模样的人正在吃饭，他们的伙食水平很差，窝窝头，小米粥，咸鱼，其中一个穿蓝色中山装的小伙子，举手投足像极了邢教授。

    邢教授终于还是没去和年轻的自己打招呼，而是选择了默默离开。

    宴席还在继续，按说以党爱国的才智套取洪所长掌握的秘密不是难事儿，但是这位洪所长却有着小人物的狡黠智慧，不该说的机密绝不吐露半个字，最后他也只是赠送给王主任一小块人造肉作为纪念品。

    “泡在培养液里可以长大，跟养猪似的。”洪所长介绍道，“我给你五毫升的基液，你自己勾兑就行了，养肥了杀了吃，煎炒烹炸都行，营养价值很高，一克约等于两克牛腱子肉。”

    对洪所长的信口开河，党爱国一笑置之，收下了礼物，翻起手腕看看上海牌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视察也该结束了。

    穿越小组离开了216所，车上邢教授汇报了行动过程，说：“基液被污染，实验室里所有的人造肉都会死亡，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

    党爱国说：“洪所长送出去的这些呢，这家伙借花献佛，不知道送出去多少实验品。”

    邢教授说：“无妨，送出去的都是没有再生能力的，只有一次性食用价值。”

    党爱国喃喃自语道：‘这东西到底从哪里来的，如此神奇和神秘。”

    邢教授说：“这是特级机密，就连洪所长也不知道，216所只是在进行低级的科研任务，真正的绝密项目，也就是研究人造人的基地设在哪里，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一个信箱代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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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神秘的九机部

﻿保密单位通常都使用信箱代号来进行联络，那些常年在西北戈壁研发两弹一星的科学家的亲人们，就仅仅知道一个信箱代号而已，想从代号推出实际地址，需要花费大量精力时间，而这正是穿越小组所不具备的条件，他们必须短平快的解决问题。

    见大家沉默寡言，愁眉不展，邢教授呵呵笑道：“我后半生都在研究这个，参阅过的档案浩如烟海，访问过的老专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虽然他们守口如瓶，不该说的绝不吐露半个字，但是我还是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出了一些端倪，负责研发人造人的部门，就是历史中从未存在过的九机部。”

    刘彦直的知识结构比较单一，不懂得什么几机部，一边开车一边问：“九机部是什么意思？”

    邢教授说：“就是第九机械工业部的意思，以七机部为例，前身是国务院第五研究院，研究方向是洲际导弹，从一机部到八机部，囊括了民用机械，兵器造船，核工业核武器，战术导弹战略导弹，全是国之利器，这八个部，到了八十年代都改成了公司，唯有九机部，只在绝密文件上有过一鳞半爪的存在，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过这样一个部，其实人造人是生物化学领域的事儿，和机械工业不搭界，用九机部这样的名称，也是为了掩护身份。”

    老头说的眉飞色舞，得意洋洋，刘彦直听的频频点头，佩服不已，这些事情党爱国早已了如指掌，否则他也不会花大价钱把邢教授请来，所以只是笑而不语。

    邢教授忽然话题一转，党爱国：“对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准备怎么处理？”

    刘彦直从后视镜中看到邢教授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泛着兴奋而病态的红光，又想到216所牛棚里那个风华正茂的年轻的邢教授，党爱国的承诺应该和那个年轻人有关。

    “放心，我一定办到。”党爱国信誓旦旦的答应道，但是刘彦直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敷衍。

    穿越小组需要找个地方落脚，兵营是不能去，因为没有合法的身份，饭店招待所也不能住，因为早被各路首长占据了，他们只能选择征用民居，经过一番挑选，最终在汉口郊外的刘家墩找了一处农家小院，谈好每月五元人民币补贴，征用了两间民房，但是伙食被褥要自己安排。

    接下来的任务是和美国人建立起联系，邢教授主动请缨，说你们都不合适，只有我这个臭老九的立场最不坚定，是最合适的我来诈降，他们肯定深信不疑。

    党爱国运筹帷幄，兵分两路，一路是他和邢教授前往璇宫饭店与美国人接洽，另一路是刘彦直在雷猛和于汉超的配合下，潜入东湖宾馆执行任务。

    东湖宾馆是湖北省的国宾馆，坐落在东湖之滨，风景秀丽，绿树成荫，战争爆发前是类似于行宫的存在，毛主席经常下榻在这里，中央内迁后，一些中直机关征用了这里，中央领导人则住在更为隐秘和安全的地方。

    宾馆的警卫规格极高，外围道路不许车辆和行人逗留，路上遍布穿便衣的警卫人员，不分日夜的巡逻警戒，宾馆内部由中央警卫团负责安全保卫工作，更是防守的密不透风，除了一个营的士兵之外，还有一个坦克连，两个防空高炮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吉普车飞快的从东湖宾馆正门口经过，三个穿军装的人不约而同的侧目观看，大门外堆着沙包和钢筋焊的拒马，一顶顶钢盔闪着寒光，隐约还能看见园内树丛中59式坦克的轮廓，硬闯的可能性等于零。

    绕了一圈后，刘彦直做出决定：“走水路。”

    东湖宾馆的警戒太过严密，虽然没有监控摄像，但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完全靠肉眼来观察，比高科技的效率还高，想偷偷爬进去根本没可能，唯有从水路渗透，才有一点点成功率。

    “也只能这样了。”雷猛同意刘彦直的建议，于汉超没什么意见，他所学的那套侦察手段过于依赖高科技设备，在1970年基本上派不上用场，不过对于游泳他还是有些把握的。

    “我也去。”于汉超道，“掩护你。”

    刘彦直笑笑：“谢了，我习惯独来独往。”

    他们选择在武汉大学的北门下水，刘彦直把军装鞋子脱了，装在一个水密包里，只穿着游泳裤下水，隔水相望的东湖宾馆一片漆黑，战时实行灯火管制，任何机关都不例外。

    看着刘彦直越游越远，于汉超有些担心的问道：“他能成功么？”

    “他不是一般人。”雷猛答道，举起望远镜又看了一眼，脸色突变：“糟了！”

    于汉超抢过望远镜看去，原来湖面上驶来一艘汽艇，用探照灯进行水面检查，雪亮的光柱一遍遍扫过所有水域，假如有人想泅渡接近东湖宾馆的话，定然无所遁形。

    刘彦直也看到了汽艇，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东湖的水质清澈，抬头能看到光柱在水面巡弋，今晚月色很好，即便没有探照灯，单凭肉眼也可以看到百米外游泳的人，汽艇久久没有离开，依然在这一带打转，刘彦直憋了一口气，感觉肺都要炸了，他不敢大肆吐气，生怕暴露踪迹，只能一个一个气泡往外吐。

    “再不出水他就要憋死了！”岸上的雷猛急切道，正想弄出点动静来牵制汽艇的注意力，另外两艘巡逻艇也开了过来，马达声突突突的响着，艇头架着机关枪，卫兵举着望远镜仔细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只能自求多福了。”于汉超一颗心砰砰乱跳，为刘彦直捏了一把汗，虽然他自认心在曹影身在汉，但此时此刻却不由自主的站在了穿越小组一边。

    刘彦直肺部最后一点空气都被压榨出来了，再不出水就要活活憋死了，但是出水就会被机关枪打成马蜂窝，他强忍着等待汽艇离去，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汽艇不但没走，反而从一条艇增加到三条艇。

    噗通一声，是潜水员入水的声音，穿橡胶潜水服，背压缩空气瓶带脚蹼的水鬼从艇上翻身进入湖水，这是一个明显的讯号，警卫部队已经发现了水上潜入者，刘彦直情急之下喝了一大口水，竟然缓过劲来，他试着又喝了一口水，似乎有氧气从身体的某个部位传递到了肺部。

    又一次的奇迹出现，刘彦直具备了水下呼吸的能力，但是总靠吸收水中的氧分子，过不了多久胃就会撑爆，他尝试着用鼻子呼吸，并且做好了被呛的准备，但是他没被呛到，湖水进入鼻腔后，水中氧分子得到分解过滤进入气管抵达肺部，而余下的水则直接从口中吐出。

    刘彦直潜到了水底，静静隐藏着，等待着给搜索自己的水鬼致命一击，那名潜水员摆动着脚蹼游了过来，腰带上挂着匕首，手中拿着水下使用的手电，在水草丛中搜索着什么，几次经过刘彦直身边，但是由于水下能见度较低，并未发现他的踪迹。

    十分钟过去了，潜水员还在搜寻，刘彦直却不能再等了，他瞅准机会迅速游走，一路潜泳向宾馆方向靠近，游着游着就发现了一道细密的水下钢丝网，一直延伸到水面之上，这大概是防止潜水员渗透的设施，不过虚有其表，用处不大，刘彦直带了钢丝剪，剪出一个洞轻而易举钻了过去。

    宾馆湖岸，一个水淋淋的人爬了出来，悄然隐蔽在树丛中，擦干身体，换上了军装，蹬上皮鞋，军帽戴的端端正正，提着公文包匆匆而出。

    这里是宾馆的核心地带，不会有人检查证件，虽然天色已晚，但是来往的人员依然密集，大都穿着军装，行色匆匆，东湖宾馆占地极广，几十座别墅坐落在绿茵中，树木繁茂，便于隐藏行踪，刘彦直根据后来解密的资料，渐渐接近了中央机关办公区域，隐身在竹林中。

    刘彦直的嗅觉很灵敏，他能闻到百步之内的人和动物的体味，不远处那座军委通讯机要局的小楼外，有两名卫兵，一条狼犬，附近的路上，有一组六人的巡逻队，每隔十五分钟经过一次。

    竹林是最好的围墙，竹子的间隔非常紧密，中间还加以荆棘和带倒刺的铁丝网，根本钻不过去，但这难不倒刘彦直，他的轻功身法已经远超燕子门的师父了，一纵身就上了竹林顶部，如同武林高手那般踩着竹叶跳进了通讯机要局。

    夜深了，机要局里依然有人在加班，刘彦直没有打扰他们，沿着走廊走到头，看到了一扇标着档案室的门，用****投开门锁，进门，反锁，面前是一排排铁皮档案柜。

    这里储存的是军委首长近期发布的各种电文命令指示，涉及到军工生产，兵力部署和作战计划，档案人员极其专业的将这些文档分门别类放置，做到一目了然，这大大方便了刘彦直，他很快找到了九机部的文件夹，怀着激动而忐忑的心情打开，里面却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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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101办公室

﻿虽然文件夹里没有任何留档的文件，但是却标注了九机部的地址，刘彦直一眼扫过，默记心间，这时候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他迅速将文件夹塞回档案柜，闪身藏到门后，屏息凝神。

    门开了，进来一个穿军装的文职人员，一边伸手去拉灯线，一边随手关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刘彦直轻轻一跃上了门框，两脚踩在狭窄的门款边缘，手撑着天花板，那文职人员并未发觉异常，又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档案柜，取出了九机部的文件夹，返身往回走，只要他的眼神稍微向上一点就能看到刘彦直，但他似乎很匆忙，低着头拧开门把手出去了，外面传来钥匙锁门的声音。

    刘彦直松了一口气，等了半分钟，外面依然没有动静，他才开门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窗外树影婆娑，风吹枝叶沙沙作响，他打开窗户跳了出去，无声无息的落在地上，这儿是别墅的侧面，灌木密集，绿草成荫，从这儿望过去，能看到别墅正门外停着一辆草绿色涂装的水陆两用吉普车。

    刚才进来的时候，这辆吉普车还未出现，莫非机要局来了什么重要的客人？不会，高级别领导人不会坐这种少见的水陆两用车，但是反过来想，正是由于车辆的稀罕，才更显得客人的独特，刘彦直决定探查一下究竟。

    他沿着别墅走了一圈，看到二楼有三个窗户同时亮着灯，这说明是一间较大的房间，有可能是会客室或者会议室，窗户半开半闭，里面是红色的丝绒窗帘，隐约能听到对话的声音，讲话的人操普通话，这是典型的北京大院子弟的口音，而且语气骄横，不可一世。

    刘彦直心生好奇，爬到树上观察，和他猜测的一样，这是机要局的会客室，三个穿蓝裤子的空军是访客，其中两个年龄偏大，三十多岁的样子，中间那个眉清目秀的顶多二十五六岁，笔挺的军装上别着军队专用的分体式主席像章，上面是主席像，下面是为人民服务的小牌子，军装四个兜，表示他的干部身份，从翘起的二郎腿可以看到他蓝色军裤里没穿球裤或者秋裤，说明这位空军军官是个很有品位的人，这一点从他的深色袜子和锃亮的尖头皮鞋也可以证实。

    年轻的空军军官手中拿着的正是九机部的文件夹，他很随意的翻开合上，再翻开，再合上，略带讽刺的说着：“这么长时间，军委和九机部之间就没有任何通讯联络？你们这是把我当傻子呢，还是把党中央，毛主席、林副主席当傻子？”

    坐在对面的机要局领导不慌不忙，沉着应对：“林副部长，九机部是特级保密单位，我们机要局并不经手通讯联络事宜，如果您想查来往文件，要去找其他有关部门。”

    被称作林副部长的年轻人说：“我今天不是作为空司作战部副部长来的，而是代表101办公室来的，101同志的手令你们也看到了，明天我要去九机部，你们帮着联络一下吧，就这样。”说完起身就走，旁边茶几上的水果和茶水分毫未碰。

    机要局领导不卑不亢的送林副部长到门口，看着他们的水陆两用车离去，回身进门，命令部下：“马上给我接总理办公室专线。”

    刘彦直看明白了，空军想染指九机部，这个年轻的副部长估计挺有来头，但是因为几年前军队取消了军衔制，看不出他的实际军衔，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副部长。

    通讯机要局本身还兼有联络任务，屋顶上竖着天线，有专门的话务班，通话是在极其隐秘的环境下进行的，刘彦直根本听不到，但是他可以听到后续的机要局内部会议，领导表示，总理已经同意林副部长前往九机部，咱们做好分内工作就行，现在我把工作流程说一下……

    半小时后，刘彦直踏上归途，依旧从原路返回，顺便体验了一把水中畅游的快乐。

    那三艘汽艇依然在原地挑灯夜战，数名潜水员轮番下水，甚至还调来了重型潜水设备，刘彦直隔得远远看热闹，猜不出他们究竟在搜寻什么，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正要离开，忽然一名潜水员跃出水面掀开面罩高呼：“找到了。”

    潜水员手中拿着的是一个茶杯，不起眼的白瓷茶杯，但是所有人都欢呼鼓掌，喜笑颜开，那潜水员被人拉上船，裹上毛毯，一个穿灰色海军服的领导模样的中年人递过来一杯白酒说：“快喝一杯暖暖身子，毛主席他老人家保佑，终于找到江……同志的茶杯了。”那个字被风吹散，刘彦直也没听清楚到底是谁。

    回到南岸，刘彦直悄然登陆，在草丛中穿上衣服，寻到了雷猛和于汉超。

    “顺利么？”雷猛问。

    刘彦直点点头：“很有收获。”

    “你潜泳能憋这么久？”雷猛随口问了一句，刚才他一直在用望远镜观察水面，就没看到过刘彦直露头换气。

    “我水底可伏七天七夜。”刘彦直戏谑答道，这是水浒传里浪里白条张顺的能耐，雷猛听了不过莞尔一笑，并不当真，但是有人却记在心里。

    于汉超盯着刘彦直看了看，心中颇感惊奇，，十一月底的武汉气温已经降到了十度以下，即便是冬泳爱好者游这么久也扛不住，但是刘彦直面色如常，甚至有一丝丝热气从湿漉漉的头顶冒出。

    “我也能具备这样的本领就好了。”于汉超默默想到。

    三人驾车离开，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陪都实行战时宵禁，只有悬挂警备司令部颁发的特别通行证的车辆才可以通行，但是随着战争的进程，制空权被中美联军掌握后，宵禁命令就变得名存实亡了，夜间的武昌大街上，各种权力部门的车辆疾驰而过，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跨越了长江上的贝雷式铁桥，去汉口的璇宫饭店接应党爱国，汉口的繁华远非武昌汉阳可以比拟，沿江的马路上伫立着一座座租界时期的欧式建筑，各种洋行、银行，如今都变成了人民政府的商业金融机构。

    璇宫饭店是湖北省最高档的涉外宾馆，这座1931年开业的宾馆有着五层欧式古典建筑风格的大厦，上百套客房，舞厅和酒吧，目前并不对外开放，而是作为“飞行员俱乐部”专供外籍援华军事人员下榻和娱乐使用，当然中方军政首长也是可以偶尔来消费一下的。

    饭店门口停着一些M151吉普车和红旗轿车，门口站着戴红袖章的纠察，这儿是涉外招待所，又是人来人往的江汉路上，如果闲杂人等有事没事都探头探脑，那外宾还怎么娱乐消遣，所以配备类似于宪兵职责的纠察是必须的。

    几个闲逛的陆军干部想进璇宫饭店，被纠察毫不客气的拦住，拒绝入内，看到这一幕的于汉超有些退缩，问道：“怎么办？”

    “硬闯。”刘彦直说道，从车后座的帆布包里抽出一条蓝色军裤换上，六五式军服有一点好处，就是通用性极高，总共就三种颜色，陆军是上下皆绿，空军是上绿下蓝，海军是与全世界海军都截然不同的灰色，而其他公安军、民警的制服也无外乎绿色和蓝色，只不过在帽徽上有区别而已。

    刘彦直换上蓝裤子，瞬间就从陆军变成了空军，他跳下车直奔璇宫饭店而去，门口纠察伸手拦阻：“同志，这儿是涉外场所。”

    “101办公室的。”刘彦直很不耐烦的甩出一句回答，锐利的目光瞪着两名纠察，脚下根本不停，两名纠察手扶着枪套，张口结舌，彼此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回去继续守门了。

    雷猛和于汉超没有预备蓝裤子，只好在外面等候，好在有刘彦直一个人进去支援也足够了。

    璇宫饭店舞厅内，刘彦直找到了党爱国，他正和邢教授一起陪着约翰.林奇喝酒呢，小圆桌上摆着烟台产的金奖白兰地，贵州茅台酒和美国进口的可口可乐，舞池内穿着各色军装的男女翩翩起舞，其中不乏把漂亮的55式军服重新拿出来穿着的女文工团员们。

    刘彦直走过去，俯下身子附耳道：“主任，车来了。”

    党爱国有些微醺，点头道：“好，我和老林干了这杯就走。”说着他端起白兰地，和约翰.林奇碰杯，一饮而尽，握手告别，脚步稍有踉跄，但是走出舞厅的门就恢复了正常。

    “回去再说。”党爱国道，忽然迎面来了一帮人，两个眼神彪悍的大汉在前面开道，美援的M65外套里穿着绿军装，领口敞着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衣领子，混搭风格古怪无比，但可以想象，这么穿的人都是风口浪尖的人物。

    党爱国使了个眼色，刘彦直老老实实靠墙站着，目送这帮人簇拥着一位三十来岁的军装男子经过，那人年纪不大，脸上的跋扈气焰却比“林副部长”还要高涨一些。

    等他们走过去，刘彦直低声问道：“这谁啊？”

    “原上海革委会主任，现军委常委，王X文。”党爱国道，又不屑的补充了一句，“别看现在是风云人物，过不了多久就得拉清单了。”

    回到外面的车上，党爱国简单交代了情况，约翰.林奇对他和邢教授进行了赤-裸-裸的策反，承诺美国护照和五万美元来换取九机部的绝密。

    “至少能证明，九机部还未开始和美国人合作。”党爱国松了一口气。

    刘彦直也将自己掌握的信息汇报了一下，党爱国顿时拧起眉头：“101办公室，年轻的林副部长，那是永远健康的儿子啊，难道说他们也要插一腿？那可就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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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手令

﻿穿越小组回到临时驻地，连夜商讨明天的对策，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中国的生化科研成果通过任何途径流到美国人手中，现在九机部的具体地址已经获知，动手的时候到了。

    昏黄的灯光下，党爱国环顾众人，缓缓道：“和中情局人员的接触中，我进一步确认了九机部在研发什么，他们在搞的东西对人类的将来威胁极大，必须扼杀在襁褓中，我们力量有限，就凭这几个人想摧毁重兵保护下的九机部，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大家集思广益，都发表一下意见吧。”

    根据刘彦直在通讯机要局获取的情报，九机部的地址位于蔡甸九真山，那儿是军事重地，整座上都被掏空了，警戒森严，硬闯等于找死，别说是刘彦直这样抗击打能力较强的超人，就算是终结者T800去了，也免不了被14.5毫米重机枪扫成一堆零件的命运。

    “我建议用核弹。”雷猛先发言，“我瞎说啊，抛砖引玉，先去把地形摸清楚，然后咱们回到基准时空，搞一颗超轻型核弹，就是朝鲜阅兵式上那种核背包，然后再穿越一次，派遣死士冲进去引爆，应该能达到理想效果。”

    党爱国摇摇头：“且不说核弹很难搞到，你觉得使用核武器在武汉这种地方引爆，真的好么？一颗核弹很可能会引发全球的核大战，到时候地球就提前毁灭了。”

    雷猛低头不语了，使劲抽烟。

    于汉超举起手，他觉得自己算是有勇有谋的那种人，此次穿越任务，一直充当打酱油的角色，还没发挥重大的作用，这回该露个脸了。

    “我说，借刀杀人！”于汉超兴奋的面孔有些扭曲，“我们想办法让苏联人知道这个秘密，不管是轰炸还是特种作战，我相信老毛子一定会把九真山从地图上抹掉。”

    党爱国还是摇头：“操作性太差，我们怎么能做到让苏联人相信这不是一个圈套，等克格勃确认了情报的真实性，黄花菜都凉了，中央有人支持和美国人做交易，用生化方面领先的技术换取战斗机和坦克等常规兵器，等苏联人的轰炸机飞过来的时候，美国人那边都开始研发了，总之一句话，时不我待。”

    于汉超继续做沉思状。

    “邢教授你什么意见？”党爱国转向老头儿。

    “我是搞科研的，不是参谋，不会打仗，但是我要提醒你们的是，这个项目的关键在于人，人没了，项目就完了。”

    于汉超挑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把爱因斯坦和奥本海默干掉，那么曼哈顿计划也就夭折了，原子弹起码推迟十年才会出现，邢教授把名单列出来，我们挨个干掉他们就是，哎，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

    “那些专家，都是邢教授的师长。”党爱国说，“也是中国生物化学界的领军人物，把他们杀了，对于国家和民族是巨大的损失，对邢教授本人也是一种伤害，所以我们不能那么做。”

    于汉超大为不满：“这也不能，那也不能，既要当**又要立牌坊，那还拯救毛的世界啊。”

    党爱国脾气很好，并不介怀，将目光转向一直没发言的刘彦直。

    “我一个人去。”刘彦直道，“用最直接的办法解决问题，我相信自己能做得到。”

    党爱国郑重的看着他：“十死无生，你想清楚了？”

    刘彦直若无其事道：“没那么严重，我只需要一些帮助。”

    “需要什么？假证件还是烈性炸药？”

    “一张信笺纸。”

    刘彦直的要求很简单，但却不容易完成，因为他要的是一张国务院办公厅的信笺纸，在21世纪一台家用打印机就能完成的任务，在70年代几乎和登天一样困难，任何印刷机器都是政府掌控下的，私自印刷领导机关专用信笺是杀头的大罪。

    “英雄所见略同，我早就预备了。”党爱国笑道，从皮箱夹层里拿出几张纸来，竖排红格子的信笺，上面带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以及军委办公厅的抬头。

    “我还需要毛笔。”刘彦直道。

    笔墨纸砚随手可得，雷猛出去一趟就办齐了，然后大家就看着刘彦直在宣纸上一遍遍的模仿着总理的签名，他在机要局的档案里看到好几张带总理亲笔签字的文件，笔迹和行文风格已经牢记于心，但是想要完美的复刻出来，还需要大量的练习。

    党爱国默默拿过一支狼毫，蘸了墨汁，一气呵成，周总理的亲笔手令跃然纸上，大家都惊呆了，纷纷赞叹不已。

    “这个我早练过，不但总理的笔迹我能模仿，主席的毛体字更拿手，要不要我手书一幅主席的沁园春.雪给你们开开眼。”党爱国得意道。

    “其实来之前我就有过这方面的准备，所以预备了一些空白的信笺，至于国家领导人的书法，当我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开始练了，你们大概不知道，六十年代初期中国曾经发生过一起模仿总理笔迹诈骗贰拾万元人民币的特大案件，后来很快侦破，罪犯是外贸部一名科员，用蜡纸、钢板、刻刀，还有翻新的旧信封来伪造了总理的亲笔批示，从银行骗了这么一笔巨款，为什么能成功？原因很简单，法治不够健全，领导人一个条子，下面无条件执行，绝不怀疑。”

    众人都点头称是，几分钟前还灰心丧心，现在却满怀希望，反正不用他们铤而走险。

    进一步制定了计划后，大家各自歇息，养精蓄锐，只等次日行动。

    第二天一早，刘彦直换上全新行头，马裤呢的绿军装，裤线笔直，风纪扣一丝不苟，没系武装带，枪套挂在内腰带上，带一只牛皮制公文包，三接头皮鞋擦得锃亮，腕子上是亮闪闪的上海牌17钻手表，这是典型的军委总部年轻参谋军官的打扮。

    公文包里除了伪造的总理手令，别无其他，因为刘彦直本身就是一件兵器。

    “我们等你归来。”党爱国握着刘彦直的手说道，此时竟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虽然大家都装作不当回事，但是心里都明白此行的危险性，刘彦直大概是回不来了。

    ……

    美制M151吉普车行驶在蔡甸的急造军路上，刘彦直的心情很平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恐惧和紧张就和他无缘了，虽然理智上判断这次行动极度危险，但他却坦然无比，仿佛是去多年老友家赴宴一般，他知道，这并不是自己变得勇敢了，而是神经进化的更加粗大了。

    前面是一座哨卡，这是最普通的军事检查站，由武汉警备司令部的人马驻守，吉普车上挂着红底黄字的特别通行证，这是货真价实的玩意，检查站的士兵看到高级别的特别通行证，没加盘问就直接放行了。

    九真山是江汉平原第一高峰，其实不过海拔276米，只能算是一座小山包，经过半小时的疾驰，远远能看到山峦叠翠了，路上的哨卡也渐渐多了起来，路旁有伪装良好的高射炮阵地，穿帆布工作服戴柳条盔的高射炮兵并不是正规军，而是武钢民兵师高炮团的，一辆辆运送给养的解放牌卡车慢吞吞的开着，车上蒙着绿色的苫布，押车士兵坐在车厢后面，神情疲惫，昏昏欲睡。

    接近九机部的警戒圈了，道路上的车辆变得稀少起来，哨卡也更加严密，沙包后面架着67式通用机枪，士兵们都装备着GK70式钢盔，这表明他们是精锐部队。

    哨兵检查了刘彦直的军官证，向他敬礼，升起栏杆放行，前方道路从急造军路变成了黑色的柏油路，开了一段距离，终于抵达九机部的大门，这是一处占地不大的军工机构，大院依山而建，只有孤孤单单一座二层楼和警卫部队住的排房。

    刘彦直停车，拎着公文包下车，九机部并不挂牌，门口也只有两名哨兵，值班室里坐着一个四个兜年轻军官，他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刘彦直：“同志，你有什么事？”

    “国务院的。”刘彦直硬邦邦的答道，将介绍信递了过去，做戏做全套，介绍信是必须的。

    军官接过介绍信，打开来看了看，依然保持着警惕和礼貌：“同志，您的证件麻烦出示一下。”

    刘彦直拿出军官证递过去，脸上并未出现任何不耐烦的神情，毕竟总理身边的工作人员素质比较高，但是他同时摸出了美国进口的骆驼烟和ZIPPO打火机，这可是高级别人物才能享用的好东西，值班军官眼中的艳羡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刘彦直捕捉住了。

    “来一支。”刘彦直弹出一支烟丢过去，对方接住，但是并未接受他帮着点火的好意，带着歉意道：“值班期间不许抽烟。”顺手将烟扫进了抽屉，态度也变得和缓多了，简单看了一下军官证，随口问道：“原来不是国务院的啊。”

    “嗯，借调。”刘彦直简单回答，由于战争的关系，军队员额高达千万人，大量的伤亡和频繁的调动都是不可避免的，国务院虽然是政府体系，但是借用部队人员是很正常的现象，军官证没有及时更换也是可以理解的。

    值班军官抓起了电话机，摇了摇道：“接办公室。”

    简单几句话后，值班军官起身敬礼：“首长，我们常务副部长在接待室等您。”

    刘彦直回了一礼，拎着公文包进了九机部的大门，昂首挺胸，目不斜视，镶嵌了铁掌的三接头皮鞋在地上敲出一串脆响，进门处又有一张桌子，坐在后面的值班员起身敬礼：“首长，这边请。”

    接待室内，九机部的常务副部长已经等在这里，见到刘彦直便上前主动握手：“请坐，总理有什么指示？”

    刘彦直从容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手令道：“你们已经接到机要局的电话了吧，总理那边不放心，特地让我来协助你们。”

    副部长接过手令，展开来，上面两行字：事已知晓，特派彦直同志配合你们工作，署名是潇洒飘逸的周恩来三个毛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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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最强战士

﻿“总理真是无微不至的关心着我们九机部。”副部长感概道，“彦直同志，这回全仰仗你了，秦部长和张书记都不在家，空军方面来势汹汹，我们压力很大啊。”

    刘彦直道：“总理交代过，一切按中央部署来，谁也不能搞特权，老虎如果闹，我来对付他，但是主要工作还得你们来做，一定要守住立场，绝不动摇。”

    “老虎”是林衙内的小名儿，九机部张副部长也是知道的，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这位彦直同志和林副部长看起来应该很熟悉，想来也是某位老帅家里的子侄吧，政治出身可靠，军事素质过硬，所以年纪轻轻就能被总理委以重任。

    “总理还有什么指示？”张副部长拿出了笔记本，从军装口袋里掏出英雄钢笔，拧开了笔帽准备做记录，他是经历过风波考验的老革命了，明白政治斗争的险恶，总理之所以手令写的很简单，就是不想留下什么记录，指示全凭口头传达。

    刘彦直说：“你们九机部现在能用的警卫力量有多少人？”

    “标准配置是一个警卫营，包括一个高炮连，但是上个月前线兵力吃紧，调走了两个连，现在只剩下一个连不到了，外围还有一些卫戍部队，但是隶属于武汉警备区的，我们调遣不动。”副部长答道。

    “让警卫部队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刘彦直道，“子弹上膛，刺刀上枪。”

    张副部长头上渗出汗珠：“事态有这么严重？”

    刘彦直加重了语气：“把笔放下，不要记录，空司可能会派人硬抢，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张副部长，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张副部长神色变得严峻起来：“我明白了，坚决执行总理的命令，誓死保卫科研成果。”

    刘彦直点点头：“当然这些只是以防万一，再说还有我呢。”

    “那我就放心了。”张副部长心中大定，“吃水果，吃水果。”

    “别客气。”刘彦直道，招待室的茶几上摆着橘子苹果，虽说都是平常水果，但在战争年代也算是奢侈品了。

    张副部长正想深入聊一聊对策，一名军官快步走进来报告道：“空军方面的人到了。”

    “咱们一起去迎一下吧。”张副部长赶忙起身，和刘彦直一同出门迎接，同时下令警卫连进入战备状态。

    九机部大门前停着一列车队，除了林副部长的水陆两用吉普车之外，还有一辆轿车，一辆中吉普，两辆解放牌卡车，车厢里站了大约一个加强排的穿蓝裤子的空军士兵。

    “乖乖，空司警卫营都带来了。”张副部长咋舌道，同时对总理的深谋远虑赞叹无比，到底是总理，未卜先知，连空军准备硬抢都预料到了。

    林副部长年纪很轻，瘦高个，皮肤白皙，穿笔挺的料子军装，丝毫不像副师级的军队干部，倒像是个被宠坏了的大孩子，酷似其父的浓眉下一双眼睛微微眯着，那种大院子弟特有的睥睨天下的气势不由自主的散发出来。

    欢迎仪式开始，以九机部张副部长为首的主人们纷纷拿出红宝书放在胸口位置大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空军方面的客人也拿出红宝书在空中挥舞着，回应着，宾主双方进了大院，那些持枪的士兵也想进来，哨兵横着自动步枪阻拦他们，被粗暴的推搡到一边，空司警卫营的兵体格魁梧，穿黄色翻毛皮鞋，玻璃钢空降盔扣在脑袋上，盔带勒住下颌，胸前挎着折叠式的轻型冲锋枪，威风凛凛，势不可挡。

    九机部警卫连的战士们立刻冲了出来，用上了刺刀的63式自动步枪组成一道人墙，双方对峙起来。

    张副部长当即厉声喝止：“搞什么！”又转而和颜悦色对林衙内道：“林副部长，警卫部队就别进来了吧，地方小，容不下。”

    林衙内道：“警卫员可以进吧。”

    张副部长做了妥协，五名蓝裤子的警卫员跟了进来，其余士兵在外面待命。

    接待室内，双方落座，女兵再次奉上新鲜的水果和刚泡的茶水，空军司令部办公室副主任兼作战部副部长林立果向九机部的领导介绍了自己的随员，同为空司办公室副主任的周宇驰，以及林副部长的秘书，空司办公室处长于新野。

    张副部长也介绍了这边的主要领导，轮到刘彦直的时候，只是简单提了一下，是国务院来指导工作的同志，林立果也没当回事，只是瞄了刘彦直一眼。

    交涉开始，林副部长并不说话，他的得力干将周宇驰拿出一张条子说道：“这是101首长的手令，你们看一下。”

    这是一张普通便笺纸，上面用铅笔潦草写了一行字：盼照立果、宇驰同志传达的命令执行，署名是林彪。

    张副部长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惊涛骇浪，九机部位于暴风眼中，党内两大巨头的争夺殃及下面这些小人物，但是何去何从，他早有计较。

    周宇驰收起手令，气派十足道：“现在传达林副主席的命令，九机部的研究成果，要优先装备空降兵部队，具体的研发和生产，空军也要负责把关。”

    张副部长据理力争道：“现在我们研发还在试验阶段，距离大批量生产尚有距离，产品到底适不适合敌后作战，空降作战，都还需要论证和实践，现在就下定论装备空降兵，是不科学的，也不符合***思想对科研工作的指导方针。”

    周宇驰道：“这个我们知道，军委、总参已经研究通过了，黄总长，吴司令都点了头的，你们拒不执行，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张副部长寸步不让：“周主任，九机部是总理直管的，我们只需要对总理负责。”

    一旁的于新野猛然拍案而起：“那你们是铁了心要抗命了！”

    张副部长很愤怒，拿起火柴点烟，点了三次才点燃，九机部的同志们很紧张，都不知所措。

    林立果气定神闲，翘着二郎腿，慢慢剥橘子吃，他吃橘子的方式比较奇怪，手拿着橘子瓣，只吸汁水，果肉弃之不吃，这是一种高干子弟败家子式的吃法，不过现场没人在意这个，除了刘彦直。

    刘彦直仔细观察着这个在原本历史进程中折戟沉沙温度尔汗的倒霉蛋，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二十五岁就爬到权力最高层，组织自己的小舰队，妄图与伟大领袖对抗，这种层次的敌人，不难对付。

    林立果忽然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抬眼看去，四目相对，他也发现了刘彦直的与众不同，也不顾于新野正在说话，面朝刘彦直问道：“你是国务院的？”

    刘彦直从容道：“对，我是总理派来协调工作的，我建议林副部长先看一下实际的科研成果再考虑其他问题，否则一切结论都是不实际的，你觉得怎么样？”

    林立果歪着头想了想，很干脆的说道：“好，先看看再说。”

    张副部长没有理由反对，只好带着客人们参观九机部的研发部，他亲自领着大家下楼进入地下一层，这里别有洞天，一条黑漆漆的拱形巷道通向远方，站台上停着一列标着长春客车制造厂LOGO的地铁列车。

    众人上了列车，电车启动，向着九真山腹地进发，整座山已经被工兵掏空了，变成了能扛得住原子弹轰击的秘密军事基地，真正的九机部就位于这里。

    车厢内灯火昏暗，众人脸上被灯光照射的光怪陆离，为了打破僵持的气氛，张副部长主动讲起九机部的成果来：“我们这个部存在的时间很短，但是自成立以来，受到了毛主席、林副主席、周总理以及总部各级首长的关心照顾，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取得了丰硕的成果，研发出步战甲型和政工乙型两种试验型号，但是由于时间短任务重，研发力量紧缺，所以型号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随着张副部长的介绍，地铁也停靠在了内部站台，这儿已经九真山掏空的内部了，暗无天日，昏黄潮湿，拱形的通道很宽敞，能并排行驶两辆解放牌卡车，一辆电瓶车载着他们又向前开了百十米，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这扇门后面才是研发中心。

    大铁门缓缓打开，里面别有洞天，灯光璀璨，到处都是穿白大褂戴口罩来回忙碌的技术人员，来访客人必须穿上鞋套，披上白大褂方能进入。

    张副部长带领客人参观了实验室，一间巨大的屋子里全是大型玻璃器皿，里面装着的是泡在福尔马林液里的面目狰狞的**的生物，两个头的，四只手臂的，还有三只眼睛长尾巴的怪胎，吓得大家毛骨悚然。

    “呵呵，这些都是失败的试验品，已经人道毁灭了。”张副部长爽朗的笑道，他很高兴看到林副部长一帮人惊惧的表情，同时暗暗敬佩刘彦直，到底是总理身边的人，处变不惊，有大担当。

    “我不要看这些怪物，要看成型的产品。”林立果愠怒道。

    张副部长不敢继续耍宝，带着他们来到一间空屋，命令部下带步战甲型过来，片刻后，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被带了进来，举手敬礼，动作利落。

    一阵窒息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造人了，看起来和普通战士没什么区别，黑里带红的脸庞，健壮的身躯，坚毅的眼神，如果能够量产这种士兵，那么军队就能在短时间内扩军一百个步兵师，用汪洋大海淹没敌人。

    林立果更加激动，是人就有缺点，就会怕死，但是人造人不怕死，是最勇敢的士兵，用人造人士兵组成的空降兵部队降落到敌后，那就是一柄柄插在敌人心窝里的钢刀……还有一点，人造人的思维比较单纯，不会像那些被洗了脑的朴实士兵那样心里只有伟大领袖，他们只认命令，换句话说，人造人部队是最忠心的军队，让他们干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的。

    “张副部长，让他表演一下单兵技术吧。”林立果道。

    “哦，他不是，试验品在后面。”张副部长解释道。

    刚才进来的只是九机部的一名战士，他敬礼后报告道：“一号试验品闹情绪，不愿意见人，我把二号带来了。”

    张副部长挥挥手：“二号也行，带进来。”

    一架轮椅推了进来，椅子上坐着个肤色极白的年轻人，头颅很大，头发柔软的趴在头顶，四肢萎缩，看起来像个放大的畸形儿。

    张副部长说：“表演一下吧。”

    战士拍了拍巴掌，轮椅上的人得到信号，开始说话：“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是革命的队伍。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张思德同志就是我们这个队伍中的一个同志……今后我们的队伍里，不管死了谁，不管是炊事员，是战士，只要他是做过一些有益的工作的，我们都要给他送葬，开追悼会。这要成为一个制度。这个方法也要介绍到老百姓那里去。村上的人死了，开个追悼会。用这样的方法，寄托我们的哀思，使整个人民团结起来。

    一篇《为人民服务》朗朗上口，背诵完毕，一字不差。

    “现在已经能背诵老三篇了，下面我们的科研任务是让他背诵毛选五卷。”张副部长略有些骄傲的介绍道，“这就是我们的政工乙型人造人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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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武力接管九机部

﻿气氛略有尴尬，林副部长愣了愣神，问道：“这个这个，除了背诵毛主席的文章、语录，还有其他技能么？”

    张副部长说：“当然有，还能说快板，唱革命歌曲样板戏，那谁，让二号来一段。”

    战士拍了三下巴掌，二号清清嗓子开始唱：“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声似裂帛，高亢入云，但是在座的都面面相觑，花了巨大的资源研发出来的人造人就能当文工团员用，这也太红色幽默了吧。

    于新野沉不住气了，当即指责：“张副部长，这就是你们的研究成果，这就是你们宣称的战斗力？”

    张副部长一脸委屈道：“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问题，难道***思想不是最有力的武器，难道革命样板戏就不能鼓舞士气，增加战斗力了？”

    于新野张口结舌，无从反驳，这可是上纲上线，大是大非的问题，在抵抗苏修入侵的战争中涌现了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他们手拿红宝书，高呼毛主席语录，迎着枪林弹雨无惧生死，这说不容置疑的铁一般的事实，单兵技能只是雕虫小技，政治思想过硬，永远忠于毛主席，忠于党中央才是第一战斗力，于新野一个小小处长，岂敢反驳。

    张副部长赢了一局，心生得意，扫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林立果，说道：“林副部长，这种型号的政工战士，如果空军装备到排一级单位，战斗力的提升一定是很明显的。”

    林立果可没那么好糊弄，到底是北京大学的高材生，他冷笑一声，倒背着手走到二号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人造人静静坐着，脸上挂着微笑。

    “党的第一次代表大会是在哪里召开的？”林副部长问道。

    二号没有任何反应。

    “你认为苏修和美帝，哪个更可恶？”

    二号依然没有反应。

    “如果战士胆怯不敢上战场，你应该怎么做心理工作？”

    张副部长的脸色已经变成了和猪肝差不多了。

    林立果扭过头，以轻快地口气说道：“看来就是个传声筒，留声机，没有任何独立自主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连字都不会写吧。”

    “还在试验阶段，并不是最终定型产品。”张副部长擦着汗解释道。

    林副部长点点头：“好吧，我们看看一号。”

    “一号情绪不稳定，不能见人。”

    “闹情绪有什么可怕的，我开导开导他。”林立果道，周宇驰和于新野都会心的笑起来。

    张副部长无奈，只好带他们去看一号试验品，走过一条长长的巷道，离得老远就听得巨大的撞击声，打开一扇铁门，这是一个封闭的屋子，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壮硕的像蛮牛一样的男子被关在铁栅栏后面，正一次次的用肩膀撞击着铁栅栏，他力气极大，每一次撞击都状的栅栏咣咣作响，大家不由自主的看看天花板，栅栏伸入水泥墙的部分似乎已经出现了丝丝裂痕。

    “这就是一号，战斗型人造人。”张副部长道。

    大家凝神观察，人造人一号身高在一米九左右，浑身肌肉高度发达，血管暴涨，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在健硕的斜方肌衬托下，脑袋显得比例失调，眼珠子通红，眼神呆滞空洞。

    林立果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才是他需要的士兵，体力充沛，精力旺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畏生死，用这种人造人士兵作为基础力量，配上忠于自己的骨干军官，那就是世界上最彪悍无敌的军队。

    “让他安静下来。”林立果似乎迫不及待的想和一号人造人交流一番了，但是张副部长表示无能为力，他两手一摊道：“除了超大剂量的镇静剂，没有别的办法。”

    “那他就没有冷静的时候么？”周宇驰问道。

    “有。”张副部长从容回答，“镇静剂用够了就冷静了，通常一个剂量能保证他睡眠五个小时。”

    “食量怎么样？”刘彦直插了一句。

    “一天要吃十斤大饼，为保证营养，还要加上三斤肉类，十个鸡蛋，其实他饭量还要更大一些，但是我们实在供应不起了。”张副部长介绍道，“实际上一号除了睡眠和发脾气都在进食，他太容易饥饿了。”

    “食量顶的上十个人了。”刘彦直笑道，“那么战斗力也要成正比才行，你们试验过么？”

    “不会使用工具和武器，智力相当于……”张副部长苦笑着，寻找着最恰当的比喻。

    “三岁儿童？”于新野问。

    “你知道西藏有一种獒犬吧，智商在狗里面倒数的，狂性大发的时候连主人都不认，更不能做军犬、导盲犬、救援犬，一号的智力水平就和藏獒差不多。”

    听了张副部长的答案，林立果忍不住皱起眉头：“国家拨给你们上亿的经费，花了五年时间，你们就弄出这么两个怪物来，九机部究竟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看很值得研究。”

    张副部长低头认错：“从科研角度来说，我们的成果还是很显著的，从无到有，人工培育出生命体，但是从军事角度来说，我们非常失败，没有培育出合格的战士，我负有领导责任，请求组织处分我。”

    他一脸沉痛，其中心里却很冷静，这是昨晚总理的秘密部署，故意拿一些失败的试验品展示给空军方面，以此来打消他们的企图，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但起码能避免激烈冲突。

    林立果说：“组织当然会处理你，现在我代表101首长宣布，撤销你九机部常务副部长的职务，九机部也划归空军管辖，就这样。”

    张副部长嗔目结舌，没想到林衙内如此不按套路出牌，说撤职就撤职，说接管就接管，看来自己演的这一出全都无效啊。

    一号人造人还在不知疲倦的撞击着铁栅栏，身上已经出现了斑斑血迹，但他粗大的神经并不能及时反馈痛感，张副部长心烦意乱，一摆手，黑脸孔的小战士抬手打了一枪麻醉剂，一号中弹，过了一会儿才瘫软下去。

    既然林立果图穷匕见，就该总理方面的人出马了，张副部长看了刘彦直一眼，后者站出来道：“林副部长，你违反了组织程序，你无权撤销九机部领导的职务，更无权接管国务院直属的军工二级部。”

    林立果看了看刘彦直：“你哪个单位的？”

    “我是总理派来的。”刘彦直不卑不亢道。

    “你爸爸是谁？”林立果不屑道，“我在北戴河没见过你啊，哪家的子弟混到总理身边去了，我还真没听说过。”

    刘彦直道：“林副部长，你请回吧，再胡搅蛮缠，我就不客气了。”

    “你能怎么样？”林立果气笑了，他是红色贵胄，副统帅的儿子，伟大领袖百年之后，他就是太子，搞不好再过几十年，就是红色中国的最高领导人，一个平民家庭出身的秘书之类小角色，就敢在他面前说什么客气不客气的话，实在是好笑。

    于新野也笑了，上前指着刘彦直的鼻子道：“你这样的，我一句话就能把你打成反革命。”

    刘彦直伸手抓住于新野的拇指，用力一掰，于新野就疼的弯下了身子，这边一动手，林立果带来的警卫员们纷纷掏枪，他们佩戴的都是五四式手枪，牛皮枪套挂在身上，要掏出手枪来需要先解开枪套的扣子，掀开盖子，再打开保险，至少三个动作，等他们摸到枪柄，林副部长已经被刘彦直制住了。

    林立果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国办秘书竟然是个练家子，动作快如闪电，自己根本没看见他掏枪，太阳穴上就顶着冰冷的枪口了，斜眼看看，击锤大张，子弹上膛，一点不带开玩笑的。

    “用一根手指把枪勾出来，慢慢放在地上，谁敢乱动，我子弹不认人。”刘彦直平心静气的说道。

    五个警卫员恶狠狠的盯着他，但还是妥协了，慢腾腾把枪勾出来，弯腰放在地上。

    张副部长万万没想到会闹到这种程度，总理是个睿智的人，这不是他的解决方法，难不成另有隐情？

    他猜的没错，刘彦直突然动武，是因为听到了远处的枪声，单凭九机部那点警卫力量根本挡不住空军精锐的冲击，大楼估计已经沦陷了。

    刘彦直道：“张副部长，他们已经动手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副部长这才醒悟过来，林立果带了那么多兵过来，可不是单纯为了警卫，他们是要武力夺取科研成果，造成既成事实，事实上空军这帮人这么干不是第一回了，军工部门研发的丛林轻型冲锋枪，他们把图纸借走抄袭，抢先制造出来装备部队，这回又想接管九机部，是可忍孰不可忍，让他们得逞，以后哪有脸去见总理。

    刘彦直估算的没错，十分钟前，聚集在九机部大楼前的空军部队突然发难，缴了警卫部队的武器，进入地下秘密通道，现在正乘坐地铁赶过来接管九机部的生化试验基地。

    铁轨有节奏的响着，头戴玻璃钢空降盔的空军士兵杀气腾腾，直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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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柱子

﻿“束手就擒吧！”林立果厉声喝道，到底是虎父无犬子，哪怕枪口顶着脑袋他也毫无惧色。

    刘彦直眼中闪过一丝彷徨，这个瞬间被一名空军警卫员捕捉到，他迅速抽出腰间暗藏的59式手枪，高级领导的警卫员怎么可能只佩一把枪，除了枪套里的54，他们每人还装备一把仿造苏式马卡洛夫的59式九毫米手枪，此刻派上了用场。

    警卫员饱经训练，动作快如闪电，但是刘彦直的动作更快，枪口一转，警卫员的天灵盖就被掀开了，白的红的喷了一天花板。

    枪声一响，形势就失控了，其余的警卫员纷纷去抓地上的枪，周宇驰和于新野也快速拔枪，林立果瞅准机会脱离刘彦直的控制，箭步窜向门外。

    室内充斥着密集的枪声，回响差点把张副部长的耳朵震聋，这几秒钟无比漫长，仿佛过了半个世纪，枪声停息，屋里基本上没有站着的人了，除了刘彦直，他手中的五四手枪青烟袅袅，空仓挂机，八发子弹全部打空，弹无虚发。

    五个空军警卫员，周宇驰于新野，全部被击毙，林副部长也中了一枪，子弹打在肺部，嘴角吐出一串血泡，眼看人是不行了。

    铁栅栏内的人造人一号，被枪声激怒了，更加暴躁不安，那名九机部的小战士在第一枪响起的时候就卧倒了，毫发无伤，此刻正安抚着人造人一号。

    张副部长从地上爬起来，脑子瞬间懵了，一片空白，伟大的林副统帅的亲生儿子死在自己地盘上，连带着死了的还有两个空军司令部办公室的高级干部和五个警卫员，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做梦！

    刘彦直沉着的退下空弹夹，换上新的实弹夹，用从尸体上捡了两支枪别在腰带上，拍了拍垂死挣扎的林立果的脸，看着他不甘心的眼神，叹口气，双手扶着林副部长的脑袋，说了句：“老虎，我送你一程。”

    他双手反方向用力，咔嚓一声，颈椎折断，死的利索。

    “总比摔死在温度尔汗强。”刘彦直默默道。

    门开了，大批武装士兵冲进来，室内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不知所措，张副部长回过神来，质问刘彦直：“为什么把他们全打死？”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不是内部矛盾，而是敌我冲突。”刘彦直义正词严道。

    张副部长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如果不是这位总理派来的快枪手，自己恐怕已经被打死了。

    外面枪声密集起来，张副部长强打精神收拾残局：“给我接军委，接中央办公厅，我要找总理。”

    部下回答道：“报告，电话线已经被切断了，敌人火力很猛，我们顶不住了。”

    张副部长无奈，只好率众抵抗，但是基地内的持枪警卫人数太少，而且配备的都是手枪，根本无法和装备冲锋枪的空军对抗，蓝裤子的士兵们端着折叠冲锋枪扇面横扫，子弹在水泥墙壁上打出一串串火花，压的他们抬起起头来，好在对方还算克制，没下死手。

    片刻后，空军们发现了林副部长和周主任等人的尸体，顿时炸了窝，手榴弹不要钱一般扔过来，子弹打得泼风一般，九机部的警卫伤亡惨重。

    越到紧急关头，张副部长反而镇定下来，他问刘彦直：“你给我个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刘彦直道：“总理怀疑林立果裹挟101首长另立中央，背叛毛主席党中央，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取得人造人的科研成果，为他们的罪恶目的打造无敌军队，所以派我来相机行事。”

    “总理事先就知道？”张副部长眼中恢复了希望之光，“援兵什么时候到？”

    “我也不知道，大概快了吧，不过这已经没意义了，我们快顶不住了。”刘彦直给手枪换了一个弹夹，继续射击着，“张副部长，务必守护好科研成果，不能让阴谋家得逞。”

    这一套说辞是党爱国教给他的，虽然有些漏洞，但是大致方向不错，张副部长作为党内久经考验的老干部，已经察觉副统帅的不对劲了，所以对刘子光的话深信不疑，他坚定无比的说：“你放心，我们就算死，也要保住成果。”

    说着，他扭头对一直跟在身边的小战士说：“柱子，你保护刘同志撤离，我们掩护你。”

    刘彦直道：“科研成果怎么办？”

    张副部长说：“没什么科研成果了，他们什么都拿不走。”

    枪声愈发激烈，刘彦直没搞清缘由坚决不肯走，张副部长没办法，只好快速解释道：“我们的科研之所以进展迅猛，其实不是靠的自己的力量，而是地外文明的赐予。”

    “什么？”刘彦直大跌眼镜。

    “你知道战争的起因么？”张副部长说，“1969年九月，柯西金在出席完胡志明同志的葬礼后，本来已经返回苏联，但是鬼使神差的窜入我领空，在内蒙古上空被击落，机上全体人员死亡，苏联人说他们的联席会议主席是被我们的防空导弹击落的，其实不是，飞机是被一颗陨石打掉的。”

    刘彦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匪夷所思。

    张副部长继续说：“军方勘察了现场，取走了那颗闯祸的陨石，从里面发现了一些带有遗传讯息的脱氧核糖核酸片段，我们的科研成果从此上了快车道，人体免疫系统排斥的问题得到完全的解决，速生人造人成功了，216所那些所谓的人造肉，只是我们的副产品而已。”

    “那……”刘彦直无言以对，张口结舌。

    “一号和二号都是失败的产品，我故意拿来给他们看的，真正的人造人是他。”张副部长拍着小战士的肩膀，目光中竟然带着父爱的光辉。

    面庞黑里透红的小战士愕然了，显然一直以来并不认为自己是人造人，但是士兵的天职让他没说半个不字，咬着牙关大声道：“是！”

    刘彦直和柱子在大家的掩护下撤离，战斗激烈，到处燃起熊熊大火，张副部长亲自送两人上了升降机，嘱咐道：“柱子，服从命令，先撤，我随后就到。”

    升降机启动了，这是地下基地通往山顶的紧急逃生出口，九机部位于掏空的山腹内，是三防级别的军事基地，能防原子弹轰击，也能防生物武器和化学武器，它的空气循环系统是密封的，唯一的命门就是这部升降机。

    升降机快速升高，山顶的铁闸门也随之打开，新鲜空气顺着通道快速涌入，密闭空间内的火焰骤然得到助燃，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气浪将升降机高高抛出，重重摔在地上。

    刘彦直被摔了个七荤八素，随之发现整座山都在颤抖，山腹内正在发生一连串的爆炸，他的任务超额完成，不但获取了人造人样本，顺带着还摧毁了九机部，美国人无论如何也得不到这项技术了。

    唯一遗憾的是，许多人因此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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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普通一兵

﻿地动山摇中，九机部化为乌有，爆炸如此剧烈，整座山都矮了一截，若想挖出里面的人，恐怕出动全国的挖掘机都不够，饶是见多识广的刘彦直也不禁为之色变，但柱子却不为所动，拎着手枪警戒着四周。

    这小子的神经怕是钢铁打造的，刘彦直暗道，他干咳一声，搜肠刮肚想着符合这个时代的语言来安慰柱子：“你不要难过，张副部长牺牲了，但是却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他的死是重于泰山的。”

    “首长，你有什么命令？”柱子一点也不感性，直愣愣的问道。

    刘彦直语塞，一拍大腿道：“好，咱先撤吧。”

    两人拎着机头大张的手枪下山，柱子的单兵素质很高，虽然距离刘彦直还有一段距离，但是绝对不亚于最优秀的山地步兵，在地下基地的战斗中，刘彦直也见识过他的枪法，不论手枪还是步枪，打得都很准，最重要的是这小子似乎没有喜怒哀乐，天塌下来都不当回事。

    这才是真正的士兵啊，刘彦直暗自感慨。

    两人以最快速度冲到山下，九机部大院外已经换上了蓝裤子的士兵，山腹内的爆炸让他们惶恐不安，哪还有心思去管山上下来的人，刘彦直跳上吉普车发动，柱子紧跟着跳上来，稳稳坐在副驾驶位子上。

    “会开车么？”刘彦直猛踩油门，急打方向盘，大声问道。

    “不会！”柱子回答的干脆利落。

    “会什么？”

    “射击，投弹，拼刺。”

    “还有呢？？”

    “没有了。”

    前面就是哨卡，大爆炸引起了极大的混乱，士兵们乱成一团，值班军官在岗亭里猛摇电话机手柄，却打不出任何电话，此刻整个武汉的电话线全都满负荷工作，乱了套了。

    由于没接到任何命令，哨卡并未阻拦刘彦直，只是询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也不清楚。”刘彦直故作慌张的答道，“只知道爆炸了，死了很多人，现在我要去向总理报告。”

    士兵们抬起了栏杆，放吉普车过去，刘彦直松了一口气，向约定地点疾驰而去，迎面一队军车驶来，车上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绿军装，蓝裤子，足有一个营之多，最先做出反应的是空军部队，看来林立果的这次行动是预谋已久，做足了准备的。

    与此同时，汉口璇宫饭店内，周总理游走于接待美军代表团酒桌之间，时不时与客人干上一杯醇香的茅台酒，面容清瘦的他为国操劳，殚精竭虑，表面上笑语欢颜，其实心里惦记的是九真山下的九机部。

    秘书匆匆而来，附耳低语，总理用娴熟的英语向客人致歉，前往办公室接电话，璇宫饭店内有红色专线保密电话，话筒握在总理的军事秘书手里，他神情非常严峻，如临大敌，总理见状心里一沉，暗暗叹了口气。

    电话是武汉警备司令部打来的，报告称九真山发生剧烈大爆炸，现场发现大批空军士兵，具体情况不明。

    总理当即下令调遣附近部队前往九真山，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国家财产，营救伤者，完了按下插簧，让话务员转1号专线。

    一号专线通往武汉郊区的汤逊湖秘密营地，主席他老人家在那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但是主席的作息时间是和常人不同的，他白天睡觉晚上工作，此刻还在睡眠，卫士长李银桥表示，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打扰主席。

    总理无奈，只好担起重任，亲自前往九真山。

    “总理，那儿恐怕不太安全，空军去了很多人。”秘书劝道。

    “这种时候，只有我才能压得住场面。”总理伸出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脸，他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全靠热毛巾提精神，通红的眼睛，淡淡的老人斑，让工作人员看了都心疼不已。

    当总理赶到蔡甸九真山的时候，刘彦直的吉普车已经开到了汉阳，党爱国等人见他毫发无损的回来，还带了一个小伙子，顿感惊奇。

    “办妥了？”党爱国将刘彦直拉到一旁问道。

    “妥妥的。”

    “他是谁？”

    “哦，他叫柱子，是九机部的科研成果。”

    党爱国闻言仔细打量柱子，这是个十八岁左右的壮小伙，大约一米七二的身高，一百五十斤体重，钢针一样的浓密黑发，黑里透红的脸蛋，一副典型的农村籍士兵形象，也是最符合这个时代审美观的革命战士形象。

    “九机部已经不存在了，他是唯一剩下的，还有，九机部之所以发展迅速，得益于击落柯西金专机的陨石，陨石里有脱氧核糖核酸片段……”

    “我就知道！”党爱国眼睛一亮，“克隆技术一直到21世纪才研究出来，上海生化所不可能在短短五年内就搞出人造人，真相原来是这样！”

    得知九机部已经化为乌有之后，党爱国更加欣喜，但是他不能确定柱子只有一个，没有其他备份，所以亲自询问了一番，柱子是个很优秀的士兵，但仅此而已，他木讷寡言，反应也不够机敏，总体观感就是刚把脚上的泥巴洗干净，蹬上解放鞋，穿上绿军装的年轻农民。

    党爱国拿出小本子，拔出钢笔，刷刷写了一道简单的一元二次方程，递给柱子让他做。

    柱子很茫然，摇头：“这是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党爱国用英语问道。

    柱子不明所以。

    党爱国改用俄语发问，柱子还是听不懂。

    “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队的，老家哪儿的，家里还有谁？”党爱国放弃了测试，开始问一些常规问题。

    “我叫柱子，十九岁，军龄一年，九机部警卫营一连一排战士，老家……部队就是我的家，党就是我的亲生父母。”柱子言简意赅的答道。

    党爱国对这个答案表示无语，但是也可以理解，柱子的发育程度相当于十九岁的青年，但是他的真实年龄可能只有一岁，他是在培养皿中生长的人造人，本质上和216所那些快速生产的人造肉是一样的，区别只是他有简单淳朴的思维能力。

    既然九机部已经不复存在，唯一的人造人也在眼前，那么继续留在武汉已经没有意义，党爱国当机立断，下令撤离，目标近江翠微山。

    大家各自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可是汽车都发动起来了，却找不到邢教授的人影了。

    “刚才还在呢，怎么一转眼就没了。”雷猛奇道。

    “还不快去找。”党爱国有些焦躁，九真山被炸毁，武汉马上就会戒严，机会稍纵即逝，晚上几分钟都有致命影响。

    雷猛刚要去寻找，只见邢教授从远处奔来：“不好意思，上了趟茅房。”

    “你该不是惦记着老情人，不想走了吧。”雷猛开玩笑道。

    “谁愿意待在这儿啊，兵荒马乱的。”邢教授笑得有些勉强。

    六个人，两辆车，一路向东疾驰，党爱国猜得没错，爆炸后不久，总理就发布了紧急戒严令，除了持有军委特别通行证的车辆，命令通过电话传达到每一个哨卡，而此时穿越小组的车正行驶在汉口大街上。

    前方道路开始拥堵，检查站前排了十几辆汽车，哨兵挨个检查证件，打电话核实身份，验证之后才允许通过，否则直接扣留，敢于闯关者，机关枪伺候。

    检查速度很慢，驾车的军人们纷纷下车抽烟休息，听他们的议论，据说是在查苏修特务。

    “改道。”党爱国说，“陆路走不通了，我们去王家墩机场。”

    “你胆子够大啊。”刘彦直道。

    党爱国没说话，从公文包里拿出带中央军委抬头的信笺，又摸出毛笔，将笔头放在嘴里湿润了一下。

    “主席亲自批的条子，想必没人敢质疑吧。”党爱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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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三叉戟还是安二

﻿党爱国擅长写毛体字，伪造主席手令当然小菜一碟，而且主席的字迹全国人民都无比熟悉，认知度极高，再加上伟大领袖的光辉加成，看起来这似乎是一个挺不错的计划。

    但是刘彦直当即反对：“开什么玩笑，毛主席怎么可能亲自写手令，调动空军的飞机，还得是这个。”说着他拿出了一张写着铅笔字的纸，这是他从林立果身上搜出来的林副主席亲笔手令。

    党爱国可以模仿任何人的笔迹，而且惟妙惟肖，他在笔记本上联系了几十次之后，终于写出了满意的林副统帅手令，此时已经接近王家墩机场了。

    王家墩机场是三十年代修建的机场，抗战时期以传单轰炸日本九州的国民党空军B10轰炸机就是从这里起飞的，现在是解放军的空军基地，驻扎有歼击机大队和专机师。

    机场是军事重地，防守严密，层层设卡，想顺利通过谈何容易，但是穿越小组持有林副主席的手令，这可是比任何证件都要有效的神器，

    空军向来是林家的自留地，司令员吴法宪是林彪的老部下，林大公子担任作战部副部长，实际上拥有空军的指挥权，机场航站站长接到哨卡打来的电话，下令放行，亲自接待。

    两辆车长驱直入，一路绿灯，沿途警卫士兵不但不加阻拦，还要站得笔直的举手敬礼，很快抵达机场核心区域，远远的能看到停机坪上停着一排银色的歼六战机，机头上涂着毛主席语录和红星，还有一架造型优美的三发喷气式客机。

    航站楼下，党爱国出示了林总手令，要求调一架飞机使用，他的气度很容易让别人相信这是一位军队高级干部，但这样做毕竟是严重违反程序的，站长很为难，流露出犹豫的神色。

    刘彦直撸起袖子，煞有介事地看了看手表说：“赶快准备吧，过一会儿老虎，宇驰他们都会来。”

    站长心中大定，既然待会儿林副部长亲自前来，那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三叉戟的起飞准备时间会长一些。”站长道，“需要加油，检修。”

    党爱国看了看那架名闻遐迩的英国造三叉戟喷气式专机，脑海中忍不住就出现了温度尔汗草原上的残骸和焦尸，他打了个激灵说：“不用三叉戟，安二就行。”

    安二是苏联造双翼螺旋桨运输机，国产型号运五，虽然技术落后速度慢，但是操作简单，皮实耐操，超低空飞行性能好，更重要的是穿越小组的人员有驾驶这种飞机的能力，真弄一架三叉戟，等于把性命交给飞行员摆布了。

    地勤人员忙碌着给安二加满了油，飞行员和机械师就准备就绪了，但是林副部长却迟迟不见踪影。

    站长一再询问林副部长什么时候到，党爱国语焉不详，站长有些着急，亲自去打电话询问了。

    刘彦直冲党爱国使了个眼色，借口上厕所溜达进了距离跑道三百米外的航站楼，在休息室门前瞟了一眼，屋里坐着穿59冬季飞行服的小伙子，皮夹克，皮裤子，皮靴，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红茶，进口美国饼干，他们是待命的战斗机飞行员，一声令下就能起飞。

    “嗨。”刘彦直招呼了一声，走进屋来，飞行员们抬眼看看他，无动于衷的继续吃喝，没人搭理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但是刘彦直随后的动作让他们坐不住了，他抽出了一把五四式手枪。

    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刘彦直在每个飞行员的大腿上都开了一枪，当然避开了致命的大动脉位置，不会造成死亡，但是驾驶飞机肯定是不行了。

    受伤的飞行员惨呼连连，咒骂着刘彦直，但他丝毫不以为意，还安慰大家：“请按住受伤位置，卫生员马上就到，放心，这不会影响你们继续翱翔蓝天的。”

    枪声就是信号，雷猛和于汉超同时动手，制住了地勤人员，大家迅速登机，雷猛坐到了飞行员的位置上，娴熟的开启各种开关，他是全能士兵，会驾驶这种老式飞机，引擎启动了，螺旋桨开始转动，飞机缓缓进入跑道。

    刘彦直从航站楼内奔出，速度快的能赶上短跑冠军，运五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士兵们不明所以，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拦住他们！”站长抓着电话听筒，身子从窗户里探出来，声嘶力竭的大喊着，他刚刚从空军司令部得到证实，林副部长和周宇驰于新野都出事了，根本不可能来王家墩乘坐飞机出差。

    “停下，首长还没上来。”柱子冲雷猛喊道。

    雷猛将一枚口香糖丢进嘴里，大大咧咧道：“他跑得快，能赶上。”

    柱子不善言辞，全靠行动说明别人，整个逃亡过程中他一言不发，完全按照指示行事，但是危及到刘彦直的安全时，他就什么都不管了，直接拔枪瞄准雷猛。

    “有胆你就开枪。”雷猛不屑一顾。

    柱子也不含糊，手指压住了扳机，一旁的于汉超急忙拔枪，两下对峙。

    运五的起飞距离很短，刘彦直在飞机腾空的那一瞬间抓住了舱门，探头进来，正看到飞机里的紧张局面，忙喊道：“住手！”

    柱子扭头一看，刘彦直安然上了飞机，也不搭理于汉超，自顾自收了枪，向刘彦直敬礼：“首长，他们想抛下你。”

    “我没事，谢谢你。”刘彦直心中一阵暖流通过，虽然他知道雷猛不会真的抛下自己，虽然他知道柱子只是一个单纯的人造人，但他就是为之感动了。

    党爱国也暗暗点头，柱子这样一根筋认死理的士兵，虽然无法胜任技术兵种，也当不了侦察兵，但是作为警卫员和普通步兵，那是再合适不过了，战争中消耗最大的也正是这种兵员，看来研发者是下了一番苦心的。

    安二腾空而起，向东飞去，地面上炸了锅，防空阵地上的高射机枪没接到命令不敢射击，防空警报声、哨子声，响成一片，站长抓着电话拼命地摇着，可是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刘彦直临走前一枪打断了电话线。

    站长奔到楼下，想命令飞行员紧急起飞，却发现小伙子们全都受伤了，腿上中弹还怎么开飞机，他懊恼无比，忽然想到站内还有无线电，但是联系到上级领导机关需要时间，调动战斗机也需要相关首长的签字，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急缺的就是时间。

    步谈机里传来门岗的报告：“林副主席的专车来了。”

    站长懵了，这来的到底又是什么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辆高级红旗轿车在两卡车卫兵的护卫下直接开到了航站楼下，车上下来一位清瘦的老军人，浓黑的眉毛，紧绷的嘴唇，肩膀上披着的军大衣，都是如此熟悉。

    “林副主席好！”站长啪的一个立正。

    林彪眉头紧锁，摆摆手道：“给我预备专机，我要飞广州。”

    站长瞟了一眼停机坪上的三叉戟首长专机，没来由的心里一寒。

    阳光下，机尾上的编号256如此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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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被F4迫降

﻿这架英国进口的三叉戟2E型喷气式客机隶属于空三十四师的首长专机，装备三台斯贝涡轮风扇发动机，性能比苏联客机强了三倍都不止，毛主席不爱坐飞机，是火车的忠实用户，专机师主要为林副主席和总理服务，所以站长完全无法抗拒命令，即便他心里充满了疑问。

    林副统帅也看到了256号专机，他点点头：“就这一架了。”说着迈步向飞机走去，随员们前呼后拥的跟过去，警卫部队等首长们登机完毕，也鱼贯进入机舱，他们全都配备56式冲锋枪，胸前的子弹袋里装满了沉甸甸的实弹。

    256号三叉戟还没检修，油料也不足，最主要的是负责飞256的副驾驶和通导航员不在机场，所以256并不适合承担此次飞行任务，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林副主席是国防部长，军委副主席，人民军队的创建者之一，全国穿军装的人都得无条件服从他的指挥，他说坐哪一架就得坐哪一架，总不能让首长从飞机上下来吧。

    站长忙不迭的安排机械师对三叉戟进行起飞前的检查，地勤人员开来加油车，给飞机灌注航空煤油。

    王家墩机场刚刚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恶性劫机事件，一架飞机被不明身份的人员劫走，一个大队的战斗机飞行团失去战斗力，追究其责任来，站长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他思前想后，觉得应该向林副主席汇报一下，请求处分，或许林总看在自己曾经是四野的兵的份上，能给自己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呢。

    但是站长已经无法接近专机了，林总带来的士兵在飞机下来拉起了警戒线，禁止任何人靠近，还有一个军官站在加油车旁边，问地勤什么时候能灌注完毕。

    这很反常，林副统帅再急也不能急到这个份上啊，放着舒适的休息室不去坐，非得早早的进机舱等着，站长百思不得其解，匆匆回到办公室，看着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有些举棋不定，到底要不要向上级首长汇报此事呢。

    他还在犹豫，电话机先响了，是武汉军区空军指挥部值班室打来的，命令他所有飞机停飞，并且表示这是来自最高统帅部的命令。

    “可是，林副主席正要用专机。”站长道。

    “拖延时间，不许起飞。”值班军官硬邦邦说道。

    站长冷汗都下来了，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己搅入了政治斗争，眼下能做的事情不多，也只能尽力拖延了。

    三叉戟的机组人员需要正副机长，机械师和导航员，缺一不可，站长脑子一闪，决定用机组人员不足的理由阻止飞机的起飞。

    飞机还在加油，远处又有一支车队快速开过来，道路上烟尘滚滚，站长拿起望远镜看过去，开来的是一支陆军部队，纯摩托化精锐，开道的是挎斗摩托，后面跟着吉普车和解放牌卡车，摩托挎斗和卡车顶棚上都架着班用机枪，杀气腾腾而来，明显是奔着飞机上的大人物。

    三叉戟上的人也看到了追兵，下面警戒的士兵立刻登机，撤掉旋梯，不等副驾驶和导航员了，直接启动引擎，进入跑道，此时加油管还在灌注燃油，飞机强行离开，把橡胶加油管都拽断了，加油车也被机翼擦碰到了，橙色的有机航行灯碎片落了一地。

    追兵赶到跑道上，机关枪哒哒哒的响着，但是三叉戟已经进入起飞状态，速度快的摩托车都追不上，最后展翅飞上天空，爬升后向南飞去。

    站长昂头望着空荡荡的天空，绝望的差点举枪自杀，一天之内发生两起恶性事件，他的军人生涯算是到头了。

    ……

    一架暗绿色涂装的双翼螺旋桨运输机飞行在水网密集的长江中游鄂州段，机身上带飞翼的黄边红星代表这架飞机是属于中国空军的，但是驾驶飞机的却是两个穿绿军裤的人。

    党爱国和雷猛握着方向舵，心惊胆战，运五是老式低速飞机，而且没有任何机载武器，在高速战斗机面前就是待宰羔羊，就是地面武装也能轻易的用轻武器集火射击打掉它，所以他们尽量选择超低空飞行，水面就是最好的掩护。

    破旧的运输机到处漏风，机舱内非常寒冷，邢教授冻得瑟瑟发抖，把能找到的保暖的东西全都围在了身上，于汉超抱着枪打盹，刘彦直坐在舷窗旁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一转头，正看到柱子注视着自己，这小伙子在整个行动中没有半句废话，没问任何为什么，只是动作敏捷的跟随大家一起行动，头脑单纯，无条件服从命令，这就是人造人的优点。

    可惜现在已经是热核战争时代，决定胜负的是核武器、航母、导弹、坦克、重炮和喷气式战斗机，就算拥有一百万，一千万柱子这样的人造人士兵，也不过是炮灰而已。

    “柱子，你平时喜欢干什么？”刘彦直问道，他对这个速生型的人造人很感兴趣，九机部在1969年才从外星陨石中获得速生DNA片段，这样说柱子的岁数可能不到一岁，甚至非常有可能的是，这个外表看起来壮实的小伙子实际上相当于三个月大的婴儿。

    “我喜欢训练。”柱子说，“拼刺，五公里越野，最喜欢投弹，我手榴弹能扔八十公尺。”

    “不错嘛，赶得上一门小炮了。”刘彦直赞道。

    柱子憨厚一笑，居然有些羞涩，这一刻他不像是个坚韧顽强的士兵，倒像个邻家少年。

    “爱看书么？”刘彦直又问。

    “我认识的字不多，平时都是听指导员读报纸，解放军报，人民日报什么的。”柱子答道。

    “你写几个字我看看。”刘彦直从口袋里摸出笔记本和钢笔来。

    柱子不会用钢笔，刘彦直帮他拧开笔帽，把笔塞在他手里，柱子脸憋得通红，似乎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写下了四个字。

    “此面向敌。”

    这是定向雷上的提示字，柱子明显不会写字，而是在画字，他画出的这四个字和66式反步兵定向破片地雷上的四个印刷体汉字完全一样，为了验证这一点，刘彦直又问他：“这是指导员教你的？”

    “我自己偷学的。”柱子把玩着绿色笔杆的英雄钢笔，爱不释手。

    “送你了，以后多学写字。”刘彦直道。

    “嘿嘿。”柱子不会说谢谢，也没有惊喜的问是不是真的，而是直接将钢笔插在上衣口袋里，这年头干部的衣服兜上都有专门别钢笔的小孔，但战士的口袋没有，钢笔支楞出来很不美观，刘彦直拔出匕首，帮柱子跳开口袋的缝线，把钢笔插的有模有样。

    柱子喜滋滋看着口袋里的钢笔，如同得了新玩具的儿童。

    刘彦直拍拍柱子的肩膀，温和的看着他。

    忽然飞机一阵剧烈的抖动，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轰鸣声，一架喷气式战斗机擦着运五的头顶飞过去，距离近到能看见飞机的双引擎喷口里的火焰，迷彩涂装的战斗机在远处转了个弯又飞了过来，机头下是张牙舞爪的老虎的血盆大口。

    这是中美联合航空队的鬼怪式战斗机，俗称新飞虎队，实际上驾驶战机的都是美国空军退役飞行员，清一色的白人小伙儿，追击运五居然用到了最精锐的飞虎队，可见高层对于此事的重视。

    F4战斗机是现役美海空军主力战机，装备航炮和空对空导弹，战斗力强大无比，只要飞行员轻轻按下炮纽，运五就会凌空爆炸，所有人死无全尸，掉进长江喂鱼。

    党爱国压下操纵杆，飞机向江面俯冲而去，但是这个动作救不了大家，只是稍微延缓被打爆的命运而已，鬼怪式战斗机又一次擦着运五飞过去，高速带起的冲击波让机舱内的人到处翻滚，头破血流。

    战斗机开始射击，一串串曳光弹打在江面上，溅起高高的水柱，这只是警告性射击，再不投降，就该往机身上打了。

    邢教授吓得脸色发白，大喊道：“投降吧，咱们跑不掉的。”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一般，又一串炮弹打来，在帆布机翼上钻了几个硕大的孔洞，机头也中了一弹，顿时浓烟滚滚。

    于汉超见状不妙，到处翻降落伞，他是特种兵出身，练过跳伞，但是飞机上根本就没有伞包，劫持飞行的时候太过匆忙，居然忘了这一点。

    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于汉超扑过去打开舱门，扑面的江风倒灌进来，外面是滔滔江水，水面上隐约还有冰凌子，这个季节跳下去，恐怕不到五分钟就变成冰棍了。

    党爱国脸色铁青，手上青筋乍现，坚持操控着运五向岸边空地飞去，同时大声命令：“抓紧，要迫降了！”

    运五跌跌撞撞落在平坦的江滩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螺旋桨停止运转，一股黑烟从引擎盖里冒出来，大家迅速冲出机舱，跌跌撞撞在江滩上奔跑着，在他们背后，运五轰然爆炸，一个巨大的橙色火球腾空而起。

    新飞虎队的战斗机再次掠过头顶，柱子果断卧倒，举起五六式冲锋枪一抠到底，子弹飞向战斗机的前方区域，小伙子还知道打提前量，看来受过专业的步兵集火防空射击训练，但是然并卵，鬼怪式战斗机毫发无损的飞走了。

    “快，往那边跑，进山飞机就看不到我们了。”邢教授手舞足蹈，急不可耐，刚才他摔了一跤，脸上血淋淋的甚是吓人。

    他说得对，F4是高空高速重型战斗机，打飞机还行，对付地面上的单兵就勉为其难了，大家迅速冲进了最近的树林，同时祈祷战斗机别一冲动投下凝固汽油弹来，那就神仙也救不了啦。

    鬼怪式战斗机没有继续穷追猛打，而是扬长而去，但是另一种马达声出现了，那是直升机的旋翼在轰鸣。

    三架绿色的直五军用直升机出现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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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西塞山

﻿直五是解放军装备的主力直升机，仿自苏式米4直升机，使用技术落后的活塞发动机，造型古朴，长得就像是米24雌鹿的远房乡下表舅一样，但是对于地面步兵来说，依然是天龙一般无敌的存在。

    三架直升机呈品字形飞来，一架在高空悬停侦察，一架向东飞去，第三架降落在江滩空地上，还没落稳，就从机舱侧门内陆续跳出武装士兵来，一水的M65外套，褐色贝雷帽，手持M16A1自动步枪，脚下是高筒军靴，这是标准美军打扮，但这些人却是黄种人面孔。

    “全美式装备的机降侦察兵。”党爱国放下望远镜轻声道，“历史书上没有这种部队的记录。”

    穿越小组六个人都隐蔽在树林里不敢出声，他们走得急，只带了两支56式冲锋枪，弹夹也有限，敌人有直升机空中支援，假如三架直五都载满步兵的话，就是三十个人，五比一的兵力优势，这仗没法打。

    那群褐色贝雷帽围着熊熊燃烧的运五残骸看了看，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用步谈机向另外两架直升机发出指令，不用猜也知道，围追堵截，一定要抓到穿越小组成员。

    “雷猛开道，于汉超断后，撤。”党爱国下了命令。

    运五坠毁在长江南岸，滚滚大江横在眼前，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穿越小组走投无路，只能奔着眼前一座险峻的大山去了，根据周边地理推测，这儿应该是著名的西塞山，自古以来，发生在这里的战争不计其数。

    西塞山地势险峻，海拔一百七十六米，周长十八公里，虽然比不得幕阜山，大别山这种雄伟绵连的山脉，但是藏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雷猛身高力大，挥舞着匕首在前面开道，于汉超持枪殿后，其余人在中间行军，邢教授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走几步就喘的不行了。

    “我背你吧。”刘彦直躬下身子，却被柱子抢了先，邢教授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伏在了柱子背上。

    六人快速向山顶进发，西塞山上树木繁茂，直升机在头顶盘旋，却看不到林子里的人，但是这难不倒经验丰富的追兵，他们根据时间和单兵行进的速度能推算出目标所处的大致范围，总归逃不出三公里的范围去。

    褐色贝雷帽们追的很紧，刘彦直接替了于汉超的后卫职责，趴在半山腰阻击敌人，他用一支缴获的AKM自动步枪，精度优于国产56冲，在四百米的距离上指哪打哪，当他用准星护圈套出一个敌人的时候，却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追兵里竟然有约翰.林奇。

    老林的打扮和别人不太一样，他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手按住头顶的解放帽，背着一支折叠托短枪管的AK系列自动步枪，吆五喝六的架势十足，俨然是个指挥者，刘彦直犯起了嘀咕，为什么老林会出现，为什么追兵是美式装备，而且调动的是美军战斗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中情局知道穿越小组带走了九机部的科研成果，也就是说，队伍里有人泄密。

    党爱国是领队，不可能主动泄密，剩下三人都有可能，但是从动机上来说，邢教授最可疑，因为只有他是经历过这个特殊历史阶段的人。

    转瞬之间，约翰.林奇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追兵很注意隐蔽，尽量不把身子暴露在敌人的视线内，他们队伍里甚至配备了狙击手，刘彦直能感觉到瞄准镜的寒光，他起身后撤，留意着树梢和地面，果不其然，每隔一段距离，地上就有一截折断的树枝，或者纽扣、布片之类标记物。

    一阵急行军后，党爱国停下脚步，擦擦头上的汗，回头望去，队伍里的人都在，唯独不见刘彦直，问于汉超，后者茫然摇头：“刚才还看见他呢。”

    话音刚落，眼前枝叶乱晃，刘彦直从树上落下来，动作轻盈的如同猿猴。

    “老林和他的人被他引到反方向去了。”刘彦直道，目光扫过邢教授。

    党爱国更是高智商的人，他的目光也落在邢教授身上，心平气和的问道：“老邢，为什么要出卖我们。”

    “我没有啊，冤枉啊。”邢教授下意识的抵赖，但是很快他就明白这是徒劳的，因为刘彦直手中的碎布片正好能和他的衣服破洞处对得上。

    “你说闹肚子，其实是给老林打电话去了。”雷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恶狠狠的瞪着邢教授，“老东西，我们哪里对不起你！”

    “对，我的确和林奇做了交易，但是我并没有出卖你们，你们跑不掉的，把柱子交出去，他们会放你们一条生路。”邢教授终于说了实话，神色坦然，仿佛不是叛徒，而是大义凛然的革命者。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么？我很难理解你为了五万美元就做了叛徒。”党爱国很平静，掰开了手枪的击锤。

    “不为钱，而是为了我自己。”邢教授苦笑了一下，坦然道，“为了年轻的自己，我这辈子过的太憋屈了，本来我出身于书香门第，父母都是留学生，本该有一个大好前程，但是却因为该死的政治，我一辈子都被那些贫下中农出身的家伙压着不能出头，我这辈子是完了，但是1970年的我还有大把的机会，如果去了美国，会进名牌大学，会当教授，会娶一个华侨太太，会有一所大房子，两个孩子一条狗，退休后环游世界。”

    忽然他话锋一转，怒目圆睁：“而不是一大把年纪还是个副教授，住着七十平米的宿舍楼，没儿没女，受尽白眼，快入土了还跟着你们冒死穿越时空，不过也好，你给我了改变命运的机会，我死了没关系，年轻的邢建忠能好好的替我活着就行。”

    雷猛上前一步，匕首架在邢教授脖子上，扭头对党爱国说：“开枪动静太大，我送他走。”

    党爱国点点头，雷猛正要动刀子，邢教授突然以和他年龄不相符的麻利动作从雷猛腰间拽出了一枚手榴弹，迅速抽出保险销，千钧一发之际，刘彦直一个飞踹，将邢教授连同手榴弹踢下了山坡。

    西塞山地势险要，山坡陡峭，邢教授转瞬就不见了踪迹，山下传来一声轰响，手榴弹爆炸了。

    爆炸暴露了他们的踪迹，直升机寻踪飞来，先是一阵机枪扫射，火力侦察，然后悬停在半空中，士兵一个个顺着绳索降落下来，从三个方向包围了他们，剩下的一面是面向长江的峭壁。

    直升机上的大喇叭传出劝降声：“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你们逃不掉的，投降吧，我可以给你们最优厚的条件。”

    峭壁上出现一个人影，高举着双手，直升机降了下去，悬停在与峭壁平行的空中，机舱侧门打开，中情局的华裔准军事人员抱着M16步枪瞄准了那个人，甄别着他的身份。

    “站在那里不要动，马上有人来接……”直升机上的喊话声还没结束，只见那人突然暴起，加速冲刺，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向悬崖，纵身而起，如同一道闪电般落到了机舱里，舱内人员猝不及防，被飞人一拳打晕，直五的驾驶舱比乘员舱要高一层，两名飞行员察觉不妙，迅速拉高，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刘彦直出现在他们身后，手中握着黑漆漆的手枪。

    形势戏剧性大逆转，直升机飞行员在刘彦直的威逼下悬停在悬崖上方，机舱内抛出一根尼龙绳，党爱国等人飞快的爬上来，都松了口气，雷猛是见惯不怪了，但是于汉超和柱子都以无比敬仰的目光看着刘彦直，这一手绝活是他们这辈子都学不来的，已经超出了人体能达到的能力极限。

    飞行员被驱逐了下去，换成刘彦直和党爱国驾驶直升机，而这里发生的一切，另外两架直升机并未发觉，这就给了他们偷袭的机会，碰巧俘获的这架机翼下装有火箭巢，火力强大无比。

    约翰.林奇带着部下们在半山坡找到了遍体鳞伤的邢教授，他身上有荆棘划破的伤口，有弹片的伤痕，血头血脸，人已经奄奄一息没救了。

    “老林，我们的交易还算数么？”邢教授微弱的声音在发问。

    “算数。”林奇说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没骗我的话。”

    “我快要死了，不会骗你的，我还有一个秘密卖给你。”邢教授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其实我们这几个人是从2017……”

    “你说什么？大声点。”约翰.林奇将脑袋凑到邢教授的嘴边，却只听到了似有似无的嗫嚅，抬起头再看，邢教授双目睁着，已经没了气息。

    空中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一架直升机被凌空打炸，打掉它的是另一架直五，第三架迅速做出反应，两架直升机在空中展开激烈空战，航炮和火箭弹齐飞，曳光弹在黄昏中拉出一条条红色的弧线。

    最终还是穿越小组获胜了，他们驾着直升机向东方飞去，背后是似血残阳，西塞山上，浓烟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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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胜利逃亡

﻿直升机以一百八十公里的巡航速度贴着长江水面飞行，舱内温暖干燥，给人舒适安全的感觉，经历过血战的人们安静的坐着，都懒得说话，刘彦直摸出香烟来，自己点上一支，递给身旁的于汉超，想了想又递给柱子。

    柱子正望着窗外发呆，嘴里横着歌，看到香烟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说：“不会。”

    “那喝酒么？”

    “不会。”

    “你会啥，会吃饭么？”

    “一顿能吃五个馒头，两大碗小米稀饭。”

    刘彦直笑了，他想起《西游记》里面高员外对猪刚鬣的描述，一顿能吃三五斗米饭，早间点心也要百十个烧饼，但是干起农活来也顶得上十几条好庄稼汉，在中国农村，饭量的大小往往代表着劳动力的强弱，据说相亲的时候女方家都会设饭局看看男孩的饭量，假如没有战争的话，柱子一定是媒人踏破门的抢手货。

    “首长，为什么要抽烟？”柱子问道。

    “抽烟可以缓解紧张的情绪，打仗之前抽一支，能镇定心情，打完了再抽一支，能平复心情。”刘彦直依然递上香烟，柱子拿了一支，学着他的样子点燃抽了一口。

    “咽下去。”刘彦直教唆道。

    柱子吞了一口烟，剧烈咳嗽起来。

    刘彦直哈哈大笑：“学学就会了，闲着没事，咱们唱歌吧。”

    刚才柱子轻声哼唱的是《打靶归来》，这是一首脍炙人口的老歌，只要是中国人就肯定会唱，机舱内响起了充满阳刚之气的歌声：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直升机的目的地是近江翠微山，距此八百公里，而直五的航程只有五百二十公里，这还是理论数据，实际情况还要根据机器损耗程度和油料余量来推断，所以很可能会有三百多公里的距离要换乘其他交通工具。

    最大的危险来自于追击，先是刘彦直炸掉了整个九真山，然后穿越小组把王家墩机场搞得天翻地覆，又在西塞山大战一场，击落两架直升机，恐怕此刻连中央军委都被惊动了吧，不知道天上地上有多少人马在找他们呢。

    为了躲避雷达的搜索，直升机一直超低空飞行，机载的CT-1无线电台开机侦听消息，奇怪的是，半个中国的无线电台都保持着静默。

    他们不知道的是，跟随后强行起飞的林副统帅相比，穿越小组就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现在除了中国空军指挥不动的中美联合航空部队外，所有机场禁飞，所有雷达开机，防空导弹和高炮部队进入战位。

    南部中国上空，三叉戟在云端飞行，副机长步入机舱，向闭目养神的浓眉老者低语，老者起身，抖落披在身上的呢子大衣，走进驾驶舱，戴上通讯耳机。

    耳机里传来熟悉淮安口音：“林副主席，不管你在哪个机场降落，我周xx一定亲自迎接！”

    老者摘下耳机，摇摇头，转身去了。

    两架银白色的歼六从云朵里钻了出来。

    ……

    西塞山上，两架被击落直升机的残骸依然黑烟滚滚，褐色贝雷帽们垂头丧气，约翰.林奇询问了目击者，得到了让他震惊又欣喜的答案。

    有一个人隔着起码二十米的距离，从悬崖跃入了直升机舱，这不是正常人类应该拥有的身体素质，换句话说，中国人已经拥有了制造超人的能力，但是这伙神秘人士既不是苏联特务，又不是台湾特工，难道真的像邢教授说的那样，是来自未来的人？

    这个答案颠覆了约翰.林奇的认知，这位拥有物理学士学位的中情局特工手托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部下递上无线电的话筒，中情局驻华首席特工要和他通话。

    约翰.林奇拿过话筒：“长官，我认为非常有必要追查下去，这似乎关系到美国和自由世界的未来……”

    半小时后，两架空载的UH-1休伊直升机来到了九真山，褐色贝雷帽们登上直升机，继续追击。

    ……

    机舱内，刘彦直从角落里翻出了两瓶枝江大曲，找了三个绿色的军用搪瓷缸子，咣咣咣倒满了三缸子白酒，塞给柱子一个：“喝！”

    柱子手上还夹着香烟，又拿了一茶缸白酒，有些犯难：“首长，这个怎么喝？”

    “跟我学。”刘彦直端起茶缸一仰脖，下去一半，柱子一咬牙，也往嘴里灌，浓烈的白酒刺激的他一张黑脸通红通红的，一茶缸白酒下肚，学着刘彦直的样子，又拿起烟抽了两口。

    “这才是男子汉的生活。”刘彦直拍拍柱子的肩膀，爽朗大笑起来，他搞不懂为什么九机部不让柱子喝酒抽烟，还不给他吃荤菜。

    机舱内不但有白酒，还有军用罐头，美援的午餐肉，中国兵工厂出产的猪肉蛋卷和红烧牛肉，刘彦直用匕首打开罐头，摆在柱子面前，递给他一把不锈钢叉子。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来吧。”

    柱子笨拙的用叉子插了一块牛肉吃了，露出愉快的神情：“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刘彦直很快乐，有一种高年级学长带坏小孩子的罪恶快感。

    柱子就着牛肉罐头喝了一瓶白酒，不胜酒力，昏沉沉睡了，刘彦直拿了军毯盖在他身上。

    “是个不错的新兵。”坐在对面的于汉超说，和刘彦直并肩作战后，他们之间的隔阂似乎已经消失了。

    “是啊，他生来就是个战士。”刘彦直看了看沉睡的柱子，他被造出来就是用来当炮灰的，如果九机部没有被炸毁的话，或许接下来会有成千上万个柱子被送上战场，以血肉之躯抵挡苏联人的钢铁洪流，反正他们只是速生人造人而已。

    可是他在感情上接受不了，柱子就像个傻乎乎的小兄弟，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表弟，淳朴憨厚，令人怜惜，他拥有人类情感和智力，他在慢慢学习着作为战士之外的东西，做一个真正的人。

    直升机在下降高度，油表指针红灯亮了，最终直五降落在江边的一块平地上，此时天已经全黑了，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寒冷无比。

    柱子一个激灵醒过来了，掀开毯子拿起枪，警惕万分道：“到哪儿了？”

    “夜行军开始了。”刘彦直拍拍他的脑袋。

    穿越小组没有GPS，只能根据航程推断现在是大青山西段余脉，往东三百公里就是近江了。

    人困马乏，但是不能休息，因为追兵随时会杀来，可是茫茫大山就靠两条腿根本没法走，而且没有干粮饮水和帐篷睡袋，进山就等于自寻死路。

    眼前这条江已经是淮江了，暗夜中的江水滚滚向东，刘彦直站在江边撒了一泡尿，忽然灵机一动，道：“淮江水流速度大概是三米每秒，我们扎一个木筏顺流而下，岂不省时省力，一小时就能前进十公里，一天一夜就能到地方。”

    这个建议立刻得到大家的支持，但是如何伐木成了大问题，他们只有匕首，没有斧头和锯子，想砍断参天大树无异于痴人说梦，而那些胳膊粗的小树，砍断了也派不上用场。

    “用炸药炸。”于汉超举起手，他终于露了一把脸，“定向爆破，一点点TNT就够了。”

    “爆炸会惊动别人的。”雷猛提出反对意见，他是真正的特种兵出身，而于汉超只是个特警，考虑问题不够全面，现在是秘密作战，不是围剿****，必须时刻隐匿行踪。

    “两害取其轻。”党爱国说，“时间来不及了，再说这儿荒无人烟的，炸吧。”

    于是伐木的活儿就交给于汉超了，他用匕首在树干一侧掏了个洞，把炸药块塞进去，用雷管引爆，炸断了几棵大树，去除枝叶也是繁琐劳累的工作，大家一起动手，用匕首和工兵锹粗粗的处理了一下，把树干一根根抬到江边，再用藤条绑起来，一直忙到天光大亮，木筏总算完工了。

    木筏很不简单，融合了古人的智慧和七十年代的科技产物，直升机上能用的东西全被他们拆了，甚至将旋翼拆下来当大桨使用，更有铝合金的船舵和内胎做的救生圈。

    太阳东升，穿越小组迎着曙光进发，乘风破浪，直挂云天。

    党爱国心情很好，清清嗓子引吭高歌，以蒋大为的嗓音唱道：“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雄鹰展翅飞，哪怕风雨骤，革命重担挑肩上，党的教导记心头，党的教导记心头，党的教导记心头……”

    刘彦直忍不住了，以更高的嗓音唱起来：“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雷猛和于汉超都跟着和起来，柱子见他们唱的高兴，也加入进来，不着调的啦啦啦个不停。

    刘彦直笑道：“柱子，音色不错嘛，回去后咱们找个歌厅唱个够。”

    “什么是歌厅？”柱子懵懂的眨眨眼。

    “就是唱歌娱乐的地方，大家一起喝酒把妹唱歌，能玩一夜。”雷猛解释道。

    “光唱歌了，哪还有时间学习报纸，学习毛选。”柱子嘀咕道。

    “打败了苏修，人民生活质量提高了，唱唱革命歌曲也是很正常的。”党爱国冲大家挤眉弄眼，柱子很单纯，又是人造人，别总弄些让他接受不了的话题，万一弄死机了就不好了。

    好在柱子并没有纠结这个，而是将注意力放在江里的鱼身上：“有鱼！”

    “看我的。”刘彦直将一根削尖的木棍投向江中，扎到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大鱼，三下五除二扒了衣服跳进去，将鱼捞了上来，大家一起鼓掌叫好，要知道这可是初冬季节，敢于冬泳的都是毅力过人的好汉。

    “首长，我想学游泳。”柱子道。

    “行啊，等回去我教你。”刘彦直满口答应，将鱼抛给雷猛去料理，走到党爱国身边道：“教授，回去后，让柱子跟我过吧。”

    “怎么，你缺儿子啊？”党爱国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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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翠微山失陷

﻿“他挺可怜的。“刘彦直回头看了一眼柱子，“如果不是实行计划生育，我会有一个弟弟，应该和他差不多年纪。”

    “研究完了就送给你当弟弟。”党爱国爽朗笑道，“你负责教育他，培训他，指不定能给我们组织又添一员战将呢。”

    刘彦直耸耸肩，他不希望柱子成为一名士兵，这孩子的心智远不成熟，应该让他融入社会，自己选择该做什么职业。

    雷猛在料理那只淮江鲤鱼，在木筏上没法生火烤鱼，干脆生吃，刮了鱼鳞，把鱼肉切成一条条的，直接丢进嘴里大嚼，他的野外生存技能很丰富，把鱼肉处理成白色半透明的肉条，不带一丝血腥，看起来令人食欲大开。

    柱子眼巴巴的看着，吞了一口馋涎，喉头动了一下。

    雷猛割下一条肉递过去，柱子忙不迭的接过来塞进嘴里，咬了两口表情就变了，淡水鱼又不是三文鱼，土腥味很重，令他难以忍受，但还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雷猛再给，他打死也不吃了。

    “口味都是基因里带的，他的原型，绝不会是海边的渔民，而是个内陆农民。”看到这一幕的党爱国分析道。

    前面江面急弯，转过之后水流变得湍急起来，流速起码快了三倍，大伙儿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对付水中时隐时现的礁石，避免木筏在激流中撞的粉身碎骨，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是水手出身，全靠同心协力应付局面，木筏在江中转转腾挪，劈开浪花急速前进着。

    与此同时，追兵继续在空中搜寻着穿越小组的踪迹，约翰.林奇根据直五油箱的容积和他们前进的方向推算出大致方位来，但是怎么都找不到直升机的踪影，这是因为那架倒霉的直升机已经被刘彦直等人用树枝伪装起来了，从空中俯视根本发现不了。

    约翰.林奇是一名心思缜密的优秀特工，他凝神沉思，判断出这伙人的目的地应该是江东省，准确的说是近江郊外的翠微山，他们哪里来，就要回哪里去，那座山峰大概就是他们穿越时空的隧道所在。

    近江市处在苏联军队的占领下，在苏联红军眼皮底下大动干戈可不是一件小事，必须取得必要的支援，李卫东的淮江大队就是最好的人选。

    可惜淮江大队的电台被摧毁了，现在想必还未得到新电台，而淮江大队行踪不定，神龙不见首尾，想和李卫东建立起联系并非易事。

    ……

    水流湍急带来了危险，也带来了飞一般的速度，正所谓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十小时后，江面变得宽阔起来，再往前就是近江水域了，苏军的炮艇会在江面巡弋，被他们发现，一炮过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掌舵人党爱国选了一块平坦的江岸，众人撑着木筏缓缓靠岸，终于踏上坚实的土地，筏子不比船只，在江水中行进的时候木筏表面是半浸泡在水中的，大伙儿脚上的军靴都泡透了。

    登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脱掉湿淋淋的靴子和袜子，换一双干燥的袜子，在雷猛的提醒下，他们提前就将新袜子塞在腋下烘干了。

    柱子没有新袜子，也没有军靴，他脚上是一双绿色的帆布解放鞋，早被江水泡烂了，脱下鞋子，倒出里面的积水，一双脚已经略有浮肿。

    一双带着体温的袜子递到了柱子面前，是刘彦直。

    “首长……”柱子的眼睛有些酸。

    “穿上吧，铁脚板是战斗力的保障。”刘彦直微笑着说。

    看到大家都拿着湿漉漉的靴子发愁，柱子忽然灵机一动：“等等！”

    十分钟后，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柱子十只粗苯有力的手指上下翻飞着，用稻草和军装上的碎布条编织着草鞋。

    “看不出这小子还有这么一手绝活。”于汉超抱着膀子赞道，“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这是七十年代的军事思维。”党爱国解释道，“国家一穷二白，打仗把物资都消耗光了，军人只能穿草鞋，草鞋的磨损极快，后勤是跟不上的，所以需要每个士兵都会打草鞋。”

    柱子飞快的打了六双草鞋，每人脚上一双，草鞋完全无法和军靴相比，但是总好过于穿着湿鞋行军。

    还有十几公里就是翠微山了，众人加快了脚步，忽然刘彦直竖起胳膊，大家立刻停止动作，持枪警戒。

    “前面五百米处有人。”刘彦直鼻翼耸动着，“不是老毛子的味道，是中国人，游击队。”

    “可能是淮江大队，绕着他们走吧。”党爱国道，“咱们又回来了，这事儿不好解释。”

    刘彦直再次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说：“他们好像遇到了麻烦，有很多重伤员。”

    “别管他们了。”党爱国道，“时间有限。”

    “党教授，这段历史会不会更改？”刘彦直忽然问道。

    “你是说避免战争么？不会，除非我们穿越到1969年，去阻止柯西金的专机飞往中国，或者阻止那颗倒霉的陨石砸到柯西金的飞机。”党爱国答道。

    “那我们就应该帮他们一把。”刘彦直炯炯目光看着党爱国，“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与侵略者浴血奋战的同袍，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出手。”

    党爱国犹豫了一会儿，看到雷猛和于汉超的坚定眼神，便妥协了：“好吧，帮他们救治伤员，更多的就没法帮了。”

    游击队打了败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伤，刘彦直单独行动，悄无声息的接近了游击队的暗哨，先缴了武器再表明身份，所幸那哨兵还记得他，惊喜万分：“大本营派人来支援我们了么？”

    二十分钟后，穿越小组进了游击队的临时营地，与分别前相比，淮江大队损失惨重，只剩下二十多个全乎人了，剩下的都是轻重伤员，连李卫东都挂了彩，一只胳膊吊在脖子上，据他说，大队奉命炸掉淮江铁桥，切断苏军的运输大动脉，但是在行动中遭遇敌人伏击，任务失败，很多同志战死了。

    “俄国鬼子火力很猛，三面夹击，他们江面上有炮艇，空中有武装直升机，在各个山头上也设了火力点，严重挤压游击队的生存空间，以后怎么打，我只能从毛主席的著作里找答案了。”李卫东拍着手边的红色塑封毛选，叹了口气。

    穿越小组带了一些从直升机上搜刮来的急救包，全都给了游击队的卫生员，党爱国沉吟着说：“李队长，你说俄国人在山头上设了火力点，那翠微山上有没有？”

    “有一个班。”李卫东说，“翠微山海拔相对较高，在上面设立观察哨，可以监控周边相当大的区域，俄国人在山头上放了十几个兵，配备迫击炮和重机枪，靠直升机补充给养，我们几次想去拔掉这个钉子，但是困难很大，因为他们随时可以得到空中支援，后来我想明白了，这是他们的吸铁石战术，故意引我们上钩的，所以我决定放弃在翠微山一带行动。”

    穿越小组众人面面相觑，苏军占据了翠微山，那穿越舱岂不是被他们发现了，那还怎么回到2017年啊！

    忽然刘彦直道：“我帮你炸掉铁桥，你配合我们夺取翠微山。”

    李卫东眼睛一亮：“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高爆炸药，电启动引爆装置，还有防水包。”刘彦直自信满满道。

    “就你们几个人？”李卫东很是怀疑。

    “就我。”

    李卫东盯着刘彦直看了好一阵，终于点头：“好，我相信你。”

    炸药雷管起爆器这些东西游击队全都有，甚至还有详细的铁桥结构图，美国顾问已经给他们标记好了放置炸药的准确位置，只需要很少的炸药就能破坏掉铁桥的承重结构，把桥梁炸毁，唯一的难点是苏军的守卫太强大了。

    李卫东向刘彦直介绍了淮江铁桥的防御力量，负责守卫大桥的是苏军一个步兵连，二十四小时巡逻不断，夜间更有大功率探照灯助阵，桥头有两辆T-55坦克把守，江面上是苏联红海军的炮艇，艇首安装着T34炮塔，火力强大，无论是从陆地还是水上，都难以接近大桥，空中更不用说了，苏军可以随时召唤雌鹿武装直升机。

    “为什么不派飞机轰炸？”雷猛提出一个让他想不通的问题，“用精确制导炸弹，可以轻而易举的把铁桥炸断。”

    李卫东沉默了一会儿，答道：“精确制导炸弹价格很贵，轰炸机和飞行员更金贵，而我们游击队员的命是不值钱的。”

    大家陷入沉默，战争时期，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在统帅们的眼里，人命和武器弹药油料一样，都是消耗品。

    刘彦直拍拍李卫东的肩膀以示安慰，后者大度的笑笑：“为了抗苏大业，我们死光了也没什么。”

    ……

    白天不适合行动，刘彦直等到了夜里才下水，他穿一身黑色橡胶潜水服，携带炸药和起爆装置，只带了一把匕首，一包大号钢钉，在众人的注目礼中下了水。

    柱子很想跟着刘彦直一起执行任务，但是他不会游泳，跟着只能拖后腿，小伙子煎熬无比，眼里噙了泪水，将呜咽憋回嗓子里。

    “柱子，跟住首长别跑丢了。”刘彦直指了指党爱国，给柱子下了最后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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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桥

﻿无边的暗夜中，刘彦直一个猛子扎进寒冷的江水，就再也没有浮出过水面，游击队员们不知道他有水下呼吸的特异功能，不禁捏了一把汗。

    突突突的马达声传来，苏军的巡逻船过来了，雪亮的灯柱在水面上扫视着，时而射向岸边，伴随着轻机枪漫无目的的扫射，游击队员们纷纷藏身枯草中，不敢抬头。

    苏军极其重视水面防御，除了三艘炮艇不间断的巡逻之外，还有一支蛙人队用来应对敌军的潜水员，事实上这么冷的天，潜水员根本无法长时间下水，更别说执行任务了，淮江铁桥是一座建于民国时期的铁路公路两用桥，承担着淮江两岸运输大动脉的作用，战争时期，它更是苏军赖以生存的生命线。

    这场中苏战争不同于三十年前的中日战争，苏联红军强大的机械化部队战斗力远超日本皇军，但是对后勤供应的依赖也远高于日军，而1970年代的中国尚处于农业社会，即便是近江这样的省城也只有部分轻工业而已，无法对苏军进行有效的后勤支援，军队所耗费的油料弹药被服干粮，全都需要从遥远的苏联运来。

    入侵中国的一百万苏军所需要的所有物资，首先从苏联的各个加盟国以及东欧卫星国征集而来，满载的列车浩浩荡荡跨越乌拉尔山脉，穿越西伯利亚冻土带，抵达百年前侵占的中国领土海参崴，然后进入中国境内，途径东三省的白山黑水，在北京的铁路货场重新编组，发往各个战区。

    现代化战争下，铁路的作用与日俱增，就像是巨人的动静脉大血管一样，维持着基本的生存，而公路运输和航空运输，只能起到毛细血管的作用，所以苏军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维护铁路沿线的治安。

    近江占领军的总头目是苏联红军某摩步团的团长，瓦西里.谢尔盖耶维奇上校，他的团部设在原江东省省委大楼内，住所设在枫林路一号，据说这里以前是中国党省委第一书记的官邸，虽然中国人的生活水平很低，但是他们的高级干部享受着和苏联共产党高级干部一样的奢华生活，住有浴缸的别墅，吃特供食品，从这一点上来说，天下布尔什维克还真是一家人。

    瓦西里上校的主要职责就是护卫淮江铁桥，打击附近活动的游击队，他手下有一个不满编的摩托化步兵团，装备T55中型坦克和BMP1步兵战车，另外还有一个陆航大队归他调遣，对付游击队绰绰有余，小日子过得还算悠闲，尤其是和哈尔滨、北京的同行们相比，据说这两座城市的游击战争还在继续，有超过十万人的游击队就藏在城市的地下，利用错综复杂的防空洞、地铁和各种隧道与占领军斗争，每天都有超过百人的死伤。

    当然这种悠闲只是相对而言，实际上游击队的反抗频繁又激烈，苏军损失很大，三个月来，已经有超过五架直升机被击落，这全拜美国佬所赐，他们的毒刺便携式防空导弹就是雌鹿的克星。

    前几天，苏军在翠微山战损一架直升机，后来援军在追击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山顶有一个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怪东西，一个巨大的金属舱，随军的技术人员都说不出这个舱室的用途和材质，瓦西里上校出于稳妥的目的，没有挪动金属舱，只是让人拍了照片洗出来，装进信封，随着其他情报一起送到莫斯科的苏军总参谋部去了。

    苏军的官僚作风非常严重，一点不亚于党务系统，但这次反应却超快，而且直接由总参谋部格鲁乌负责，军事情报总局的一位上校给瓦西里打来长途电话，让他务必把东西看好，一支专家组会在最快的时间内从莫斯科飞过来实地勘察。

    于是，瓦西里上校调整了战术，派了一支分遣队驻守在翠微山，他不用派太多的兵力，一个班就足够，反正翠微山距离近江的距离就那么点，雌鹿起飞就到，可以随时空中支援，再说这个班也是武装到牙齿的，装备榴弹发射器，RPG火箭和SVD狙击枪，游击队分毫也讨不到他们的便宜。

    夜已深，上校依然在团部大楼里办公，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摆着三部电话机，一壶咖啡和一叠文件，他搜刮了一些当地出产的丝绸、烈酒和细瓷餐具，准备用军航运回国内，这些东西在中国不怎么值钱，但是在莫斯科的黑市上可是抢手货，所有的驻军都在干这种事，将军和上校们不放过任何发财的机会，就像他们驻民主德国的那些近卫军同行们一样。

    在瓦西里上校在一张航空运输单上签字的时候，刘彦直已经接近了桥墩，混凝土铸造的桥墩已经颇有些年头了，上面爬满了青苔，湿滑无比，头顶是雪亮的探照灯，桥面上更是灯火如同白昼一般，军犬警觉的竖着耳朵，穿呢子大衣的士兵背着自动步枪来回巡逻，AKM特有的赭红色的聚合物弹匣在灯下黯淡无光。

    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夜，除了疯子之外，谁会离开温暖的被窝，只有那些不要命的游击队员，想当年在乌克兰，苏军游击队就是这样没日没夜的对德国纳粹的铁路发起进攻，切断骚扰他们的补给线的，所以在对付游击队上，苏军很有经验，桥头两侧都有坦克守卫，拒不服从指挥的不明身份车辆一律击毁再说。

    没有人留意到桥墩上，这儿是防御最薄弱的环节，因为不可能有蛙人渗透进来，更不可能避开探照灯，大模大样的在桥上安放炸药。

    但是刘彦直做到了，他的动作比猿猴还要利落，快速安置着炸药，躲避着探照灯的照射，不到十五分钟，炸药安放完毕，黑色的蛙人悄无声息的入水，潜泳离开。

    五分钟后，他露出头来，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个天幕，安放在受力点的炸药定时起爆了，铁桥的残骸如同慢动作般跌入江中。

    五公里外的江岸上，游击队员们激动的互相拥抱着，任务终于完成了，铁桥被炸断了，起码能中断苏军的运输三个月。

    ……

    一声巨响，省委大楼团部内的瓦西里上校被惊动了，冲到窗边，就看到远处升起一团火焰，紧跟着又是接二连三的爆炸，他心里一紧，淮江铁桥被炸了！

    “直升机，快。”上校抓起电话机喊道，“警卫连马上赶过去，围剿，我要围剿！”

    勤务兵冲进来，从衣架上拿起呢子大衣帮上校披上，省委大院的空地成了停机坪，值班的飞行员钻进驾驶舱发动了引擎，睡眼惺忪的警卫连士兵在排长的呵斥声中排队登机，上校则登上另一架直升机，坐在武器操作员的位置上，两架米24武装直升机拔地而起，向淮江方向飞去。

    一支由装甲车组成的车队也从地面上紧急赶往事发地点，深夜的街头空旷无比，车速可以放到一百公里，顷刻赶到岸边，就看到淮江铁桥断成三截，火光冲天，好在伤亡不大，只有在桥面上巡逻的一个班士兵被炸死。

    江面上的炮艇不停发射着照明弹，把黑夜照射的如同白昼，两个桥头堡的驻军也在不停地开火，用坦克炮开火，用德什卡重机枪开火，用榴弹发射器和火箭筒，用一切能用的武器向两岸开火，倾泻着他们的愤怒和恐惧。

    瓦西里上校迅速下令，救护伤员，搜救殉难者，同时搜查两侧沿岸十公里范围，发现移动目标立刻击毙。

    片刻后，搜索直升机就发现了一些踪迹，敌人似乎在北方山区活动，瓦西里上校将麾下所有的直升机都派了出去，下死命令要将炸桥的元凶抓到。

    ……

    刘彦直胜利归来，头顶散发着热气，毫无疲态，提出立刻进攻翠微山。

    敌人的直升机都被李卫东派出的疑兵引开了，现在正是大好时机。

    “好，我马上集合部下，发动进攻。”此刻李卫东已经彻彻底底的相信了刘彦直，就算对方提出接管他的指挥权，他也会拱手相让。

    二十多名游击队员在夜幕的掩护下向翠微山进发，进攻山顶哨所，经历过严酷战争的翠微山已经变成了一座光秃秃的山峰，没有植被，没有树木，也就没有了掩护，负责守卫制高点的苏军都是内穿蓝色海魂衫的精锐，他们住在临时挖的工事里，时刻不放松警惕，每隔一段时间就放一颗照明弹，发现异常立刻用迫击炮轰击。

    山下没有任何掩蔽物，攀爬的游击队被发现了，守军立刻火力全开，同时呼叫支援，但是为时已晚，游击队采取了声东击西的战术，大批兵力放在山南进攻，但是真正的主力是从峭壁爬上去的刘彦直等人。

    战斗很快结束，刘彦直一个人就打死了六个俄国鬼子，于汉超打死了两个，雷猛打死了两个，还有一名大士是柱子击毙的。

    看着满地的尸体，刘彦直并没有胜利的喜悦，这些士兵还是小伙子，脸上长着雀斑，嘴上是淡淡的绒毛，或许半年前他们还是莫斯科、列宁格勒、基辅街头的中学生，今天却成了异国他乡寒冷山区的炮灰。

    守军留下了不少好东西，一门81毫米迫击炮，一架35毫米榴弹自动发射器，还有重机枪和狙击步枪，几十箱弹药，军用罐头和伏特加，但是大伙儿最先缴获的还是死尸脚上的靴子。

    为了应对俄国的泥泞和寒冷，俄国军人乃至苏军装备的都是靴子，士兵用肥大粗短的中筒步靴，军官穿瘦长的高筒马靴，他们扒下来的就是步靴，靴子里面是又臭又长的俄国裹脚布，大冬天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把草鞋换下来，蹬上靴子，脚上传来的温暖让人顿时就舒坦起来。

    党爱国去检查了穿越舱，发现这块地方已经被苏联人围起来了，舱门还有撬过的痕迹，这让他的心悬了起来，苏联人的重视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党教授，赶紧带我们回去吧。”于汉超心有余悸道。

    “还得等等。”党爱国说。

    “等多久？”

    “这次不是预设回程，所以需要预热，最快也要五个小时。”党爱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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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李卫东的上甘岭

﻿“五个小时！”于汉超眼睛瞪的溜圆，五个小时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很明白，调虎离山之计是有时效的，等苏联人发现翠微山上的小队被全歼后，定会展开大规模报复，用火箭炮将山头犁上几遍，钢筋铁骨也得尸骨无存。

    刘彦直等人也傻眼了，五个小时，光秃秃的山峰，几十个人，无论如何也撑不住啊。

    淮江大队的游击队员们兴高采烈的打扫着战场，收缴所有武器弹药，把手表，钢盔、军大衣、牛皮铜扣武装带也剥了下来，总之除了裹脚布和内衣之外，能用的全都拿走，这和当年抗日战场的情况如出一辙，游击队太穷了，什么都缺。

    李卫东骂骂咧咧的指挥手下将阵亡苏军士兵的尸体摆成一排，用军毯盖上，说好歹他们也是战士，应该留些体面，队员们虽然不乐意，但还是照做了。

    处理完了这些，李卫东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把缴获的马克洛夫手枪，连同枪套一起递给刘彦直：“送你的。”

    “谢了，我不需要，马上就要走了。”刘彦直推辞道。

    “拿着，不然我就没脸了。”李卫东很坚决，硬是把枪塞给了刘彦直，撸起袖子看看腕子上的苏联军表，说道：“差不多了，咱撤吧。”

    刘彦直摇摇头：“你们撤，我们留下。”

    “留下干什么，等死么？”李卫东大为惊诧，“这儿这不是久留之地，咱们刚炸了鬼子的大桥，又拔了他们一个据点，瓦西里这会儿正找不到人发火呢，留在这儿岂不是成全了他。”

    “我们必须留下。”刘彦直平静地说，“这是我们的任务。”

    李卫东看到了穿越舱，若有所思：“哦，你们是奔着这个东西来的，好吧，绝密任务我不打听，但是留下只有死路一条，我建议把这玩意拆了带走，或者干脆炸了，一点渣滓也不留给瓦西里。”

    党爱国走了过来，揽着李卫东的肩膀走到了一边，低声道：“李队长，有些事情无法解释，带着你的兄弟们撤吧，我们自有办法。”

    李卫东脾气上来了：“不说清楚我就不走，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党爱国无奈，只好敷衍道：“李队长，这事儿牵扯到高深的科学问题，我很难和你解释清楚。”

    李卫东说：“能用中国话说清楚就行，没啥是我接受不了的。”

    党爱国看看周围，道：“好吧，其实……我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现在要返回我们所在的时空了，我们是从2017年来的，也就是四十七年之后。”

    李卫东愣了一会，摸出烟来，打火机打了好几次都没点燃。

    “你们是未来人，二十一世纪的人。”李卫东思索着，“我好歹是中学老师，知道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我还琢磨过时光旅行的事儿呢，没想到再过几十年就实现了，那么，战争什么时候结束，我还活着么？”

    党爱国无言以对，在宏大的战争中，个人的生死实在不值一提，历史上并没有留下李卫东的名字，很可能他在一次战斗中阵亡了。

    李卫东坦然一笑，似乎已经想到了这种结局，他换了个话题：“这儿很危险，你们不能换个地方返回2017么？”

    党爱国说：“这儿是虫洞位置所在，只能在这里，也只能在五个小时之后，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如果不回去呢？”李卫东问道。

    “世界会毁灭。”党爱国加重语气道。

    “好吧，我掩护你们走。”李卫东掐灭了烟蒂，冲部下们喊道：“都听着，我需要几个志愿者，在这儿坚守阵地，掩护中央的同志执行任务。”

    打扫战场的游击队员们面面相觑，游击队打的是运动战，打阵地战等于自杀，但是队长发话了，谁也不敢提出反对意见，有几个愣头青当即表示，生死都和李大队在一起。

    “行，是爷们，不愿意留下的我也不勉强，毕竟要给咱淮江大队留个火种。”李卫东开始点名，“你，还有你，你，你们几个，带着东西走人，到老地方等我，我要是回不去了，你们就另起炉灶，别让咱淮江大队这把火熄了。”

    战士们都不愿走，谁也不想当孬种，李卫东脾气上来，连打带骂，终于赶走了几个年龄小的，剩下的都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组织防御吧，把防空阵地建起来再说。”李卫东道，“俄国鬼子最仰仗的就是武装直升机，隔得老远放火箭弹，咱们得挖洞，越深越安全，时间紧迫，干吧。”

    站地上遗留着苏联兵的工兵锹，李卫东抓起一把，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抡起来就挖，翠微山的土被炮弹不知道翻了多少遍，表层土已经疏松了，挖下去三尺才见到硬土，队长都上了，其他人也不敢闲着，纷纷挖起了战壕。

    若论干活，柱子还真是一把好手，工兵锹舞的泼风一般，不一会就挖了一个深洞出来，李卫东指导他再向侧方挖，掏一个弹片炸不到的防空洞出来。

    “这是咱们的上甘岭。”李卫东说，“和俄国鬼子打坑道战，土工作业是咱的老传统了，把洞挖的深深的，让他妈的火箭弹都见鬼去。”

    但是翠微山不是上甘岭，七十年代的苏军也不是五十年代的美军，他们有直升机，可以机降在任何地方，重兵围攻之下，无论能不能坚守五个小时，最终都是一个字，死。

    阵地上遗留有苏军的德什卡重机枪，12.7毫米的高射机枪对武装直升机是个大威胁，李卫东派人将防空阵地加固，但是这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手锏还是毒刺，有毒刺在，雌鹿就不敢靠的太近。

    ……

    淮江铁桥右岸，瓦西里.谢尔盖耶维奇上校吐出一口烟，用高筒马靴将万宝路烟蒂狠狠踩灭，高级军官都抽这种进口的美国香烟，这是身份的象征，此刻他很生气，因为忙乎了一夜，耗费了上万子弹，连个鸟毛都没打到，直升机把岸边搜遍还是没抓到破坏者，以至于航油耗尽，不得不回去加油。

    天亮了，方面军指挥部打来电话，将军狠狠训斥了瓦西里上校，责成他扫荡近江周边，剿灭游击队，一周内完不成任务，就等着降职上前线吧。

    瓦西里上校焦头烂额，正寻思怎么糊弄将军呢，电话又来了，是团部打来的，说是翠微山上的哨位一整夜都没报告，怕是凶多吉少。

    “那就派人去查。”瓦西里撂下一句话，摔了话筒，军队里的官僚作风越来越严重了，军官们继承了沙俄时代的旧传统，不把士兵当人看，把他们当成吃苦耐来的灰色牲口，一个班的战士，生死未卜，这帮参谋就没事人一样等了一夜才报告，简直是渎职！

    到此刻瓦西里上校还没意识到翠微山的重要性，他只是派了一个排的小部队去翠微山查看情况，并没有出动航空部队，毕竟苏军的日子也不好过，直升机都是耗油大户，出勤一趟，成吨的燃油消耗，这些油料可都是从遥远的本土运来的，必须节省。

    两辆嘎斯卡车在一辆轮式装甲车的护卫下奔向翠微山，毫无疑问的，在山脚下就遭到了伏击，一枚火箭弹击中了卡车，车上的士兵被活活烧死，装甲车见状不妙，边打边撤，仓皇逃回了近江，在路上就用无线电报告了上校。

    瓦西里上校这才回过味来，急忙调遣人马，可怜航空队的飞行员们，忙了一整夜，还没闭眼又要出勤，一个中队的米24加油加弹，满载着机降步兵，飞向翠微山。

    艰苦的战斗终于开始了，米24为了规避游击队的毒刺导弹，飞行高度保持的极高，在最远射程施放火箭弹，两侧机翼下的57毫米火箭巢疯狂发射，把山头炸成一片火海，继而用30毫米航炮扫射，倾泻完弹雨，将机舱内的士兵丢在附近一座小山包上就飞走了。

    这种打法虽然懒省事，但是很奏效，游击队的火力够不着直升机，只能被动挨打，事先挖的防空洞太过仓促，不怎么顶事儿，好几名战士还没见到敌人就牺牲了。

    苏军的机降步兵向翠微山挺进，冲到半山腰遇到有力的阻击，大口径机枪和火箭筒、自动步枪组成的火网将他们死死拦住，苏军进攻受阻，用无线电向团部报告，瓦西里上校大为诧异，游击队竟然敢和正规军打阵地战，这不是找死么。

    又一轮轰炸来临了，米24满载了口径100公斤的炸弹，往游击队头上乱丢，炸的正起劲，一道白烟升起，是毒刺导弹！雌鹿急忙闪避，还是挨了一发，凌空爆炸，碎片撒了一地。

    苏军损失惨重，瓦西里上校调兵遣将，派出了摩步团下辖的炮兵连，六门82毫米矢车菊速射型迫击炮，理论射速160发每分钟，实际射速也能达到40发每分钟，地面炮兵的威力远远强于空中武器平台，上校甚至不需要动用步兵营，仅仅用这六门炮就能把翠微山犁平。

    炮兵准备就绪，只等一声令下，上校高高举起手臂，正要挥下，忽然通讯兵颠颠跑来，说方面军司令部急电。

    瓦西里上校接了电话，原来是莫斯科方面打来的长途电话，总参谋部情报局命令他务必保护好翠微山上的金属舱，不许分毫破坏，并且点明这是来自于勃列日涅夫同志本人的命令！

    “撤销上一个命令。”上校说，“不许炮击，摩步营给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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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翠微山十五壮士

﻿瓦西里.希尔盖耶维奇上校此刻壮怀激烈，他苦熬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报效党中央的大好机会，这场发生在中国腹地的小规模战斗，居然引起了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列昂尼德•伊里奇•勃列日涅夫同志的注意，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光辉啊。

    根据空中侦察报告，敌人的数量不多，虽然意志坚强负隅顽抗，但是在摩步营绝对优势兵力的打击下，用不了多久就会土崩瓦解，到时候瓦西里上校胸前少不得要挂上一枚红星勋章哩，想到这里，上校脑海里不禁浮出了关于总书记同志的一则笑话：假如鳄鱼吃了勃烈日涅夫会有什么结果？答案是：鳄鱼会连着屙一个星期的勋章。

    上校嘴角勾勒出笑纹，副官、参谋们看到了心中大定，将上校的命令发出，炮兵连暂停行动，摩步营大举出动，向山头发起进攻。

    上百名身穿M1969冬季野战服，头戴灰色毛皮冬帽的苏联陆军士兵排成稀疏的散兵线，端着AKM自动步枪，吃力的攀登着山峰，从山顶俯视下去，士兵们嘴里呵出的热气使得他们活像蒸汽驱动的兵人一般。

    苏军慢慢爬到了半山腰，依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但是经历过战争考验军官们都知道，中国军队的传统是放近了再打，刺刀见红，手榴弹见真章，所以越是接近，士兵们的速度越慢，尽量将自己缩的越矮越好。

    山顶上，草草挖就的环形战壕里，游击队员们已经预备好招待敌人的饭菜里，成箱的苹果和菠萝，还有67式木柄手榴弹摆成一排，木柄尾部的盖子都拧开了，密封油纸戳破，拉火绳勾出来，随时投掷，重机枪调整好了标尺，RPG7火箭弹前端的保护帽摘下，保险针取出，一触即发。

    敌人磨磨蹭蹭，终于到了五十米的距离之内，李卫东举起斯捷切金自动手枪，打响了第一枪，紧跟着枪声大作，主力是一挺带三脚架的PKS重机枪，几十支自动步枪跟着伴奏，但是最让敌人肉疼的还是苹果和凤梨们。

    苏军装备的RGD5手榴弹是表面光滑的卵形，被俗称为苹果，表面上凹凸不平一块块预制破片的F-1手榴弹则被形象的称为菠萝，还有一种装药量高达118克全靠冲击波杀人的GR42大型防御用手榴弹，更是阵地战的利器，游击队员们居高临下投掷着手榴弹，植被全无的山坡毫无掩蔽遮挡能力，苏军士兵被炸的鬼哭狼嚎，丢下几具尸体仓皇逃窜。

    “都他妈省着点打！”李卫东喊道，他的任务是坚守五个小时，并不是杀伤敌军，保存弹药非常重要。

    第一轮进攻受挫，这在瓦西里上校的预计之内，他毫不在意，继续下令发动第二轮进攻。

    变天了，翠微山上空彤云密布，顷刻间，纷纷扬扬的雪花就飘了下来，一片雪花打着旋儿落入上校的呢子大衣阿斯塔拉罕毛领内，瓦西里.谢尔盖诺维奇将脖子缩了缩，点了一支万宝路，继续观战，他的临时指挥所在翠微山两公里外的装甲车内，敌人的任何武器都够不到这儿，可以确保指挥员同志的安全，另外还有热腾腾的咖啡可以提神。

    但那些风雪中攀登的苏军士兵们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不仅要面对敌人的子弹，还要冒着刺骨的寒风和雪花前进，好在漫天雪花也遮挡了敌人的视线，好歹能有一些隐蔽作用。

    苏军有丰富的冬季作战经验，第三攻击波的士兵们就穿上了白色的罩衣，与雪地融为一体，而游击队的手榴弹扔的也没那么大方了，胜利似乎在望了。

    雪花遮住了望远镜的视线，瓦西里上校用步谈机询问前方负责指挥的大尉营长，什么时候能攻下山头。

    “上校同志，再给我二十，不，三十”大尉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几秒钟，听筒里传来哭腔：“上校同志，营长同志牺牲了。“

    山峰上，刘彦直端着SVD狙击步枪，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大雪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他攻击的顺序是敌方狙击手，军官和重武器操作员，到现在已经打死五个人了。

    在狙击手的威胁下，苏军都躲在装甲车后面不敢露头了，半山腰的进攻队形也乱了，全部人马都成了缩头乌龟

    照这种打法，别说五个小时，只要弹药干粮足够，撑二十四小时都没问题，至于山峰上没有水源这个难题也迎刃而解，遍地积雪还愁渴死么。

    但是他们高兴地太早了，空中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狡猾的俄国鬼子趁着大雪发动了机降作战，直接将兵力投到了翠微山的顶峰，环形阵地最薄弱的一面，也是靠悬崖的一面。

    苏军空降兵是精锐兵种，他们戴蓝色贝雷帽，迷彩服里面穿海魂衫，彪悍勇武不怕死，驻扎近江的这支连级规模的部队更是有着“空中哥萨克”的美誉，他们在纷飞大雪中顺着绳索快速滑降，落地后即建立防线，互相掩护着向前突击。

    游击队腹背受敌，阵脚大乱，此时负责佯攻的苏军步兵也趁机大呼小叫，胡乱放枪吸引注意力，李卫东手底下总共就不到二十个人，顾此失彼，捉襟见肘，眼瞅着防线面临崩溃，他们保护的对象们出手了，雷猛和于汉超一左一右，各端一挺RPK轻机枪，75发弹鼓火力炽热，封住了苏联兵的前进道路。

    但是距离太近了，再加上雌鹿直升机头下30毫米航炮的火力支援，很快就将抵抗压制住，空降兵们猛扑上来，甚至可以看到他们狰狞的面孔和野战外套内蓝白相间的海魂衫了。

    关键时刻，一直隐藏在坑道内的德什卡重机枪发言了，密集的弹雨敲打在雌鹿的机身上，凿出十几个弹孔，直升机急速拔高，后撤，李卫东刚松一口气，空降兵们用枪挂榴弹发射器打来一发40毫米榴弹，将操作重机枪的战士当场炸死，机枪也受损严重不能发射了。

    须臾之间，海魂衫们就冲进了战壕，和游击队员们展开了面对面的血战，几乎是枪口顶着胸膛互射，狭窄的战壕里枪声大作，双方都杀红了眼，不惜同归于尽，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一场血战过后，空降兵被消灭殆尽，游击队也付出重大伤亡，死了五个人，没有伤员。

    空降兵们用生命为战友赢得了时间，趁着游击队对付腹背之敌，山下的步兵们一股脑的冲了上来，已经逼近三十米以内。

    柱子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党爱国放下身段，专门给他拧手榴弹的盖子，一箱子67式木柄手榴弹可劲的造吧，投弹是柱子的拿手强项，他一个人赶得上一门迫击炮，而且精度极高，指哪儿打哪，一轮弹雨扔下去，俄国鬼子再次被打退。

    瓦西里上校有些焦躁，团部参谋们纷纷建言，让炮兵连打一个基数的炮弹，把山顶都削掉一层，总比用人命填来的划算。

    “你们不懂，同志们。”上校说，“这是勃列日涅夫总书记本人下的命令，我们要确保山上的精密仪器完好无损，用中国人的话说，这叫投鼠忌器。”

    忽然一个参谋眼睛亮了：“上校同志，我建议使用化学武器，可以完整的拿下阵地。”

    瓦西里上校怦然心动，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苏军在中国战场使用化学武器的频率很高，无论是在哈尔滨围剿地铁隧道内的抵抗军，还是在正面战场上攻坚作战，亦或是占领区治安战，都用到大量毒气，其中又以糜烂性的芥子气居多。

    瓦西里的摩步团也装备了毒气弹，但是这次行动没带，他急派直升机回去取弹药，部队撤下来休整，吃饭烤火。

    山顶上，战士们也在吃饭休息，他们从空降兵的身上搜到了装满伏特加的不锈钢小酒壶，还有万宝路香烟，在这一点上参战各方倒是比较一致，不论中美苏，都抽万宝路或者骆驼、好彩等美国混合型香烟。

    雪停了，李卫东抽一口烟，喝一口烈酒，然后把酒壶传给下一个人，望着阴霾的天空，愣了半天，忽然笑了。

    “队长，你笑啥？”一个战士问道。

    “你说子孙后代会不会把咱的事迹编在课本里，就像雷锋、欧阳海那样。”李卫东道，然后自问自答，“肯定会的，那样咱们死的就他妈有意义，就他妈的值！”

    战士们眯缝着眼睛，憧憬着自己的光辉形象出现在中小学课本里的样子，都嘿嘿笑了，一个家伙还说：“要我说，还得给咱们立一块纪念碑，就在这翠微山顶上，汉白玉的，样式和天安门广场上那个人民英雄纪念碑一样，把咱们都雕上去，咱哥们，活着在一块打鬼子，死了也一块受子孙后代，红领巾，共青团们的香火。”

    “为了纪念碑。”李卫东举起了酒壶，伏特加喝了一圈，还剩下小半口，他洒在了地上，“先走一步的弟兄们，你们也来一口。”

    刘彦直等人不禁鼻子发酸，他们眼瞅着淮江大队的好汉们的生命进入倒计时阶段，却无能为力，穿越舱的位置有限，大多数人的归宿只有一个，就是战死在山顶。

    尖锐的啸音传来，大家同时卧倒，一枚迫击炮弹炸响，这是山下打来的袭扰炮弹，李卫东大怒，跳入阵地，拿起一枚迫击炮弹填入炮筒，他要以牙还牙。

    可是似乎哪里不对，阵地上弥漫起一股类似于大蒜或者芥末的刺鼻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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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超级大国

﻿李卫东瞬间做出反应，高呼一声：“化学武器！”

    苏联人使用化学武器可谓家常便饭，动辄就用毒气弹屠村，已经多次引起国际上的舆论，联合国都公开谴责，但是他们依旧我行我素，所以游击队人手一副防毒面具是必须的，山顶驻守那一个班的苏联兵也随身带着防毒面具，算下来面具比人数还多些。

    党爱国也嗅到了刺鼻气味，迅速判断出是号称毒剂之王的芥子气，这玩意是化学武器中杀人最多的，也是毒性最强的，可谓碰上就亡，沾上就挂，他招呼大家赶紧戴上面具，同时把身体裸露部分都保护起来。

    芥子气是通过皮肤和呼吸道侵入人体的，杀伤性极高，所有人如临大敌，慌忙戴上面具，披上雨披，把脚脖子，手腕处都用布条缠上，脖子也用围巾围的紧紧的，但是这只能稍微延迟损害，芥子气可以渗透皮肤、织物和橡胶。

    毒气弹接二连三的打过来，地上随处可见淡黄色的油状液体，那就是芥子气液。

    刘彦直心里第一次发慌，他觉得守不住了，更回不去了，探寻的目光看向党爱国，对方也是焦虑万分，随即又毅然决然，声音从狰狞的面具里发出：“操他姥姥的，拼了！”瓮声瓮气，遥远无比。

    每个人都戴上了防毒面具，游击队装备落后，用的是64式防毒面具，白色的橡胶面具上两个圆形的金属边玻璃镜片，口鼻部位探出，连接着长长的伸缩式橡胶管，一直连到挎包里的滤毒罐，苏军的装备先进一些，但也大同小异，只是滤毒罐更小巧，直接装在面具上，但是看起来都一种感觉，就是面孔丑陋恐怖的怪物。

    山下，瓦西里上校又接到了来自北京方面军总部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中国战区总司令员谢苗•康斯坦丁诺维奇•库尔科特金陆军上将。

    “瓦西里.谢尔盖耶维奇同志，你把那个山头攻下来没有？”上将阁下开门见山的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报告司令员同志，马上就能拿下来了。”瓦西里站得笔直，心里砰砰直跳，他猜不出山上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总书记，司令员都亲自过问，和中国人打过很多交道的他不禁想起一句话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噢，你干得不错。”上将夸赞道，“再过两个小时，莫斯科来的专家团就会降落到近江玉檀机场，他们要在第一时间赶到翠微山，你明白么？科学院的专家们是俄罗斯民族的宝贵财产，你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就像保护你的眼珠子一样，绝不许出任何差错，懂了么，瓦西里.谢尔盖耶维奇同志。”

    “可是……司令员同志。”瓦西里上校的冷汗下来了，顺着脖子往下流，“我刚刚使用了芥子气，专家们是不是可以等几天，等毒气消散了……”

    上将阁下勃然大怒：“瓦西里.谢尔盖耶维奇，我不得不说您是个蠢货，陆军条例上规定了，冬季不能使用芥子气，您难道不知道么，您在伏龙芝军事学校时的战术课是体育教员教的么！”

    “司令员同志……”瓦西里上校声音越来越小。

    “不许使用化学武器，不许使用重炮，只允许使用轻武器，要活捉敌人，这是命令！”司令员同志挂上了电话。

    瓦西里上校急忙下令停止毒气弹的射击，把炮兵也撤下来，只让摩步营发起仰攻，干部战士的怨言很大，但是军令如山，不得不执行。

    一百多名苏军步兵戴上防毒面具，开始出发。

    上将的说法是正确的，高温是芥子气的倍增器，冬季严寒低温制约了化学武器的发挥，再加上敌军都有防毒面具，身躯四肢也捂的严严实实，实际上毒气弹没能起到应有的作用。

    山头上，李卫东看了看手表，因为怕暴露皮肤，他把手表从手腕上摘了下来当怀表用，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钟头，再有两小时就胜利了。

    五千米空中，一架黑色侦察机展开修长的双翼掠过，机舱下方的八台全自动全天候照相机快速闪动着快门，将翠微山上的一幕统统拍下，在前方调了个头向南飞去。

    这是美国空军的U2高空侦察机，绰号黑寡妇，它能飞到两万米的高度，大部分的米格战斗机都飞不到这个高度，雷达同样侦测不到，U2经常出没于中国上空，六十年代，它以台湾为基地，昼伏夜出，侦察大陆的军事设施，为中情局提供情报，现在，它为人民解放军提供战略情报，当然，情报事先要过中情局的手。

    翠微山上的神秘设施已经引起了当今两个超级大国的重视，兰利大楼和卢比扬卡同时进行着情报分析，这一切都是约翰.林奇的功劳，是他将这个重大发现报告了顶头上司，偏巧他的上司是参与过费城计划的人员，对此很感兴趣，并且他是中情局局长的老战友，所以情报得以优先处理，刚好中情局里潜伏着克格勃的双面间谍，将这个信息在第一时间传达回了莫斯科。

    克格勃的效率很高，但是越到高层越是官僚主义，尸位素餐，若不是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尤里•佛拉基米罗维奇•安德罗波夫同志亲自过问，克格勃第十六局和苏联科学院的专家们也不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乘坐专机飞往中国。

    如果情报准确的话，这将是改写历史的大好机会，掌握了时间机器，共产主义获得全球性的胜利就不是一句空话了。

    黑寡妇侦察机拍完了照片，高速飞回基地，大批的情报人员已经在等着分析研究了，不过飞行员感觉到时间有些来不及了，打开无线电，向基地口头报告了他看到的一切。

    ……

    摩步营发起了最猛烈的进攻，俄罗斯人都是血性汉子，他们打败过拿破仑和希特勒，又怎么会败给东方的鞑靼人，山上总共不过一个排的兵力，用一个营还拿不下来，不用政委处分，军官们自己把自己打死算了。

    俄国人的彪悍气质被逼出来了，游击队压力大增，这么少的人根本顶不住，越来越多的苏联兵逼近了顶峰，戴着防毒面具的敌人如同鬼魅一般，从三面围拢上来，手中自动步枪不断喷着火舌。

    瓦西里上校摊开地图，戴着小羊皮手套的食指点在翠微山等高线最上面一环：“再有五分钟，我就能拿下翠微山。”

    “弟兄们，上刺刀！”李卫东抄起一支国产五六冲，抖开枪管下方的折叠式三棱刺刀，跃出了战壕。

    游击队员们纷纷抄起顺手的家伙，或者是上了刺刀的步枪，或者是工兵锹，甚至是匕首和手榴弹，跟着队长跃出战壕，冲入敌阵。

    刘彦直热血沸腾，也抄起一支63式自动步枪冲了上去，柱子紧随其后，以标准姿势握持着冲锋枪，刺刀寒光闪闪，小伙子牙关紧咬，太阳穴处血管都凸出来了。

    苏联兵们毫不退缩，纷纷大吼着“乌拉”和敌人短兵相接。

    白刃战拼的是体力和训练，但是更加拼的是意志，哪一方意志先崩溃，就是失败者，游击队员们抱定了必死的信念，打得酣畅淋漓，不死不休，有人引爆了手榴弹和敌人同归已经，有人抱着俄国鬼子滚下了山峰，李卫东的刺刀卡在敌人肋骨上，干脆拔出手枪来，一枪一个，接连击毙敌人。

    刘彦直用的63式步枪其实是一种落伍的武器，研发时考虑到了白刃战的需求，所以不设小握把，枪身和刺刀都很长，尤其配备的三棱刺刀更是拼刺的利器。

    这样一杆武器握在跟清末大侠赵避尘学过枪法的刘彦直手中，可谓发挥尽了优势，和他照面的敌人不过一个回合就被刺死，哪怕冬装穿的再厚，三棱刺刀下去就是一个双面的透明窟窿。

    柱子的拼刺技术也不赖，和他对阵的是一个瘦小的苏联兵，防毒面具后面的一双眼睛怯懦无比，两人的刺刀在空中碰撞，柱子大吼一声：“杀！”如同山中呼啸，俄国小伙肝胆俱裂，握枪的手泄了力气，被柱子一枪刺中胸膛，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战斗很快结束了，战斗民族碰上了不要命的民族，只能铩羽而归，留下满地的尸体，游击队员们也付出了重大伤亡，只剩下五个全乎人了，其余不是战死就是负伤。

    柱子追击了一阵，听到命令悻悻回来，路上看到那个被自己刺倒的敌兵，忍不住好奇，蹲下来查看，那人用俄语说着什么，柱子猜他是想喝水，便掀开了他的防毒面具，面具下是一张苍白的长满雀斑的大男孩的脸，恐怕还不到十八岁，他嗫嚅着：“妈妈，妈妈。”

    柱子拿出水壶，送到伤兵嘴边，俄国兵没来得及喝水，嘴里涌出一股鲜血，眼神定格在柱子脸上，他死了。

    柱子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战壕，戴着防毒面具很影响呼吸，而拼刺又是极耗费体力的活动，他背靠着土墙喘着粗气，此时芥子气已经显露了威力，军装下的皮肤感到瘙痒刺痛。

    其他人也不好过，有人感到头晕目眩，有人开始恶心呕吐，瞳孔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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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突然消失

﻿党爱国也受到了毒气影响，坐在地上痛苦着，刘彦直坐到了他身畔，问道：“撑得住么？”

    “还有半小时，撑得住，回去就有救了。”党爱国说，“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百毒不侵。”刘彦直摘下了防毒面具，视野顿时变得开阔起来，“其实你可以躲进穿越舱的，党教授您万金之躯，挂在1970年就浪费了。”

    党爱国苦笑：“同胞都在玩命，我怎么好意思躲着，再说过一会儿他们都得死，我就算舍命陪君子了。”

    刘彦直道：“还剩这几个人，半小时怕是撑不住了，待会儿你们带着柱子进舱，我殿后。”

    党爱国想了想说：“也只能这样了，你如果能活下来，一年后在这儿等我。”

    半山腰，摩步营重新集结，准备再次冲锋，密密麻麻两百多名苏联步兵肆无忌惮的列队，报数，听政委做战前动员。

    山顶，李卫东有气无力道：“还有多少弹药？报一下。”

    战士们纷纷回应：

    “还有半个弹匣。”

    “还有两颗手榴弹，留着光荣的。”

    “没了。”

    “我也打光了。”

    “去个人，把尸体上的弹药搜集一下，起码一人一颗光荣弹。”李卫东道，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其他人也视死如归，脸上泛着勇敢者的微笑。

    党爱国走过来，和李卫东等人握手，他们该走了。

    “记得给我们扫墓。”李卫东叮嘱道，“清明节，带着烟和酒，别让红小兵在老子的墓碑上乱画。”

    党爱国向他敬了个礼，雷猛和于汉超互相搀扶着也向游击队员们敬礼，他俩都负了伤，战斗力严重打折。

    党爱国要带柱子进穿越舱，却被他坚决拒绝，执意要留下保护首长。

    刘彦直严厉命令柱子进舱，但他却闷着头不说话，也不动，一副倔驴模样。

    “你属驴还是属牛的，这么倔。”刘彦直骂道。

    忽然柱子抬起头来，猛扑向刘彦直，力气之大，将下盘扎实的刘彦直都扑倒在地，沉重的身躯压在他身上，嘴角流出血来，刘彦直推开他，发现柱子背上中了一枪，五百米外一架悬停在半空中的直升机里有狙击手在向这里开枪。

    刘彦直恨得牙痒痒，正要还击，此刻半山腰的苏军发起了冲锋，漫山遍野响起了“乌拉”的喊声。

    “弟兄们，来世再见！”李卫东拿起枪准备迎战，仅存的几个游击队员也艰难的站了起来，彼此看了一眼，含笑赴死。

    刘彦直将奄奄一息的柱子送进了穿越舱，委托党爱国照看。

    “你也进来吧，舱壁扛得住炸弹。”党爱国说。

    刘彦直摇摇头：“我要和他们一起。”

    党爱国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按下按钮，舱盖缓缓合拢，忽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按下了中止键，大声道：“来了！”

    刘彦直也听到了声音，那是超音速战斗机破空的声音，四架鬼怪式战斗机从彤云中钻出，呼啸着俯冲下来，机翼下的MK82航空炸弹落入半山腰的敌阵，五百磅当量的炸药炸的苏联兵鬼哭狼嚎，攻势被迅速瓦解。

    另一架F4战斗机携带的AGM-12“小斗犬”空对地导弹则准确命中了苏军的BMP-1装甲车，烈焰腾空而起，车内弹药殉爆，周边的士兵都被气浪掀翻。

    至于那架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雌鹿，如同老鼠见了猫般扭头就跑，低速直升机在战斗机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顷刻后，雌鹿被一枚空对空导弹追上，变成了半空中一轮明亮的人造小太阳。

    援军终于赶到了，虽然这些所谓的援军并不是为了拯救淮江大队和穿越小组的生命，但他们的出现切实组织了苏联人的进攻。

    这只是开始，战斗机后面还跟着空中炮艇，一架改装过的AC-130运输机低空飞来，机舱内搭载了一门福博斯40mm机关炮，两门20mmM61六管加特林炮，4挺通用电气SUU-11A/A7.62毫米米尼岗机枪，此刻火力全开，尽情凌虐着地面上的苏军部队。

    瓦西里上校的摩步团是配备了防空火力的，履带式ZSU-23-4自行高炮上四门23毫米速射炮可以将敌机撕成碎片，但是这次作战没有考虑到敌人有空中力量，所以自行高炮都在基地睡大觉，任由敌人屠戮自己的战友。

    上校用无线电向上级求援，说遇到了敌军空中打击，急需战斗机支援，但是很快他就发觉自己判断错误，敌军的阵仗远不止空中打击而已。

    战斗机一阵狂轰滥炸之后，三架C130运输机从云中钻出，朵朵伞花在空中绽放，中美联军竟然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季节突然发起了大规模空降作战，合着他们要收复近江啊。

    战斗机还在一波一波的飞来，用炸弹和空对地导弹掩护着伞兵，紧跟着，他们的任务就由美军的直升机代替了，随着震撼人心的音乐声，大批直升机出现在天际，看兵力至少一个空中骑兵旅。

    瓦西里上校怔怔的看着天空，握着话筒的手松开了，副官提醒了他一声才醒悟过来，淮江铁桥已经被炸掉了，再丢掉翠微山上的重要科研物，他的军事生涯就到头了，以后不会再有伏特加和万宝路，不会再有每年去黑海度假的名额，没有勤务兵给他擦靴子，谢尔盖诺娃也没资格再进干部特供商店购物了。

    与其这样，不如战死，上校摘掉了羔皮帽子，戴上了钢盔，拿起了自动步枪：“同志们，跟我冲啊！”

    战局已定，中情局调动了所有的资源，不经中央军委的同意发动了这场战役，鬼怪式战斗机来自新飞虎队，空降兵是来自全世界华侨的志愿旅，其中不乏日本自卫队抽调的特种兵，总之全班人马都是中情局可以控制的，没有一个党员，没有一个团员。

    这场匆忙组织的战役经过了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批准，有总统的秘密授权，不惜血本的动机只有一个，就是抢夺时光穿越机器，绝对不能落在苏联人手中，中情局内部有鼹鼠，卢比扬卡也未必没有自由世界的间谍，一支由克格勃第十六局和苏联科学院专家组成的科考队紧急出发的消息传到华盛顿，才引发了这一幕。

    这一切，坐在山顶的李卫东做梦也想不到，他只知道自己不用刻在纪念碑上了，他抹一把脸上的血迹，掏出香烟来有滋有味的抽着，看着直升机越飞越近。

    美国人派来了CH47支奴干直升机，这种双引擎双螺旋桨的中型运输直升机可以运载车辆，吊运重型榴弹炮，此次调来只为吊运穿越舱，约翰.林奇就坐在机舱里，焦躁的情绪用三支万宝路也缓解不了，场面整的太大了，五角大楼的将军们投入了巨大的本钱，如果什么都没得到的话，恐怕自己就要面临听证会的质询了。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科学的分析，这一切似乎都存在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联系，来自未来的人，天外陨石，人造人，超人，克格勃的关注，苏联人的异常，翠微山上藏着人类迄今为止最大的秘密。

    接近目的地了，枪声密集，冷冽的空气中带着硝烟的味道，约翰.林奇举起望远镜，看到了山顶那个银色的奇怪装置，对，就是那个玩意。

    刘彦直最后一个钻进了穿越舱，舱盖缓缓合拢，他向李卫东等人敬礼，可是一群苏联人冲了过来，李卫东无暇还礼，大吼一声杀了过去。

    约翰.林奇走向驾驶舱，冲飞行员指点着：“往那个方向飞，你看见那个银色的……法克！哪儿去了！”

    刚才还半埋藏在地下的银色金属舱，转瞬就不见了踪影，地面上也没有它来过的痕迹。

    苏军残兵被直升机上的火力消灭殆尽，游击队也战至最后一人，李卫东身上中了三发子弹，四仰八叉倒在地上，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冷，尘土飞扬中，一架直升机落地了，机上人员接连跳出……

    ……

    2017年，11月，基准时空，翠微山穿越站，穿越舱回来了，舱盖还没完全打开，就听到党爱国的喊声：“快，准备急救，芥子气中毒，重度枪伤！”

    身穿全密封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冲了过来，每次穿越任务他们都严阵以待，防备的就是这种最坏的情况，穿越站内有全面的医疗设备，螺旋CT机，高压氧舱，手术台，各种药物，疫苗、血清、血浆，医疗器械，当然还有最顶尖的医生。

    伤员们先被除去了沾染毒剂的服装，他们身上已经出现了红肿和水疱症状，急救人员用30%浓度的硫代硫酸钠清洗染毒皮肤，注射谷胱甘肽配合口服维生素E。

    柱子被推进了手术室，他的枪伤非常严重，人已经休克了，而雷猛和于汉超还处于清醒状态，子弹也没伤到要害，并不打紧。

    刘彦直毫发无损，芥子气伤不到他，子弹更是沾不到他的边，其他组员都进了抢救室，唯独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发呆。

    他在想李卫东和淮江大队的战士们，他们的名字会不会刻在纪念碑上，被历史永远铭记。

    他在想这场闹剧最终如何收场，美国人和苏联人在翠微山上恶战一场，究竟谁输谁赢，约翰.林奇和瓦西里上校最终是什么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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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寻访烈士

﻿一小时后，刘彦直被允许进入抢救室，党爱国已经无大碍了，雷猛和于汉超身上的子弹也被取出，伤口缝合包扎完毕正在卧床休息，至于他们中的芥子毒气，由于及时戴上了防毒面具，又正值冬季毒气效能大幅度降低，所以不算严重，只有柱子的伤最重，子弹打穿了肺，又转弯撞断了肋骨，造成了气血胸，依然在紧张的手术当中。

    隔着手术室的玻璃幕墙，刘彦直和党爱国静静地看着柱子接受手术，他，身上插满引流管、心电监测，气管里也插了管子进行机械通气，一旁的监控仪屏幕上，一个光点在有力的跳动着。

    “他能活下来，对吧。”刘彦直说道。

    党爱国点点头：“柱子的生命力很顽强，他撑得住，别担心。”

    党教授的判断没错，手术结束后，主刀医生告诉他们，伤员的身体素质极佳，已经脱离了危险，现在只需要卧床休息，半年甚至更短时间就能生龙活虎了。

    “小伙子壮的跟牛犊子似的。”医生最后这样说。

    柱子被送入安太财团的私人诊所继续恢复性治疗，党爱国安排了一个医疗组专门为柱子服务，当然不单纯是疗伤，更主要的是全方位的研究这个人造人士兵。

    ……

    刘彦直放假回家，虽然这次穿越任务持续不到一周时间，但是经历了许多事情，让他变得更加成熟了，回到家里，吃着母亲做的饭菜，他忽然发话：“妈，咱家里再添一个人，你不介意吧。”

    母亲欣喜道：“旺儿，找好对象了？”

    “不是，是认了个小兄弟，是个孤儿，我看他挺可怜的，年纪又小……”刘彦直解释道。

    母亲说：“行啊，不过咱家房子不大，妈是没意见，可将来你还得结婚用，你媳妇不同意咋办。”

    “妈，单位有宿舍，不用住家里。”刘彦直哭笑不得，到底是亲妈，时刻惦记的都是儿子的终身大事。

    “哦，那就好。”母亲放了心，“结拜兄弟好啊，一个好汉三个帮，当年你爸爸也有七八个仁兄弟呢。”

    饭后，刘彦直开着他的长城SUV进城，初冬的近江街头，短裙和羽绒服并行，巨大的液晶屏上播放着选秀赛，车水马龙，霓虹闪耀，大都市的繁华和千姿百态的市井人物都彰显着这是一个和平盛世。

    他顺手打开了收音机，近江交通广播台正在报告无聊的路况信息，转到新闻台，男播音员抑扬顿挫的声音在介绍市民政局向抗日老战士发放生活补助的消息，刘彦直顿时想到了李卫东和他的游击队员们，四十七年过去了，他们还活在人世么，过的怎么样。

    一定要去寻访李卫东，哪怕找到他的家人也好！

    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党爱国，以安太财团的实力想查一个人的下落实在是太容易了，就算是尘封已久的绝密历史档案他也可以想办法看到。

    1970年末的翠微山之战在正式的解放军抗苏战史上并没有只言片语的介绍，同样，苏联方面也没有相应记录，双方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这是一件很蹊跷上的事情。

    党爱国从淮江大队的史料入手，在电脑上查阅了近江市档案馆关于抗苏战争的全部相关资料，李卫东确有其人，淮江大队也是在历史上存在过的，但是记录语焉不详，只有轻飘飘的一句话：在苏军围剿中牺牲过半，后并入大青山敌后游击支队。

    史料上没有这次所谓“围剿战”的记载，也没有李卫东战死沙场的记载，这说明李卫东很可能没有死在翠微山上，党爱国采取了最笨也是最靠谱的办法，委托市局办公室副主任吴冬青通过户籍系统查本市所有叫李卫东的七十岁以上男子，但是一番查找后，并无条件符合的人员。

    吴冬青是一名有着丰富经验的刑侦专家，民间调查力量需要花费半年时间的事儿，他只需要半小时就能搞定，据他分析，李卫东曾经参加过抗苏战争，但是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中俄趋向友好，这场战争虽然只过去了四十七年，但已经被史学家们称为“被遗忘的战争”，表现抗诉战争的电影和小说也大多被禁，而当年参加过战争的军人们，因为补贴问题也成了政府维稳的对象，李卫东如果活着，很可能就在这批人之中。

    于是他开始调查维稳群体，调阅了全部名单，甚至走访了一些老人之后，依然没有李卫东的下落。

    吴冬青又从民政局的退伍伤残军人名册上着手，依然没有任何结果，忙和了一天无功而返，晚上回到家，闲着没事躺在床上刷微博，看到一则帖子，某民间慈善志愿者组织去抗苏老战士家里慰问，送米送油什么的，而且提到这名伤残老战士卧床多年，不向国家伸手云云。

    直觉告诉吴冬青，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李卫东，他立刻设法联系到了志愿者组织，得知此人确实姓李，但是名字不叫李卫东，而是李卫华。

    一字之差，八九不离十，吴冬青连夜返回办公室，上公安内网查这个李卫华的档案，年龄是符合的，未服过兵役，却有服刑记载，1972年，李卫华被近江人民法院以苏联特务的罪名判刑十年，1979年，李卫华减刑出狱。

    记录很少，只有短短几行字，却浓缩了一个人悲剧的几十年，吴冬青将档案给党爱国发过去，关上电脑，一声长叹。

    ……

    近江市南郊，城乡结合部，一排底矮的平房，墙壁烟熏火燎，院子里堆满杂物，这就是李卫华老人的家。

    一辆不起眼的碧莲客车停在远处，党爱国带着刘彦直在吴冬青的陪伴下走进来，吴主任今天特地穿了警服，他知道社会底层人士对制服的敬畏和信赖，交流会减少很多麻烦。

    “请问是李卫华老大爷家么？”吴冬青弯下腰，敲着半敞的门，冲黑漆漆的室内喊道。

    “谁啊！”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少顷，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太走了出来，怯怯看着吴冬青：“你有啥事？”

    “这是咱们区领导。”吴冬青回头看了看党爱国，和颜悦色道：“大妈，我们是来入户调查低保户情况的。”

    老太太顿时热情起来：“快请进，请进，看看我们家的情况。”顺手拉了灯线，一盏昏黄的灯泡亮起来，照亮屋里的景象。

    房子面积不大，铺着草苫子的床上半躺着一位老人，大概就是李卫华了，墙上糊着报纸，贴着陈年的电影海报，桌上有一台老旧的长虹24寸电视机，墙角放着简陋的煤气灶和煤气罐，米缸，简易饮水机，案板，菜刀，锅碗瓢盆。

    党爱国抬脚进门，差点被气味熏出来，这是长久以来不洗澡的体味和卧床病人的尿骚味以及通风不畅造成的一种气味，令人窒息，但他们还是硬忍着走进来。

    屋里没有多余的椅子，大家都站着，党爱国看了看床上的老者，眉眼和记忆中的李卫东有些相像，但是萎靡衰弱的样子和当年叱咤风云的游击队长有天壤之别。

    “老头子瞎了，身上还有伤，不能干活。”老太太絮絮叨叨说着，“他也没有退休金，全靠我那点退休金过日子，再就是女儿补贴点，老头子打过仗，负过伤，蹲过冤狱，国家该补偿他的，他说了，我是党员，再穷再苦不能给党添麻烦。”

    “好了！”卧床老人一声怒喝，“也不嫌丢人！”

    瞬间老人身上充满了铁血战士的刚勇顽强，党爱国立即断定，这就是李卫东！

    “李大队！”党爱国饱含深情喊了一声。

    瞎眼老人顿时安静下来，将耳朵侧向来宾：“你们是？”

    “是我们回来了。”刘彦直平静的说。

    “是你们，是你们，你们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们会来，已经2017年了。”老人激动起来，“老婆子，我说过多少遍，我是冤枉的，我不是苏修特务，他们陷害我的，现在证人来了，你问问他们，我是不是被冤枉的。”

    老太太搓着手，不知所措。

    “倒茶，买烟，买好烟，十块钱一盒的。”李卫东，现在叫李卫华的老人用力挥着手，声音在颤抖。

    老太太颠颠的去买烟了，党爱国拉了椅子坐在李卫东身旁，握着他的手说：“老李，你怎么变成这副摸样了？”

    李卫东说：“芥子气把我的眼睛弄瞎了，腿上至今还有俄国鬼子的子弹，不拄拐没法走路，政府冤枉我，说我是苏修特务，我蹲了七年监狱，没有一分钱的赔偿，也不安排工作，只能瞎着眼摆摊，到现在没有医保，没有退休金，可我不后悔，过了这么多年，我活明白了，把名字也改了，我不是保卫的某个人，我保卫的是中华！”

    铿锵有力的话语让大家肃然起敬，经历了时间艰难险阻，李卫东依然是那个英勇豪迈的游击队长。

    “老李，我们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被冤枉成苏联特务的？”党爱国迫不及待的提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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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他回去了

﻿李卫东把手伸向黑漆漆的枕边，那里放着一盒四块五的廉价香烟和一次性打火机，老人回忆往事，需要抽烟思考。

    党爱国看了看吴冬青，后者麻利的掏出苏烟和镀金打火机递过来，党爱国在自己嘴上点燃了一根香烟，放到老人唇边。

    李卫东伸出手夹住了香烟，他拿烟的姿势和当年一样，是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狠狠地抽着，陷入对尘封已久的往事的回忆中。

    “那天发生两件大事，一是林彪座机坠毁在广东，二是中苏战争出现大逆转。”李卫东的开场白就让大家受到了震撼，美苏争夺翠微山，居然差点动用了核武器。

    “为了抢你们，两个超级大国都发了疯，美国人动用了能调动的所有战斗机和轰炸机，在翠微山上空投了一个伞兵营，苏联人紧急从前线调了一个近卫摩步师下来支援，造成战线出现缺口，中央临时决定提前发动反攻，出动三十万大军发起总攻，将苏联人撵到了黄河以北，之后连战连捷，终于将侵略者赶出了中国，苏联内部出现政变，一个叫谢列平的前克格勃主席推翻了勃列日涅夫，和中国媾和，战争结束了，我也进了监狱。”

    说到这里，老人眼角流出一滴浑浊的泪水，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被祖国打成叛徒是他一生的耻辱，一辈子化不开的心结。

    “全是美国人造的孽。”他接着说，“你们走后，美军直升机降落在山头，把我抬上飞机急救，我看到了约翰.林奇，就是那个美国顾问，他是中央情报局的特务，这个我清楚，他是冲着什么来的，我也能猜出来，你们坐的那个金属舱凭空消失，老林心急火燎，一点招都没有，最后只能把那附近的土壤全挖走分析去了，我也被他们带走，其他战友全牺牲了，只有我一个活着，美国人先给我治疗，然后把我关在没有窗户的屋子里，整天拿大灯照我，不让我睡觉，有唱白脸的，有唱红脸的，老林就是个红脸……”

    “您没必要坚持。”党爱国插了一句。

    “那不行，他们都没用严刑拷打，火筷子老虎凳什么的，我怎么能招。”李卫东道，“但是你别说，熬鹰这一招真狠，到最后我还是没抗住，就说了实话，我说你们是从21世纪来的，其他一概不知，他们盘问了很久，把我关了足有小半年，见实在榨不出什么，才把我放了，然后咱们国家的中央调查部又把我抓去审了很久，最后也是问不出什么东西，给我安了个间谍的罪名，一蹲就是七年。”

    “为什么说你是苏联特务？这不是往你身上泼脏水么？”刘彦直问。

    “因为当时中美友好，所以只好把我定性为苏联人的走狗，淮江大队的人一个都没剩下，又有谁知道，老子光亲手杀的俄国鬼子就有十八个。”

    李卫东拿烟的手在轻轻颤抖：“老子蹲了七年监狱，出来以后，找不到工作，娶不上媳妇，眼睛也半瞎，后来我听人劝，把名字改了，好歹找了个媳妇，我老伴是以前淮江大队战友的遗孀，俺俩就这么凑乎着过，又生了一个闺女，这些年来我没能让她们娘俩过上哪怕一天好日子，我心里有愧啊……”

    突然李卫东情绪失控，嚎啕大哭起来，买烟回来的老太太见状奔进屋里，抱着老头拍打着他的后背，对衣冠楚楚的客人们怒目而视：“你们惹他一个残疾人干啥！”

    李卫东忽然止住哭声，说：“老婆子，我没事，我是想到你和孩子，心里头难受啊。”

    老太太淡定道：“哭啥，苦日子不都熬过来了么。”

    党爱国摘下眼镜，擦拭了眼角，刘彦直和吴冬青也很动容，为国家民族浴血奋战的英雄居然是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心寒，当然他们也难辞其咎，如果不是因为穿越舱，李卫东或许战后继续教书，以中学校长的身份退休，或许加入正规军，至少混个团级军官，总之都比现在要强得多。

    好在李卫东还健在，就像他老伴说的一样，苦日子都熬过来了。

    “老李，你放心，命运亏欠你的，都会补偿给你，而且加倍。”党爱国激动地说，“这房子不能再住了，我给你安排一座别墅先住着，配备司机厨师和保健医生，专车和免费医疗，总之就是将军的待遇，你看怎么样？”

    李卫东想了想说：“不要那么好，我就两个要求，一，恢复我的名誉，二，给我办一份退伍军人津贴。”

    “就这？”党爱国有些不可思议。

    “就这。”李卫东很平静安详，“再加一条吧，帮我闺女安排个好点的工作，我们老两口就没别的挂念了。”

    “都可以满足。”党爱国当即表示，“这房子卫生条件太差，对你身体健康不利，现在就搬走，我来安排。”

    “麻烦了。”李卫东坦然受之，他能坚持活到今天，就是因为穿越者们说他们是从2017年来的，现在他终于等到了故人们。

    老伴欣喜万分，不知道说什么好，拿出手机给女儿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一趟，李卫东的女儿今年三十多岁，长得很普通，嫁了个男人是杀猪的，两人在附近菜市场摆摊，不到十分钟就赶来了，听说政府给父亲恢复名誉，分配住房，都欢天喜地的。

    党爱国大包大揽，承诺给李卫东的女儿安排一个事业单位的铁饭碗工作，并且当场打电话给江东大学后勤处，把事儿给敲定了。

    李卫东一家搬走了，老房子里的东西一概丢弃不要，党爱国给他们安排了一套市区繁华地带的精装修电梯房，一百三十平米，又在安太财团的私人会所里宴请李卫东全家，开了一瓶1970年的茅台，摆上最丰盛的宴席。

    最开心的还是李家的女儿女婿，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平头百姓，没什么雄心壮志，最大的梦就是中个彩票什么的，现在卧病在床的老爹突然有了个阔朋友，出手就是价值几百万的豪宅，以后的日子可就有奔头了。

    李卫东也像变了个人一般，意气风发，神采奕奕，和党爱国推杯换盏，仿佛回到了战争年代，他说了很多女儿女婿听腻了的故事，但是今天的听众却都听的非常认真。

    老战士不醉不归。

    ……

    党爱国回到办公室，科研小组送来报告，他们从1970年带回来的216所研制的人造肉已经分析出结果了。

    这是一种能够快速自我复制的人体蛋白，而且对培养液的要求很低，不需要正常细胞生长所需的生长因子，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胰岛素等，而且细胞核远大于正常细胞，还缺少一种必须的环式磷酸腺苷。

    换句话说，人造肉是有着癌症特性的肉瘤，这个分析结果让党爱国不寒而栗，他不顾夜深，亲自给科研小组的专家打电话，问人造肉到底可不可以食用。

    “就和转基因食物的道理是一样的，只不过这是转基因的人造人肉。”专家这样回答，“首先吃人肉就关系到道德伦理问题，其次是转基因食物对人的危害性，这一点学界尚无定论，或许吃了有事，但是这个周期也许会超过人的寿命，总之，除非面临饿死的局面，我是不建议吃这种肉瘤子的。”

    党爱国泛起一阵恶心，他是吃过人造肉的，可恶的邢教授也不明说，对了，邢教授留在了1970年，他的生死还不知道，不过好在这个人无儿无女无牵挂，组织上也不关心他，失踪了也就失踪了，关系不大。

    神秘的人造肉到底是怎么制造出来的？和击落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专机的陨石有什么联系，既然能造出快速复制的肉类，为什么不选择猪肉牛肉进行嫁接，而是选择人肉？

    还有柱子身上的谜团，九机部究竟是怎么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造出十八岁年纪的人造人来，而且让他具备了人类的意识，虽然很稚嫩，但确实是真正的人类，随着九真山的爆炸，这些都成了千古谜团。

    谜底就在1969年的内蒙古！那颗天外陨石！

    党爱国整夜未眠，都在苦苦思考着答案，次日上午八点，他接到了助理打来的电话，说李卫东昨夜去世了。

    “什么！怎么不早告诉我！”党爱国愕然，昨晚上李卫东还好好的，答应自己配合治疗，让双眼复明，然后写个回忆录留给后人，怎么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天人永隔了。

    他火速赶到李卫东的新家，遗体还在客厅里停着，灵堂布置好了，遗像上的游击队长英姿勃发，那是他年轻时候的照片，女儿女婿披麻戴孝，哭哭滴滴，一帮亲戚陪着老伴说话。

    党爱国提出要瞻仰一下李卫东的遗容，老伴亲自来掀开了被单子，李卫东含笑九泉，双眼紧闭。

    “他能活到昨天，全靠一口气顶着。”老伴擦着眼泪说，“你们来了，他就该回去了，他说过，想念弟兄们，埋也要和他们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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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灯红酒绿的21世纪

﻿党爱国动用了省里的高层关系为李卫东平反，他亲自奔走，却无济于事，七十年代判的案子，法官都作古多年了，当事人也不在人世，相关证据早已灭失，根本不可能推翻原判重新审理。

    唯一能做的是让李卫东有个体面的葬礼，党爱国动用了很大的资源来做这件事，追悼会那天，来自全国的上千名参加过抗苏战争的老兵汇聚近江烈士陵园，送别这位和平年代默默无闻死去的老游击队长，可谓极尽哀荣。

    李卫东的女儿女婿很震惊，在他们心中，父亲就是个坏脾气爱吹牛的老瞎子，和英雄完全不搭边，尤其是女儿感受更深，她小时候，父亲爱喝酒爱打人，和邻里关系也不好，后来有人说老李是劳改犯，邻居们的窃窃私语和同学们的耻笑，让她的童年笼罩在阴影中，现在她总算明白了，父亲是冤狱的受害者，更是顶天立地的战斗英雄。

    哀乐声中，英雄的骨灰安放在烈士陵园最顶级的墓穴中，一个班的武警礼兵鸣枪为烈士送行，枪声惊起了老树上的寒鸦，一阵风吹过，下雪了，纷纷扬扬的，如同1970年11月那个飘着芥子气和雪花的阴冷下午，李卫东的灵魂终于和战友们再聚首了。

    墓地外，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车里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老人，银白的头发，遍布老人斑的瘦削面颊，还有别在衣襟上小小的中美友好纪念徽章，如果李卫东的灵魂飘荡到这边的话，认认出他是四十七年前，淮江大队的美国顾问，化名约翰.林奇的中情局特务。

    约翰.林奇是个化名，他的真名叫本杰明.库克，前美国陆军游骑兵上尉，前中央情报局高级特工，他今年七十七岁，二十年前就退休了，但是却一直关注着翠微山，关注着1970穿越事件，那是他毕生追寻的秘密。

    年迈的老林每天坚持上网和收看中国的电视节目，关注一切来自近江的新闻，党爱国为李卫东操办葬礼的事情被热心网友传到了网上，在新泽西家里看电视的老林立刻订了一张飞往中国的机票。

    李卫东的葬礼在雪中进行，排场很大，就差用炮车拉灵柩了，这是将军下葬的规格，而以李卫东的处境是做不到这个样子的，老林当然清楚，李卫东七年冤狱，生活窘迫的事实，所以这场隆重的葬礼背后一定有人，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当年穿越到1970年的那些人。

    老特工举起袖珍望远镜，眯起眼睛看着葬礼现场，他看到了党爱国和刘彦直，还有吊着石膏胳膊的雷猛和于汉超，这四个人和四十七年前一样年轻，别无二致。

    老林急忙掏出硝酸甘油片吃了一颗，惊天的大发现让这颗老心脏超出了负荷。

    快五十年了，他第一次距离真相如此之近。

    ……

    葬礼过后，党爱国和刘彦直同车送雷猛于汉超回病房，两人受的都是枪伤，自然不能住普通医院，而是住在安太的私人医院，柱子同样住在这里，手术后一周，他的身体复原情况非常理想

    私人医院坐落在风景秀丽、空气清新的郊外，病房保持恒温，窗外是绿草如茵和泉水淙淙，柱子躺在可升降的气压自动病床上，心情复杂，他很不适应这种舒适的环境。

    在柱子的意识里，如此奢华的场所，只有资本主义国家才会有，社会主义的医院应该是白墙壁白被单加红十字，而不是这种淡色素雅温馨的装潢风格，病号饭不是装在大号搪瓷碗里加了荷包蛋的挂面，而是用精美瓷器盛着的不认识的饭菜以及花样繁出的水果、糕点和饮料，当然还少不了资本家阔太太用来洗澡的牛奶。

    柱子很不喜欢这种饭菜，他在基地政治学习的时候曾经听教导员说过，只有腐朽透顶的统治阶级才追求奢侈淫靡的生活水平，讲究所谓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他无比向往九机部基地食堂的大馒头和高粱米饭，白菜熬粉条和雪里红咸菜，那才是战士该吃的饭。

    还有就是护士们实在太不顺眼了，柱子的审美观还停留在女孩子们“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年代，五四头、五大三粗大脚板，豪爽的嗓门和黑里透红的皮肤才是无产阶级革命者最理想的伴侣，这种纤细腰身，皮肤白皙，说话细声细语的女生分明就是电影里的国民党女特务，美女蛇，资本主义娇小姐，让柱子很是厌恶。

    门开了，柱子的战友们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刘彦直还拿了一束鲜花，柱子不以为然，他倒不是不喜欢花，但在他朴素的审美观下欣赏的是红艳艳的山茶花，而不是这种花里胡哨的各色妖艳花卉。

    刘彦直把鲜花插在花瓶里，拉了把椅子坐下，问柱子：“感觉咋样？”

    “吃的不好。”柱子抱怨道，眼睛在首长的衣服上打转，刘彦直没穿红领章红帽徽的军装，换了一间四个兜的军绿色风衣，下面一条蓝色劳动布的工装裤，倒也不失劳动人民本色。

    “怎么个不好？”刘彦直很纳闷，柱子的伙食标准很高，每顿饭都超过一百元人民币，就这他还不满于，难不成要吃龙肝凤胆啊。

    “花样太多，一点都不简朴。”柱子撇着嘴说，“一顿饭好几个菜，餐后还有水果，别的不说，花菜都弄成绿的，我就是看不惯这些西洋景。”

    刘彦直大笑：“那是西蓝花，本来就是绿色的。”

    党爱国也微笑着说：“柱子，不要有情绪，这都是专门为你定做的病号饭，为了早日康复，你就忍耐一下吧。”

    柱子说：“可是……我吃了这样的饭，拉不出来……”

    大家交换一下目光，都笑了，党爱国吩咐护士把医生叫来，当面问他为什么柱子会消化不良，大便干燥。

    医生推了推眼镜，很严肃的告诉党爱国，病人每天的菜谱都是经过营养专家研究的，膳食搭配合理，不缺少纤维素，绝不可能大便干燥。

    党爱国冷冷道：“把医疗组都叫来，开会，到底怎么回事，一定要查清楚。”

    专家们齐聚一堂，分析柱子为什么会大便不通，他们设想了各种可能，动用了B超，做了胃镜，一切证据显示柱子的消化非常正常，大便的干湿酸碱度也都适中，但是就是拉不出来。

    “我来试试吧。”刘彦直说，他带着柱子来到医院的小花园，用铁锹在地上挖了个坑，说：“柱子，你屙吧，我给你把风。”

    柱子倒也不和他见外，裤子一褪，立刻就排山倒海了，一股臭味四散开来，把刘彦直熏得不行，赶忙躲到下风口。

    原来柱子大便拉不出来是因为马桶太先进了，坐在上面没感觉，必须找个蹲坑才能拉出来。

    拉了野屎之后，柱子感觉身轻如燕，闹着要出去耍，刘彦直也正想带他出去见见世面，兄弟几个坐着一辆兰德酷路泽进了近江市区，冬天黑得快，傍晚时分就华灯初上，满眼都是霓虹灯。

    “这是大上海吧？”柱子眼睛不够用了，他从出生到长大都在九机部的地下基地里度过，根本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认知也都是来自于政治学习和各种革命电影，这幅繁华腐朽灯红酒绿的都市夜景让他想到了《霓虹灯下的哨兵》，只有上海滩才会有这么多的灯。

    “这是近江，21世纪的近江。”刘彦直解释道，“咱们先吃饭，再去K歌。”

    “吃什么？”柱子对吃其实还是很感兴趣的。

    “自助餐。”刘彦直答道。

    他们选择的自助餐厅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内，每位宾客的价钱是五佰元，菜式精美，花样繁多，有进口的澳洲牛排和龙虾，刺身等，客人很多，来往穿梭，端着餐盘随意取菜。

    柱子看傻眼了，他问刘彦直：“随便吃么？”

    “对，随便吃，能吃多少吃多少。”刘彦直鼓励他，“去吧，看到喜欢的就多拿点。”

    柱子怯生生地问：“人家不会说我吧？”

    “不会的，你吃的越多人家越高兴。”

    说完刘彦直就自己去取菜了，过一会回到座位上，就看到柱子面前摆着四个盘子，各自盛满了扬州炒饭，干炒牛河，肉包子，红烧肉。

    “怎么了？”柱子有些心虚的问道。

    “你高兴就好。”刘彦直无奈道。

    雷猛和于汉超也端着盘子来了，他们拿的都是帝王蟹、澳龙、神户牛排、三文鱼刺身，帕尔马火腿之类的食品，看到柱子大快朵颐，狂吃扬州炒饭，俩人都震惊了，默默无语两行泪，柱子太淳朴了。

    “别噎着。”雷猛递过来一杯可口可乐，柱子拿起来看看，半信半疑的尝了一小口，咂咂嘴觉得味道不错，于是穿梭般跑去倒饮料，一连喝了五杯，要不是雷猛强行阻拦他还能继续喝下去。

    三位战友吃完后，就看着柱子一个人吃了，小伙子的食量非常惊人，一直吃到餐厅结束营业，肚子溜圆，打着饱嗝走出来，满脸都是幸福和满足。

    “唱歌去，”雷猛说。”我请客。”

    “荤场子还是素场子？”于汉超问。

    “必须荤。”雷猛不怀好意的看了看刘彦直和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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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凯撒宫

﻿近江市的荤场子雷猛一清二楚，他当兵的时候就过的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今朝有酒今朝醉，有俩钱都花在酒和女人身上了，进了安太组织后，收入暴增，更是出没于高级风月场所，一掷千金，他手机里光妈咪的手机号就收藏了十几个。

    今天雷猛选择的是凯撒宫，近江市区内一个比较安全低调的场子，只接待熟客，花样多，玩的开，就是消费高点，不过穿越小组的人薪水极好，对价格根本不敏感。

    凯撒宫整座建筑的外观模仿罗马神殿，停车场上停满豪车，内部装潢更是奢华无度，迎宾小姐全部是身高一米七五以上的模特，配上十厘米的高跟鞋和落地长裙，宛如天仙下凡一般，柱子进门就傻眼了，眼帘低垂不敢乱看。

    进入包房之后，妈咪前来问候，雷猛很熟稔的点了洋酒、啤酒、果盘等，然后问今晚是什么主题？

    “雷哥，你想要什么主题都有，我们这儿是根据客人的兴趣来的，师生恋，制服系，京剧脸谱……”

    “红色年代有么？”雷猛看了看柱子，“就是那种穿老式军装的，红五星红领章。”

    “必须有啊。”妈咪道，“雷哥发话，没有也得有。”

    片刻后，八名身穿绿军装的妖艳女子走进了包房，她们的军装当然不是那种面口袋一样臃肿的65式军装，而是用轻薄面料仿制的假军服，上装是四个兜军服，下面是超短裙，一排白花花的大腿裸露着，晃得人眼睛发晕。

    “让柱子先调。”雷猛道。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柱子身上，他有些拘谨，努力不去看那些大白腿，鼻孔里却不争气的流出两股热血，小姐们捂着嘴吃吃的笑，刘彦直赶紧扯了纸巾递给柱子。

    “首长，我想走。”柱子捂着鼻子说，“我受不了，资本主义腐蚀人的招数太厉害了。”

    刘彦直笑道：“那不行啊，现在我们是在执行特殊任务，这是党对你的考验。”

    听了这话，柱子终于抬起头来，扫了一遍，还是摇摇头。

    “换！”雷猛说，“没有我兄弟中意的。”

    妈咪拍拍巴掌，立刻换了新的八个人，柱子还是不满意，一连换了几波，雷猛终于明白，柱子不是不满意，而是不好意思挑，于是他大包大揽，帮柱子挑了一个身材娇小胸又大的妹子，安排坐在柱子旁边，让她好好伺候好这位哥哥，随即又点了三个小姐，每人一个，刘彦直不要，让给了雷猛，让他左拥右抱。

    妹子一屁股坐在柱子身边，高档香水的味道直冲他的鼻子，耳畔传来吹气如兰：“哥，想唱什么歌？”

    “打靶归来。”柱子心猿意马，胡乱答道。

    音乐声响起，战友们先合唱了一首《打靶归来》，声音震得天花板都在颤抖，小姐们笑语盈盈，递上酒杯，柱子一杯杯的往下灌，没晕，肚子先涨了。

    忽然，一股臭味弥漫在包间里，坐在柱子身旁的小姐捂着鼻子，屏着呼吸，又不敢说什么，憋得非常痛苦，其他人也闻到了臭味，雷猛哈哈大笑，说柱子你赶紧上茅房，再不去我们都得被你熏死。

    柱子自助餐吃太多了，在雷猛的教唆下吃了不少生鱼片，胃不太适应，起身往外走，裤子后面明显的一块湿迹。

    “太猛了，放个屁把裤子都油了。”于汉超目瞪口呆赞叹道。

    包间里有洗手间，但不是蹲坑那种，雷猛打发服务员带柱子去公共洗手间，凯撒宫很大，房间众多，走廊曲里拐弯，服务员把他带到洗手间门前就走开了，柱子进门的时候和一个刚出来的汉子碰撞了一下，对方酒意醺醺，伸手拦住了他。

    “兄弟，撞了人就这么走了？”

    柱子不解的看看他，满眼懵懂。

    “你瞎啊！”汉子骂骂咧咧，“走路不长眼啊你。”

    柱子很困惑的看着他，表情有些不耐烦。

    “哟呵，你还给我瞪眼是吧。”汉子来劲了，“你知道我是谁不？”

    柱子没搭理他，继续往洗手间里走，汉子大怒，一只手从背后搭在柱子肩膀上，哪知道柱子早有准备，紧紧锁住他的手，就势向前摔去，来个了漂亮的过肩摔，汉子咣当一声摔了个七荤八素，半天没爬起来，洗手间里正方便的客人都惊讶的看着他，绕着他走。

    汉子羞恼无比，拿出手机来打算喊人，一看手机，怒火更旺，屏幕裂了！不过不影响使用，他迅速联系了正在凯撒宫里玩耍的朋友们，不到三分钟人，公共洗手间门口就站满了人。

    柱子的消化功能很好，顺畅的排便后，擦擦屁股提起裤子，心满意足的打开隔间门，洗手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门口倒是站了一排人，横眉冷目，都不是善茬，其中一个就是刚才被自己教训过的流氓。

    地痞流氓来寻仇了，柱子皱皱眉，敌人太多，有些棘手，四下踅摸一番，看到一个红色的塑料桶和一支木头杆的拖把，顿时计上心头，二话不说，拎起塑料桶连同里面的脏水向门口抛过去，当流氓们措手不及避让的时候，他已经撅断了拖把头，以握持刺刀枪的姿势冲了上去。

    七十年代的军队格外重视刺刀见红，柱子受过严格的白刃战训练，能以一敌三，训练用的木枪和拖把差不多的长度，他用的正趁手，随着一声暴喝：“杀！”站在最前面的家伙面门上中了一拖把，断口的木茬子把他的脸捣的血淋淋一片，鼻梁骨都塌了。

    流氓们顿时乱了阵脚，从没见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二话不说就上手，上手就下死手。

    柱子确实下的是死手，战场上来不得半点怜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被他放倒的全都彻底丧失了战斗力，剩下的一哄而散，全都跑了。

    两分钟后，柱子回到包间，没事人一样拿起麦克风，继续唱歌，大家其乐融融，过了半小时，服务员领着一位穿黑色唐装的大哥进来了，娱乐场所都会聘请镇场子的大哥，凯撒宫请的这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三进宫的好汉，大名张宗伟，以心黑手狠著称，没有他摆不平的事儿。

    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不愿意在自己场子里闹出事情来，张宗伟是代表凯撒宫来解决问题的，刚才在洗手间门口发生斗殴事件，连120急救车都出动了，吃亏的一方并没有报警，而是选择江湖事，江湖了，通过张宗伟来和对方讲数。

    妈咪认识雷猛，张宗伟可不认识他，但是混社会的人眼睛很毒，一搭眼就能看出对方的斤两，屋里这四位客人面生的很，应该不是本地道上的朋友，不过气场很强，绝非可以随便吓唬欺负的平头百姓。

    服务员关掉了音响，小姐们很识趣的拿起手包低头出了包房，雷猛慢慢站起来，紧跟着于汉超也站起来，这俩货一个一米九的身高，另一个也差不了几厘米，宛如铁塔金刚一般，所造成的威慑力让张宗伟这样的狠角色都有些窒息。

    “几个意思？”雷猛问道。

    “我是凯撒宫安保部的，我叫张宗伟，江湖上瞧得起我的人都称我一声伟哥。”张宗伟很矜持的报出自己的名号，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我问你几个意思，进门把音乐关了，把小姐撵走，是不是觉得我给不起钱？”雷猛才不管他什么江湖地位，居高临下怒斥，唾沫星子都喷到伟哥脸上了。

    张宗伟深吸一口气，压制着怒火，他是帮老板灭火的，不是生事的，即便想出手办人也得忍一忍，等人出了凯撒宫再说。

    “你的朋友在洗手间打伤人了，现在人家要个说法，作为凯撒宫的工作人员，我不希望你们在我的地盘上闹事，现在他们的人已经到门口了，大概有五十多口子吧，我呢，是想做个中间人，说和一下，就这么简单。”

    听了张宗伟的话，雷猛立刻换了脸色：“哦，是这样啊，不好意思伟哥，看我这暴脾气，那啥，柱子，你刚才打人了？”

    柱子说：“嗯。”

    “打死了么？”

    “没。”

    雷猛松了口气，没出人命就好，他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大不了赔人家医疗费就是了，但是道理必须说清楚。

    歌是唱不成了，张宗伟带他们去楼上办公室，吃亏一方的人已经坐在这儿了，在伟哥的主持下，双方都保持了克制和冷静，争取不动手的情况下四四六六掰扯清楚。

    张宗伟当着大家的面放了一段监控视频，正是柱子大打出手那一段，看了之后雷猛就说话了：“合着是你们先动手欺负人啊。”

    “操你妈的，明明是你们先动的手！”对方跳起来指着雷猛的鼻子就开骂。

    于汉超瞄一眼监控屏幕，看到凯撒宫的大门口果然聚集了几十号社会闲散人员，于是冲雷猛使了个眼色。

    雷猛会意，问对方：“行，我认了，不就是打伤几个人么，要多少，你开价。”

    对方伸出一个指头。

    “一万？”雷猛道，伸手去掏钱包，他在外面消费一夜都不止一万，这点钱还没看在眼里。

    “一万你打发要饭的呢，十万，少他妈一分都不行！”对方明显是道上混的，刺龙画虎，气势汹汹。

    “要是少了一分呢？”于汉超问道，他喝了不少酒，手正痒痒。

    “今天当着伟哥的面，我话摆在这，十万块，少一分，你们几个就别处凯撒宫的门了。”对方恶狠狠的放了话，坐回去点了一支烟，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看着他们。

    “十万也可以。”一直没开口的刘彦直忽然说话了，“不算多，五十多口子一起住院，十万块不一定挡得住呢。”

    对方变了脸色，没等他继续放出狠话，刘彦直一记直拳已经打到他面门上，当场鲜血四溅，门牙乱崩。

    雷猛和于汉超见状也动了手，三两下就把人全放倒了，张宗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从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动手！”

    话音未落，他就躺地上了，柱子手举着棒球棍站在背后。

    四人相视大笑，想起了在翠微山上浴血奋战的经历，对付武装到牙齿的苏联兵他们都没怵过，这五十多小杂鱼，正好用来醒酒。

    张宗伟办公室的墙边放了很多棒球棍，四人各拎了一根，并肩出了凯撒宫，对方真的叫来五十多号人，大都是二十郎当岁的社会青年，由几个大哥带队，在地上蹲了好几排。

    四人走出凯撒宫的旋转门，一字排开，雷猛举起棒球棍指着停车场上几十号人喝道：“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许走。”

    社会青年们全愣了，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于汉超接着说：“你们的医药费已经有人出了，每人摊两千块，麻溜过来挨揍吧。”

    青年们开始窃窃私语，完全被震慑住了。

    刘彦直大吼一声：“打！”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其余三人也举起棒球棍，如同四头猛虎冲进了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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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寻找历史真相

﻿这不是打群架，纯粹是四个喝多了酒的家伙借机发泄过剩的荷尔蒙，五十多个社会青年都是临时从网吧和台球室里招来的，看似人多势众，其实是一盘散沙，转眼就四散而逃了。

    雷猛打得不过瘾，冲他们的背影骂了几声，将棒球棍一扔，扭头往凯撒宫方向走，于汉超被他弄懵了，问道：“老大，干啥去？”

    “接着玩啊。”雷猛若无其事道。

    刘彦直也跟着往回走，于汉超急了：“老大喝多了，你也喝多了么？”

    “还没结账呢。”刘彦直道，“咱不是吃霸王餐的人。”

    于是四人大摇大摆又回来了，当然继续玩是不现实的，他们到前台去结账，雷猛执意让收银员按十万元收款，服务员哪敢，叫来经理，最后还是当场刷了十万的单，雷猛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不许走！”楼上传来一声怒吼，张宗伟用手帕捂着后脑勺，带着一帮大汉匆匆下来，凯撒宫养了不少打手，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壮汉，平时没事就健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是他们露脸的大好时机。

    “操你妈的，打了人还想走！”

    “把他们脚筋挑了，扔江里去。”

    雷猛扭动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刚才那几十号小杂鱼一点都不过瘾，这几个保安还有点意思，能练练手。

    眼瞅着一场斗殴就要发生，张宗伟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话：“报警！”

    伟哥并非有勇无谋之辈，凯撒宫的大老板请他来是看场子的，不是惹麻烦的，一般小混混靠威慑就行，来找茬的就以牙还牙，但是这种让人摸不清路数的猛人，贸然出手并非良策，认怂也不是办法，唯一可行的就是报警。

    很快派出所出警人员就到了，将他们全都拉回所里处理，事情到这个阶段，就是比拼背景的时候了，警察也是有眼力价的人，没给他们上手铐，安排在办公室里坐着喝茶，任由他们打电话托关系。

    几分钟后，派出所长的手机就开始忙碌了，电话、短信、微信响个不停，有社会上朋友打来的，更有市局领导打来的，都是为了今晚凯撒宫这个事儿，打人一方原来是安太财团安保部的，换句话说，是党还山的保镖！

    最终结果并无悬念，安太财团的份量远非凯撒宫这种娱乐场所可以比肩的，再说人家雷猛等人也没有仗势欺人的意思，该赔多少一分都不差，一场江湖恩怨就这么结束了，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张宗伟还和雷猛握手，说什么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是朋友之类的场面话。

    雷猛一笑置之，他根本没当回事，穿越任务压力太大，需要放松情绪，大打出手就是最好的解压方式，他倒是个敞亮人，对张宗伟说：“别见怪，兄弟们刚从战场上下来，弦还绷着，不适应和平环境。”

    张宗伟倒吸一口凉气，他可没觉得雷猛在吹牛逼，安太财团的产业遍布全球，如今世界范围内都不太平，局部战争和恐怖事件层出不穷，为了保卫安太财团在国外的利益，党家很可能派出私人部队执行秘密任务，现在再看这几个人身上浓重的煞气和军人味道，一切就都明白了。

    “有空来凯撒宫玩，我请。”张宗伟拍着胸脯说道，一副豪气云天的模样，就是脑后贴着的染血纱布有些煞风景。

    所有相关人员离开派出所之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现代轿车驶来，车上下来几个人，直接找到所长，向他出示了红色的执法证件，所长当即腿就软了。

    不管是国安、公安还是司法系统的狱警，海关系统的缉私警，证件都是黑皮带警徽的本儿，只有党务系统的调查部和纪委采用红本儿，这几个人拿的就是中央调查部的证件，中调部类似于前苏联的克格勃，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特务机关，别说一个小所长，就是近江的公安局局长，人家一句话也能给拿下。

    “有什么能协助你们的？”所长关上门，小心翼翼道。

    “刚才的案子，给我讲讲。”调查部的领导一口京腔。

    ……

    这只是一段小的不能再小的插曲，雷猛和刘彦直等人根本没往心里去，他们回到训练中心，又开始无聊的等待，等待下一次出任务。

    柱子依然回到私人医院，这里表面上是安太财团旗下带有疗养性质的私人医院，其实还兼有医学研究的功用，党爱国聘请了一些生物遗传学方面的专家，来研究柱子这个样本。

    党爱国则在倾尽全力调查1969年柯西金座机坠毁事件，正是这起空难直接引发了战争。

    1969年，中苏关系极度恶化，先后发生了珍宝岛事件和铁列克提事件，苏联人在珍宝岛吃了大亏，又在新疆铁列克提扳回一局，伏击解放军巡逻队，打死三十八名战士，战争阴云密布，苏联以国防部长安德列•安东诺维奇•格列奇科为首的军方甚至主张对中国进行先发制人的核打击，完全摧毁中国的核设施，但是文官系统不希望开战，所以柯西金借着去越南吊唁胡志明主席的机会想和中方接触，缓和局面，但是在胡志明的葬礼上，中方毫无与苏联接触的意愿并且避之不及，不想和苏修大头目扯上关系，当柯西金返回莫斯科的路上，双方才建立起沟通渠道来，于是柯西金命令专机调头，飞向北京。

    在原先的历史记载中，柯西金飞抵北京首都机场，与周恩来总理进行了短暂会晤，双方坦诚的交换了看法，这是外交语言，换句话说就是恶吵了一场，但却有效的化解了战争危机。

    在最新的历史版本中，柯西金的座机从伊尔库兹克飞来，进入内蒙古领空凌空爆炸，解体坠毁，机上成员无一生还，中苏双方各执一词，苏联坚称柯西金专机是被中国空军击落的，而中方则坚决否认，但又拿不出证据来，事发地点在荒漠戈壁，专机残骸散布在几十平方公里范围内，寻找遗体和黑匣子的工作相当艰难，加上当时中国正处在非常时期，上下都跟吃了枪药似的，据说勃列日涅夫给毛主席打热线电话，被根红苗正的接线员用俄语痛骂了一顿，这种状态下，出现误会是必然的。

    柯西金是苏联部长会议主席，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以经济专家和务实派著称，与勃烈日涅夫和波德戈尔内并称，是当时的三驾马车之一，相当于苏联的周总理，堂堂超级大国的总理被击落身亡，苏联人哪能咽的下这口气，理性派的呼声被压制，后勤供应的困难被忽视，俄国佬发扬帝俄时期动辄出兵干涉欧洲革命的做派，摆在新疆、蒙古和东北边境上的苏军装甲师在逆火轰炸机的掩护下，悍然出兵入侵中国。

    战争就是这样爆发的，就这样打了三年，两国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最终以苏军退出中国告终，而引发战争的那架伊尔62专机也被苏联人拼起来运回国内，黑匣子内的信息至今仍是绝密。

    关于战争爆发的起因有多种说法，网上充斥着各种传闻，陨石击落只是其中一种，党爱国不去理睬那些大路货，他研究的是重金买来的内部档案，结合上次穿越搜集到的情报，陨石击落说应该是正确的，但是他能接触到的档案都是语焉不详，所以这颗陨石究竟怎么回事，还需要实地调查。

    ……

    近江玉檀国际机场，一架湾流公务机正在值机，党爱国带着他的团队登上舷梯，此次他们的目的地是内蒙古呼和尔特，经过数小时的飞行后，团队在呼市白塔国际机场降落后，换乘租赁来的米8直升机，直飞草原腹地。

    冬季的内蒙古草原，白雪皑皑，奇冷无比，四子王旗某处的一顶蒙古包内，党爱国寻访到了当年的亲身经历者，现年已经七十五岁的前民兵营长***老人。

    1969年，***二十七岁，是四子王旗民兵师的骑兵营长，事件发生时，他就在附近巡逻，老人喝着马奶酒，在马头琴的旋律中，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讲起了当年的故事。

    “那是九月的一天，秋高气爽，雄鹰在天上盘旋，成吉思汗的子孙们在草原上放牧着牛羊，民兵战士们纵马奔驰，时刻防范着苏修侵略者……”

    冗长的铺垫后，老人终于进入了正题：“晴天一声霹雳，我就纳闷了，大白天的怎么打雷，抬头看去，什么也看不到，后来才知道，那是几万米的高空啊，爆炸也看不见的，我仿佛听到长生天的召唤，立刻带领战士们骑上战马，背起冲锋枪，向飞机坠毁的地点冲了过去。”

    党爱国打断他说：“稍等一下，我想请问，您当时知道是飞机爆炸么，您距离坠机地点多远？”

    “不知道是苏修总理的专机爆炸，距离嘛，骑马要一个钟头。”

    “您是直接奔过去，还是找了很久？”

    “直接奔过去的，满地都是铝皮、衣服、尸体，飞机上的各种零件，那个惨啊。”

    “对不起，您是怎么确定方位的，靠听觉？”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是长生天的召唤。”

    ***老人有些不满意党爱国的不断打岔，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那些残骸我们没去管他，有个奇怪的东西把我们都吸引住了，好家伙，足有半个蒙古包那么大，能发七色彩光，我手下有个叫那顺格日勒的战士见了觉得稀罕，下马去摸，结果手被烫了个大泡。”

    党爱国激动起来，这哪是什么陨石，分明是外星文明的星际飞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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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尘封的日记

﻿“那么，你们是怎么处理这个怪东西的？”党爱国抑制着激动的心情问道。

    “我们想撬开这玩意，找不到口，想用手榴弹炸，教导员说别是苏修的间谍装置，还是报告上级的好。”***老人道，“于是我派人去报告了附近的驻军，后来守备团派卡车来把这个东西拉走了，以后就再没见过。”

    中苏对峙时期，一马平川的内蒙古草原无险可守，根本挡不住苏联的钢铁洪流，解放军在这一线没有部署大量部队，只设了几个守备区，守备区下面的部队称为守备师，守备团，这些步兵的任务就是坚守永备工事，与敌人同归于尽，虽然战斗力不如野战军，但也算正规军，柯西金专机事件中，最先抵达现场的是牧民，然后就是守备部队了，按照历史记载，他们迅速清场，严禁闲杂人等靠近，后面发生的事情，***老人就不知道了。

    党爱国请老人尽量描述那个奇怪的东西，***想了一会儿，说像石头，更像是金属，没有门窗之类，也没有铆钉和焊接的痕迹，就是一个椭圆形的球体。

    “我拿马刀砍上去，当当的响，连个白印子都没有，比铁都硬，鬼知道是什么材质。”***老人继续说，但是党爱国已经没兴趣继续听了。

    照例，好客的蒙古族同胞要设宴款待远方来的朋友，***老人让儿孙们置办酒席，他的大儿子忙着宰羊的时候，刘彦直等人和老人的孙子辈们正在讨论摩托车的性能，今天的蒙古牧人已经不再骑马，而是以摩托车和越野车作为交通工具，而且最喜欢的是日本进口的原装货。

    “不骑马还算蒙古人么。”刘彦直提出质疑，蒙古小伙子们当然不爱听这话了，于是提出赛马，刘彦直穿越清朝的时候和战马打过不少交道，好歹也骑马走了几千里路，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当即应战，但是两人玩没意思，大伙儿闹起来，最后演变成了集体叼羊大赛。

    叼羊是哈萨克族的传统节目，但是蒙古人也会玩，这项运动既需要个人的精湛马术，也需要集体的密切配合，比赛分为两队，刘彦直、柱子、雷猛和于汉超组成一队，另外一队由四名蒙古小伙组成，每人一匹蒙古马，备上鞍具，拿起马鞭，兴致勃勃的跨上马背，准备比赛。

    比赛的结果没有悬念，已经习惯了摩托车的新一代牧民们居然败给了内地来的汉人，刘彦直第一个抢到羊，又第一个抵达终点，赢得胜利。

    柱子也能骑马，骑术还算有板有眼，一场大战下来他气喘吁吁，刘彦直笑话他：“不行啊，十七八岁小伙子还比不上我这样四十多岁的大叔。”

    “首长骑的好。”柱子由衷赞叹道。

    “哎，连柱子这样的淳朴孩子也会拍马屁了。”雷猛摇头叹息。

    ***老人也开观战，当他看到胜利者前来向自己问候的时候，目光落在柱子脸上，问党爱国：“这个小伙子，我好像见过。”

    “他是第一次来内蒙。”党爱国笑道。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老人说。

    欢宴痛饮后，客人们离开了四子王旗，返回呼和浩特，开始调查另一条线索。

    陨石是被驻军守备团接管的，中苏战争中，首当其冲的就是漫长边境线上的守备部队，他们在苏军百万大军铁蹄下全军覆灭，再想找到驻扎四子王旗的乌兰察布军分区第三独立守备团的档案非常困难，十几年前有一部电影叫《集结号》。谷子地寻找老部队花了十几年的时间，但二十一世纪毕竟是信息爆炸的年代，再加上安太财团无孔不入的关系网，第三守备团的踪迹还是被党爱国找到了。

    战争发生后，第三守备团基本上打光了，只有一些后勤人员得以撤离，后来与其他几个部队的残余人马混编成新的步兵师，但是又在八十年代的百万大裁军中被裁撤，士兵退役，指挥机关改编成武警部队，档案几经辗转，现在尘封在湖北省武警总队黄石支队的档案室里。

    党爱国连夜飞往湖北，赶往黄石武警支队，甄悦的父亲是江东省武警总队司令员，在他的协调下，党爱国以江东大学历史教授的身份进入支队档案室，管档案的干事帮他找到了一九八五年陆军某团整编为武警部队时候的档案，但是更早的都无从查找了。

    凭着少得可怜的档案，党爱国又辗转联系到了当年的团首长，他们都已经是古稀之年了，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党爱国采访了他们，力图寻找1969年9月那天，守备第三团到底找到了什么东西。

    “小伙子，我是原陆军155师的，和内****守备团是两个不同的部队，你要想找守备团的老人，我给你介绍一位，他原先是守备团后勤处的助理员，兴许知道些情况。”，某干休所内，白发苍苍穿着老式军装的老军人这样说。

    党爱国按图索骥，找到了当年的守备团后勤处助理的家，这位老战士住在湖南省益阳市郊区一个干休所内，登门拜访的时候，却发现一帮人正在屋里大扫除，一男一女指挥着民工搬运垃圾，粉刷墙壁。

    “请问，王振刚老同志的家在这里么？”党爱国问道。

    “我爸已经去世了。”胳膊上箍着黑纱的中年男子回答道，脸上却看不到悲伤之色。

    党爱国暗道不好，线索再断可就不好找了，忽然他看到地上捆着大堆的信件，灵机一动，老人和战友们的信件来往如此频繁，可以从中找到不少其他线索。

    这时候收废品的人已经到了门口，拿出麻袋和秤杆子要去装那些废报纸和信件，党爱国拦住他，对老人的儿子道“首先向您表示一下哀悼，我是研究历史的，令尊的经历正好在我的课题内，我想留下这些信件，您看可以么？”

    “行，你都拿走撒。”中年男子倒是个敞亮人。

    “不行。”他媳妇眼珠一转，出言阻止，“卖废品还能有几个钱呢，你拿去研究，怎么也得给我们一点费用的。”

    党爱国呵呵一笑：“这个当然，一封信一百元，再高我也出不起了，毕竟只是个穷教授。”

    儿媳妇眼睛都亮了：“合适，合适，你看还有这些旧报纸，你要么？”

    党爱国迟疑了一下，儿媳妇立刻改口：“便宜，不要那么贵，你给一百块都拉走。”

    “好吧。”党爱国很痛快，“我都要了，老人还有其他可供研究的遗物么，我可以暂借，用完了完璧归赵，当然费用也是会支付的。”

    儿媳妇打发了收破烂的，带党爱国进屋，客厅里挂着老人的遗像，党爱国先三鞠躬，上香，然后才跟着儿媳妇进了内室，这里原来是老人的卧室，陈设朴素，木板床，布沙发，墙上挂着放照片的镜框，打开衣橱，还有些旧军装，这里的一切仿佛都停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

    “照片，衣服，日记，还有些零碎的军功章、纪念章什么的，你全要的话，给你打折。”儿媳妇道。

    最终党爱国花了五万元，将老人留下的所有东西打包运走，带回去慢慢分析研究。

    ……

    江东大学历史系还山楼，整座楼都是安太财团出资建设的，党爱国的办公室教研室图书室就占了整整一层，夜已深，他还在研究王振刚老人的遗物。

    最有价值的并不是那些信件，而是老人的日记，这是一个红色塑料封皮的日记本，纸张很粗劣，笔迹清秀，字体明显带着时代烙印，有很多是文-革时期推出，后来又被废止的简体字。

    党爱国很快翻到了他最感兴趣的一页。

    “1969年9月11日，晴

    上午团部打扫卫生，政治学习，突然接到牧民报告，说草原上发现奇怪的东西，我部立即派了一个排的骑兵前往查看，后又调解放牌卡车一辆，在牧民配合下拉来一块巨大的陨石，据张排长反映，现场有大量飞机残骸。

    1969年9月12日，晴

    北京派直升机运天文专家来检查陨石，后勤处接待，有手抓羊肉和马奶酒，下午，陨石军分区派来的车运走，我部派了一个连的骑兵护送。

    1969年9月13日

    军分区电令，一级战备，部队发实弹进入阵地，上午八时，我听到坦克群的轰鸣声。

    再往后的日记就中断了，下一篇就是半年后在湖北记录整编的事情了。

    党爱国掩卷长思，根据***老人的口述，陨石有办个蒙古包那么大，质地类似于金属，按照常理推断，重量是非常可观的，但是根据王振刚的日记，一辆解放牌卡车就把陨石拉走了，那个年代的解放牌卡车是仿造苏联的吉斯150，六缸汽油发动机，载重量四吨，考虑到一定的冗余，也就从侧面证实陨石的重量在五吨上下，那么说陨石至少是空心的，地外文明的星际飞行器假想可以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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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快速消耗品

﻿还有一种更为可怕的假设，就是这个所谓陨石并不是来自地外文明，而是若干年后的地球人穿越回1969年。

    真相到底是什么，穿越到1969年9月11日那天去四子王旗看看就知道，但是穿越并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穿越舱需要调试维护，重新运算路径坐标，每次运行的成本高达上亿人民币，再快也要一周时间才能投入使用。

    党爱国打开电脑，给研发小组写了一封邮件，经历过前几次的穿越后，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误区，过于担心现代的高科技产品流落过去，对历史进程造成影响，但是这是不必要的，因为穿越小组本身就是最大的历史BUG，在装备上过于追求和穿越年代同步是束缚自己的手脚，所以他要求在全球范围内采购最先进的间谍设备，如果买不到，就自己研发。

    ……

    绿茵场上，柱子正带球飞奔，他技术不咋地，只是初学阶段，但是对足球有着浓厚的兴趣，和他们对阵的是安太员工队，一支很弱的技术员队伍，向来都是被虐的份儿，但技术宅男里也有血性男儿，研发部新来的小伙子冲过来抢球，一脚铲过来，柱子翻了个跟头倒在地上，试图爬起来，又跌坐下去。

    裁判吹哨，队友跑来查看，刘彦直弯腰一看，柱子的腿骨断了，白森森的茬口从肉里刺出来，触目惊心，但是柱子似乎并没有多少痛感，皱着眉看着自己的伤口，傻呆呆的没说话。

    其他人也围拢过来，闯了祸的小伙子脸都白了，喃喃道：“我不知道踢这么重。”

    “操你妈的，你不知道，我踢你一脚试试。”雷猛抬腿就要踢人，被刘彦直拉住：“情况不对，就算他故意踢人，也不可能把柱子的腿踢断。”

    安太的内部足球场设施齐全，救护员给柱子喷了快速止疼剂，担架迅速来到，众人将他抬离球场，送入医院救治。

    一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刘彦直等人围上去：“怎么样？”

    “非常奇怪，伤者有严重的骨质疏松，骨骼很脆弱，相当于七十岁老人的骨龄，一碰就断。”医生说，他也是安太财团的员工，但并不是专家小组的成员，不清楚柱子的来历。

    大家目瞪口呆，柱子是人造人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寿命可能只有一岁，还在生长发育初期，怎么就相当于七八十岁老人的骨龄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手术很成功，好好补钙。”医生扬长而去，留下他们在原地发呆。

    大家走进病房，柱子躺在床上，神色如常，刘彦直安慰了他一会，说赶紧养好伤带你去KTV唱歌。

    “还唱歌啊。”柱子羞涩的挠挠头，上次的事情害雷大哥花了十万块，他挺过意不去的。

    众人在病房里坐了一会，互相使个眼色，告辞离开。

    情况很快通报到了党爱国处，正好专家组的研究报告也来了，据查，柱子的新陈代谢速度是正常人的一百倍，正常人的身体细胞会在七年内全部更新一遍，柱子只需要二十六天就能全部更新一遍，也就是说，他的整体寿命只有八个月！

    大家面面相觑，柱子只能活八个月，也就是说他的寿命已经走到了终点。

    “有没有办法延长他的寿命？”刘彦直道，“哪怕把他当做灯枯油尽的老人养起来，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不行，研究体的各个脏器都在快速的衰竭，他和那些305医院里苟延残喘的老革命不一样，即便上呼吸机，打营养针都是无济于事的，换句话说，研究体是自然死亡，纯粹老死的。”穿着白大褂的专家这样解释道。

    “怎么衰老的这么快？”党爱国也很惊诧。

    “本来也不是线性的。”专家扶了扶眼镜说，“我们推断，人造人是作为一次性快速消耗品研发出来的，八个月的寿命已经够长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法国前线战壕里的士兵，寿命只有几星期而已，最后打到人口枯竭，青壮年全都成了炮灰。”

    党爱国接着分析道：“作为普通步兵而言，确实没有活的太久的必要性，八个月时间，基础知识学习加军训最多两个月，然后半年时间用来打仗，大部分消耗掉，残存下来的人道毁灭，军队不需要他们活得太久，因为战争结束后，计划经济时代人口并不是优势而是负担，国家没有那么多的工作岗位和适龄女青年来配对。”

    “生产女青年人造人不就行了。”雷猛提出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党爱国说：“为正常人类生产人造人女青年，都涉及到伦理问题，更别说生产一大堆男女青年让他们配对繁衍后代了，再说这些速生人肯定是有隐患的，我怀疑八个月的生命周期也许不是九机部的科学家设定的，而是他们只能活这么久。”

    刘彦直立刻想到了216所里的那些培养液里疯长的人造肉，九机部里疯长的大概就是人了，柱子从一个小胚胎开始分裂，成长，在极短的时间里长成一个外形十八岁的青年，然后接受基础教育，能掌握轻武器的使用，懂得基本步兵战术，这样就能直接派上战场拼杀了，或许大多数人造人士兵在惨烈的战争中甚至活不到寿终正寝，货真价实的炮灰不过如此。

    雷猛说：“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衰老了。”

    专家说：“这里面的病理机制我们还在研究，我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吧，日本车质量好大家都知道，保修期内一点毛病没有，但是过了保修期，很可能就毛病全出来了，人造人也是这样，设计寿命之内怎么用都行，过了寿命期，不说立刻报废吧，也不能正常使用了。”

    刘彦直说：“想想办法吧，让柱子像个正常人那样活着。”

    党爱国也神色黯然，他并不是冷血无情的资本家，而是一个颇具情怀的知识分子，柱子是他从1970年带来的，虽然是人造人，但拥有独立的意识，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一个淳朴的小兄弟，他不希望年轻的柱子还没体验到生活的快乐就老死在病床上。

    “有办法么？”党爱国拿起了烟斗和火柴，正好烟叶没了，雷猛很有眼色的递上一支烟，并且帮老板点上，这是他第一次见党爱国抽卷烟。

    专家早有腹稿，从容答道：“没有办法，除非提取DNA再克隆一个，或者冰封起来，等有了技术再处理。”

    “双管齐下。”党爱国立刻做出决定。

    ……

    手术室内，再见到柱子的时候他已经变了模样，衰老的速度超乎想象，脸上已经遍布老人斑，一头白发，眉眼依稀还能找到年轻柱子的轮廓。

    “我咋了？”垂暮之年的柱子声音嘶哑低沉，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兄弟们表情严肃，不像平时那么喜笑颜开了。

    “你得病了，需要疗养，好好养病，别多想。”刘彦直安慰他道。

    “啥时候才能好啊？我不喜欢住医院，消毒水味可难闻了。”懵懂的柱子看着他们，不明所以。

    刘彦直眼圈一红，他是见惯生死的人，却从没经历过身边人慢慢的离开自己，他和柱子认识的时间不长，却像是亲兄弟一般。

    “一两天就好。”大家都哄着柱子，目送着他被推入速冻车间，隔着玻璃，他们看到白发苍苍的柱子前一秒还微笑着，后一秒就被零下196度的液氮速冻成了冰雕。

    “想开点，他就是个产品。”于汉超善意的拍拍刘彦直的肩膀开解他。

    刘彦直单手拎起于汉超的领子，硬是将他提离了地面，怒目而视道：“你再说一遍！”

    于汉超脸红脖子粗，憋得说不出话来，雷猛急忙打圆场：“小于不会说话，别别怪他，柱子是人，是咱们的好哥们。”

    刘彦直这才将于汉超放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于汉超整理着衣领，嘀咕道：“冲我发什么火啊。”

    雷猛又劝他：“彦直是性情中人。”

    于汉超压低声音说：“我看是同病相怜吧，柱子是人造人，彦直的来历也很蹊跷，莫名其妙就有超能力……”

    “嘘……”雷猛急忙阻止他。

    此时刘彦直已经大步流星的走出很远了，但是超强的听力一字不落的将于汉超的话送进他耳朵里，没错，他确实从柱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1997年，自己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城市无业青年，遇车祸变成植物人，躺了足足二十年，突然变成刀枪不入的超级战士，而且就连无所不能的组织也无法解释这种超自然现象。

    初冬的季节，雾霾爆表天地浑然一色，花园长椅上，党爱国竖起风衣领子，点燃了烟斗，啪嗒啪嗒抽着。

    刘彦直走过去，摸出烟来点上，其实他没有烟瘾，只是在穿越任务中抽烟是很好的掩护动作，所以才没事就抽两支。

    “教授，我能在水底呼吸。”刘彦直抽了一口烟，望着灰色的天空说。

    “什么时候发现的？”党爱国问。

    “1970年，武汉东湖。”刘彦直道，“对了，我还不怎么怕冷，在十一月的湖水中没什么感觉。”

    “或许你还能长出翅膀呢。”党爱国开玩笑道。

    “我想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刘彦直很严肃的提出困惑已久的问题。

    党爱国抽了一口烟斗，磕磕烟灰，说：“你觉得这个世界有神么？”

    刘彦直想了一会说：“也许有吧。”

    “那你就是神赐予世人，拯救世界的使者。”党爱国此刻的表情像个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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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老朋友

﻿“我是神的使者，那您是什么？”刘彦直继续追问。

    “或许是……摩西？”党爱国戏谑道，“一切谜团终将有答案，但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人类从起源到现在，对自身的认识还很肤浅，所以不用大惊小怪。至少目前来看，并不是坏事，用中国人的传统智慧来说的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世界上拥有超能力的又不止你一个，你就偷着乐吧。”

    刘彦直没有得到答案，索性不去想了，党爱国说得对，拥有超能力又不是坏事，偷着乐就是了。

    柱子的离去还是让他乐呵不起来，刘彦直在漫天雾霾中驱车回到家里，母亲还惦记着上次他说的事情，问他怎么不把那个小兄弟带回来。

    “他走了。”刘彦直说，他坐在餐桌旁，家里的饭菜很简单，不能和公司食堂琳琅满目的美食相比，但是和妈妈坐在一起，会让他有一种平静如水的感觉，仿佛那些轰轰烈烈的历史事件都只是一个个的梦而已。

    “出差了？”母亲帮刘彦直添了一碗米饭递过来。

    “调外地工作了。”刘彦直又想起柱子，不愿多说，低头吃饭。

    “你也该找个对象了。”母亲换了个话题，一边织毛衣一边说，“老大不小，户口本年龄都四十了，谁家的闺女愿意嫁你啊，我找老同事帮你介绍一个离过婚的，要不下个星期天去见个面？”

    刘彦直脑海里浮现出林素的面孔，那是他的妻子，在另一个时空的妻子，或许还有自己的孩子，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要返回1900年去把他们娘俩接来，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住在一起，或者干脆带着老娘去古代过，免得世界末日不可避免的降临，从目前的态势来看，几次穿越都没达到理想的效果，末日到来的可能性倒是越来越高了。

    他胡思乱想着吃完了饭，陪母亲看会儿电视，早早休息了，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先是想着林素，后来变成甄悦的面孔，再后来又变成了关璐……

    ……

    清晨，翠微山自然保护区，一个棒球帽檐压得很低的男子从越野摩托车的后备箱里拿出小型四旋翼无人机，用自己的平板电脑遥控起飞，无人机向远处的穿越站飞去。

    无人机带有摄像头，可以即时传递视频，男子小心翼翼的操控着，借着树丛的掩护飞翔，他手指灵活，动作柔和，显然精于此道。

    翠微山上有几座高压输电塔，这种设计或许普通人看来不会觉得有什么古怪，但是在专业人士看来不同寻常，在山上架设铁塔的成本可比平地上高得多，而且这些输电塔并不是国家电网所有，而是属于安太财团自己的发电厂，所以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山上有需要大量耗用电力的设备。

    二战期间，研发原子弹的曼哈顿计划不也是大量耗用电力的么。

    旋翼机接近目标中，这架遥控无人机可不是淘宝上买的玩具，而是伪装成玩具的商用情报设备，机身上甚至有隐身涂层，和早期型号的F117隐型轰炸机身上的涂层一模一样，可以防雷达照射，电动马达噪音极小，迷彩涂装，摄像头和人眼都不容易发现。

    忽然男子看到平板电脑上出现一团黑影，凶猛的猎隼在迅速接近，他迅速做出反应，收起电脑戴上头盔，跨上摩托车就跑。

    穿越站周边的安保系统是顶级的，别说这种商用级别的设备飞不进来，就是伪装成黄蜂大小的中情局专用间谍设备也难以接近，旋翼机触发红外线报警器，机器猎隼出动，将旋翼机一翅膀打了下来，保安们也倾巢而出。

    骑摩托车的男子在公路上飞奔，不时看一眼后视镜，三辆越野车紧咬着他不放，看来是逃不掉的，他单手掌车，拿出手机报警。

    出城的道路都会设有治安卡口，有警察值守，摩托车在卡口前停下，男子摘下头盔，亮出蓝皮护照，用娴熟的汉语对警察说道：“我是美国公民，我怀疑有人想绑架我。”

    摘掉头盔的男子满头白发，脸上遍布老人斑，但是身手依然和年轻人一样矫健。

    警察反应挺快，问他绑匪在哪儿。

    “就是他们。”男子一指身后，三辆近江牌照的越野车高速接近中，急刹车停下，车上跳下几个黑衣男子，要求将老头带走。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警察见他们气势汹汹，也不敢造次。

    “安全局的。”一个男子亮出了证件，“这人有间谍嫌疑。”

    “他们不是安全部门的，我建议你核实一下他们的身份，我是美国公民，我有权利通知美国领事馆。”老头毫不慌张的对警察说，抬头看了看摄像头，重要路口，摄像头密布，想秘密抓捕是不可能的。

    卡口警察不敢怠慢，真打算核实一下安全局特工的身份，那些黑衣人却不再坚持，上车离去。

    老头松了口气，对警察说：“谢谢，再见。”

    “等等，你的护照，还有驾驶证行驶证。”警察拦住了他。

    护照上的名字是本杰明.库克，美国公民，但是他没有中国的驾驶证，违法了交通法规，属于无证驾驶，警察按照规定通报了市局外事处，并依法将本杰明.库克和他的摩托车暂扣。

    一小时后，市局外事处和美国驻近江领事馆的一名工作人员来到卡口，将本杰明.库克带走，经过一番审查，除了无证驾驶之外，他没有任何违法事实，公安人员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然后开了一张罚单。

    本杰明.库克恢复了自由，他在领事馆人员的陪同下回到下榻的四季酒店，没顾得上休息就打开电脑，给兰利大楼的朋友发邮件，当然用的是保密信箱。

    “杰瑞，你还记得蒙托克计划么……”本杰明.库克打着字，心情激动而忐忑。

    与此同时，一段视频在党爱国的电脑上播放着，他惊讶的看着屏幕上的老人，按铃将刘彦直等人叫了进来，重新再放一遍。

    “我操，这不是老林么！”雷猛脱口而出。

    “他老了，今年得七十好几了吧。”于汉超道。

    “他来干什么？”刘彦直很警惕。

    “冲我们来的，冲穿越舱来的。”党爱国眉毛拧成川字，“不清楚他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CIA。”

    ……

    四季酒店大堂，一位西装革履的绅士办理了入职手续，他的房间正好在本杰明.库克先生的隔壁，他进入客房内，立刻打开手提箱，拿出螺丝刀，打开通风管道的盖子，又从箱子里取出一条暗色的金属做的蚯蚓状物体，放进了通风管口。

    金属蚯蚓可以缓慢蠕动爬行，头部是一个可以转动的摄像头，它顺利的爬进了隔壁房间的通风管道内，从墙壁顶端注视着屋里的客人，将视频传到旁边屋子里的电脑上。

    我国的反特部门不是白吃饭的，本杰明.库克曾为美国中央情报局工作，是一名资深老特务，这一点国安部门早就掌握，只是此人退休多年，不构成威胁，所以并未采取一级措施，没想到老家伙真的惹出了麻烦，案件层层通报，经安全局报给了中调部，因为涉及到安太财团，所以由马峰峰负责。

    “翠微山还真是够神秘的。”马峰峰摩挲着下巴，盯着屏幕上的本杰明.库克，美国老特务正在电脑上浏览谷歌卫星地图，他用的是高级付费版本，可以看到最新图像，随手鼠标的滑动，图像定格在翠微山顶的自然保护区办公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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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老战友新队员

﻿中调部早就盯上安太财团和党家父子了，但是翠微山并未进入侦察范围，现在中情局的退休间谍跑到山上去搞特务活动，等于给马峰峰提了个醒，党家的核心秘密就在翠微山。

    库克先生瞅了半天谷歌地图，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用小银勺搅动着咖啡，凝神沉思，屏幕上的“自然保护区办公楼”似乎变得透明了，里面掩盖的是深达上百米的地下通道以及山腹中的巨大穿越机器。

    这只是库克的猜想，他是拿自己参与过的蒙托克计划来估量翠微山穿越基地的规模，所谓蒙托克计划是美国政府在费城实验后进行的另一项绝密试验，起先只是研发脑电波武器，后来渐渐演变成了时光穿越试验，但是一直得不到国会的支持，库克，也就是老林在中苏战争中发现来自未来的人这一事实，给了项目极大的信心，他回国后也加入了蒙托克计划。

    库克曾经亲眼见过时光隧道，那是一个百米深的人造洞穴，洞壁上遍布能量线圈，试验者被固定在椅子上送入隧道，大多数试验者会死亡，用科学术语来说，他们的灵魂被巨大的能量撕扯出了肉体躯壳，起初试验者来自美国陆军的志愿人员，后来因为失败次数太多，所以找了一些流浪汉和死刑犯来进行试验，最终蒙托克计划由于种种原因还是失败了，机器被销毁，时光隧道被混凝土封闭，据说清理的时候挖出了数百具尸骸。

    一声叹息，咖啡已经冷了，本杰明.库克从可怕的回忆中挣脱出来，蒙托克计划销声匿迹已经三十多年，除了他们几个坚信真理的老家伙，恐怕没有多少人记得了，就是现在的中情局掌权者也对这个不感兴趣。

    但是老库克却被时光穿越痴心不改，他活着就是为了解开这个秘密，用中国人的话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根据他掌握的情报，安太财团势力庞大，政商两界都有深厚人脉，凭他一个退休老特务是很难窥测到绝密情报的，似乎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直接上门询问。

    房门被敲响，不等库克去开门，门就打开了，外面站着两个穿西装的中国男子，彬彬有礼的向他出示了红色封皮的证件，库克对这种证件并不陌生，他们是中国的谍报人员，中央调查部的特工。

    来者正是马峰峰，他和库克一样，懒得拐弯抹角了，直接登门拜访，出示了证件后，马峰峰进屋，找了个沙发坐下，拿出香烟来问道：“不介意吧？”不等库克回答，就点燃一支抽了起来。

    库克耸耸肩，打开了窗子。

    “咱们就不寒暄了，库克先生，或者是约翰.林奇先生？”马峰峰翘起二郎腿，吐着烟圈道，“中情局返聘你了么？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出外勤。”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库克微笑道，“我只是一个旅游者。”

    “NO，NO，NO，你误会了。”马峰峰摇动着手指，“我不是来抓间谍的，我也相信你的存在不会对我国产生任何威胁，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对翠微山感兴趣，那上面究竟有什么？党家父子在搞什么名堂？”

    “我只是去考察自然保护区的鸟类。”库克慢条斯理的解释，“退休后，我开始研究候鸟迁徙，我现在是一个鸟类学家。”

    马峰峰有些失望，他知道库克这种老奸巨猾的老特务只要不想开口，哪怕上手段也问不出什么，于是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道：“想说就给我打电话，或许我们可以合作，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谢谢，我会考虑的。”库克优雅的点着头，目送马峰峰出去。

    走廊里，同事问道：“处长，有收获么？”

    马峰峰阴沉着脸说：“盯紧他。”

    ……

    但是本杰明.库克还是在中调部特工的眼皮底下溜走了，到底是谍海中混了四五十年的老家伙，他是在大街上走路的时候甩掉的两组盯梢人员，没用任何高科技设备，全靠一个间谍的基本功和近江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

    库克先生自投罗网，他去找党爱国了，在江东大学还山楼的办公室里，党教授没有让保镖为难他，反而请他登堂入室。

    “四十七年过去了，您还是这么年轻。”库克先生无限感慨的说道。

    “老林，你代表谁的利益？”党爱国问他，这间房子里有反监听设施，不管什么窃听器录音笔都会失效，所以可以开诚布公的谈话。

    “我只代表我自己，一个老抗苏战士。”老林说，“四十七年来，我一直渴望得到真相，八十年代的时候，我曾经五次来到翠微山，用尽一切办法勘测，甚至把土壤带回去分析化验，也没有任何收获，我已经快八十岁了，在我见上帝之前，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么简单。”

    党爱国冷笑道：“可是，凭什么呢，凭你带兵追杀我们，还是凭你害了李卫东的后半生？”

    老林说：“以我当时的身份，只能那样做，李卫东的遭遇，你应该怪你们的政府，而不是我。”

    党爱国说：“您来是吵架的么？”

    “不，是为寻求真理而来，科学的真理，人生的奥义。”老林义正词严道，“我不是来索要答案，而是交换，我知道你们进行穿越肯定不是为了旅游，而是有重要的目的，而且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成功的，我虽然老了，退休了，但这里。”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装着无数的秘密，你们会用得上的。”

    “比如？”党爱国笑道。

    “比如蒙托克计划，还有美国陆军主导，孟山公司进行的基因人计划。”老林直视着党爱国的眼睛，希望看出对方的心理破绽，但他没有成功，党爱国也是懂心理学的人，他不会在表情和动作上泄露任何信息。

    事实上党爱国研究过本杰明.库克的档案，这位中情局的老特工退休之后生活潦倒，曾经有一段时间靠酒精麻痹度日，还染上了毒瘾，后来戒了毒，花甲之年给电影明星当保镖过活，而且无儿无女，孑然一身，朋友们也死的死，病的病，和中情局也早就没了来往，这种人基本上没什么价值了，他熟悉的特工业务也都是基础的，过时的，冷战时期和克格勃交锋时流行的那套东西。

    不过蒙托克计划的秘密确实很吸引人，从费城实验到蒙托克计划，一直都是美国政府的绝密，党爱国花费巨资也只得到一些皮毛，如果老林能提供一些技术方面的资料，对于改进穿越舱倒是有些帮助，不过，特工人员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仿佛猜到党爱国内心所想，老林紧跟着说：“我认识一个物理学家，当年也参与过蒙托克计划，他现在住在一家养老院里……”

    “先说说基因人是怎么回事。”党爱国说，“蒙托克计划的事儿回头再说。”

    “难道你不准备请老朋友喝一杯咖啡么？”老林心中笃定了，这事儿有的谈。

    “只有茶。”党爱国道，“抽烟么，我这里有来自哈瓦那的雪茄。”

    “谢谢，红茶，雪茄我只抽吕宋的。”

    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在手，老林看着窗外落叶凋零的梧桐树，开始讲述他的真知灼见：“他们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人类将会面临灭顶之灾，或许你会觉得这个说法耸人听闻，但是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真的，孟山在研发魔鬼，他们甚至想批量生产魔鬼。”

    党爱国点燃了烟斗，翘起二郎腿，聚精会神的听着。

    “好莱坞有一个著名的系列电影，叫做《生化危机》。其实并不是脑洞大开的编剧们凭空想象的，保护伞公司也确实存在过，只不过不叫这个名字，研发的东西稍有偏差而已，这个项目在冷战时期启动，目的是生产人造人士兵，对了，这个项目还是从中国的人造肉上得到的启发，后来试验区出了故障，大量失控的畸形人冲出园区，冲进了附近的小镇……你可以想象，军队包围了小镇，所有人都没活着出来，包括数百名镇民。”老林缓慢的说着，表情沉痛。

    “项目终止，但是时隔多年又重新启动，这次是孟山公司接手，但我不觉得他们会好到哪去，人类是上帝的杰作，而不是哪个混账的科学家，这是有违伦理的事情，地球一定会坏在这些狗杂种手里，参议院，将军，邪恶的资本家和科学家。”

    老林愤恨的挥动着拳头，仿佛要将这一切都击碎，他说：“我不知道你们穿越回去想做什么，但我如果能穿越回1970年，就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你会说俄语么？”党爱国突然问道。

    “会，我受过最专业的俄语训练，能说标准的莫斯科口音。”老林不无骄傲道，“我的俄语水平丝毫不亚于汉语水平。”

    党爱国向他伸出手：“欢迎加入，我们正好打算穿越回1969年去，可以顺道把你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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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再次出发

﻿老林笑了，他没想到会如此顺利，一切就像是好莱坞电影里演的那样，一番真诚的话语打动了对方，为了爱和正义，为了世界和平，几十年的老对手化敌为友，共同对付邪恶的大BOSS。

    他和党爱国握了握手，问他：“我可以问一下，您为什么会相信我么？”

    党爱国说：“是啊，我为什么相信你，你酗酒，你吸毒，你杀人不眨眼，你从来不去教堂祷告，你不给离婚妻子抚养费，甚至也不养狗，你就是美国政府培训的一个狗杂种，冷血的老特务。”

    老林仰躺在沙发里，很开心的听着，他知道这段话后面会有一个转折。

    果不其然，党爱国话锋一转：“但是，你买了来中国的单程票，你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你把房子卖了，汽车也送人了，因为你得了绝症，你快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这辈子活的还算有点意思，唯一的遗缺憾就是翠微山上没看到真相，你想在死前弄个明白，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要有点追求，这就是你的追求。”

    “是的，这是我坚持活着的唯一原因。”老林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党爱国说到他心里去了，虽然晚景凄凉，但是老林并不后悔，他的一生充满传奇故事，惊魂喋血，007电影都为之逊色，如果能把时光穿越这件事搞明白，这一生就算完美了。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党爱国说，“为了保密起见，从现在起你不能再和外界联系。”

    老林满口答应：“当然，我非常理解，顺便我还送你一份情报，中调部在对付你。”

    “谢谢，我知道是谁。”党爱国立刻想到了马峰峰，这帮红三代小崽子，公器私用，动用特工力量调查自己，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安太是吃素的呢。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用太久，党爱国按铃叫保镖进来带老林去休息，其实就是软禁起来，

    老林离去之后，刘彦直从屏风后面传了出来，中情局的老特务不是省油的灯，为了以防万一，他藏在屋里随时出手，此刻他不满道：“教授，你太轻信他了，万一他是背负秘密使命的怎么办？”

    党爱国磕了磕烟斗说：“没关系，我给他是只是一张单程票，我们用得着他的经验，我授权给你，随机应变，在必要的时候把老林留在1969年。”

    刘彦直点点头：“那马峰峰怎么办，要不要我做些什么。”

    党爱国道：“杀鸡焉用牛刀。”

    ……

    这次的穿越小组一共六人，依然是党爱国担任领队，刘彦直、雷猛和于汉超三人负责保卫工作，增添了生物遗传学博士关璐作为技术人员，以及本杰明.库克作为顾问。

    在出发之前，小组成员们按照惯例接受穿越时代的背景教育，党爱国亲自给他们上课，在秘密会议室里，他放映着幻灯片给大家讲解：“1969年9月2日，越南主席胡志明因病去世，全世界的共产党国家都派遣高级干部前往河内吊唁，苏联方面派出的是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9月8日，中苏两国外交代表团在河内未能进行正常交流，10日，柯西金启程返回苏联，半途中接到莫斯科电令，折返前往北京与周恩来总理会晤，专机于11日上午在内蒙古四子王旗上空被陨石击落，战争爆发。”

    大家默默听着，没人吭声，这是他们穿越1967年改变历史之后蝴蝶效应的产物，这次任务，怕是要把历史扭转到原来的轨道上去。

    果不其然，党爱国道：“在原本的时空，柯西金顺利抵达北京，与周恩来总理进行了两个小时的短暂会晤，化解了战争的危机，中苏战争并未爆发。”

    老林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白发苍苍的他举手说：“教授，你是说我经历的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么？你所谓的原本时空，难道就应该是正确的历史进程？”

    党爱国有些语塞，他解释不了时间悖论的问题，打了马虎眼说：“无论如何和平都是主流的，我们这次穿越到1969年，主要任务有两个，一，避免战争爆发，二，取得陨石。”

    “你怎么让苏联总理的专机改变航线？”老林再次提问。

    “这就看你的了。”党爱国道，“以我们的能力，前往河内劝说中苏双方提前会晤的可能性极低，我们只能去内蒙古，用无线电呼叫柯西金专机，哪怕让他们稍微偏离航线一点点，也能避免坠机事件，老林你的俄语不错，这活儿交给你来做。”

    老林耸耸肩：“好啊，你们知道1969年苏联伊尔62飞机的无线电频段么？”

    大家都懵懂摇头。

    党爱国做了个有请的手势，老林矜持道：“我会告诉你们的。”

    “我还预备了很多高科技设备。”党爱国拉开帘子，帘子后的台面上摆着大堆设备，都是小巧玲珑，伪装成民用物品的电子设备。

    老林上前看了几眼，顺手拿起一个小盒子，取出里面一对纽扣大小的肉色薄膜贴片，一枚贴在耳朵后面，一枚贴在喉部。

    “日本产的通话设备，通讯距离五公里，不易察觉，间谍用最佳。”老林说，“不过已经是五年前的玩意了，中情局早淘汰不用了，当然了，在1969年这已经算得上是外星科技了。”

    他有拿起一个小型收音机模样的东西，摆弄两下道：“VOR/ILS108~118兆赫，118~138兆赫，航空通讯专用，超大容量锂离子电池，手艺不错，华强北造的吧。”

    桌上还有一枚红色的橡皮公章，老林拿起来看了看，却发现公章上没有任何字样，鄙夷道：“您打算带刻刀去么？”

    党爱国拿起放在旁边的印泥盒子说：“必须要和这个配对使用，说着用笔在盒子底部写上一行字：乌兰察布盟行政公署。用公章在印泥盒子里按几下，在白纸上盖了个章，“乌兰察布盟行政公署”红字赫然在目，中间一颗五角星。

    “可以写任何字或图案。”党爱国接着演示，又写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牧部”的字样，盖出鲜章来，中间的五角星换成了复杂图案的国徽。

    “智能的哩。”老林赞道，“这个有点创意，不过你上哪儿去找公文用纸。”

    党爱国说：“这个更简单，日本九十年代的技术就能解决，A4大小的便携打印机，想印什么都行。”

    “好吧，希望这些派不上用场。”老林说，“行动过程越简单越好。”

    “还有其他设备，你们都来熟悉一下。”党爱国招呼其他人。

    ……

    在穿越小组秣马厉兵之时，近江市发生了一件很普通的治安案件，在公安机关例行扫黄打非检查中，一名嫖娼嫌疑人拒捕打伤警察，并在逃逸过程中抢夺汽车，造成连环车祸，导致数人重伤，经济损失高达百万。

    嫖娼并不是严重犯罪，只是轻微违法行为，一般来说治安拘留加罚款就完了，但是如果涉案人是公职人员就麻烦了，双开，仕途彻底终结，这位倒霉蛋恰好就是从北京来的中调部副处级特工，自恃身份特殊，得意忘形，后来意识到中了计，又狗急跳墙，不惜动武袭警，结果酿成大祸惊动高层，连马峰峰都保不住他。

    这是安太财团给马峰峰的一个警告，强龙不压地头蛇，安太在近江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北京也有强大政治背景，何况马家的底子也不是很干净，闹大了两败俱伤，马峰峰只得忍了这口气，结束调查，打道回府。

    解决了后顾之忧后，穿越计划排上日程，十二月中旬的一天，穿越小组的成员们整装待发，依然是65式军装打扮为主，老林化了妆，巧妙地掩盖了高鼻凹眼的特征，看起来就是个中年参谋，关璐梳两条大辫子，戴女式无檐帽，小翻领军装内是红色毛衣，肥大的军裤像个面口袋，搞得她老大不开心。

    穿越舱准备就绪，别人都轻车熟路的进舱坐下，老林却围着穿越舱转圈，如同看着久别重逢的恋人。

    “上一次见它，是在四十七年前同样地点，我坐在直升机里，远远地看着这个银色的物体，它是那么美，那么神秘，如同一位戴着面纱的东方美女……”老林喃喃道。

    “那就赶紧上。”雷猛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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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大草原之旅

﻿老林丝毫没注意雷猛语带双关的催促，他敲击着穿越舱的金属壁问党爱国：“这是什么材质，看起来不像是钛合金。”

    “哦，是铁。”党爱国答道。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用廉价的铁来做穿越舱，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党爱国继续解释：“不是普通的铁，是无位错铁。”

    大家继续懵懂，没人听说过无位错铁这种名词，包括老林。

    只有刘彦直疑惑道：“那不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么？”他上五年级的时候曾经在一本苏联作家写的科幻小说里看到过这个词，没想到在现实中真的存在。

    党爱国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老林你先进来，我慢慢给你们科普。”

    老林坐进穿越舱，系上安全带，深吸一口气，平视前方，眼角余光瞥见舱盖缓缓关闭，不禁心潮起伏。

    毕竟穿越历史不是一件小事，老林瞬间想起了许多，想起过去几十年风风雨雨，想起蒙托克计划中的殉难者，想起阿姆斯特朗在踏上月球表面时说的那句话，这是我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多少年的夙愿终于完成，他百感交集，又有些担心自己衰老的躯体是否能承受穿越造成的巨大撕扯力和时光乱流。

    “无位错铁就是消除位错，分子排列整齐的铁，比普通的铁强度高几百倍，打个比方，用普通钢建一座铁路桥，需要上万吨钢材，几百名工人几百个工作日的焊接，如果用无位错铁来建，那么用铁丝编一个就行。”党爱国侃侃而谈道。

    老林明白这种原理，但是他不能相信中国人已经掌握了冶炼无位错铁的科技，如果真的存在这种技术，那么不可能不得诺贝尔奖，以中国政府和民间对诺奖的渴望，都不会刻意隐藏这个秘密，唯一的可能性是，这个穿越舱并不是当代的产物，而是本身就来自未来。

    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党爱国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说在漫长的旅途中我们会有很长时间探讨这个问题，而且我也想听听关于蒙托克计划的趣闻轶事。

    刘彦直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忽然意识到，或许这是一个交易，党爱国和老林互相交换秘密，老林带着穿越的秘密永远留在1969年，党爱国把蒙托克的秘密用在翠微山上，各取所需，各得其所。

    “咱们到了。”党爱国说，解开了安全带。

    没有任何不适反应，此次穿越已经完成，舱盖自动打开，外面鸟语花香，天空蔚蓝，这是1969年9月的翠微山，他们已经回到了四十八年前。

    除了老林，其余人都是资深穿越者了，他们有条不紊的收拾着装备，将穿越舱用枝叶隐藏起来，只有老林无比激动，喃喃自语，恨不得跪下亲吻1969年的土地。

    愿望达成后的巨大满足感让老林似乎年轻了十岁，短暂的失态后他恢复了常态，随同众人一同下山，六名解放军打扮的穿越者排成一列，走在六十年代末的碎石公路上，毫无违和感。

    初秋的季节，气候宜人，公路两旁有浓密的树荫，使得长途跋涉更像是一场闲适的远足。

    “教授，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了吧，穿越舱是不是来自未来？”老林问道，他步履矫健，丝毫不慢于别人。

    “当然。”党爱国边走边说，“这个穿越舱来自未来，来自已经毁灭的世界，我们只是利用者，而不是发明者，我和你的目标实际上是一致的，都是为了阻止我们的地球家园被一帮邪恶的野心家所毁灭，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确切的说还有两年零一个月。”

    老林并不吃惊，世界毁灭说在西方很有市场，大量的好莱坞电影都反映了这一情结，人类不珍惜自己的生存环境，大肆污染，研发病毒或者智能机器人，亲手毁灭这个世界，他本人也持这种观点，此刻从党爱国口中说出来，只是让他更加确信而已。

    “我想冒昧的问一句，您是来自未来的人么？”老林道，他研究过党爱国的资料，对他传奇的身世和经历很感兴趣。

    “我不是。”党爱国笑道，“但是我们的团队中有来自未来的人，所以我们才会如此坚定的走上人类自我救赎之路，有了时光隧道，改变历史，改变未来，一切都成为可行，只是需要我们付出努力，甚至生命的代价。”

    老林点点头，党教授的大道理他深以为然，但是对于细节方面更感兴趣，他问道：“我注意到穿越过程毫无痛苦，这是蒙托克计划中突破不了的技术难关，请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党爱国说：“你知道中国古代有一种穿墙术么？”

    “嗯哼。”老林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时光穿越就等于穿越，人类的血肉之躯怎么可能穿越砖石砌成的墙呢，除非这个人化成鬼魂，也就是虚无不可见的分子结构，但那样人就不存在了。”党爱国说，“时间是不可逆转的，除非有虫洞，翠微山上恰好有这么一个，再加上未来科技用无位错铁制造的穿越舱，可以经受虫洞中的高温高压，我们就可以顺利穿越了。”

    负责殿后的刘彦直听到这些话，不禁有些气恼，他开始穿越的时候可没有什么穿越舱，而是直接躺在土坑里，经受烈焰折磨，党爱国明明有穿越舱，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后来他和关璐一起穿越，乘坐的是双人舱，现在大家组队穿越用的又是六人舱，明明都是新制造出来的，党爱国却说什么来自未来，真是睁眼说瞎话。

    老林奇道：“据我所知，虫洞是无处不在，转瞬即逝的，而且极其细微，比最小的夸克还要小，翠微山上的虫洞怎么可能如此之大而且长期存在，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党爱国说：“未来科技，和你说也说不明白。”他站住，招手，后面一辆运送物资的卡车停了下来，司机师傅热情的探出头来问道：“解放军同志，你们去哪儿？”

    ……

    穿越小组靠军装和无懈可击的介绍信，顺利买到了前往祖国北京的火车票，特快列车上一多半都是军人，剩下的也以公职人员为主，只有一对抱孩子的夫妻看起来是去北京探亲的。

    穿越小组买的是硬座票，正好是相对而坐的两排座位，这样就能避免和其他人有交集，发生不必要的麻烦，这个年代的车速较慢，单调的车轮撞击铁轨间隙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村落、农田、树林、电线杆，还有土墙上的红色标语都带着明显的时代烙印，每到一站都会停留许久，供旅客们休息，在站台上采购食品。

    隔着过道另一侧的座位上，坐着四个蓝裤子的空军干部，他们拿出花生米和二锅头来，边喝边聊，谈的是怎么打苏联的逆火轰炸机，这玩意超音速突防，我军的战斗机和防空导弹根本够不到，军官们愁眉苦脸，闷头抽烟，全然不顾车厢里还有女人和孩子。

    关璐忍不住想出言阻止，被党爱国以眼神制止，气的扭头窗外，远处是一座突兀的平顶山，没有任何树木。

    “好奇怪的山。”关璐说。

    老林给他解释：“那是工程兵堆积的人造山，华北平原无险可守，总参就想办法自己造制高点，这样的人造山有几十座，通常山上会放一个装备130加农炮的炮兵营，用来压制方圆几十里内的敌军，实际上这只是一腔情愿，苏军的直升机可以轻松解决这些炮营。”

    他的话引起了邻座几个空军干部的兴趣，一个人拿着烟过来分发，问他们是哪个单位的。

    “保密部门。”党爱国很客气的打消了对方的攀谈期待。

    旅途继续鼓噪乏味，直到抵达北京。

    1969年的红色首都正处在暴风眼的中央，中苏战争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火车站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老式汽车孤零零的停着，旅客们鱼贯出战，穿越小组的成员们没有走远，直接去售票处购买前往乌兰察布的火车票。

    去内蒙最便捷的方式就是坐火车，早在九年前北京就开通了到乌兰巴托和莫斯科的国际列车，虽然中苏关系紧张，火车还没有停驶，党爱国凭借北京军区司令部开具的介绍信，顺利买到了六张车票，而且还是软卧。

    这次穿越的时间卡的很准，国际列车今晚出发，党爱国严格命令组员们不许节外生枝，所有人留在候车室不许出去乱逛，难熬的八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再次登车，目的地内蒙古。

    国际列车的硬件设施明显优于普通列车，软卧车厢更加高档，而且没人打扰，社会主义国家的等级制度更加森严，有资格坐软卧的至少是地市级领导或者同级别军队干部，乘务员巴结还来不及岂会打扰。

    列车广播正在播送越南主席胡伯伯和中国人民的深情厚谊，此时胡志明已经去世，全球共产国家的领导人正奔赴河内祭奠，历史正按照轨道滚滚前进，岔道口就在前方。

    黎明时分，列车抵达乌兰察布站，六名军人下了火车，站在寒冷的晨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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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八匹马

﻿乌兰察布是行政公署所在地，一座铁路沿线的草原小城市，在清晨的曙光中放眼望去，尽是低矮的平房，火车站是栋红砖建筑，外墙上刷着革命标语，候车室里挂着马恩列斯像，清冷，萧条，陈旧。

    时间太早，他们无处可去，只好在候车室里休息，穿蓝色铁路制服的车站值班站长主动上前搭讪，刘彦直说我们是从北京来出差的，在等守备团的车来接，站长就拎了壶热水过来帮他们泡茶，接了刘彦直递过来的大前门香烟，陪远道而来的旅客聊起了天，不知不觉间，天亮了，穿越小组也通过这位热情的站长了解了本地的基本情况。

    “部队的车还能坏在路上了。”站长很有经验的说道，“守备团的车经常坏，上次有几个部队的干部，就没等来汽车，最后骑马回去的。”

    “您这儿有电话么？”刘彦直故意问道，果不其然，值班员说车站只有铁路专线电话，而部队也是专门的军用专线，分属独立的电话系统，根本联系不上。

    “那您能帮我们找几匹马么？”刘彦直回头看了看党爱国，“我们有重要任务，首长需要尽快赶到四子王旗。”

    站长说：“没问题，人武部就有马，借几匹就是。”

    基层政府都设有人民武装部，乌兰察布属于抵御苏修入侵的边陲地带，人武部更加肩负重要使命，管理着大量的民兵部队，有自己的军火库，战马更是不缺，在热心站长的介绍下，他们找到了人武部，出示了介绍信和军官证，打了借条，顺利的借到了八匹马，每人一匹，另有两匹用来驮行李。

    整个借马的过程非常顺利，党爱国气质不俗，举手投足都透着北京来的大首长气派，再加上盖着总参作战部公章的介绍信，地方上的干部岂敢怠慢，不但安排了马匹，还帮他们准备了几个装满马奶酒的皮囊，当然北京来的客人也投桃报李，留下两条大前门香烟。

    “不如中午喝两杯，弄只烤全羊。”人武部领导握着党爱国的手不愿意撒开，豪爽的说道。

    “时间紧，任务急，北边狼子野心，虎视眈眈，我们肩上的担子很重啊。”党爱国语重心长道，“把酒放着，执行完任务我们再来喝。”

    他没说执行的是什么任务，人武部的同志们也很识趣的没提这个话茬，就在上个月下旬，新疆铁列克提地区发生边境冲突，我军一支巡逻队被苏联人包了饺子，全国上下都知道即将和苏修开战，大打，早打，打核战争，总参的同志肯定是在勘探地形，构建新的防御阵地，这可是绝密，不该知道的不去问。

    人武部的领导见他们只佩戴手枪，担心路上遇到野狼，建议派民兵护送，但是这又牵扯到保密的问题，最后部长和政委商量了一下，决定主动借给北京来的首长们几支枪。

    党爱国欣然同意，签字收下两支56式冲锋枪，两支56式半自动，还有肚兜式弹药携行具和数百发子弹。

    “草原上有狼，但是黄羊也多，打两只改善一下伙食也是好的。”部长的黑脸膛上透着红光，他是湖南人，转业分配到了内蒙，一张脸被高原紫外线晒的漆黑，做梦都想调回内地，努力巴结北京来的首长，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回程的时候，我们吃黄羊肉，喝马奶酒，一醉方休。”党爱国和部长握手，互相敬礼，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无比，让内蒙古的同志们都暗暗敬佩，没想到坐办公室的首长还有此等身手，他们不知道党爱国是马术俱乐部的成员，平时骑的都是阿拉伯进口的纯种神骏。

    穿越小组骑上战马，沿着乌兰察布的马路前进，路边没有围墙的校园里，几百名学生列队做操，大喇叭里传出浑厚的男声：“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四套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预备~起。”

    在孩子们充满朝气的早操中，刘彦直一抖缰绳，纵马奔驰，其余人等紧随其后，一只小小的骑兵队在路人惊诧的目光中疾走出城，奔向一望无际的草原。

    党爱国带了导航设备，在没有GPS卫星的年代，特制的导航仪通过太阳月亮和星斗的位置进行定位，必要前提只是输入当前准确的日期时间，导航仪从他们穿越到翠微山的那一秒就开始工作，现在拿出来看，确实是定位在乌兰察布城郊。

    穿越小组的目的地是四子王旗附近的柯西金专机坠落地点，也就是陨石落地的位置，坐标距离乌兰察布有一百多公里，需要横穿察哈尔右翼中旗草原，九月的大草原正是繁茂的时候，马儿在畅快的奔跑，穿越小组成员们紧张压抑的心情也得以舒缓。

    “我们唱歌吧。”关璐第一次见识大草原的豪迈，忍不住想一展歌喉。

    “欢迎关博士给我们演唱歌剧。”刘彦直笑道，他知道关璐有多年留学经历，熏陶的都是高大上的爱好，哪知道关璐开口就是通俗歌曲：“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心中年华~~”

    雷猛跟着唱起来：“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众人大跌眼镜，哈哈大笑。

    “怎么了，不许别人看《还珠格格》么。”关璐笑道，“那可是我下时候的最爱。”

    今天是1969年9月8日，是胡志明主席下葬的日子，此刻苏联总理柯西金还在河内尽力联系中国代表团，但是无济于事，周总理已经先期回国，代表团副团长李先念副总理得到阿尔巴尼亚人的提醒，不搭理苏方的搭讪，通过越南方面的沟通也没有成效。

    距离陨石落地还有三天，时间足够，穿越小组在大草原上信马由缰，党爱国和老林并辔而行，像老朋友一样畅谈着人生和历史。

    “看，黄羊！”刘彦直一指远方，草原深处，大片的黄羊正在迁徙，仿佛整个草原都在移动。

    “教授，弄两只来打牙祭吧。”雷猛跃跃欲试。

    “别滥杀。”党爱国吩咐道。

    男人们持枪跃马冲了出去，嘴里还发出野性的嚎叫，负责警戒的公羊觉察到危险临近，发出了警讯，黄羊群开始奔跑，移动速度极快，连战马都追不上，但总有一些弱小的幼羊跟不上大队，渐渐拉了下来。

    一头公黄羊试图引开猎人，先是做出挑衅的姿态向战马本来，随即急转弯向另一侧奔去，雷猛和于汉超顺利被引开，但是刘彦直却没有中计，依然保持着方向，奔到距离黄羊母子还有一百米的距离上，稳稳端起了冲锋枪。

    忽然母黄羊停下脚步，呆呆站着，一动不动，等待着子弹，幼黄羊也停下了，傻乎乎看着母亲，走过来舔它，母黄羊则用头顶自己的孩子，让它赶快逃命。

    刘彦直迟疑了一下，垂下了枪口。

    关璐也纵马本来，在刘彦直身后勒马停下，看到这一幕不禁眼含泪水，低低说道：“放它们走吧。”

    刘彦直胯下战马暴躁起来，刨着蹄子，打着响鼻，似乎对骑手的妇人之仁很是不满，长生天的子孙，成吉思汗的后代们就不会这么娘炮，看到猎物都不敢开枪。

    仿佛意识到已经逃不掉了，母黄羊干脆给幼羊喂起了奶，它表情平静，大大的眼睛对视着枪口，草原上的生命对于死亡有一种天生的淡然。

    “求求你。”关璐都快哭出来了。

    突然刘彦直迅速举枪搂火，哒哒哒，一个清脆的短点射。

    “不要！”关璐的惨叫声响彻旷野。

    黄羊母子并没有躺在血泊中，被枪声惊吓了的幼黄羊撒腿就跑，母黄羊回头看了一眼，也跑开了。

    刘彦直一夹马腹上前，滚鞍下马，从长及膝盖的草丛里提出一只个头不小的草原狼来，子弹从狼的双眼贯穿，把狼头打爆了。

    “好枪法！”关璐赞道。

    刘彦直将死狼横在马背上，调头回去，与大队会合，此时雷猛和于汉超也满载而归，他们打了一只百十斤重的公黄羊，兴高采烈。

    “黄羊的学名是蒙古瞪羚，浅红棕色，臀部带白斑，通常四十斤到八十斤体重，你们打得这只个头很大，搞不好是黄羊家族的族长。”党爱国半开玩笑道。

    “那族长挂了，这群羊岂不是群龙无首？”于汉超用的形容词很不恰当。

    雷猛笑道：“你以为是朝鲜老金家啊，离了他们爷几个，全国人民都得饿死，黄羊中的领头羊是真正为群体服务和牺牲的，它死了，自然会有更健康有力的公羊接替位置，说不定把羊群往康庄大道上带哩。”

    整只黄羊很难带走，再说走了一天也疲惫了，他们就地休息，烤羊肉吃晚餐，草原温差大，白天阳光刺眼，晚上围着篝火烤火，架子上烤着滋滋冒油的羊腿，木碗里的马奶酒醇香无比。

    今夜星光灿烂，关璐仰望星空，忽然一枚流星划破长空，她幽幽道：“那颗陨石，是不是还在赶来地球的路上，你们说，它跨越星河，穿越亿万光年，就是为了寻找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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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全频带阻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党爱国凝神沉思，他在想，改变历史也是在地球的范畴之内，并不能改变陨石运行的轨迹，假如历史正常进行，柯西金专机与陨石擦肩而过，安全飞抵北京，那么这颗巨大的陨石会是什么命运，对人类，对地球的影响有何变化，他想了很多，在篝火旁沉沉睡去。

    清晨，睡梦被收音机吵醒。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学习马列著作，毛主席著作时间……”醇厚的嗓音中，穿越小组开始了一天的活动，熬奶茶，吃早饭，收拾防潮的羊皮垫子，然后继续启程，又经过一昼夜的跋涉，终于抵达陨石坠落的地点，开始守株待兔。

    党爱国和老林时刻呆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刘彦直也在观察着老林的动向，准备随时出手，但老林很低调本分，没有任何异常举动，或许时机不到，他在等陨石落地。

    等待的日子很漫长，草原其实没有电视和画册上那么美好，紫外线强烈，缺水不能洗澡，昼夜温差大，饮食粗糙，汉子们还能忍受，关璐可受了大罪，连续几天没洗澡洗脸，简直到了忍耐的极限。

    又熬了一天，按照历史进程，柯西金的专机此刻已经从河内起飞，返程回国，重要的时刻即将来到，穿越小组忙碌起来，架设好无线电发射器，用于联系专机，老林清清嗓子，用俄语说了一段话，党爱国挑起大拇指：“莫斯科人也就这样了。”

    “我差点派驻列宁格勒。”老林说，“俄语说不好是要死人的。”

    “柯西金的专机此刻还在伊尔库茨克，飞过来要一段时间，大家休息一下。”党爱国看了看手表说道，但是谁都没心思休息，翘首以盼专机的踪影，即便他们知道肉眼根本看不到一万米高空中的飞机。

    今天阳光灿烂，秋高马肥，放在古代就是打仗杀人的好时候，八匹蒙古马似乎感觉到人类的紧张气氛，也不安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党爱国发出命令：“专机入境了，可以开始。”

    老林戴上耳机，拿着话筒开始发出警告：“苏修飞机，这里是中国空军，你已进入空中管制区，请绕道航行……”他用俄语一遍一遍的说着，耳机里终于传出应答：“中国空军，中国空军，我们是苏联政府专机，请告知空中管制区范围。”

    其他人从收音机里听到了回答，大家忍不住欢呼雀跃，第一任务完成了，柯西金不死，中苏战争就可以避免，几百万人的牺牲得以幸免，这都不能用胜造七级浮屠来形容了，简直可以封圣成神，被人膜拜供养了。

    忽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传来，老林摘下了耳机，痛苦的捂着耳朵：“不好，有干扰。”

    党爱国意识到不妙，赶忙抓起话筒继续喊话，他的俄语不亚于老林，但是柯西金专机全无应答。

    “不像是干扰，是磁暴！”党爱国说。

    刘彦直调整收音机的频段，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这个时段应该是正常播音的，但此时中波639，981，1008，1161几个频段全都是电磁噪音。

    “难道陨石带来了磁暴，导致区域性全频带阻塞？”老林惊出一身冷汗，这么推理的话，柯西金专机在劫难逃。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倍感惊恐，因为他们会亲眼目睹飞机被陨石击落，见证中苏战争的爆发起源。

    上午八点十五分四十秒，空中传来一声巨响，紧跟着是硕大的光球，伊尔62客机空中解体，残骸如天女散花一般落下来，场面极其骇人，如同世界末日来临，穿越小组众人四散奔逃，躲避着高空坠物，万一被砸中，可就跟着柯西金一起去见列宁了。

    巨大的客机在一万米高空就解体分散了，形成数万块碎片落下，把草原砸的千疮百孔，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深坑，到处都在冒烟，好在散布面积较大，穿越小组的成员们都安然无恙，没被砸到。

    一枚巨大的陨石随着飞机残骸落下，在草原上砸出一个深坑，青烟袅袅，五光十色，离得老远就看到了，第一个任务没达成，第二个任务必须把握住机会，大家翻身上马奔了过去，近距离观看这个传说中的天外来客。

    和数十年后的当事人描述的有些许不同，陨石没有半个蒙古包那么大，倒像个回收的卫星载人舱，但是外壳没有任何技术化处理的痕迹，粗糙凹凸，更像是普通的陨石，它的光彩来自于阳光的反射，就像是水面上漂浮的机油一样，色彩斑斓，诡异无比。

    雷猛忍不住想去摸，刘彦直一声断喝：“烫手！”吓得他赶紧缩回去。

    其实他们是预备了石棉隔热手套的，但是不知怎么地就忘了拿出来，经提醒才取出手套和切割机，准备强行打开陨石，取出含有DNA片段的神秘物质。

    雷猛拿出手持式激光切割机，寻找可以下手的缝隙，但是这块巨大的陨石浑然天成，从哪儿下手都心里没底，他干脆胡乱找了个地方，开动机器，红色的激光聚焦在陨石外壁，但是并未应声而开，这陨石太硬了，连激光都切不开。

    于汉超拿出冲击钻，尝试在陨石上钻孔，然后灌注炸药把这东西炸开，结果可想而知，手持式电动冲击钻连个白点都没钻出来。

    “我来。”刘彦直道，抽出手枪朝陨石开了一枪，子弹崩飞了，仅仅打出一个印迹而已。

    折腾了半天，所有的预案都用上了，依然无法将陨石打开，大家都急了，考虑吧这东西拉走，可是陨石体积太大，深陷在土坑里，没有大型工具很难搬出来，即便弄出来，难道用马拖着走不成，再说又能拖到哪里去呢。

    徒劳的耗了两个钟头，马蹄声响起，内蒙古的民兵赶来了，他们清一色的骑兵，配马刀和半自动步枪，带队的正是风华正茂的***，一身蓝色蒙古袍，英姿飒飒。

    民兵们见到已经有解放军在现场，有些惊讶，***用生硬的汉语质问他们：“你们是哪部分的？我没有见过你们。”

    战争前夕，内蒙古的牧民们都被武装起来了，人手一支半自动，腰间是祖辈传下来的蒙古弯刀，他们来了足有六十多人，是穿越小组的十倍，而且这是人家的地盘，真打起来，就算刘彦直能以一敌十，也保不住其他人，尤其还带着关璐这样的女同志。

    “你是民兵营长***同志吧。”党爱国说，“我听乌兰察布盟人武部的周部长谈起过你，他说你是草原上的雄鹰，骑术是最棒的，喝酒也是最厉害的。”

    ***的态度立刻缓和下来，看了党爱国的介绍信和证件后，立刻翻身下马，举手敬礼：“首长好！”

    “我们在这里是执行总部的秘密任务，等的就是这个东西。”党爱国的谎言随口就来，他指着巨大的陨石说道，“这是咱们国家天文台监测了长达八年的天外来客，对我国的宇航业有极大的帮助，***同志，你们能不能帮我把这东西运到乌兰察布去。”

    ***走到陨石旁边，端详半天，绕了三圈，摇摇头：“太重了，马拉不动，得守备团派卡车来拉才行。”

    一个敦实的牧民小伙子上前摸了一下陨石，立刻缩回了手，经过大气层摩擦的陨石还保持了一定的热度，有些烫手。

    “那顺格日勒，你乱摸什么！”***呵斥道。

    刘彦直说：“***营长，这个陨石是空心的，看起来大，其实重量很轻，我们一起来把它从坑里搬出来，然后捆上用马拖着走，没问题的。”

    ***点点头：“好，一起来。”

    一帮牧民小伙子上前帮忙，***却退到后面，把那顺格日勒叫过来用蒙古语低声交到了几句，那顺点点头，喊上两个同伴，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党爱国心中叫苦，***看似粗豪，其实心细如发，他肯定是派人通知驻军去了，等守备团来了就麻烦了，可是强行阻止也不是办法，他只好说：“我们执行的秘密任务，本来不想通知当地驻军的，现在看来不通知也不行了。”

    ***笑道：“放心，我已经派人去了。”

    刘彦直将目光投向党爱国，后者以唇语告诉他，见机行事。

    陨石其实没那么烫手了，外面的一层光晕也消失了，变成了不起眼的顽石，蒙古族牧民都是壮硕的车轴汉子，十几个人喊着号子一同用力，居然将它从坑里搬了出来。

    “这东西起码有两千斤。”***说，他的估算差不多，十几个壮汉搬动一吨重的物体还是可行的，但是后续就无能为力了，套上绳索用蒙古马来拉，会把草原拖出一条深深的痕迹来，再说既然有卡车何必用马拉。

    中午时分，守备团的一个骑兵排赶来了，带队的是石家庄步校毕业的张排长，他看了党爱国的介绍信，对这帮总参首长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必须要用卡车拉，这是大家的一致共识，六十年代的军队装备还落后，严重缺乏通讯器材，不过骑兵排还是携带了一部15瓦短波单边带电台，张排长亲自向团部报告，又过了两个钟头，终于开来一辆解放牌卡车，车上还带着一些铁锹、麻绳、滑轮、撬棍之类工具。

    但是在荒郊野外将一吨重的物体吊到车厢里依然很难办到，最终大家群策群力，先挖了个斜坡，让卡车倒进去，然后一起用力将陨石推落到车厢中，这个办法很有效，陨石上车，大功告成。

    张排长还带人检车了飞机残骸，捡了一些丢在车上，大家都知道被陨石砸下来的是苏修的飞机，所以毫无同情心可言，此时他们还不知道飞机上坐的是苏联总理，所以也不怎么害怕。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大队骑兵簇拥着卡车，穿越小组也被他们有意无意的裹挟在队伍中，大家向着守备团的防区前进。

    内蒙古草原上建有许多永备工事，半地下的碉堡只是微微隆起地面，上面覆盖着草皮，外人根本发现不了，空中侦察也只能看到草原，其实地下有绵延几公里的坑道，储存着大量的食物和弹药，说来可怜，其实这种防线的科技含量远不如三十年代的马奇诺防线，最主力的武器只是85毫米口径的反坦克炮和53式重机枪而已。

    守备团的防守区域就在附近，阵地是隐藏的，团部却是公开的，一个大院，两排平房而已。

    大队人马抵达守备团驻地，***带人去食堂吃饭，“北京来的首长”们则被安排在会议室里，勤务兵们一盘盘的上饭，热腾腾的饺子，让吃了几天干粮烤肉的客人们食欲大开。

    正吃着，刘彦直放下筷子说：“坏事了！”话音刚落，窗户齐刷刷打开，密密麻麻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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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被当做苏修特务

﻿守备团设下伏兵，突然发难，因为团部本身人流量就大，边境部队携带武器也不奇怪，所以连听觉灵敏的刘彦直也只有一秒钟的预警时间，毫无疑问，为时已晚

    刘彦直看了看放在墙角的冲锋枪，他动作再快，等拿到枪也被人打成马蜂窝了，他摇摇头，放弃了抵抗，其余人等也将手慢慢从枪套上拿开。

    会议室有四扇窗，各有一挺班用机枪和四支五六式冲锋枪的枪管探进来瞄准他们，火力强大无死角，真打起来一秒钟内穿越小组六个人就得变马蜂窝。

    门开了，先冲进来六个兵，一边三个雁翅排开，平端着打开保险的五六冲，然后进来的是守备团的团长和政委，两位团首长都全副武装，系着武装带，背着五四手枪的黄牛皮枪套，威风凛凛，煞有急事。

    “把他们的枪下了！”团长大手一挥喝道，战士们上前将穿越者们的配枪摘了下来，倒是没给上绑绳，这么多枪瞄着，没什么不放心的。

    餐桌上的饺子又端走了，会议室变成了审讯室，政委亲自审讯，他是个戴眼镜的斯文人，大马金刀的坐着，摊开笔记本，拧开钢笔帽，干咳一声道：“说吧，你们这几个苏修特务，是什么时候渗透进来的？”

    没人说话，刚才还是座上宾，大快朵颐羊肉馅的饺子，现在就成了阶下囚，苏修特务，大家还没从剧烈转变中回过味来。

    “老实交代！”警卫排长叉着腰喝道，继而弯腰对政委低声道：“分开审讯比较好，防止他们串供。”

    政委点点头：“嗯，有道理，老王你审一半，我审一半。”

    老王是守备团的团长，一个粗豪的内蒙古汉子，他带着一个班的警卫将刘彦直、关璐和老林押走了，留下党爱国雷猛和于汉超给政委过堂。

    殊不知，在回来的路上，穿越者们就用上了秘密通话器，每个人的耳朵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接收器，喉部有发生器，彼此的说话声音都能听到，不用串供也能达成口供的一致。

    最先接受讯问的是党爱国，他毫无惧色，愤怒中带一些不耐烦，昂然答道：“李政委，我可以理解你的警惕性，但是以你的级别，很多高级机密是接触不到的，我重申一遍，我是总参二部的党爱国，你有什么不理解的，可以等待上级的指示，不要自作主张，耍小聪明。”

    李政委冷笑道：“怎么又是总参二部的了，你自己军官证上明明是作战部的，在乌兰察布人武部也自称是作战部的，变得够快的啊。”

    党爱国说：“二部是负责情报的，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草原上那架飞机残骸你也看到了吧，我实话告诉你，那是柯西金的座机。”

    “什么！”李政委傻了眼，端着的搪瓷茶缸瞬间落地，茶水撒了一地，他太震惊了，柯西金是什么人，是苏联总理，除了勃列日涅夫之外最大的苏修官僚，地位相当于中国的周总理，他死在内蒙古境内意味着什么，对于边防守备团的高级军官来说，不言自明。

    战争迫在眉睫，那么眼前这个自称总参二部的家伙和他的手下到底肩负了什么使命，恐怕真的不是自己能理解的。

    片刻后，李政委稳住了情绪，革命军人的豪情壮志上来了，打仗有什么了不起的，死就死，就算是明天就死，今天也得履行好一个军人的职责，他客客气气对党爱国说：“对不起，我们没有接到任何指令，不能甄别你们的真实身份，就先委屈委屈你了。”

    党爱国矜持的点点头。

    李政委挥挥手，让警卫员将党爱国押下去，再带一个人上来继续审问。

    与此同时，王团长也在审讯刘彦直，得到的答案和这边基本上相同，他也很震惊，来不及再审下一个，急急忙忙来找老搭档。

    团长和政委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决定还是如实向军分区汇报情况，事实上得知草原上有飞机坠毁的事情后他们已经用电台报告过一回了，运回陨石后又报告了一次，现在是第三次。

    守备团和军分区之间通有线电话，通讯员摇了半天接通了军分区，李政委亲自说话，上级首长告诉他们，北京军区已经了解相应情况，有一个专家组正星夜赶过来，明天就能到草原。

    李政委说：“司令员，我们这儿抓到几个身份可疑的家伙，在草原上游荡了好几天，自称是总参二部的人，你们那边有没有得到通知？”

    “我们不清楚啊。”军分区司令员答道，总参的人来执行任务，肯定会和地方部队打招呼的。”

    李政委说：“我怀疑是苏修特务，已经控制起来了。”

    司令员说：“小李，你警惕性很高，但是也不要贸然从事，二部任务比较特殊，搞不好涉及到军事机密，咱们这个级别都无权知道的，这一点你要明白，好了，我会和北京军区核实的。”

    “我明白了，就这样，祝毛主席万寿无疆，林副主席永远健康，周总理比较健康。”李政委结束对话，放下话筒，想了想，让人去把那几个俘虏照看好，既不能放走，也不能怠慢。

    穿越小组的人被分别关在两个地方，押送过程是蒙眼的，所以不清楚被带到什么位置，党爱国睁开眼就看到三面灰色的混凝土墙壁，一扇铁门，还有雷猛和于汉超哼哈二将，他敲敲墙壁，实心的，拍拍门，铁门上的小窗打开了，外面是一张威严的面孔，背上刺刀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发出惨白的光。哨兵站在一条拱形的巷道里，看起来应该是防御工事的地下坑道。

    “我要喝水。”党爱国说。

    “等着。”哨兵关上了小窗，过了一会儿，系着白围裙的炊事员给他们端来了饺子和饺子汤。

    “吃吧，热过的。”胖乎乎的炊事员说道。

    “给我们那三个同志也送点吧。”党爱国道，“他们关在哪儿？”

    “这我可不清楚。”炊事员不搭茬，放下东西就走了。

    党爱国使了个眼色，雷猛和于汉超故意吃饭弄出一些声音，掩护他用通话器和刘彦直联络。

    即便是二十一世纪的通讯工具也要受到地形限制，大概他们的牢房处于低下位置，墙壁太厚，无线电波发不出去，联系不到刘彦直，党爱国只好放弃努力。

    与此同时，刘彦直也在悄悄联系党爱国，呼叫了十几遍之后依然没有回音，关璐担心道：“他不会被枪毙了吧？”

    “不会的。”老林插言道，“守备团只是紧张过度了，在没有核实身份之前不会做什么，就算抓到确凿证据，也不会擅自处置，只能把我们送往上一级单位。”

    关璐说：“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刘彦直也没经验，很想听听老特工的意见。

    老林说：“如果我猜得没错，明天会有人来，拉走陨石，带走我们，半路上我们可以动手，现在还是睡觉吧。”

    内蒙古大草原进入夜间模式，星光点点下，野狼、黄羊和兔子都进入了梦乡。此刻北京和莫斯科却忙翻了天，柯西金专机在进入中国领空后突然失去联系，在雷达屏幕上也没了信号，苏方试图联系中方，无果。

    北京方面并不是拒绝联系，而是完全懵掉了，高层是知道柯西金来访的，并且已经在首都机场安排了会议室，周总理也提前结束其他工作，乘坐红旗轿车前往机场准备与柯西金会晤，万没想到，柯西金的飞机掉了。

    苏方专机坠毁的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中，由于伟大的文化大革命影响，整个社会都进入半瘫痪状态，就连苏方通过高频载波电话与中南海联系，革命情绪高涨的话务员妹子都能擅自代表中央拒绝与苏方通话，基层的干部群众更加可想而知，保不齐是防空部队的某位中级军官情绪失控打下了柯西金的飞机呢。

    党中央在中南海紧急召开会议，周总理主持，林副统帅带领黄永胜总长，吴法宪司令参加，会场上的气氛高度紧张，大家都很担心战争提前爆发，苏军在边境上摆了五十五个师，虽然只是二类师，兵器装备远不如在欧洲的师，但是碾压解放军已经足够，还有苏联的十几万海军，战争打响，苏联海军就会在山东半岛登陆，五个师的海军步兵上岸，两面夹击，北京危矣。

    林副统帅以浓厚的湖北口音道：“立刻疏散，准备打仗，我建议主席撤到庐山去，总理撤到武汉，我留守北京。”

    周总理道：“有一线机会，我们就不能放弃和平，现在首要任务是和苏方建立有效沟通，控制飞机坠毁现场，找到黑匣子，查出事实真相。”

    忽然门口一阵骚动，原来是主席到了，他老人家穿着睡衣和拖鞋驾临现场，坐下后先点了支烟，环视周围以湖南口音诙谐道：“你们都怕了？要我说，美国是纸老虎，苏联他就是纸熊，他要打，我们奉陪，大不了长江以北全部不要，把几千万人口丢给他们去养……”

    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主席就是定海神针，会议室仿佛回到了解放战争时期的西柏坡，主席和军委首长们就在小山村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军委机要参谋进来了，手拿电报：“主席，总理，内蒙古军区密电，坠机现场发现奇怪陨石，独立守备团抓到苏修间谍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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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北京不眠夜

﻿坠机，陨石，间谍，这三件事搅在一起，透着诡异，再加上事发当地短暂的电磁风暴，柯西金专机失事似乎成了一个难解的谜团，但是在座的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政治家军事家革命家，他们有着足够的睿智来解开这个谜。

    周总理当即下令军委通讯部门接通内蒙古乌兰察布军分区第三守备团的电话，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三级指挥机关的接线员层层往下传，在接线过程中，苏联政府通过高频热线电话打过来，要求中方政府首脑对话，周总理先去接了苏联人的电话，打了十几分钟，回来后疲态尽显，说道：“苏方不相信飞机不是我们的空军击落的，他们要求派遣一个五百人的检查组到外蒙古去，搜集遗体，寻找黑匣子，查明真相，并保留不排除武力在内的解决手段。”

    主席说：“你们先谈谈看法，群策群力嘛。”

    空军方面的吴司令拍案而起：“这是对我们主权的严重侵犯，老毛子仗着有几辆坦克，几架逆火，就觉得中国人民好欺负了么，这已经不是帝国主义在中国海岸上架上几门大炮就能无法无天的年代了！不过……为了避免口实，可以让他们来调查，人数控制一下嘛，不要五百人，一百人都多，五十个人够了，其余我们派人来做。”

    林副统帅浓眉紧锁，一言不发，黄总长慢条斯理道：“我看还是尽量能不打就不打，不是我们怕他，是我们还没准备好，核武器需要试验，人员需要疏散，还有大量的工作没有做，贸然开战，对我们不利。”

    这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打过日本，打过国民党反动派，和美国人法国人都交过手，深知战争的残酷性，以解放军的实力，根本挡不住苏联人的钢铁洪流，制空权更是保不住，战端一开，就是几百万人的生死，他们必须慎重。

    总理说：“两手准备吧，一边谈，一边准备打仗。”

    机要参谋扯着电线，拿着电话机进来了，已经接通了乌兰察布军分区第三独立守备团的电话。

    总理亲自和王团长讲话，了解了现场具体情况，通话时间不到十分钟，完了之后说：“来人，去把郭老请来。”

    郭老就是郭沫若，他不仅是一名诗人，更是科学家，担任中科院社会科学部主任，历史研究所长，尤其对考古颇有建树，大战在即，总理为什么请郭老来，大家都很纳闷，又不敢问。

    深夜的北京街头，中央警卫局的红旗轿车飞驰着将已经就寝的郭沫若接了过来，郭老见到主席和总理都在，还有满屋子的元帅将军，以他的智慧，可以猜到战争即将降临，但是却猜不出这和自己一介文人有什么关系。

    总理说：“郭老，时间紧迫我就直接进入正题吧，柯西金的专机在内蒙领空坠毁，我们怀疑是被天外陨石击落，但这个答案苏联人不一定接受，所以请您来参谋一下，这颗陨石有一立方左右体积，一吨重，刚落地的时候外壳有七彩光芒，以您的学识，听说过这样的陨石么。”

    郭沫若果然是博览群书的大才子，他略一思忖道：“我国陨石记载从战国时期就开始了，这种七彩陨石，在《淮南子.天外》里有记载，在《山海经》里也有提及，但却并非祥瑞之兆，每次降临地球都预示着大灾难降临，明朝天启年间的王恭厂大爆炸，经我研究发现，就是一次陨石坠落造成的爆炸，之后没几十年，明朝就灭亡了，还有1908年发生在西伯利亚的通古斯大爆炸，也是陨石造成的，过后没多久，沙俄政权覆灭。”

    大家的脸色都难看起来，郭老这个乌鸦嘴，这不是巴不得人民政权被颠覆么。

    郭沫若意识到失言了，忙道：“当然这只是猜测，毕竟这次没有引起大爆炸嘛，总之这个陨石比较奇特，我建议先派科学家去现场看一下，研究完了再作为坠机的罪魁移交给苏联方面。”

    总理道：“郭老以为，国内能胜任的天文学家有哪几个？”

    郭沫若盘算了一下说：“中科院倒是有几个人，不过全都在牛棚蹲着呢。”

    总理说：“把他们放出来，今晚坐飞机去内蒙古，争分夺秒，研究陨石。”

    这件事就交给郭老去办了，总理派给他一队中央警卫局的士兵，如果中科院的造反派不放人就直接抢，必要时可以开枪。

    事实上没那么麻烦，造反派也知道轻重，见到穿军装的就怂了，郭老从中科院的学习班，也就是牛棚里解救出来三个牛鬼蛇神，反动学术权威，连夜带他们直奔西苑机场，那里有一架空军34师的三叉戟已经准备就绪，人员一到立刻出发。

    中南海的会议还在继续，外交部的电话又来了，原来是美国驻巴基斯坦大使通过巴方向我驻巴外交人员发出警讯，据美国军用卫星拍摄到的照片，在中苏边境的苏联军队有大规模异动，瞄准远东的战略导弹也开始预热。

    战争已经无可避免，苏方所谓的调查只是虚晃一枪，麻痹中国人的战术，现在是主席拍板的时候了，他抽了一口烟，用浓厚的韶山冲口音说道：“怕个鬼哟，要打就打，我哪也不去，就在北京等勃列日涅夫。”

    周总理一摆手，汪东兴带领四名卫士就强行将主席架了出去，主席倒也不反抗，嘀咕道：“搞什么嘛，你们这些胆小鬼。”这场景就如同当年在西柏坡，国民党空军轰炸，炸弹滚滚而下，主席却非要在屋里呆着，也是警卫员强行把他架到防空洞去的。

    外面红旗大轿车已经准备好了，拉着主席直奔西苑机场，乘专机疏散到大后方去，其余人等也快速疏散，林副统帅去苏州，其他老帅们各有去处，只有站周总理留在西山指挥中心，天亮的时候，中南海已经空了。

    此时，载着郭沫若和天文学家的三叉戟已经降落在呼和浩特机场，内蒙古军区的人员早已在机场待命，专家们连口水都没喝，直接在晨曦中登上直升机，飞往四子王旗。

    1969年9月12日，柯西金专机坠毁第二天，天气晴朗，少云，乌兰察布盟军分区第三守备团防区，一名信号兵站在土堆上挥舞着红旗，在他身后是用白布组成的一个大大的H，这是直升机临时起降的场地。

    呼和浩特来的直升机从云端出出现了，草绿色的身影嗡嗡轰鸣着，如同一只硕大的蜻蜓，守备团的士兵们很多没见过直升机，都跑出来看热闹，又被团长轰下去。

    直升机停稳，旋翼还在转动着，王团长和李政委手按着军帽跑过去迎接，机舱里爬出来四个人，三男一女，年龄都挺大，领头的男子戴着眼镜，头发向后一丝不苟的梳着，穿一身蓝色中山装，口袋里别两杆笔，一看就是臭老九，高级知识分子。

    王团长不认识郭老，正暗自鄙夷，平时爱写点豆腐块文章的李政委却认出了这位大才子，激动的大声问道：“请问您是郭老么？”

    郭沫若微笑着点点头，弯腰离开旋翼转动的区域，等噪音小了一些才道：“你们好，我是郭沫若，这几位是中科院的科学家，研究天文和天体物理方面的泰斗……”

    他向两位团首长介绍了三个刚从牛棚里捞出来的科学家，可是这几位的表情却更像是劳改犯，唯唯诺诺的，不敢多说话，打扮也挺寒酸。

    但是当他们看到陨石的时候，一个个精神头都上来了，凑上去摸摸，敲敲，念念有词，颇感兴趣。

    李政委问道：“这个大陨石有什么奇特之处？”

    一位花白头发的科学家扶了扶眼镜说：“可以说非常奇特，通常陨石或者陨铁经过大气层高温摩擦燃烧后，表面会有一层黑色的熔壳，以及气流造成的流纹，这个陨铁上没有，对了，顺便纠正你们一点，这是陨铁，不是陨石，我用吸铁石试过了，有铁成分，但是这么大的体积，重量明显不相符，我怀疑是空心的。”

    另外两名科学家表示赞同，那位女科学家还说，有两种可能，这东西要么是地外文明的产物，要么是美帝或者苏修制造的太空武器。

    “是陨铁还是太空武器，你们倒是给句准话。”王团长道，“是不是武器，一眼不就能看出来了么。”

    女科学家说：“我们的科技水平和美苏差距太大，美帝已经成功登月了，我们的第一枚人造卫星还没上天，我们只是研究天文的，不是搞宇航的，这个要用仪器来侧，肉眼看不出什么的。”

    王团长很不高兴，嘀咕了一句知识越多越反动，但是看在郭老面子上还是以礼相待，吩咐后勤处准备烧羊肉款待这些臭老九，然后找到陪同科学家们前来的一位穿军装的警卫干部，询问他如何处置那六名苏修间谍。

    “留着也是糟蹋粮食，我看就地枪毙算了。”王团长道。

    “暂时还不能处决，押到北京去，有关部门会好好招呼他们。”中央警卫局的这位军官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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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又见柱子

﻿专家们继续研究陨铁，作为天文学家他们当然明白陨石的科学价值和意义，这些天外来客可能来自于小行星、彗星或者其他遥远的星球，包含了大量天体演化的信息，甚至有些陨石里找到过水和有机物，是探索宇宙奥秘和生命起源的证物，但此刻他们没多少办法来检查化验，最多只是用酒精和硫酸测试出陨铁表面的维氏台登构造，煞有介事的忙乎半天只是为了对得起郭老的搭救之恩，郭老虽然谄媚无耻，但不是个坏人，而且确实有两把刷子。

    事实证明，郭老的见地比天文学家们还要高明，他确定陨铁是空心的，甚至有可能是地外文明的飞行器，但绝不会是美帝或者苏修的东西。

    “如果是人造卫星，上面起码会有一些人为的痕迹，比如徽记，铆钉，螺丝，隔热层，人类的科技水平，还造不出这种天衣无缝的工业品。”郭沫若说道，他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了整个陨铁，没有发现任何人造的线索，加上平时积累的知识和过人的判断力，做出这个结论。

    “或许是整体铸造的。”一位专家说，“咱们的坦克炮塔不就是铸造的么。”

    “这种形态分明就是在浩瀚无垠的太空中流浪了亿万年后的结果。”诗人都是感性的，郭沫若忽然来了兴致，眼眶都湿润了，“这块神奇的陨铁，从一亿光年外飞来，向着银河，向着太阳，向着地球，向着我们伟大的领袖，我敢说，这里面一定蕴藏着巨大的秘密，能够带领我们实现共产主义的伟大目标，比如说一颗种子，种下去就能收获万斤粮食，比如说一种试剂，可以点石成金，为我国创造大量外汇。”

    诗人狂性大发，别人也不介意，反正吃完饭就走人，陨铁要送到乌兰察布火车站，然后装火车运回北京去好好研究，团部食堂杀了一只羊，王团长拿出珍藏许久的马奶酒，招待北京来的贵客，这回可是真的贵客了，而不是冒牌的苏修特务，总参二部已经核实过了，没有派人过来执行什么任务。

    午饭的餐桌上，诗人和科学家侃侃而谈，大快朵颐平日难得一见的草原羊肉，王团长却私下里找到北京来的军官，问他战争什么时候打响。

    中央警卫局的军官自然了解内情，但他不便给边疆的同僚多说什么，只说中央还在外交斡旋，不一定打得起来，但是看向王团长的眼神都不对了，因为他知道，边防上这些军人，将会是第一批牺牲者。

    王团长拿出两封信来说：“这是我和李政委的家信，烦请首长带到北京帮我寄出去，我怕打起来就没时间忙这些私事了。”

    他扭头看了看那些年轻的战士，小伙子们并不知道战争即将爆发，还在可呵呵的忙碌着，即便生命只剩下一天，他们也会尽一个军人的天职，战死在国境线上。

    中央警卫局的军官手下书信，退后一步，**的向王团长敬礼，久久没有放下手臂。

    王团长似乎明白了什么，苦笑一下，还礼。

    食堂里的宴会在热烈进行着，水煮羊肉的香味飘到牢房里，刘彦直耸耸鼻子说：“宰羊了，大概是招待上午来的那四个人，坐直升机来的，大概是北京的专家。”

    地下坑道牢房里，党爱国也在嘀咕：“按照老王的日记，今天应该是上午专家抵达，下午运送陨石，还有一个连的骑兵护送，不知道会怎么处置我们。”

    于汉超说：“老大，不会枪毙我们吧，我听说穿对方军服的都被视作间谍，要枪毙的。”

    雷猛说：“胡咧咧什么呢，我们难道不是解放军。”

    于汉超说：“老子当然不是，老子是武警，你也是退伍军人。”

    党爱国宽慰他们说：“别吵，在没搞清楚我们的身份之前，他们不会乱来的。”

    铁门开了，几个兵走了进来，呵斥道：“起来起来，上路了。”

    于汉超哭丧着脸说：“还说不会，都让我们上路了。”

    党爱国也懵了，小心翼翼道：“同志，没有经过审判，就这么随意枪决，不大合规吧。”

    小战士鄙夷道：“瞧你们这怂样，谁说枪毙你们啦，我说上路，是押送你们去乌兰察布。”

    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雷猛也悄悄将藏在手中的毒刺塞回了袖口的暗袋里，他们可不是束手待毙的人。

    这是1969年9月12日中午，战争爆发前一天，第三独立守备团的阵地上依然平静，牧草有半人深，风很大，耳畔呼呼作响，远处传来牧民的歌声，是熟悉的蒙古长调和马头琴的旋律。

    为提高效率，郭老建议用直升机将陨铁运走，但是飞行员表示太危险，风大，舱内无法固定这么大的铁疙瘩，万一打个滚就全完了。

    “那就用卡车运，运到最近的火车站，协调车皮运回北京。”郭老当机立断，他虽然是文人，但是级别很高，有拍板的权力。

    恰好守备团里有一辆军分区来送给养的卡车，正好用来拉陨石，团里另外再派一辆卡车押送俘虏，一辆中吉普给专家们坐，为防止苏修特务捣乱，又派了一个不满编的骑兵连，其实就六十多个人，护送卡车去乌兰察布。

    那六个苏联间谍也被带了出来，押送途中防止逃跑，战士们将他们五花大绑起来，连同他们的“特务装备”一起放在卡车车厢里，专家们则乘坐吉普车，骑兵们在前后左右护卫着，浩浩荡荡向乌兰察布进发。

    第三团永备工事，后勤处办公房里，助理员王振刚拿出笔记本，写下今天的见闻：

    1969年9月12日，晴

    北京派直升机运天文专家来检查陨石，后勤处接待，有手抓羊肉和马奶酒，下午，陨石被军分区派来的车运走，我部派了一个连的骑兵护送。

    ……

    风很大，卡车走的是草原上的土路，马蹄和车轮的碾压下，尘烟冲天，骑兵们纷纷用领巾遮住脸，忽然刘彦直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他碰碰身边的雷猛，低声道：“你看那边，第三个人，像谁？”

    雷猛瞄了一会儿，震惊无比：“靠！那不是柱子么！”

    那个骑兵的眉眼确实酷似柱子，刘彦直让党爱国和于汉超再看，也都点头说像。

    “柱子！”刘彦直喊了一嗓子。

    没人搭理他，那名骑兵头也不抬，继续赶路。

    “哎，说你呢，你贵姓啊。”刘彦直继续冲他喊道，“那个黑脸的小战士。”

    小战士依然不搭理他，刘彦直搞了个没趣，悻悻坐下。

    “兴许长得像，兴许机缘巧合，用他来做人造人的模板了。”党爱国说，“明天战争就爆发了，这批士兵大概护送陨石进京，幸免于难了。”

    “那咱们怎么办？束手待毙不成？”雷猛问道。

    押车战士见他们肆无忌惮的说话，还敢调戏自己的战友，忍不住端起半自动，雪亮的刺刀晃动着：“狗特务！都不许说话，再说话把嘴堵上！”

    “狗特务们”偃旗息鼓，闭目养神，身躯随着汽车的颠簸上下起伏着。

    ……

    四条腿的跑不过四个轮子的，战马这种动物，耐力并不是很好，即便是以吃苦耐劳闻名的蒙古马也比不上汽油驱动的卡车，渐渐地护送骑兵们掉了队，卡车继续前进，在深夜时分终于抵达乌兰察布行署所在地，也就是他们借马的那座城市。

    这个年代的通讯非常落后，加上战争迫在眉睫的慌乱，中央已经撤出北京，郭老也联系不到总理，只能暂代领导职责，派人去火车站找车皮。

    可是乌兰察布火车站今夜没有列车通过，也没有车皮给他们用，只好先把队伍拉到行政公署大院里，卡车就露天停放着，反正一吨重的陨铁也没人能搬走，特务们关在储藏室，大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加防范。

    储藏室里堆放了很多木柴和草料，穿越小组的成员们依然被捆绑着，歪倒在草料堆上，所幸嘴没被堵上，还能说话。

    “明天早上，战争就爆发了，仗打起来就乱，就没人管咱们了。”雷猛压低声音说，窗外就是哨兵的身影。

    “也许人家就懒得审问，直接把咱们拉出去毙了。”刘彦直道，“要走，就趁今晚。”

    “黎明时分是人最困倦的时刻，我建议那时候动手。”老林建议道。

    大家将目光投向党爱国，他点点头：“就这么办。”

    郭老将专家们安排在行署招待所居住，自己在专员办公室里打长途电话，试图联系北京方面，可是电话根本打不通，夜深人静，外面星河灿烂，院子里的卡车静静停着，哨兵的脚步声如此寂寥，诗人的诗兴再次被勾起。

    下半夜了，执勤哨兵换岗，卡车旁只剩下一名哨兵，他孤独的站着，肩上的刺刀闪着寒光。

    储藏室里，刘彦直挣断了绳索，这可不是一般的绳索，而是结实的牛皮索，越挣扎越紧，居然也能被他挣断，力量可想而知，他帮其他人解开绑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向窗口，直接将铁棂子掰弯，然后钻了出去，门口的哨兵抱着枪睡着了，被他一记手刀砍晕，缴了枪，拿了钥匙开门，五人蹑手蹑脚的出来。

    忽然，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卡车上的陨铁又发出了七彩光辉，淡淡的彩光似真似幻，远远就看到站岗的哨兵慢慢走向卡车，剪影拉的很长，他丢下了步枪，爬上了车厢。

    “是柱子。”刘彦直压低声音道。

    其他人也看到了那哨兵正是和柱子酷似的人。

    二楼专员办公室，彻夜不眠辗转反侧的郭老正巧走到窗口，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心中巨震，急忙摘下眼镜用手帕擦拭了一下赶紧又戴上。

    车厢上的陨铁慢慢打开了，对，它打开了一扇门，天衣无缝的陨铁外壳上居然藏着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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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陨铁之门

﻿所有人都惊呆了，在夜幕下静静看着柱子慢慢走向陨铁之门，陨铁内部并不是空的，而是呈奇异的网状蜂窝结构，中央似乎放着什么东西，酷似柱子的士兵双手捧起了那个东西，由于角度原因，穿越者们都看不清他捧着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在二楼上的郭老居高临下，倒是看得见，只是他近视眼，离得太远瞅不清楚，隐约判断是黄灿灿的北京烤鸭，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天外来的陨铁里怎么可能有烤鸭呢，可是自己几乎都能闻到飘过来的香味，没错，正宗的全聚德烤鸭的味道，削成一片片的，蘸酱，和黄瓜条葱段一起用薄饼包起来，一口咬下去，那叫一个香。

    郭老浮想联翩，从烤鸭联想到自己当年留学扶桑之时吃的寿司和刺身来，脑海中的百转千回，其实不过一瞬间而已，他都纳闷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美食。

    “不好！”刘彦直忽然意识到什么，拔腿冲了过去，但是为时已晚，等他冲到卡车上，士兵已经将陨铁里的东西食用完毕了。

    刘彦直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喝道：“吐出来！”

    士兵茫然的看着他，眼神呆滞，像是中邪，但瞬间就恢复了神智，一边和刘彦直搏斗，一边大喊：“来人呐！犯人跑了!”

    大门口的哨兵听见动静，打着手电照过来，看到车上有人厮打，立刻朝天开了一枪，枪声打破了寂静，在行署大院休息的士兵们立刻爬起来，顾不上穿衣服先去拿枪。

    普通士兵怎么可能是刘彦直的对手，被他一拳打昏，回头再看那陨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合拢了，依然冰冷黑硬，顽石一块，大院里枪声、哨音、喊叫不断，越来越多的士兵围拢过来。

    “上二楼！”刘彦直情急之下，想到了绑架人质的办法，党爱国等人毫不迟疑，就近冲上了行署办公楼，黎明时分的办公楼里没几个人，唯有专员办公室的灯亮着，他们直冲过去，门被反锁了，雷猛一脚踹开，闪速探头，这是近距离作战的战术动作，防止对方有枪，但是他只看到一个文弱书生站在屋里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雷猛质问：“你是专员？”

    “我不是。”

    “那你是谁？”

    “我是郭沫若。”

    雷猛不认识什么郭沫若，党爱国闻言大喜，这回可逮到大鱼了，如此分量的人质，可保大家安全。

    惊喜还不止一个，他们的所谓间谍装备都堆积在专员办公室里，昨夜郭老细细研究把玩过，当然没研究出什么子丑寅卯来，如此物归原主，却无法如虎添翼，因为这些都是技术装备，不是武器。

    刘彦直将打晕的士兵抗在肩上跳下卡车，捡起步枪，朝冲过来的人群开枪，他没瞄准人打，只是威慑而已，子弹擦着战士们的头皮飞过去，顿时卧倒了一大片。

    半自动步枪里只有十发子弹，刘彦直边打边撤，来到办公楼的楼梯口，于汉超下来接应，将是昏迷的士兵接过去，还不忘把子弹袋里的两夹子弹掏出来递给刘彦直。

    士兵们迅速包围了行署办公楼，架起了轻机枪，带队连长吹响哨子，机枪率先开火，然后十几个人冲了过来，那股不要命的劲头让刘彦直看了都赞叹，这个年代的士兵真是单纯，他举枪瞄准，射击，枪响人倒，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士兵们都是腿部被击中，性命无虞，但是一片哀嚎，极其影响士气。

    轻机枪把办公楼门口的水泥楼梯扶手打得碎屑横飞，但却没伤到敌人一根毫毛，连长气的骂娘，正要下令用手榴弹炸开一条血路，楼上的人喊话了。

    “别开枪，郭老在我们手上。”

    连长傻眼了，恨恨下令收兵，郭老是文坛泰斗，国家财富，价值和几个苏修特务不能比的，掉一根汗毛他都负不起责任，但是做交易放走特务的罪名他更担不起，于是就这样耗着。

    二楼办公室里，被刘彦直打晕的士兵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被特务们俘虏，羞怒交加，用头撞墙试图自杀，雷猛一把将他提回来，端详一番后道：“像，真他妈的像。”

    “什么像不像，简直就是本人。”于汉超也这样说。

    这名士兵无论身材相貌性格年纪，都和柱子如出一辙，联系刚才发生的事情不难理解，因为他吞服了陨铁里的基因片段，所以被当成了人造人的模板，原来九机部并不是刻意要找一个淳朴的近乎蠢笨的小伙子来研发，而是没有别的选择。

    “你叫什么，哪里人？”刘彦直问道。

    “打死也不说。”原版柱子很倔，拒不配合。

    “你刚才吃的什么？”刘彦直又问。

    原版柱子依旧不开口。

    于汉超扬起了巴掌。

    郭老看不下去了，替他回答：“他吃的烤鸭。”

    “不是烤鸭，是过油肉。”小伙子忍不住纠正老同志。

    过油肉是山西名菜，用上好的精瘦肉在滚热的猪油里滑几秒钟，配上冬笋，黑木耳，台蘑，葱段姜末蒜片，用醋和芡汁烹，再淋上一勺猪油就成了，想起来都让人流口水，当然最爱过油肉的是山西的革命群众，如果是上海、苏杭、云贵、川滇的群众，心目中的最爱应该是他们本地的名菜。

    这就奇怪了，郭老看见的是北京烤鸭，原版柱子看见的是过油肉，党爱国问刘彦直：“你看到的是什么？”

    刘彦直摇摇头：“我什么也没看到，就被他吞下去了。”

    党爱国点点头，沉思起来，事情比预想的还要复杂而可怕，毫无疑问，这个陨铁是地外文明的飞行器，并且带有一定的智能，可以迷惑人的心智，什么全聚德烤鸭、过油肉，都不重要，你心中想的是什么，它就是什么，总之诱惑你吞下DNA片段，飞行器的任务就算完成。

    “看来地球毁灭，也有外星人的功劳。”关璐也猜到了这个层面，叹口气说道，“我原本猜测，陨石里携带的是只是耐热耐寒的孢子，没想到科技含量这么高。”

    “把他的胃剖开，还能拿出来。”雷猛建议道，“我就不信他这么快就能消化，就是稀饭也得半小时才能进肠子。”

    关璐摇摇头：“不行的，如果这个记录了基因编码的脱氧核糖核酸被设计为可以吞服，那么已经被他的胃液溶液，进入人体内部了，大卸八块都没用了。”

    雷猛说：“那咱们岂不是两个任务都失败了，白来一趟。”

    党爱国说：“也不能算白来，解开了我心里一个最大的谜团。可以说不虚此行，回去后要调整战略方向了。”

    于汉超说：“别叨叨了，咱们不一定能回得去，几百人枪在外面嗷嗷等着呢。“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郭老忍不住问道，发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以他的博学多才都难以理解。

    “郭老，我们是好人。”关璐说，“但是我们的来历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

    外面还在紧张对峙，又有大批民兵和公安处干警赶来支援，他们用铁皮喇叭喊话，敦促敌人弃械投降，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咱们跑不掉了。”雷猛说，“就一支枪，根本挡不住他们，这个节骨眼被俘虏，九成得被枪毙。”

    大家明白他的意思，再过几小时战争就爆发了，损失惨重的军民定然会把仇恨撒在苏修特务身上，枪毙那是轻的，少不得要浇上汽油点天灯哩。

    关璐灵机一动：“我们等到开打不就浑水摸鱼溜了么？”

    党爱国说：“那人家得让你等到开打啊。”

    果不其然，外面包围着的军警们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现在支持大局的是乌兰察布地革委会的主任，一个造反起家的蒙古族工人老大哥，他性子比较暴躁，也不认识什么郭老，别人介绍郭老说是大知识分子，诗人，他就怒了：“臭老九有什么了不起，他的命能和咱们革命军人的命一样值钱么，给我强攻！”

    革委会主任虽然是大老粗，但也明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他发下话去，谁先冲进楼，奖励精装版毛选一套，外加带镜框的主席像一张。

    这可是贵重的礼物，牧民们像爱戴活佛一样爱戴伟大领袖毛主席，家里供着主席像，牲口都长势喜人，家里有一套毛选，找对象都容易，主任一声令下，大伙儿抽出马刀，甩开刺刀，嗷嗷叫着冲了过去，那股气势，让人不由得想起当年成吉思汗的军队席卷欧亚大陆的场景。

    “完犊子了！”阳台上警戒的刘彦直喊道，他的步枪里还有十发子弹，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人，好在从原版柱子身上还缴获了四枚67式木柄手榴弹，此刻都拧开盖子，勾出了导火索，一拉就炸。

    事到如今，也顾不上怜惜牧民同胞们的生命了，刘彦直正要投弹，忽然头顶传来打雷的声音，不对，不是雷鸣，而是超音速战斗机引擎的轰鸣，一架后掠可变翼的米格23战斗机呼啸而过，机翼上的苏联空军红星标志赫然可见。

    乌兰察布城内多处遭到轰炸，黑烟四起，战争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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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车站之战

﻿轰炸救了大家，行署是苏军空袭的主要目标，一颗炸弹落在大院里，把民兵和解放军炸翻一大片，穿越小组的成员们愤怒多于庆幸，恨不得手上有一挺高射机枪，把侵略者的飞机打下来再说。

    “快走！”刘彦直高喊，他明白飞机把炸弹丢歪了，这枚自由落体炸弹本该落在行署大楼上的，过不了几分钟，苏联战机还会再来补刀。

    但是原版柱子很不配合，他趁着大家的注意力被空袭吸引，拔腿就跑，幸亏刘彦直反应极快，箭步上前，一拳下去人就再次昏迷了，雷猛和于汉超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架他，刘彦直手持步枪警戒，党爱国快速收拾起物资装备，只剩下关璐不知所措。

    “你押着郭老。”刘彦直给她分配了任务。

    关璐一咬牙，喝令郭沫若：“你老实点，不然对你不客气。”

    郭老毕竟是文人，经不起恐吓，即便对方是个看起来不怎么厉害的女特务，他高举双手：“我配合，我老实哦，你们不要伤害我。”

    刘彦直的猜错没错，穿越者们狼狈不堪的从楼上跑下来，第二枚炸弹就来了，把砖混结构的行署办公楼炸成了平地，再晚一会他们都得埋瓦砾堆下面。

    整个乌兰察布已经失控，虽然各级单位经常组织防空演习，但是临到跟前大多数人还是慌了手脚，满街都是躲轰炸的人，党爱国当机立断，下令向火车站突进，带着原版柱子乘火车离开这里，离战争越远越好。

    苏联空军的轰炸非常猛烈，刚才的米格23只是第一波空袭，随后而来的是乌泱泱遮天蔽日的轰炸机，整座城市上空响彻飞机的引擎轰鸣声，仿佛死神的低吼，局势如此混乱，再加上刘彦直等人都穿着军装，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刘彦直甚至以部队的名义强行征用了一辆马车，快速赶往火车站。

    乌兰察布虽然不大，但也算是比较重要的交通枢纽，去北京和呼和浩特都要经过这里，当他们赶到火车站附近的时候，一架安12运输机飞过，尾部舱门绽放出一朵朵伞花，苏联人派出伞兵空降火车站，意欲夺取这里。

    刘彦直毫不迟疑，举枪就打，嘴里还念念有词：“我打不着战斗机，我还打不着你们么！”他用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在四百米内精度极高，一枪一个，精锐的红色伞兵还没落地就被消灭了一个班。

    “打彩色的伞。”雷猛指导道，普通伞兵用的是白色降落伞，军官用的是彩色伞，便于落地后士兵们向军官方向集结，刘彦直立刻调转枪口，将军官们一一打死在天上，伞兵降落时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躲都没处躲。

    苏联伞兵们开始还击，他们用的折叠托的AKS自动步枪，居高临下以密集的扫射压制“解放军”那点可怜的防空火力，刘彦直战术动作利落无比，三两下就滚到了一节车皮下。

    伞兵们陆续落地，先落下的是被刘彦直打死的人，雷猛和于汉超冒着弹雨冲过去，从死人身上摘下武器弹药。

    “接着！”雷猛大喊一声，将一支自动步枪抛给刘彦直，他知道对方才能发挥出更强的战斗力，刘彦直换了枪，如虎添翼，又接连打死几个伞兵。

    但是他们已经身陷重围，苏联伞兵们的降落点覆盖了整个车站范围，到处都是穿棕色野战外套，戴黄色皮质空降盔的苏联伞兵，他们用俄语粗野的叫骂着，奋不顾身的向前冲，这是典型的战斗民族打法，不顾伤亡，在气势上先把敌人压倒。

    一架安12运输机可以运载一百名伞兵，苏联人打算用一个连来占领乌兰察布火车站，入侵中国的必要条件是保持铁路运输线的完整，否则强大的苏联陆军就会因得不到后勤补给而停止前进，他们的情报工作做得不赖，乌兰察布火车站根本没有驻军，但是却阴差阳错的碰上了穿越小组，更倒霉的是遇上了刘彦直。

    刘彦直曾经在1900年与义和团作战，面对的是松散的流民无赖组成的乌合之众，虽然大杀四方，血流成河，彰显不出他的强悍战斗力，如今遇上的是装备优良，训练有素的苏联空降兵，冷战时期苏军的拳头部队，尖兵部队，这样的精锐遇上六十年代末疏于训练，大量精力用在学习毛著的解放军，就像用烤热的餐刀切黄油一样简单容易，但是不巧，他们遇上的来自2017年的穿越者。

    雷猛是安太重金招聘的前海军陆战队高级士官，于汉超是武警学院毕业的反恐特警中队长，他俩都是经历过实战考验的，论实力强于那些十八-九岁的义务兵，而且还有一个变态强级别的刘彦直，三人之间有微型通话器互相联络，如同开了外挂一般。

    但是现代战争拼的是人多枪多子弹多，一百对三的悬殊实在太大，穿越小组打得很艰苦，雷猛和于汉超负责吸引敌人，力挽狂澜的是刘彦直，他神出鬼没，百发百中，一会儿从候车室屋顶上开枪，一会儿趴在铁轨上射击，大多数苏联兵没看见人影就被击中，用俄语呼叫卫生兵的声音此起彼伏。

    月台不远处的岔道上停着一节孤零零的客车车厢，党爱国等战斗力偏弱的人就趴在车厢下面的铁轨上，他们尽力把身子伏低，外面枪声激烈，不知道战况如何。

    “他跑了。”忽然郭老说话了，关璐扭头一看，郭老谄媚的赔笑着，指着后面，原版柱子趁他们不备，再次逃跑了。

    “柱子，危险！”关璐不顾安危，探出身子来喊他，但是原版柱子头也不回，跑得飞快。

    原版柱子是一名山西籍的小战士，今年只有十九岁，他贫农家庭出身，文化程度高小毕业，头脑比较单纯，人也朴实憨厚，入伍后接受了大量政治教育，虽然军事素养不高，阶级斗争的弦绷得很紧，被俘之后，他时刻寻找机会从苏修特务手中逃脱，现在终于逃出生天，撒开两条腿一路狂奔。

    前面就是候车室，柱子一头扎了进去，哪知道屋里有两个苏联兵，双方狭路相逢，短暂的慌乱中，伞兵们先反应过来，端起了自动步枪，原版柱子看到了两个黑洞洞的枪口，还有苏联兵棕色野战服里面的蓝白条海魂衫，以及斯拉夫人种的高鼻梁灰眼睛。

    年轻的战士没有任何畏惧，怒吼一声就扑了上去，伞兵正要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一个人从天而降，同时将两个伞兵按倒在地，两串子弹射出，只打中了墙壁，那人迅速抄起嘴里叼着的匕首，一刀一个，杀鸡一般割开了两个伞兵的喉咙，血呲呲的往外冒。

    原版柱子惊呆了，因为他认出杀人的正是俘虏自己的苏修特务，他怎么杀起自己人来了。

    “柱子，你怎么跑了？”刘彦直问道，快速从死人身上搜集着弹药，他最缺的就是子弹，苏联兵太多了，如同厕所里的苍蝇一样，拍也拍不完，没必要的情况下他一般不杀人，只解除敌人的行动能力，因为他知道，一个伤兵会拖累对方至少三个人，还能有效的降低士气，比打死更有价值。

    “我……我不叫柱子。”原版柱子答道，山西口音浓重。

    一支自动步枪塞到他怀里，刘彦直竟然将缴获的枪支发给了他。

    “你现在就叫柱子，会用这个么？”

    “会！”原版柱子脱口而出，这种枪咱解放军也有，只不过不是折叠托，而是木头枪托，叫做五六式冲锋枪，一打一串子弹，只有班长才装备，柱子的武器是一支半自动，他做梦都想拥有一支冲锋枪，今天在战场上，他终于梦想成真。

    “跟我一起打俄国鬼子！”刘彦直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原版柱子热血沸腾起来，想都不想就回答道：“是！”

    两人互相配合着杀向党爱国等人的藏身处，刘彦直身上背了三支自动步枪，把枪发给党爱国和关璐，又特地给关璐一枚手榴弹。

    “被俄国佬逮到你就自爆。”刘彦直说。

    “不死行不？”关璐哭丧着脸问。

    “那你会生不如死。”刘彦直道，他打完一个弹匣，动作娴熟的拿出实弹匣，拨开空弹匣的同时卡上实弹匣，这一手单手换弹匣的动作让原版柱子都看呆了，条令中没有规定这样的动作，但是真的很帅。

    “撤吧，打下去没意义。”党爱国大声道，他也抱着一支自动步枪，打得有板有眼。

    “往哪儿撤，路都被堵死了。”刘彦直回应道。

    “搭个顺风车。”党爱国指着北方的铁道线，一列火车正由北向南驶来，黑色的火车头冒着白烟，后面拉着一串绿色的客车，看起来应该是中苏国际列车。

    列车开始减速，要在乌兰察布停站，穿越者们不再节省弹药，以瓢泼弹雨扫射苏联伞兵，刘彦直连续投出八枚手榴弹，将他们驱逐的远远的，直到列车缓缓进站。

    车门打开了，刘彦直一个箭步跳上车，站在两节车厢连接处大声喊道：“快开车，苏联兵打来了！”

    车厢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一眼望过去，满眼都是棕黄色的苏联陆军军装和红色的肩章，上百双眼睛冷冷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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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复活节

﻿刘彦直扭过头看另一节车厢，同样是满满一车厢的苏联陆军士兵，说时迟那时快，他快速从腰间拔出两枚苏式手雷，双手交替用食指勾下保险销，像滚保龄球一样把手雷丢了出去。

    两颗圆滚滚的手雷沿着光滑的列车地板滚到了苏联兵的脚底下，满车厢的人都炸了窝，有的人弯下腰试图去捡手榴弹，有的人吓得跳起来，还有人往车窗外面钻，手榴弹在大皮靴间滚来滚去，轰然炸响。

    两节满载士兵的客车同时爆炸，二百多名士兵身上携带的子弹、手榴弹、火箭筒都被引爆，威力可想而知，肢体残片和各种杂物随着气浪抛到及百米外。

    穿越小组的成员们没有受到伤害，因为他们的警惕性已经提到最高级别，看到刘彦直从车里跑出来的时候就各自寻找掩护了，他们都趴在月台的反斜面，除了耳朵被震得生疼，其他并无大碍。

    刘彦直灵机一动，喊道：“抢占火车！”率先向车头方向奔去，雷猛等人也紧跟着冲上去，国际列车很长，爆炸的只是中间位置的硬座车厢，靠前的软卧车厢也受到殃及起火，几个火人哀嚎着从车里跳出来，刘彦直抬枪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国际列车使用的还是蒸汽机车，火车头后面挂的是运煤的车厢，再往后才是软卧车，刘彦直冲上第一节车厢，击毙了几个抵抗者后，软卧里有人向他开枪，用的是马卡洛夫手枪，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刘彦直一个点射打过去，子弹穿透墙壁击毙了敌人，尸体重重倒在地上，大檐帽落地露出一头金发，是个年轻的副官。

    刘彦直继续搜索前进，将整个车厢里的苏军尽数打死，走进刚才的软卧包厢，看到一具尸体趴在窗口，大概是想跳窗逃跑时被击毙的，他的军装略有不同，马靴擦得锃亮，而且比一般士兵的靴筒更长，棕黄色的马裤上镶着红色的裤线，刘彦直用喉部送话器发问：“老林，红裤线是什么官？”

    “是将军，苏联将军。”老林气喘吁吁道，虽然他经常锻炼，但毕竟是年近八旬的老者，如此强度的战斗下，已经气力不支，没发挥什么作用。

    “你们上第一节软卧。”刘彦直切换频道，又问雷猛：“车头拿下么？”

    “已经得手，不过司机和司炉工都被我打死了，我还不会开蒸汽车头。”雷猛答道。

    “让老林上，他什么都会。”党爱国的声音插进来。

    此时反应过来的苏军步兵已经向车头方向发起了进攻，俄国人的战斗属性往往是在危急关头才能彻底的发挥出来，战友们的惨死激发了他们的野性，一大片棕黄色的身影一边开火一边突击，意志力薄弱的对手看见这副场景都得尿。

    老林，郭老还有关璐几个相对体质较差的人还落在后面，他们被苏军的火力死死压住不能前进半步，刘彦直跳上车厢，扇面泼洒弹雨，转瞬就打完一个弹匣，紧接着换上新弹匣继续一抠到底，凶猛的火力暂时压住敌人，但是枪管已经发红了。

    老林确实所有已经落后的交通工具，他甚至不用亲自到场，在对讲机里就教雷猛怎样开车，火车慢慢启动了，党爱国跑得快，先上了车，紧跟着是老林，气喘吁吁爬上来，累的都快吐血了，只剩下关璐拖着郭老在后面小步慢跑，原版柱子持枪掩护他们。

    刘彦直投出一枚烟幕弹，跳下车厢迎面跑过来，已经跑不动的郭老就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腾云驾雾一般，几秒钟后就进了温暖的车厢。

    关璐一边跑一边把身上的东西丢下以减轻重量，火车已经越来越快，子弹一串串打来，溅起一路尘烟，此时他们已经跑出了站台范围，风将关璐的头发向后吹拂着，女博士表情痛苦，如同跑了马拉松的业余选手。

    “再快点！”刘彦直伸出手，关璐大叫一声，快跑几步抓住了刘彦直的手，被他顺势拽上车厢，躺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再也不动了。

    还有原版柱子，他是负责殿后的，打光最后一个弹匣后把枪一扔，箭步追上，纵身一跃，抓住了刘彦直的手，咧嘴笑了。

    忽然他身子一震，眼神凝固了，胸前绽放一排血花，原来有几个苏联兵爬上了熊熊燃烧的车厢，从火车上追了过来，他们开枪打中了原版柱子。

    刘彦直抬枪猛扫，又丢出一枚手榴弹，趁着爆炸将两节车厢的挂钩摘开。

    火车头减轻了负担，速度大增，雷猛得知所有人都上了车，拉响汽笛，列车以最高速度前进着。

    刘彦直将原版柱子放在地板上，给他包扎伤口，他伤的太重了，近距离内中了五发步枪子弹，都是贯通伤，肺部都穿透了，嘴里不停流血，眼见是不行了。

    “柱子，你挺住。”刘彦直扯开一个急救包，绷带棉球什么的按在伤口上迅速被血浸透。

    “没救了。”老林摇摇头说。

    刘彦直沉默了，柱子没了，原版柱子又没了，这是某种魔咒么，得到特殊基因的人必须死，他从包厢里找了一条白床单盖在柱子脸上。

    列车有节奏的前进着，两旁树木快速后退，在他们的身后，战争正在进行，独立团的阵地前，是一望无际的苏联坦克海，钢铁洪流摧枯拉朽，解放军防御阵地只能阻滞短短几分钟就被碾压成粉末。

    “前方什么站？”党爱国问道。

    “两个方向，向南是大同，向东是张家口。”老林说

    “去张家口。”党爱国下了决定，“张家口驻军多，比较安全。”

    窗外是万里沃野，似乎感觉不到战争的气氛，郭老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接过关璐递过来的茶杯，感激道：“谢谢。”

    “不客气。”关璐笑笑，她久仰郭老的诗人大名，此时忍不住说道：“我很喜欢您的诗歌，很美。”

    郭老有些得意，自以为拉近了关系，他问道：“小同志，你们到底是哪部分的？”

    “我们……”关璐不太会扯谎，求助的眼神看向党爱国。

    “我们是为陨铁而来。”党爱国正色道，“郭老可否帮助我们。”

    “首先我要知道你们的身份。”郭老知道对方有求于自己，矜持起来，扶了扶眼镜，整了整衣襟，好整以暇。

    “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是爱国者，是华夏儿女，其他的涉及高度机密，您不知道为好。”党爱国道。

    “难道密级连总理都无权得知？”郭老很纳闷，对方显然不是所谓的苏修间谍，因为他们打死的苏联兵太多了，苦肉计也不是这么搞法，但也不会是我国的特工人员，因为连总理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因为我们不在一个维度。”党爱国说道，郭老虽然无耻了些，但智商过人，乃当世大儒，尤其是考古学方面颇有造诣，对这样的人可以说实话。

    “维度？”郭老震惊了，维度在物理学和哲学的领域内的意义他是懂得的，普通的三维空间是长宽高，第四维是爱因斯坦提出的时间维度，也就是说，这些人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中国，怪不得连最高当局都不知情。

    “更详细的情况我就不介绍了，您明白就好。”党爱国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那个奇怪的天外来客，我相信国家派郭老来主持调查是有原因的，据您所知，历史上有没有出现过同样的陨石？”

    “我先定定神。”郭沫若喝了口茶，脑子快速思索着，他担任过中国科学院的院长，历史研究所的所长，撰写过《中国古代社会研究》，对甲骨文的研究更是国内一流，并且凭此在1948年评选上国民党政府的中央研究院院士，在研究过程中，他参阅过大量的原版古籍，光是刻着甲骨文的龟甲片就不计其数，这些条件都是经历过“破四旧”之后的专家们所不能比拟的。

    火车头，雷猛操控着列车前进，于汉超脱了上衣，挥汗如雨的往炉膛里铲煤，优质大同煤熊熊燃烧着，蒸汽机车的烟囱里冒出浓厚的黑烟。

    “有。”不知道过了多久，郭老忽然斩钉截铁道，“我曾看过一份汉代的竹简，上面有记载，说山间樵夫食用了天仙送来的天宫美食，从此力大无穷，我当时认为是神话故事，民间传说，现在看来应该是真实的。”

    党爱国很感兴趣，立即追问：“具体是什么年代，什么地点，什么人，您还记得么，竹简现在保存在何处？”

    郭老摇摇头：“我只记得大概情节，具体数据都忘了，再说古文记载往往是写意的，只说东汉年间，并不会提及具体年月日，至于竹简，是一个原中央大学老教授珍藏的，两年前他家被红卫兵抄了，所有的资料都付之一炬，人也上吊自杀了。”

    党爱国嘴角抽搐了一下，多少中华民族的瑰宝消失在这场政治浩劫中啊，不过他有的是办法，大不了回到民国去寻访这位教授。

    “您总记得他的名字吧。”党爱国道。

    郭老刚要回答，忽然看到已经死了的原版柱子抽搐了一下，吓得一个激灵站起来，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刘彦直上前掀开了床单，只见原版柱子伸了个懒腰，张开了眼睛，他胸前的沾满血的绷带已经凝固。

    刘彦直撕开他的军装，检查后背上的伤口，五个子弹打进去的弹孔已经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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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回马一枪

﻿原版柱子死而复生，大家并不惊讶，因为人造人柱子异于常人的最大特点就是新陈代谢极快，原版柱子的功能更加强大，伤口能自愈，这倒是和刘彦直有类似之处，只是这伤口愈合的太快，子弹还在体内没取出呢。

    “我饿。”原版柱子嚷嚷道。

    “他不是饿，是修补伤口极大的损耗了身体储存的能量，所以会有饥饿的感觉。”关璐解释道，话音刚落，她肚子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关博士倒也大方，自嘲道：“我是真饿了。”

    不光她饿，其他人也饿，作为苏修特务，他们没有吃饭的权利，已经十几个钟头没进食了，高度紧张的情绪下也感觉不到饿，现在柱子一提饿，不光关璐，所有人的肚子都叽里咕噜起来。

    这是一节高级军官乘坐的软卧车厢，随便找找，就翻出大堆的食物，不过都是俄罗斯美食，以中国人的口味很难接受，咸猪油抹大列巴，酸黄瓜，樱桃奶渣馅的俄式大饺子，红菜汤，还有和酒精兑水没差别的伏特加。

    战争时期能有的吃就谢天谢地了，大家没得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吞咽这些俄国饭菜，刘彦直还爬到车头去给雷猛和于汉超送了猪油大列巴和伏特加，吃饱喝足直奔张家口。

    天边有闷雷一般的声音传来，刘彦直探头出去，顿时傻眼，漫天都是银白色的轰炸机，细长的机身，细长的翅膀，四个螺旋桨，遮天蔽日，数都数不清，正由北向南飞来。

    老林也探头出去，缩回来说：“别担心，是苏联空军的图95轰炸机，这是第二波轰炸，这么大规模的机队应该是奔着北京去的战略级轰炸，不会为了咱们一列火车停下脚步的。”

    话音没落，一串航空机炮的炮弹就落在了车厢天花板上，打出十几个大洞来，幸亏没伤到人，这是护航编队的米格21战斗机在扫射，米格机的速度远高于图95，飞行员小伙子们闲着没事下来打个猎很正常。

    老林意识到不妙，急忙建议党爱国撤离火车。

    “跳车！”党爱国当机立断，率先跳下火车，高高的路基下面是松软的草地，摔不死人，大家陆续跳车，动作麻利的如同铁道游击队，就连老林这种老胳膊老腿就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唯独郭老，他也是七老八十的人了，这一跳，怕是整条命都得送掉。

    刘彦直帮了他一把，单手把郭老跟夹孩子一样夹在腋下，嗖的一声跳了下去，稳稳的落在草地上，顺着惯性向前跑了几步，把郭老放下，别人这才陆续从地上爬起来，满身都是泥土草叶，狼狈不堪。

    雷猛和于汉超也跳车了，无人驾驶的火车继续前行，两架米格战斗机翅根的机炮喷射着火舌，一路追着打，终于将蒸汽机车打漏了，机车爆炸侧翻，滑下铁轨。

    苏联战斗机心满意足的飞走了，党爱国楠楠道：“完了，张家口去不成了。”

    雷猛说：“咱还有两条腿，大不了走着去。”

    党爱国说：“走着去送死么，等咱们走到张家口，城头已经插上苏联红旗了。”

    “那咱们就不进城，绕着走，总能回到近江。”雷猛继续出主意。

    于汉超也说：“对，咱们避开战争，弄一辆车，完全可以在苏联人兵锋抵达之前越过战线，回到近江。”

    党爱国正在游移不定，只听刘彦直道：“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咱们何不杀个回马枪，现在就回乌兰察布，把那颗陨铁给运走，免得落在苏联人手上。”

    大家都惊愕的看着他，这货仗着自己刀枪不入就瞎出主意，让别人陪他一起玩命，这主意要不得，简直馊透了。

    只有老林眼睛一亮道：“好，很好，小伙子如果你报考中情局，一定会被录取的。”

    关璐说：“太危险了，乌兰察布已经被苏军占领，咱们去就是送死。”

    刘彦直眨眨眼：“你看过加里森敢死队么？”

    “什么敢死队？”关璐疑惑道。

    以关璐的年纪，当然没看过八十年代初大陆名闻遐迩的美剧《加里森敢死队》，加里森少尉带领一帮从美国大牢里放出来的死囚，一次次深入敌后，窃取情报，炸毁设施，为打击纳粹德国出尽风头，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乔装改扮，穿着笔挺的德国军服，混迹在国防军、党卫军中，丝毫不露马脚。

    雷猛和于汉超面面相觑，他俩倒是听说过加里森敢死队，但是完全没兴趣COSPLAY一把，几个中国人装老毛子，得亏刘彦直想得出来。

    老林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敢，其实苏联军队中有大量中亚种族，还有蒙古国的仆从军，亚洲面孔并不奇怪，而且我的俄语水平你们尽可以放心。”

    “军装呢？”雷猛问，“你不会让我们穿那些沾血的衣服吧。”

    果不其然，老林打得就是那些死人身上军装的主意，经党爱国同意拍板后，他们步行走到倾覆的火车旁，从软卧车厢里拖出几具尸体，扒下尸体身上的军装、武装带和马靴，马马虎虎洗掉血迹，幸亏刘彦直喜欢打头，军装上的血迹不多，军帽上倒是沾了不少**子，戴在头上挺膈应的。

    老林的经验丰富最丰富，俄语说的最好，他来扮演将军，套上马裤和马靴，系上武装带，俨然就是一名苏联陆军少将，党爱国也会说很标准的俄语，他来扮演将军的副官，其余人等穿上士兵的衣服，扮成勤务兵和警卫员，只有郭老和关璐不好处理，只能继续穿着便装。

    一行人沿着铁道往回走，溜溜走到傍晚才走到乌兰察布的城边，郭老气力不支，一大半路程是原版柱子背着他走的，可怜如此年迈的诗人兼科学家，被折腾的半条命都下去了，还不敢说什么，生怕被人当成累赘丢下，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远处就是乌兰察布了，大家躲在一片白杨林里，用望远镜观测，发现街道上停满了坦克和装甲车，不出所料，这里已经被苏军占领了。

    “T62坦克，BMP1装甲车，还有嘎斯卡车和吉普车，嗯，是精锐装甲师。”老林放下望远镜，他是七十年代的中情局特工精英，对苏联的一套东西非常熟悉，此刻神采奕奕，仿佛回到了青葱岁月，人生中的巅峰状态。

    “怎么办，老林拿个章程。”党爱国道。

    “现在城里的部队很多，肯定非常混乱，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老林自信满满道，“不过我们需要两辆车，一辆军官坐的吉普车，一辆拉货的卡车，还要知道今晚的口令，城里部队的部别，所以首先需要抓一个舌头。”

    “我去。”刘彦直自告奋勇，他连皇宫大内都闯过，又怎怕这万马军中。

    “我教你几句常用俄语。”老林道，随即传授了几句捕俘时说的话，刘彦直学的烂熟，没带步枪，拿了一支手枪一把匕首就走了。

    漫长的中蒙边境无险可守，大草原上的守备工事抵挡苏联陆军的钢铁洪流，无异于螳臂当车，苏军一日千里，几乎马不停蹄的南下，飞机轰炸，伞兵突袭，装甲部队闪电战，三管齐下，此时兵锋已经抵达乌兰察布、呼和浩特一线，苏军的打法和欧美军队不同，讲究一鼓作气，直到遇上强有力的抵抗，前锋部队打光了就混编，直到消耗殆尽，才用上第二批部队。

    现在乌兰察布休整的是苏军两个不同的装甲师的前锋部队，他们的指挥机关和后勤辎重车辆还在五百里之外，现在部队没油料了，只能停下来休息，毛子兵们聚在一起抽烟聊天，军队甚至没空生火做饭，只给士兵吃猪油抹大列巴，又黑又硬的俄罗斯大面包。

    刘彦直不费吹灰之力就混进了苏联人的队伍，事实上苏军根本不担心有人渗透，中国人普遍胆子小，而且这是战争爆发第一天，游击队什么的还没拉起来，他们粗野的笑着，谈论着对手的孱弱，完全没留意到一名年轻的下士失踪了。

    下士在上厕所的时候被刘彦直俘虏，他眼睛被蒙上，只觉得自己在凌空飞翔，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人丢在草地上，然后听到俄语审问的声音。

    并不是每个军人都是硬骨头，这名列宁格勒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工兵下士胆子就比较小，一吓唬全招了，什么部队番号，口令，长官姓名，甚至他还告诉对方，乌兰察布附近正有一个工兵营在紧急施工，修建野战机场，用的是那种打空的钢板铺设，大概一晚上就能铺设完毕，供米格21前线战斗机使用，当然也会有一些运送物资的运输机起降。

    老林拍拍他的面颊：“孩子，谢谢，你很配合。”然后冲刘彦直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我不杀俘。”刘彦直道。

    老林笑笑，手中突然多了一条细细的钢索，在俘虏脖子上绕了个圈，用力拉紧，下士眼珠子爆出眼眶，面色酱紫，两脚蹬了几下，死了。

    “老了，不如当年利索了。”老林收起钢索。

    刘彦直大怒：“我让你杀他了么！”

    “士兵，你不是队伍的领导者，我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老林语重心长道，“这是战争，仁慈和毫无意义的所谓原则，会害了你自己和大家。”

    “你！”刘彦直想揍老林，雷猛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劝道：“好了，只是一个侵略者而已。”

    党爱国暗暗皱眉，刘彦直原本只是一个普通队员，但是随着本事的增加，脾气越来越大，指挥欲也越来越高，很多时候越俎代庖，不自觉的就当起了穿越小组的领导，这到底是一个好现象，还是一个坏预兆，他还不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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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刘彦直敢死队

﻿大敌当前，刘彦直并不和老林一般见识，他悻悻收手，暗自盘算等事情办得差不多就把这个老特务就干掉，反正党爱国也授权给自己了，杀不杀只是早晚的事儿。

    党爱国耸耸肩，小队伍中的矛盾不可避免，别耽误大事就行，他劝了几句，进入正题，下一步还是侦察，这种活儿非胆大心细的人不可，所以还得刘彦直出马。

    刘彦直消失在夜色中，于汉超嘀咕起来：“这货脾气越来越大了，他以为他是谁啊，离了他地球就不转了啊。”

    关璐说：“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随着个人能力的增长，脾气会正比增加，这很正常，地球离了他肯定还会继续转，但是咱们离了他，别说任务完不成，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雷猛也打圆场道：“小于，你要是有他这么大本事，你脾气比他还大。”

    于汉超没话说，想当年他身为特警队长的时候，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脾气大得吓死人，上敢顶领导，下敢揍战士，自打历史改变，失去公职和资历后，脾气也一落千丈，现在谦虚谨慎的很。

    刘彦直听力好得很，于汉超的嘀咕他听的一清二楚，关璐的解释自然听的更清楚，他不禁有些自鸣得意，心道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

    他再次摸进了乌兰察布市区，正巧赶上部队开拔，到处乱哄哄的没人管他，他溜达到行署大院门口，看到里面依然是一片狼藉，办公楼被炸成废墟，院子里满是弹坑，地上趴着十来具没人收敛的尸体，那辆解放牌卡车已经不在了。

    根据俘虏的口供，苏军把前进指挥部设在了地委招待所，很可能陨铁被运到那里去了，招待所就在行署隔壁，那儿没遭到轰炸，灯火通明，门口设了岗哨，还停着一辆装甲车，车辆进进出出，哨音此起彼伏。

    刘彦直决定一探虚实，他在路口跳上一辆空载的卡车，很轻松的混进了招待所，这儿不但是前进指挥部，还充当了补给站，院子里堆放着汽油桶和弹药箱，墙角停着一辆熟悉的卡车，陨铁依然还在。

    苏联人把整座招待所征用了，因为这是乌兰察布最像样的宾馆了，在苏联总参谋部的战争预案里就定下这样的计划，所以没轰炸招待所，军官们正在食堂开饭，勤务兵走马灯一样奔忙，刘彦直眼珠一转，想到陪同郭老同来的三位专家，径直上楼寻找，没人拦他，因为苏联陆军里少数民族很多，这种面孔并不稀奇。

    果不其然，刘彦直在一间房里发现了三位老专家，他们已经从座上宾沦为阶下囚，而且是异国侵略者的囚徒，门没锁，也没派岗哨，但满院子都是苏联人，他们不敢，也没办法逃跑，只能老老实实呆着。

    “知识分子就老实啊。”刘彦直感叹道，正要带他们走，忽然听到马靴铿锵冲这边来了，赶紧闪身躲开，只见两个苏联军官夹着公文包带着四个背自动步枪的士兵走过来，在门口摆了两个哨兵，军官进去审问。

    刘彦直耳力过人，离得远也能听到里面的对话，他听得出来是苏联军官在问话，其中两位专家都非常配合的用俄语回答，声音诚惶诚恐，还带有一丝谄媚，唯有那个女专家不吭声。

    要坏事，刘彦直暗想，文人骨头软，八成要招供，他放弃了救人的念头，匆忙下楼，上车，拽出电线来打着火，倒车，向大门口开去，同时预备好了手榴弹，蒙混不过去就来硬的，尝试一下总比放弃强。

    果不其然，门口哨兵极其松懈，挥挥手就放他出去了，刘彦直驾驶着卡车一路狂飙，不时看看后视镜，并没有追兵。

    ……

    穿越小组还在原地等待，负责警戒的雷猛忽然看到一辆卡车开过来，而且没打开车灯，顿生警觉，刚想报告，耳机里就传来刘彦直的声音：“别担心，是我。”

    刘彦直单枪匹马，居然将陨铁从万马军中偷了出来，大家对他再不满也只得服气，但是下一步怎么走成了问题，苏军推进速度很快，靠这辆卡车根本开不过去，等敌人发现陨铁的重要性就会派人拉网搜捕，届时别说陨铁保不住，命都得送掉。

    “我早想好了，去机场，偷一架飞机运回去。”刘彦直道。

    大家都傻眼，这胆子也太肥了吧，敌后武工队也不兴玩这么大的啊，于汉超咽一口唾沫，艰难道：“哥，我喊你哥行不，咱低调点吧，开个卡车，带一帮中国人去机场偷飞机，你这是打着灯笼上茅房，找屎。”

    雷猛也说：“对啊，这也不像啊，做戏做全套，一辆卡车也不够啊，起码还得一辆高级军官坐的吉普车才像样子。”

    刘彦直说：“已经借好了，一辆嘎斯吉普，两辆摩托车，连风衣和头盔都是齐备的。”

    大家这回是真服了，上了卡车往回开了一段距离，果然找到一辆嘎斯，两辆摩托，还有摩托兵的风衣头盔风镜和配枪，大伙儿再次扮上，雷猛和于汉超驾驶摩托车在前面开路，老林扮成将军坐党爱国驾驶的小车，郭老和关璐也坐小车，刘彦直和原版柱子负责开卡车运送陨铁。

    这个方案非常危险，大家起初是不赞成的，但老林非常支持，他知道苏军的那套落后的指挥体系，非常僵化，等级森严，战斗机飞行员离开地面雷达的引导就不会打仗，军队里光食堂就分好几种，士兵和士官不同，尉官和校官也不同，将军们就是吃特供的特殊阶级了，所以这身衣服非常好使。

    乌兰察布附近都是平坦的草原，即便不铺设钢板也可以起降飞机，铺上打孔的钢板只是为了更加方便和安全，此时工地上架着明亮的高瓦数灯泡，工兵们正在彻夜施工，警卫部队在附近拉了警戒线，放了游动哨，其实这都没必要，中国人已经被打怕了，没人敢来捣乱。

    车队距离机场工地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停下了，万一跑过去没有飞机岂不抓瞎，正要派人抵近侦察，一架安12运输机亮着夜航灯降落了。

    “就这架了。”刘彦直说。

    “不确定因素太多，飞机刚降落，需要加油，需要检修，咱们再等一会。”老林说。

    刘彦直哼了一声，老林说的有道理，他没法反驳。

    小车队熄了灯，在路边等候，过了半小时，迎面有车开来，同样是有摩托车护卫的嘎斯吉普，党爱国吩咐大家做好战斗准备，迎面开过去。

    雷猛和于汉超子弹上膛，戴上风镜，把油门拧的山响，肾上腺素开始分泌，对面的车灯耀眼，稍有不慎这就是一场遭遇战。

    两支车队迎面碰上，对面的摩托车按响了喇叭打招呼，四辆摩托擦肩而过，紧跟着双方的越野车也交错而过，党爱国和老林侧目看过去，对方也正看过来，车里坐着三个穿西装风衣的家伙，面目阴鸷。

    “是克格勃。”老林道，“他们来的可真快。”

    车队远去了，穿越小组也抵达了机场，值班中尉上前询问，党爱国亮出证件，趾高气扬道：“将军要用飞机，就那一架。”

    中尉看到了老林的将军大檐帽，立刻立正敬礼：“对不起将军，我们是工兵部队，不是空军，飞机不归我们调遣。”

    机场正在热火朝天的施工，除了那架刚飞来的安12，并无其他飞机。

    “那就是我们的事情了。”老林斜眼看了一下小中尉，傲慢无比道。

    “是，将军。”中尉下令放行，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刚才从飞机上下来的是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人，也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克格勃，现在又是一位将军，总之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高层狗咬狗，就让他们咬去好了。

    机场上驻有一小队空军地勤，他们正忙着用泵给飞机加注燃油，机组成员聚在一起喝咖啡，吃点心，忽然一名陆军少校过来交涉，说要征用他们的飞机。

    “对不起，我们是奉命来运输特殊物资的。”机长答道，“你们要用飞机，先去找国家安全委员的人，然后再找空军司令，我们才能为你们飞，不过我不建议你们这么做，因为克格勃的人很不好说话。”

    少校耸耸肩，向将军报告，老林扮演的将军威风凛凛，肩膀上披着呢子大衣，走过来将这几个飞行员一通臭骂，他提到了很多人，包括远东军区的司令员，空军参谋长，甚至还有勃列日涅夫。

    “这不合规矩，将军同志。”机长耐心解释着，“我们只能服从直属上级的命令。”

    “很好。”老林点点头，“我会联系到你的首长的，我们只是搭乘一下可以吧，把舱门打开，我要运一些特殊物资，哦，莫斯科要的东西。”

    机长没辙，安排机械师去把舱门打开，安12有一个巨大的尾部舱门，别说是陨石了，就是军车都能放下，刘彦直正要发动汽车往飞机里开，忽然远处响起枪声，刚才路上遇到的车队又返回来了，还不停的鸣枪示警。

    狡猾的克格勃发现了端倪，事情暴露了！

    工兵中尉一直在纳闷，为什么前线部队的将军不去指挥作战，非要强抢别人的飞机返回国内，但是他不敢质疑一位将军，这会儿再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了，他大喊一声：“抓住他们！”

    话音未落，中尉就被一枪爆头了，工兵们乱作一团，他们是建造野战机场的工程兵，不开坦克，开推土机，不拿枪，拿的是扳手，雷猛和于汉超两杆枪就能压制他们，但是等警卫排赶过来形势就会逆转。

    再看远方，夜幕下车灯排成一长串，至少有一个连的军队赶过来。

    事已至此，党爱国等人也不再遮掩身份了，掏出枪来强逼飞行员上飞机，俄国佬也真是有种，当场反抗，被他们击毙了好几个，好在安12有中国仿制版本，就是运8，党爱国和老林都是有飞行执照的人，把安12开上天没问题。

    问题是，载着陨铁的解放牌卡车关键时刻掉链子了，熄火，再也启动不了。

    刘彦直跳下车，用摇把猛摇，发动机依然没反应，这时党爱国已经启动了飞机引擎，螺旋桨缓缓转动，关璐拉着郭老早就进了机舱，雷猛和于汉超也边打边退，苏军工兵们拿到了武器，步步紧逼，子弹在飞机的铝皮上钻出一排排弹孔。

    “走吧，陨铁不要了！”党爱国在机舱里吼道。

    “同志，咱也撤吧！”原版柱子倒是最耿直，一直趴在卡车后面开枪掩护他，此刻也焦灼不堪的劝道。

    飞机缓缓滑行着，尾舱门也在慢慢关闭，雷猛和于汉超跳进了舱门。

    刘彦直听到耳机里的命令，他不甘心失败，他妈的每次穿越都完不成任务，他不信这个邪，脾气上来，索性把摇把一扔，跳上了卡车，这么大目标立刻吸引了敌人的火力，有子弹击中了他，他毫不理会，弯腰，双手抱住陨铁，用力。

    “他要干什么！”党爱国从驾驶舱里探头出来看到这一幕，嗔目结舌。

    刘彦直抱起了一吨重的陨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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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力拔山兮气盖世

﻿现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甚至连苏联兵都停止了射击，眼睁睁看着刘彦直抱着巨大的陨铁从卡车上跳下来。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党爱国连说了三遍，他能理解刘彦直力大无穷，这货身上的奇迹已经够多了，不怕火烧不怕枪打，跑得快跳得高，还能在水下呼吸，但这都是在可以理解的基础上，抱得动一吨重的物体，还能从一米多高的车厢上跳下来，这就超乎常理了，因为正常人类，哪怕是经过基因改造的人类的骨骼也撑不住这么大的重量，一吨重啊，他那么一跳，腿骨早断了。

    短暂的沉默后，领队的克格勃官员挥舞着手枪喝令开火，于是瓢泼弹雨再次打过来，刘彦直抱着陨铁无法躲避，他慢吞吞的走着，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爆发着力量，胳膊上粗大的血管隆起，如同五颜六色的蚯蚓，太阳穴边蒸腾着热气，汗珠滚滚而下，就像一列人形蒸汽机车在前进，子弹打在他身上噗噗直响，却毫无血迹。

    刘彦直能感觉到自己中弹了，炙热的子弹打进皮下就再也前进不了，痛倒是痛，但充其量就像是被BB弹击中一样，击中他的都是7.62毫米步枪弹，他不敢保证自己顶得住12.7毫米的大口径机枪弹，如果是一发85毫米反坦克炮弹打过来，后果就更不堪设想了。

    忽然间，密集的弹雨停歇了，有人挡在了刘彦直身后，是原版柱子，他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刘彦直，掩护他运送陨铁。

    原版柱子的体质与刘彦直有类似之处，同样不惧子弹威胁，他身中数弹，依然行动如常，苏联人发现了他们不是正常人类，极为惊恐，克格勃官员大吼道：“用RPG打！”

    士兵们慌忙抗来了反坦克火箭筒，这种武器和AK47一样，后来都成为第三世界国家军队或反政府割据武装的标配，邪恶与战乱的标志，即便是坦克，被RPG击中也得报销，何况是人。

    党爱国急的嚯嚯的，把飞机滑行速度减慢，再次打开舱门，同时命令雷猛：“上炮塔掩护！”

    雷猛恍然大悟，这架军用型运输机尾部是装有炮塔的，两门23毫米机关炮的火力可不是盖的，他三两步爬上了炮塔，第一次操作这种武器，头一阵发懵，好在武器都是触类旁通的，他很快就搞明白如何操作，两门机关炮怒吼起来，弹雨倾泻而下。

    机关炮的威力巨大，别说那些纸糊一般的工程车辆了，就是薄皮大馅的BMP-1装甲车来了也得歇菜，几辆履带式工程车被打爆，藏在后面的士兵被炸死，RPG也飞上了天，苏军纷纷后撤，克格勃的头儿见势不妙拔腿就跑，一发炮弹打来，将他拦腰打断。

    刘彦直抱着陨铁走进了舱门，郭老看着他，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愣了半天才说：“力拔山兮气盖世啊。”

    于汉超想上前搭把手，可是又没法下手，这玩意一吨重，自己帮不帮手，基本上没区别。

    刘彦直稳稳将陨铁放在机舱地板上，舱门慢慢合拢，飞机在粗劣的跑道上滑行着，耳机里传出党爱国的声音：“把陨铁固定住，不然爬升的时候会掉出去。”

    机舱里有钢索，大家七手八脚将陨铁固定在地板上，飞机就开始大角度爬升，改平，向南飞去，党爱国让老林驾驶，自己来到后舱检查刘彦直的伤势，同时安排于汉超去驾驶舱盯着点。

    刘彦直身上的军装都被打烂了，子弹头嵌在皮肉里并未深入，大家都暗自惊叹，能将人体打穿的中间威力步枪子弹只发挥出乡下火药喷砂枪的功效来，这显然不是子弹不行，而是刘彦直太强悍。

    “你们都让开。”刘彦直道，斥退众人，气沉丹田，用力绷紧肌肉，十几枚弹头弹射出去，在机舱里乱滚。

    “你进化了。”关璐惊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以前只是有自愈能力，现在居然刀枪不入了。”

    刘彦直耸耸肩，没说话，找了件衣服披上，他没法解释，因为他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原版柱子的状态就差点，整个前胸被打得稀巴烂，躺在甲板上奄奄一息。

    “小子，放心，你死不了。”党爱国宽慰他，“等会儿就给你手术，把子弹取出来，你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为什么我死不了。”原版柱子用微弱的声音问道，他只是一个农村出身的普通士兵，知识结构单薄，文化程度较低，很难向他解释这一切，党爱国想想说：“你吃了仙丹了。”

    “那个原来是仙丹……”原版柱子的情绪忽然低沉下去。

    “怎么还不高兴啊，吃了仙丹，长生不死，你还不满意，想当玉皇大帝啊你？”雷猛揶揄道。

    “不是……仙丹应该献给毛主席他老人家，我吃了算啥，糟蹋东西。”原版柱子说着说着，竟然呜咽起来。

    “多么朴实的战士啊。”郭老非常感动，几乎想赋诗一首了，但是他意识到危险还没解除，问党爱国：“首长，我们这是向哪儿飞？”

    “向南。”党爱国笼统的说了两个字，他在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这么大的陨铁显然没办法放进穿越舱，用切割机剖开或许能行，但那样会破坏结构，唯一可行的办法是找个隐蔽的地方埋藏起来，等回去后挖掘出来。

    原版柱子可以带回去研究，这样一来，两个任务目标都达成，此次穿越堪称圆满。

    雷猛接受过基本的卫生兵训练，会包扎伤口处理断肢什么的，有合适的器械取子弹也行，反正不用担心伤员大出血死亡，原版柱子的全身血液都进入半凝固状态，人也渐渐昏迷过去，正好手术。

    刘彦直用力过度，靠在舱壁上休息，螺旋桨单调的噪音中，大家昏昏欲睡，党爱国回到驾驶舱，老林正盯着罗盘飞行呢，他老眼昏花，又是夜航，着实不易，航图倒是不缺，苏联人战前准备工作做得充足，运输机里都有详尽的中国空域航图。

    “苏联人的战斗机不会追来吧。”党爱国问道。

    “那要看他们的效率了，不过我对此持悲观看法。”老林注视着舱外的点点星空，飞机正在越过长城，下面是黑漆漆的山脉，1969年的中国几乎没有像样的防空力量，仅有的几个地对空导弹营为了应对台湾军方的高空侦察疲于奔命，高射炮部队都被部署在重要军事目标和大城市周围，荒山野岭的根本没有防空部队，更别提雷达了，需要担心的只有苏联人的米格战斗机。

    苏联战斗机并未追来，跨军种协调执行突发任务，实在难为他们，这事儿只有中情局这种高效情报机关才能干得出来，当年老林为了追踪人造人，几个小时内就协调了雇佣军、中美联合飞行队，陆军航空兵，空降兵等不同隶属的单位，杀到翠微山，和苏联人大战一场，这是他引以为豪的资历之一。

    一架孤零零的运输机在夜空中飞翔，目的地江东省近江市，党爱国计划在翠微山附近迫降，实在没法迫降就把陨铁丢下去，大家背降落伞空降，至于郭老，听天由命吧。

    天蒙蒙亮的时候，刘彦直一觉醒来，通体舒泰，看看身畔，关璐睡得正熟，嘴角流出一丝晶亮的涎水，他拿过毛毯帮关博士盖上，又看了看熟睡的原版柱子，小伙子憨厚的脸庞上还挂着泪珠，大概是梦到什么了，这让他想起了柱子，同样淳朴的战士，这两个人的命运大概如出一辙，原版的柱子也没多少寿命可言了。

    郭老裹着毛毯缩在角落里，人老觉少，他已经醒了，正暗暗打量着刘彦直，大概还在想着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神奇一幕。

    机舱里干燥寒冷，高空温度很低，令人神清气爽，刘彦直走到驾驶舱，窗外是万里朝霞，厚厚的云层看不透，不知道下面是什么地方。

    “到哪儿了？”刘彦直问。

    “快到了。”党爱国说，他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这是机组人员的配置，被劫机者享用了。

    忽然一个银亮的影子从云层里钻了出来，迎头飞来，机头进气，后掠翼，机身上涂着红色的毛主席语录，是解放军的歼6战斗机。

    党爱国惊呼一声我操，用力压下方向舵，向云层俯冲，企图躲避战斗机的攻击，但是前来截击的歼六不止一架，是一个标准的双机编队，前后夹击，以喷气式战斗机的速度优势和机动能力，可以轻易将这架螺旋桨运输机击落。

    “全体注意，背伞包。”党爱国沉着下令，同时用无线电明语呼叫歼六：“空军同志请不要开火，我们是自己人，重复一遍，我们是自己人。”

    无线电里传来解放军飞行员的质问：“你们是哪路自己人！”

    “我们是内蒙古军区的空军地勤，劫了苏修侵略者的飞机，现在迷航了，请领我们在附近机场降落。”党爱国从容答道。

    飞行员果然中计，一架在前面引路，一架在旁边伴飞，党爱国在驾驶舱里向他们招手，飞行员看到中国人的面孔，也向他们摆手打招呼。

    “你要投降？”老林问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我们很难解释身份，也许会被扣押到战争结束。”

    “我是诈降。”党爱国道，“云层浓厚，我躲进去他们就找不着。”

    “这个方案可行。”老林点点头，他太清楚这年头解放军飞行员的能耐了，全天候飞行员极少，夜航不行，恶劣天气不行，长途转场也不行，只能在雷达指引下大晴天执行任务，精锐飞行员一年的飞行小时数甚至不及外军的飞行学员。

    党爱国得意的一笑，来了个大角度机动，飞进了厚厚的云层，然后直接向地面俯冲，他要超低空飞行来规避高速战斗机的搜捕。

    他打错了算盘，虽然飞行员是菜鸟，但是地面上却摆了整整一个团的高射炮，这是一个工人民兵高射炮团，装备各种口径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炮管都用树枝伪装着，民兵们的柳条盔上也绑着树叶，从空中俯视，下方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焉知杀机暗藏。

    苏修飞机自投罗网，早已严阵以待的民兵们肾上腺素急剧分泌，指挥员吹着口哨，用力挥动小红旗，顿时万炮齐发，无数曳光弹射向空中，组织成一道密集的火网。

    党爱国面如死灰，急忙拉起，但是为时已晚，飞机中弹，伤痕累累，拖着黑烟向南飞去，一个螺旋桨失去了动力，油箱也被打漏了，燃油表的指针迅速下降。

    “全体注意，准备跳伞。”党爱国说道，以他半吊子的飞行技术，操控这样一架受伤的飞机，迫降等于自杀。

    机舱里，雷猛三下五除二给郭沫若套上了伞包，把他推到舱门口，打开舱门，寒风凛冽直往里灌，郭老七老八十的人哪见过这个，死死扒住舱门不愿意跳伞。

    党爱国忽然看到前面豁然开朗，是一片广阔的水域，赶紧打开尾部舱门，命令刘彦直将陨铁推下去。

    刘彦直动作很快，解开钢缆，推着陨铁往后走，顺着舱门把大家伙推下去，陨铁从千米高空坠入湖水中，溅起高高的水柱。

    “这里是盐湖，周边都是盐碱地，人迹罕至。”党爱国努力操控着飞机，回头看去，叹了口气：“过四十八年再来捞吧。”

    两架歼六阴魂不散的又从云层里飞了出来，机腹下的机炮喷射着火舌，这回他们不再相信什么劫机归来的鬼话了，猛烈射击，把安12的机身打得千疮百孔。

    大家迅速跳伞，一个接一个从舱门跳出去，原版柱子排在刘彦直前面，轮到他跳的时候，一发30毫米的炮弹呼啸而来，把他整个人的上半身打飞了。

    形势危急，刘彦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跳出舱外，用力去开伞绳，拉不开，他懵了，苏联人的降落伞竟然不能用！

    刘彦直呈自由落体状态向大地飞去，眼瞅着农田树木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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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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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块肉

﻿从千米高空坠落，唯一的结局就是摔成肉饼，刘彦直脑子全乱了，在空中胡乱挥舞着胳膊腿，试图减缓下降的速度，他还想飞到别人身边去抓住降落伞，电影里都是这么干的，当然这也是徒劳的，他如同一个秤砣般落向地面，唯一能做的是将背部冲着地面，希望伞包能缓解一部分冲击力。

    刘彦直落在一条平坦的土路上，他没有摔成饼，而是像皮球一样弹了起来，这回他反应够快，在空中调整身姿，稳稳落地，长出一口气。

    他解开背上的伞包，这包东西并没有任何特殊效能，只是一个储存过久失效的降落伞，救了自己一命的应该是特殊的体质。

    “老子又进化了，摔不死。”刘彦直挺开心，下回被逼到悬崖边就知道怎么办了，毫不犹豫的往下跳就行。

    另外几朵伞花在空中绽放，慢悠悠的往下飘落，他们都看到刘彦直坠地，但却看不到他还活着，都以为他已经摔死，不免心中黯然。

    穿越小组的成员们一个个落地，解开降落伞，相互靠拢，清点人数，少了三个人，刘彦直摔死，原版柱子不见跳伞，郭老也不见了踪迹。

    失去控制的飞机坠毁在远处，发出巨大的声响，大家不约而同的扭头瞄了一眼。

    “郭老第一个跳伞的，应该往北边找，他走不远的。”党爱国道，大家正要寻找，忽然看到刘彦直远远跑了过来。

    这货身上发生的奇迹太多，没摔死大家也不怎么震惊了，雷猛说：“你小子鼻子灵，闻闻郭老去哪儿了？”

    刘彦直没好气道：“你当我是警犬啊，我差点摔伤，还没缓过来。”话虽这样说，他还是一马当先向北走，党爱国紧随其后，问他原版柱子哪去了。

    “被打死了，上半身都炸飞了。”刘彦直说，“怕是长不好啊，炸成几十块，拼都拼不起来。”

    党爱国扼腕叹息，但随即还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他的遗体，即便死了，也有研究价值。”

    一帮人向北慢慢走，呼喊着郭老的名字，但是无人回应，关璐抱怨道：“你们害死他了，没经过训练的普通人跳伞都具有极大危险性，何况是这么老的老人家，八成是摔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刘彦直道，忽然他停下脚步，趴在地上用耳朵倾听着什么，其他人立刻四散开来，打开枪械保险，严阵以待。

    “有十几辆卡车冲这边来了。”刘彦直道。

    这年头能调动十几辆卡车的，要么是国营运输队，要么是军队，后者的可能性较高，敌机迫降，人员跳伞，军队过来搜索了。

    搜寻郭老的计划只得中断，抵抗是不现实的，因为他们几乎没有武器弹药了，只剩下几把自卫用的手枪，哪怕有刘彦直在，也无法与军队抗衡，再说解放军是同胞，还是尽量避免发生冲突。

    穿越小组迅速撤离，这里已经是江东省境内了，所谓盐湖，名字来源于附近的大片盐碱地，省里在盐湖附近设了一个劳改农场，专门关押右派分子，八十年代严打，抓来的流氓地痞坏分子也关在这里，江东人都知道。

    半小时后，十二辆解放牌卡车开了过来，车上满载士兵，半自动步枪的刺刀如同雪亮的小树林，士兵们下车搜寻，找到了敌特使用的降落伞，继续搜索，两个士兵来到一处草垛旁，正要用刺刀戳两下，忽听里面有人说话：“别开枪，是我。”

    士兵拉枪栓上膛，喝问：“你是谁！出来！”

    草垛里慢慢爬出来一个狼狈不堪的老头子，高举着双手：“小同志，我要见你们首长。”

    这个老头就是郭沫若，他被带到营长那里，郭老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求部队尽快找到那些人，并且务必将坠机残骸保护起来。

    营长下令一部分人留下继续搜寻，亲自带着郭老驱车去看坠毁的飞机，残骸位于五公里外，因为坠落的时候燃油基本耗尽，所以没引发严重的火灾，机体前半部毁伤严重，后半部保存的还算完好。

    郭老不顾年迈体弱，亲自上前勘察，找了好几遍也没看到陨铁，刘彦直将陨铁推下去的时候，他正被雷猛按在舱门口逼着跳伞，吓傻了顾不上其他。

    “难道被他们带走了？”郭老疑惑道，再次检查残骸，发现了半具烧焦的尸体。

    “把这个拉走。”郭老说，他仔细观察过穿越小组里的每个成员，基本上都是高个子，焦尸的腿较短，还有些罗圈，只能是那个叫“柱子”的小战士。

    尸体被抬上了卡车，用雨衣盖着，运往军营，郭老坐在驾驶室里沉思了一路，到了部队驻地后立刻让人用电台联系中央，他有重大消息汇报。

    地方部队想联系到军委首长是很难的，需要一层层的请示，在等待的时间里，郭老又去检查了尸体，他看到，焦糊的尸体已经有所变化，似乎在慢慢复原……

    电话终于接通了，坚持在北京西山指挥中心的周总理亲自和郭老通话，这是高度保密的通话，所有人员回避，郭老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说：“总理，我有一个很好的想法，能够源源不断的补充兵员，这需要生物科学研究部门的专家配合……”

    ……

    穿越小组被军队如同撵兔子一样撵出去百十里，不但没有摆脱追兵，反而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海洋，到处都是围追堵截的公安干警，民兵，还有自发的群众，大路不能走，小道没法绕，乔装改扮也没用，都是本乡本土的人，互相认识，只要发现生面孔就扣住往乡政府送，党爱国那些高科技的万能公章什么的，统统派不上用场了。

    他们走的是人迹罕至的荒野高山，尽量避免被人发现，没有干粮，只能打野味，挖野菜，好在队伍里不乏野外生存高手，倒也饿不着，刘彦直打了一只野兔子，大家围着篝火烤着吃。

    “当年二王就是这样被追捕的，二王你们知道么，兄弟俩，都是神枪手，持枪逃犯，流窜大半个中国，杀人无数，动用数千军警才击毙的。”党爱国讲着故事，好像他经历过那个年代一般，其实那时候他才三四岁而已。

    大家不当回事，二王尚且能跑大半个中国才被击毙，足见军警的能力之差。

    刘彦直悄悄将一块肉递给党爱国。

    “生的？”党爱国疑惑道。

    “是原版柱子的肉。”刘彦直道，“还很新鲜，炸开的时候，我抓了一块，也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肉。”

    党爱国一阵干呕，不过还是仔细将肉块收了起来，现在是九月中旬，天气还很炎热，这块肉隔了这么久依然鲜亮，值得研究。

    在总理的亲自过问下，一张大网迅速收紧，除了警察和民兵，野战军也参与进来，甚至出动了直升机在空中搜捕，听到直升机的轰鸣，大家迅速熄灭篝火，继续前进。

    好在此处距离翠微山不远了，穿越小组被撵的狼狈不堪，最后还是免不了动武，靠刘彦直等人杀出一条血路，逃上了翠微山，钻进穿越舱，穿回了基准时空。

    舱盖打开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有一种噩梦醒来的感觉，互相看看，男人们胡子拉碴，关璐蓬头垢面，身上还穿着偷来的衣服，狼狈的不像话。

    ……

    次日，党爱国带着刘彦直等人前往盐湖，搜寻陨铁的下落，他急不可耐的想看到四十八年前丢下的东西。

    “你们说，盐湖不会因为陨铁而变成百慕大吧？”想象力丰富的关璐这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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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百年前的水下探测器

﻿关博士脑洞大开，没人在意她的胡言乱语，昔日的荒滩野湖现在已经是旅游开发区，劳改农场变成了别墅小区，从没听说过湖里藏着金字塔或者水怪，如果真有，那帮开发商还不当成噱头可劲的吆喝啊。

    驱车二百公里，终于来到盐湖，这里有大片的烂尾楼，几年前房地产热的时候，有人和当地政府合作，无偿取得土地开发权，盖了度假村和别墅小区，骗了一些预付款，但最终还是全面烂尾，只剩下望不到头的无人居住的楼盘，一座空荡荡的湖滨城市，看起来像是核战争之后的空城。

    冬日的湖边，人迹罕至，湖水冲刷过的沙滩上留下一层白花花的东西，据说那是湖水里面的盐卤，盐湖就是江东的死海，当然这都是开发商骗人的花头，盐湖水的浓度含量还足以浮起人体。

    党爱国带了一支车队，平板车上固定着游艇，小型观光潜水艇，货车里装着各种型号的潜水服，氧气瓶，呼吸器，脚蹼，头盔等，他还高价聘请了两名前海军潜水员，不捞到陨铁绝不收手。

    数十名工作人员至少要在湖畔住上几个月时间，他们租了一整栋楼，没有电就自备大功率柴油发电机，没有自来水就全部从城市拉桶装水，饮食更是全部外地拉来，五个厨子负责大家的吃喝，一日三餐，每周不重样。

    党爱国还带来了自家的直升机，大家在盐湖上空盘旋了很久，确定当初丢下陨石的具体方位，最终划了一个方圆三公里的范围进行搜索。

    小型观光潜水艇在水下找了三天，啥也没发现，游艇甲板上风很大，老林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拂，他端着望远镜看了半天说：“地方似乎弄错了，应该向南五公里。”

    刘彦直当即反对：“没错，就是这儿，我亲自推下去的，我还搞不清楚么。”

    老林说：“飞机的速度很快，一秒钟的差距都是巨大的，我们的搜索区域应该是一个长条形，这样成功率更大，难道不是么。”

    刘彦直坚持自己的观点，党爱国和稀泥，说你们的意见都很重要，两边都要自己搜索，但他似乎更相信老林的推测，将唯一的潜水艇派去了南边，把刘彦直气得够呛。

    今天的水底搜索过一段落，大家回到基地休整，党爱国事务繁忙，乘直升机先回近江了，这边的工作交给老林全权负责，老特工调度有方，和大家打成一片，年轻人都挺喜欢这个年迈的美国老爷子，又把刘彦直气得不轻。

    夜晚，刘彦直拿了一套潜水服，走到岸边去开游艇，正巧关璐从窗口看见他，急忙下楼追上来询问，刘彦直说老子不信邪，趁晚上亲自下水去摸。

    “你以为夏天下河摸鱼啊，这可是大冬天，冻死你。”关璐说，“泰坦尼克号看过么，杰克不是淹死的，是冻死的，在零下五度的水里，人撑不过十分钟。”

    刘彦直说：“瞎掰吧你，那人家冬泳的怎么办，你要帮忙就跟我一起去，不帮忙就回去睡大觉。”

    关璐犹豫了一会：“好吧，我帮你开船。”

    两人趁着夜色开着游艇来到A片水域，刘彦直没背氧气瓶，只穿了潜水服，戴了潜水镜，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关璐披着厚厚的大衣，在甲板上等了足足五分钟，心说这货怎么还不冒头，是不是潜泳游上岸了，正常人憋气怎么可能超过五分钟呢。

    十分钟了，刘彦直还没上来，关璐不敢再等了，刚要打电话叫人，刘彦直从水底冒了出来，两手空空。

    “找不着，我换个地方再摸。”刘彦直说。

    就这样溜溜忙了一夜，依然一无所获，第二天，老林带人在B片水域搜寻，同样没有结果，第三天，老林的快递来了，是他托美国的朋友买的水下金属探测器，他们热火朝天的干着，刘彦直也没闲着，继续固执的一个人下水搜寻。

    第七天，潜水艇发现水底有金属物，但是藏在淤泥下方，老林急电党爱国，党教授立刻飞来，并且带来了援兵，更多的潜水设备和专业人员，他们在水下挖了两天，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一个圆形状的物体，看不出什么材质制造，但可以确定是金属，球体前后都有双层玻璃舷窗，时隔多年已经模糊不堪，但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两具骸骨，球体上方有一根粗大的金属链条，如同辫子一样耷拉着。

    党爱国看了水下拍摄的录像，好奇心大起，这东西无疑是一个水下探测器，但是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人在盐湖进行过勘探，他下令将这东西从湖底吊出来。

    圆形金属球埋在三十米深的湖底，想吊运出水面可不容易，不过党爱国早有准备，他买下开发商废弃的两艘游船，用钢架焊接起来，形成一条新的双体船，架上大功率的卷扬机，土法上马，倒也好使。

    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金属球从湖底吊了上来，这玩意被装在巨大的合成纤维网兜里，用钢索拉出水面，暴露下阳光下，球体锈迹斑斑，缠着水草，爬着各种寄生物，甲板上人满为患，都好奇的看着这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水下探测器，没有人拍照，党爱国有令，所有人不许携带手机或者相机，泄密者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金属球安放在平坦宽敞的甲板上，技术人员上前清理一番，露出了绿色的铜锈，探测器应该是用黄铜做成，但是辫子却是钢制的，已经锈蚀不堪，断口处并不齐整，感觉像是被咬断的。

    球体上方有个圆形舱门，早已锈死打不开，技术人员用气割机切开，湖水倾泻而出，党爱国上前观察，看到舱里两具白骨，还有座椅的金属框架，操纵杆，水密门，阀门和机械装置。

    其中一个阀门上带有西门子的标记，还有1920的字样。

    “这东西至少有一百年的历史。”党爱国说，“研究一下尸骸，兴许有发现。”

    森森白骨，无言的看着大家。

    让白骨说话，只有请高级的专业人员出马，江东大学有位著名的颅骨研究专家，曾经担任过省公安厅法医鉴证中心主任的宋欣欣博士，请她出马准没错，党爱国让人将尸骸装殓起来，送往近江。

    “刘彦直呢？”党爱国安排完了工作，心情大好，虽然没找到陨铁，但是这个水下探测器同样满足了他的考古欲望。

    “还在那边继续扒拉呢。”于汉超不无恶意的说道，“这货就是一根筋，关博士也陪着他一起疯。”

    “持之以恒，有毅力，不错。”党爱国说。

    ……

    骸骨装上直升机，下午就送到了近江，宋欣欣工作很忙，但是对这种来历神秘的尸骨非常感兴趣，经过简单的检测，她得出两个结论，这两个人都是典型的雅利安人种，年龄应该在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

    盐湖这边，党爱国继续研究这个一百年前的水下探测器，从科技水平和工艺来看，应该不是正规工厂出品的东西，而是科学爱好者手工打造，这两个人从何而来，为何而来，盐湖的水底究竟有什么吸引了他们，这都是难解的谜团。

    如果不是末日临近，这谜团就够他玩个三年五载的。

    老林继续带领潜水员搜寻陨铁，他们在探测器周边展开搜索，终于有所发现，如同老林判断的那样，陨铁就在附近。

    陨铁被打捞出水，党爱国兴奋万分，工作进展的非常顺利，超乎他的想象，他宣布每人奖金十万，立刻兑现，大家欢欣鼓舞，不光是因为巨额的奖金，主要是不用再住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收工！”党爱国道，扭头看去，远方有条小船，船上孤单单一个人正是关璐。

    党爱国拿起对讲机，告诉关璐陨铁已经找到，让她带着刘彦直回来，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关璐高兴坏了，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丢进水里，这是她和刘彦直确定的联络方式，这货能在水下呼吸，下去就是一两个钟头，也不嫌冷，可把关博士给冻坏了。

    五分钟后，刘彦直浮出水面，摘下潜水镜道：“啥事？”

    “傻小子，别忙乎了，人家已经挖到宝了。”关璐指了指远处说。

    刘彦直抬眼望去，正看到夕阳下陨铁兜在网中，他眯起眼睛，狐疑道：“不可能啊，难道陨铁自己能挪动？”

    “你先回去吧，我再看看。”刘彦直一个猛子又扎了下去。

    “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不对，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关璐无奈的摇摇头，其实她并不相信刘彦直的判断，只是觉得他一个人太孤单才来陪伴的，现在人家老林那边已经找到陨铁了，这货还执迷不悟，真是无可救药。

    突然之间，刘彦直跃出水面，脸色都变了，口中大呼：“我操！有龙！”

    “什么？”关璐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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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蛟龙

﻿“龙，我TM刚才看到一条龙！”刘彦直大喊道。

    “那你怎么不去抓？”关璐一贯的脑洞大开，想到的是尼斯湖水怪类型的恐龙，逮到了开一家侏罗纪公园可就赚翻了。

    “我TM差点被咬死！”刘彦直继续爆粗口，“拿我的刀来。”

    船上有先进的进口潜水装备，一种专门对付鲨鱼的刀子，刀柄内装有压缩氮气，刀刃上有出气孔，捅进鲨鱼肉里一按机关，压缩气体就会灌入鲨鱼体内，杀伤力极强，是对付大型动物的利器。

    关璐手忙脚乱将猎鲨刀翻出来抛给刘彦直，他接了刀翻身又潜入水中，许久不见浮出水面。

    已经是傍晚时分，水下能见度不高，刘彦直头戴潜水镜，持刀四下踅摸，他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水进入鼻腔过滤后吐出，盐湖的水味道不好，如同河北省的雾霾一样，这是因为有一家化工厂通过十公里长的地下暗管向湖里排放污水，好在水体巨大，有一定的自洁功能，所以鱼虾还没被被毒死。

    没有那条龙的踪影，这畜生在自家门口作战，熟悉地形，或许就藏在附近，刘彦直不敢怠慢，严阵以待，忽然他感受到来自三公里外的强烈声波，心中一动，迅速上浮，跃出水面，正看到关璐目瞪口呆的望着远处。

    那艘临时焊接而成的双体船正在沉没，刚打捞起的陨铁也随之沉没，工作人员们还算镇定，迅速转移到游艇上去，在跳帮过程中有人不慎落水，对讲机里传出惨叫和惊呼声来。

    刘彦直爬上船说：“赶过去，龙在那边。”

    关璐发动汽艇，加大至最高功率，雅马哈引擎在水面上犁出两道雪白的尾迹来，迅速赶到沉船现场，那艘双体船已经沉没，陨铁也随之再次沉入水中，水面上还有血迹，游艇上的人噤若寒蝉，雷猛拿着鱼叉枪巡视着水面，眼睛都不眨一下。

    游艇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甲板上的人站立不稳，纷纷滑到，好在没人落水。

    “那东西在咬船底，快开船！”有人凄厉的喊道。

    “快离开这里。”党爱国下令，游艇的螺旋桨转动起来，但是很快就停止运转，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党爱国不敢派潜水员下去检查，因为知道必死无疑。

    雷猛赶到船尾，向水下发射鱼叉，自然什么也没射到。

    “船底漏了！”游艇舱内传出惊叫，水手们忙着堵漏，工作人员也发动起来向外舀水，但是无济于事，水下怪物不除掉，游艇上几十号人早晚都是菜。

    刘彦直冷眼旁观，他在观察水下怪物的数量，闹的动静挺大，其实也不过看一条而已。

    “今晚请你吃龙肝。”刘彦直对关璐说道，一翻身下了水，潜泳到游艇下方，看到缠住螺旋桨的正是用来装陨铁的合成纤维网兜，这种物质比水藻坚韧多了，螺旋桨继续转动，只能把引擎憋爆缸。

    他用猎鲨刀快速割着网兜，其实警觉着周边的动静，果不其然，水流的异动从背后传来，刘彦直猛然闪身，硕大的龙嘴咬了个空，但是龙尾巴迅疾扫了过来，力道十足，把刘彦直打出去十几米远，在水中翻腾了两下定住身形，打量着远处的水怪。

    那确实是一条酷似龙的怪物，扁扁的细长的身子，身上长满青色的鳞甲，那怪物也在打量着刘彦直，两只眼睛不像鱼的眼睛那样毫无感**彩，而是带着陆生动物的智慧之光，凶狠狡黠劲儿无法言喻。

    刘彦直举起猎鲨刀勾了勾，这是典型的挑衅动作，那怪龙竟然看懂了，杀气腾腾的游了过来，嘴里的獠牙锋利无比，四颗大型獠牙像老虎狮子的牙齿，其余小型细碎的牙齿更像是刀片罗列在一起，据说亚马逊丛林里的食人鱼都长这样的牙。

    怪龙的身子如同水蛇那样摆动着，四个爪子做辅助运动，尾巴起到掌舵的作用，游动速度极快，如同一条会游泳的鱼雷，水下毕竟不是刘彦直的主场，他的动作不如怪龙迅猛，所以采取了守株待兔的策略，避开龙头，直攻七寸，这是打蛇的办法，用来对付一切长虫类的动物都有效。

    但是刘彦直没估算充分怪龙的灵敏程度和抗击打的能耐，这怪物一击不中，身子迅速卷上，如同森蚺卷水牛那样，将刘彦直整个人卷了起来，十几米的身子卷一个一米七多的人太容易了，刘彦直都能听到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被挤压的咯吱咯吱的声响，抬头望去，一张血盆大口扑面而来。

    刘彦直虽然被卷住，但双手却是自由的，他一刀插在龙嘴上颚，按动开关，压缩气体灌进龙嘴，怪龙吃疼，更加暴怒，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咬下，刘彦直整条右臂都被它咬的支离破碎。

    “我草你妈！”刘彦直也怒了，用左拳猛击怪龙的眼睛，他是可以举起一吨重的大力士，出拳力度可想而吃，硕大的龙头被他揍得左右摇摆，怪龙似乎懵了，动作明显迟钝，似乎这会儿满眼都是小星星。

    水下多了两条黑影，不是怪龙的帮手，而是雷猛和另一名海军出身的潜水员，他俩都穿着潜水服，拿着鱼叉枪和水下突击步枪，隔来几米远向怪龙开枪，但是鱼叉和子弹打在龙鳞上，无济于事。

    怪龙发现敌人多了帮手，明显忌惮起来，它不能确定另外两人是不是和暴揍自己这人一样厉害，估算一下战场形势，决定放弃，松开了刘彦直，恶狠狠向雷猛呲呲牙，游走了。

    “你他妈的，我的刀！”刘彦直色厉内荏的喊了一声，声音憋在潜水面具里。

    但怪龙似乎听到了，张大嘴，用前爪将嵌在上颚的猎鲨刀拔了出来，但并不打算还给刘彦直，捏在爪子里，摆动着龙身子消失在黑暗中。

    刘彦直浮出了水面，虽然他右臂受伤，但依然游得飞快，单手抓住船舷一跃而上。

    关璐吓坏了，刘彦直整条右臂血肉模糊，肉都被割成一条条的了，隐约可见筋腱和白骨，能把刘彦直这种逆天存在的猛人伤成这样，对手得有多厉害啊。

    游艇螺旋桨上的网兜被割开了，此处不宜久留，两条船迅速向岸边开去，一路上胆战心惊，生怕怪物追来。

    终于到了码头，所有人下船，随队医生来帮刘彦直包扎伤口，伤势太重，医生建议转大医院处理。

    “胳膊废了，再不及时处理，恐怕要危及生命。”医生这样说。

    刘彦直却不以为然，他是不死之身，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包扎起来就没事了，一边吃饭一边和党爱国等人探讨水下怪物。

    “是什么品种的恐龙？”关璐关切的问道，“是不是长得像鳄鱼？”

    “是龙，不是恐龙，是一条真正的中国龙，和神话传说中的龙一个样。”刘彦直盯着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胳膊，煞有介事的说道。

    党爱国道：“盐湖里有水怪，以前真没人发现过，具体长什么样子？”

    刘彦直回忆了一下，描述道：“有十几米长，身体截面应该是扁平的，身上有青黑色的鳞甲，头部像陆生动物，狗头或者熊头那样，但没有须，没有角，嘴里有獠牙，很凶猛，还有四个爪子，游动速度非常快。”

    关璐说：“听你这么说，不像是龙，更像个深海畸形特大号的带鱼精，你下回别说请我吃龙肝了，请吃油炸带鱼吧。”

    党爱国摸出烟斗来点上，皱眉沉思：“你注意到怪物的爪子什么样？五爪还是四爪？”

    刘彦直回忆了一下：“四爪，对，是四爪，狗日的似乎有智慧，能听懂我的话。”

    党爱国说：“四爪那是蛟，五爪才是龙，或许它是有智慧的，但听懂人话不太可能，我判断，这条蛟应该和潜水钟有一定的联系。”

    潜水钟就是水下探测器的俗称，里面的两个人死的蹊跷，虽然铁链子断了，但他们依然可以打开舱盖爬出去，浮出水面，毕竟湖底的深度不比海底，压强没那么大，唯一的可能是湖水中有凶猛的水怪威胁，他们不想成为水怪的腹中物，所以宁愿选择憋死。

    “我还发现了别的。”刘彦直道。

    “什么？”党爱国眉毛一展，这盐湖里神秘的东西当真不少，看来当年把陨铁丢进来是歪打正着。

    “陨铁啊，咱们丢下去的那个。”刘彦直加重语气说道，党爱国明白过来，先前打捞出来的是另一个相同的陨铁，他豁然开朗，同型号的载有基因片段的外星飞行器，不止一个！

    “你可真沉得住气。”关璐苦笑道，“不过你的坚持是对的，换别人可没这个毅力和自信。”

    刘彦直哼了一声，未加解释，他认定陨铁落在A片水域并不是掌握了科学的定位方法，也不是直觉，而是脑中有一种奇特的磁场感应，就像信鸽一样，能认准回家的路，同理，在抛下陨铁的时候，他已经将方位牢牢记在了脑海中。

    但是陨铁和怪龙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为什么怪龙会阻止人类打捞陨铁，难道这水怪肩负着守护的职责？

    这事儿越来越离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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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勇者斗恶龙

﻿天色已晚，刘彦直受伤严重，且去休息，其他人也进入梦乡，已经接近年底，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吹散了京津冀的雾霾，带来了彻骨的寒冷，气温骤降，基地的柴油发电机24小时不停歇的工作，为几十台空调和电热油汀提供能量。

    这么低的气温，淮江都结冰了，但是富含盐分的盐湖水却涛声依旧。岸边有一个用钢架和彩条布搭建的大棚，潜水钟就摆在棚下，两个值班员缩手缩脚坐在旁边，冷的直哆嗦，二锅头不能给他俩带来热量，反而越喝越冷。

    “这荒郊野外的，谁会来偷这个破铜烂铁，咱们在这儿挨冻受罪，他们在被窝里睡大觉，凭什么啊。”一个保安抱怨道。

    “咱也去歇着，反正有摄像盯着呢。”同伴指了指顶棚上的两个摄像头，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大棚。

    午夜时分，阴风怒号，月亮被云层遮住，岸边灯光一片黯淡，唯有棚下亮着一盏电灯，谁也没有注意到，湖水里露出一颗龙头来，两只眼珠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在码头边静静观察了一段时间才爬出水面，龙有四足，行走飞快，但还是习惯性的摆动着身子，如同在水下游动一般。

    怪龙来到大棚边，又观察了几分钟，如同捕猎的野猫一般谨慎，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爬进棚里，来到潜水钟旁，直立起来，用两只前爪推着圆形的潜水钟向外走。

    潜水钟并不是纯圆形，上面有些零碎的突出，碾压在地面上不免发出声响，怪龙立刻停下动作，头不动，两个大眼珠子乱动，今夜寒风呼啸，没人注意到异响，摄像头虽然工作正常，但是监控器前根本就没有人，因为盐湖周边几十公里都没有人，根本用不着防贼。

    怪龙继续前行，它毕竟是水中动物，在陆地上走的歪扭七八，尾巴不停摆动着控制方向，倒有几分憨态可掬的味道。

    几分钟后，潜水钟被推到了湖边，怪龙正要下水，忽然听到了什么，猛然扭过头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被灯光拉的很长。

    是刘彦直，他听到动静只穿了裤子下楼，上身赤着，右胳膊上缠满绷带吊在脖子上，脚下也没穿鞋，零下十度的气温里，他丝毫不觉寒冷，反而胸中有一股热气，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地上散乱丢着一些搭棚剩下的钢筋，刘彦直脚一勾，一支一米五长的钢筋落入手中，他倒拖着钢筋，盯着怪龙，怪龙也盯着他，满嘴锋利的牙齿磨着，发出令人牙碜的声音。

    刘彦直突然拔足狂奔，倒拖着的钢筋在粗粝的水泥地上磨出一串火星来，怪龙两足着地，张牙舞爪的迎上来，但是动作明显没有在水中那么游刃有余了，一嘴过来咬了个空，刘彦直高高跃起，抡圆了钢筋，带着破空之声砸下来，这一棍使出了千钧力量，就算是坦克，也得砸熄火，夯在龙头上“咣当”一声，真像砸在钢板上，刘彦直手都震麻了。

    怪龙被砸懵了，晃晃悠悠，如同喝醉了酒，刘彦直再看手中的螺纹钢筋，已经变形扭曲了。

    “头够硬的。”他吐了口唾沫赞道，这天寒地冻的，唾沫落地都结冰。

    不过这一下还不够，怪龙晃了几下，恢复了精神，狂性大发，张开血盆大口再度扑来，这回它不再站立了，而是四足着地，蜿蜒爬过来，一身青黑色的鳞甲在灯光下黯淡无光，很是威风。

    “在水里我让着你，上了岸还能让你继续横？”刘彦直旗开得胜，信心大增，抛开变形的钢筋，抡着拳头就上去了，他动作比怪龙快了不止三倍，按住龙头，用伤势未愈的右拳一阵猛锤，长长的龙身子盘过来想缠人，刘彦直闪身躲过，顺势揪住龙尾巴。

    怪龙的身体上遍布鳞甲，甲片之间严丝合缝非常光滑，手感如同打造精良的合金钢金属制品，十几米长的身子扑腾开来，力道十足，但是刘彦直的劲更大，将龙身打了个死结，闪身跳开。

    这一招貌似高明，其实作用不大，怪龙在地上打了个滚，极富韧性的身子迅速自己解套，弹开来爬到一边，抖擞了一下，浑身鳞甲发出瑟瑟金属摩擦的声音，继续盯着刘彦直，但这回不敢轻举妄动了。

    刘彦直也不主动出击，他在寻找对方的弱点，怪龙全身都是武器，牙齿锋利不用说，看水泥地上深深的痕迹就知道龙爪的厉害，龙身可以卷人，龙尾边缘锋利，拍人割人都威力十足。

    旁边有一堆建筑垃圾，刘彦直捡起一块红砖，掂了掂砸过去，怪龙头一甩，叼住红砖，咔嚓一口，砖头就成了渣滓。

    刘彦直接二连三的丢砖头过去，暗中带了力道，红砖在他手中成了炮弹，初速至少有三百米，怪龙的反应速度跟不上了，被砸的七荤八素，不得不盘起身子来躲避，最后急眼了，嗷的一声再次扑过来。

    这边严阵以待，正等着它露出破绽呢，可是怪龙却只是虚晃一枪，扭头就奔向了码头，刺溜一下钻进了水里。

    刘彦直大怒，快步追上，跃入水中，怪龙并未逃走，狡诈的它只是想把敌人引到自己的主场来作战。

    岸上值班室，值班人员打着哈欠走到监视器旁瞄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走开，忽然意识到什么，急转回来，看到大棚下的潜水钟已经不见了！他赶紧招呼其他值班员起来检查，一来二去连党爱国也惊动了，一群人打着水电来到大棚下，却看到了搏斗过的痕迹。

    “龙上岸了。”党爱国说，“刘彦直呢，快去找人。”

    大家四下寻找，边走边喊，可是依然没有人影，码头边也有战斗过的迹象，湖面平静，似乎预示着不妙。

    关璐忧心忡忡道：“小刘不会被龙叼走了吧？”

    “不好说。”党爱国很焦躁，他知道刘彦直的厉害，但那只是和普通人类相比，怪龙神秘古怪，绝非凡物，谁弄死谁可不一定。

    深更半夜的，湖里又有水怪，谁也不敢开船搜寻，大伙儿在岸边等了一会儿，忽听水面有动静。

    “是彦直。”雷猛兴奋道，“我就知道他没事。”

    刘彦直扑腾着水花游过来，速度很慢，来到岸边直起身子，左手提着龙头，长长的龙身拖在后面，软塌塌的似乎已经死了。

    “下来几个帮忙。”刘彦直喊道，看到关璐，冲她笑道：“你有口福了，油炸带鱼。”

    ……

    怪龙没死，只是被打晕了，刘彦直这回摸清了它的虚实，专攻龙头，在水下按着它的脑袋暴打了上百拳，一颗龙头都被打肿了，活活被打晕过去，从水里拖上来，工作人员连夜赶工，用精钢焊了四个脚镣把怪龙固定在地上，本来还想给它注射一针麻醉剂，可是龙鳞坚硬如钢，根本打不进去，龙头也粗糙无比，针头扎不进去。

    “这货醒过来就麻烦了。”雷猛有些担心。

    话音刚落，怪龙的眼睛就睁开了，凶狠的眼神吓得距离近的几个人连连后退，怪龙拼死挣扎，钢制的镣铐被它挣的快要散了。

    刘彦直冲了上去，又是一阵老拳，然后掰开龙嘴，冲雷猛道：“有白酒么？”

    雷猛会意，答道：“用什么白酒，酒精管够！”

    一桶酒精搬了过来，连上气泵和胶皮管子，刘彦直把管子插进龙嘴里，一摆手，雷猛开动气泵，大量高纯度工业酒精灌进了怪龙的肚子。

    怪龙折腾了一会儿，终于消停了。

    “狗日的喝醉了。”雷猛恶意满满的笑道，“酒精管够，再敢泚毛，一把火点了它。”

    怪龙瞪起小眼睛，恶狠狠看了雷猛一眼。

    刘彦直心中一动，计上心来。

    ……

    天亮了，阴云密布，气温极低，怪龙依然被锁在大棚下面，酒劲已经过去了，但是以这货的智商，已经意识到反抗是无用的，所以老老实实趴着。

    雷猛走了进来，手拎一把柴油机驱动的链锯，发动链锯，很随意的锯断了一节木板，怪龙看见，眼珠乱转，挣扎了几下。

    几个工作人员走进来，支起大铁锅，在下面引燃木柴，往锅里倒了几桶转基因大豆油，火势熊熊，油锅很快就开了。

    雷猛走向怪龙，笑得很灿烂：“今天吃油炸带鱼，你说把你切成几段好呢？这一身肉真不错，去了鳞，剔了骨，得有一千斤肉吧。”

    怪龙焦躁起来，眼皮啪嗒啪嗒的一张一合，它的嘴也被钢条箍住，无法伤人。

    雷猛再次启动了链锯，作势往怪龙脖子上切，怪龙表情痛苦，闭上了眼睛。

    “住手！”一声断喝传来，刘彦直走了进来，严厉训斥雷猛：“你要干什么，这是龙，不是带鱼，怎么能随便油炸，还他妈用转基因大豆油，你这是对龙的不尊重你知道不？起码得用鲁花的花生油炸。”

    雷猛点头哈腰，收拾起链锯走了，刘彦直又把油锅下面的劈柴撤了，一锅热油慢慢冷却下来。

    “我把你嘴上的钢箍打开，不许咬人。”刘彦直冲怪龙说道，停了一会儿，他也不敢确信怪龙听懂了，慢慢打开钢箍，怪龙果然没有张嘴。

    刘彦直变戏法一样拎出一条金枪鱼来，这是连夜从省城冷库空运来的大西洋蓝鳍金枪鱼，营养价值和口感都不是盐湖里的充满土腥味的鱼类可以比拟的。

    “昨晚请你喝酒，现在请你吃鱼。”刘彦直将金枪鱼丢过去，怪龙张嘴接住，囫囵吞下，眼神柔和了许多。

    “乖，还挺通人性。”刘彦直思忖道，“得给你起个名字，既然你长得这么像带鱼，就叫你小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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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寻龙诀

﻿怪龙不大开心，两只大鼻孔喷出腥臭的气体来，想必是不愿意姓周，但此时此刻哪还能由得了它，刘彦直竖起眉毛，踢了怪龙一脚道：“不想姓周，你还想姓赵咋地？还就叫你小周了。”

    怪龙被刘彦直打怕了，再加上金枪鱼的美味，不得不忍气吞声，屈辱地接受了小周这个名字。

    小周胃口不小，金枪鱼本来是空运来给工作人员们改善伙食的，几十个人的份量被它一通大嚼吃个精光，龙舌头伸出来舔舔嘴巴，意犹未尽。

    “怎么，还想吃？”刘彦直伤了脑筋，这大冬天的上哪儿弄鲜鱼去，他出去找雷猛想办法。

    “你就等着吧，这事儿交给我办了。”雷猛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成功捕获一条龙，党爱国大喜过望，那个潜水钟也没丢，只是被小周藏在码头附近的潜水里，再次捞出来就是，如果盐湖里只有小周一条龙，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多了。

    刘彦直勇斗恶龙的事迹在基地被广为传颂，但是党爱国下严令不许泄露半个字，把新闻记者招来可就麻烦了，目前打捞事宜必须保密。

    潜水钟的来历需要考证，这件事党爱国亲自去办，他乘直升机飞回近江，拜访了前江东大学校长，近代历史方面的泰斗，邵文渊教授，邵教授其实也是党爱国的导师，两人亲如祖孙，关系很近，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

    江大家属区，邵教授的书房里温暖如春，白发苍苍的老人翻看着党爱国带来的照片，喃喃道：“潜水钟，龙，有意思。”忽然他眉头一挑，摘下老花眼镜说：“我记得这件事，1920年代，江东也发现过龙。”

    邵教授知识渊博，号称两脚书橱，他祖孙三代都是学问人，祖父邵秋铭乃是江东大学的创办者，第一任校长，早年还是光绪朝的进士哩，可谓书香世家，家里藏书不下十万，文-革的时候被小将们烧毁了许多，至今还剩下不到万册，光是宋版，明版的书就有不少，清代和民国的线装书更是大把的。

    “首先我们来讲讲龙。”邵文渊很久没有给人上过课了，侃侃而谈，“龙，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不可否认，这是历朝历代劳动人民演绎的结果，，但到底是不是虚拟的，并无定论，所谓用各种动物图腾组合起来的精神象征之说，是民国时期闻一多提出的，但在此之前，诸多古籍都对龙有过记载，考古上的发现也证明龙的存在非常久远。”

    党爱国也是历史教授，但在邵教授面前只能乖乖当小学生，他洗耳恭听，帮老师端茶递水。

    “《史记•封禅书》载：昔秦文公出猎，获黑龙。《新唐书•五行志三》载：贞元末（805年），资江得龙丈余，西川节度使韦皋匣而献之，老姓纵观。三日，为烟所熏而死。《唐年补录》载：唐咸通末，舒州刺史孔威进龙骨一具，这里的记载比较详细，说云中有雷暴，一条青龙死在庭中，剖之，喉中有大疮。凡长十余丈。鳞鬣皆鱼。唯有须长二丈。其足有赤膜翳之。双角各长二丈。《辽史•太祖本纪下》，《梦溪笔谈•杂志一》，《续夷坚志》里都有对龙的记载，这是文献方面的，实物方面，七十年代，内蒙古赤峰附近出土一件C形的青玉龙，考古学者鉴定这个龙属于七千年前的红山文化遗物，后来美国人拍的科幻电影，不止一次采用过这个造型……”

    党爱国趁老师喝茶的档口，也补充道：“安徽凌家滩出土的白玉龙，距今五千年左右，此龙除背环一周明确的脊鬣，尤为形象的是龙首呈牛头形，头上两支微翘的弯角，直观就是当地水牛头上的双角。”

    邵文渊点点头说：“中华文明不过上下五千年，长江流域和黄河流域才是炎黄子孙的主场，中原地带饿图腾，不可能被相差千年的异域文明所崇拜，唯一的可能是，这种动物确实存在过。”

    党爱国配合道：“1996年贵州出土的新中国龙化石，就证实了这个设想，这种恐龙头部有一对角，和神话中的龙非常酷似，这是铁证。”

    邵文渊从书架上翻出一个铁皮的饼干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剪报册子来。

    剪报册子打开，里面是一张1934年8月的《盛京日报》，上面有营口地区发现龙尸的新闻，还配有照片，但极其模糊，看不出细节，只能勉强看出骨骸轮廓，确实像是一条龙。

    文字上说，连日暴雨，辽河水涨，村民在芦苇荡中发现怪物尸骸，已经死亡多时，人们将尸体抬到河边展览，东三省好事者皆乘坐火车前往营口看热闹。

    这是旧闻，党爱国也听说过，后来央视10台《走近科学》栏目对此解释过，说那并不是龙，而是一条搁浅的须鲸。

    邵文渊说：“除了化石，这是最近的例证了，三十年代，国破家亡，具体事实已经不可考，在我看来，孤证往往是不成立的，但是无独有偶，1923年的江东省也发现了龙，而且就在盐湖。”

    “终于到正题了。”党爱国松了一口气，他不敢在老师面前掉书袋，但那些记载他都是看过的，现在龙到底存在与否已经不需要争论了，盐湖边就拴着一条呢，现在要寻找的是龙的来历，龙和潜水钟，以及陨铁的关系。

    邵文渊打开书橱下方的格子，拿出一个陈旧的小皮箱，取出一本漆皮封面的日记本，这是他父亲留下的日记，已经有一百年历史了。

    “你看，1920年除夕夜，天降火流星，近江有上万人目睹，但是陨石落在何处不可考。1922年7月，盐湖上的农民报官称湖里有妖龙食人，当时执政的是督军孙开勤，军阀只知道鱼肉百姓，横征暴敛，通常对这种事情是不重视的，但是孙开勤是个虔诚的教徒，他什么教都信，准确的说就是一个神棍，自己的辖区里发现龙这种祥瑞，会让他有仕途上的联想，20年代的中国，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本来以孙开勤的实力不足以问鼎中原，可是有了祥瑞就不一样了，所以他雇佣了几个洋人，花费了十万大洋来寻龙。”

    “这些事情，历史上没有记载。”党爱国道。

    “当然没有记载，盐湖边住的渔民都是文盲，孙督军第二年就兵败下野了，那时节不缺新闻，两个西方冒险家死在盐湖这种事儿最多引起所在国外交机构的干涉，勒索一些赔偿金就得了。”邵教授抚摸着日记本，“就连我父亲也是道听途说的一些事情，当做笑话随笔记了下来，你看看吧，可以看，但不能拿走。”

    党爱国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的捧着日记本浏览。

    邵老先生的日记上记载的很粗略，只是说听督办公署的朋友说，孙督办从上海滩请了三个美国冒险家，出价十万大洋帮他从盐湖里抓龙，并调侃说孙督办手下的兵连布鞋穿不上，近江的学堂还是土坯房，督办就舍得花巨资进行科学考察，这到底是一件幸事呢，还是笑话。

    过了一个月，又有记载，听说冒险家卷款潜逃，十万大洋打了水漂，连个龙鳞也没找到。

    这个日子，是1923年8月15日。

    ……

    党爱国能找到的记录就只有这个，他赶回盐湖召开会议，依旧是天寒地冻，但基地众人的心是火热的，光是龙的发现就够他们激动的了。

    会议室内，党爱国开始发言：“1920年7月的一天夜里，有一枚火流星落到江东省境内，近江城有上万人亲眼目睹，但是后来并未有陨石落地的记录，那么有一种可能性最大，就是落到水里了，我相信，是落到盐湖里了，这块陨石我们已经打捞出来了，和1969年落到湖里的那一块外形几乎一模一样，这说明他们的来历是相同的，运载的东西也大体相近，都是可以通过服用迅速产生效果的脱氧核糖核酸酶片段，而且载体具备某种神奇的力量，可以诱惑生物进食，1969年这一颗被柱子的原型服用了，而我们在盐湖里捞出的另一颗，也许和彦直发现的类似龙的水怪有联系，所以，我建议把这东西叫做龙珠……”

    刘彦直举起手：“潜水钟里的人就是为了寻找七龙珠来的咯？”

    “是龙珠，不是七龙珠，那个是漫画。”党爱国说，“他们是当年的军阀孙开勤雇佣的洋人，为了十万大洋的报酬把命搭上了，不管怎么说，也是为科学献身的前辈，我会相办法通知他们的亲属的，如果他们有后代的话。”

    关璐说：“这儿逻辑似乎哪里不对，柱子经过基因改造后具备了新陈代谢加快的能力，那小周在成为龙之前是什么生物？它活到现在也有一百年了，看起来依然生龙活虎……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小周原本就是龙，从白垩纪活到现在的活化石，一家人在盐湖里繁衍生息，而所谓的龙珠里面的DNA片段还在。”

    党爱国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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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上交国家

﻿关璐的设想不是没有可能，这大大激发了党爱国的动力，下令全体出动，倾力打捞陨铁。

    本来刘彦直想让小周发挥一定作用，但是这家伙的智商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高，充其量是一只没训过的哈士奇的智商，不能干活，食量还挺大，生冷不忌，荤素搭配，猪牛羊鱼虾水果全都吃。

    盐湖边百无聊赖，喂小周成了雷猛的一项乐趣，他托人买了一批巴西龟，活生生的拿来喂龙，乌龟壳坚硬无比，难不倒小周的一嘴尖牙利齿，吃巴西龟跟嗑瓜子一样，连肉带壳全吃。

    “狗日的还挺聪明，知道补钙哩。”雷猛笑道，又抛出一个巴西龟。

    小周一口叼住，咔咔吃了，阴狠的看了一眼雷猛，雷猛觉得全身上下冷飕飕的，暗道这货不是想吃我吧。

    “从心理学的角度，它是想吃你。”关璐在一旁笑道，“它虽然智商没你高，但是能听懂你在奚落它。”

    雷猛讪笑，他手上有电击器，这是专门为小周量身制作的，原理和《侏罗纪公园》里工作人员用来电恐龙的玩意一样，能发射高压电流，恐龙都能制得住，想必小周也得怕，不过雷猛不敢试，他很担心小周惦记上自己。

    ……

    没了怪龙的干扰，工作进展顺利，2017年的平安夜，两块陨铁相继出水，连同潜水钟一起湿淋淋的摆在了大棚下。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不贴上标签，谁都无法分辨哪个才是1969年丢下去的陨铁，更没有办法打开陨铁，暴力破解当然可以，但破坏了组织结构就失去意义了，党爱国决定，搬回去慢慢研究。

    任务达成，盐湖基地撤销，所有设备搬走，工作人员撤离，现场一片忙碌，三辆厢式货车负责运输潜水钟和陨铁，为了掩护身份，车身上涂着“三鞭丸”的字样，叉车正举起陨铁要往车厢里装的时候，出事了。

    当地派出所来人了，来了五辆警车，两辆中巴，十几个警察带着五十多个协警，警械齐全，盾牌橡皮棍都有，领头的一个穿警用多功能服的胖警察，腰间隐约能看到枪纲。

    党爱国前去交涉，他很和气的问：“请问你们找谁？有什么事？”

    “你就是负责人？”胖警察看看他，亮了一下证件，“我姓张，是盐湖派出所的，你们在这捞东西经过当地政府批准了么？”

    “我们进行水质科考，是省政府批准的。”党爱国道，他明白对方绝不是来敲竹杠这么简单，否则一辆警车两个警察就够，而且不会这么迟才来，他们背后一定有阴谋。

    张所长说：“谁批准的？省政府下文了么，派出所怎么不知道？”

    他这边胡搅蛮缠着，协警们已经将大棚围了起来，盐湖派出所辖区虽然大，但是只管着一大片盐碱地烂尾楼和，正式编制的警察就三个人，协警也就三五个，根本拉不出这么大队伍，看那些穿黑色制服的家伙，满脸都是江湖气，分明是拉来打架的地痞流氓。

    党爱国懒得和这种人对话，他不卑不亢道：“省政府需要向您汇报么工作么？”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可以去县里问，找你们局长或者分管政法口的副县长都可以，我们的工作也已结束，现在要撤离了，请不要阻碍我们的工作。”

    张所长说：“你这个态度很成问题，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接到群众举报的，你们捞到了文物，还想自己留着，这能行么，盐湖里的任何东西，都是属于国家的，属于政府的，你们不能带走。”

    党爱国说：“您是什么意思呢？”

    “给我贴上封条，一个螺丝都不许带走！”张所长懒得和他废话，吆喝起来，手按着腰部，“谁敢阻碍执法，直接铐起来。”

    协警们准备来硬的了，刘彦直以眼神请示党爱国，党教授摇摇头，对付这种小角色，动手就落了下乘，他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张所长，你等五分钟，我让你们县委书记和你说话。”党爱国拿出了手机。

    张所长冷笑道：“你让总理和我说话也白搭，我执行任务的时候不接任何电话。”

    那边协警们已经开始扣车钥匙，贴封条了，雷猛等人若无其事的站着，想摆平这些人就是分分钟的事儿，他们乐得看党爱国头大。

    一个满脸横肉的协警要开货车的后门检查，雷猛说：“这个你不能看，看了得后悔。”

    协警笑了：“不让看，肯定有猫腻，我今天还非得检查检查。”

    雷猛耸肩：“别怪我没提醒你。”

    协警以为他在吓唬人，拿了个撬棍硬是将车门撬开了，那边正和张所长交涉的党爱国听到动静，大喊一声：“别开！”

    已经晚了，货车后门打开，一道黑影闪出，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气体，协警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脑袋就搬了家，腔子里泚出一股股血箭来，身体还走了几步才倒下。

    这辆车里装的是小周，这畜生野性难驯，见人就咬，牙齿比刀片还锋利，一口就把人头咬下来，仰着脖子又吞又嚼，坚硬的头盖骨在它嘴里支离破碎，距离近的几个协警都吓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裤裆下面滴水。

    “怎么回事？”张所听见动静，按着配枪跑过来，正看见小周冲他呲牙咧嘴，吓得脚下一滑栽倒了，帽子也飞了，他反应算快的，连滚带爬往外跑，小周蹭蹭的在后面爬，四足飞快，身形蜿蜒，眼瞅着就要追上张所，一口咬下的时候，刘彦直终于出现了。

    “住口！”一声断喝，小周已经将张所叼住了，正往口中抛，准备囫囵吞下，忽然不敢动了，张所落地，没摔疼，吓傻了，四支发软，动也动不了。

    那帮乌合之众的协警，早撒丫子全跑了。

    刘彦直一摆手，小周飞快爬走，他过来提起张所，帮他拍打一下身上的灰尘，问道：“这就是我们找到的东西，你打算暂扣？”

    张所说不出话来，嘴巴子都在哆嗦。

    “你要暂扣也行，我这就交给你，你写个收条吧。”刘彦直道。

    事到如今，张所胆子都吓破了，哪还敢废话什么，他瘫在地上没法动，眼睁睁看着这帮人把大棚拆了，东西搬上车，扬长而去。

    人都走干净了，张所的部下们才过来，探头探脑，生怕怪物再出来咬人。

    “你们看清楚是啥玩意了么？”张所惊魂未定，拿烟的手还在发抖。

    兄弟们众说纷纭，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记忆会出现偏差，没人能说清楚那是个什么玩意，有人说是大鳄鱼，有人说是恐龙，还有人说是蟒蛇，最离谱的说是哥斯拉。

    反正这不是幻觉，因为老徐的无头尸体还躺在那里，老徐是个混蛋，老强奸犯了，去年才出狱，跟着社会上的朋友干些要债，强拆的活儿，算是个人渣，但也不该这么死啊。

    这事儿有点超出张所的经验范围，他缓过来一口气，拿出手机打电话：“哥哥，这事儿办砸了……”

    ……

    咬死人的罪魁祸首被运到近江，养在训练基地的深潜池子里，四周布上电网和摄像头，更有丰富的鸡鸭鱼肉供小周享用，刘彦直担任饲养员兼训练员，不用担心小周越狱。

    安太财团专注于自然保护事业，常年资助近江野生动物园和各种动物保护组织，江东大学生物系的几个课题组也拿他们的赞助，想在这方面把谎话扯圆了不难，出了一条人命，摆平也不费事，不过多花几个钱罢了，问题在于，是谁在幕后指使。

    党爱国很快查清了张所背后的人，原来还是马峰峰，他一直在关注着党家的动向，以安太的能力，还暂时动不了马峰峰，这个问题有些头疼。

    但是相比头疼，更让党爱国头大的是如何解开陨铁之谜，既然知道这不是真的陨铁，而是地外文明的运载装置，那么再这么称呼就不太合适了，在刘彦直的建议下，这两块陨铁被称作“龙珠。”

    龙珠被送入实验室，接受X光检测，这东西内部构造非常简单，就是蜂窝状结构，没有其他东西，也没有能打开的途径。

    “不是有门么，我亲眼看到的。”刘彦直很疑惑。

    “一种可能性，它在完成程序后，自我封闭起来了。”关璐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头发挽起来，很有知性色彩，别看她平时有傻白甜的倾向，但认真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是说……”党爱国很聪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它是有机体。”关璐很严肃的说道，“陨铁只是它的外壳，它是有智慧的。”

    “那它现在是什么状态？”党爱国问。

    “它死了。”关璐言之凿凿，“我建议暴力拆解，反正我们有两个。”

    党爱国认真思考了一番，决定按照关璐的意见做，先解剖1969年那一颗，陨铁外壳的材质已经分析出来了，和穿越舱基本一致，是无位错铁，轻便而坚韧，但是用激光可以割开。

    实验室中，一道红色的激光慢慢剖开了二号龙珠，揭开一片外壳后，里面果然是蜂窝组织，灰白色，质地坚硬，看起来像合成材料。

    龙珠是被置放在防爆箱中的，能防生化细菌病毒以及辐射，关璐通过机械手从蜂窝组织中取出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珠子，上面一圈一圈的纹路，看不出名堂来。

    这是龙珠内部唯一值得研究的东西，而且看起来确实是有机物，关璐立刻着手研究，初步化验，这是一个带有明显磁性特征的蛋白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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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龙珠

﻿磁性蛋白质球到底发挥什么作用，以安太财团的科研实力完全无从解释，江东大学的生物系教授们也束手无策，这年头的教授只会忽悠科研经费，哪会真正做学问，倒是有一家公司有这个能耐，就是孟山公司，但那等于把刀柄送到仇人手中。

    关璐坐在桌前，盯着龙珠冥思苦想，她明明知道这个东西蕴藏着无数玄机，却没有办法揭开谜底，这对于一个科学工作者来说，实在是种折磨。

    忽然她灵光一闪，家里有现成的资源怎么不用，妈妈不是信息产业部的副部长么，联系一些业内高精尖人才研究分析不是难事。

    关璐拿起电话，拨通了母亲的手机，屏幕上出现路副部长干练的面容，背后是摆满典籍的书架，两侧放着国旗和党旗，书架上显著的位置有一张全家福合影，照片上的关璐正处在豆蔻年华，一家人和和美美，笑得灿烂无比。

    “妈妈，您最近还好吧，北京雾霾重，出门要当心……”关璐先假模假式的关心了一番，路副部长爽朗笑道：“办公室有净化器的，你这孩子，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妈忙着呢。”

    “妈妈真好，一眼就看出来我遇到困难了。”关璐不好意思的笑着，“是这样的，我想找几个信息技术方面的专家，要最顶尖的，世界前列的，妈妈您把联系方式告诉我就行。”

    “好的，具体哪方面的？”画外音传来电话铃声，是副部长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妈妈瞄了一眼说：“有个重要电话，回头我找到合适的人联系你。”

    “生物信息技术方面的……”关璐话没说完，电话已经断了。

    北京，路雯副部长接到国务院打来的电话，事情很重大，她认真的听着，记着，完了又陆续有几个会议，一来二去就把女儿的嘱托忘到了九霄云外。

    ……

    入夜，关璐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路副部长介绍来的，是生物信息科学方面的专家，听声音是个略带羞涩的宅男，他唯恐关璐不信任自己，还说要把自己的博士论文发过来请关博士指点一下。

    “好啊，我可以看看。”关璐倒不是托大，她本人就是哈佛的生物遗传博士，触类旁通，科技类的论文是可以看得懂的，对方果然发来邮件，关璐看了一遍，觉得这个人挺靠谱，可以用。

    在请示了党爱国之后，关璐将这位名叫张炜的小伙子请到了安太的研究院，张炜二十出头，非常年轻，但绝对是科学天才，他二十岁就拿到了硕士学位，目前是国家科学院生物信息技术研究所的工程师。

    在进入正题后，张炜博士就没那么腼腆了，他坚持要了解磁性蛋白质球的来历，如果搞不清楚来龙去脉，会走很多的弯路。

    党爱国在看了张炜的简历后，确定他是可以信任的，于是将“龙珠”的来历告诉了他，当然省略了穿越一段，只说是外星之物。

    张炜在看了龙珠之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蛋白质球是一颗眼球。”

    “此话怎讲？”党爱国暗暗赞叹，实际上这和他的猜测出入不大，所谓英雄所见略同不过如此。

    “就是一种信息记录装置，以蛋白质为介质记录影像或者其他更复杂的信息，我们单位正在进行这方面的研发，这个东西给了我很大灵感。”张炜推了推眼镜说道。

    “那么，怎么才能破译出来？”关璐急不可耐的问他。

    “正常进行的话，至少需要十年。”张炜说，“或许更久。”

    十年，世界都没了，时不我待，哪还能等到那时候，党爱国根据现有情况分析得出的结论是，造成世界毁灭的主要原因，也许就是这些来自外星的DNA片段，这些被改造的人类或者动物，最终会被孟山公司收集起来进行新新人类的研发，最终毁灭世界，所以了解磁性蛋白质球中记录的东西，至关重要。

    “如果不正常呢，资金管够，需要多久？”党爱国点燃了烟斗，慢悠悠甩灭火柴，安太财团有足够多的钱，但是在科研方面却是弱项，若要进行研发，估计得聘请大量的科学家。

    “如果在宋代，朝廷提供一百万两黄金研发机关枪，你觉得成功率高么？”张炜略带鄙夷的反问。

    “科技树不是那么爬的，这个比喻不恰当。”党爱国有些不高兴了，天才归天才，恃才放旷就不讨人喜欢了。

    张炜忽然叹口气：“其实也不是做不出来，如果有天才加盟，我想也许十天半个月就能破译出来。”

    关璐问：“难道你不是天才？”

    张炜说：“和他相比，我就是弱智儿童。”

    “谁？”关璐和党爱国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也不认识，他在网上给我指点过论文……水平比我的导师不知道高出多少来。”张炜摇摇头，“真正的世外高人啊，可惜后来就没联系了。”

    “在什么社交平台上联系的，ID是什么？”党爱国紧追不舍，“我们可以通过必要的手段找到他。”

    张炜倒也不隐瞒：“以前我们在Facebook上经常聊天。”

    ……

    对磁性蛋白质球的研究只得告一段落，因为张炜口中的那个世外高人不但是生物信息技术方面的大拿，更是个很牛逼的黑客，连李驹都找不到他的蛛丝马迹，还说这人的本事比自己高不少。

    党爱国集中力量研究另一颗龙珠，也就是1920年落入盐湖的那颗，关璐怀疑这里面的基因片段还在，但是解剖后发现，这里面同样只有一枚磁性蛋白质球，除此之外，就只有蜂窝组织。

    “难不成我们要穿一次？”党爱国很郁闷，“1920年，可不是什么好时候。”

    其实他不想穿越的还有另一个原因，安太财团的生意大不如从前，房地产业萧条，钢材滞销，金融业也不景气，安太起家的几个支柱性行业都面临退潮，穿越所耗费的资金巨万，雪上加霜，如无必要，他不想做无谓的穿越。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问问小周，可是以这货的智商，就算掐着脖子拿金枪鱼引着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刘彦直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安太训练基地深潜池，这是一个特制的水池，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大型游泳池，其中又分为浅水区和深水区，最下面是一个圆形深井，水深三十五米，有十层楼那么高，二百五十万吨水常年保持恒温，这是安太训练潜水员的地方，现在是小周的家。

    池子上方罩着铁丝网，必要时可以通高压电，小周毕竟不是鱼类，而是两栖动物，随时可以爬出来伤人，所以必须加以防范。

    深不见底的池底，小周正盘成一团睡觉，盐湖水质随着污染恶化，鱼类越来越少，小周的食量巨大，经常吃不饱，所以饿成了扁扁的带鱼，现在每天管饱，有营养丰富的深海鱼大快朵颐，还能磕巴西龟、老鳖当瓜子，龙身子越发的圆滚滚了，池底还残留着大量黑色的圆球，那是小周的大便，雷猛几次想捞点出来去找老中医问问能不能入药，最终还是没敢。

    忽然，一枚黑漆漆的圆球落入了水池，小周一只眼睛睁开了，滴溜溜乱转，身子慢慢展开来，向上方游去，当看到熟悉的黑色球体，它明显激动起来，摇头摆尾，围着“陨铁”打转，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这块陨铁是伪造的，外形和真品一样，里面的结构也相同，陨铁上面装有一扇电动门，此刻正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鲜活的金枪鱼来。

    小周扑上去，一口叼住金枪鱼，囫囵吞下，意犹未尽的绕了几圈，看到陨铁上的小门关上，这才用前足将陨铁推入池子最深处，围着陨铁躺下，活像守护着财宝的恶龙。

    这一幕全被摄像头拍下，小周身上的传感器也实时发来它的心率，实验证明，小周在看到陨铁后心跳加速，和见到普通食物的心情不可同日而语，动物不会说话，但也不会说谎，事实证明，它应该是吞服了外星DNA片段后变异的动物。

    小周在变成龙之前到底是什么，已经无从得知，也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如何让它发挥作用，每天百十斤鱼不能白吃。

    刘彦直肩负起这个职责来，具体要求是让小周听得懂简单口令，识别自己人，能执行攻击性任务，小周的牙齿可以咬断钢筋，力大无穷，不托大的说，它一条龙对付一艘日本海上自卫队的驱逐舰，问题不大。

    ……

    隔了几日，关璐又给妈妈打电话，顺便提到了张炜：“妈，你上回介绍的那个小伙子不错。”

    路副部长很纳闷：“妈最近没给你介绍对象啊。”

    “不是啦，是生物信息技术专家，中科院的。”

    “哦，那不对啊，这事儿妈忘了，没给你安排啊。”

    关璐挂了电话，心中一阵紧张，妈妈没介绍，这个张炜从哪儿冒出来的，磁性蛋白质球可是交给他研究的，难不成这家伙是某方面派出的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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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真实的梦境

﻿这事儿蹊跷，关璐立刻给党爱国打电话，报告了这桩怪事，党教授却并不着急，只说派人过来看看，不到半小时，组织的头号打手刘彦直就赶了过来，和关璐一起去找张炜。

    无论什么样的敌人，刘彦直一个人足以，何况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关璐神经兮兮，问他：“带枪了么？”

    “需要用得着枪么？”刘彦直淡淡一笑，他越来越不爱用武器了，雷猛出门还喜欢揣着甩棍和蝴蝶刀，他什么都不带，一双手就能开碑裂石，比枪还厉害。

    磁性蛋白质球是交给张炜研究的，当然不会允许他带走，而是给他提供实验室，就在安太工业园内，出入都要刷门卡，到处遍布摄像头，并且党爱国叮嘱过保安部门，张炜的一切行动都在监控之内，所以党爱国并不担心。

    张炜正在实验室忙碌着，五百平米的大实验室和三个助手为他服务，一切设备都是应他要求购置的，光是计算机的费用就花了十几万。

    隔着玻璃门，可以看到张炜正在电脑前忙碌着，蓬头垢面，形容憔悴，一副科学宅男废寝忘食的架势，而那颗磁性蛋白质球，就放在他手旁，他的助手们都不在，应该是下班回家了。

    关璐松了一口气，球没丢就行，不过着实大意了，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得亏没出事，出了事自己可负不起责任。

    刘彦直推门进去，张炜抬头：“你找谁？”随即看到关璐，喜笑颜开：“关博士，有重大发现，我解开了这个球的秘密。”

    “是么？”关璐也兴高采烈起来，刘彦直静静观察着张炜，他从这个小伙子的眼神和动作中可以察觉，张炜心底没有埋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炜说：“还差最后一步，我需要一个志愿者。”

    “做什么？”关璐问。

    “用他的眼睛来看这个磁性蛋白质球里携带的信息。”张炜神采飞扬道，“这种生物信息技术水平相当之高，但是以我们目前的科技水平也不是完全不能解开，当然解密还是要靠天才，真正的天才。”

    关璐立刻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在脸书上指导张炜的天才来，难不成又是他出手相助。

    “对，是他指导我做的。”张炜绝顶聪明，不用关璐说出口就猜到对方所想，他拿起磁性蛋白质球，将球体放置在一个充满液体的玻璃器皿内，解释道：“纳米技术的发展为我们提供了解决方案，这个球其实就相当于人类的大脑，以电波的形式记录影像，我用纳米导线连接这里面的回路，可以将影像导出，但是无法用现有的视频设备播放，因为格式完全就不是一码事，只能用人体来试验，本来我是很想亲自来的，但是我得操作，所以需要志愿者。”

    刘彦直毛遂自荐道：“我来吧。”

    张炜看了看他，说：“我得事先提醒你，试验具有一定的风险性，虽然电流强度不大，但是我不能确定信息本身的内容会对你造成什么样的冲击，你有心理准备么？”

    刘彦直傻呵呵笑道：“没事，反正我有医保。”

    张炜挑起大拇指：“哥们，我服你。”忽然他一拍脑袋，跑去倒了两杯纯净水过来：“我真没礼貌，喝水吧。”

    刘彦直接过来喝了一口，随手将杯子放下。

    实验其实很简单，张炜在刘彦直脑袋上贴满了电极片，电线是从充满纳米导体液的器皿中印出来的，中间经过何种处理也是关键所在，不过以刘彦直的高中物理水平，完全看不明白。

    张炜操作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点，娴熟的输入各种指令，过了很久也没有动静，刘彦直百无聊赖，实验室里只有单调的敲击键盘的声音，舒适的温度和舒服的躺椅让他昏昏欲睡，头一沉，居然真的睡着了。

    一直坐在张炜身边的关璐发现刘彦直睡着了，正要过来叫醒他，张炜叫住她：“关博士，让他睡吧，睡着了才有效果。”

    “不会是你给他喝了安眠药吧。”关璐忽然很害怕，张炜近视眼镜后面入魔一般的眼神让她想到了很多变态的科学怪人，而且自己也喝了张炜端来的水的。

    “如果我放了安眠药，他早就睡着了，不会等到现在。”张炜说，“是我向他疏松了催眠信号，只有进入睡眠状态，球体中的信息才能完美再现。”

    “那我们做什么？”关璐问道。

    “等他做完了梦，然后讲给我们听。”张炜按了一下回车键，身子在转椅上转了三百六十度，得意洋洋。

    ……

    刘彦直在做梦，梦境都是突然进入的，而且全无违和感，此时他正在极速飞行，周围是静谧的太空，忽然眼前一亮，周围全是炽热火焰，穿过火焰之海后，眼前豁然开朗，如同在观看全景的谷歌地球卫星图，地图在迅速的变大，靠近，下面是云朵和大草原，远处一条细细的长线是铁轨，一片灰色的建筑物，那是城市，正下方一架白色的飞机，机尾上有红色的国旗，镰刀斧头标志。

    那是一架苏联客机，正慢悠悠的飞着，不到一秒钟，随着一声巨响，刘彦直就看到飞机四分五裂，漫天飞舞着残破的铝皮、航空座椅，行李箱、文件、还有手舞足蹈的人，如同天女散花一般。

    视角落到了地面上，开始漫长的等待，不知道过了多久，先后有几批人出现，有穿着65式军装的解放军，有穿蒙古袍的民兵，他们商量着怎么处理这个东西，最后调来了一辆卡车，视角挪到了卡车上，一路颠簸，来到军营。

    长时间的黑暗后，天亮了，有几个穿中山装的老人出现，交头接耳着，审视着，视角又来到卡车上，再次跋涉，来到乌兰察布行署大院停下，静悄悄的夜晚，满天星斗，眼前有士兵在巡逻，一个身影进入视线，敦实的身材，淳朴的面容，此人的躯体数据诸元飞速显现，包括但不限于身高体重脉搏血液指标大脑开发程度，这些数据以一种看不懂的文字系统来体现。

    那个人正是原版柱子，他发现了什么，慢慢走了过来，惊讶的看着自己，捧出一团虚无不可见的东西，大口的吞咽着，好像是在享用什么美味，一人从背后扑来，正是刘彦直自己……

    至此，梦醒了，刘彦直猛然坐起来，脑袋上连接的电极贴片都掉了。

    “我梦到了，梦到了。”他大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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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鲤鱼跳龙门

﻿磁性蛋白质球里藏着一个梦，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梦境里可以感受到温度、声音、清晰的影像，实际上这根本就是发生过的事情，被龙珠里的拍摄存储系统记录下来，只是通过梦境这种方式来回放而已。

    关璐和张炜都凑上来询问他到底梦到了什么，关于穿越的秘密他不便透露给张炜，只是含糊说是一个噩梦，张炜却不依不饶的刨根问底，搞得刘彦直很烦。

    “走把。”刘彦直冲关璐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不顾张炜的抗议，将磁性蛋白质球从器皿中取出，装进容器准备带走。

    “哎，等等，你们干什么去？”张炜刚拿了录音笔过来，见他们要带走蛋白质球，顿时慌了，“我还没研究完呢。”

    关璐敷衍他：“还会拿回来的。”

    “那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你具体描述一下。”张炜拿着录音笔追着刘彦直问，“你知道这对于一个科学工作者意味着什么，太重要了，你不能一走了之。”

    刘彦直已经走到了门口，回身揪住了张炜的衣领，将他提离地面，恶狠狠道：“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张炜两腿乱蹬，嚷道：“把我放下，你什么意思？”

    刘彦直松手，张炜摔在地上，扶了扶眼镜，很生气的样子：“你们怎能这样，我是来帮忙的，这是对待知识的正确态度么？”

    刘彦直见他不愿说实话，再次将其提起，一记手刀砍在颈部大动脉，当场打晕，提下楼去，关璐紧随其后：“你要杀他么？”

    “审问。”刘彦直言简意赅，下楼将张炜丢进汽车后备箱，关璐忙不迭的上车，还没系上安全带，刘彦直一踩油门，路虎越野车箭一般射出。

    这附近就有一条铁路线，现在客运都是高铁了，普通铁轨的货运线路很长时间也没有列车经过，夜色下，刘彦直将张炜绑的结结实实，横放在铁轨上，点了一支烟道：“你不说实话是吧，待会火车来了，你就变三段了。”

    “你疯了么，你们到底什么人，我怎么招惹你们了！”张炜拼命挣扎着，鼻涕眼泪横飞，这应该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正常的反应。

    “路副部长根本没找你。”刘彦直道，“你是哪路神仙？”

    “我也没说是路副部长亲自打电话找我的啊，是她的秘书给我们单位打的电话，我们领导推荐我去的，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张炜的声音都嘶哑了。

    “还他妈狡辩，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刘彦直踢了他一脚，“你说，那个神秘人士到底是谁？你把秘密都泄露给他了吧？”

    远处有汽笛声传来，很巧，一列运煤的火车开了过来，速度很慢，但是躺在铁轨上已经能感受到震颤，张炜真的怕了，浑身瘫软，已经没力气挣扎了，裤子下面一摊水迹，他吓尿了。

    “求求你们，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张炜哭着求饶，列车越来越近，司机似乎没看到铁轨上卧着人，丝毫也不减速的开了过来。

    “说实话，就拉你起来。”刘彦直继续威胁，他要压榨张炜内心最后的恐惧。

    张炜还是机械式的求饶，眼神已经呆滞，他吓傻了。

    关璐不敢多嘴，她知道刘彦直只是吓唬吓唬张炜，但是当列车距离只有二十米的时候，她也急了，厉声道：“你玩真的啊！”

    刘彦直见问不出什么，一把将张炜拽了起来，列车擦身而过，再看张炜已经昏死过去了。

    ……

    党爱国书房，刘彦直翘着二郎腿若无其事，党爱国坐在躺椅上叼着烟斗，关璐在一旁绘声绘色的痛斥刘彦直刑讯逼问的恶行。

    党爱国很大度的说：“张炜是一个很单纯的科学家，家底清白，没有恶习，除了科研之外的生活几乎是空白，这样的人其实是很难收买的，我相信他，至于他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会主动跳出来的。”

    关璐说：“另一枚龙珠里的存储介质，我们是不是也放映一下，以便确定小周的身份，因为我现在觉得，龙珠是有智慧的，它会选择受体，并且以某种未知的方式迷惑受体，让对方吞服DNA片段，原版柱子就是它挑中的人选，同理，小周也是。”

    “为什么不挑我？”刘彦直质疑道，“不管从任何方面而言，我都比他强。”

    关璐说：“这个标准不是你定的，也不是我们定的，是龙珠自己的判断，你不服，自己去问它。”

    刘彦直对这个答案表示服气，不言语了。

    党爱国抽完了一斗烟，磕磕烟斗，说道：“立刻就做。”

    再次回到实验室，泪痕未干的张炜继续为关璐戴上电极贴片，本来刘彦直是想再次体验一下真实梦境的，但记仇的张炜拒绝为他工作，所以只好让关博士上阵了。

    关璐渐渐入睡，睡了半个钟头醒来了，伸了个懒腰，摘下电极贴片说：“搞定，和我判断的一样，是小周吞了DNA片段，这货原来就是盐湖一霸，你们猜它原来是什么？”

    “或许是水蛇吧。”党爱国说。

    “我赌是一条淡水鳄鱼。”刘彦直说。

    关璐笑道：“都不对，再猜。”

    张炜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明所以，党爱国拍拍他的肩膀，掏出一张支票递过去：“这是你应得的。”

    现金支票上写着人民币伍拾万元整。

    张炜随手就把支票撕了，洒脱道：“我不要钱。”

    党爱国沉吟道：“好吧，我可以给你的课题赞助，你说个数字。”

    张炜说：“我要买你的东西，一颗磁性蛋白质球，随便你开价。”

    党爱国大笑：“看不出你还是挺有野心的小子，我给你一个机会，想办法说服我，或许我会同意出售。”

    张炜说：“我最崇拜的人是乔布斯，用一部手机改变世界，我也要做那样的人，但是那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现在这个梦想已经无限接近了，这个球，可以改变世界……”

    刘彦直插言：“说人话！”

    张炜一哆嗦：“我想创业，你们卖给我也行，入股也行，总之我要做最好的全息游戏，身临其境的那种，虽然你们没告诉我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我从你们的脑电图中可以读懂一些内容，一定很真实，很好玩，很吸引人。”

    党爱国说：“为什么我们安太不自己做呢，我可以聘请你做项目负责人，给你一些技术股。”

    张炜说：“安太目前面临财政危机，怕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做长线投资，十年的研发周期，你们能等得了？”

    党爱国表情变得僵硬起来，刘彦直察言观色，上前一把揪住张炜：“胡扯什么呢，安太哪来的财政危机？”

    “彦直，放手。”党爱国道，“小张，我越来越发现你不简单了，安太的危机，是谁告诉你的。”

    刘彦直很愤怒，这个张炜太狡猾了，被吓得尿裤子都不说实话，这不是摆明了看不起自己的刑讯技术么，觉得自己不敢真杀人，他手上带了力气，张炜被捏的差点喘不过气来。

    松手之后，张炜捂着胸口咳嗽了一阵，喘着气说：“神秘人告诉我的，但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

    “告诉你什么了？”党爱国追问。

    “他说，安太要垮了，别看你们家大业大，但都是夕阳产业，船大不好调头，你们的安太银行坏账太多，安全性也不够高，防火墙还被人攻破过，总之摊子铺得太大，到处都是窟窿，现在被人攻击，拆东墙补西墙，就快撑不住了。”

    “还说什么？”

    “他还说要和我一起做这个大型的游戏，做全世界最好的游戏，他会出钱来购买一枚来自外星文明的磁受体蛋白，以此为基础研发我们的游戏服务器，出多少钱都愿意，因为前景是无限美好的，我们会成为比苹果还要有钱的公司，我也会成为乔布斯那样的人。”

    张炜憧憬着美好的未来，眼睛里似乎都亮起了小星星，刘彦直一巴掌拍醒他：“还说不认识，都是准备一起创业的好基友了，信不信我打死你。”

    党爱国摆摆手，制止刘彦直的暴力行为，从容道：“好吧，你说服我了，可以出售，但我要见见这位神秘的天才，你去联络吧，我们坐下来谈谈价格。”

    张炜很高兴，搓着手咧嘴笑：“真的！”

    刘彦直又是一记爆栗子敲在他头上。

    ……

    已经是凌晨时分了，党爱国嘱咐张炜早些休息，带着刘彦直和关璐下楼，在电梯里他说：“张炜智商很高，我相信他其实已经看过那里面的内容了。”

    关璐道：“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个游戏难道不应该由我们来做呢，再说不限于只做游戏啊，在生物信息技术方面大有可为，甚至可以说是中国超越美国的契机。”

    党爱国苦笑：“我也想，可是没有能力办到，时间也不够了。”

    刘彦直道：“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安太面临财政危机？”

    党爱国说：“这个不用你们考虑，关璐还没说小周的原型是什么呢。”

    关璐道：“哦，忘了告诉你们，是一只大鲤鱼，很大的那种亚洲鲤鱼，一米五的身长，凶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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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金融保卫战

﻿鲤鱼跳龙门的民间传说自古有之，没想到在小周这儿变成了现实，从一只大鲤鱼变成了蛟龙，其中的科学原理怕是这一代人都无法解开了。

    东方破晓，忙碌了一整晚的刘彦直和关璐各自去休息，党爱国独自上了他的黑色奔驰S600，开到了市区繁华地带的安太大厦，汽车驶入地下停车场，停在VIP位上，保安上前拉开车门，殷勤问候：“党教授，早上好。”

    “早上好。”党爱国点点头，上了直通行政楼层的直达电梯，这电梯没有楼层按键，刷卡才能开动，高速电梯无声的运行着，嵌在箱体上的液晶屏幕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经济学家在高谈阔论着房地产存量房积压的问题，而房地产正是安太这十几年来最主要的产业。

    行政楼层，前台里坐着三个接待员，她们见到党爱国进来，急忙起身鞠躬：“党教授，早上好。”

    “老爷子来了么？”党爱国将两只胳膊向后伸，其中一位前台很细心的帮他脱下大衣，接过围巾，办公室里温暖如春，穿这么多太热。

    “准点到的。”前台答道，老爷子就是党爱国的父亲党还山，安太的创始人，总瓢把子，这一对父子都是中国排的上号的钻石王老五，党还山丧妻，至今没有续弦，党爱国根本就一直未婚，安太里这些姑娘们都巴望着能嫁给这对父子哩，不管哪个都行。

    党爱国对前台温柔的眼神毫不在意，说声谢谢，迈步朝里走，办公室里的职员们看到太子爷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心里暗想，党家父子都到场了，这回怕是有大事发生。

    这是因为党家父子都属甩手掌柜的，安太财团实际上是一个资产管理机构，旗下光集团公司就有好几个，从事着房地产、金融、能源、电子工业、汽车等事业，暗地里控股或持股的企业更是数不胜数，资产数值难以估量，反正那些名声显赫的所谓首富见到党还山也不敢分毫张狂。

    党还山的办公室很大，装潢奢华，墙上挂着的是花数千万竞拍来的徐悲鸿奔马图，桌子倒是一张古朴的写字台，但据说是周总理曾经用过的革命文物，价值难以估量，其他一些细节就更不必说了，博古架上的小玩意，书架上的典籍，随便哪个拿出来都是大有来头的，光这间办公室里的东西整理一下打包拍卖，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党还山不是世俗之人，这间办公室的陈设并不是他的初衷，只是为了接待商业伙伴而刻意布置成这样。

    老爷子已经坐在藤椅上了，他和党爱国有同样的习惯，喜欢做藤编的躺椅，抽烟斗，白发苍苍的头颅，沟壑纵横的面庞，睿智绝伦的眼神，细看起来，父子俩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有年龄上的差距而已。

    “那事儿发生了？”党爱国坐到了另一张藤椅上，叼起烟斗，划着火柴。

    “提前了一些，但总体不变，安太积累这么多年的资产，好大一块肥肉，他们终于下口了。”党还山道，眼神中带着不屑与超脱，仿佛不是在谈论自家一手创办财富王国的兴亡。

    “董事们怎么看？”党爱国问道，安太并不是党家父子的私有财产，暗地里有不少神秘的大股东，这些大股东背后又各自有不同的背景，其实不过都是些高级的白手套而已，所以，安太的兴亡，关系的不是一两个人，一家人两家人的事儿，而是十几个声名显赫的红色家族。

    “待会儿开个电话会议，听听他们的意见。”党还山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不管他们什么态度，我都会坚持打下去，哪怕鱼死网破，安太不能倒，能撑一天是一天。”

    党爱国点点头，在大多数问题上，他和老爷子看法完全一致，强敌就在眼前，只要表现出半分示弱，那些观望的人就会落井下石，崩溃一旦开始，就再难挽回了。

    现在是早晨八点半，都市白领们还在上班路上，党家父子密谈许久，安太董事会才正式召开，会议室是一间很宽敞的屋子，有十三个坐席，但是只有半数参加，其余的人以电话会议的形式参与。

    会议开始，董秘先介绍了基本情况，安太的房地产集团正在被人恶意收购，而房地产集团又是安太银行最大的贷款客户，一旦失手，就是多米诺骨牌式的崩塌，整个安太系将在可预见的将来土崩瓦解。

    一位来自深圳的董事表示，无论如何也要打下去，狭路相逢勇者胜，敢拼刺刀的时候就得敢于见红，需要多少资金，我们支持。

    另一位北京来的董事满口京腔的反驳道：“老王，拼，你拿什么拼？现在缺口是五百三十个亿，你能抽得出几个亿来？”然后将目光投向党还山，意味非常明显，党家父子不拿出意见来，他们现在表态就没有意义。

    党还山闭目养神，优哉游哉，其余董事们也选择了沉默，他们就像是朝堂上的君臣，反贼已经在攻打京城，危难迫在眉睫，却谁也不愿意出头了。

    党爱国干咳一声，开始发话：“我同意老王的意见，安太不欢迎别人入股，这场金融保卫战，我们必须打下去，资金缺口方面，我会想办法解决一半，也拜托各位齐心协力，共度难关，胜利之后，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回报。”

    董事们还是不说话，有人低头沉思，有人凝视着天花板，一半就是二百六十五亿，真金白银拿出来打股票战，万一败了，几十年的积累就没了，怎么向幕后的老板交代。

    党爱国在安太系统内并没有实际职务，但他是仅次于党还山的持股人，而且是党还山的唯一遗产继承人，换句话说，他就是安太帝国的太子爷，他的地位举足轻重，他的话就代表党还山的意思。

    “愿不愿意和我们父子同舟共济，大家给个准话。”党爱国猛然站起，“有困难的，我不勉强，但请不要在背后捅刀子。”说着将目光投向北京来的章姓董事。

    章姓董事也站了起来：“你们决定打，我没意见，我回去筹钱，失陪。”扣上西装扣子，昂然去了。

    人走了一个，气氛有些尴尬，其余人等纷纷表示，愿意拿出资金来救市，但是他们面临的困难也不小，怕是有心无力，还有人表示，能不能走上层路线，给证监会那边打个招呼，以行政手段干预。

    “资本市场上能说话的就只有一个东西，钱。”党爱国说，“我们可以打招呼，别人也能，所以不能存侥幸心理。”

    大家交头接耳，神色凝重，在党爱国的主持下，制定了几个方案，其中包括向香港某财团求援，依党还山和李家的交情，应该会出手相助。

    会议进行的时候，股票市场同时在进行着搏杀，安太的股票被一路拔高，对方的买盘依然汹涌，资金未见枯竭迹象，在座的都是沙场老将了，这个阵势就说明一件事，对方志在必得。

    会议结束，股市午间休息，党还山招待董事们用餐，忽然董秘走了进来，手持无绳电话：“主席，冯庸找您。”

    冯庸正是阻击安太股票的元凶，鼎力资本的操盘人，年纪轻轻不过三十来岁，已经有不少傲人战绩，据说在纽约、伦敦等证券金融市场全无败绩，至于国内沪深两市，更是如履平地，据说他想制造出什么样的指数和多大的交易量都行，而且背景复杂，是一个谜一般的人物。

    党还山摆摆手：“你们年轻人交流吧。”

    董秘将电话交给了党爱国，党教授沉声道：“你好。”

    “你是党老爷子吧，我冯庸，不好意思啊，上午又扫了不少货，我劝你们别玩了，你们开会我这边是现场直播，仗打成这样，还有意思么？”

    党爱国彬彬有礼道：“谢谢提醒，下午再看吧。”说完挂了电话。

    夏威夷某岛屿海滩上，戴着墨镜穿着大裤衩躺在遮阳伞下的冯胖子看了看手中的卫星电话，骂道：“敢挂老子电话，有种。”

    万里外的近江，安太大厦，党爱国对父亲附耳低声道：“出大招吧。”

    党还山依然是风轻云淡：“你的大招是什么？”

    “让彦直去和冯庸谈谈，谈不拢就卸他一条腿。”此刻的党爱国不像个大学教授，高级知识分子，倒像个混社会放高利贷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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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夏威夷跳伞

﻿党家父子商量着放大招的时候，刘彦直正在家里帮母亲做饭，虽然一夜未眠，但他精力极好，完全没有倦意，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

    刘彦直工资极高，卡里已经积攒了五百多万，虽然他的工资卡是交给母亲保管的，但是老人家不会用ATM，所以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还以为儿子每月就万把块钱呢，即便是这个数字，也够老人家沾沾自喜的了，有了充足的信心要给自己找个儿媳妇。

    老太太擀着饺子皮说：“儿子，妈把你的个人情况给你张阿姨说了，人家答应帮你介绍对象呢，你过了年可就四十一了，再不找就真找不着了。”

    刘彦直脑海里闪过林素的影子，随口道：“您看着办吧。”

    “你张阿姨说了，她手头有个人，三十多了还没结婚，在大企业当会计，本科毕业，人挺好的，要不见见？”

    “行啊。”刘彦直一口答应，思绪早已飞到千里之外，拒绝相亲会让母亲难过，反正见一面又不会掉块肉。

    “那妈就给张阿姨回复了啊，约个时间一起吃个饭。”母亲撩起围裙擦擦手上的面粉，喜滋滋的去打电话了。

    刘彦直的手机响了，是党爱国打来的，让他立刻回公司接受任务。

    “妈的，不会又要穿越了吧。”刘彦直想到了1920年，那个军阀混战的年代距离1900年只有二十年的时差，说不定可以寻到林素的下落呢。

    刘彦直拿了外套出门，母亲还在和张阿姨煲电话粥，看儿子站在玄关换鞋，赶紧搁下电话跑过来：“加班啊？”

    “是啊，加班，不知道多久，回头我给您电话。”刘彦直匆匆出门，仰头看天，天阴沉沉的，要下雪。

    刘彦直驾车疾驰而去，虽然他穿越补贴极高，但是依然开的是国产长城SUV，一路风驰电掣，来到安太大厦，他是本系统员工，有高级主管级别的ID卡，直接刷卡上楼，面见党爱国。

    办公室里只有党爱国一个人，落地窗外已经开始飘拂细碎的雪花，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天，站在温暖的室内都能感受到那股凛冽的寒意。

    “彦直，有任务，不是穿越，你现在去一趟美国，帮我摆平一件事，这是你的护照和信用卡。”党爱国指着桌上的一堆东西道。

    这是一本印着紫荆花的香港护照，和刘彦直上回去美国执行任务用的不同，但都是那种套用真实身份的真护照，价格不菲，并且难以追查来源，是跨国作案的理想工具。

    信用卡也是香港的，渣打银行发的金卡，透支额度起码十万，同样是用假身份办的，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行李。

    “现在就走？”刘彦直略微皱眉，时间太仓促了，他还想晚上回家吃饺子呢。

    “明天下午的航班，从上海出发。”党爱国道，“你不想知道任务是什么吗？”

    “无非杀人。”刘彦直淡淡道，将护照和信用卡揣进了兜里。

    “在交代任务之前，我先给你讲一下故事背景。”党爱国直言不讳，“安太面临破产的危机，经济凛冬，政治变局，安太这么一大块肥肉，各方势力虎视眈眈，都想分一杯羹，你们不看经济新闻的吧，安太的股票被鼎立系收购，党家就快失去控股权了。”

    “不是还有郑杰夫么？”刘彦直满不在乎道，“咱们有大靠山。”

    党爱国道：“没错，安太是有政治背景，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密切，我们不是白手套，我们是正当生意人，所以大难临头，郑家也不会全力以赴的帮忙，对方来势汹汹，吞掉安太地产只是第一步，他们想得到整个安太系的财富，这是不可以的，因为我们还要拯救世界，所以，必须制止这种行为。”

    “明白了，对方是谁？”刘彦直道。

    党爱国将一张照片发到了刘彦直的手机上，屏幕上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胖子，长得很像爱抄袭的于正，总之是个很讨人厌的胖子。

    “这个人叫冯庸，绰号胖子，是香港鼎立资产管理公司的操盘手，就是他操刀恶意收购我们安太地产的，据情报称，这家伙正在夏威夷的某个小岛上逍遥自在呢，你去替我告诉他，收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会听我的劝告么？”刘彦直撇撇嘴，“让他收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干掉。”

    党爱国道：“小小惩戒即可，杀了人就是血仇了，威慑，懂么？”

    所谓卸一条腿只是党爱国顺口说着玩而已，真卸了腿和杀人也没啥区别了，商战要一步一步的来，开始就放大招，后面就没牌打了。

    刘彦直点点头：“懂了。”

    ……

    次日一早，刘彦直乘高铁前往上海，下午五点多，登上东航MU571航班，飞往火奴鲁鲁机场。

    下了飞机有人接应，党爱国重建了海外情报系统，花重金雇佣了一个前中情局退役特工，现在他们干这个有丰富的资源，老林就是中情局资深特工，他的旧部学生也到了退休的年纪，六十多岁正是发挥余热的好时候，而且安太是商业集团，不是国家情报组织，所以没什么风险。

    一个穿着花花绿绿夏威夷衬衫的白胡子老头很客气的接过刘彦直的手提箱，拉开车门，这是一辆七十年代的庞蒂亚克火鸟，老派十足。

    “叫我威尔逊好了。”老头和刘彦直握了握手，“会说英语么？”

    “没问题。”刘彦直感受到老头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这是一个老当益壮的家伙，他上了汽车，坐在副驾驶位子，看着窗外的棕榈树和穿夏装的游人们，其中同胞居多。

    “手套箱里有你需要的东西。”威尔逊提醒道，“你看看合适么？”

    刘彦直打开手套箱，里面是一把P228手枪，配消音器和两夹子弹。

    “目标住在一个小岛上，他租下来的，距离海岸只有十海里，可以坐船过去，不过私人岛屿很难靠近，岛上应该有不少于三人的带枪保镖，也许更多，谁知道呢。”威尔逊叼着雪茄，把车开的飞快，目的地是码头。

    “有飞机么？水上飞机，我赶时间。”刘彦直动作娴熟的验枪，威尔逊瞟了他一眼，撇嘴点头，这小子是个老手。

    “可以租，价钱很贵。”威尔逊一打反向盘，去另一个码头，有水上飞机的码头。

    ……

    冯庸还在别墅里睡大觉，现在是夏威夷时间早上九点，他的作息是按照北京时间安排的，沪深股市开盘的时候，他一定是清醒的。

    这是一个私人岛屿，每年租金是天文数字，但对冯庸来说是毛毛雨，他掌握的资金以百亿计算，花一点改善生活算不上奢侈。

    控股安太地产是冯庸最近接的活儿，他只是一个具体操盘人，真正掌舵的是幕后的大老板们，真正的赵家人，动用的几百亿资金的来源也是五花八门，总之不差钱儿，志在必得。

    昨夜狂欢的篝火灰烬还在沙滩上，几位佳丽也在睡梦中，但是服务人员都在忙碌，为午餐做准备，海岛上没有淡水，靠柴油机发电，所用的物资全部都靠船运，每天一班船，送来生活物资，码头上停着冯庸的游艇，九十英尺长的意大利造白色游艇，线条流畅，美轮美奂，纯铜的部件在夏威夷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才是生活啊，比起国内呼吸雾霾的朋友们来说，这里和天堂没什么区别了。

    岛屿的安全防卫是交给专业公司打理的，近年来洛杉矶一带的治安情况越来越差，生活在那里的中国移民们急需安全方面的服务，冯庸的好兄弟姚广顺势成立了一家保安公司，专为华裔富商们提供全方位安全服务，聘请的人员大多是退役的美军士兵，也有从国内派来的拿工作签证的前特种兵们，岛上的三名保镖就是中国人，冯庸对他们很好，当兄弟一样看待。

    蓝天白云，海浪平静，冯庸翻了个身，继续睡，落地窗外是无敌海景，蔚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谁也注意不到，天际有一架苍蝇大小的水上飞机正飞过来。

    飞机上，刘彦直和威尔逊并排坐在驾驶舱里，远处已经可以看到绿树掩映下的小岛了，那是冯庸的巢穴，树荫中的别墅，洁白的海滩，漂亮的游艇，美的令人发指的地方。

    “从岛上飞过去。”刘彦直道。

    “你打算空中侦察么？”威尔逊问道，他带着墨镜，嚼着口香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执行这种任务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但他不想过多的给中国人支招，他想看看这个小伙子的斤两。

    “不，我要空降。”刘彦直道。

    “你是说，你打算背着降落伞跳到岛上去，然后说你是一个玩伞降的观光客么？”威尔逊嘲笑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伞兵出身，不说这样做会引起注意，就是跳伞，也难以准确落在这么小的目标上，掉进海里你怎么办？”

    “那是我的事情，你只需要飞越岛屿上空。”刘彦直解开安全带，去了后舱。

    “好吧，那是你的事情，祝你好运，年轻人。”威尔逊耸耸肩膀，继续驾驶飞机，向冯庸的私人岛屿飞去。

    岛上的保镖们听到了飞机的轰鸣声，但没人在意，夏威夷这种地方，拥有私人飞机的多了去了，不足为奇。

    水上飞机即将飞抵私人岛屿上空，威尔逊在通话器里喊道：“小伙子，如果你真打算跳伞，这是个机会。”

    “再等等。”耳机里传来刘彦直的回答。

    “随你，孩子。”威尔逊咧嘴笑了，他以为刘彦直胆怯了。

    舱门打开，一股冷风窜了进来，刘彦直一跃跳了下去，威尔逊瞥见了，调头飞离，观察着跳伞者的下降过程，嘴角浮起笑意，刘彦直如同秤砣般往下掉，似乎想玩高跳低开，这是特种伞兵渗透作战的绝活。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刘彦直自始至终就没打开伞包，直直的落在岛上，消失在树荫中，估计是摔死在某个倒霉的树杈上了。

    威尔逊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可怜的家伙，也许降落伞出了问题吧，他回头看了一眼，舱里的两个降落伞包依然挂在舱壁上，分毫未动。

    这就奇怪了，那小子根本就没背降落伞！他万里遥远来到夏威夷，难道就是为了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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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教训太深刻了

﻿这当然不是正确答案，没人会万里迢迢跑来夏威夷自杀，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这小子不用降落伞也能安然落地，能这么干还不摔死的人，威尔逊知道一个，就是漫画里的美国队长。

    来自中国的刘彦直不是美国队长，那么就有了另一种可能，这家伙是YY小说中的“中国龙组”，一帮能上天入地的异能人士，可是在威尔逊长达四十年的情报生涯中，却从未真正见过或者听说过这种人，今天是第一次见。

    威尔逊正在胡思乱想，感慨万千，忽然耳机里传来刘彦直的声音：“老头儿，你不会以为我摔死了吧，我已经安全降落，给我半个钟头，然后你在码头边降落。”

    “收到，祝你好运。”威尔逊一颗心放回到肚子里，驾机远去的同时，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三观都在这几分钟被改变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刘彦直选择了自由落体式降落，以最快的速度落到了小岛上，整个过程无人发现，只是他的衣服被树枝刮破，有些狼狈。

    整个岛屿的地形图已经牢记在他脑海中，码头和停机坪上没人，海滩上空荡荡的，人都在别墅里，刘彦直枪上膛，直奔别墅，登堂入室。

    三名保镖正在餐厅吃早饭，没人值班，他们的任务非常清闲，就是陪老板喝酒游泳，连枪都不用带，只有回到纽约、洛杉矶，他们才需要穿上黑西装和防弹背心，戴上黑超眼镜，在腋下插一支自动手枪，但那样也是作秀的成分大点，冯庸很有背景，没人敢动他。

    门开了，一个黑衣陌生人走了进来，三名保镖都傻眼了，这可是汪洋大海中孤零零的小岛，惊现陌生人意味着什么，他们应该能猜到，但是长期的养尊处优让这三位前特种兵丧失了快速反应的能力，毫无招架之力，两秒钟的时间就全躺在地上了。

    刘彦直没下死手，这些保镖只是混口饭吃，犯不上取他们性命，他只是每人赏了一记手刀，足够他们昏迷几个钟头的。

    服务员端着一盘子意大利面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捂嘴尖叫，盘子脱手而出，刘彦直动作极快，伸手在服务员脖子上戳了一下，她就软绵绵的躺下了，掉落的盘子稳稳停在刘彦直的脚面上。

    别墅顶层卧室里，熟睡的冯庸被他的情人撩拨醒了，一对大凶器堆在面前，冯胖子立刻有了反应，他眯起小眼睛吟了一句诗：“宝贝儿，春风十里，不如你。”

    能让冯庸甘愿花大价钱包养的当然不会是胸大无脑之辈，这位小明星很喜欢文学，她兴高采烈起来：“没想到你也喜欢冯唐。”

    冯庸笑道：“可不嘛，我和他都姓冯，五百年前是一家，本质上也是一样的。”

    小明星撅撅嘴，把冯唐本名其实很俗的事实憋在了肚子里，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问道：“说说，你俩本质上怎么一样？”

    冯庸说：“冯唐本质上就是一根肿胀的JB。”

    小明星娇嗔的打了他一下：“讨厌的啦。”

    冯庸继续说：“而我呢，本质上是一根肿胀的大JB。”

    小明星哇的一声尖叫，捂住了脸，装作很震惊的样子，冯庸下面一根细小的腊肠正傲然挺立着。

    冯庸嘿嘿淫笑，小明星俯身下来，正要施展吹箫大法，忽然门开了，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口。

    “出去！”冯庸暴喝一声，忽然意识到不妙，这人怎么进来的，保镖哪儿去了。

    那人真是个刘彦直，他快步上前，一把薅住小明星的头发将她甩在墙壁上，小明星头碰到柱子，晕死过去，头发遮住面孔，鲜血斑斑点点。

    “别杀我，我给你一切。”冯庸努力保持着镇静，他智商极高，但胆子极小，走哪儿都带着保镖就是明证，在夏威夷的海岛上就是图一个安全，就这样还被仇家找上门，不能怪自己不细心，只能怨老天不帮忙。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么？”刘彦直站在床边，看着冯庸的丑态，冷冷的问道。

    “不知道。”冯庸在快速思索着这人怎么混进来的，也许是跟着每天送食物饮水的船来的，保镖们过于携带，让他跑上楼了，对，差不多就是这样，自己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只要弄出点动静来，保镖们听到之后……

    “你做了让我的朋友很不愉快的事情，他委托我来问你，可以收手么。”刘彦直好言相劝，其实他是不喜欢这样处理的，直接一把拧断脖子多利索，但党爱国说过，不可以杀人。

    冯庸一点就透，最近他做的案子就是收购安太地产的股份，这事儿当然会让党家父子不开心了，但是商战有商战的规则，愿赌服输，派人来搞恐吓就没意思了，那是破坏游戏规则，以党家人的智商，不会不明白这一点，这正说明他们黔驴技穷，没招了。

    “我知道，我马上停手，反正获利已经很丰厚了。”冯庸非常配合，表现的理智而镇定。

    刘彦直道：“你看清楚我这张脸，记住你刚才的话，如果下次再见到我，就是你的死期。”

    冯庸点头，胖大脑袋上都是汗，其实他在观察刘彦直，没从他身上看到武器，这给了冯胖子铤而走险的勇气。

    刘彦直也点点头：“你继续。”

    他回头就走，却听到手枪开保险的声音。

    冯庸有强烈的不安全感，不管在哪儿睡觉，枕头下都放着一把手枪，他枪法不好，所以用的是FN57手枪，使用5.7毫米小口径子弹，后坐力小，穿透性强，能打穿防弹衣，最主要的是易于控制，如果给他一把大口径的沙漠之鹰，打不准也是白搭。

    这种时候不需要半句废话，冯庸快速打开保险，扣动扳机，他咬牙切齿，准备不留活口，起码在这个胆敢冒犯自己的家伙身上打十来枪方解心头之恨，可是这么近的距离，他竟然没打准，对方反应神速，向前一跃躲过了子弹，同时在空中拔枪转体射击。

    一枚九毫米子弹高速旋转着击中了冯庸的额头，钻进去是一个小孔，出口却是碗大一个疤，脑袋里的内容物涂了一墙。

    刘彦直很懊丧，说好了不杀人的，还是把冯庸给毙了，这也不怪自己，面对枪口，他全凭本能反应，拔枪爆头全都是肌肉记忆，不过脑子的。

    冯庸死了，刘彦直一口恶气也没出，他将别墅里的人全都拖到了海滩上，保镖厨师水手服务员小明星，无一例外都被他打晕了，然后他从游艇码头上找了两桶汽油，在别墅里泼洒着，擦着火柴丢过去，又顺路把游艇也给点燃了，这才刚过半小时。

    威尔逊在空中看到岛上黑烟冲天，驾机飞过来，又看到游艇燃起熊熊烈火，扼腕叹息：“多好的游艇啊。”

    水上飞机缓缓降落，停在水面上，刘彦直游泳过来，湿淋淋的爬上飞机。

    “顺利么？”威尔逊问道，递过来一瓶啤酒。

    “不大顺利，我把他杀了。”刘彦直一仰脖，灌了大半瓶啤酒。

    威尔逊才不管那些，杀人放火的事儿他干的多了，颠覆南美小国政权这种大买卖都吓不倒他，他关心的是刘彦直如何不用降落伞从天而降。

    “这是秘密，老头。”刘彦直得意洋洋，“我要坐最快的航班回去。”

    ……

    岛上的浓烟引起了海岸警卫队的注意，他们上岛查看，发现了十五名幸存者，以及一具烧焦的尸体，海岸警卫队是准军事组织，不负责刑事案件的侦缉，夏威夷是治安很好的州，鲜有这种恶性案件发生，他们通知了州联邦调查局。

    联邦调查局的探员们乘坐直升机抵达小岛，接手案件，他们穿着印有FBI字样的蓝色风衣，腰间别着徽章和手枪，英姿飒爽幸存者们已经被转移到了船上，男的愁眉苦脸，女的哭哭啼啼，探员们挨个做笔录，但是大多数人都不会说英文，这座小岛是纽约某个财团租赁的资产，住在岛上的是来自中国的富豪，除此之外，警方不掌握任何信息，初步判定，这是一起谋杀案件。

    此刻真凶刘彦直已经坐在飞回国内的航班上了，八小时后飞抵上海，转机飞回近江，向党爱国复命。

    今天的股市波澜不惊，大家翘首以盼的收购战没有展开，鼎立系鸦雀无声，一直没有动作，安太地产的股票开盘就跌，党爱国指挥手下狂扫筹码，收复一城。

    刘彦直站在了党爱国面前，从阳光明媚的夏威夷到阴风怒号的近江，着实不让人舒坦，外面的积雪已经很厚，其实来回不过三十六小时，但却像一周那样漫长。

    “冯庸怎么说？”党爱国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一定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是的，教训非常深刻，他不能说话了。”刘彦直回答道。

    党爱国愣了一下，苦笑道：“彦直，你没和我开玩笑吧，你说把冯庸打死了，我是怎么交代你的，没必要杀人，成了血仇，杀来杀去就没意思了。”

    刘彦直道：“情况危急，他拿枪瞄着我，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只能开枪打死他。”

    党爱国说：“你让我怎么夸你好呢，你太随心所欲了吧，就算你让他打中一枪又能怎么着，你钢筋铁骨的又不会死，你把他杀了，现在好了，这场仗不死不休。”

    这话刘彦直很不爱听，凭什么我不会死就得挨枪子，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你干什么去，我话没说完你就走，你给我回来！”党爱国拍着桌子怒吼，刘彦直头也不回。

    “你走了就别再回来。”党爱国继续咆哮，刘彦直在行政层众员工惊愕的眼神中吹起了口哨。

    党爱国颓然坐在藤椅上，这小子越来越桀骜不服管了，但是组织却越来越依靠他了，这不是好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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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姚广查案

﻿比起不听话的属下，更让党爱国担心的是鼎立机构的报复，毕竟死了人，首先怀疑的对象就是安太财团，现在他要做的是祸水东引，解除对方对自己的怀疑。

    好在安太系一贯风格是温和从容，从不采取暴力手段解决问题，凡事都留有三分余地，尽量以德服人，冯庸的仇家那么多，在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鼎立也不会展开报复。

    目前冯庸的死讯还没传到国内，安太系还能趁机反击，等死讯一出可就束手束脚了，党爱国迅速将刘彦直的破事抛到脑后，全神贯注紧盯着安太地产股票反击战。

    ……

    火鲁奴奴国际机场，一架港龙航空的班机降落了，头等舱的某位客人睁开惺忪的睡眼，满眼都是红血丝，他的精神状态很差，而且是单身旅行，丝毫不像来度假的样子，在空姐眼中，这应该是一位飞来飞去的高端商务人士。

    商务人士匆匆下机，在通过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柜台的时候，亮出自己的香港护照，警员简单看了看，机械式的在上面盖了个章，通过了。

    他是姚广，鼎立资产管理公司的另一个重要投资人，更是冯庸的兄弟，想当年他和冯庸，还有老大刘飞，在北京上学的时候不打不相识，从此情同手足，老大在政界发展，老二姚广在军界横行，老三在纵横商界，每个人都打出了一方天地，号称不破的铁三角，现在老三横死异国他乡，老大因为身份限制，高级干部不能随意出国，所以只好由老二出马，而姚广的真实身份是军方情报人员，所以只得以掩护身份赴美。

    香港护照是真的，姚广已经正式入籍香港，他手上常备中国、中华民国、香港、新加坡的护照，全是真的，出了机场后，几名坐经济舱的随员才过来会合，他们租了一辆汽车，直奔码头而去。

    姚广租了一艘游艇，乘风破浪驶向冯庸丧生的小岛，远远看见苍翠掩映的岛屿，姚广的眼睛就湿了：“胖子，当年你说，咱们三兄弟要是累了，就提前退休，在这东极岛上颐养天年，你怎么就先走了呢。”

    冯庸是个文学青年，上学的时候叛逆，喜欢韩寒，将这座岛屿命名为东极岛，还在别墅屋顶上插了一面五星红旗，宣称岛屿是中国的殖民地，最东端的领土，这么爱国，这么乐天派的三弟，怎么会有人谋杀他呢。

    游艇停靠在被烧的面目全非的码头上，姚广第一个跳下船，扫视着环境，码头被付之一炬，游艇烧成了残骸，依然在水中晃荡着，别墅也被焚烧过，门口拉着FBI的黄色警戒线，三弟就是被人杀死在房间里的，然后被烧成了一具焦尸，至今还停在檀香山的停尸房里。

    姚广此番前来，一是祭奠三弟，二是查明真凶，他不相信当地警察的办案能力，必须亲自破案。

    别墅里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即便有，也被联邦调查局取走了，姚广只是凭吊一下逝去的时光，美式别墅建造用的是木板居多，一场大火下来，几乎烧的精光，只剩下框架，姚广默默地站了一会，掏出一包软中华香烟，点燃三支烟，三鞠躬，插在灰烬堆里。

    “胖子，你在天之灵给我拖个梦，告诉我是谁杀了你，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姚广咬牙切齿，继而泪流满面。

    一番祭奠后，姚广围着岛屿检查起来，他是军方特工出身，虽然是搞情报搜集的，但是对“脏活”也有不少涉及，按说东极岛应该非常安全，四面都是海，想靠近只有两种方法，一是直升机，而是用船，但是这都会引起保镖的注意，冯庸的三名保镖都是姚广亲自挑选的，按说不会这么迟钝啊。

    别墅附近的脚印很杂乱，大都是后来的FBI探员留下的，很难追踪到凶手的线索，姚广独自进了树林，岛屿不大，全部走遍也花不了太久，但那帮探员就是没这个敬业精神，唯一的线索被姚广发现了。

    他看到有一棵树被砸断了好几根枝杈，这说明很可能有人空中跳伞，掉落在树上，但是四周没有掩埋降落伞的痕迹，说明凶手非常从容，执行完任务又把降落伞带走了，想到这里，姚广不禁抬头看天，树荫中露出一些蓝色，要想不被发现，只有中高空跳伞，从那么高的天上降落到这么小的岛屿上，就必须是带动力的翼伞，只有欧美一些专业俱乐部的人员和中国空军的特种兵才具备这样的能力。

    凶手又是怎么撤离岛屿的呢，或许是直升机，或许是船，总之都会留下线索，世上没有破不了的案，只有懒惰的警察，姚广愈发感觉到这事儿不能靠当地警察，必须自己亲自上阵。

    卫星电话响了，是铁三角的老大刘飞打来的，刘飞不到四十岁年纪，已经是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了，他也是铁三角的灵魂人物，鼎立资产管理最大的股东。

    “姚广，我估算了一下时间，你现在应该在东极岛上了。”老大的声音很低沉，现在北京时间是深夜，老大日理万机，每天批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议，又是一个不眠夜啊。

    “老大，我在东极岛，刚祭奠完胖子，正在捋线索。”姚广说道，“你那边也查一下，是不是安太系狗急跳墙，和咱们玩黑的。”

    刘飞说：“我让省公安厅的朋友查了一下安太的底子，他们做事的风格不是这样的，曾经有一个安太的员工打伤了人，党家明明一个电话就能摆平的，却花了一百万赔人家，他们是正经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息事宁人。”

    姚广皱起了眉头：“难道是刘汉东？”

    刘飞说：“刘汉东一介匹夫，没这个能力，老三得罪的人不少，想办他的人能从北京排到天津，不过有这个能力的人很少，你想想，老三住在东极岛，有几个人知道？能查到东极岛的具体位置，并且实施的人有几家，能干的这么漂亮的又有几家，我估计很可能雇佣了国际杀手，这些都是能查到的，就是要花费精力。”

    姚广说：“老大，你放心好了，咱们双管齐下，一个月内我把仇人的头拿到东极岛，让老三瞑目。”

    “你忙吧，有事随时联系。”刘飞挂断了电话。

    姚广祭奠完冯庸，乘船离开东极岛，前往檀香山，当日在岛上的人涉嫌命案，都被限制出境了，实际上警方怀疑这案子是内鬼做的，正对他们进行讯问。

    姚广以死者家属的身份拜访了负责此案的联邦调查局警官横山，横山是日本人后裔，第三代移民，做事刻板严谨，大热的天，他穿一身深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姚广最讨厌日本人，这就注定谈话不会愉快。

    横山警官介绍了案情，冯庸是被一颗九毫米子弹打中脑袋而死，目击者都没看清楚凶手的面孔，统一口径说是一名没有任何特征的蒙面人。

    “我怀疑凶手就在他们中间。”横山这样说，“你能介绍一下这些人的背景么？”

    姚广很生气，冯庸身边的人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尤其是三名保镖，都是自己的老部下，薪酬优厚，没有杀人动机，小明星更是底子清楚，完全没理由杀金主。

    横山表示，人长期住在那样偏远的岛屿上，心理是会发生变化的，也许这是集体作案。

    姚广拍案而起：“冯庸不是那样的人，他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很好，就像对家人一样，你这个探案方向从本质上就是错的，凶手是外来的，跳伞降落在岛上，我建议你调查案发当日附近空域的飞机，以及周边的船只，凶手很可能是租赁了飞机或者游艇，这些都会留下痕迹的。”

    横山也很不客气：“先生，FBI不需要你来教怎么办案。”

    姚广拂袖而去，如果是国内哪个公安局的警察敢这样说话，分分钟教他做人，但这里是美国，有气也得忍着。

    其实横山探员对姚广的提醒还是很上心的，他真的去调查了当天的飞机租赁记录，结果查到一个水上飞机租赁的单子，但是登记人的身份是伪造的，再想继续往下查，线索就断了，因为那个人的身份密级较高，以他的级别无法调阅。

    横山找到主管，要求更高的授权，主管告诉他，这案子终止调查，不用继续浪费精力了。

    “为什么？”横山一直眯缝着的日本式的小眼睛瞪大了，两手一摊，表示不能理解。

    主管说：“死者是中国籍富豪，前天你见到的那个家伙，是中国军方情报人员，这种人莫名其妙的死在一个孤零零的小岛上，和一个黑人毒贩子被人乱枪击毙在布鲁克林某个偏僻的角落里有什么区别？美国纳税人的金钱不是这样用的，我这样说你能理解么？”

    横山沉默了，他是单纯的警察，不喜欢参与政治，但是主管的话也有一些道理，中国人自己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好了，而且这里面也牵扯到主管没有提及的事情，搞不好案子牵扯到美国的情报机关，水太深，自己即便查出真相也没有意义。

    这案子就这么搁置下了，姚广在檀香山住了好几天，每天都打电话询问，总是没有下文，横山还告诉他，夏威夷节奏慢，这案子很悬疑，可能要调查三五年。

    姚广大怒，打算自己亲自查，可是麻烦来了，他察觉美国国土安全局的人盯上自己了，再滞留下去危险大大提高。

    他打电话给老大，询问对策。

    刘飞说：“你还记得911么？”

    “记得，怎么了？”姚广不太明白。

    “911之后，满腔仇恨的美国政府向包庇窝藏本**的阿富汗***政权开战，全世界没有任何国家敢说半个不字，因为谁也不敢和本**扯上关系，所以美国顺利得以在中亚国家楔下数枚棋子，中国腹背受敌，一直作为大后方的西北地区也不再安全了，美国人下的一手好棋啊。”

    姚广一点就透：“老大的意思是，借题发挥？”

    “对，胖子的死，是我们的一个绝佳契机，我不但要收购安太地产，还要收青石高科，谁他妈敢反抗，就是杀胖子的凶手，我们就能名正言顺的用一切手段干他，高层那些叔叔大爷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老大，还是你理论水平高。”姚广真心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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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未来发布会

﻿冯庸死了，鼎立却没有垮，相反激起了冯家和刘飞、姚广家族的滔天怒火，只隔了一天，鼎立资产管理控股的空壳公司就对安太地产的股票展开了气势万钧的进攻，动用了天文数字的资金量，当天的上证成交量比昨天高了明显的一截。

    安太系的资金已经接近枯竭，而且党爱国事先联系的几家财团也纷纷反悔，不再进行资金支援，问他们原因，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可以想象是鼎立系借着冯庸的死威胁大家，谁敢支持安太，就是冯家刘家姚家的仇人。

    安太财团大势已去，再做无谓的抵抗只是浪费资金而已，党还山做出决断，承认失败，容忍鼎立系进驻安太地产，成为最大的股东，并且发表措辞缓和的声明，宣称尊重资本市场的选择，愿赌服输的企业家风范赢得一致好评，但唯一的作用是让党家输的没那么难看。

    资本市场上的博弈，对于平头百姓只是茶余饭后的消遣而已，刘彦直就不怎么关心，最近母亲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正安排见面呢。

    其实刘彦直一直惦记的是甄悦，甄悦是刘彦直苏醒之后见到的第一个女性，英姿飒爽的身影一直牢牢印在他的脑海中，而且在他最长的一段穿越任务中，在清末与甄悦的前世有过一段姻缘，当然前生今世之说只是他的猜测，还有待确认，总之刘彦直认定甄悦应该是林素的转世，和自己的关系非同一般。

    如今的刘彦直，已经不是几个月前懵懂的二十岁少年了，他的心智成长迅速，自信心更是极度爆棚，因为他不是普通人，是拥有超级能力的超人，他有时候甚至会有一种错觉，自己半人半神，无所不能。

    母亲多次催促自己的个人问题，刘彦直也觉得不能再等了，是该把儿媳妇领进门了，他打了一通腹稿，拿起手机，拨通了甄悦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甄悦竟然关机了，大白天的关了手机在做什么，刘彦直百思不得其解，直接打电话到消防队，甄悦的同事说，她请假了，不知道去哪儿。

    ……

    此刻，北京某会议中心，未来科技第一代个人全能终端发布会正在举行，甄悦坐在第二排，心情有些忐忑，这场发布会是世界IT业的超级盛会，据说会有许多业界大佬前来捧场，门票不对外发售，全部是特邀嘉宾，甄悦居然能得到第二排这么好位置的票，简直是不可思议。

    三天前，甄悦忽然接到来自北京的顺丰快递，里面是一份发布会邀请函，当时她还没当回事，随手就丢到一旁，同事不经意拿起来看了一眼，告诉她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你知道么，苹果想花一百亿收购未来科技。”同事是个科技狂人，对这个很热心，对姬宇乾更是狂热的崇拜，“一百亿啊，不是人民币，是美元！你猜人家姬宇乾怎么说？就两个字，不卖！”

    “是么？”甄悦淡淡的回应。

    同事继续眉飞色舞道：“这种个人终端据说颠覆了手机的形态，技术含量非常高，苹果、谷歌、微软，都想收购未来科技来着，但是咱们国家也是要保护高科技产业的，总理的政府报告里特地点了未来科技的名字，号召企业家向他学习，银行更是敞开了贷款，政府扶持基金，几十亿的往里面投，国外那些风投什么的，根本轮不到机会。”

    “有这么牛？不就是有几个钱么。”甄悦撇嘴道，“我听说他挺花心。”

    同事做痛心疾首状：“你听谁说的，何止是污蔑，简直就是栽赃陷害，姬宇乾绝不是那种有钱的富二代，他是富一代，而且这钱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大家都说，王健林和姬宇乾之间的距离，是一万个马云，你明白这个意思么，至于个人问题嘛，姬总这么伟大，这么天才，不但是企业家，还是科学家，更是艺术家，艺术家都是感情丰富的，就算多几个女朋友又如何，别说那些女人了，我要是个女的，一定要给他生猴子。”

    “你这么爱他，邀请函给你算了。”甄悦笑道，其实邀请函已经在同事手里了，那个逗比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的看着。

    “那不行，这上面写了你的名字的，你要是真不想参加，邀请函就留给我当纪念品吧，以后肯定会升值的。”同事当了真，一本正经的说道。

    甄悦一把将邀请函夺了过来，同事嘿嘿地笑：“就知道你会去，如果有机会，帮我和姬宇乾握个手，合个影，回头我也沾沾光。”

    自始至终，同事都没有问为什么甄悦为什么会收到邀请函，按理说一个普通的消防警官和IT产业并无交集，不应该被邀请，那么原因就只有一个，未来科技的大本营设在近江，甄悦的父亲又是省武警总队司令员，未来科技公关部为了某些方面的考量，才邀请的甄悦。

    今天，甄悦坐到了发布会现场，外面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全是慕名前来的狂热粉丝，他们没有邀请函，只能在寒冬中肃立，为未来科技发布会助阵，当局动用了上千名武警维持治安，连雪豹突击队都上阵了，装甲车在大厦外面驻守，荷枪实弹的特警在天台上隐现，总理说了，姬宇乾这样的科研人才是中国人民的宝贵财富，要是出了意外，谁也担不起责任。

    嘉宾们经过层层安检，终于进入会场，由于是IT业的会，所以大家穿的比较随意，甄悦虽然不是互联网从业者，但是也能认出一些经常在电视和新媒体上露面，跟着总理出访外国的中国企业精英们，马云、马化腾、李彦宏、刘强东、周鸿祎等，当然也少不了各路的网红，比如万达少东王思聪之类，也有部分来捧场的电影明星等，总之每个人都大有来头。

    相比这些国内的各界大腕们，更有分量的是来自异国的朋友们，苹果总裁库克，脸书的掌门人扎克伯格，以及谷歌、微软派来的重量级人物，贝克.汉姆的出现引起一点小小的骚动，威廉王子夫妇倒是很平静的出场，还有一大票诸如穿着阿拉伯长袍的中东油霸土豪，西装革履的欧洲绅士淑女之类，以甄悦的见识就完全认不出了。

    嘉宾们纷纷落座，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坐到了甄悦旁边，很客气的向她打招呼：“你好。”

    “您是？”甄悦觉得这人有些面熟。

    “我是路雯，信息产业部的。”

    “路部长您好。”甄悦认识这是信产部的副部长，以前是江东信息产业厅的厅长。

    “小姑娘你是？”路副部长也觉得甄悦有些面熟。

    “我爸是甄学军。”甄悦觉得脸发烧，她没什么成就，只能靠父亲的威名作为身份注释。

    “哦，是甄司令员的女儿，有名的巾帼英雄，救火先锋。”路副部长倒是个妙人儿，记忆力也超强，这让甄悦多少有些欣慰。

    “比我家那个女儿强多了，上多少年学都白搭，就知道在外面瞎混。”路副部长慈祥的像个邻居大妈，和甄悦聊起了家常，过了一会儿，灯光黯淡下来，发布会要开始了。

    会场慢慢静了下来，一个穿着牛仔裤和灰色套头式毛衣的男子走上台，灯光聚焦在他身上，这就是未来科技的总裁兼首席工程师姬宇乾，今年不到四十一岁的他看起来就像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但是气魄与洒脱比晚年的乔布斯还要强上几分。

    潮水般掌声响起，久久不息，其实未来科技的个人终端已经不是太大的秘密，在座很多人都收到了试用品，也正是因此，他们才会心甘情愿的来参加发布会，因为这个产品实在是太震撼了，堪比当年乔布斯第一次发布苹果手机的震撼。

    姬宇乾的口才极好，调动气氛的现场调解能力更是极强，个人魅力被他发挥到了极致，他的演说用普通话和英语交叉进行，一口地道的牛津腔纯正的令英语教师无地自容，他从灵感和创意开始，研发的艰难，团队的努力，各种八卦与辛酸，被他娓娓道来，引起一阵阵的笑声和掌声。

    发布会非常成功，甄悦完全被姬宇乾所折服，手掌都拍疼了，连旁边的路副部长何时离去都没注意到，等到姬宇乾谢幕，大家开始陆续退场，她才忽然想到，答应同事的事情没办呢，但是想凑过去和姬宇乾握个手，签个名，似乎很难办到，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

    甄悦有些小小的失落，走出会场，发现姬总的狂热粉们还在外面坚持着，一群小姑娘在寒风中打着横幅，上面写着一行字：我们要嫁给你。旁边的警察和保安们无奈的看着这群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谁没有年轻脑残的时候呢。

    回到下榻的宾馆，甄悦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忽然她的个人终端传来讯息，打开虚拟屏幕，姬宇乾的笑脸出现在面前。

    “不好意思，我让助理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有空么，一起夜宵。”

    甄悦不知所措，慌乱了一阵，回了一条：现在？

    那边立刻回过来：不然呢？

    甄悦一咬牙：好！脸上开始发烫。

    不多时，姬宇乾的车停到了酒店门口，甄悦已经打扮停当，看看车里，姬宇乾驾车，没带助理、保镖。

    甄悦拉开车门坐进去：“去哪儿？”

    “随便转转，然后夜宵。”姬宇乾驾驶着这辆不起眼的国产SUV，徜徉在午夜的首都车河中，他先来到三里屯附近，未来科技专卖店在零点准时发售，此刻专卖店外有几千人在排队。

    “恭喜你啊。”甄悦说道，她有些拘谨，姬宇乾的气场太强大了，年龄也比自己大了十几岁，在他面前，自己就像个不懂事的小女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未来科技会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姬宇乾嘴角浮起一抹邪魅的微笑，“但是那些我都不在乎，今夜我只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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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今世缘

﻿“他只在乎我……”甄悦立刻心乱如麻，世间没有任何女子能够抵抗这样的语言，因为说这话的男人实在是太优秀了，他不是脑残小说中那种只会耍酷的富二代霸道总裁，而是单枪匹马打下大大的商业帝国的科学天才，英俊大叔，全民偶像，钻石王老五。

    姬宇乾出身书香门第，从小智商超高，十六岁上大学，十八岁退学创业，二十岁就是百万富翁，二十二岁被星探发现，出演一部大制作电影担任男二号，结果红透半边天，抢了所有的风头，之后借势众筹了一部电影，自己担纲男一号和导演，票房十亿，正当大家以为姬宇乾会在演艺事业上大展宏图的时候，他又扭头去登山了，花了几年时间，爬遍了世界上有名的高山，还破了从北坡登上珠穆朗玛峰的记录,至于潜水、击剑、马术、钢琴、油画，他都是专业水准，但是最擅长的还是IT行业。

    这样一个传奇男人在自己耳畔说着情话，换成一般人早懵圈了，但甄悦不是一般人，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消防员，和平年代伤亡率最高的职业之一，头脑冷静无比，加上女孩子天生的细腻，很难被迷魂汤灌醉，此刻她不解的是，为什么是自己。

    没错，甄悦是极其具备优势的，首先她生在高级干部家庭，一个省武警总队司令员的父亲就能让她和其他人拉开距离，再加上高挑的个头，秀丽的容颜，武警军官的身份，以及消防系统巾帼英雄，江东省三八红旗手的称号，在一般男人眼里，她就是遥不可及的天山雪莲，但是甄悦自己明白，这朵雪莲在姬宇乾这样的男人心中不过是狗尾巴草。

    那么问题来了，钻石王老五为什么要泡自己，难道只是有制服情结，或者想巴结上自己的司令员父亲？都不对，他喜欢制服情结，有大把的资源可以用，何必找自己，至于搭上司令员的线更是不可能，姬宇乾是总理都欣赏的人才，每个月要给国务院写报告的，他未必瞧得上一个小小的武警总队司令员。

    综上所述，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你在乎我什么？”甄悦很镇定的问道，“咱们交集好像不多吧。”

    “你相信人有前世么？”姬宇乾一句话就把甄悦的防线摧垮了。

    甄悦是知道一些秘密的，刘彦直告诉过她，在1900年有一个叫林素的知府家小姐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难不成在此之前，林小姐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姬公子？她顿时胡思乱想起来，眼神也飘忽起来，姬宇乾瞟了她一眼，嘴角再次上扬起来。

    姬宇乾驾车前行，目光平视前方，沉默起来，他找了一个通宵营业的小饭店，请甄悦吃饭，简单几个小菜，一些烧烤，甄悦不由得腹诽起来，这哪像是亿万富豪请客，分明是北漂级别。

    “今天的发布会很成功，想必有很多人约你吧？”甄悦问道。

    “我把手机都关了，他们找不到我。”姬宇乾说，“今夜只属于你我。”

    “别，先把前生今世说清楚。”甄悦异常冷静，她虽然是犯花痴的年纪，但家风严谨，又是军人出身，平时哲学书也看得多，帅大叔的迷魂汤对她不起作用。

    “等会再说那个，先吃饭，这里的烧烤很有特色，是一个江北人开的，号称地地道道首都分号。”姬宇乾将盛着烤串的不锈钢餐盘往甄悦那边推了推，肉串刚烤好，滋滋冒油，用的是磨尖的自行车辐条，很有江北特色。

    小饭馆里客满，周边几张桌子边坐的都是年轻人，他们在畅谈着今晚的未来科技个人终端发布会，这些人没有经济实力购买昂贵的个人终端，但不妨碍他们高谈阔论，谈及设备本人的内容倒没有谈论姬宇乾的内容多，可以看出，姬总已经成为年轻人的新一代偶像。

    “你喜欢微服私访的感觉？”甄悦问道，她愈发觉得姬宇乾神秘莫测，身价百亿的企业家，泡妞却选这种低档餐馆，有钱人的思维真是难以理解。

    姬宇乾笑着摇头：“我就是喜欢吃这里的东西，我生在乡下，长在小城市，从来都是普通人，现在是商人，谈何微服私访。”

    甄悦点点头，品尝着肉串，果然地道。

    姬宇乾不怎么吃，他总有抑制不住的展现欲望，任何时刻任何地点都能变成他的演讲会，一顿饭的时间，他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自己二十出头时候的发家史，倒也生动有趣，还励志感人。

    饭后，两人上车，姬宇乾驾车去了北五环外，将车停在路灯下，寒夜的北京郊外，卡车呼啸而过，一种说不出的寂寥凄冷。

    “还记得那个玉如意么，我花了很高的价格拍下来，其实我和邹宜军不一样，我并不是非常热衷于羊脂白玉，当时我是陪他去的，但却鬼使神差成了拍卖会的主角，现在我明白了，因为玉如意和你有关系。”

    甄悦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是肉麻，而是惊恐，苦水井乡下算命的神妈妈曾经说过，玉如意重现人间，你的姻缘到了。胡半仙也说过，自己的前世确实就是林素，生于1882，死于1901年，享年19岁，命运多舛，身世坎坷，但自己前世的丈夫不是刘彦直么，为何姬宇乾又对自己念念不忘，或许他是林素在去往美国开洗衣房时认识并依靠的人？一切皆有可能。

    姬宇乾幽幽道：“一百多年前的约定，你还记得么，午夜梦回，是否会记起当年的旧人。”

    “我……”甄悦被姬宇乾营造的气氛感染了，但是却无论如何也代入不了，即便每个人都有前生今世，但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林素是林素，甄悦是甄悦，自己长在新中国红旗下的二十四年岁月可都是实打实的，凭什么为清末那个只活了十九岁的可怜女子承担欠下的情债呢。

    看到甄悦若有所思，姬宇乾以为水到渠成了，温柔的揽住了甄悦的肩膀，将嘴伸了过去。

    甄悦大惊，没等姬宇乾的嘴凑过来，啪的一个耳光就上去了，脆响，打得姬宇乾愣在当场。

    气氛从凄苦浪漫变成了尴尬，甄悦开车门，下车，径直走了。

    姬宇乾驾车赶过来，右侧车窗缓缓降下，冲她喊道：“上车。”

    “不上你的车。”甄悦头也不转向前走。

    “算你狠。”姬宇乾也不含糊，一踩油门走了。

    甄悦的心一阵阵的狂跳，她有些后悔，不该打那一巴掌，但是又不甘心沦为姬宇乾的猎物，寒风呼啸，雾霾笼罩下的夜幕昏黄无比，这个时间，北五环车流很少，她裹紧了衣服，拿出手机打算叫出租车，可是手机在发布会上录视频把电耗尽了，已经自动关机，而姬宇乾送给她的未来个人终端在没有wifi的地方根本无法上网。

    这黑灯瞎火的怎么办，一路走下去不冻死也得累死，甄悦准备拦车救援，可是这会儿路上一辆车也没有，她咬牙切齿痛骂着姬宇乾，倒忘了自己打人家那一巴掌。

    十分钟后，一辆空载的伊兰特出租车开了过来，减速，司机喊道：“嘿，去哪儿？”

    “三里屯。”甄悦都快冻僵了，赶紧拉开车门上车，车里一股味道，是那种常年不洗澡的人身上的馊味，这司机太不讲卫生了，可是能等到出租车已经是谢天谢地，还抱怨什么。

    “三里屯哪儿啊？”司机一嘴河北味的普通话，戴着毛线帽子，穿着PU革的外套，袖口露出里面的棉毛衫来。

    “工体北路，亚洲大酒店。”甄悦答道

    “大酒店，五星级的吧，挺高档的。”司机话很稠密，“你住那儿啊，多少钱一晚上？”

    “一千多吧，出差。”甄悦简单答道。

    “你哪儿人？我看你就不像北京人，在三里屯好好的住着，怎么跑北五环上溜达了？”司机从兜里摸出一支烟来，顺手点上，抽了一口，车里充斥着呛人的劣质香烟味道。

    甄悦不满的打开车窗，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车内温度瞬间下降好几度。

    “师傅，能不能别抽烟，谢谢。”甄悦说道。

    司机又猛抽了几口才把烟从车窗缝隙丢出去，不再说话。

    甄悦很困倦了，升起车窗，打个哈欠，闭上眼睛开始打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到车在颠簸，睁开眼一看，四周黑灯瞎火，道路坎坷不平，这分明是偏僻的乡村。

    北五环进市区根本不用经过乡村，这司机绝非好人！甄悦浑身汗毛倒竖，扑过去开车门，左侧车门是不能从内部打开的，右侧车门也被锁上了。

    司机一脚刹车停下，回过头来诡异的笑了：“姐们，你别怕，陪哥哥唠唠，我不收你车钱。”

    甄悦才不和他废话，打开了车门就往后跑，她虽然身体素质很好，但也没有和歹徒拼命的勇气，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歹徒追过来了。

    前面忽然亮起两盏车灯，氙气大灯远光灯闪耀，把人晃的眼前一片空白，甄悦心里也一片空白，完了完了，歹徒还有同伙，自己怕是要死在这京郊野外了，都怪姬宇乾，非要把自己拉到北五环来！

    前车停下，车上下来一个伟岸的身影，赤手空拳却威风凛凛，正是姬宇乾，那司机扭头就跑，甄悦听到一阵追逐打斗的声音，等她恢复了视力，那坏司机已经被制服，如同死狗般躺在地上。

    姬宇乾手中掂着一把弹簧刀，鄙夷道：“就这玩意还想伤我？”

    可是甄悦分明看到他胳膊上一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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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买下来

﻿“你受伤了。”甄悦赶忙跑过去，要帮姬宇乾包扎，却被对方呵斥道：“分不清轻重，快找绳子。”

    “这儿哪有绳子？”甄悦手足无措起来，不过慌乱只是暂时的，她毕竟是受过训练的消防员，很快就镇定下来，从司机裤子上抽出一根皮带来，姬宇乾用皮带将司机双手反绑，一只脚踩在他身上，手中掂着弹簧刀。

    “报警吧，我手机没电了。”甄悦建议道。

    “我根本就没带手机。”姬宇乾说，俯身从司机身上搜出一部手机来，却直接丢到一旁，又仔细搜索司机身上，翻出电击器一个，胶带一卷，尼龙捆扎带数根。

    甄悦冷汗都下来了，这司机不是普通的流氓，而是早有预谋的惯犯，幸亏自己警惕性高，没和他在车里缠斗，否则被电击器电晕就不堪设想了。

    姬宇乾将歹徒提了起来，这家伙只有一米六几的个头，矮小猥琐，但是身上的邪气让人不寒而栗，此刻他竟然毫无惧色，嘴里还唧唧歪歪：“怎么着哥们，我干什么了？碍着你什么了，我不就是想和美女唠唠嗑么。”

    “啪”的一记脆响，姬宇乾正手抽了歹徒一记耳光，反手又是一记，也不说话，冷着脸一耳光接着一耳光的抽，五六下之后，歹徒一张脸就肿了，牙齿也松动了，顺着嘴角流血。

    “你不是要唠唠么，咱就唠唠，祸害过多少妹子，唠吧。”姬宇乾打完了，又客串起警察来了，那做派还真像说个刑警，歹徒被一顿耳光打懵圈了，还没反应过来，姬宇乾见他不答，捏住这小子的手，咔啪一声，一根手指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了过去。

    歹徒嗷的一声惨叫，甄悦也心惊肉跳，姬宇乾太狠辣了，这哪是IT业高端人才啊，分明是个负责下黑手的协警。

    “不说是吧，再来。”姬宇乾又掰断了歹徒一根手指。

    “我说，我说！”歹徒忙不迭的嚷道，他知道遇上狠人了，竹筒倒豆子全招了，猥亵女乘客，绕路敲诈勒索什么的喋喋不休的说着。

    “就这？”姬宇乾冷笑着，“就你说的这些不疼不痒的事儿还想忽悠我？你带电击器干什么？你带胶带和捆扎带干什么？”

    “我防身的，我啥也没干过！”歹徒的目光投向甄悦，竟然向她求救：“姐们，帮我报警，报警。”

    甄悦也觉得姬宇乾这么做不大妥当，私刑逼供算什么，她正要捡起歹徒的手机，姬宇乾一声厉喝：“放下！”

    “凶什么凶……”甄悦撅起嘴，但还是将手机放下了。

    “到车里呆着去，别影响我办案。”姬宇乾指了指自己的车，甄悦不由自主的乖乖走过去，坐进了车里，车灯照耀下，高大威猛的姬宇乾拎着歹徒走向黑暗处。

    过了十分钟，姬宇乾拎着半死不活的人回来了，将其塞进出租车，走过来，坐上驾驶位。

    “不报警？”甄悦奇道。

    “让他自己报警。”姬宇乾脱下外套，撸起袖子，胳膊上被刀划了一个口子，鲜血淋漓，甄悦刚想帮他包扎，姬宇乾自己已经动作麻利的撕下一幅衬衫，用左手和牙齿利索的将伤口包上，娴熟的如同野战医院的战地医生，甄悦都看傻了。

    包扎了伤口，姬宇乾娴熟的倒车，离开此处，驶上大路，将甄悦送回酒店的路上始终板着脸，一言不发，甄悦也不敢问他到底将那歹徒怎么着了。

    汽车停在酒店门前，姬宇乾一伸手：“给我。”

    “什么？”甄悦一愣。

    “我送你的东西。”

    甄悦很不情愿的将个人终端取下来，姬宇乾打开手套箱将东西丢进去，说道：“你可以走了。”

    “走就走。”甄悦被他的不礼貌激怒了，心说这男人真是没气量，下车摔门就走，姬宇乾也不含糊，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

    早上八点，甄悦被客房电话吵醒，她很愤怒的拿起电话刚想骂人，却听到姬宇乾的声音：“给你半小时洗漱，我会在楼下等你，超时不侯。”

    不等甄悦说什么，电话就挂断了。

    正宗的霸道总裁范儿让甄悦很不舒服，因为她也是有公主病的人，最恨别人在自己面前摆谱，可是姬宇乾却让她恨不起来，反而有种隐隐的期待。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甄悦摸摸发烫的面颊，暗骂一声：“你好贱啊，明知道是坑还要跳。”

    消防战士都是枕戈达旦，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所以甄悦并没有普通女孩的拖沓和选择障碍症，她迅速冲了一个热水澡，不施粉黛，在第二十五分钟下楼去了，远远看到门廊下停着一辆造型威猛拉风的跑车，貌似传说中的布加迪威龙，姬宇乾戴着墨镜坐在车里，正抬起腕子看时间呢。

    甄悦快步上前，姬宇乾看到她出现，面无表情道：“上车。”

    “找我有事么？”甄悦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同样高傲无比的问道。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姬宇乾答道，有些不耐烦起来。

    “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你找别人去吧。”甄悦说完，挥手拦了一辆刚下客的出租车，钻了进去，司机师傅问道：“姑娘，去哪儿？”

    “往前开就是了。”甄悦心中暗爽，终于让姬宇乾吃瘪了，她都能想象得到这货气急败坏的样子，真是开心死啦。

    果不其然，布加迪威龙里的姬宇乾发了一阵子呆，看着出租车远去，这才启动跑车离开，一直在旁目睹了整个过程的门童咽了口唾沫，心说有钱人的世界真心难懂。

    出租车漫无目的的在首都的雾霾中徜徉，这位司机师傅看起来和气又热情，还是个话唠，自顾自的就侃了起来：“姑娘，昨晚上出大事了你知道不？”

    甄悦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会是姬宇乾把人给杀了吧，昨天那名歹徒被拎回来的时候是昏迷的，生死不明。

    “三里屯未来科技的专卖店发售，挤死人了，特警都出动了。”司机师傅说的绘声绘色，“这玩意老牛逼了，一万块一套，跟不要钱似的疯抢，还有什么限量版，土豪金版，钻石版，老贵了，因为是咱们中国首先发售的，有不少外国人跑来排队，给他们老家的亲戚朋友代购呢，人太多，发生踩踏事故，死了好几个人呢。”

    甄悦不禁替姬宇乾担忧起来，挤死了人可是大事，这家伙居然不去有关部门公关，还有闲心找自己约会，这人的心究竟多大啊。

    司机师傅继续唠：“我那败家闺女也想买来着，问我要钱，我说你爸爸我没日没夜的干，一个月就那么几千块，拿什么给你买，这开出租车也不是什么好活儿，驾驶员的素质越来越低，今天凌晨还出了个案子，您猜怎么着，一个的哥让人给劁了。”

    “劁了？”甄悦一时没明白过来，问了一嗓子，司机师傅乐了，“就是骟了，阉了，那小子自己报的警，警察来了给送医院去，本以为是劫车伤人的案子，后来才知道，被劁的这小子是个惯犯，强奸了五个女乘客，还把其中一个人给囚在自己家里，那边的警察接到报案找过来的，真相大白，大快人心啊。”

    甄悦心里却不是滋味，这姬宇乾太独断专行了吧，坏人受到惩罚是没错，被劁了也是活该，但是应该交给司法机关侦破审判执行，而不是加以私刑，如果大家都这么干，世界就乱了。

    “警察正到处找那个大侠呢，不知道哪路好汉，我估摸着，是个老炮儿干的。”司机师傅没注意到甄悦的表情变化，继续侃大山。

    “师傅，回酒店。”甄悦说。

    ……

    未来SOHO大厦，这里原本是潘石屹持有的物业，现在是姬宇乾的产业了，北京寸土寸金，再想盖新楼成本太高，所以随便拿出来一些资金把这儿给买下了，反正他的钱多的花不完。

    与美国互联网大佬作风不同的是，姬宇乾习惯一个人独处，他的办公室占用整个楼层，所用的东西都是最顶级的，但他本人却不拘小节，不修边幅，一件毛衣能穿整个冬天，肘部都磨开线了还照穿不误。

    甄悦耍小脾气的事儿在姬宇乾心中没有引起一丝涟漪，四十多岁的优秀男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越是这样越能让他觉得有趣，这是一场捕猎，享受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现在摆在姬宇乾面前最大的坎儿不是昨夜的踩踏事件，更不是他劁了一个恶贯满盈的罪犯，而是未来科技的发展方向。

    巨大的电脑显示屏上，数据在不停的滚动，这是未来科技在现金流量实时记录，各地的专卖店都处于客流爆满状态，好在自己未雨绸缪，备货充足，不过按照这种速度也撑不了多久了，那样就只好推迟欧美日本上市的时间了，优先满足国内用户。

    姬宇乾随意按了一个键，切换到沪市大盘，神秘资金正在打压安太能源的股价，想必还是鼎立系在赶尽杀绝，姬宇乾皱了皱眉，拿起电话：“帮我买安太能源。”

    接电话的助理有些迟钝：“买多少？”

    “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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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兄弟齐心

﻿安太能源是安太财团旗下控股公司，核心优质资产是位于哈萨克斯坦的天然气井和印度尼西亚的油田，但对于党家来说，最重要的是安太能源在近江下面县区的坑口热电厂。

    安太能源近江玉檀坑口热电公司由一座年产两百万吨的大型煤矿和两座拥有六十万千瓦发电机组的热电厂组成，前几年煤炭市场极度萎缩的时候安太财团出手控股了原国有玉檀煤矿，在此基础上建设了一期二期两座热电厂，煤炭不出门就用来发电，而热电厂的电力和热力主要供应给安太旗下的工业区以及安太地产开发的楼盘，剩余部分才上网销售，自产自销一条龙，属于优质资产。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点在于，二期电厂的投产，完全是为了向穿越工程供电，这座电厂的运行非常古怪，正常电厂开机之后就不停歇了，因为锅炉和机组的启动成本极其巨大，动辄断电也会对电力网造成极大的冲击，而二期电厂就是这样，动辄停机再开机，这一切都是跟着穿越站的任务进行的，一旦被并购成功，就无法再随心所欲了，穿越也很难再进行了，拯救世界的任务也就泡汤了。

    鼎立系挟着吞并安太地产的余威，再次气势汹汹而来，资金滔滔不绝，源源不断，在二级市场上兴风作浪，随心所欲，党家的资产虽然雄厚，但流动资金严重不足，摊子铺得太大，拆东墙补西墙，结果只能是东西墙全都塌，党家父子忙的团团转，不是在借钱，就是在托关系。

    事到如今，所有的招数都不好使了，因为冯庸的命没了，死了一个赵家人，虽然不是最核心的赵家人，但是他们幕后的核心赵家人却可以拿来说事儿，所以党还山亲自出马的北京之行无功而返，郑杰夫甚至没有见他。

    屋漏又逢连夜雨，安太最重要的融资渠道，安太银行面临银监会查处，股价也是一落千丈，并且再次出现挤兑风潮，安太财团的所有高层都在为这件事上下奔波，相比之下，安太能源的易手倒显得不那么重要和痛心了。

    危机来临之际，党爱国反而镇定下来，他拟了一份名单，上面的名字全是赫赫有名的赵家人，也是这次攻击安太的元凶们，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反正有杀错没放过，他要亲自执行一次穿越任务，穿回九十年代初期，把这帮人全都干掉，不管是消灭肉体生命还是政治生命，总之不能让他们活到2018年破坏自己的大事。

    刘彦直接到命令，匆匆来到翠微山穿越站，雷猛和于汉超也到了，党爱国给他们开了个小会，会前先分发任务需要的器械。

    手枪、狙击枪，炸药，毒针，放在密封铅盒里的放射性物质，还有针眼摄像机，窃听器，追踪仪，打印机，万能印章等，典型的暗杀任务装备。

    “我们这次穿越的时间锚点是1993年，任务是……”党爱国还没说完，助理推门进来，拿着手机。

    党爱国皱眉：“不接。”

    助理说：“老爷子的电话。”

    党爱国这才接了过来，说了几句，脸上的凝重慢慢消退，最后放下手机说：“任务取消，解散。”

    队员们没有发牢骚，各自散去，各找各妈。

    党爱国刚才接到党还山的通知，危险解除，安太能源的股价趋于稳定，因为有另一个神秘买家进场，而且这位买家和安太建立起了联系，直接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买家是最近风头正健的未来科技总裁姬宇乾，他愿意拿出巨量的资金帮安太解困，并且不干涉安太能源的运营，不派驻人员，只当个安安静静的大股东，代价是党家必须将那颗储存着信息的蛋白质球给他。

    党爱国豁然开朗，姬宇乾就是张炜背后的神秘的脸书上的朋友，也只有他拥有这般超人的智慧和绕弯子的闲情逸致，他知道安太绝不会轻易答应拱手相送，也不会答应合作开发，所以开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条件。

    实际上党爱国怀疑，并购安太的黑手里，也有姬宇乾的参与，这家伙情商极高，说不定早就和赵家人沆瀣一气了。

    但目前的局势容不得他从长计议，反正磁性蛋白质球搁在手里三年五载也研发不出什么，不如用来换最急需的资源，党爱国亲自和姬宇乾通电话，提出交换条件，可以给他一枚磁性蛋白质球，条件是未来科技将持有的安太能源股份在一个约定的时间期限内转让给安太财团，自己要做到对电厂的绝对控制才行。

    姬宇乾没有讨价还价，他欣然同意。

    ……

    半路里杀出一个程咬金，鼎立系收购安太能源的计划被打乱，冯庸死后，具体操盘手是鼎立雇佣的职业红马甲，他将事态原原本本汇报给了大老板和二老板。

    鼎立资产管理是在香港注册的空壳公司，掌控人是冯庸，大股东是号称京城铁三角的三兄弟，刘飞，姚广和冯庸，现在话事人只剩下老大和老二了，有什么事都是他俩商量着办。

    正在中东出差的姚广和刘飞通了个电话，他坐在路虎越野车行驶在一望无垠的沙漠公路上，一只胳膊散漫的伸出窗外，另一只手拿着卫星电话嚷嚷着，车里坐着几个大胡子，墨镜加阿拉伯方巾，迷彩涂装的HK416突击步枪，典型的雇佣兵打扮，他们都是姚广的部下，跟随他执行任务的。

    “老大，这人什么来头？盘过他的底细没？”姚广大声说道。

    “没什么强硬的背景，就是一个爱显摆的IT宅男。”此时此刻，远在江东省的某市委大楼里，正厅级市委书记刘飞站在窗口打电话，他是八零后，比姬宇乾还小三岁，同为青年领袖级别的人物，但是他和姬宇乾并没有惺惺相惜之感，反而极为厌恶此人，宅男这种属性显然不能扣在登山家姬宇乾身上，但刘飞就喜欢这么说。

    “那就办他。”姚广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丫敢跟我们对着干，吃顶了吧。”

    “不妥。”刘飞道，“未来科技出了个大风头，连总理都在关注他们，这个节骨眼上以非常规的方式办他，适得其所，搞不好会引火烧身。”

    “那就超常规方式，直接把丫干死，安排一场车祸。”姚广说的很轻松，仿佛捏死一只蚂蚁。

    “老二，你老大不小的了，怎么思考问题还这么幼稚，姬宇乾是中国最有影响力的企业家，你要给他制造一场车祸，你打算用什么去撞他，你骑着猪去撞啊？”刘飞毫不客气的训斥着二弟，如同训斥市委大院里那些下属。

    “我开个玩笑啦。”姚广不以为意，嘿嘿的笑，“我一介武夫，怎么处理老大你安排，我执行。”

    刘飞循循善诱道：“你说，如果胖子活着，他会怎么处理？”

    姚广陷入思索，半晌才道：“如果老三活着的话，他会采取稳健的方式，以市场经济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他不会把眼光放在安太能源这种夕阳产业上，而是直接盯上未来科技这块大蛋糕。”

    刘飞赞道：“这就对了，未来科技这么火，我看将来是要取代苹果的地位的，你看他发布会的规模就能明白，去的全是世界顶尖的有影响力的大人物，中国企业家里，除了雷布斯没去，其他全都捧场，这么好的一个公司，咱们是不是应该入股？”

    姚广一拍大腿：“对啊，咱们不分一杯羹，说不过去啊。”

    刘飞笑了：“不叫分一杯羹，未来科技想要做大，就必须依靠政治上的助力，据我所知，他没有很大的靠山，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必须抓住，不然等其他人凑上来，我们就失了先机了。”

    “老大，我服你，不过，姓姬的能服咱们么，会把股份拱手相让么，那可是摇钱树啊。”

    刘飞信心满满道：“你又错了，我们不是抢他的东西，我们是帮他把蛋糕做大，然后拿属于我们的那一份，他只要在中国，就必须接受这种帮助，否则寸步难行，我已经接到组织部门的通知了，下一步调往近江，接替金沐辰担任市长。”

    “哎呀老大，恭喜你啦，回国咱们得喝一杯。”姚广眉飞色舞起来，刘飞现在只是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调任副省级城市的市长，下一步就是市委书记，就进省委常委，再往后一帆风顺的话，迟早出任省委书记，那就是封疆大吏了。

    “你也要抓紧啊，干情报工作顶着天花板，仕途上很难发展，你适当的也要转一下了。”刘飞提醒道。

    “我就是喜欢这一行，捞起来也方便嘛，总得有人干脏活累活，老大你在前台，我在幕后，咱们兄弟齐心，有什么摆不平的，军衔什么的，我不在乎。”

    “那我等你回国，咱们详细讨论，这块蛋糕太大，光咱们兄弟还吞不下，得拉着其他人，就这样吧，回见。”刘飞挂了电话，倒背着手俯视着自己的王国，楼下是上千亩的花园绿地，喷泉水池，远处一片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新城区渐成规模。

    这一切都出自刘飞的手笔，这里本来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刘飞当市长的时候就筹划兴建新行政区，以此带动经济发展，当时遇到很大的阻力，市委市政府的干部们就不够积极，是刘飞一力促成此事，拉动了当地的经济大发展，在全国房地产市场萧条的大环境下，一枝独秀，这是刘飞的政绩，也是他的骄傲。

    即将踏上新的征程，刘飞踌躇满志，壮怀激烈，他站在市委大楼二十七层阳台上，思索着怎样在新的舞台上展现出自己作为八零后年轻干部独特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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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过年

﻿2018年2月，两会前夕，刘飞卸任市委书记，临走时，他向纪委上交了满满一辆卡车的礼物，文物字画，玉石翡翠，光其中一坨五千多克的和田玉籽料，评估价值起码一千万。

    这些都是商人们赠送的礼物，当然也可以称之为贿赂，雅贿，都说刘书记是个雅人，对琴棋书画高尔夫颇有研究，所以商人们找他办事都送雅致的礼品，刘书记一般都是照单笑纳，收了礼，实心实意帮人办事，不拖泥带水，在商界小圈子里传为美谈。

    其实每一次收礼，刘飞都会和纪委书记通气，登记造册，暂时保管在自己这里，他这样做，无非是让投资者吃个定心丸，放心大胆的在本市投资，收礼也仅限于此，如果有下属为了跑官送礼，他也照单全收，但是立刻打电话给纪委和组织部，这个下属的仕途也就到了终点了。

    为了不影响广大市民的正常工作生活，刘飞婉言谢绝了民间组织的送万民伞的想法，轻车简从前往近江履新，司机秘书全不带，孤身一人，拎着公文包乘坐高铁去了省城。

    刘飞出了高铁站，出站口处站着一条黑铁塔般的大汉，足有一米九五的身高，他热情的迎上来，虽然穿着便装，还是习惯性的敬礼：“首长好。”

    “你好，是黑子吧。”刘飞伸出手来，和对方握手，拍拍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嗯，是条汉子。”

    黑子站得笔直：“首长，前武警特种部队军官黑森向您报到，请指示。”

    刘飞笑了：“好，稍息。”

    黑子放松了，笑道：“首长，我帮您提包。”

    “不用，我自己来，车在哪儿？”

    “就这儿。”黑子一指身后，一辆挂武警牌照的奥迪A6就停在不远处，而这里是根本不允许汽车进入的广场区域，黑子不但把车开进来了，还堂而皇之的停着，一旁那么多的执勤警察、保安都不敢过问，刘飞不由得沉下了脸，但并未发作。

    黑子是姚广推荐的司机兼保镖，武警特种部队正营级军官，犯了严重错误被开除军籍，姚广慧眼识才，把这个高大威猛头脑简单的家伙收为己应，并安排给了自己的大哥。

    刘飞上了车，问这辆车从哪儿借的，黑子大大咧咧说，车和车牌都是真的，但并不属于江东武警部队，而是军方的掩护身份。

    “真有你们的。”刘飞苦笑。

    黑子以为首长喜欢这个调调，得意的拉响了警报器，奥迪A6疾驰而去，旅客们纷纷为之侧目。

    “去朱雀饭店。”刘飞道，他不打算进驻近江市政府，因为前任市长金沐辰是在任上双规的，晦气，而且市政府的老楼不够宽敞，伸不开腿儿，那种民国时期留下的老房子只适合老年干部，不适合八零后的新锐。

    朱雀饭店这边，市政府办公厅已经打过招呼，包下了一整层作为新代市长的办公地点，刘飞一到，直接从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总统套房，朱雀饭店分新旧两座楼，旧楼是民国时期的老建筑，新楼是前两年才落成的，高耸入云，站在顶楼俯瞰近江苍茫大地，有一种这个城市尽在掌握的感觉。

    总统套房内温暖如春，刘飞昂首挺胸，双手插在考究的西裤兜里，深邃的目光透过重重雾霾，如同非洲草原上的新狮王一般审视着自己的领地。

    飞的时代开始了，他暗暗念道。

    ……

    未来科技介入后，安太能源得以保全，党还山也能腾出力量来应付安太银行的危机，作为交换条件，一枚磁性蛋白质球移交给姬宇乾，张炜也一并跟了过去，其实党家父子也明白，从一开始张炜就是被姬宇乾安插过来的，这个姬宇乾，早就在关注安太了。

    “他究竟知道多少我们的秘密？要不要把他干掉。”党爱国忧心忡忡的同时，也在考量另一种更为积极的解决方式。

    春节临近，过年气氛渐浓，穿越任务也放松下来，据说组织正在通过黑客手段窃取孟山公司的资料，暂时不需要刘彦直等人出动，闲暇下来的他几次前去消防大队找甄悦，却吃了闭门羹，刘彦直自己给自己开解，冬季防火工作紧，任务重，一线人员都是24小时枕戈达旦，哪有时间约出来。

    但是有一天，于汉超悄悄告诉他一件事，甄悦已经不在蕴山消防大队工作了，而是调到支队当防火参谋去了，工作清闲的很，油水又足。

    刘彦直不解：“不会吧，她没告诉我啊，再说她不是很喜欢消防员这个工作吗？”

    于汉超嗤之以鼻：“女孩子怎么可能老在一线干，混个一年半载把基层的资历积累够了，该有的荣誉也有了，自然要挪窝，甄悦什么家庭出身，她爸可是武警总队一把手，换了是你女儿，你舍得让她在牺牲率极高的消防一线工作？”

    刘彦直一想也是这个理儿，可是既然防火参谋工作不忙，为什么甄悦不见自己。

    “哥们，我知道你对她念念不忘，什么前生今世的听你唠叨好几遍了，你要是真想见她，我给你支个招。”于汉超坏笑着说道，“直接去支队门口堵她，知道她车长啥样么，路虎揽胜，车牌号码也好记，你拿手机记一下。”

    见刘彦直有些恍惚，于汉超又解释道：“哥们，我对她可没什么动机，以前是门当户对，现在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我就想成全你们。”

    刘彦直心乱如麻，当真信了于汉超的话，驾着自己的长城SUV等在消防支队附近，一直等到傍晚下班，甄悦的路虎开出来，他一脚油门冲上去，斜刺里拦住了路虎。

    甄悦急刹车停下，看到对面车里坐着的是刘彦直，惊的捂住胸口：“吓死我了。”

    刘彦直下车，走过来板着脸道：“我想和你谈谈。”

    消防支队门口的哨兵警惕地朝这边看过来，甄悦忙道：“下一个路口有个茶馆，去那儿吧。”

    刘彦直回身上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到茶馆，停车进门，点了一壶茶，相对而坐，玻璃杯里碧绿色的茶叶袅袅飘落，香气扑鼻，甄悦低头沉思，不说话。

    “怎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回微信？”刘彦直问道。

    “工作忙。”甄悦干巴巴的说道。

    “防火参谋很忙么？”

    “当然，你以为呢，写不完的材料，查不完的单位，比在一线还忙，我包里还有一大堆材料呢。”甄悦为了证明似的，拿出了一叠文件，“这些都要回去看，然后写报告出来，明天一早就得交。”

    刘彦直相信了，但还是不死心：“一起吃饭吧。”

    “不了，家里做饭了，等着我回去，我不想浪费。”甄悦一口回绝。

    “我……其实……我想和你谈谈前世的事情。”刘彦直还是拐到了正题。

    “就算有前世，那也是前世的事情了，和今生无关，就像人家说的，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难道还要**不成？”甄悦收起笑脸，看看手机，“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服务员，买单。”

    一壶茶的钱，甄悦付账，穿绿色武警制服的身影匆匆出门上了路虎车离去，刘彦直还呆呆坐在原处，茶还是热的。

    ……

    过年了，党爱国给大家都放了假，雷猛孤身一人飞往芭堤雅寻开心，于汉超回老家，关璐和老爸一起前往北京，其他队员也各自回家，老林倒是留在中国过旧历年，他老了，喜欢这种热闹的感觉，而刘彦直家里只剩下母亲和他，虽然贴了春联，包了饺子，大电视里放着闹哄哄的节目，但还是掩盖不住凄凉的感觉。

    “你爸爸在就好了。”母亲擦擦眼角，在饭桌上多摆了一副碗筷。

    刘彦直没说什么，但是心里暗想，早晚会在时光穿越中把父亲的生命挽救回来，也许下一个除夕，全家就团圆了。

    “不说他了。”母亲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上次给你说介绍对象，你转脸就跑了，这回放长假可不许再跑了，你张阿姨帮你介绍了一个不错的姑娘，一定得去见见，和你差不多的，孩子都该上高中了，你连个对象的影子都没有。”

    刘彦直瞬间又想到了林素，如果她和孩子一起坐在这里，那才真正是团圆呢，甄悦说的没错，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不该混淆。

    满桌丰盛的菜肴，三碗热腾腾的饺子，还有一瓶好酒，刘彦直和母亲各怀心事，吃完了年夜饭，将电视频道调到中央一，等着春节联欢晚会开始，虽然都是很烂的节目，但母子俩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转眼就到了23点，忽然一声巨响，窗户玻璃全碎，整栋楼都跟着晃荡，刘彦直动作极快，在玻璃还没飞溅过来的时候就一把抄起桌子挡在自己和母亲面前，毫发无伤。

    巨大的爆炸来自东面，可是那边并没有危险品仓库之类，刘彦直高度警惕，生怕二次爆炸，背着母亲下楼躲避，邻居们也都下楼来了，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不少人用手机上网刷微博微信，但是短时间也得不到确切的消息。

    只见东方火光冲天，半个天幕都变成了红色，刘彦直耳力极佳，听到消防车的警报声自西向东去了。

    此时手机响了，基地钟主任打来的：“彦直，电厂爆炸，你马上赶回穿越站，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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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除夕夜的袭击

﻿刘彦直心中一惊，钟主任所说的电厂肯定就是位于城市东部远郊的安太能源玉檀坑口热电厂，为穿越站供电的地方，距离自己居住的小区只有五公里，冲击波传出这么远还能震碎玻璃，爆炸的规模可想而知。

    燃煤热电厂爆炸，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大型锅炉压力过高引起的爆炸，那种锅炉刘彦直见过，如同大厦一般宏伟，工作的时候内部充满了高温的粉煤灰和可燃空气，如此巨大的一个充满压力的铁罐子爆炸起来，威力可想而知，这是一场灾难，并且极有可能是人为制造。

    热电厂的主要职能是为穿越站供电，炸了电厂，还能再建一座，炸了穿越站，组织手上的王牌就没了，刘彦直不敢再想下去，对母亲说自己要紧急回单位，便跳上车疾驰而去。

    除夕夜的街头，车辆稀少，路灯在各种焰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惨淡，刘彦直一路狂奔，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汽车速度表指向180，车身都在发抖了，当他行驶到翠微山自然保护区大门口的时候，远远看到一簇火光，那是自动步枪的膛口焰。

    光的传递速度是最快的，当刘彦直看到膛口焰的时候，枪声和子弹还没传过来，他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侧身卧倒，但是一只手还在握着方向盘，控制着方向，转瞬之间，汽车挡风玻璃就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正对着驾驶员的位置足有十几个弹孔，散布很小，可见对方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射手。

    开枪的不止一个人，他们从三个方向阻击来自公路上的援兵，刘彦直的长城SUV在弹雨的敲击下发出夏天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一般的声音，车厢失控冲向路边，栽进沟里，旁边已经横躺着一辆汽车残骸，是先期赶到的增援力量，车身被打得千疮百孔，车里坐着四个人，安全带都没解开就挂掉了。

    翠微山此处偏僻，又是除夕夜，全中国就像是1990年的巴格达，到处是激烈的爆竹声，形同战场，谁又会注意到自然保护区大门外的枪声呢。

    长城H8报废了，发动机气缸全被打穿，引擎盖翘起，一股烟雾升腾起来，枪声停息下来，四周一片寂静，一名黑衣枪手从藏身处走出，他蒙着脸，带着夜视仪，端着一支类似八一杠的自动步枪，枪口似乎还有袅袅余烟，枪手小心翼翼的走近H8，想观察一下情况。

    忽然一股劲风袭来，黑衣人来不及反应，一枚暗器钉在他喉咙上，打穿了颈动脉，血忽忽往外泚，按都按不住。

    枪声次响起，子弹从两个方向射来，各自打光了一个弹匣，H8又不是防弹车，车里的人必死无疑，可是当黑衣人再次查看的时候，车内空无一人，连血迹都没有，他俩对视一眼，惊愕万分，与此同时，破空声响起，暗器再次飞来。

    刘彦直中弹了，但并无大碍，虽然他知道自己生命力特强，寻常武器伤不到，但毕竟也是血肉之躯，不是T800那样的机械人，所以车里经常丢着一件插防弹钢板的凯夫拉背心，能抵挡步枪子弹的攻击，在来翠微山的路上他就把防弹背心套上了，刚才派上用场，替他挡了五发子弹。

    刚才他甩出的是一枚五寸长的钢钉，这是他最趁手的暗器，顶端被打磨的锋利无比，质地坚硬，沉甸甸的手感好，尾部系上一些廉价的彩色塑料丝做尾翼用，十米内弹无虚发，刘彦直出手力道很足，钢钉的初速起码有一百米每秒，和弓箭的初速差不多，正常人类是躲不过去的。

    蒙面人们猛烈开火的时候，刘彦直已经从车的另一侧逃出，隐藏在暗处，当两名枪手过来检查的时候，他趁机偷袭，用两枚钢钉收割了两条性命，他揭开蒙面人的头套，看到的是毫无特征的中国人面孔，他们用的枪像是老式八一杠，但是弹匣又是用5.56毫米子弹的。

    刘彦直摘了一枝枪，从蒙面人携行具里拿了两夹子弹，徒步向山上飞奔，这几个人是围点打援的，重点还是山上的穿越站，山顶没有枪声，没有火光，但越是这样就越危险，兴许已经失陷了。

    但是他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当刘彦直奔到山顶的时候，赫然发现穿越站已经变了模样，平时这儿是一座看起来很普通的自然保护区办公楼，但是此刻却变身为强筋铁骨的堡垒，所有窗子全部被漆黑的防弹钢板挡住，大门更是坚不可摧，墙壁一隅有爆破过的痕迹，估计使用了塑性炸药，砖石被炸开之后，露出了里面的钢板，整个穿越站就是用钢板搭建起来的，全封闭模式下，就算一支军队也攻不进来。

    刘彦直隐藏在树丛中，他看到远处有几个黑衣人正一筹莫展，这帮人装备自动步枪和手枪，兴许包里还有些雷管炸药定时器什么的，但这种轻型装备对穿越站毫无作用，他慢慢举起了步枪，将那几个人套在准星护圈里。

    枪声响了，哒哒哒，急促的短点射，一个蒙面人应声倒地，其他人迅速隐蔽，开枪还击，边打边撤，从他们的战术动作看得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但属于野路子出身，绝非超级大国训练出来的特种部队。

    刘彦直追了一阵，又打死一个人，敌人分头逃窜，他分身乏术，只好撤回，想和穿越站联系，但是却找不到途径，穿越站上方的无线电发射天线被打断了，遍布外面的摄像头也都被子弹打坏，铜墙铁壁挡住了子弹，也挡住了无线电信号，于是他打电话给基地的钟主任。

    钟主任的手机响了很久才有人接，是个陌生的声音：“你老板在我手里。”

    “他不是我老板，只是个打工的。”刘彦直冷冷说道。

    “好吧，那我就杀了他。”手机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是手枪掰开击锤的声音。

    “等等！”刘彦直喝道，“你们想要什么？”

    “这就对了嘛，我们要盐湖里捞出来的东西。”

    “就在训练基地深潜池里，你们去捞好了。”刘彦直恶狠狠挂了电话，匆匆下山，从保护区大门附近的角落里找到三辆藏起来的越野摩托车，他扶起一辆，跨上发动，摩托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两股蓝烟，前轮翘起，疾驰而去。

    训练基地在十公里外，当他赶到的时候似乎已经晚了，虽然一切如常，但空气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刘彦直刷卡进门，持枪搜索，一路找到深潜池边，发现遍地都是血迹和子弹壳，钟主任吓瘫了躺在地上，小周蹲在池沿上，嘴角滴答流血，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你吃东西不吐皮啊？”刘彦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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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打对台

﻿小周不会说话，只是砸吧砸吧嘴作为回应，它原本瘦的如同带鱼一般扁平的身子现在已经被每天上百公斤的大西洋金枪鱼喂的圆滚滚了，但是把几个活人生吞下去，这副小体格未免还有些难度，即便真如蛇吞象那般吞下去，身子也会鼓起一个大包，但是没有。

    刘彦直正在狐疑，小周一翻身入了水，摆动龙身潜入水底，溅起一团水花，刘彦直嗅一嗅空气，浓重的血腥味，问钟主任：“有几个人，哪去了？”

    钟主任用颤抖的手指指池子，刘彦直会意，探头望下去，深不见底的池子下方一片漆黑，他脱了上衣跳下去，一个猛子扎到深潜池底部，此处是一个深井的最下方，小周平时就盘在这儿睡觉，现在井底的角落里整齐的码放着六具尸体，身上还穿着黑色的战斗服，装具护具防弹衣，枪套里还插着机头大张的手枪，离近看尸体面部，清一色的见鬼表情。

    这也难怪，正常人见到小周，都得吓个半死。

    一个小队的士兵被小周包了饺子，刘彦直不禁挑起大拇指赞扬它，小周两个大鼻孔里喷出两团气泡，以示回应。

    这些神秘黑衣人的身份需要确认，刘彦直拉了一具尸体开始上浮，忽然肩膀上搭了一只巨大的爪子，回头看去，是小周的血盆大口，一双阴狠的小眼睛盯着刘彦直，似乎对他不经自己允许就乱动东西严重不满。

    对小周这种一根筋的蠢龙，打它可以，但不可以夺它嘴里的食物，刘彦直暗骂一声养不熟的白眼龙，放下尸体，上浮去了，忍不住低头瞄了一眼，小周正站着用两只前爪将尸体堆栈起来，它堆的很有章法，下面三具，第二层两具，上层一具，跟金字塔似的，堆好之后，一遍一遍的清点着数目，煞有介事一本正经的。

    “这货还会点几何哩。”刘彦直暗暗赞道。

    ……

    钟主任吓瘫了，其实他也是军人出身，胆子并不小，但是谁见到龙吃活人的现场表演都得尿裤子，实在太血腥了，刘彦直给他找了一瓶二锅头灌了几口下去，钟主任情绪才稳定下来，说自己在家陪老婆孩子过除夕，先接到组织的通知，说热电厂被炸，立刻召集人员执行紧急与预案，然后又接到电话说是基地有急事，他信以为真，刚下楼就被人绑了。

    “他们要盐湖里带来的宝贝，我誓死不说，他们上楼去抓我老婆孩子，幸亏我老婆孩子去我爸妈家吃饺子了，才躲过一劫。”钟主任心有余悸。

    今天除夕，训练基地里没有人，连个值班员都没有，所以没有伤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钟主任联系上了穿越站，那边也无大碍，除了外墙被炸掉一层皮，唯一受到重创的只有热电厂，虽然电厂自动化程度很高，除夕夜没多少人值班，但至少也死了十几个人。

    安太保安部的人员陆续到位，将穿越站和基地防守的铁桶一般，刘彦直接到命令，紧急赶赴电厂，党爱国正在那边现场指挥灭火救灾，需要精干人员护卫。

    训练基地在城市南部，而热电厂在东部位置，驾车最迅捷的线路是走四环路，也要绕一个大圈，神秘的敌人多路出击，难保不会冲安太的太子爷下手，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抵达，钟主任拍板，动用直升机。

    一架贝尔直升机从机库里拉了出来，正牌飞行员回老家过年去了，但是不碍事，刘彦直受过训练，能驾驶这种直升机，他披上钟主任递过来的皮夹克，将手枪和备用弹匣插在腋下的尼龙快拔枪套里，和四名同事登上飞机，熟练的发动引擎，向东方飞去。

    热电厂除夕夜大爆炸，近江市上下震动，新上任的代市长刘飞闻讯后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并且做出重要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幸存者，扑灭大火，还广大市民一个祥和的春节，他乘坐的奥迪A6在空旷的大道上疾驰，同一方向行进的还有消防队的增援车辆、救护车、以及安监局的车辆。

    快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刘飞听到头顶上的轰鸣声，降下车窗望上去，是一架直升机。

    “哪个单位的直升机？”刘飞问道。

    不清楚，也许是公安的。“黑子答道，“近江市急救系统没配备直升机，交管局有一架指挥交通用的直11。”

    刘飞嗯了一声，升起了车窗。

    火灾现场，火势已经基本被控制住，首先出动的电厂自备消防队，随后抵达的是玉檀消防大队的官兵，然后玉檀机场消防队也赶来增援，用水龙和泡沫压制住了火焰，发生爆炸的是热电厂一期二号机组，锅炉爆炸，厂区一片狼藉，如同遭遇过核弹攻击。

    厂区外围，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闲杂人等严禁靠近，实际上电厂附近也没什么老百姓，来的都是各级领导和媒体记者，刘飞的专车刚停下，那架直升机也降落了，旋翼卷起一阵阵尘烟，飞机里跳出几个人来，劲风吹着他们的裤管，显得嚣张霸气，蓝白相间的机身上涂着两个字：安太。

    “老板，是安太的直升机，来的应该是他们的当家的，党爱国。”刘飞的秘书小丁介绍道，他是近江市政府秘书处给刘飞安排的秘书，不到三十岁，名牌大学毕业，精明细心，看文件过目不忘，是个优秀的秘书。

    刘飞眯起了眼睛，他当然知道安太，鼎立系想吞下的就是安太这块超级大肥肉，但以往的交锋都是在幕后，而且是通过代理人，现在自己以代市长的身份直接和安太过招，热电厂爆炸就是一个极好的切入点。

    “太子爷，哼。”刘飞嘴角浮起鄙夷的微笑，他并不是那种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的官僚，而是一个个性极其张扬的八零后少壮派，不喜欢谁就直接骂到脸上，简单粗暴又高效。

    “是党爱国，他本职身份是江东大学的教授，但又是安太财团的大股东兼继承人，所以称他为太子爷。”丁秘书补充道，“这个人今年四十岁，智商很高。”

    刘飞又哼了一声，丢下一句话：“让他来见我。”

    代市长驾到，负责现场指挥的消防支队首长立刻将指挥权转交，刘飞让他继续负责救火，然后道：“相关责任人必须在第一时间控制起来。”

    派出所的正副所长都在，代市长一声令下，立刻带人去控制热电厂的厂长和锅炉主任，刘飞询问了现场情况后，又做出层层部署，医院必须开辟绿色通道，立刻-抢救伤员，先救人再付款，全市范围内紧急大检查，以防类似事故发生。

    “电厂的管理人员，安监局相关人员，消防系统相关人员，当然还有安太的高层，都要对这一起重大事故负责，不管牵扯到谁，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代市长刘飞掷地有声的话语让现场的官员们噤若寒蝉。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未必是事故，现在定性有些过早。”

    大家不约而同的扭头过去，谁这么大胆子敢和刘市长唱对台戏，活腻了吧。

    来的是党爱国，他是商界巨子，学界精英，自然用不着看刘飞的眼色。

    “那是什么？”刘飞质问道。

    “是什么原因，要查过之后才知道，这么多年来，国内电厂没有发生过锅炉爆炸事故，安太能源的电厂是自动化程度和安全设施最齐全的企业，有多重防爆措施，绝不可能因工作失误发生爆炸，我可以担保。”党爱国信誓旦旦的说道。

    刘飞盯着党爱国看了几秒钟，对方毫无惧色。

    “好吧，我们等事后调查的结果。”刘飞说道，大家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都夸党爱国懂事儿，如果像他说的那样，不是人为事故，那么安监局、消防支队的责任就没那么大了。

    刘飞不再搭理党爱国，继续指挥救火，他拒绝在远处的指挥车里坐镇，而是亲自步行来到火场的边缘，戴上一顶红色的安全帽，一手叉腰，一手指点江山，黑子怕老板冻着，将一件羊绒大衣披在刘飞肩膀上，这下代市长更有新一代领导干部的英伟风采了，无论怎么指点江山，肩上的大衣都不会掉。

    一侧，刘彦直向党爱国报告了训练基地和穿越站发生的事情，党爱国皱眉道：“这是冲我们来的。”

    “是孟山公司的人干的，只有他们会对小周感兴趣。”刘彦直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也许吧，但也不排除其他敌人，也许电厂的爆炸是孤立事件。”党爱国脑海里迅速计算分析着，自从他知道鼎立系幕后老板之一刘飞主政近江之后，就知道要发生一件大事，只是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狠。

    忽然一阵噪杂，原来是前方消防人员报告，在一栋燃烧的建筑上发现了幸存者，但是火势太大，很难靠近。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救人！”刘飞发出指令。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中国人的风俗习惯是除夕夜燃放烟花爆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发生大大小小的火灾，所以消防队全员备战，机关人员也不例外，支队防火参谋甄悦是随着第二波增援力量赶到现场的，火灾面积很大，人手不够用，她作为经验丰富的一线战斗员也参加了行动。

    “救人的活儿，我熟，我上！”甄悦背上氧气瓶，义无反顾的冲进了火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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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救火英雄

﻿“快，水枪跟上。”带队的消防中队长指挥水枪为甄悦开路，明火被浇灭，但建筑物内充斥着大量浓烟，甄悦穿着全套防护服，背着氧气瓶，打着手电筒进了这栋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建筑物，仔细搜索着幸存者，两名战友怕她出意外，也跟着进来了。

    五百米外，临时指挥部，代市长刘飞镇定自若，注视着火场中的一举一动，旁边是近江电视台突发新闻节目的摄影机位，他们并非进行现场转播，现在毕竟是除夕夜，没必要给广大市民添堵，这些镜头会拿回去重新剪辑，把刘市长最伟岸的一面呈现在屏幕上。

    忽然，远处亮光一闪，紧跟着无数杂物在气浪的卷席下扑面而来，爆炸了！

    黑子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用自己的躯体护住了刘飞，尽到了一名保镖的职责，他的脑袋被一块铁皮砸伤了，泊泊流血，刘飞两耳都是嗡嗡的回身，再看周围，临时指挥部已经不复存在，所有人都像是废墟堆里爬出来的一样，满身都是尘土，有人脸上还带着血。

    天知道为什么发生二次爆炸，火势明明已经被控制住了，刘飞来不及多想，他只看到消防支队长在自己面前大喊大叫着，听不到声音，却能看到口型在说撤退。

    情况复杂，必须撤离现场了，但刘飞不这样想，他紧咬牙关回答道：“快救人，我就在这里指挥。”

    发生爆炸的是热电厂的燃油库，电厂点燃锅炉的时候。需要用油枪喷射雾化柴油，一次点火都要烧掉几十吨，所有建有一个小型的储油罐，油库设在安全距离外，附近有防火设施，消防队赶来后，第一时间检查了油罐，做了安全处理，火绝对烧不到那边去，这次爆炸，预示着人祸的可能性变得极高。

    党爱国也被爆炸波及到了，不过他站得远，没被伤到。

    “问题严重了，伤亡惨重！”党爱国痛心疾首，二次爆炸中起码有十几名一线消防员牺牲或重伤，这个责任，肯定要安太来背。

    “我去救人。”刘彦直把外套一甩就要上，党爱国没拦他，只是叮嘱道：“当心，可能还有定时炸弹。”

    ……

    甄悦慢慢苏醒过来，她躺在楼道里，腿上横着一根混凝土柱子，腿部暂时没有知觉，大概已经骨折了，四周遍布火焰和浓烟，她试着用对讲机联系战友，没有任何回应。

    刚才发生了二次爆炸，这栋建筑物再次遭到重创，墙倒屋塌，死灰复燃，战友们想必伤亡惨重，现场肯定极其混乱，只能依靠自救了，甄悦试着坐起来，想搬开腿上的混凝土块，但是这块混凝土起码有几百公斤重，根本搬不动。

    难道要死在这里？甄悦开始心慌，对讲机故障，身上没带手机，氧气瓶只够用四十五分钟的，耗尽了光是楼道里的浓烟就能把自己熏死，想不到身为消防员，最后竟然要死在火场，这是一名战士最好的归宿，可自己才二十四岁啊，花一样的年华就要凋零，怎么也不甘心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甄悦努力了好几次，终归还是失败了，她的力气已经用尽，只能用一只手拍打着墙壁，发送摩尔斯电码的敲击声：SOS，这是国际通用求援信号。

    良久，没有任何回应，甄悦被砸断的腿开始传递痛感，幸亏只是骨折，没有血流不止，否则她根本撑不到现在，按说援兵应该到了，怎么还没有人来救自己呢？

    也许是战友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吧，亦或是哪儿又发生了灾难，消防救援兵力严重不足，顾不上来救自己，甄悦胡思乱想着，甚至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己的遗像挂在总队礼堂上，哀乐响起，父亲带头脱帽致敬的景象。

    不行，我不能死，甄悦咬咬牙，继续敲打墙壁。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甄悦的头盔面罩模糊了，看不清来人，她喜出望外，指了指腿上的混凝土，打手势告诉对方必须使用工具，或者多叫几个人来才能搬开。

    那人俯身，两手抓住混凝土块，轻轻松松丢到了一旁，拦腰抱起甄悦往外走，此时她才看清楚，来人是刘彦直。

    刘彦直没穿任何防护服，也没带氧气面罩，他抱甄悦如同抱婴儿一般轻松，没走楼梯下去，直接上楼，这是一栋五层高的楼房，楼道已经废墟堵死，唯有从上面才能脱身。

    抵达天台，刘彦直将甄悦放下，帮她打开了面罩，外面的空气很呛人，半边天幕都是红色的，燃油罐起火，上百吨柴油熊熊燃烧，黑烟直冲云霄。

    天台上还躺着几个人，都是刘彦直救出来的伤员，有电厂工人，也有消防队员，但是全都昏迷不醒。

    “看看，楼里还有你们的人么？”刘彦直问甄悦。

    甄悦看了一眼，点点头，沙哑着嗓子道：“都在这了。”

    “好，我马上带你们走。”刘彦直先拿了块木板，将甄悦的断腿固定住，然后起身走到另一侧，抱起一个已经昏迷的伤者，甄悦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跳下了天台。

    “这家伙在自杀么？”甄悦惊愕万分，她没回过味来呢，刘彦直再次出现，又抱着一个人跳下去了，这回甄悦总算明白了，这家伙在运送伤员，只是途径比较特别。

    终于轮到甄悦了，刘彦直照例来个公主抱，走到天台边，说道：“害怕就闭上眼睛。”

    甄悦没说话，眼睛睁得溜圆，她倒要看看，刘彦直怎样从五楼顶跳下去还毫发无损的，兴许他是用了一根绳索吧，或者顺着窗外的空调外机分几次跳下去的。

    但是她猜错了，刘彦直纵身一跃，直接从五楼跳到地面上，甄悦就感觉坐了一部速度超快的观光电梯，或者一次近距离的蹦极运动，眨眼之间就到了地面上，落地很稳，天知道这家伙的腿骨是什么质地，居然承受得住如此之大的冲击力。

    刘彦直将甄悦和其他伤员放在一起，将一部对讲机递给她：“剩下的就是你的事了。”

    说罢纵身而去，身形飘逸如同武侠小说中的轻功。

    甄悦愣了半天，才拿起对讲机，呼叫支援。

    十分钟后，支队长亲自带了二十个人赶到现场，见到甄悦还活着，支队长眼泪差点下来，二话不说，指挥救人，战士们七手八脚将伤员们抬上担架，甄悦拒绝了救助，她要最后一个离开现场。

    “甄悦，你是个好战士。”支队长拍了拍甄悦的肩膀，大为感慨，“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消防战士，没有之一。”

    “支队长，我……”甄悦张口结舌，她明白支队长误会自己了，以为这些人都是自己救出来的，但是真相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别人也不信。

    当甄悦被抬出来时，摄影镜头第一时间对准了她，前线记者将话筒伸过来：“请问，您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救出那几名幸存者的？”

    “我没有，是别人救的。”甄悦答道。

    记者眨眨眼，问道：“别人是指什么人？”

    担架继续向救护车方向抬，记者紧紧跟着，不依不饶的穷追猛打，支队长怒了，抢过话筒道：“能不能换个时间采访，我们的英雄伤势很严重，需要***救。”

    记者索性直接问他：“请您谈谈这次火灾发生的原因好么？”

    支队长严肃道：“我们会查清楚事故原因的，就这样。”

    记者又转向了代市长刘飞，此刻刘飞的形象可不怎么样，羊绒大衣上全是尘土灰烬，脸上也有一道颇为明显的伤口，他轻伤不下火线，继续在第一线指挥灭火救灾，摄像机忠实记录下这一幕。

    ……

    全市的消防车都来了，火灾终于被扑灭，相关责任人也被公安部门控制起来，接下来就是收拾残局，查明真相，处理责任人的程序了。

    近江市委召开紧急会议，市委书记曹斌建议低调处理这次火灾事故，他颇为担心新来的副书记代市长刘飞借题发挥，把事情搞大，毕竟刘飞强势而来，背景强硬，在官场以不按套路出牌闻名，没想到刘飞颇为配合，不但赞成低调处理，还建议表彰几个火灾中涌现的英雄，树立典型，号召大家学习。

    这是标准的危机处理方式，丧事办成喜事，曹书记大喜，常委会全票通过，刘代市长被授权处理此事。

    消防部门进入火灾现场调查起火原因，经过细致的搜索调查，发现了定时起爆器的残骸和C4炸药留下的痕迹。

    这不是一起责任事故，而是刑事犯罪，甚至有可能是恐怖袭击。

    公安局刑警支队迅速介入此案，玉檀热电厂全体职工都在被调查范围，连安太财团的高层也被要求协助调查。

    同时，全市排查身份证以65开头的人员。

    武警总院，高级病房，支队长带着一帮随员进入病房，这儿已经变成了花的海洋，但是同事们又带来了很多鲜花，甄悦躺在病床上，腿打了石膏吊起来，一副伤号形象。

    一番例行问候后，支队长摒退众人，一边削苹果，一边慈祥地说道：“小悦，你告诉王叔叔，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救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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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姬总的新玩具

﻿支队长干了半辈子消防，是绝对的内行，谁也哄不了他，之所以这样问，就是不相信甄悦救出了那些人，因为建筑物的所有出口都被断壁残垣封死，楼道内弥漫着浓烟，据另外两名战士回忆，当时他们被爆炸震晕了，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所以记不清当时发生的事情了。

    甄悦确实是一名优秀的消防员，但她是女性的事实不可否认，那两名战士体格魁梧，体重在一百六十斤左右，而另外三名被救出的电厂工人，更有一人是体重二百斤的胖子，别说是女人了，就是一名壮汉，也没法从如此复杂恶劣的环境下背出这么多人。

    支队长的问话让甄悦犹豫起来，如果把真话说出来，别人肯定不会相信，而且自己也得替刘彦直保密，但是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的事儿甄悦也干不出来，所以她无言以对。

    “你仔细回忆一下。“支队长循循善诱，“是不是在爆炸中受到冲击，记忆力受到影响了？”

    “可能是吧。”甄悦就坡下驴，含糊不清的回答，其实她脑袋上根本没伤，伤到的是腿骨。

    “你辛苦了，组织会为你请功。”支队长站了起来，“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不用考虑，媒体报道方面，支队就是你的代言人。”

    “王叔，爆炸是怎么回事？”甄悦见支队长要走，赶紧问了一句，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惑，按说油库不该炸啊。

    “意外。”支队长含糊说了一句，戴上帽子出去了。

    甄悦陷入沉思，离奇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刘彦直从最初的耐烧变成了全能超人，轻而易举搬开几百公斤的混凝土，抱着一个人能从五层楼上跳下去，他到底是人，还是其他什么生物？

    刘彦直是一名穿越者，他曾经遇到并爱上过自己的前世，这是最让甄悦困惑而尴尬的事情，她对刘彦直并无特殊的感情，面对他的追求很不自在。

    现在又发生了离奇的热电厂大爆炸，正常的电厂锅炉是不会爆炸的，甄悦百思不得其解，带着疑惑慢慢睡着了。

    ……

    安太遭受重大挫折，热电厂被炸引起连锁反应，虽然炸掉的只是一期，而为穿越站供电的是二期，但安监局勒令二期停工全面检查，时值冬季，电厂停止发电供暖，安太的工厂可以接入市电，但小区的供暖却不能临时改管道，居民们怨声载道，安太能源的高层忙的焦头烂额，党爱国的日子也不好过，几次三番配合公安局工作，主要是调查什么人在针对安太。

    “我猜他们是想搞一个大新闻，随机选择了安太能源，并非针对我们。”党爱国对刑警支队的人这样解释，其实他心里有数，炸电厂和和袭击穿越站的是同一伙人。

    这些人全部是孟山公司的雇佣兵，清一色的亚裔面孔，擅长特种渗透作战，但是他们很不走运，遇到了刘彦直和小周，只有爆破电厂的小分队取得了成功，这也表明，孟山对安太的敌对行动从未中断。

    当局并不知道孟山和安太之间的斗争，他们判断是分裂势力采取了新的恐怖手段，2018年的春节就这样在不安的气氛中度过，好在没有发生过第二次类似事件，爆炸造成的伤亡也在社会舆论的承受范围之内，在各级部门的刻意压制模糊下，市民们捐款捐物献血在微博微信上点蜡烛，热乎劲过去后，也就没人关注了。

    甄悦是唯一从中得到利益的，消防支队要给她立功受奖，虽然边消警属于公安现役，不归口武警，但总队司令员还是施加了影响力，甄悦得了一个二等功，但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

    春节期间，股市休市，一开盘，安太能源就宣布停牌，有重大事项宣布，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措施，因为电厂爆炸的负面影响，连续跌停不可避免，股民大量抛售，鼎立系顺势操作一把，收入囊中只是时间问题。

    党爱国对安太能源进行了资产重组，保留海外油气田等优质资产，将玉檀电厂二期单独剥离出来，以五个亿的价格卖给了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股权，有百分之七十五掌握在党爱国个人手中，这就意味着，安太能源即使被鼎立系收购，也不会影响穿越站的正常运行。

    这样一来，一盘死棋就活了，安太能源复牌后，股价一路走高，鼎立系也只能望洋兴叹。

    姚广给刘飞打电话，抱怨安太这块骨头太难啃，这么大爆炸都不能让他们垮台。

    刘飞心里一惊，走到阳台上，低声道：“我不希望听到爆炸和你有任何牵扯。”

    姚广那边也是愣了一下，随即道：“老大，你想到哪儿去了，要整他们，我有无数办法，不会出此下策，在国内搞事儿，被查到我就完了，这一点我清楚的很，你放心好了。”

    刘飞顿了顿道：“我相信你，也给你提个醒，安太的财富帝国虽然看起来很炫目，但都是夕阳产业，咱们拿到了也只是倒手而已，真正要关注的是未来科技，那才是取之不竭的金山银海。”

    姚广的语气轻快起来：“得嘞，我立马就办这个事儿。”

    ……

    北京，姬宇乾面前摆着一份时间表，是助理帮他整理的最近想邀请他出席的活动和宴会，在中国做事情，应酬是免不了的，就算马云那种级别的大佬，在酒场上也有差点喝死的经历，姬宇乾这种后起之秀就更别提了。

    他拿起笔，划掉了一些不重要的活动，其中就有所谓的香港鼎立控股的老板，姬宇乾才没兴趣见这种小角色，但是信息产业部副部长路雯女士的邀请函，他就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未来科技的大获成功，和信息产业部的支持分不开，否则不管你产品多么优异，拿不到牌照也是白搭。

    今晚有个活动，活动之后还有晚宴，路部长说要给他介绍几个新朋友。

    晚宴设在颐和园内某个不对外开放的角落，据说是北洋时期军阀政客们喝花酒的地方，现在是高档私人会所，每间房内都装着霍尼韦尔大功率空气净化器，家具是紫檀的，字画是名家的，饮食更是特供的，但是最值得称道的还是这里的宾客。

    想见姬宇乾的有三个人，他们温文尔雅，谈笑风生，对高尔夫、登山、潜水都颇有共同话题，他们是真正的贵族，在北京的大院文化熏陶下成长，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凭借胆识和人脉淘得第一桶金，他们背景深厚，每个人背后都站着或退居二线，或正在台上的国家级领导人。

    斛筹交错间，大家的距离在拉近，一位“老大哥”酒酣耳热，凑在姬宇乾耳畔，以一口地道绵软的京腔说道：“兄弟，想做的更好更大，你的靠贵人相助。”

    “那当然，我知道，您就是我的贵人，还有路部长，也是我的贵人。”姬宇乾举起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佳酿血一样红，“敬贵人们。”

    姬宇乾一仰脖干了，拿起雪白的餐巾擦擦嘴，“不好意思，晚上我约了技术骨干开会，失陪了。”

    他昂然退席了，贵人们面面相觑。

    “这是几个意思？”一位贵人问道，“挺有性格啊。”

    “我就喜欢这种桀骜不驯的小性格。”另一位贵人靠在紫檀木圈椅中，似笑非笑欣赏中红酒，“有难度，才有乐趣。”

    “知识分子嘛，脾气是大了一些，但他总会成熟的。”路副部长打圆场道。

    这是一场路副部长牵线搭桥的见面会，三位贵人都想向未来科技注资，但是话没出口，姬宇乾就用行动委婉的表示了拒绝，当然事情才刚开始，贵人们都很有信心，这种事儿就和追女人一样，开始就百般逢迎，那反倒没意思了，就得是这种带刺的玫瑰花，折起来才有成就感。

    贵人们举起酒杯，心照不宣的微笑起来。

    ……

    燕郊，未来科技北京实验室，姬宇乾坐在一张经过专家设计，符合人体工程学的舒适椅子上，双眼微闭，呼吸舒缓，正在睡眠之中。

    颐和园内的私人会所，姬宇乾端着红酒杯，威风凛凛的站着，圆桌旁是三个脑满肠肥的家伙，他们裤腰提到胸口那么高，背带裤下是肥胖的大肚皮，一个个小胖手抚在肚子上，如同不倒翁玩具。

    “姬总，想做大做好，你得靠贵人相助。”一个不倒翁说道，声音尖锐可笑。

    姬宇乾哈哈大笑：“这是我听过最可笑的话，贵人相助是没错，可他妈你们算哪门子贵人，你们顶多算是寄生虫罢了，中国如果没有你们这帮人，早就发达富强了，你们还想入股未来科技？做你们他妈的清秋大梦去吧，我宁可把公司关掉，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对，老子就是这么任性！”

    说罢，他将高脚酒杯摔在台面上，一把掀翻了紫檀木的桌子，这还不过瘾，他又抽出腰间的皮带，劈头盖脸的朝背带裤们甩过去，打得他们血头血脸，哇哇乱叫。

    姬宇乾醒来了，嘴角带着微笑，这是一个梦，一个他定制的梦，梦境无比真实，身临其境一般，而梦的源头，就在于他面前的一颗灰白色的磁性蛋白质球，而且，蛋白质球不需要和他本人进行任何实际的链接，靠的是与脑电波相同的脉冲频率进行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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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两强谈合作

﻿姬宇乾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磁性蛋白质球在张炜手中只能发挥行车记录仪的功效，到了他手里就能挖掘游戏机的功能，而且是自己书写的游戏软件，张炜需要用电极连接脑部才能使用这个神奇的球体，而姬宇乾直接采取脑电波连接，传输速度大大提高，而所需的能量仅仅是25瓦的直流电。

    磁性蛋白质球来自外星文明，这个星球的科技树发展和地球大相径庭，地球人用的是大规模集成电路，而外星人用的是生物科技，姬宇乾脑洞大开，浮想联翩，在他的猜测中，蛋白质球对于外星人来说，就像SD存储卡对于地球人一样普及，这就是个最简单的存储工具，但是地球人的科技却造不出来。

    姬宇乾从椅子上下来，按下桌上的通话器对外间的助理说道：“帮我推掉未来一周的所有邀约，我要闭关了。”然后走进了更衣室，脱掉了全部衣服，冲了个澡，进入了他的冥思室。

    冥思室是姬宇乾专门用来想事儿的一处所在，地处实验室核心位置，而未来科技的实验室设在地下二十米，周围没有铁路、公路或者地铁线路，确保宁静无震动，这间屋子面积超大，做成一个巨大的球形，墙壁是软质的，加装了高级隔音板，确保没有一丝光线，一点杂音，待在里面，就如同进入了混沌世界，没有方向，没有感知，连时间都仿佛停滞了。

    姬宇乾赤身裸体走进冥思室，盘腿坐下，开始冥想，室内保持着二十五度的恒温，湿度适中，氧气充足，为了生存的最低需要，中间位置设了一个浅浅的蓄水池，盛满可供饮用的纯净水。

    几分钟后，姬宇乾忽然起身，摸到门把手，开门出去，将那枚磁性蛋白质球连同供电底座一同拿了进来，他要借助这个物件进行冥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姬宇乾的思维仿佛脱壳而出，徜徉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四周是浩瀚星河，他的肉体不复存在，只是一个跳动的灵魂，不受空间的限制，转瞬就可以移步冥王星、土卫六，当然，这都是在姬宇乾脑海中发生的。

    足足过了三天，姬宇乾才走出冥思室，人瘦了一圈，但神采奕奕，他的助理们看到，顿时明白，姬总又有新想法了。

    “姬总，这是这几天想见您的名单，我们都给退掉了，是不是……”助理递上一张纸，姬宇乾扫了一眼，其中有雷军，有几个天使投资人，还有路副部长。

    “推掉，给我约党还山。”姬宇乾道。

    姬宇乾和别人不一样，一般商业伙伴和安太来往，只能找到总裁这一级别，连党爱国也见不到，但姬宇乾就有这个胆子直接约安太的太上皇，神龙不见首尾的党还山。

    未来科技如今在商界的地位非同一般，不到十分钟，安太那边的反馈就回来了，党还山拒绝了约见，让姬宇乾直接和自己的儿子见面，还说年轻人之间沟通更有效率。

    党爱国就党爱国吧，姬宇乾已经急不可耐了，正巧党爱国正在北京，他是全国政协委员，两会期间在京开会，当天晚上，两人就在酒店碰了面。

    政协委员们住的是官方包下的酒店，宾客全都是政要，熟人太多，姬宇乾选择了附近的一家酒店会议室，党爱国先到，鉴于上次的袭击案，他随身必带三名以上保镖，而刘彦直就是最贴身的保镖。

    姬宇乾也是带保镖的，超级富豪对于自己的人身安全总是高度重视，除了自己乘坐的奔驰S600，还有两辆全尺寸大排量SUV，八名保镖，其中三个是从国外雇佣的黑人巨汉，两米的个头，站起来一堵墙，坐下就是一堆肉山，威慑力不说，挡子弹效果杠杠的。

    双方助理沟通协调后，姬宇乾乘坐专门电梯来到顶层会议室，党爱国笑容可掬的站在门口迎接，刘彦直身穿西装在侧后方垂手而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酒店工作人员。

    姬宇乾春风满面，上前与党爱国握手，还看了刘彦直一眼，冲他友好的点点头，两人进门，后面的黑人保镖想跟着进去，被刘彦直伸手拦住，黑人毫不在意的继续前行，随手一推想把刘彦直搡到一边，哪知道这支胳膊如同铁棍一般坚硬，胳膊的主人，眼神比铁还硬。

    黑人保镖的身份不一般，多年前跟小布什总统当过保镖，鞍前马后去过很多国家，与其他国家政要的警卫人员起冲突是很普遍的事情，他有的是经验，不需要口头交涉，只要闯进去造成既成事实，谁也不好反对。

    傲慢无比的黑大汉想依仗身高体重的优势闯进去，刘彦直也不含糊，伸手在黑人的腹部位置点了一下，这儿是太阳神经丛，神经分布极其丰富，只一下，黑大汉就佝偻着身子蹲下来，表情痛苦，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滚落。

    刘彦直站在了大门口，两手交叉放在腹前，一副冷冷的表情。

    已经入内的姬宇乾和党爱国并不知道外面保镖们的较量，他们已经进入了正式的会谈。

    寒暄之下，两人还颇有渊源，年纪相仿，都是1977年6月出生，经历也有很多相似之处，聊起来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姬宇乾开诚布公的说道，我需要另一枚磁性蛋白质球，我知道你们有，你们想自己研发，但你们没有这个实力。

    党爱国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这个实力？”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有这个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它变现为财富。”姬宇乾骄傲无比的说道，“你们也许最终也能成功，但那起码要一百年之后了，甚至更久。”

    “是么？”党爱国又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当然。”姬宇乾嘴角翘起，“我是天才。”

    “我考虑考虑。”党爱国说。

    “不，你现在就得做决定，这个东西的来历你也得告诉我，我相信，不止两枚，或许还有更多。”姬宇乾步步紧逼，不留余地。

    “这个……”党爱国有些手忙脚乱了，伸手去拿烟斗，他要借着抽烟来思考一下对策。

    “你们有很多的秘密，相信和生物科技有关，我们可以强强合作。”姬宇乾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我们携手，会比孟山强百倍。”

    党爱国的手顿了一下，这句话打动了他的心扉。他知道姬宇乾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更掌握着巨大的财富资源，如果能把这个人拉紧组织阵营，或许能事半功倍。

    “我能得到什么？”党爱国问。

    “我们成立一家新公司，专门生产一种游戏机……”姬宇乾说道，他滔滔不绝的将自己的构想说了一遍，最后道，“我把游戏机的原型带来了，你可以亲身体验一下。”

    所谓游戏机，就是那枚磁性蛋白质球加上一个25瓦的能源底座，稍微麻烦的是党爱国的脑电波配型，花在这上面用了一些时间。

    “放松，尽量放松，就当是做了个梦。”姬宇乾按下了开关，磁性蛋白质球开始释放电波，党爱国恍恍惚惚，躺在沙发上进入了梦乡。

    不，这不是梦，而是无比真实的环境，党爱国的神智是清醒的，他发现自己可以任意切换梦境，脑子一动，就来到了安太大厦的证券室，董秘在向自己报告：“账上可以动用的资金是五百亿，要不要投入进去。”

    “砸进去!”党爱国挥斥方遒。

    安太地产的股价慢慢企稳。

    这还不过瘾，党爱国心念一动，又到了玉檀电厂门外，此时正是除夕夜，周围一片祥和，他身后的刘彦直雷猛等人，子弹上膛，严阵以待。

    远处几个黑衣人偷偷摸摸过来了，党爱国一挥手，刘彦直率先开火，几道火舌交相辉映，黑衣人们被全歼在探照灯下。

    党爱国从梦中醒来，长呼了一口气：“爽！”

    “身临其境吧。”姬宇乾笑道，“我们合作成立公司，就生产这种东西，我给你40%的股份。”

    ”我要51%。”党爱国说，说这话的时候他心惊肉跳，如果姬宇乾的设想能够实现，那么这笔财富的数目将会无比惊人，超过一个中等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没有问题，是真正的富可敌国，可惜啊，这个世界没有多长时间了。

    “那我要知道，你能拿出什么。”姬宇乾眯起眼睛。

    “我有一种东西，非常神奇。”党爱国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姬宇乾听了，眨眨眼道：“没想到传说中人造肉还保留在人间，听说当年这东西因为引发大规模瘟疫，被全面销毁了。”

    “总会保留的。”党爱国敷衍了一句，他不想暴露穿越机的秘密。

    这次会谈相当成功，双方达成了合作意向，当姬宇乾离开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保镖们正和党爱国的保镖坐在一起吃汉堡，聊的似乎挺投机。

    刚才刘彦直和这帮家伙较量了一下，采取的是最简单的掰腕子的方法，八个保镖轮番上阵，刘彦直让他们两只手一起上，硬是没掰动自己分毫，自己只稍微一用力，对方就人仰马翻了。

    未来科技一行人离去后，党爱国把刘彦直叫进来道：“彦直啊，我们得再跑一趟了。”

    “什么年代？”

    “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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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1948

﻿刘彦直有时候挺喜欢较真，他紧跟着问道：“是北洋时期的民国，还是国民党时期的民国，是抗战前的民国，还是抗战时的民国，或者解放战争时期的民国。”

    “是1948年的国统区，首都南京，我们去中央大学找一个姓吕的教授，你还记得郭沫若说过的事情吧，有个家伙收藏了不少关于历史上龙珠的资料，我们就去找他。”

    这件事刘彦直当然记得，至于为什么要选择1948年，而不是1935年，或者1955年，都是经过考量的，时间早了，吕教授收藏的资料还不完整，时间晚了可就解放了，来历不明的人会被当成美蒋特务的，唯有1948年比较合适，时局动荡，货币贬值，民不聊生，连中央大学的教授也好不到哪里去，穿越小组这个时候出现，才能用最小的价值换来别人的一生所藏。

    又要穿越了，刘彦直感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上升，在基准时空里他活的百无聊赖，唯有穿越时空才能感受到活着的意义，才能畅快淋漓的大开杀戒，飞扬恣肆的挥洒人生，就一个字，爽。

    看到刘彦直表情上的变换，党爱国随口问道：“怎么，兴奋了？”

    “嗯。”刘彦直点点头，“确实很有趣。”

    党爱国深以为然，穿越到不同的时空去感受历史，感受人类社会的演进，确实很有趣，对刘彦直这样的武夫来说就像是一场真实无比的游戏，对于自己这样的历史研究者来说，更如同饕餮盛宴，如果不是为了拯救世界，必须节约资源，把每一次穿越都用在刀刃上，他都想开辟时光旅游业务了，收费按亿元为标准，都不愁没生意。

    道理又说回来，对刘彦直这样无敌的人来说，穿越就等同于一个超大型的超真实的游戏，而姬宇乾在研发的不正是这种东西么，他简直想不出有谁会不喜欢这种游戏，这事儿，靠谱。

    刚才的会谈中，他答应再向姬宇乾提供类似的磁性蛋白质球作为科研使用，但是加上他手上的那一枚，也只有两枚而已，远远不够用，姬宇乾提出以百亿价格收购，有多少要多少，所以党爱国才会想到回到1948年去寻觅历史上的龙珠的记录。

    穿越任务确定，后勤组忙碌着准备所需的道具，刘彦直等人也接受了相关知识培训，1948年，国府已经山穷水尽的地步，东北，华北，徐蚌三个战场上接连惨败，机动兵团基本上打光了，只能依靠长江防线苟延残喘，经济上也频临崩溃，法币恶性贬值，不得已发行金圆券强制民间以黄金白银美钞兑换，滥发再次造成通货膨胀，人民破产，民心失了，国民党的统治也就到头了。

    这次穿越任务相对简单，党爱国只带了刘彦直和雷猛两个人，他扮作儒商模样，戴一顶考究的呢质礼帽，西装革履，外套人字呢大衣，头发上抹了不少发蜡，所有的衣物都是按照七十年前的款式标准制作，风度翩翩，宛如从旧照片中走出。

    作为跟班，刘彦直和雷猛的打扮就稍逊一筹，鸭舌帽和风衣的搭配看起来倒像是军统的特务，事实上他们确实带了国防部保密局的证件，以备万一。

    在安太财团的运作下，因为停工而没被炸掉的玉檀热电厂二期再次启动发电，为穿越站提供了足够的电能，三人进了穿越舱，几秒钟后，回到了七十年前。

    打开舱盖，外面山风呼啸，白雪皑皑，现在是1948年的年底，最冷的季节，放眼望去，苍茫大地，一片萧瑟，经历了数十年军阀混战，抗日战争，国共内战的山河已经不堪重负。

    翠微山位于近江的南部，虽然紧挨着淮江，但都是悬崖峭壁，共军没有直升机，断然不会选择在这里渡江，所以山上没有建造碉堡工事，三人踩着积雪下山，来到山脚下的时候，裤腿都被雪浸湿了，去往近江市区的路被积雪覆盖，靠两条腿走过去，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党爱国抬起手腕，看看腕子上的欧米茄金表，四十年代流行小表盘，他戴的是一枚从古董市场上淘来的白金表，成色不错，走时颇准，不过时间还是2018年的时间，和1948年扯不上关系。

    刘彦直看看天上，太阳藏在深厚的云层里，但隐约能分辨出位置。

    “现在是上午，我们如果步行过去，起码要五个小时，我建议去附近村里租一辆马车。”刘彦直道。

    党爱国正要安排雷猛去租马车，忽然听到一阵汽车引擎声，一辆美国道奇十轮卡吭哧吭哧从后面开了过来，速度不快，也就是三四十公里的样子，但这样也比马车快多了。

    不用党爱国吩咐，刘彦直摸出一张绿色钞票，站到了路边高高举起并且挥舞着。

    这是一张十元面值的美金，1946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宣布，美元含金量为0.88867克，持有美元钞票是直接可以兑换黄金的，这正是美金名词的由来，二战之后，美金成为全球最坚挺的货币，在中国这种深陷内战危机，货币严重贬值的国家，美金正是和金条、银元一样的硬通货，甚至还要强于这两者，因为美金象征着自由世界的力量，并且更加便携。

    所以，这张绿色的花纸在空中摇晃的时候，立刻吸引住了司机的目光，道奇卡车靠边停下，驾驶室里探出一个戴棉帽子的脑袋，帽子中央缀着一颗青天白日徽章，面孔遍布沟壑，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油子。

    “哪儿去？”老兵油子操着一口江北口音问道。

    “老总，帮忙捎一程，我们掌柜的要进城。”刘彦直回答道，右手依然拿着美钞，左手摸出烟盒递上去，可不是什么三炮台，大前门，而是美国货，好彩香烟。

    老兵油子眼睛亮了，不但有美钞可赚，还有美国烟，这三个人打扮的也挺阔气，不像是共产党游击队的样子，他一摆手：“车上有空，挤挤吧。”又对旁边的兵说：“你，后边去，给人家掌柜的腾个空。”

    驾驶室里还有一个押车的兵，同样的棉帽子，黄军装，膝盖上搁着司登冲锋枪，他嘴唇上刚刚出一圈绒毛，是个新兵蛋子，老兵当家做主，他连个屁也不敢放，乖乖下车，爬上了后车厢。

    党爱国坐进了温暖的驾驶室，刘彦直和雷猛在车厢里席地而坐，老兵驾驶着卡车，在铺满积雪的公路上行驶起来，他叼着烟和党爱国唠嗑。

    “老板，做什么生意的？”

    “兵荒马乱的，倒腾点药品。”党爱国笑眯眯答道。

    “盘尼西林，我懂，那玩意比金子还贵。”老兵油子掌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打日本的时候，要有盘尼西林，我那些个兄弟就死不了。”

    “老总是哪个部分的？”党爱国信口搭讪，闲聊能解除对方的警惕，也是漫长旅途中的调剂品。

    “交警总队的。”老兵油子满怀自豪道，“以前的江北抗日救国军，我跟陈大帅干快二十年了。”

    党爱国也是饱读诗书的，当即惊叹道：“老总岂不是北洋江东陆军七混成旅出来的？”

    老兵油子得意洋洋：“你倒是个识货的，陈大帅当江北护军使的时候我就是他的兵，别说连长营长了，就是他妈的团长旅长见了我，也得喊一声老哥哥。”

    党爱国又递上一支烟，心道混了二十年你还是个大头兵，倒也好意思吹嘘啊，嘴上却道：“老总您和陈大帅肯定很熟了。”

    “那是，陈大帅跟我啥交情。”老兵油子神采飞扬，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后车厢内，刘彦直靠着一堆木箱子坐着，他注意到箱子上印着英文，看样子是美制0.303口径的子弹，这是一辆运送军火的卡车，车厢上盖着篷布，能遮挡雨雪，但是风依然从缝隙里灌进来，贼冷。

    小兵搂着司登冲锋枪打瞌睡，看他年纪不过十七八岁，就要沦为内战的炮灰，想想不免唏嘘。

    翠微山到近江这段路比较平坦，按理说一个小时就能开到地方，可是中途汽车出了点故障，维修花了半个钟头，以至于来到近江火车站的时候，发往南京的列车已经开走了。

    去往南京还有其他方法，但都不太靠谱，江轮时间太慢，空中航线不定时，而且引人注目，所以党爱国决定留在近江暂住一晚，明日再走。

    火车站售票窗口黑压压一片人，一个穿铁路制服的家伙拿着铁皮喇叭喊道：“车票已经售罄，大家改日再来吧。”

    “赶上春运还是咋地？”雷猛问道，“火车票这么抢手。”

    “供小于求，永远都紧张。”党爱国道。

    一个猥琐的家伙凑了过来：“老板要票么？”

    “明天去南京的头等车，三张票。”雷猛替党爱国回答。

    黄牛看了他们一眼，好像在看外星人，随即堆着笑脸道：“老板别开玩笑。”

    雷猛还想说点什么，党爱国以眼神制止了他，带着两人出了火车站，跳上一辆有轨电车。

    “这年头坐头等舱的人怎么可能找黄牛买票。”党爱国解释道，黄牛只能搞到三等车厢的票子，达官贵人的生意，轮不到他们做。”

    “那我们怎么买票？”恍然大悟的雷猛问道。

    “我们在朱雀饭店住一晚，饭店会帮我们买的，头等车票外加睡车票。”党爱国自信满满，俨然是一位民国通。

    1948年的近江主城区，其实和2018年变化不大，只是规模小了许多，朱雀饭店只有孤零零一座旧楼，但这时候还不怎么显旧，在四周的低矮楼房映衬下，格外气派恢弘。

    三人来到饭店门口，小厮很有眼色的帮他们拉开门，顺利办理了入住手续后，党爱国找到大堂经理，给了他几张美钞，搞定了明天的火车票。

    “今天还有些时间，我想去看看我的老师，邵教授。”安排完一切，党爱国对刘彦直和雷猛说道，“你们怎么样，是跟我一起，还是自由活动？”

    “邵教授今年才多大啊？”刘彦直问道。

    “六七岁吧。“党爱国道，“还不懂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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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往事如风

﻿刘彦直表示愿意和党教授一同前往，他这样一说，原本打算单独出去找点乐子的雷猛也只得放弃自己的计划，陪党爱国去看望老师。

    “看不出来你们倒也是尊师重道的人。”党爱国轻笑，“那就陪我同去，拜见一下江东大学的创始人，光绪朝的进士，同盟会元老，江东文坛泰斗，学界领袖，邵秋铭老先生，老爷子点拨你们一言半语，够你们一辈子受用的。”

    刘彦直和雷猛都一本正经的点头。

    党爱国叹了口气道：“算起来，邵老先生的阳寿没几天了。”

    刘彦直说：“我知道，这老爷子很有骨气，拒绝吃美国面粉，活活饿死的。”

    党爱国摆摆手：“那都是我党的宣传，邵老先生是得了肝癌病死的，没错，他们家是不吃美国面粉，但是也不至于穷的吃不上饭，买国产食品的钱总有，我记得邵校长的回忆录上写，年幼时，陈子锟来家探望爷爷，带了一百斤南泰产的小米，家里喝了好几天小米稀饭。”

    刘彦直若有所思的点头，这就是所谓的气节啊，民国时代的大师们的清高气节。

    时间有限，说走就走，三人把行李放在客房中，下楼让酒店给安排一辆出租车，这年头能坐得起出租车的人绝非等闲之辈，因为整个城市的汽车保有量也就是三位数，除了政府机关，军警宪特，就是达官贵人，用作商业用途的出租车，全近江不过十几辆而已，费用以美元计算，平头百姓想都不敢想，出行最多打个三轮车。

    不大工夫，一辆锃亮的雪佛兰轿车来到朱雀饭店门口，司机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下车拉开车门，党爱国和雷猛坐在后排，刘彦直坐副驾驶位置，不经意间他的衣襟内露出勃朗宁FN1935的枪柄，司机看见，不动声色，这年头带枪的人多了去了，总之是惹不起就对了。

    党爱国将一张纸条递给司机，上面写了邵教授的家庭住址，如果他们自己找上门去势必浪费时间，还不如打辆车来的方便。

    司机驾驶着雪佛兰大轿车，在中央大街上慢腾腾的开着，年底了，到处都在忙，办年货，讨债，躲债，市民们在米铺前排队，学生们打着横幅，在省府前街示威，高声喊着反内战，反饥饿的口号，头顶美式钢盔，肩背中正式步枪的哨兵，面无表情的看着学生们，天上纷纷扬扬落下雪来，一股风雨飘扬的氛围弥漫在冬日寒冷的空气中。

    “民不聊生啊。”刘彦直叹了一句，司机目视前方，接口道：“米又涨价了。”

    “一个月工资能买多少米？”刘彦直问道。

    司机扭头看看他，很是疑惑，这人怎么会问出如此幼稚的问题，法币贬值到了何等地步他不知道？金圆券比法币还不堪用，每月工资多的用担子挑，进口美国道林纸精美印刷出来的钞票，面值还不如纸张本身值钱，他们这种有路子的人还好说，那些普通职员，简直就是在饿死的边缘徘徊。

    “反正吃不饱饭。”司机答道，他尽量少说话，免得招惹这几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搞不好他们是南京来的特务，来找陈大帅茬的狗特务。

    党爱国在后排说：“司机师傅，找个店停一下，我买些糕点，奶粉之类的东西。”

    “是，先生。”出租车司机对这种高档商店了如指掌，他径直驾车来到中央大街的先施百货，这家店和上海大马路的先施百货是连锁店，五层的大楼房，一楼临街全是玻璃窗，窗内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有缀满电灯泡的圣诞树，有美国进口的火车模型，连同微缩的轨道、布景，售价一百美金，窗外几个穷人家的孩子眼巴巴的看着小火车喷着白烟欢快的跑着，鼻涕滴下来都忘了擦。

    汽车停在百货公司大门口，司机忙不迭的下车，帮后座上的贵宾拉开车门，恭恭敬敬送他们下车，还跑过去拉开商店的大门，党爱国点点头，雷猛掏出一枚银元丢过去，司机凌空抓住银元，等客人们进了大门，这才吹口气，放在耳畔听了听，嗡嗡的，货真价实的袁大头。

    客人给小费都这么阔绰，出手一枚大洋，这得多厚的家底子啊，司机感慨道。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批银元都是穿越站自己铸造的，用的是电脑设计的模具，自然做旧，用料是95%的纯银加上一些铜，足足的27克，现代白银已经沦为工业金属，每克不过几元钱而已，所以成本很低，花的起。

    党爱国一行人进了商场，顿时感到扑面而来的温暖，耳畔响着美国爵士乐，穿貂皮的大亨挎着妖艳的女人在柜台前选购着奢侈品，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美国大兵，胳膊上一样挎着中国女人，他们笔挺的制服，高高在上的眼神，都让刘彦直感受到弱者小民的屈辱。

    “我想找茬揍人。”刘彦直道，“拳头痒痒。”

    “你忍着点吧。”党爱国冷冷道，“别看不惯，都这样，五十年代的旅大，老毛子一个德行。”

    小不忍则乱大谋，刘彦直终于还是没出手，他们在食品柜台前驻足，指名要买国产食品，这可把店员愁得不轻，千娇百媚的女店员操着一口南京腔的国语道：“先生，美国货不好么，质量好，价格也不高。”

    这货不假，二战结束后，大量美军剩余物资涌入中国，价廉物美，瞬间击垮了民族工业，这个年代，欧洲还是一片瓦砾堆，亚洲国家也是百废待兴，市场上唯有美国货一枝独秀，想支持国货都难。

    最终店员还是帮他们找到了两罐国产的擒雕牌炼乳，光有炼乳还拿不出手，党爱国又买了一些燕窝，两根老山参，都是滋补的东西，临走时看到有水果糖卖，又称了五斤，用草纸包起来，扎上绳子拎着。

    买这些东西，不过花了二十美元而已，实际上商场内没人使用金圆券付账，那玩意不值钱，买一块糖都得拿一捆钞票，太麻烦，大家都使用美钞或者银元，至于政府宣称的私人持有外汇黄金白银是犯罪行为，大家只当是笑话。

    买好了东西，三人走出商场，外面雪下得更大了，对面中央银行的大理石台阶下，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纹丝不动，大概已经冻死了。

    党爱国叹口气，钻进了汽车。

    三分钟后，汽车来到了邵府门前，四十年代末期的近江市区很小，邵府就在盐务街上，距离先施百货走路也不过是五分钟的事儿。

    邵家是大户人家，书香门第，院子极其敞亮，外面看是中式大宅子，但是里面还建有欧式的小楼，门房看到有坐汽车的客人来访，恭恭敬敬出来询问，党爱国拿出名片，让门房递进去。

    片刻后，门房将三位客人请进门，邵家的大少爷，邵秋铭的长子邵林接待了他们，分宾主落座，在客厅奉茶，

    党爱国的名片上印的是药品进口商，邵林以礼相待，但明显有些心不在蔫。

    “邵先生，我是受人之托前来探望老校长的。”党爱国道，“江大1925届化学系毕业生萧儒风。”

    这个名字当然不是党爱国杜撰的，实际上萧儒风不但是邵秋铭的得意门生，还是邵林的好友，不过此人后来留学美国，还入了美国籍，摇身一变成了美籍华人科学家，解放后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回国报效我党，而是继续留在美国，为资本主义服务，邵林为此还写了一封声色俱厉的绝交信发表在近江日报上哩。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至少在1948年，邵林心中对萧儒风还是蛮有感情的，他的兴趣顿时上来了，不停打听萧儒风在美国的状况，顺便问问华盛顿当局对中国局势的态度。

    党爱国侃侃而谈，随便说了一通，以他领先七十年的文化知识，忽悠邵林不成问题。

    “我想代萧兄看望一下老校长，也好了却他的心愿，不知道……”党爱国道。

    邵林思忖片刻，起身道：“党兄随我来。”

    两人进了后宅，隔着正房东屋的玻璃看了一眼，邵老校长昏睡不起，尚在病中。

    “党兄，不是我不让您见，实在是病入膏肓啊。”邵林低头叹气，“中医西医都看了，是肝上生了恶性肿瘤，绝症，老爷子一辈子爱喝酒，硬是喝出来的病啊。”

    党爱国也叹口气，拍拍邵林的肩膀，两人往前面走，忽见一瘦瘦的小男孩站在厢房门口，眨着眼睛看着客人。

    “这孩子，叫人。”邵林道。

    那孩子一鞠躬：“先生您好。”

    党爱国摘下礼貌回礼：“你好，小世兄。”

    邵林道：“这是犬子，大号文渊，今年七岁。”

    党爱国心中暗暗喊了一声老师你好。

    小孩怕生，回屋去了，党爱国继续回到前厅和邵林叙话，不知不觉就谈到了政局，邵林香烟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痛骂国民党蒋介石当局腐败不堪，无能昏庸。

    “邵兄，您看中国还有救么？”党爱国道，又递上一支好彩香烟，别看邵林痛骂美国人，痛恨美国货垄断中国市场，打压民族经济，但是对美国香烟却是网开一面，来者不拒。

    “能救中国者，唯共产党尔。”邵林吐出一口烟，言之凿凿道。

    “听说他们嘴上说的不错。”党爱国轻描淡写道，“保不齐这只是统战工作需要，把你们这些社会贤达，民主人士骗住，等政权在手，翻脸不认人。”

    “党兄这样说就不对了。”邵林勃然色变，“共产党人一言九鼎，建国后建立民主协商制度，我们这些人都是要参政议政的，他们绝对不会像国民党那样搞独裁，搞一党独大，我可以用性命和你担保。”

    党爱国跨越七十年时光，不是来吵架的，他淡淡一笑道：“但愿吧，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告辞了。”

    本来邵林还想留客人用饭的，但是刚才的一番对话让他心里不大舒坦，所以就没出言挽留，但是客人送的礼物还是收下的，送他们出了大门，上了汽车，目送雪佛兰远去，这才回府。

    汽车上，刘彦直回头问：“后来这位爷当了政协委员吧？”

    党爱国摇摇头：“不，1951年镇反就被枪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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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夜闯帅府

﻿一阵无言的沉默，邵林慷慨激昂的话语犹在耳边，这样一位仁人志士，怎么会在建国伊始就被镇反了呢，刘彦直和雷猛都搞不懂，或许，这就是政治吧。

    司机听不懂他们的话，即使听明白也会装糊涂，继续老老实实开车。

    “四处转转吧。”党爱国吩咐道，既来之则安之，看看七十年前的雪中近江，徜徉在历史长河中，别有一番韵味在心头。

    雪佛兰大轿车载着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客人行驶在雪花纷纷扬扬的中央大街上，十字街头的孙文塑像在向大家招手，冬天黑的早，六点多就是黄昏，街上行人稀少起来，连示威的学生都收了家伙事回学校去了。

    中央大街是近江市最宽阔的马路和最繁华的所在，除却这里，城市的大部分区域都是低矮的平房，远远望过去，是一片覆盖着白雪的灰色，寻常陋巷内，几茎枯草在屋檐上努力的生长着，如同这饱经磨难的国家里，艰难生活着的人们。

    汽车在雪中缓慢前行，前方是一条景色雅致的道路，路两边种植着枫树，树荫后是错落有致的小别墅，只是路口堆着的沙包和黑漆漆的重机枪大煞风景，这儿就是枫林路，昔日江东王陈子锟和他的部将们居住的地方。

    哨兵远远地举手示意，这儿禁止通行，司机赶紧调头，忽然后面来了一个小型的车队，打头是辆道奇十轮卡，车头上架着BAR轻机枪，满满一车戴钢盔的兵，挎着美式的汤姆生冲锋枪和M1卡宾枪，杀气腾腾的，后面跟着两辆吉普车和两辆黑亮的轿车，轿车窗内挂着白色的帘子，不知道哪位高官坐在里面。

    “是大帅的车队。”司机说道，他有些害怕，民用车辆在枫林路口调头，万一被卫队误认为是刺客就麻烦了，机关枪子弹可不长眼睛。

    车内三双眼睛都盯住了那两辆大轿车，说来也巧，其中一辆车的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英武而睿智的中年人面孔，绿色呢子军装，风纪扣一丝不苟，领子上缀着金色梅花，肩膀上缀着三颗金星，虽然是惊鸿一瞥，但那股摄人的气度却难以忘怀。

    “是他。”党爱国说，随即吩咐司机，“走吧，去别的地方。”

    近江城就这么大，逛逛中央大街，阅江楼，淮江铁桥，基本上就没什么可看的了，眼瞅着天越来越黑，司机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先生，快要宵禁了，您是回去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

    戡乱期间，很多城市执行宵禁，没有通行证夜间外出者，是要被警察和宪兵抓的，这几位爷分明是有身份的主儿，或许不怕这个，但没想到的是，坐在后座那位先生叹口气说：“回饭店吧。”

    回到朱雀饭店，三人在二楼餐厅用饭，点的西餐，牛排加罗宋汤，陈子锟手底下有一支白俄雇佣军，他们的家属将俄国式西餐带到了近江，朱雀饭店的西菜厨子都是白俄手把手教出来的，绝对的地道。

    只是外面老百姓吃不上饭，满街饿殍，高级大饭店内却斛筹交错，灯红酒绿，美味佳肴，轻歌曼舞，其中不乏穿军装的美国军官，这顿饭吃的有些憋屈。

    “晚上哪也别去，不要节外生枝。”党爱国拿洁白的餐巾擦擦嘴说道，现在是1948年的年底，淮海战役打完之后，国共胜负已分，江东的和平解放迫在眉睫，这个紧要关头，双方特工间谍在近江展开了激烈的斗争，作为外来者，他们没必要去趟浑水。

    刘彦直的小心思被说破了，有些不好意思，他是想夜里出去转悠一下的，揍几个美国兵什么的，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我就想去见义勇为一下，兵荒马乱的，坏人多。”刘彦直解释道。

    “陈子锟治下的近江，治安还是不错的，用不着你出手。”党爱国笑了笑，满眼的神往，“我读博士的时候，看过不少解密档案，当年美国情报机关是有计划在美龄号上装定时炸弹，把蒋介石炸死，扶陈子锟做中华民国的总统的，他比什么孙科、李宗仁、胡适之之流都更加合适做这个位子。”

    “为什么？”刘彦直不解。

    “有时间的话，读一读邵教授写的《陈子锟大传》吧。”党爱国道，“他是真正的无双国士，可惜生错了年代，早生三百年，就没满清什么事儿了。”

    刘彦直点头：“好，回去就看。”

    党爱国看看手表：“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了，明早还要赶火车呢。”

    雷猛道：“教授，现在才几点啊，房间里又没有电视，又没有WiFi，您就给我们唠唠嗑吧，科普一下历史知识什么的。”

    党爱国想了想，答应了：“好吧，我就给你们讲讲陈子锟的四位如花美眷，他是大军阀，人又长得帅，所以娶了好几房太太，解放前虽然允许纳妾，而且不限数量，但是正妻只能有一位，可咱们这位陈大帅，对老婆一视同仁，没有正妻和妾室之分，他第一个明媒正娶的老婆叫姚依蕾，是北洋交通部次长家的千金，第二个老婆，是名镇上海滩花界的书寓先生鉴冰，第三个老婆，是武林侠女夏小青，第四个老婆是北大才女林文静，另外又有一位柔情似水的女秘书刘婷，不过老婆虽多，子嗣不旺，只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另外又收养了一个儿子……”

    雷猛道：“加上女秘书才五个啊，人家别的军阀，至少都是十几房姨太太什么的，这个陈大帅还挺会过日子的，知道节省。”

    党爱国道：“你懂什么，人家陈大帅外面的红颜知己可不少，有据可查的就有唐嫣唐瑛姐妹花，纽约时报记者凯瑟琳.斯坦利，还有……”他看看四周，其他桌子的客人们都在闲聊，没人注意到这边。

    “老陈和宋美龄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党爱国低声道，“这是邵教授考证出来的，我也不能确定真伪。”

    雷猛道：“我知道他为什么混得不如意了，因为给老蒋戴了绿帽子了，哈哈哈。”

    党爱国敲敲桌子：“注意影响，这是1948年的国统区，你不要命了。”

    雷猛赶紧干咳一声，收住笑声，又道：“陈子锟得年过半百了吧，他老婆那么漂亮，俩女儿肯定是大美女。”

    党爱国道：“他的大女儿今年差不多二十出头，小女儿才十岁，还没发育呢，俩女儿都是绝世美女，我见过照片的。”

    雷猛道：“那陈子锟的女婿是哪个倒霉蛋加幸运儿，找了这么一个有钱有势的老丈人，千娇百媚的老婆，用文艺点说法，真是痛并快乐着。”

    党爱国道：“陈嫣终生未嫁，1967年陈子锟和他那帮老兄弟叛逃，陈嫣忙着做最后一台手术，没赶上飞机，后来是周总理出面保护了她，不过还是被发配到一个麻风病村去了，那时候她已经四十岁了，工作了一段时间，没熬到拨乱反正就去世了，当地至今留着供奉她的庙宇呢，都说她是九天玄女下凡，至于小女儿陈姣，后来找了个著名音乐家，没什么好说的。”

    雷猛一脸神往道：“说的我都想去看看了。”

    党爱国道：“你算了吧，枫林路警卫森严，现在又是非常时期，没等你靠近就被打成筛子了，就算你混进去了，陈家人也不是善茬，不管女眷还是佣人厨子司机，全都会开枪，军阀混战时期，江东警察厅长麦子龙兵变倒陈，几千警察围攻帅府，陈子锟当时不在近江，是他几个老婆带着卫队与敌人血战，杀的尸横遍野，这样的人你也敢惹？”

    雷猛讪笑：“我就是说说。”

    党爱国道：“说也说完了，回去睡觉。”

    三人各回房间睡觉，他们住的是并排的三间客房，欧式家具，铁架子床，房间里还有带浴缸的洗手间，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在四十年代可谓高级客房了，刘彦直来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是一片寂寞的霓虹，近江市最繁华的场所都在这里了，但此时街上已经没了行人，只剩街心沙包堆成的堡垒，在旁边大幅好莱坞电影海报和可口可乐广告的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

    刚下党爱国讲的那些故事，刘彦直虽然没插话，但是颇有感慨，对这位传奇人物和他传奇的家庭成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隔着漫天的雪花，对面钟楼上的巨大钟表时针才指向十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近距离接触一下历史人物。

    刘彦直一身短打装扮，打开窗户爬了出去，两分钟后落在朱雀饭店的后巷里，雪已经很厚了，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这样堂而皇之的走出去，脚印就会将他出卖给巡逻的宪兵。

    该试试踏雪无痕的功夫了，刘彦直暗想，那次穿越到1900年的时候，燕子门创始人夏飞雄将一套暗器轻功的功夫传给了自己，据说是明朝锦衣卫留下的秘笈哩，练好了别说走雪地没有痕迹，更能踩着荷叶在水上行走。

    雪夜中，一个身影在屋顶上疾走，奔向枫林路大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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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你是圣诞老人么

﻿十五分钟后，刘彦直来到了枫林路口，这儿依然警戒森严，昏黄的路灯下是雪亮的刺刀，苫布掩盖的水冷马克沁重机枪，还有藏在树林里的铁甲车，那是一种用民用钢板覆盖的道奇十轮卡车，业余版的坦克，京沪街头呼啸而过的飞行堡垒也是这种玩意。

    据说枫林路驻扎了整整一个警卫营，是精锐中的精锐，全套美式装备，战斗力超强，而且不属于国军序列，而是隶属于江东省交警总队，这支部队是陈子锟亲自掌握的嫡系武装，全美械装备，并在明年的起义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枫林路上住的全是达官贵人，路口有哨卡，里面是一排排高墙和树林，不知道藏着多少暗哨、游动哨和狼狗，不过这年头没有红外线探测器，没有摄像头，最多拉个电网，对刘彦直来说，和不设防的民居没有太大差别。

    刘彦直轻而易举的进了枫林路，他虽然是近江本地人，但从小就没来过这儿，枫林路解放前是国民党高官的住宅区，解放后是共产党高官的住宅区，横竖没老百姓什么事儿，所以他根本搞不明白陈子锟住在哪一栋小楼，不过这个难不倒他，江东王肯定是住最漂亮的那栋。

    还真被他猜对了，陈子锟就住在枫林路十号，一栋白色的小洋楼，此刻二楼书房还亮着灯，门房里，两名卫兵坚守岗位，院子角落，一头放开了链子的狼狗趴在犬舍里闭目养神。

    刘彦直的动作比猫还要轻快灵活，他无声无息的落在院子里，狼狗警惕的竖起了耳朵，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咬人的狗不叫，它凶猛无比的从犬舍里窜了出来，猛扑向不请自来的陌生人，尖牙利齿在雪夜中闪着森森的幽光，刘彦直手一弹，一枚花生米大的小石子带着劲风击中了狼狗的脑袋，小牛犊子似的大狼狗顿时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这是燕子门的神功之一，夏飞雄精通点穴之术，不但能点人，也能点狗，刚才那枚石子击中的狗脑袋上的一处穴道，可以保证狗昏睡上几个时辰。

    狗的嗅觉和听觉都比人灵敏，警惕性也极高，对于飞贼侠盗们来说，看家狗是最大的威胁，现在狼狗解决了，刘彦直从容上楼，当然不是走门，小洋楼的正门从里面销上了，只能从外墙爬上去。

    小洋楼到处都是可攀爬的地方，他施展轻功跳上去，最先光顾的是亮着灯的书房，刘彦直使了个标准的珍珠倒卷帘，脚勾着上面的栏杆，头朝下窥视书房里的一切。

    书房窗内挂着厚厚的丝绒窗帘，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的情景，面积大约十平方米，一侧墙全是书架，摆满典籍，正对着门摆着红木写字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背对着窗户坐在写字台后面，一手拿着烟斗，一手翻着文件，墙上挂着陈子锟的戎装照片，还有全家福和一张年轻飞行员站在野马战斗机前的英武留影，想必就是陈子锟的儿子陈北了。

    男子穿着法兰绒裤子，毛背心，居家打扮，头发依然乌黑油亮，他入神地阅读着文件，连姿势都没变过，想必这位就是房子的主人，也是江东的主人，著名爱国将领陈子锟了。

    刘彦直看了一会儿，觉得没趣，沿着墙壁溜到隔壁，翻身进了阳台，这间屋的门是虚掩着的，刘彦直凝神倾听，没有熟睡之人呼吸的声音，他确定这间屋没住人，推门进去，四下扫视一番，从陈设上确定是某位太太的房间，忽然他的眼睛定在桌子上。

    桌上摆着一柄玉如意，正是当年清穿之时，他从皇宫大内偷出来，后来又送给上海书寓女校书沈小红的那个，羊脂白玉质地，尾部有一块不起眼的黄皮，绝对错不了。

    刘彦直愣在当场，好久才回过味来，一开始他觉得这间屋子的主人或许和沈小红有什么联系，不过很快就想通了，应该是陈家太太通过其他途径购买到的玉如意，他自嘲起来，自己想象力太丰富了，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

    正要离开这间卧室，刘彦直又折返回来，定睛看着橱柜上的照片，这是一张镶嵌在银质镜框里的老相片，相中人穿着清代女子的服装，高领大袄，金玉满身，气质清雅，容颜婉约，不正是沈小红么！

    这回刘彦直是真傻了，既然摆着沈小红的照片，说明陈家某位太太和沈小红有直接关系，最大的可能性当然是来自上海的鉴冰了，难道鉴冰是沈小红和周嘉睿的女儿？那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周嘉睿是自己的朋友，那他的女儿就该喊自己叔叔，那么陈子锟就是自己的侄女婿了，想到这里，刘彦直忍不住在黑暗中轻笑起来，不过很快他又想到，周嘉睿的女儿居然继承了沈小红的职业，成为上海滩花界新一代花魁，那么说明周老师混得并不如意。

    忽然外面有些动静，院门打开，一位深夜访客在卫兵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楼下也有响动，是佣人在开门，刘彦直屏息静气，隐隐有些不安，这么晚了，陈子锟还叫人来做什么。

    卫兵将客人送入门，返身回去的时候，多了个心眼，去犬舍瞄了一眼，却没看到狼狗趴在里面睡觉，左右四顾，终于在墙角发现了狼狗的“尸体。”

    其实昏迷的狼狗是被刘彦直拖到角落里来的，卫兵错以为狗是被人杀的，惊出一身冷汗来，刺客都进了院子了，守卫竟然没有发觉！他没有立刻示警，而是急匆匆回到门房，按下了开关，院子外面有一排平房，住着三十名夜班卫兵，屋顶上的红灯闪了起来，这是无声的警报讯号，值班副官带人冲进了院子。

    与此同时，门房也用电话通知了陈大帅，家里进刺客了！

    二楼书房，陈子锟正在和客人交谈，接到电话后拉开抽屉，拿出一把M1911手枪，推上子弹，打开保险，客人被他的举动惊呆了，一句话说不出。

    “在这儿坐一会，马上就好。”陈子锟持枪出门，站在二楼上看了看楼下，卫兵们都在门外等候，没有大帅的命令，他们不敢擅自进门。

    “双喜带两个人上来。”陈子锟轻声道，“孩子睡了，别打扰他们。”

    副官双喜带着两名拿卡宾枪的卫兵悄悄上楼，挨个房间搜查，查到书房隔壁的时候，发现阳台的门敞开着，说明家里确实进人了。

    陈子锟不动声色，疾步走到另一间卧室前，轻轻拧开门把手，闪身进门，没急着开灯，先观察了一下，铜架子大床上，一个小女孩正在熟睡。

    他走了过去，帮女儿掖了掖被脚，女儿醒了，两只眼睛亮闪闪的如同天上的星星。

    “爹地，明天我们一起堆雪人好不好？”十岁的小女儿陈姣问道。

    “好，堆一个大大的雪人。”当爹的答道，眼里满是慈爱。

    “还要打雪仗。”

    “好，打雪仗，天不早了，你再不睡，明早起不来可就没法打雪仗了哦。”

    “爹地真好，那我睡了。”小女儿闭上了眼睛。

    陈子锟鹰隼一般的眼睛扫视房间一周，没发现任何不妥之处，这才放心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他又查看了小儿子陈南的房间，依然没有发现，陈北的娘亲夏小青听到动静也披衣起来了，脚下薄底快靴，手里拎着机头大张的左轮枪。

    “出事了？”夏小青问道。

    “卡尔死了。”陈子锟道，卡尔是狼狗的名字，正宗德国黑背，托人从纳粹德国带来的，有不少兄弟在党卫军服役哩。

    “我去看看。”夏小青急忙下楼，她是女侠出身，能从卡尔的伤口上看出对方的路数，陈子锟怕她着凉，急忙回书房拿了一件大氅出来，披在夏小青肩上。

    双喜带着卫兵搜了一遍，枫林路十号没住多少人，大儿子陈北是空军飞行员，住的是营房，大女儿在北泰行医，鉴冰在上海，姚依蕾在香港，林文静在南京办事，家里只有夏小青和一对儿女，所有的房间都查遍了，没发现可疑的人。

    也许是虚惊一场，也许刺客已经逃走了，陈子锟这样猜测。

    陈姣卧室里，小女孩轻轻敲一下床板：“你可以出来了。”

    刘彦直从床底下钻了出来，陈府上下卫生工作搞得很好，即便床底下也是一尘不染，没有陈年灰尘和蜘蛛网。

    ……

    五分钟前，卫队突然冲进院子的时候，刘彦直还在鉴冰的屋里发呆，听到动静探头出来，发现已经晚了，满院子都是兵，手电筒的光柱到处乱射，贸然出去肯定挨一顿枪子儿，犹疑中他出了门，正琢磨着是不是去书房把陈子锟绑了，忽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你是圣诞老人么？”

    他急回头，是个粉嫩嫩的小萝莉，穿着橘黄色的睡衣，手里拎着一个洋娃娃，正歪着头看自己。

    刘彦直看看自己身上，没穿红色的衣服，也没有白胡子和驯鹿拉的爬犁，怎么就圣诞老人了呢。

    危急时刻，刘彦直却被小女孩逗乐了，艺高人胆大，他根本不怕外面那些卫兵，笑眯眯问女孩：“你看我哪儿像圣诞老人？”

    “我觉得你是。”小女孩很坚定，“你是从烟囱进来的。”

    刘彦直正要说话，书房的门开了，由于角度原因，拿着枪的陈子锟没看到这边的情景，小女孩竖起手指放在嘴唇上，指了指自己的房间，示意刘彦直跟她走。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鬼使神差的，刘彦直对小女孩深信不疑，还爬到了她的床底下，顺利躲过了陈子锟的搜查。

    “好了，你可以把礼物拿出来了。”小女孩盘腿坐在床上，一本正经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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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平安夜一起飞

﻿今天是1948年12月24日，此时的中国还没有养成过平安夜的习惯，即便是在近江这样的省会城市，也只有驻华使节的家里才会摆上一棵圣诞树，老百姓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洋节，漫漫冬夜，早就上炕睡了，所以整座城市毫无节日气氛，刘彦直也是被小女孩提醒了，才知道今天是平安夜。

    刘彦直有些尴尬，摸摸身上，身上哪有什么能当礼物的物件，如果陈姣是个男孩子，他倒是可以将防身武器，一把加拿大造勃朗宁M1935大威力手枪留下当个念想。

    “要不你等等，我忘记带了，现在回去拿。”刘彦直干巴巴地说道，事到如今，礼物是欠下了，不给也得给了，送给这个年龄段小女孩的礼物，无非是巧克力、洋娃娃，这些东西先施百货的柜台里都有，待会儿直接撬门别锁进去拿点出来便是。

    “我可不要洋娃娃。”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陈子锟的小女儿陈姣说道，小手一直，柜子里一大堆洋娃娃，“他们总是给我买娃娃，一点都不好玩。”

    “那巧克力？”刘彦直问道。

    “也不要。”陈姣撅着嘴，“我要特别的礼物，和别人不一样的。”

    刘彦直犯难，想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道，“你飞过没有？”

    陈姣眨眨眼，咧嘴笑了：“你要带我一起飞？”

    刘彦直点点头：“对，带你飞，但是你要穿上外套。”他想的是背着陈姣从近江最高的楼上跳下去，体验一下蹦极的感觉，倒也算不上真正的飞，最多是坠落，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感受确实非同一般。

    “好吧，你等我。”小女孩爬下床，赤着脚跑到了屏风后面去换衣服，几分钟后出来了，差点亮瞎刘彦直的眼睛，马裤靴子皮夹克，还有一顶褐色鹿皮做的三十年代爆款飞行帽，当然也少不了一副风镜，脖子上还系着白色的丝绸围巾，活脱脱一个小飞行员。

    刘彦直开始后悔，江东王家的千金小姐，什么排场没见过，她家里有私人飞机，父亲和哥哥都是资深飞行员，飞行里程不比自己少，还带你一起飞呢，简直LOW爆了。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没法往回吃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陈姣还说呢：“咱们要坐战斗机吧，我还没坐过呢，待会儿多翻几个跟头。”

    刘彦直叫苦不迭，心说大小姐您真会玩，这是怂恿我去偷飞机啊，就算我有这个本事，没有地勤人员的配合，我也没法将一架二战时期的螺旋桨战斗机开上天啊。

    他一咬牙：“走，现在就去。”

    ……

    楼下，夏小青正在给卡尔检查伤口，狼狗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死，只是昏睡不醒。

    “遇见高人了。”夏小青道。

    “怎么说？”陈子锟很关切。

    “这人会用暗器，而且功夫很高，能射中狗头上的穴位。”夏小青摊开手掌，手心里放着一枚小石子，这是卫兵们打着手电从地面上捡到的，而枫林路十号的院子里要么是水门汀地面，要么是草坪，根本没有这么大颗粒的石子。

    “飞蝗石。”陈子锟点头道。

    “就是一般石头。”夏小青更正道，“随手拈来的一草一木都能当做兵器，此人武功已入化境，轻功更是高明。”

    “那到底是何方神圣呢。”陈子锟陷入思索中，现在是非常时期，共军在江北闹腾的厉害，自己的地盘有一半沦为游击区，徐蚌和平津两个战场都非常不妙，傅作义五十万大军被困孤城，杜聿明的几个机动兵团也都被困死了，虽然南京方面每天都要报道好消息，但明眼人早知道，大势已去。

    陈子锟主政江东已经二十四年了，从他当上江东省军务督办的那一天起，就开始在各种政治势力之间求平衡，如今又到了抉择的时候，如同以往一样，他决定站在赢家那边。

    所以，国府方面不会放过自己，老蒋早就明里暗里剥夺自己的兵权，安插亲信，部署中央军，要不是手上还留着一支交警总队，自己这个江东省主席怕是早就下野了，今夜出现的这位神秘人士，搞不好是保密局的特务……

    陈子锟很快做出决策：“让警卫营都起来，把枫林路围上，发现可疑人员，打死无论。”

    陈大帅一声令下，警卫营全体出动，五百名士兵子弹上膛，守住枫林路所有要害位置，一双双大皮靴在道路上奔走着，将洁白的积雪踩成烂泥，枫林路围成了铁罐头，却没人发现陈大帅最疼爱的小女儿已经失踪了。

    此时，时针指向零点。

    ……

    中央大街，先施百货楼顶，这是近江最高的建筑物了，百货公司本身有七层楼，上面又加盖了一个钟楼，加起来有十层楼的高度，此刻刘彦直带着陈姣就站在钟楼上方。

    他是背着陈姣从枫林路飞檐走壁跑出来的，刘彦直的爆发力弹跳力平衡能力都是超一流的，轻功身法更是师从名门加上自己摸索，在墙头屋顶奔走起来如履平地，对于一般孩子来说，已经是飞一般的体验了，但对于陈姣来说，还不够刺激。

    “咱们不是去那边么？”陈姣指着西方提醒道，那边是近江机场，她家的道格拉斯专机就停在那儿，父亲去南京或者上海的时候，会亲自驾驶飞机，孩子们也有机会坐在驾驶位上体验一下，所以陈姣对飞毫不陌生。

    “咱们不坐飞机。”刘彦直道，“是我带你一起飞。”

    陈姣看了看地面，吐了吐舌头，问刘彦直：“你真的会飞？”

    “真的，你趴在我身上，闭上眼睛。”刘彦直一躬身，陈姣乖巧的趴在他背上，却狡黠的睁着眼睛说道：“好了，你飞吧，穿越者。”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刘彦直一再否认自己是圣诞老人，他实在不认为自己的形象和那个穿着红袍子留着白胡子的老家伙有任何相似之处，陈姣就问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索性说了实话。

    “叔叔是穿越者。”

    本来预备了一番台词来吹嘘穿越者多么牛逼，陈姣想了一会儿却说：“嗯，穿越者，我知道啦。”

    此时，穿越者准备飞了，刘彦直背着陈姣，小女孩体重很轻，趴在背上如同一片羽毛。

    钟楼内部藏着一套机械装置，无数齿轮啮合转动带着外面的时针分钟咔哒咔哒的走着，当指针重合的那一秒，刘彦直一跃而下。

    钟声响起，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陈姣惊讶的发现，自己身处半空中，时间仿佛凝滞，空间好像变成了凝胶，小女孩张大了嘴，不可思议的世界出现了。

    同样感到震惊的还有刘彦直，他是打算直接跳下来的，让陈姣感受自由落体的速度，但是当跃下的那一刻，他脑海中忽然有个念头，我能飞就好了，就可以带着天真的女孩一起飞翔在雪夜的天空。

    他做到了，他没有长出一双翅膀，也没有具备喷气机的能力，而是周围的气场发生了变化，准确的说他身旁的空气变得像水一样具有了浮力，他只要轻轻的伸出手脚划动，就可以前进，如果此刻下面有人抬头望的话，会看到刘彦直在空中游泳。

    整个天空变成了他的游泳池，刘彦直刚开始还手足无措，很快就适应了这种飞行的方式，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手脚并用，慢吞吞的在空中爬着，而他背上的陈姣，也感受到了空气密度的变化，伸手扒拉了两下，尝试着自己飞行，果然成功，她乐得咯咯笑。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空中尽情的玩着，笑着，雪花在他俩周围翩翩起舞，晶亮透明，看得出繁琐美丽的六角花纹，午夜的钟声响起，掩盖了快乐的笑声。

    ……

    枫林路十号，灯光通明，一楼客厅里烟雾缭绕，陈子锟在来回踱步，他手下几名大将被连夜招来，都皱着眉头，夹着香烟，做苦苦思索状。

    “要不要提前起义，这是最大的问题。”陈子锟猛然停步，“如果现在起义，我们承受的压力会很大，老蒋的五个美式装备的整编师就在我们后头……”

    楼上，一身劲装打扮的夏小青来回巡视着，年近五旬的她宝刀不老，身手依然利落无比，此刻她腰间插着飞刀，手里提着勃朗宁手枪，英姿飒飒，气势逼人。

    夏小青负责家里的安全重任，她将里里外外都查了个遍，没有发现踩碎的瓦片，没有发现明显的脚印，神秘的刺客在雪夜都没留下脚印，可见轻功还在自己之上，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踏雪无痕吧，听父亲说，只有明朝时东厂的某些专门执行秘密任务的番子才能达到这么高的境界。

    她巡视到陈姣的屋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伸向了门把手，陈姣是林文静的孩子，小名小白菜，生在1938年抗战最激烈的时候，自幼体质较弱，全家人都宠爱她，作为大姨，夏小青也很疼爱这个孩子，雪夜寒冷，虽然家里有暖气，但是孩子喜欢踢被子，着凉了可不好。

    夏小青进了房间，蹑手蹑脚走到床边，脸色顿时大变，被子里塞着一个枕头，人不知道哪儿去了！

    她愣在当场，足足五秒钟才反应过来，迅速查看了室内的各个角落，没有孩子的踪影，这才真正慌了神，急匆匆下楼，对陈子锟附耳说了一句话。

    “当家的，姣儿被人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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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在特务监视下去南京

﻿陈子锟不动声色，老军阀练达世故，瞬间就明白女儿的安危不用太过担心，自己的仇家虽多，但大都是不成气候的下野政客败将，没人具备在不惊动警卫的情况下掳走陈姣的能耐，有这个实力的人，只有两个集团，一是无所不能，手段千变万化的地下党，二是苟延残喘，背水一战的国民党蒋介石集团，而自己正在和共产党接洽起义事宜，以他们的作风不可能下此黑手，所以后者作案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掳走陈姣，是为了保住江东的人质，所以他们断然不会伤害女儿，想到这里，陈子锟暂时心安，他蹬蹬蹬上楼，刚想进书房给南京方面打电话，忽然听到女儿房中似乎有动静，立刻拔枪快步走过去，紧跟在后的夏小青也捏紧了飞刀，杏眼圆睁，严阵以待。

    陈子锟右手掰开保险，左手猛然拉开房门，只见陈姣正往被里钻呢，瞅见爸爸和大姨进来，吓了一跳，吐了吐舌头，装作没事人一样，钻进被里蒙着头。

    夏小青担心屋里还有人，抢先一步超过陈子锟，检查了窗口，窗户关的严丝合缝，窗台上的积雪纹丝未动，压根不像有人来过的痕迹。

    陈子锟检查了包括衣柜和床底下的室内所有能藏人的空间，当然没有任何发现，他坐在床沿，温和的问女儿：“小白菜，刚才去哪儿了？”

    陈姣今年十岁，自小的教育使她不怎么会撒谎，据实以告：“出去玩了。”

    “去哪里？”

    “钟楼上面。”

    陈子锟心一惊，钟楼唯有一座，就是先施百货楼上那个，那地方距离地面几十米高，根本怕不上去，女儿是怎么上去的。

    “谁带你一起去的？”他沉声问道，不知不觉加重了语气。

    “穿越者。”

    “什么？”陈子锟皱紧了眉头，果然有人闯入！

    “去干什么了，这个人长什么样，对你说了些什么！”陈子锟不由自主的严厉起来，陈姣吓坏了，小嘴一扁就要哭。

    夏小青赶忙过来推开陈子锟：“当家的，你别凶，我来问。”

    陈子锟这才出门，吩咐下去，继续加强戒备，通知交警总队，紧急集合，一级战备。

    大帅府一声令下，近江附近的驻军全都行动起来，坦克开始预热，飞机战备值班，士兵集合进入战位，弹药发放一个基数，完全就是打仗的节奏。

    市区的警察也动员起来，在电台、发电厂、火车站门口设置了防线，省党部，保密局和中统特务的秘密机关附近，也都集结了大量穿便衣的武装人员，只要大帅一句话，江东随时可以发动武装起义，站在人民一方。

    ……

    半小时后，夏小青从房间里出来，一双眉毛也蹙了起来，她找到陈子锟说：“是一个姓船越的日本忍者干的，这个人带姣儿出去，但没伤害她，又给还回来了，不过姣儿可能中了什么迷魂术，非说在天上飞了一圈。”

    “叫医生来仔细检查。”陈子锟大手一挥，随即陷入思索，是日本忍者干的，这事儿就说得过去了，忍者神出鬼没，轻功卓绝，随着日本战败，很多前侵华将领投靠了蒋介石，充当他的内战马前卒，某些出身华族的将领，私人拥有忍者是成立的，这样就说得通了，这事儿，老蒋还是脱不开干系。

    方方面面的反馈信息汇集到了枫林路十号，北泰的国民党军队没有异常行动，驻扎近江的国军部队，包括空军、淮江分舰队，陆军几个师，以及保密局特务，中统特务，全都老老实实的，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不像是风雨前夜。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昨天朱雀饭店住进了三位客人，据说是来自上海的药品商人和他的随从，这三个人租了一辆汽车，去过江大校长的宅子，又来过枫林路，还特别关注过陈大帅的汽车。

    这个情报来自于警察厅，陈子锟的眼线遍布近江，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这三个陌生人非常可疑，值得警惕。

    “派人盯着，暂时不要动。”陈子锟道，换了年轻时候的他，会立刻派兵把人抓了严刑拷问，但是已经年近半百的他做事有着更多的考量，抓几个小杂鱼没意义，揪出幕后真凶，才能雷霆一击以绝后患。

    ……

    此时已经是清晨六点钟，刘彦直躺在朱雀饭店的床上还在回味他午夜时分的飞翔，他自己也搞不懂，怎么突然就会飞了，假如这种空中爬行也能算是飞的话。

    关于翱翔天际，刘彦直不是没幻想过，他的身体已经远异于常人，哪怕长出一对翅膀也不会多么惊讶，至于是蝙蝠那样的肉翅，还是老鹰那样的羽翅，无关紧要，可是他的飞行却是如此的超出想象和物理学的范畴，他仔细思索，那一刻不但是空气变得浓稠，就连时间似乎也凝滞起来，可是即便时间的速度减慢，也只是延缓下坠的速度，不能往前，甚至往高处爬啊。

    刘彦直一宿没睡，从把陈姣送回去之后他就在思考，但是以他的知识储备，只能是百思不得其解，半夜三点钟的时候，他爬起来又试验了一次，这回是从房间窗口跳出去，可是没能继续在空中爬行，而是径直摔在了地面上，只好狼狈不堪的又爬回房间。

    看来这飞行术很不靠谱，不能随心所欲的使用，还有什么意义，唯一欣慰的是，这个不靠谱的技术能让小女孩心满意足，对这份圣诞礼物开心的不得了。

    他记得送陈姣回去的时候，小女孩恋恋不舍的问，明年圣诞节还能再飞么，他没敢答应，只是说，“还会再见的。”陈姣撅着嘴表示这纯熟敷衍，不得已，刘彦直和她拉了勾，发了誓。

    门铃响了，是服务员送早餐，刘彦直将手枪藏在背后去开门，穿着白色侍者服装的年轻男子推着餐车进来，一双精明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将餐车里的牛奶面包和煎鸡蛋培根放在桌上，说道：“先生慢用。”然后垂手而立。

    这是要小费呢，1948年的中国大城市，流行的是欧美那一套，服务人员的主要收入靠的是客人打赏，刘彦直受过培训，懂得一般礼仪，随手从外套兜里摸出一张一元面值的美钞递过去。

    “谢谢先生。”服务生了美钞，鞠了个躬，推着餐车离开了，从电梯下到一楼厨房，几个西装礼帽打扮的精干男子正在门口抽烟，服务生低声说了些什么，将美钞交出，为首男子阴沉着脸，点点头。

    这些人是陈子锟手下的便衣特务，他们奉命监视这刘彦直等三人，服务生就是他们的眼线，刚才刘彦直打赏的小费，成为重要参考依据。

    连给服务生的小费都用美钞，这人还只是个跟班，那这位药品商人该有多阔绰，而现在的药品买卖其实没这么好做，比如倒卖盘尼西林，没点后台真干不来，要么是通共的，要么是军方背景，而做西药做的最大的，就是孔家的扬子公司，而孔令俊和陈北有仇，那么药品商人的真实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用完了早饭，穿越小组三人一同退房，提着行李下来结账走人，饭店经理帮他们代购了去往南京的火车票，并且安排一辆雪佛兰轿车将贵客送往火车站，当然这一切都是有费用的。

    雪佛兰启动后，两辆黑色福特轿车跟在了后面，一直尾随到火车站，刘彦直等人并没有和人山人海的旅客们挤在一起，而是进了贵宾候车室，而福特轿车里的特务们则直接进了站长办公室。

    刘彦直坐在贵宾候车室的沙发上，打量着屋里的旅客们，男人们都穿体面考究的双排扣呢子西装，翘着二郎腿，叼着雪茄或者烟斗，女人们身上是华贵的貂皮大衣，他们行李不多，只有随身皮包，想必大行李都让行李员搬上去了，这些人都是一等车的旅客，是有身份的人，大家彼此间攀谈着，闲聊着，无非是黄金美钞的兑换价格，还有飞上天的米价。

    外面候车室里人声鼎沸，连插脚的空间都没有，二等车和三等车的旅客都携带了大量的行李包裹，人挤人，人挨人，开始检票的时候都疯狂往前挤，车站工作人员拼命的吹哨子，穿黑制服的警察挥舞着警棍乱打，也弹压不住旅客们的拼死向前。

    贵宾候车室里的人岿然不动，谈笑风生，列车才刚进站，需要下客，整理，加煤加水上货，距离开车起码一个钟头，他们都是有座位加睡车票的，用不着心急火燎的登车抢位。

    刘彦直在窗口看了一会热闹，看得他于心不忍，这年头坐火车简直就是磨难，甚至比几十年后的春运还要不堪。

    党爱国走到他身后解释道：“其实人民的流动性没这么大，这些人有一大半是跑单帮的。”

    “跑单帮？”刘彦直略有不解。

    “老百姓过不下去，就得给自己找条生路，一切可以牟利的物品都是可以拿来跑单帮的，大米白面，鸡蛋猪肉，食盐洋火，黄金美钞，盘尼西林，赚个辛苦钱，聊以糊口。”党爱国充满悲悯的看着外面那些单帮客人。

    “火车票不是成本啊？”刘彦直问道。

    党爱国摇摇头：“他们自然不买票，如果来回都买全票，那跑单帮就失去意义了，他们都有各种免票证件，政府人员可以免票，军警宪特也可以免票，车站站长写个条子，也能免票，再加上认识站警的，认识列车员的，给点好处就过去了。”

    旅客们已经开始往火车上爬了，列车门前挤成了一堆，更多的人通过车窗往里爬，先把行李塞进去，然后人再往里钻，先来的人还容易上车，后到的人背着沉重的包裹根本爬不上去，只好花钱请脚夫推自己，推一把要一个大洋，价钱着实不低。

    车厢里塞满了人，行李车，煤车里也进了人，还有大批旅客没有登车，他们也有办法，背着行李硬生生抓着任何可以抓的东西，挂在车身上，还有人爬到了车顶上，仿佛找到了安乐窝，坐下就不动了，天知道火车开动起来，坐在车顶会有多冷。

    刘彦直看着这一个个穿着破旧棉袍子的臃肿身影笨拙而可笑的爬着，想笑笑不出来，鼻子却酸了。

    这些人，就是后世那些住着空调房，坐着高铁，玩着平板电脑的同胞们的曾祖父辈和祖父辈啊。

    “开始登车了。”车站职员的声音打断了刘彦直的思绪，贵宾候车室里的旅客们也开始登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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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保密局特工沈开少校

﻿一等车厢和配套的睡车，也就是卧铺车厢，都挂在整列火车最接近火车头的位置，这是暖气供应的需要，热蒸汽从车头输送过来，一等车厢温暖如春，排在序列尾部的三等车厢就没那么幸福了，全靠人挤人抱团取暖。

    如果是夏天，那么情况就反过来了，一等车厢要挂在序列末尾，因为夏季天气炎热，车头烟囱里冒出的夹带大量煤灰的黑烟会让第一节车厢近水楼台先遭殃，如果不开车窗就得热死，两害取其轻，只好饱受煤烟之苦。

    月台上，一等车厢的旅客们不紧不慢的走着，胜似闲庭信步，有位太太甚至还牵了条哈巴狗，狗身上穿着锦绣的小棉袄，二百米外，三等车厢的旅客们依然在拼命的把自己往车厢上挂，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

    民国时期的火车票价格是翻倍式阶梯制，三等车厢票价十元的话，二等车厢就是二十元，一等车厢就是四十元，再加上睡车卧铺票，起码要六十元，比三等车厢贵出老大一截，舒适是用昂贵的金钱换来的。

    一等车厢门口，两名金帽箍的列车员分列两旁，伺候旅客上车，顺带检票，刘彦直等人顺利登车，按照车票上标注的号码找到了自己的座位，1948年的火车票，和1984年的差别不大，都是一张小小的硬纸卡，印着车次日期票价座位号，这正好是一个联排三人席。

    进了车厢才发现，这儿的行李也不少，行李架上全是大皮箱，座位底下也塞满了东西。

    “这些人难道也跑单帮么？”刘彦直奇道。

    “你说对了。”党爱国道，“他们也顺路捎点货物，补贴家用，不过层次比较高，捎带的是进口商品，西药奶粉玻璃丝袜之类的，比他们更高级的单帮客也有，专门坐飞机从南京上海飞广州，倒腾黄金美钞什么的，利润很大，当年抗战时期，陈子锟的太太们也干过这事儿，在香港和重庆之间来回奔走，赚些差价。”

    过了十五分钟，火车还没开，党爱国看看表，已经过了发车时间，这年头的火车误点是常事儿，只是对面的座位依然空着，似乎不大对劲，因为全车厢都坐的满满当当，列车连接处甚至有几个列车员带上来的朋友，但他们也只是在那边站着，不敢过来坐这几个空位子。

    又过了十分钟，三等车厢那边，该上车的差不多都上完了，但列车依然没开，党爱国不禁有些焦躁了。

    一辆锃亮的别克大轿车直接驶上了月台，停在一等车厢门口，司机先下车，拉开车门，从里面下来一位穿着海军蓝西装的年轻人，他梳着油光水滑的飞机头，红蓝条纹的领带上别着金质的领带夹，看起来像个游手好闲的小开，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又有着别样的干练睿智。

    小开还带了两个随从，同样是西装革履，但是质地和裁剪明显比较逊色，三人登车，在刘彦直等人对面坐下，开往南京的特快列车这才缓缓启动。

    “先生，我看你有些面熟啊。”那小开很不礼貌的盯着党爱国看了几秒钟，忽然开腔。

    “我是大众脸，谁看我都像熟人。”党爱国毫不在意的说道，其实他已经看出对面这三个人不简单，绝不是富家子弟，而是军警宪特之类强力人员，小开飞扬跋扈的气势很足，只有老军统才有这个谱，那两位随从眼中精光四射，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精干的外勤特工。

    “小姓沈，保密局的。”小开拿出了名片递上，他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特工身份，甚至颇有些自豪。

    听见保密局的字眼，旁边的旅客顿时侧目，面带惶恐之色。

    党爱国双手接过名片，看到上面印着沈开的名字，轻轻笑道：“原来是沈长官，久仰久仰。”

    沈开一愣：“你认识我？”

    党爱国道：“沈长官是陈大帅小舅子的小学同学，后来在重庆跟戴老板干活，好像是密电组的吧，功勋卓著，连老头子都知道您哩。”

    这回沈开迷糊了，其实他并不认识党爱国，只是觉得对方像是肥羊，想打劫一下，勒索点东西，没想到碰到硬茬子了。

    “先生是……”沈开语气不再那么飞扬了。

    “我为NAVY工作。”党爱国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微笑，沈开肃然起敬，原来对方是情报口的前辈啊，抗战时期，军统局和美国海军参谋部情报署合作成立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训练特工和敌后作战人员，对日本占领军实行特种作战，美方的头头是梅乐思海军少将，他手下有些美籍华人工作人员，想必这位就是其中之一了。

    “抽烟。”沈开摸出纯金烟盒，打开请三位“美国海军”的朋友抽骆驼香烟。

    “谢谢，我抽这个。”党爱国拿出自己的好彩香烟，不管是骆驼还是好彩，都是美国友邦的香烟，大家不约而同的笑了，大有惺惺相惜，英雄识英雄之感，拿出打火机来，互相客气着点燃香烟。

    这年头，不但列车里可以抽烟，就连飞机里也不禁烟，六位特工人员吞云吐雾，高谈阔论，从徐蚌战局谈到了美钞汇率，盘尼西林的价格，以及各种军政高官的秘闻，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党爱国是什么人，江东大学的历史博士，专攻近代史，看过浩如烟海的历史资料，文献，档案，回忆录，日记等，一肚子都是秘闻，沈开是保密局少校，知道的秘密也不算少，但是和党爱国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他们这边谈的正欢，车厢的角落里，两个穿长衫戴眼镜的男子始终拿着报纸遮在面前，时不时瞄过来一眼，这才是陈子锟派出的监视特工。

    从近江到南京，火车要走八个小时，漫长的旅途因为有了热情的同伴而变得有意思起来，沈开一心想结交党爱国，请他们去餐车吃饭，吃完又要打牌，在餐桌上打起了扑克，当然是带输赢的，双方都拿出美钞下注，不知不觉打了几个小时下来，党爱国面前堆满了钞票，这倒不是沈开故意放水，而是实在技不如人。

    穿越小组带了足够的高科技设备，党爱国的眼镜里面有微型投影仪，能通过刘彦直放在沈开背后车厢挂钩上的摄像头看到对方的牌，不赢钱才怪。

    沈开输了一千多美金，脸都绿了，他虽然是保密局特务头目，但手头也没那么宽裕，想翻本，兜里连钱也没了。

    党爱国倒是个贴心人，他笑道：“小沈，不服输就再来，我借给你。”说着将钱推了过去。

    沈开一咬牙，接着赌，不出意外，等到了南京下关火车站的时候，他已经输了一万美金了，按照美元兑换黄金的比率，就是8880克黄金，差不多接近三百两黄金，十两一根的大黄鱼，也得三十根。

    “周先生，我们找个地方接着玩。”输急眼的沈开还想翻本，使用了化名周慕云的党爱国哪里肯和他纠缠，打了个响指，刘彦直从行李架上拿下皮箱，打开密码锁，露出一个个印着英文的纸盒。

    “盘尼西林！”沈开的眼睛亮了，虽然二战结束后，盘尼西林已经可以量产，而且国内也有生产，但依然供不应求，尤其是美国进口原装的，在医院药店都是抢手货，周先生就是厉害，一箱子盘尼西林，这得多厉害的人才能办到啊。

    沈少校不知道的是，这些珍贵的盘尼西林在七十年后名叫青霉素，在任何一个卫生所都能花八毛钱一支买到，而且还没人愿意用。

    党爱国说：“赢了你那么多钱，怪不好意思的，这些西药，小沈拿去帮我卖了吧，给我成本价就好。”

    “这怎么好意思。”沈开急忙推辞，其实早就心动了。

    党爱国道：“这东西海军仓库里多得是，不卖也会过期，你就拿着吧。”

    “如果有能用得到小弟的地方，您随时打电话，随叫随到。”沈开点头哈腰，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您去哪儿，我派车送一下。”

    “不客气，我们有安排。”党爱国谢绝了沈开的好意，带着雷猛和刘彦直汇入熙熙攘攘的出站人流中。

    “巴结他干嘛？”刘彦直问道，“一个狗特务。”

    党爱国悠悠道：“这个人很厉害的，解放后去了香港，，十四K的创始人有他一份，后来是竹联帮的高层，九十年代去世的时候，李登-辉都去吊唁哩，咱们来这儿，总得有个当地人帮忙吧，找他最合适。”

    出了火车站，三人乘坐电车前往中央大学，去找传说中收藏了大量关于龙珠资料的吕教授。

    中央大学是民国时期著名学府，南京大学的前身，等他们来到大学门口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了。今天是圣诞节，南京的街头却一片肃穆，战局不利，谁也没心思过节。

    费了一番功夫和几盒香烟，终于打听到了吕教授的住址，但是当他们赶到三山街上这处宅子的时候，住在里面的人却说，吕教授搬走了。

    “啊知道他们搬到哪边去了？”党爱国操着一口南京话问道。

    “不晓得。”房客一脸老实相，神态略有不自然。

    党爱国打了个响指，“彦直你来问。”

    刘彦直亮出了证件：“保密局的，你要么现在说，要么跟我回去吃点苦头再说。”他冷冷的目光越过房客的肩膀，落在屋里的老婆孩子身上，又补充了一句，“全家一起带走。”

    “求求你们，我真的不晓得。”房客吓得脸色惨白，他当然明白保密局就是以前的军统，杀人不眨眼，无法无天的特务机关，进了他们的魔窟，这家人就完蛋了。

    “那你知道什么？”党爱国逼问道。

    “有好几拨人来找过吕教授，还有洋鬼子，吕家人害怕，才把房子匆匆盘给我的，价钱也不高，他们去哪儿我真的不晓得。”

    这应该是实话了，党爱国点点头，带人出来，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当铺，亮出证件借用了他们的电话，打给了欠自己三百两黄金的保密局少校沈开。

    “小沈，我周慕云，帮我找一个人，中央大学的国文教授，他叫吕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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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批条子救人

﻿沈开欠了“周慕云”巨额赌债，正想着通过什么法子抵消掉呢，当晚周先生的电话就来了，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若是说查地下党什么的，恐怕有些难度，找一个中央大学的教授，实在是易如反掌。

    这年头，知识分子通常政治立场都比较偏左，反内战，反饥饿，同情共产党，保密局对这种持不同政见者盯得很紧，只要找南京本地的同行问一下就行。

    沈开大包大揽，说给我一夜时间，绝对把人找到。

    “我住中央大旅社，有消息打旅社电话。”党爱国撂了电话，转身就走，当铺的朝奉根本不敢讨要电话费，刘彦直揣在兜里的手中其实已经捏了一块银元，但最终还是没给，开当铺的都是敲骨吸髓的剥削阶级，等同于放高利贷的，对这种人没必要客气。

    三人搭了电车前往中央大旅社，开了三个房间住下，晚饭就在附近随便吃了碗鸭血粉丝汤。

    负责监视他们的江东警察厅人员也住在了中央大旅社，并且通过长途电话向近江方面汇报了这三个家伙的行踪。

    第二天，党爱国不打算出门，气定神闲的在房间里看报纸，他把寻找吕教授的重任完全交给沈开了，沈少校也是不负众望，上午十点钟打来电话，服务生颠颠的跑来通报，“周先生”下到一楼柜台，拿起了电话。

    “周先生，吕教授找到了，不过不太好办……”沈开的态度似乎有些为难。

    “有什么事？”党爱国眉头一挑，这在意料之中，沈开这种特务，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要么借机勒索一把，要么邀功请赏。

    “吕教授被宪兵抓了，共谍罪名，保密局也通融不下来。”

    “开个价吧。”党爱国道，“我相信你的能力，肯定可以摆平宪兵队，需要多少钱，我这里有。”

    既然是被宪兵抓了，那事儿就不会多大，吕教授是个书呆子，不可能是共谍，只有一种可能，被人栽赃陷害，目的不过是为了钱。

    “周先生，这不是钱的事儿，共谍啊，现在戡乱正是紧要关头，一律从快从重处理，怕是要枪毙的。”沈开似乎不愿意接招。

    党爱国轻蔑一笑：“这样啊，那算了，就这样，谢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他回到房间，继续拿起报纸，翘起二郎腿，津津有味浏览着中央日报上国军在徐蚌战场上胜利转进的新闻。

    这一招欲擒故纵果然好使，电话那头，沈开悻悻然对身旁一位宪兵上尉道：“王队长，人家可能只是想找个精通中文的学究，不行就换人。”

    宪兵上尉一口焦黄的牙齿，南京本地人，一张嘴全是脏话，先骂了一通，才说：“家里拿不出钱，外面借不到钱，那就只好按法律办了，非常时期，通共是什么罪名，沈站长不会不知道吧。”

    沈开道：“容我再想想办法。”

    宪兵上尉道：“那你快点，明天就上雨花台了。”

    沈开出了宪兵队，驱车前往中央大旅社，刚下车就看到周先生穿着大衣戴着礼帽，正准备往汽车里钻呢。

    “周先生！”沈开急忙招手。

    党爱国抬起头：“哦，小沈啊，这么巧。”

    “周先生去哪儿？”

    “约了司徒雷登先生吃午饭。”

    沈开本来想中午宴请周先生的，但是人家既然约了美国大使，自己这个小小军统少校就算脸皮再厚也不能跟着凑热闹，只好道：“那您赶紧去吧，替我们毛局长给司徒雷登先生带个好。”

    “一定把话带到。”党爱国根本不提营救吕教授的事情，坐进汽车，扬长而去，沈开尴尬的站了一会儿，也开车走了。

    下午两点半，在外面游逛了一圈的党爱国回来了，汽车开进中央大旅社停车场，两名负责监视的保密局小特务放下报纸，去柜台上给沈开打了电话，二十分钟后，沈开颠颠地又来了，要向周先生当面汇报案情。

    “周先生，案子我了解了一下，吕为正不但通共，还杀人，中央大学有几个已经确认的共谍学生，接受过吕的资助，宪兵队的外围特工去调查的时候，被吕为正给杀了，虽然是失手杀人，但毕竟是一条人命，中央大学几十名教授联合请命，宪兵队根本不在乎，一心想办成铁案，现在案子已经秘密判决，明天早上押到雨花台去枪决。”

    党爱国点起一支烟，陷入沉思，在原本的历史时空中，吕教授可没有这一出磨难啊，看来蝴蝶效应无处不在，既然是自己搅乱了时空漩涡，那这件事非得摆平不可。

    “小沈，你给我说实话，案子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情况。”党爱国道，“我这个人喜欢清清楚楚，最不喜欢被人骗。”

    沈开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些猫腻都瞒不过老特务出身的周先生，索性据实告知：“其实是这样的，吕家有个儿子爱赌博，欠了一大笔高利贷，吕教授想方设法变卖家产，筹措了一笔资金还上了高利贷，顺便资助了两个学生，这俩学生是不是共谍他并不知道，倒霉的是放高利贷的人知道了吕家有钱，又来勒索，这家伙喝多了酒，推搡之下摔下楼梯，头碰到石头角，摔死了，偏偏这小子的大哥是宪兵队的人，所以……”

    党爱国拍案而起：“鱼肉百姓，民不聊生，这个国家不亡都没有天理了！”

    沈开没敢接话，虽然这已经是共识，国军战场上打不过共军，争取民心方面更是不如，那些青年学生，放着大好前途不要，非要上街撒传单，被宪警抓了押上刑场要枪毙，还不知道害怕，喊着造反口号慷慨赴死，这情景，沈开见了都怕。

    党爱国的愤慨是发自内心的，因为吕教授是高级知识分子，大学教授，中产阶级和上流社会的代表，这样的人都要被军警宪特黑社会敲诈勒索，整个社会集体丧失安全感，国民党当局的失败，是历史必然。

    “要不，您给上面打个电话？”沈开问道。

    党爱国略一思忖：“这样，明天上午，我拿条子去宪兵队领人。”

    “那我在宪兵队等您。”沈开起身告辞。

    ……

    次日早上四点，暗无天日的宪兵队特别监狱里，中央大学的国文系教授吕为正一夜未眠，身下的稻草潮湿寒冷，破碗里的玉米碴已经结冰，他想念温暖的家，想念亲人，想念大学里的同事们，更想念自己家传的收藏品，可是，这一切都要离自己远去了。

    宪兵用警棍敲打着铁栏杆：“吕为正，起来了，该上路了。”

    一碗大米饭放在他面前，还有一盘盐水鸭，一壶白酒，这是断头饭，吃完了这一顿，就该上刑场了。

    刑场就在雨花台，南京城南景色最好的地方，《儒林外史》里写，砍柴的，挑粪的都懂得在雨花台看日落，而今，雨花台已经成为专门枪毙人的刑场，每天都有成卡车的犯人被押到那里杀掉，光中央大学就不下数十学生死在那里。

    吕教授没胃口，饭菜始终没动，旁边几个死刑犯倒是吃的干干净净，他们中有杀人犯，有经济犯，当然也少不了共谍。

    时间到了，浑浑噩噩的吕为正被宪兵五花大绑起来，两脚离地押上卡车，后脖颈上插了一个长条薄木板，上面写着名字，红笔打了个叉。

    天才蒙蒙亮，宪兵们全副武装，正准备出发，一辆黑色凯迪拉克轿车疾驰而至，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美国陆军夹克的军官，肩膀上两颗梅花，是个中校。

    中校只是副官，他走到后车门前躬身听了指示，早已等在宪兵队门口的沈开见那中校正是同车前来的刘彦直，心中有些震惊，周先生的副官都是中校，他本人的身份到底有多神秘啊。

    车窗内递出来一张纸，刘彦直拿了，会同沈开一同找到宪兵队长，亮出了京沪警备司令部出具的，总司令汤恩伯将军亲自签署的手令，内容很简单，释放吕为正。

    宪兵也是兵，保密局管不了他们，汤恩伯可以，南京上海的宪兵都归京沪警备司令部管，汤司令的手令，他们是认识的，从签名到公文格式、关防大印，都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再说还有保密局的人跟着呢。

    南京城藏龙卧虎，有背景的大有人在，中央大学是什么地方，民国最高学府，吕教授当了多年老师，人脉肯定不少，不知道他们家托了什么关系，花了多少钱，总之汤司令的手令到了，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风雨飘摇之际，法律如同儿戏，枪毙人是一句话的事儿，活命也就是一张条子的事儿，没人觉得不正常。

    不过周先生还有别的要求，陆军中校刘彦直复述了周先生的命令，宪兵们点头哈腰，表示一定照办。

    押解着死刑犯的卡车依然驶向雨花台，这是一片萧瑟的乱葬岗，空气冷冽，血腥味浓重，几条红眼睛的野狗在树林里探头探脑，等待着新鲜热乎的大餐，刚枪毙的人最好吃，扒开肚子能吃到热腾腾的肠子哩。

    犯人们被押下车，排成一列，宪兵们用黑布将他们的眼睛蒙上，有人冷冷拒绝了蒙眼布，而且不愿背对枪口，要求面对行刑队的枪口赴死。

    军官一声令下，宪兵们齐刷刷举起了步枪，清一色的美国卡宾枪，这种枪威力不如中正式强，如果不打头的话，两三枪可能都打不死人。

    死刑犯中的地下党开始高呼口号：“共产党万岁！打到国民党反对派！”

    枪声响了，死刑犯们一一倒地，射击结束后，军官拿着勃朗宁手枪上前补枪，弯下腰朝半死的犯人头部开枪，给来个干脆利落的。

    吕为正也躺在地上，急促的呼吸着，他感到自己中弹了，却没能立刻死去，只能等着军官朝脑袋上补枪了，可是那军官走过来，却一把将他拉起了。

    身上的绳索被解开了，宪兵军官皮笑肉不笑：“吕教授，恭喜了，贵人相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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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印第安纳琼斯博士出现

﻿吕为正两条腿战战兢兢都立不住了，裤裆也吓得尿湿了，只是外面罩着破烂的棉长袍，暂且看不出来狼狈相，大知识分子在监狱了才蹲了几天监狱就变得蓬头垢面，胡子拉碴，又经历了一场陪绑枪决，精神几乎崩溃，话都说出。

    陪绑是党爱国刻意安排的，可谓用心良苦，他知道吕为正是个书呆子，不经历一场生死劫难，这个人是不会变得活络的，这一次假枪决，但愿能给他带来精神上的涅槃，这样才能面对十八年后另一场民族浩劫。

    有汤恩伯的条子在，宪兵队不需要任何打点了，无条件放人，不过他们的活儿还没结束，宪兵们又枪毙了两拨共谍，民夫上前将尸体拖进昨天挖好的墓穴，草草在上面覆盖了一层土就收工了，早已等不及的野狗们蠢蠢欲动，待宪兵车队一走就从树林里窜出来，刨出尸体大快朵颐。

    吕教授重获自由，如在梦中，他不敢相信如狼似虎的宪兵们这么轻易就把自己放了，恍恍惚惚的坐进了一辆轿车，党爱国将呢子大衣披在吕教授身上，递上一支香烟，帮他点燃，温言细语抚慰道：“吕先生受委屈了，宪兵司令部简直草菅人命，我会找他们要说法的。”

    忽然外面又传来枪声，原来刘彦直气不过野狗刨食烈士尸体，举枪击毙了几条野狗，他的枪法入神，枪枪命中狗头，随意露的这一手，让沈开暗暗钦佩，感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枪声吓得吕教授一个激灵，差点又尿了，党爱国降下车窗喊了一嗓子，制止了射击，和颜悦色问吕教授：“吕先生，我姓周，周慕云，美国斯坦福大学的历史博士。”

    “幸会。”吕教授虽然受到惊吓，基本礼仪还没忘，伸手和党爱国握了握。

    “别让家里人担心了，回去吧。”党爱国道。

    沈开过来告辞：“周先生，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咱们再联系。”

    “小沈，谢了。”党爱国矜持的点点头，摆摆手，目送沈开离去，一来二去，熟人变朋友，以后有什么麻烦，尽可以找这位军统朋友帮忙。

    就这样回家未免太寒酸，党爱国先把吕教授带到旅社，洗了个热水澡，叫来剃头匠修剪了头发胡子，又帮他买了里外三新的衣服，衬衫衬裤，毛料西裤，还有一件带狐狸皮内胆的蓝布长衫，一番捯饬，风度翩翩的大学教授形象就回来了。

    吕教授的新家在南门外，也就是中华门外的小思古巷，距离雨花台很近，

    这是一处租赁的房子，全家人挤在一间屋里里，家人见到吕为正回来，自然激动得抱头痛哭，穿越小组三人在门口静静的等着，顺带观察室内陈设。

    简单的木床、书桌，竹制书架上摆满了典籍，床底下是皮箱和藤条箱，屋里满满当当，插脚的空都没有，堂堂大教授混到这步田地，还差点被毙了，当真可悲。

    一番痛哭后，吕为正向家人介绍了救命恩人周先生，吕太太千恩万谢，两个孩子也鞠躬行礼，大儿子不在家，想必又出去赌了，全家人面带菜色，估计家里没有隔夜粮。

    党爱国拿出一封银元，请嫂夫人去买米下锅，又打发刘彦直和雷猛在楼下警戒，俩女儿都跟母亲一起出门买米买菜，屋里只剩下两位教授。

    “吕先生，我久仰您的大名已经多年，此番回国是想请教关于历史上天外陨石的一些记载，不知道……”

    “你来晚了。”吕为正道，“芝加哥大学的人已经捷足先登了，把我关于这方面的研究成果全买走了，也正是因为他们，我才如此倒霉。”

    “怎么讲？”党爱国心中巨震，不可能出现芝加哥大学的人买吕教授的收藏，这批人一定是假冒的，可是他们从哪儿来？难不成世界上还存在其他的穿越机器？

    吕教授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摸出一只点上抽着：“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赌博欠了高利贷一大笔钱，印第安纳琼斯博士找到我，以五千美元的价格买了他想要的东西，解了我家的燃眉之急，可是这笔巨款也带来了灾祸，高利贷伙同宪兵敲诈勒索，以通共的罪名把我抓了，他们觉得还能再讹出一些钱来，其实家底子早空了，连房子都卖了。”

    党爱国已经可以确认，有另一伙穿越者来过，印第安纳琼斯是《夺宝奇兵》里面的角色名字，正如自己使用了《花样年华》里面周先生的名字周慕云作为化名一样，这伙穿越者也带有明显的历史烙印，至少是斯皮尔伯格或者哈里森福特的影迷，还带点怀旧，也就是说，他们和自己一样，来自二十一世纪。

    “他们买走了什么？”党爱国强压着惊恐，故作镇定的问道。

    “我三十年的笔记，三大本，还有一册宋版书，一册明版书，三册康熙年间的书，不过最珍贵的是我们吕家的家传之物，一颗不能发光的夜明珠，这东西我找物理系、化学系的同仁看过，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吕教授烟瘾大，又摸出一支烟来续上，当然，抽的是党爱国的好彩。

    “是不是一枚网球大小，灰白色的球体？”党爱国问道，声音有些颤抖，没想到吕教授竟然藏有磁性蛋白质球。

    “差不多，不过是黄色的，有弹性，像是橡胶的，但确实是我们家祖传的，至于是什么朝代留下的，我也说不出，因为家谱是宋代才修的，只能说，这东西还在宋代之前。”

    “那位印第安纳琼斯博士长什么模样？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党爱国追问。

    “一周前，白种人，四十岁左右，六英尺高，不胖不瘦，彬彬有礼，英语是美国东部口音。”吕为正扶了扶眼镜，竭力回忆，“他们来的很急，也不还价，直接付了五千美元，老实说这价格不低了，可我吕某人也不是见钱眼开之辈，若不是儿子忤逆不孝，沉沦赌场，我是断不会将毕生研究卖与他人的。”

    “谢了，我有事先走。”党爱国起身欲走，必须找到那位印第安纳琼斯才行，并且要把对方的穿越工具给毁掉，不然组织就完全失去了优势。

    党爱国下楼的时候，遇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上来，小伙子西装革履，派头十足，还没进门就喊道：“妈，饭做了么，我饿了。”

    这小子正是吕为正那个被宠坏了的大儿子，他进了屋，赫然发现被宪兵抓走的老爹又回来了，而且穿戴体面，不像是受过罪的样子，顿感惊讶：“爸，你怎么回来了？我妈呢，我妹呢？”

    吕为正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个孽子，自己也不会吃官司，他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儿子道：“爸，我刚才看一个人下楼，打扮的周吴郑王的，是不是你朋友，他给你钱了吧，快拿给我，我得去翻本。”

    “你你你，你给我跪下！”吕为正头发都乱了，指着儿子骂道，“你这个不孝之子，咳咳咳。”

    儿子满不在乎：“气大伤身，钱在哪儿呢？是美金还是银元？别藏，我肯定找得到。”

    一边说着，一边四下里翻腾，可以想象，吕教授的藏书一定被他偷偷拿起卖了不少。

    门开了，党爱国站在外面，身后跟着两个大汉，他一摆手，身高一米九的雷猛上前将吕教授的儿子提了起来。

    “你俩带他去赌场，告诉那帮人，以后谁带他玩，就让谁的赌场关张，让谁吃不了兜着走。”党爱国声色俱厉道。

    雷猛提着那小子下楼去了，一身陆军中校打扮的刘彦直跟在身后，这俩人凶神恶煞，把吕家的小子吓得魂不附体，不停颤抖，他们把这小子塞进汽车，直奔赌场而去，到了赌场，刘彦直从后备箱里拿了一支汤姆生冲锋枪出来，他要给赌场经营者留下永生难忘的印象，以后见了吕教授的儿子就跟见了鬼一样……

    ……

    “吕教授，我替你教训儿子，你不会介意吧。”党爱国递上一支烟，帮吕为正点上。

    吕为生深深吸了一口，老泪纵横：“我这一辈子，最失败的就是养了这样一个孽子，周先生，你是好人，你是真正的好人，和他们不一样。”

    “做父亲的心理我可以理解。”党爱国信口胡柴道，他根本就没有儿女，不过表情做的很到位，也是一份恨铁不成钢的父亲面孔。

    “让他长点记性也好。”吕教授道，“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天下早晚要变，新国家可不养游手好闲之辈。”

    这话说的大胆了，直言政局，不过党爱国并不惊诧，眉头都不皱一下。

    吕太太带着俩女儿回来了，买了一口袋大米，用干荷叶包着的熟菜和一壶酒，非要留党爱国吃饭。

    “就不打扰了，我还有事。”党爱国推辞道。

    “周先生稍安勿躁，有件事我没说实话，咱们一边吃一边聊。”吕为正道，眼中闪着光芒。

    党爱国忽然意识到，有戏！

    “那就叨扰了。”党爱国坐到了桌旁，嫂夫人摆上菜肴，南京人无非是吃盐水鸭，再来一碟茴香豆，下酒正好。

    吕太太带着孩子下楼煮米饭去了，楼上只剩下二人，吕为正又点了一支烟，端起酒杯，小拇指上长长的指甲被多年抽烟熏得发黄发黑。

    吕为正悠然道，“中央大学的教工们都知道，吕为正是书呆子，活的浑浑噩噩，就知道做学问，其实我什么都明白，谁给我下套，谁给我设局，我清楚的很，看了那么多史书，我能是傻子么，我只是不想被俗事烦恼而已。”

    党爱国静静等待他的下一句。

    “其实，我给他们的东西是假的，真的还留在家里。”吕教授仰头干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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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刘参谋

﻿党爱国长出了一口气，他一时兴起惩戒吕教授的孽子，没想到换来了戏剧性转折，想要的东西还在，这就好办了，不过最大的隐患依然存在，搞不清印第安纳琼斯是哪路神仙，以后各种工作都面临隐患。

    吕教授说，他交给美国人的其实是备课本，同样很厚的三大本。

    “难道他们不检查？”党爱国很难相信，印第安纳琼斯这么好糊弄。

    “我这个人呢，在中央大学也算个异类，上课的时候就喜欢讲些神怪志异的东西，备课本上引用了大量古籍典故，什么山海经，淮南子之类的，还提到了圣经中记载的大洪水、诺亚方舟等故事，有插图，有英文注释，看起来比真的还真。”吕教授笑道。

    “高，实在是高。”党爱国挑起大拇指，“那您是怎么想到以假乱真，用备课本骗他们的呢？”

    吕为正又点了一支烟：“这种伎俩太小儿科了，犬子嗜赌如命，但尚有节制，我们家的经济情况，那些人也知道，榨也榨不出多少油水的，偏偏这时候借给他大笔的钱，这不是下套么，赌场的人前脚刚走，印第安纳琼斯后脚就到，这不是勾结好的么，美国人觊觎我泱泱中华的宝物，已经不是一时半会了，他们的阴招，我岂能上当。”

    党爱国赞不绝口，又问：“那吕教授怎么会相信我呢？我也是美国的大学教授啊。”

    吕为正没说话，静静的抽烟，烟灰老长也不弹，最后猛吸一口，用手指将烟蒂掐灭，说道：“你不是从美国来的。”

    党爱国感到自己的心在跳，这位睿智的大学教授，是否能猜到自己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

    “你是从北面来的。”吕为正狡黠的一笑，压低了声音，“从解放区来，所以我可以相信你。”

    “哦，呵呵，哈哈哈。”党爱国笑了，继而哈哈大笑，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吕为正还真是书呆子，比起胡适之这样的真正智者差远了，不过他不打算否认，不管什么掩护身份，只要能换取对方信任就是好身份。

    这一阵大笑，算是默认了自己的共谍身份，两人似乎也亲近了许多，这时吕太太煮好了饭，盛了两碗上来，大女儿捧着托盘跟在后面，朱漆托盘上摆着两盘热菜，一尾鱼，一碟炒香干，热腾腾的饭菜摆上，温暖的气氛就出来了，从后窗望出去，远远的是青灰色的城墙，南京保卫战时期留下的弹痕历历在目。

    “敬这个灾难深重的国家。”党爱国举起杯。

    “好在这一切都快结束了。”吕教授笑着，“众望所归，吾亦是心向往之啊。”

    两人会心一笑，一饮而尽。

    接下来，党爱国故意谈了一些政局方面的问题，别看吕教授平时不问世事，其实心里明白着呢，国民党气数已尽，也就是两三年的事儿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党爱国和吕为正在本质上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所以还算谈得来，很自然的，话题就转向了吕教授的毕生研究，那些奇怪的天外陨石。

    “吕兄以为，这历史记载上十三枚有据可查的陨石，究竟来自何方？”党爱国问道

    “天外来的。”吕教授道，“至于是哪个星球就不好说了，但我可以肯定，这里面包含有外星文明的智慧结晶，是给地球带来文明的种子。”

    提到这些，吕为正滔滔不绝起来，进入讲课模式，他说的头头是道，倒也自成体系，怪不得深受广大学生喜爱，这人太能侃了。

    “吕兄，那枚不会发光的夜明珠，想必你给的也是个赝品吧？”酒酣耳热之际，党爱国问起这件事。

    吕为正一脸懊丧：“别提了，那天我被宪兵抓去，家里人慌了神，贱内为了救我的命，把珠子卖给了再次登门的美国人，换了一笔钱打点上下，还不是白白丢进水里，所以我更认定他们是骗子。”

    党爱国道：“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么，时间来得及的话，还能把珠子夺回来。”

    吕为正道：“这会儿想必他们已经回美国了吧。”

    楼下一阵喧哗，原来是大儿子回来了，这个孽子已经被刘彦直和雷猛教训的俯首帖耳，看见骰子都要发抖，无他，刚才刘彦直在赌场里下手太黑了，把他彻底惊着了。

    人都到齐了，党爱国起身告辞，吕为正心里有数，道：“先生稍等。”去床底下拿出一个陈旧的红漆描金马桶，解放前城市下水道系统不发达，江南人家都是用马桶解决便溺问题，清晨河边，这边刷马桶那边淘米的景象非常普遍，这只清洗的很干净的旧马桶想必是吕太太的陪嫁。

    吕为正倒置马桶，取下铜箍，原来里面有暗格，他的笔记就藏在藏污纳垢的马桶里，果然是很难被人发现的绝佳所在。

    “周先生，这个给您。”吕教授郑重其事的将笔记递过来。

    党爱国接过笔记翻了翻，确实都他需要的内容，他摸了摸眼镜腿，开启了拍照模式，一页页的将笔记所有内容都拍了下来，里面的资料都是经过整理的精华部分，甚至还有甲骨文部分的影印本，拍完之后，还给吕教授。

    “君子不夺人所爱，吕先生且留着。”

    “这……”吕为正眼睛湿润了。

    “有时间再来请教。”党爱国急着走人，去抓印第安纳琼斯。

    吕为正送他们下楼，忽然道：“我想起来了，备课本里提到一件事，江西九江有一块陨铁，所以他们去九江了也未可知。”

    党爱国大感兴趣：“具体位置在哪儿？”

    “在浔阳江口，水底下。”

    ……

    穿越小组还是给吕教授留下了两千美元生活费，国民党政府风雨飘摇，物价飞涨，即使是中央大学的教授也无法靠工资吃饱饭，何况养活一家五口，两千美元不是小数目，省着点能用到六十年代，即便一年后想移民香港也足够盘缠，不过去留的问题，别人的意见没用，还要看吕为正本人的选择。

    中央大旅社，穿越小组开会商量下一步的去向，所谓的印第安纳琼斯博士横空出世，预示着对手也掌握了穿越时间的能力，而且目标与他们一致，都是为了寻找龙珠。

    “都有什么想法，说说吧。”党爱国点燃烟斗，翘起二郎腿，窗外开始飘雪，今年冬天格外冷，四百公里外的淮海大地上已经是白雪覆盖，而徐州剿总副司令杜聿明率领的数十万大军正被解放军围困在陈官庄，再过十天就会全军覆灭，淮海战役落幕，国民党统治的根基---军队，基本上消耗殆尽。

    雷猛是军人出身，不擅长谋略，只会执行，他搓着手说：“我听教授的，就算豁出命来，也要把敌人留在这个时代，不能让他们带着磁性蛋白质球回去。”

    刘彦直说：“龙珠内的记忆球并不是关键所在，我们当下最紧要的是查清这个所谓的印第安纳琼斯是从哪儿穿越的，基准时空又是哪里，然后毁掉他们的穿越舱，吕教授说有一块陨铁在浔阳江口，我判断他们肯定不会放弃，这会儿怕是已经在九江了，现在是冬天，从江底打捞一吨重的陨铁不是易事，来回交通也比较麻烦，假如他们打捞出了陨铁，下一步就是回美国了，那么，是从香港乘船，还是从上海乘船，这才是麻烦。”

    党爱国将烟斗从嘴里拔出来：“彦直分析的很透彻，敌人一定不会舍弃九江的陨铁，我们只要守株待兔就行，至于轮船的信息，这个简单，你们忘了，是船运公司的时刻表可以查的。”

    中央大旅社是很高级的宾馆，党爱国直接让大堂经理帮他找最新版本的船运时刻表，包括上海和香港的，很快经理就拿来一堆时刻表，三人伏案研究起来。

    通常去往美国有两条航线，一是上海到横滨，再到旧金山，二是香港到菲律宾马尼拉，经停火奴鲁鲁再到美国西海岸，最近一周内，走马尼拉线路的船没有，只有上海出发的海轮。以前还有从天津港出发的船，现在天津已经沦陷，航线自然也就停了。

    “还有一种可能性。”刘彦直道，“军舰，我们不能断定他们选择海轮，这太一厢情愿了，如果我是印第安纳琼斯，会选择一艘军舰，或者一艘小吨位的货轮，很不起眼没人注意的那种。”

    “美国军舰大多集中在上海，在香港停泊的是英国军舰，而且军舰的调动是有明确目的性的，现在不打仗了，军舰不会随便回国，倒是货轮这一点很难把握。”党爱国皱起眉头。

    “先查船票。”刘彦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钱花出去，什么都可以查到，托沈开的关系查船运公司的记录，印第安纳琼斯这个名字在哪儿登记，我们就去哪儿堵他。”

    “现在就打！”党爱国当机立断，去旅社的办公室借用了电话机，按照电话本上的船运公司号码一个个打过去，一会儿假装保密局特工，一会儿冒充货运大客户，用尽各种办法，打了足足一个多钟头的电话，终于有所收获。

    一位名叫印第安纳琼斯的旅客，购买了新年后从上海出发前往洛杉矶的头等舱船票。

    “就在上海等着了。”党爱国一锤定音，他拍着刘彦直的肩膀赞道：“彦直可以嘛，当个参谋都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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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琼斯博士暗度陈仓

﻿刘彦直笑道：“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我还是当小兵吧。”

    党爱国道：“有勇有谋，以后可以考虑让你单独执行任务了。”

    雷猛为人厚道，他没有为同伴的突飞猛进妒忌，还挺为刘彦直着想，插嘴道：“教授，彦直的职务是不是该调整一下了，给他加点担子。”

    党爱国略一思忖，痛快道：“好，回去后，我让人力资源部发个文件，全集团宣布，提升彦直为总裁办高级助理。”

    原本刘彦直只是安太财团保安部门的一名普通员工，现在青云直上连升五级，这高级助理的身份可不简单，工资待遇高不说，还直接进入管理层，可谓一步登天。

    三人说说笑笑穿越了旅社经理办公室，准备买火车票去上海，在上海守株待兔，等候琼斯博士，顺便在那座纸醉金迷的远东第一大都市过新年。

    他们前脚刚走，一个长衫礼帽打扮的客人就进了办公室，找到经理，亮出印着青天白日徽章的派司：“保密局的，打听些事情。”

    此人乃是陈子锟手下干将陈青峰，真实身份是三枪会秘书长，三枪会是一个青帮下的分支组织，幕后大老板自然是通字辈老头子陈子锟，而保密局的证件只是拉大旗作虎皮，军统的威名太响，即便戴笠已经不在了，保密局严重缩水，吓唬一般老百姓还是绰绰有余的。

    经理不敢怠慢，表示全力配合，陈青峰倒也不难为他，只是询问了那三位客人究竟给谁打电话，用了这么长时间。

    “他们好像在买船票，去美国的船票。”经理说，“打了好多长途电话，广州的上海的船务公司都打过了，光电话费就是不小一笔钱呢。”

    这年头通讯手段不发达，老百姓联系远方亲友一般是通过邮局寄信，有急事才发电报，打长途电话这种奢侈的事儿，只有军政人员或者百万富翁才干得出来，寻常地方的电话机也没有开通长途功能，得亏中央大旅社的电话是能打长途的，不然就得去电话局花钱打，这一通下来，少不得也得一根小黄鱼。

    陈青峰查案很有一手，在南京当地的社会关系比沈开还广泛，这两天穿越小组的行踪完全被他掌握，只是搞不清楚这帮人到底在干什么，无法判断敌人的动机，就无法主动出击，于是他选择将问题汇报给上峰。

    他没在中央大旅社打电话，而是去了江东省驻京办，用设在那里的保密电话联系了陈子锟，向他汇报了这里发生的一切，说那三人在火车上和保密局驻江东情报站的沈开套上了关系，在南京从宪兵手上救了一个中央大学的教授，现在又在联系去美国的船票，这几件事看起很随机，没什么关联性，似乎和陈姣被绑一案关系不大。

    “继续监视，应该有什么重大秘密可以为我所用。”陈子锟这样吩咐，凭直觉他断定这几个人不简单，或许对自己没有恶意……

    ……

    党爱国要把沈开这个资源用到极致，他晚上设了个局请沈少校吃饭，言辞之间隐约透露出自己的秘密使命，具体办什么事自然不会说，总之是为华盛顿某些大人物工作的。

    “周先生，我懂。”沈开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需要兄弟做什么，刀山火海一句话。”

    党爱国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保密局各地都有分支，我在九江有些事情少不得要劳动小沈。”

    保密局的前身是臭名昭著的军统，戴笠掌握的组织庞大人员众多的情报组织，人员最多时高达数十万，社会的方方面面都被渗透，可以说是无孔不入，沈开是上海富家子出身，抗战时期被军统招募，因为有文化，被选拔为电台操作人员，他电台培训班的同学现在遍布全国，人脉很广，想查什么事儿很容易。

    党爱国委托沈开打听一下最近九江有没有人在江里打捞什么东西，不出一天，沈开就得到了九江保密局分站的反馈，他如获至宝，亲自跑到中央大旅社向党爱国报信。

    一楼茶座，两人各坐一张单人沙发，翘着二郎腿，点燃香烟谈正事。

    沈开说：“有眉目了，前几天有几个美国考古学家在浔阳江口兴师动众，连潜水员都出动了，从江底捞出来一个大铁疙瘩，据说是宇宙中掉下来的陨石，本来是要运走的，但是当地老百姓不答应，说那是镇压江底恶龙的神铁，老祖宗留下的，后来美国人找到九江政府协调，老百姓答应美国人拉走陨石，但是必须要赔钱。”

    党爱国听到这里冷笑一声：“刁民。”

    “对，就是刁民，以前都没听说过什么镇龙神铁，人家美国朋友捞出来，这帮刁民就跳出来了，真是老祖宗留下的，拿能花钱就拿走啊，纯粹就是讹钱。”沈开道，“不过美国人是真有钱，当场就拿出一万大洋，大伙儿拿了钱不但不说话了，还帮美国人把陨石抬到车上，拉到了机场。”

    “机场。”党爱国道，“可是蒋委员长去庐山避暑时用的野战机场？”

    “正是。”沈开点头，“美国人财大气粗，搞了一架C47运输机，只是这几天九江天气恶劣，不能起飞，还在机场候着呢，这些情报都是我当地朋友探听来的，绝对真实可靠。”

    “什么时候起飞，目的地何方，一有消息即刻报告。”党爱国道，“劳烦当地朋友帮忙，挺不好意思的，这点心意，小沈拿去打点。”说着，他拿出一个印着财政部字样的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起码有一百张纸币。

    “这怎么好意思。”沈开嘴上这样说，还是收了信封，等出了大旅社才查看，里面装着十元面值的美钞一百张，看来周先生出手也是够大手笔的。

    只是这里面的水似乎越来越深，以沈开的情报经验来看，这个案子牵扯到美国人之间的内部斗争，按说他作为保密局人员，置身事外比较好，可是自己欠了人家周慕云一万美金，再说这大环境风云变幻，不知道哪天党国就完蛋了，不瞅机会为自己捞点实惠，以后吃什么去。

    特工嘛，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沈开这样为自己的行为开解。

    当天晚上，穿越小组三人乘坐京沪特快前往上海，他们都是坐过高铁，见过大场面的人，也未免被这个时代的火车所震惊，京沪特快是中国最先进的列车，车身是流线型的，车内装潢陈设，丝毫不比七十年后的高铁逊色，座位都是宽大的沙发，木质地板锃亮光滑，乘务员小姐都是精心挑选的年轻女子，吴侬软语加上美酒香烟，简直让人忘记了身处1948年。

    抵达上海后，穿越小组下榻在外滩边的华懋饭店，也就是解放后的和平饭店，党爱国开始布局，给印第安纳琼斯博士下个套……

    ……

    两日后，九江附近的一处野战机场，一架草绿色涂装的C47运输机整装待发，持续数日的风雪终于停了，跑道上，几百名当地农民正在清扫着积雪，他们穿着灰色和黑色的棉袍，如同一堆蝼蚁，飞机旁，一口沸腾的大铁锅里，牛腿骨和切成厚片的斯帕姆午餐肉上下翻动着。

    跑道清理出来，组织者管饭，干活的民夫每人一海碗牛肉汤，大米饭管够，另外给一块大洋的工钱，负责召集民工的县政府科长和乡公所的办事人员，每人二十块大洋辛苦费，民夫们端着碗蹲成一长溜大快朵颐着，帐篷下，几个西方白人端坐在桌旁，围着洁白的餐巾，用刀叉吃着牛肉。

    这几个人的打扮和当地环境格格不入，三个人穿厚重的B3飞行服，为首的人戴一顶褐色的呢质礼帽，穿褐色牛皮夹克，卡其裤子和高腰皮鞋，不过皮夹克里不是汗迹斑斑的猎装衬衣，而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腰带上别着一条皮鞭，别人都称呼他琼斯博士。

    天空放晴，跑道通常，涂着青天白日徽的邮政运输机整装待发，机舱里有一个巨大的木箱子，用结实的尼龙绳固定着，箱子上喷涂着危险品的标识，起飞前，琼斯博士再次检查了货物的固定，显然高度重视。

    螺旋桨开始旋转，卷起一团雪雾，飞机慢慢爬上跑道，加速，起飞，向着太阳的方向飞去，机场上的民夫们袖着手，仰着头，表情麻木的看着飞机在空中盘旋，他们只关心一件事，明天还有没有这样管吃给钱的好活儿。

    驾驶舱里，琼斯博士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今天是1948年12月30日。

    这是一块极其复杂的飞行手表，能显示海拔高度、大气压，有月相和万年历功能，最主要的是，它是一块2016年出品的电子手表。

    C47经过长途飞行，终于在次日凌晨抵达了上海龙华机场，一辆道奇卡车开到飞机旁，穿蓝色工装的装卸工们小心翼翼的将木箱子搬下来，抬上卡车，卡车出了机场，直奔黄浦江边上的十六铺码头，上海开埠以来，欧洲美洲的大轮船都在这里停泊。

    富兰福林号邮轮静静的停泊在黄埔江上，这艘建造于1936年的七千吨海轮主要承担上海---横滨----旧金山之间的客运，它已经有二十二年的船龄了，二战期间，整个美国的船坞都在忙着造航空母舰、巡洋驱逐舰和数不清的自由轮，民用船只停止建造，所以富兰克林号还算是硬件比较新的邮轮。

    一口体积巨大的木箱停放在码头上，箱体上有承运人的姓名，印第安纳.琼斯，目的地是旧金山，船运公司的职员做了登记后，箱子被送入货仓，等待明日装船。

    “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这么重。”职员小声咕哝了一句，接过面前之人递过来的美钞，又叮嘱了一句：“麻利些，被洋人上司看到了不好。”

    行贿的是刘彦直，他穿着蓝色工装混进了仓库，手持一根撬棍，来到木箱前，看着标牌上的Indiana".Jone，不禁想到了《法柜奇兵》这部电影。

    他定定心神，撬开了箱子一角，打着手电看向内部，里面哪有什么陨铁，分明是一块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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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大义

﻿箱子里只有一块硕大的花岗岩，这种岩石质地坚硬，用来做宏伟建筑的外墙装饰最为合适，而且取材容易，遍地都是。

    中招了，刘彦直暗道，敌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正的陨石肯定通过其他渠道运出国，而且虚晃一枪就意味着敌人已经有所警觉。

    他下意识的打着手电检查木箱内部，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果然看到一张纸条，上面用英文写着“祝你好运”两个单词。

    毫无疑问，敌人在奚落对手的无能。

    三百米外，港务局楼上，一个人正举着蔡司六倍望远镜看着仓库里懊丧的刘彦直，穿越小组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中，包括他们在华懋饭店的房间号码，甚至每天的食谱。

    刘彦直离开后，有人去仓库查看了木箱，回报给了在港务局办公室坐镇的陈青峰。

    陈青峰拿起电话机：“给我接江东省电话局。”一番转接后，电话通到陈子锟案头，向他汇报了最新发现。

    “他们中计了。”陈子锟说，“被人摆了一道，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不过似乎和我们没关系。”

    “大帅，还跟不跟？”陈青峰问。

    “撤了吧。”陈子锟意兴阑珊道，根据这段时间的查证，那三个人显然和女儿被短暂绑架一事无关，摆在他面前的大事太多了，没精力管这些无关紧要的。

    ……

    刘彦直悻悻出了码头，上了一辆黑色别克轿车党爱国和雷猛坐在里面。

    “中招了。”刘彦直说，“箱子里是一块花岗岩，不知道在什么节点调的包，或许在九江就换了的，咱们无从查证。”

    党爱国沉默了一会道：“不管他们使出什么招数，总归目的地都是美国，在上海堵不到，咱们就去美国找，先回饭店了，今天是1948年的最后一天，既然来了，就在上海滩过个年吧。”

    与此同时，龙华机场内，琼斯博士一行人正在航空公司柜台前打电话，博士时而温言细语，时而大声咆哮，吓得欧亚航空的工作人员不敢靠近。

    上海龙华国际机场是远东最大，设施最全的民用机场，飞往广州、香港、台北的班机都在这里起降，同时龙华机场又是一座军用机场，国民党空军的轰炸机、驱逐机来往于各个内战战场，机场运转繁忙，出点差错在所难免。

    按照原来的计划，琼斯博士一行人并不在上海耽搁太久，他们顶多在龙华机场花费一个钟头来转运货物，此前博士包了一架欧亚航空的货运飞机，直飞日本东京，他们打算在东京过年，然后在1949年的新年里，乘坐美国海军的飞机飞回本土。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任何一个环节的断裂，都会引起整个计划的失败，为此琼斯博士花了足够的美金，确保任何环节不会出问题，但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他包租的欧亚航空飞机竟然被人抢了！

    这种荒诞的事情也就是会在1948年的中国出现，抢琼斯博士飞机的人据说是扬子公司，这家公司的背景相当深厚，孔家是中国所谓四大家族中的一支，掌握着国民政府的财政命脉，而且和蒋介石总统是姻亲关系，他们胡作非为，囤积汽油药品等政府管制物资，在街头公然驳火枪战，那么，抢飞机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哪怕这架飞机是美国朋友包下的。

    总之，本该搭载着琼斯博士和陨铁的飞机现在已经飞到台北去了，临时换其他飞机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欧亚航空的工作人员不停地抱歉，博士打电话投诉也没用，高层一样没办法，最多给他们安排明天的飞机。

    琼斯博士回绝了这个提议，他告诉管事儿的欧亚航空客户部襄理：“不，明天就1949年了，您不能让我等整整一年，我必须今天飞到东京，整个航程都是安排好的，不能变更。”

    襄理以一口地道的，圣约翰大学教出来的英语对琼斯博士说实在抱歉，今天真的没有飞机了。

    琼斯博士撂了电话，气急败坏，他知道安太的穿越小组也在这个时间锚点出没，而且已经盯上了自己，所以会故意弄一个假的箱子走海运路线，当对手发现箱子里是西贝货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飞抵日本了，可是事实是他们依然滞留在龙华机场，万一对手杀来，他不敢保证能赢。

    “我查查有谁可以帮的上忙。”琼斯博士自言自语道，从皮包里拿出一部小型笔记本电脑，坐在角落里开始查找，这台电脑当然无法上网，但却储存着海量的历史资料，一番查询比较后，他得出了结论：“马云的一位将军或许可以帮忙。”

    “咱们的朋友怎么处理？”一个手下问道。

    “希望他们新年快乐。”琼斯博士说。

    ……

    1948年12月31日傍晚七点，江东省近江市枫林路十号官邸，陈子锟举行晚宴招待他的老同学，同为西点军校毕业的乔治.霍华德海军陆战队准将以及比尔.钱德思陆军上校。

    官邸餐厅内的橡木长条桌上摆满了洁白的瓷器，银光闪闪的刀叉，还有华美的烛台，陈子锟同样一身戎装，不过他的肩膀上是三颗将星，作为同期的毕业生，他已经混到了陆军上将，当然中国军队的军衔含金量远不如美军的军衔，不过陈子锟还有另一个身份，作为盟军观察员，他同样拥有美国陆军准将的军衔。

    老同学们欢聚一堂，畅谈当年往事，继而谈到当下国共形势，不知不觉已经八点多了，大家谈兴正浓，陈子锟的秘书刘婷从楼上下来道：“霍华德将军的电话，从日本打来的国际长途。”

    “抱歉。”霍华德准将起身，用餐巾擦擦嘴，上楼去接电话，其他人继续谈笑风生。

    准将进了陈子锟的办公室，拿起电话道：“我是霍华德……”

    隔壁房间内，刘婷拿起了分机，倾听着对话内容，她不但是陈子锟的秘书，还兼顾着情报分析的工作，霍华德是美国将军，他的电话内容肯定很有料。

    不过刘婷失望了，这个电话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一般的军务安排，驻日美军那边打电话过来是请示一个飞行计划变更的问题，有几个美国侨民想搭乘一架军用运输机去东京，需要将军批准而已。

    晚宴一直持续到夜里十一点，看这架势是要等新年钟声敲响了，陈子锟毕竟年近半百了，略有些疲倦，上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刘婷已经拿着热毛巾在等了，他擦了把脸问道：“小南睡了吧？”

    “孩子们都睡了。”刘婷道，“北泰那边也很平静。”

    “哦，你也休息去吧。”陈子锟道，忽然想起来什么，随口问道，“乔治的国际长途什么内容？”

    “没什么，他的部下想临时调动一架C97运输机从笕桥机场去龙华接几个人，然后连夜飞日本，估计是夹带私货的，美国人也跑单帮呢。”

    陈子锟心中一动：“几个人，什么货物？”

    “没提，只说是美侨民。”

    陈子锟顿了顿，脑子迅速转动着，这几天来，各种情报汇聚到他的案头，

    这些情报拼在一起，原本一团乱麻的局面慢慢变得清晰明朗起来，陈子锟豁然开朗，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几个美国来的探险家先是在南京获取了信息资源，然后去了九江，在当地搞到了一快神秘的东西，打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属于中国人的宝物运到美国去。

    而那三位神秘莫测的中国人，很可能属于某个肩负保护国宝的民间团体，他们在千方百计的阻止外国人偷走我中华民族的宝物。

    目前来看，中国人还是没能斗过狡诈的美国探险家，是帮，还是不帮，陈子锟略有些犹豫，但是只用了几秒钟他就做出了决定。

    帮！大是大非面前不需要多想，陈子锟当机立断道：“你马上告诉青峰，然后他提醒那个姓周的，他们盯的人今夜飞日本，坐的是同温层货船。”

    “可能来不及了。”刘婷道，“龙华机场不是那么好进的，美国人的事情，更不好干涉。”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该帮的要帮到。”陈子锟说完，将热毛巾递还刘婷，继续去餐厅和老同学们喝酒谈天，壁炉里的硬柴燃烧着，再有一个小时，1948年就要过去了。

    ……

    上海，外滩，某夜总会内，来自菲律宾的乐手在卖力的演奏着爵士乐，台下是熙熙攘攘的客人，放眼望去，一片油光锃亮的飞机头，男士们西装笔挺，女士们巧笑嫣然，其中还有不乏美国军人，军舰上的水手，海军陆战队的士兵，还有潇洒风流的空军飞行员们，大家在音乐声中等待着新年的来临。

    穿越小组的三位也在其中，他们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抽着雪茄烟，面前摆着威士忌，三人都穿着租来的夜礼服，硬领衬衣，白色领结，头发上涂了大量的发蜡，看着舞池中的红男绿女翩翩起舞。

    一名侍者手端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瓶白兰地，下面压着一张纸，党爱国左右看了看，这才拿起纸片，上面写着没头没尾一句话：0时，龙华机场同温层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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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1949

﻿现在是二十三点二十分，距离0时还有四十分钟，龙华机场比虹桥机场近多了，就在市区龙华寺附近，四十分钟足够赶到，同温层货船是C97运输机的绰号，而C97的原型又是著名的B29重型远程轰炸机，这种飞机比C47更加适合做越洋飞行。

    三个元素结合起来，信息呼之欲出，他们要找的人和货物，四十分钟后从龙华机场乘坐美军运输机起飞！

    “走！”党爱国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起身便走，刘彦直和雷猛也紧随其后，虽然搞不明白这个情报是谁给的，但党爱国凭着直觉，认为可以相信。

    正当他们走到夜总会门口，让侍者拿大衣的时候，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低低的声音道：“正门走不通了，外面三十多个枪手等着你们呢。”

    刘彦直和雷猛立刻将手伸进怀里，握住了枪柄。

    “阁下是谁？”党爱国冷静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不能死在这，跟我来。”那人向夜总会里面走去，党爱国和两个手下交换一下眼神，决定相信他。

    外面开始飘雪，一长排停车的轿车后面，几个穿黑衣服，胳膊上缠着白毛巾的枪手冷的直跺脚，他们的衣服下面藏着美国造的汤姆生冲锋枪，1948年底的上海滩黑社会终于追上了三十年代芝加哥同行的装备水平，这些枪支弹药自然是从国军的军械库里倒腾出来的，当然被偷出来流入黑市的不光是枪械，还有汽油、轮胎、药品、粮食、棉花等一切值钱的东西。

    枪手们是下午才接的活儿，杀几个外地人，价码出的相当高，干完这一票，他们老大都能直接金盆洗手了，分到下面执行任务的弟兄们头上也很优厚，每人都有三十块大洋哩，事成之后，另有赏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枪手们跃跃欲试，都有些等不及了。

    夜总会是某位青帮老头子罩着的，所以不能冲进去杀人，只能在外面等着，上海的雪下不大，但足够寒冷，枪手们嘴里呵出白气，脚下一堆烟蒂，但他们还有耐心，干这一行就得沉得住气。

    忽然，夜总会里冲出一个侍者，出来的急，连外套都没穿，白衬衣外面只穿了西装坎肩，他打了个手势，转身回去了，他是黑帮的内应，特地跑出来报告目标行踪的。

    领头的枪手将烟叼在嘴上，从冲锋枪从风衣下面拎了出来，戴着皮手套的左手指指点点，枪手们迅速冲了过去，直奔夜总会后门，他们一言不发，动作迅猛，看得出是这一行的老手。

    夜总会后门，中年人先探头出来，狭长的弄堂尽头，两个短打汉子手抄在口袋里，警觉地看过来。

    中年人伸手入怀，短打汉子动作比他还快半拍，两边刚把枪掏出来，短打汉子额头上就多了个东西，一枚五寸长的钢钉射穿了坚硬的颅骨，整根扎在头上，人还没死，瞪着眼睛徒劳的乱抓一通，倒在地上腿还在抽搐。

    出手的刘彦直，他的暗器功夫已入化境，可以双手齐发八根钢钉，火力堪比冲锋枪，当然准头会比单发差一些，杀手设在弄堂里的暗哨被解决掉，中年人松了一口气，道：“快走，前面有一辆车……”

    话音未落，密集的脚步声传来，紧跟着一串子弹打在脚底下，大队杀手蜂拥而至，雷猛抽出M1932式毛瑟枪，放平了横扫，二十发子弹一扫而空，暂时压制住对方，几个人急忙退回夜总会后门。

    枪声密集，但是与此同时，整个上海到处都在燃放烟花爆竹，枪声被淹没在鞭炮声中，毫不起眼。

    “前后门都堵上了，我得叫援兵了。”中年人说。

    “你受伤了。”刘彦直提醒道。

    中年人这才发现自己中枪了，刚才精神高度紧张，肾上腺素分泌过多，以至于察觉不到疼痛，经提醒才看到肋部一抹血迹，登时骂道：“玩了一辈子鹰，被小家巧啄了眼，真他妈的。”

    这一枪虽然没打中要害，但是也触目惊心，血忽忽往外冒，转眼西装就浸透了血，地板上也滑溜溜的，中年人坐下来，吃力的脱下外套，撕开衬衣，腰眼向上几寸的位置有一个枪眼，正随着他的呼吸向外冒血。

    中年人是条硬汉，他将衬衣下摆撕成长条，正要包扎伤口，刘彦直手一伸，用一个小型喷罐向他伤口处喷了一些气雾，紧跟着一块橡皮膏似的东西拍在伤口上，彻底止住了流血。

    “您是三枪会的陈青峰吧？”党爱国点燃一支烟，塞在中年人嘴里，他刚从脑海里找出这个人的资料来，历史长河中想记住一两个人并不容易，陈青峰有关的文字记录极少，照片也只有一张，但是他的经历颇为传奇，早年是山东抱犊崮下道观里的小道士，十来岁就跟陈子锟当勤务兵，副官，后来脱下军装，转入三枪会从事地下工作，具体干过什么丰功伟绩无从查起，但是可以想象这人绝对是个响当当角色。

    “你认识我？”陈青峰很惊愕，但是党爱国后面的话更让他惊愕。

    “是陈大帅让你来帮我们的吧，替我给他老人家带个好。”党爱国道，看了看身后，后门旁，雷猛换了一个弹匣，严阵以待，但外面那些枪手似乎对夜总会很是忌惮，没有直接冲进来。

    “外面是谁的人？”党爱国问道。

    “谈不上谁的人，一帮亡命之徒，原来是汪伪政府七十六号的爪牙，个个心狠手辣，手上都有人命，抗战胜利后这帮人如同丧家犬一般苟延残喘，依附于某位党国大佬旗下，专干脏活，出手狠辣，一击必中。”

    “不能谈谈？”党爱国道，“我可以出更高的价钱。”

    “没得谈，刚才已经见了血，他们即使拿了你的钱，也要杀你。”陈青峰道，“三枪会和他们不对付，抗战时期互相仇杀，梁子很深，我出面也谈不拢。”

    “夜总会是谁家的？”党爱国又问。

    “杜月笙的背景，他们不敢进来，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你们总不能待在里面一辈子，杜老板也不会保你们这些来路不明的人，现在只能等我的人到了再说。”

    党爱国看看手表，距离0时只有半小时了，他当机立断：“彦直，你先去龙华机场截住他们，我们随后就到，如果有意外，老地方见。”

    刘彦直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是！”他并不走门，而是蹭蹭上了二楼，从窗口一跃而出，外面枪声大作，陈青峰颇为担心：“这位兄弟怕是凶多吉少。”

    “他没事的。”党爱国将陈青峰搀扶起来，“走，咱们去打电话，听说三枪会在上海的兄弟不少，你能叫来多少人？”

    外面正在激烈战斗，刘彦直蹿房越脊，下面一群人追着他打，冲锋枪的膛口焰在夜色下格外醒目，但是他们很难击中高速运动的目标，反而被对方打死了好几个人。

    目标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屋顶上，跟丢了，杀手们的老大脸色铁青，道：“进夜总会！”

    “大哥，那是杜老板的场子。”手下有些犹豫。

    “进去十个人，别带长家伙，尽量用刀。”老大说。

    夜总会内，陈青峰在打电话，他不停按着叉簧，可是听筒里没有声音，电话线被人割断了。

    正门，一拨新的客人涌了进来，分散到各处，他们眼神阴狠，腰间鼓鼓囊囊。

    乐池中，爵士乐忽然停止，改为演奏《友谊地久天长》，优美的旋律响起，人们再度起舞，杀手们发现了二楼上的目标，从各个方向聚拢过来，藏在衣服下的匕首寒光闪闪。

    “这回完了。”党爱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雷猛虽然很能打，但也对付不了十几个人，陈青峰已经负伤，也帮不上忙，他后悔莫及，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刘彦直派走。

    ……

    夜幕下，刘彦直一路飞奔，黄浦江中的轮船灯火璀璨，雪花在昏黄的路灯照耀下纷纷扬扬，在他穿越马路的时候，差点被一辆疾驰的罗孚轿车撞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司机探头出来大骂：“小赤佬，侬找死啊！”

    刘彦直径直冲过来，一把将司机从车窗里揪了出来，坐进了驾驶位，车的引擎还在运转，他简单摸索了一下，掌握了老式汽车的怀挡操控，一踩油门，罗孚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侬想哪能？”后面传来一个惊恐的声音，刘彦直看看后视镜，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苗条纤细，神情很是紧张。

    “借车用用，不会把你怎么着的。”刘彦直道。

    “你是什么人？”小姑娘也改用国语问道。

    “我叫刘彦直。”刘彦直说着，脚下猛踩油门，这辆八缸大排量高级轿车压抑了许久的奔跑欲望被彻底调动出来，时速迅速上了一百公里，速度表上的指针还在不断爬升，后座的小女孩被颠的东倒西歪，脸色惨白地紧紧抓住了扶手。

    23点50分，罗孚轿车来到龙华机场，机场守卫见到车牌号码，直接升起栏杆放行，远处停机坪上，一架银白色的C97运输机正缓慢的驶向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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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劫机

﻿飞机一旦开始滑行就无法阻止，刘彦直情急之下直接驱车撞向护栏，道路和跑道之间的木头栅栏一撞就开，罗孚轿车咆哮着奔向跑道，越开越快，机场的守卫见状鸣枪示警，但此刻谁也阻止不了刘彦直了。

    他猛打方向盘，罗孚轿车左冲右突，躲避着障碍物，后座上的少女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刺激的事情，抓着扶手一言不发，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激动的绯红。

    龙华机场的跑道南北走向，长度一千八百米，绰号同温层货船的C97运输机从副跑道进入混凝土铺就的主跑道，塔台批准起飞，并祝机组人员新年快乐，驾驶舱内，身穿B3飞行服的机师打开各种开关，舱内仪表密密麻麻，眼花缭乱，他们心不在蔫的应答着，心里已经在憧憬东京的灯红酒绿。

    几年前的李梅大轰炸，把日本东京几乎夷为平地，日本人喜欢住木头和纸板搭建的低矮房子里，最适合燃烧弹攻击，美军的轰炸点在城市中组成一个巨大的X形，不管风向如何，都能火借风势，烧他个天翻地覆，不知道多少日本鬼子死在燃烧弹下，可笑的是，战后日本天皇还给李梅颁发了一枚大大的勋章。

    东京的复兴也就是这三年间的事儿，新建筑拔地而起，服务业是高度发达，麦克阿瑟将军是日本的太上皇，驻日美军在日本可以横着走，只要花极少的费用就能享受到比上海还好的服务，六本木的日本妓女也比百乐门的上海舞女温柔多了，也就是这一点才让机组人员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本来他们的飞机是停在杭州笕桥军用机场的，人员准备来上海过新年，将军一个电话，他们就得连夜出动，运送私货去东京。

    飞机是隶属于空军的，他们的职责是给驻中国的美军运送物资，所以要听一位海军陆战队将军的调遣，事实上这些飞行员经常利用军机从事走私的买卖，把日本的消费品运到中国，把中国的鸦片运到日本，来钱快的很。

    今天搭乘的这几位走私客，不知道运送的是什么东西，好大一个箱子，看起来至少有一吨重，他们倒是挺识相，给机组人员每人一千美元的好处费，否则机长曼森少校一定会想办法拖延几个钟头的。

    飞机进入主跑道，开始加速滑行，C97的螺旋桨都转了起来，飞行员们漫不经心的报告着参数，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但跑道上薄薄一层积雪不影响飞行。

    一辆罗孚轿车出现在飞机后面，但是没有引起机上任何人的注意，琼斯博士等人在机舱内闭目养神，折腾了半天终于搞到了飞机，他们心力交瘁。

    刘彦直在狂踩油门，罗孚轿车的潜能被他压榨到了极致，几乎要散架了，追上飞机似乎可以实现，但是一个问题出来了，没人驾驶汽车，一旦方向歪了，速度降下来，爬出汽车的刘彦直将会前功尽弃。

    “小孩，你会开车么？”刘彦直头也不回的问道，其实他并不指望后座上的少女，只是随口一问。

    “会！”少女竟然丝毫无惧，爬了过来，坐在副驾驶位子上，接过了方向盘。

    “踩油门，保持速度。”刘彦直说，打开了车门，少女挪过来，一只脚踩住了油门，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保持笔直的方向，跑道上灯火通明，这个时间没有其他飞机起降，前面一片空旷。

    刘彦直站在汽车踏板上，继而爬上车顶，单腿跪下，伸手将车门关上，免得影响速度，他敲敲风挡玻璃，示意向左靠拢，贴近飞机，少女微微转动方向盘，罗孚车向左切了过去。

    疾风将刘彦直用发蜡固定的头发向后吹起，三七开变成了大背头，他穿着夜礼服和硬底皮鞋，站在轿车顶上，眼睛盯着飞机的起落架，瞅准机会，腾空跃起，在飞机即将腾空而起的一瞬间，抱住了轮胎上方的连杆。

    前面就是跑道的尽头，一道厚厚的混凝土墙壁，上面涂着黑黄相间的警示线，少女猛踩刹车，终于在快撞上墙壁的时候将车停了下来。

    她抬头望去，巨大的飞机飞向夜空，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后视镜中，两辆吉普车鸣着警报驶来，又惊又惧的她，一头趴在方向盘上，昏了过去。

    零点到了，整个上海滩上空一片绚烂烟花。

    时间开启1949新一年。

    ……

    夜总会，面目狰狞的杀手们在向党爱国靠近，舞池里人太多，他们硬是从人群中挤过来的，雷猛打开了手枪保险，准备大开杀戒，人这么多，难免会有误伤，但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等等。”党爱国制止了雷猛的行动，迅速掏出一大把美钞，凌空撒去，大喊道：“Happynewyear！”

    绿色的美元如同雪片般洒落，下面的人顿时进入疯狂状态，女人们尖叫着，男人们跳起来抓空中飞舞的钞票，摩肩接踵的情况下难免肢体碰撞，都是喝了酒的状态，发生摩擦简直是必然的，不出三秒钟，殴斗就开始了。

    起初只是两个人在打，很快就演变成了夜总会内全体人员参与的群殴，连女人都挥舞着酒瓶子加入战团，那些喝的醉醺醺的美国兵更是闹事的主力，除了乐队没打架，他们依旧坐在乐池中演奏着音乐，不过从《友谊地久天长》变成了欢快诙谐的曲调。

    雷猛举枪朝天花板射击，枪声响起，客人们有的充耳不闻，继续打架，更多的人却是向门外冲去。

    机会来了，党爱国扶起陈青峰，雷猛持枪护卫，三人随着人流出门，有几个眼尖的杀手看见他们，还没动作就被雷猛一枪爆头了。

    夜总会大门口，人潮汹涌而出，杀手们拦也拦不住，夜色中也分辨不清谁是目标了，这帮人都穿着夜礼服，看起来一个样。

    在陈青峰的指点下，雷猛找到了他的汽车，一辆不起眼的福特轿车，党爱国将陈青峰放在后排，示意开车。

    汽车开动了，没有人追击，终于安全了，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送陈先生去医院。”党爱国道。

    “我不碍事，小伤。”陈青峰道，“先办你们的事，大帅吩咐过了，民族大义为重。”

    “龙华机场。”党爱国也不矫情，他知道陈青峰的伤势无碍，血止住了就死不了。

    开到龙华机场的时候，这儿已经戒严了，宪兵和警察如临大敌，党爱国拿了保密局的证件也不好使，因为机场是归空军管的，这帮少爷兵除了认美国人，不买毛人凤的账，不过打探一下还是可以的，据说有人冲上跑道，差点把美军运输机截停，上面正在严查。

    党爱国回到车里道：“彦直上飞机了，我相信他的能力。”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陈青峰问道。

    “陈先生，您别问为妙，现在送您去医院。”党爱国避而不谈。

    陈青峰的伤口虽然被包扎的极好，但子弹毕竟还在体内，他想争辩也没用，只能接受对方的安排，三枪会在上海有自己的诊所，能做手术取子弹，雷猛驾车去了，将陈青峰交给了三枪会的人员。

    “陈先生，车我们要借用一下，明天华懋饭店还车。”党爱国道。

    “拿去用吧。”陈青峰一抱拳：“后会有期。”

    车开走之后，陈青峰一直硬撑着的精神顿时垮了，被人架到了手术台上，无影灯下，医生开始动刀取子弹，他先取下贴在伤口上的物质，这层物质粘的很牢，极好的止住了血液流出，医生费了老大劲才取下，大感惊讶：“这是什么东西？从来没见过，摸起来和人肉差不多的质感。”

    “大概是美军用的吧，美国人连原子弹都能造出来，还差这些。”陈青峰道。

    “大哥，您别说话了。”医生随手将东西丢在盘子里不去管了，给陈青峰打了一针麻药，准备手术。

    ……

    刘彦直随着飞机的轮胎一起进入了起落架舱，C97是一架巨大的飞机，甚至比它的原型B29轰炸机还要大一圈，但相对于21世纪的波音747，空客380这种巨无霸，依然是小儿科级别的存在，起落架仓很小，多了一个人就无法正常关闭，驾驶舱里的警示灯亮起，机长重新收放了一次，依然存在故障，他派了个人下去检查。

    一名空军下士拎着扳手去修理起落架故障，经过机舱的时候，乘客们还问他去干什么。

    “起落架有问题。”下士回答道，打开一扇小门，爬了下去。

    琼斯博士若有所思。

    过了十分钟，头戴飞行帽，穿着B3皮衣的空军下士爬了上来，但是已经换了个人，真正的下士正躺在底舱，爬上来的人是刘彦直。

    刘彦直站在了C97运输机的货舱中，他面前是五个来自同一基准时空的穿越者，都穿着四十年代的服装，手中举着M1911手枪，琼斯博士想必就是其中那位戴礼帽的中年人了。

    “你好，琼斯博士。”刘彦直道，“或许我该称呼您，汉尼拔.坎宁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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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这回是真劫机

﻿刘彦直认识汉尼拔.坎宁安，并且对他的家世了如指掌，为了让这个人消失，他曾经在1900年的时间锚点不远万里赶到美国，刺杀了汉尼拔的祖父乔治.坎宁安，但是这次穿越任务是失败的，因为据考证，汉尼拔的真正祖父是乔治的朋友王尔德，在乔治的葬礼之夜，老王和乔治的遗孀睡到了一起，这才有了汉尼拔的父亲，那个倒霉的遗腹子。

    当然，汉尼拔.坎宁安同样了解刘彦直的背景，这个貌不惊人的亚洲人是安太旗下最凶悍的杀手，没有之一。

    汉尼拔是军人出身，还是一名资深的好莱坞电影爱好者，他深知在这种关键时刻，和敌人唧唧歪歪一大堆废话就是自寻死路，所以他根本没回答刘彦直毫无意义的问话，直接扣动了扳机。

    其他四个人不用吩咐，也各自开枪，他们用的是普通M1911A1军版手枪，但是子弹却非同一般，是精密数控机床制造出来的空尖剃刀子弹，子弹头中央凹陷，边缘是一圈锋利如同剃刀般的锯齿，击中人体后会爆炸开来，把人的内脏割成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威力比达姆弹强了几十倍。

    如此近的距离，刘彦直的动作不可能快得过子弹，转瞬之间他就中了十几发子弹，对方还在不停地射击，子弹壳跳的满地都是，驾驶舱听到声音，通过机舱通话系统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没人回答他，大家都在忙着开枪，换弹匣，继续开枪。

    刘彦直感觉自己像是《终结者2》里面的液态机器人，身上中了无数颗子弹却死不了，只是暂时丧失了战斗力，对方火力猛烈，他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而且那些子弹全部打在身上，并没有流弹击穿薄弱的铝合金舱壁。

    忽然身后的舱门打开了，舱内的杂物被席卷出去，又有两人抽出了汤姆生冲锋枪，更加炽热的弹雨将他打得站立不稳，向舱门退去，两步三步，终于一个倒栽葱摔出去了。

    几个人小心翼翼的上前将舱门关死，当即坐下气喘吁吁，机舱的地板上全是点四五口径的黄铜子弹壳，走路都打滑。

    舱壁上有几个被子弹射穿的窟窿，汉尼拔让人将窟窿堵上，摸出雪茄来，甩给每人一支。

    “我珍藏的哈瓦那雪茄。”汉尼拔说，“所有人干得漂亮。”

    大家无力的摆摆手，虽然激战时间不超过一分钟，但他们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长，浑身上下都虚脱了，好像打了一场战役般疲惫。

    “你们在干什么！”机长曼森少校赶了过来，愤怒的质问。

    “我会赔你一架新的。”汉尼拔说，他努努嘴，手下奉上厚厚一沓美钞，少校瞪了他们几眼，接了美钞回去了。

    “头儿，他会不会摔死？”一个手下心有余悸的问道，他刚才真真切切的看到刘彦直中了许多枪依然不死，得亏他是在伊拉克见过大场面的前三角洲特种部队，要换了一般人，早就手抖的拿不住枪了。

    汉尼拔抽了口烟说：“即使不摔死，下面可是大海，距离海岸至少三十英里，先在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海水的温度达到零下五度，如果他能在身中上百颗子弹的情况下在冰冷的海水中游上岸，那我倒要后悔一下了，应该活捉这个标本。”

    另一个手下粗野的笑了：“但愿他在大海里能辨别出上海的方向，别游到日本去。”

    大家都笑了，气氛轻松了许多，在暗夜的大海里看不到星星月亮，很难分辨方向，不冻死也得累死他，再者说，海里还有鲨鱼呢。

    汉尼拔却没笑，他在深深的忧虑，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人可能还活着。

    “大家把伞包背上。”汉尼拔突然说。

    ……

    刘彦直当然没死，也没从五千米高空掉进冰冷的东海里，在跌落出舱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开启了飞行的能力，而且速度快了许多，他如同溺水的人一般在空中挣扎着，手舞足蹈，抓住了飞机的垂直尾翼。

    他感觉不到身上中了多少子弹，只觉得越来越冷，运输机还在爬升，C97号称同温层货船，意思是这货可以在同温层飞行，同温层距离地面十公里，也就是一万米高度，气温极低，通常是零下四五十度。

    刘彦直全身上下被冰霜覆盖，头发眉毛全白了，B3飞行服也变的挺硬，低温带来的唯一好处是身上的血也被冻住了，他抓着垂直尾翼休息了许久，同温层空气稀薄，没有足够的氧气，他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彦直终于觉得没那么痛苦了，他伸手在身上摸索着，抠出一枚枚子弹头，剃刀子弹打在他身上并未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只是嵌入了皮肉，不过有几颗打在脸上的造成了很大伤害，他手上没镜子，看不到自己的尊荣，不过一定很恐怖。

    渐渐地，身上也没那么冷了，他感觉全身的血液在加温，所到之处，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头发上的冰溜子也溶解了。

    该报仇了，不过不慌，他还想再欣赏一下同温层的景色。

    在距离地面一万米的高度所看到的景色是难以想象的壮美，摆在面前的是个巨大无比的带弧度的地球，抬头，是浩瀚的宇宙。

    欣赏完了美景，刘彦直开始行动，他不紧不慢的顺着机身走过去，轻而易举的爬向舱门，抠出门把手，用力一拉，硬是将舱门拽了下来，随手一丢，舱门便消失在空中了。

    机舱迅速失压，驾驶舱内故障灯亮起，红色警报！舱门在高空打开，这是极度危险的事情。

    汉尼拔和他的手下们死死抓住舱壁上的网绳，避免重蹈刘彦直的覆辙，舱内的各种没有固定住的物品雪片一样向外飞去，外面是漆黑的夜空，黑的令人毛骨悚然。

    已经死了的刘彦直慢慢爬进了舱门，他仿佛是在真空中游动，丝毫不受周围剧烈气流的影响，几个美国佬如同见了鬼般惊诧恐惧，连掏枪都忘了。

    飞机在迅速俯冲，降低高度，机头倾斜向下，所有人的身子都横了起来，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刘彦直也不言语，上前抓住一人就往舱外丢，接着是第二个，那人一手抓着绳索，一手拔出枪来，还没打开保险，手枪就被刘彦直劈手夺过去，顶着他的肚子开了一枪，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剃刀子弹击中腹部，十二片锋利的金属刃旋转着飞出去，内脏瞬间一塌糊涂，然后照样被刘彦直丢了出去。

    就这样，四个人被刘彦直扔出了飞机，最后一个是汉尼拔，他倒是个聪明人，不用刘彦直动手就自己跳了出去。

    汉尼拔是沉着冷静的，他迅速判断出刘彦直还有自己没估算到的超能力，这家伙的存活能力超过人类极限，而且报复心很重，明明有能力把每个人杀死或者俘虏，但他不那样做，而是像个孩子般用同样的手段进行报复。

    所以，自己跳出去是最好的选择，高空跳伞的极限是七千五百米，但那是戴着氧气面罩穿着防寒服的情况下，可是如果不主动跳出去，下场或许更惨。

    汉尼拔一跃而出，迅速拉开了降落伞。

    刘彦直探头观察，下面有几朵伞花绽放，这帮家伙未卜先知啊，已经把降落伞背上了，不过不碍事，下面是茫茫大海，就算平安降落在海面上，还有寒冷和鲨鱼等着他们呢，真有本事，就在零下十度的海水中游到日本去吧。

    机舱内固定这一个硕大的木箱，刘彦直挥拳打过去，砸出一个大洞来，瞧瞧里面，没错，是龙珠。

    “又是怎么回事！”曼森少校不耐烦的吼道，他以为不安分的客人们又在搞什么鬼花头，把飞机降到五千米高度后过来查看，现场情况把他吓傻了，那五位客人全都不见了，舱门也不翼而飞，机舱内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

    刘彦直挥了挥手枪：“现在我是机长。”

    曼森少校慢慢举起了手，他是飞行员，不是空降兵，没胆子和劫机者搏斗。

    刘彦直接管了这架飞机，他命令曼森调转方向，回中国。

    “将军会杀了我的。”曼森少校嘀咕道，飞机损伤严重，不按预定航线飞行，这些都可以圆过去，可是被劫持就没法自圆其说了，少不得要上军事法庭。

    “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刘彦直的英语水平虽然不咋地，但常规会话还是没问题的

    “好吧，听你的。”

    飞机折返回中国，花了一个钟头来到上海，刘彦直让曼森驾机在外滩低空盘旋两圈。

    汇中饭店，党爱国听到空中的引擎轰鸣声，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冲到窗口探头张望，果然是一架硕大无比的银色运输机正在空中盘旋。

    从机场回来后，党爱国担心杀手们不死心，换到汇中饭店过夜，想着明天回近江呢，没想到刘彦直把飞走的飞机又劫持回来了。

    “彦直干得漂亮！”雷猛也跳了起来兴奋的嚷道。

    “他这是给咱们发信号呢。”党爱国道，“赶快把收音机打开。”

    雷猛急忙打开特制的收音机，这台收音机可以收听全频段的广播以及所有电台的呼叫、对话，他迅速调到美国空军常用的波段。

    果然，收音机里传出刘彦直的声音：“货已到手，我在老地方等你们，我在老地方等你们。”

    “他拿到了！”党爱国伸出手来和雷猛击掌庆贺。

    此时是深夜三点钟，几乎全上海的人都被这架超低空盘旋的美军运输机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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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飞机拉屎

﻿夜空中的轰鸣没有引起上海市民的过多关注，飞机嘛，只有乡窝宁才大惊小怪，总之不是美国人的就是国军空军的，反正不是共-军的，有啥可担心的。

    刘彦直用手枪敲敲曼森少校的肩膀，示意他拉起高度，向南飞行。

    “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目的地。”曼森少校说，“我不得不提醒您，中国境内能起降同温层货船的机场可不多。”

    “航图拿给我。”刘彦直道。

    曼森少校示意手下导航员拿来航图，同时有些担心，通常劫机者只会说，你给我飞到某某处，而不是要求看航图，这说明劫机者是个内行，很难对付，事实上曼森少校到现在也搞不懂劫机者是什么时候登上飞机的。

    刘彦直摊开航图看着，他能驾驶直升机和中型固定翼飞机，虽然飞行时间不长，但却是一名优秀的飞行员，他点着图上一个位置说：“飞到这里。”

    曼森少校大惊：“我拒绝，这里是共产党控制的区域，我们会被他们俘虏的。”

    刘彦直说：“你无权拒绝，我已经杀了五个人，不在乎多杀几个。”

    “好吧，就去你说的地方。”曼森少校好汉不吃眼前亏，掌握着方向舵向南飞去，其实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瞅机会把劫机者骗开，带领手下们跳伞放弃这架飞机，哪怕上军事法庭也比飞到共军控制区强得多。

    可是刘彦直紧接着就拿走了所有的降落伞，断了他的念想。

    刘彦直选中的地点是淮江中游，江北偏北的位置，这儿是解放军江北纵队控制的区域，带着龙珠跳下去，国民党军队即便想来追也没那么能力，至于这几个飞行员，他并不打算干掉，1949年死几个人，势必会对基准时空造成影响，还是尽量将影响降至最低为宜。

    从上海到江北有五百多公里，C97运输机一个小时就能抵达，甚至不用爬升到同温层，就保持在五千米高度向南飞行，刘彦直没有坐在驾驶舱监视他们，而是回到了后舱，去拆龙珠的木箱子。

    “先生们，怎么办？”曼森少校紧张的询问他的部下，C97是运输机，不是轰炸机，机组人员比B29少多了五个炮手和一个投弹手，只有正副驾驶，机械师，无线电员和雷达操作员，机械师不在，兴许已经被劫机者干掉了，剩下的三个人表示听从曼森少校的指挥。

    “我们兜个圈子，然后返回上海。”少校说，“神不知鬼不觉，夜色下没人能察觉改变了方向。”

    大家都拼命点头，除了曼森少校二战中开过B29轰炸机，其他人都是战后入伍的新兵，没见过战争的惨烈，胆子不够大，只知道倒腾物资黄金赚大钱。

    刘彦直在后舱把木箱子拆开，静静欣赏着这枚龙珠，和他见过的两枚如出一辙，外形高度接近，只是由于长期侵泡在江水中，表面冲刷的更加光滑。

    打捞出龙珠的汉尼拔博士，这会儿大概已经丧身鱼腹了吧，刘彦直默默念了声阿弥陀佛，为汉尼拔和那几个家伙超度。

    ……

    东海，漆黑的海面上波涛汹涌，汉尼拔.坎宁安浑身湿透，奋力挣扎着，他未雨绸缪，穿了一件救生衣，所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降落后就被海浪吞没，等待他的是失温，冻僵，然后就是死亡，假如他没有军队中某次经历的话。

    汉尼拔.坎宁安抗寒冷能力极强，他在军队服役的时候，参加过极限生存测试，测试前每一名志愿者都注射了一种奇怪的“疫苗”，然后飞机将他们空投到冬季的加拿大崇山峻岭中，十个志愿者，最后只有汉尼拔全身而退，另外九个人，死了四个，五人冻伤导致截肢，事后他才知道，每人的“疫苗”都不同，给他注射的那一种最后列入军队的采购单。

    这也是汉尼拔加入孟山公司的原因之一，退役后他专攻遗传学，终于明白所谓的疫苗其实是某种军方一直在试验中的超级DNA，而孟山公司正是军方委托的科研机构，强烈的兴趣和对国家对人类的高度责任感让他迅速得到管理层欣赏，成为项目负责人。

    汉尼拔飘在海上已经一个钟头了，他辨不清方向，但是可以估算出自己在中国和日本之间，琉球以北的海域，就算能分得清东南西北，就算抗寒能力超出常人，他也没能力游到陆地，也没有淡水和食物提供能量，他最多能活到天亮。

    汉尼拔开始回忆自己的一生。

    忽然，远处有灯火闪现，是一艘夜航的轮船，汉尼拔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拿出信号强，朝天发射了一颗橘红色的信号弹。

    一小时后，轮船开了过来，这是一艘挪威货轮，水手们划着小艇将汉尼拔救上船，给他披上毛毯，给他喝威士忌，船长好奇的问他：你是哪艘船上的幸存者？

    ……

    刘彦直在闭目养神，他艺高人胆大，根本不去防备机组人员，飞机在夜幕下平稳飞行，四个引擎单调的轰鸣着，忽然刘彦直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脑海中似乎有一部罗盘，天然的标记着地磁极的方位，飞机在悄悄转向，曼森少校不老实。

    他走向驾驶舱，刚进门，一股劲风从脑后袭来，刘彦直轻轻闪过，是副机长挥舞着扳手暗算自己。

    刘彦直拔枪朝副机长脚面上开了一枪，转身面对其他蠢蠢欲动的机组成员，平静的说：“下一枪，就该瞄准脑袋打了。”

    反抗失败，曼森少校放弃了抵抗，在刘彦直的命令下转回西南航向。

    C97的飞行时速是五百多公里，一个小时就飞到了江北以北，机翼下是一条白色的带子，这是哺育了三千万江东儿女的母亲河，淮江。

    “把货舱门打开。”刘彦直命令道。

    曼森少校照办，扳动开关，巨大的后舱门缓缓开启，刘彦直收起手枪道：“我下去之后，你们就可以回去了，谢谢大家，有机会再见。”

    曼森少校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本以为劫机者是共产党的间谍，蓄谋将美军飞机劫往共区，现在看来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对了，底舱有个下士，还没死。”刘彦直说完，离开驾驶舱，推动龙珠向飞机尾部滚去，龙珠从五千米高空坠落，刘彦直随着跳了下去。

    无线电员奔过来，俯身探头探脑，夜幕中看不清什么，但他可以确定，劫机者始终没有打开降落伞。

    机组从底舱将机械师救了上来，下士报告说，劫机者是从起落架仓爬上来的，很可能是起飞的时候进入的飞机。

    太诡异了，曼森少校感到毛骨悚然，神秘的客人，神秘的货物，更加神秘的劫机者，机舱内到处是子弹壳，舱壁上也有不少弹孔，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他这辈子都搞不明白。

    “我们要商量一个办法，把这事儿圆过去。”曼森少校说。

    大家都诚惶诚恐的点头。

    ……

    南泰，游击区，区小队的队长马春花带领战士们在道路两侧埋伏着，根据情报，黎明时分将会有一支国民党军的运输车队从这儿经过，冬夜寒冷无比，游击队员们趴在冻得挺硬的坑里，脚都僵了，手藏在怀里暖着，免得到时候拉不动枪栓。

    马春花抱着一支漂亮的美国卡宾枪，她腰里别着一支大肚匣枪，前者是从国民党正规军手里缴的，后者是从地主老财还乡团手里缴的，都是人人眼热的好枪，她手下那些队员们还在用老套筒、水连珠，最好的也不过是三八大盖而已。

    运输车队还没来，马春花有些冷，裹紧了花棉袄，忽然天空中一阵闷雷般的轰鸣声传来。

    “国民党反动派的飞机。”狗剩说道。

    马春花横了狗剩一眼，是不是飞机她马队长还不知道，不过这个时间点天上出现飞机不大正常，按说国民党空军那些大少爷飞行员从来不在夜间飞行，天气不好也不飞，这架飞机到底什么来头？

    上海在下雪，一千里外的江北却是夜空晴朗，能见度极高。

    “快看，飞机拉屎了，是个屎蛋子。”狗剩指着天空嚷道。

    “把嘴合上，咋咋呼呼的，把敌人吓跑了咋办！”马春花的嗓门比狗剩还大，她和游击队员们一起抬头望天，那飞机果然拉了一个屎蛋子，正从空中坠落，看距离，应该是落在淮江里。

    马春花警惕起来，莫非是老蒋派人在江里下毒，谋害广大解放区的群众？

    “狗剩，你带两个人去瞅瞅。”马春花道。

    “有人来了。”一名队员低声喊道，他趴在土路上，耳朵贴着地面，能听到几里外的声响，大概是蒋匪军的车队来了。

    马春花瞬间就忘了飞机拉屎的事儿，拧开手榴弹盖子准备战斗。

    几分钟后，战斗打响，游击队全歼了运输车队，缴获大批粮食弹药，俘虏敌兵十余名，炸毁了两辆汽车，顺利转移。

    一来二去，马春花把这事儿忘记了，直到一个月后遇到区委书记，闲聊的时候才想起来，提了一嗓子，区委书记是个大老粗，搞不懂这个，只说下回见了县委书记会汇报的，其实转头就忘的干净的。

    那枚飞机拉的屎蛋子，已经静静躺在冰封的淮江水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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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历史电影

﻿刘彦直小的时候经常听爸爸说，解放前每年冬天淮江都结冰，厚的可以在上面赶马车，今天他才真正见识到冰层的厚度，足有一米厚，硬的像铁板一般，滑溜溜的摩擦力很小。

    龙珠从五千米高空坠落，带着加速度砸在岸边的土地上，在冻土上夯出一个大坑来，好似月球表面的环形山，刘彦直紧跟着落下，他已经能娴熟的掌握驾驭空气的技能，轻飘飘落地，左右四顾，远处有激烈枪声，能分辨出排级小部队枪战，只有一挺轻机枪，若干冲锋枪和卡宾枪，不足为虑，但是这枪声也提醒了他，此处不安全。

    于是刘彦直将龙珠滚到了淮江冰面上，沿江面向下游进发，厚厚的冰面能承载得住一顿重量，他推着龙珠快速滚动，越跑越快，浑身都热起来，就是感觉不是很好，总有种错觉，自己像是滚粪球的屎壳郎。

    从南泰到近江有四百里，江面蜿蜒逶迤，距离更长，但是胜在开阔光滑，刘彦直在鞋底上绑了布条增强防滑力，推着龙珠风驰电掣，一直跑到清晨，距离近江还有一百里。

    白天推着这么大铁球在江面上赶路未免过于引人注目，刘彦直将龙珠藏再岸边，用干枯的树枝遮盖起来，其实就算被人发现也不打紧，这么重的铁疙瘩，没有人能抬走，他步行了五里路，找到一个村落，用银元买了十斤大饼，一些咸菜疙瘩，这儿已经是国统区，即使是在陈子锟的治下，农民的生活也在水深火热中，不过年是没有肉食的，猪都是等着过年才杀。

    吃了一顿饱饭，刘彦直怀揣着干粮找了个干草垛休息了几个小时，天一擦黑就继续上路，两个小时后推着龙珠来到翠微山附近的江面，想把冰面凿开一个洞把龙珠沉下去，可是手头却没有趁手的工具。

    小时后看的日本动画片浮上脑海，刘彦直决定效仿青铜五小强之一的冰河，一拳把万年寒冰轰开，正是在破冰的过程中，他知道冰层的厚度是一米。

    陨铁沉入了江底，刘彦直做了标记，登岸上山，烤火取暖，当然主要是把湿漉漉的衣服烤干，然后静静等待党爱国和雷猛的到来。

    与此同时，汉尼拔.坎宁安也登上了横滨港口，他的部下全军覆灭，身上的钱财文件也都丧失殆尽，怎样返回美国成了一个大问题。

    大势已定，党爱国和雷猛迅速乘坐火车返回近江，与刘彦直会合，在翠微山上，党教授听取了刘彦直的汇报，有些懊恼。

    “你一怒之下把他们全丢海里了，那么他们是从哪儿来的，咱们依然是一无所知，还有他们从吕教授那么搞来的东西哪去了？你知道么？”

    刘彦直不慌不忙摸出一枚灰白色的珠子，这是他在机舱里找到的，连同吕教授的三本备课簿。

    党爱国转怒为喜：“彦直粗中有细，好！”

    刘彦直哼了一声：“我一直很细心的好吧。”

    ……

    穿越小组返回了基准时空，党爱国首先派人去找老林，他怀疑是老林泄露了穿越站的情报，导致美国人突破瓶颈，掌握了穿越的秘密，但是当工作人员找到老林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老林是心肌梗塞去世的，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看起来就像是自然病故，但是党爱国知道，老林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体很健康，他的死，肯定是谋杀。

    至于孟山公司为何能穿越到1948年，很可能是美国人重新启动了蒙托克计划，并且得到了长足发展，足以将一小队人马送到特定的历史时期。

    党爱国很担忧，他找到父亲汇报，党还山则风轻云淡，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看来美国人提前了，你也该抓紧了。”党还山说，“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我们这些螳螂虽小，也要尽责。”

    另一组工作人员在刘彦直的指挥下将埋在江底69年的龙珠挖了出来，运到科研基地，用激光刀将其剖开，取出了一枚磁性蛋白质球。

    现在组织手里又有了两枚记载了历史的磁性蛋白质球，

    党爱国决定看一下这两个球体存储的是什么内容，但是这门技术是未来科技掌握的，而且视频目前还无法转换为数字信号在屏幕上放映，只能通过人脑接收，所以还是要求助姬宇乾。

    姬宇乾有个条件，他也要一同欣赏，而且理由振振有词，视频记录有长有短，万一长达数年数十年，总要有个人按快进键不是。

    党爱国同意，参与者都有份，大家在未来科技的实验室里准备就绪，躺在舒适的椅子上，编号第三的磁性蛋白质球摆在中间的托盘上，这一枚是从浔阳江底捞出的陨铁里取出的，据吕教授的考证，抵达地球的时间是北宋年间。

    大家进入了视觉阅读状态，起始点依然是从龙珠进入地球开始，经过大气层剧烈燃烧摩擦后，迅速飞抵地面，远远的看到一片葱绿的大地，山水相间，一座城池历历在目，这是宋朝的城市江州，现在的江西省九江市。

    龙珠飞向浔阳江口，看得见江边的码头和点点白帆，宋人惊愕的眼神，然后坠入了江底，随后长时间的静默，只有鱼虾来回游动。

    姬宇乾启动了快进模式，周围景物变成了快动作，鱼虾游动迅速，头顶江水的颜色深浅也随着黑夜白昼的交替而变化，约莫过了三日，新情况终于出现。

    一个人由远及近，潜泳到了龙珠前，此人浑身上下赤条条，只有下身兜了一条白布，满身的花绣纹身，束发微须，面目狰狞，手持一杆精钢鱼叉。

    龙珠有了反应，那人表情惊讶，吐出一串气泡，继而从打开的龙珠里取出一团东西塞进了口中。

    观众们发出一阵惊叹之声。

    潜水之人憋着的一口气即将耗尽，一蹬腿，上浮去了，记录到此告一段落，但是并未结束，第二段开启，还是那个人，又来到龙珠前，这回不走了，静静盘腿坐着，像是在等待什么，而且一坐就是几个钟头。

    毫无疑问，此人获得了在水下呼吸的能力，但是还不知足，期待着另一次奇遇。

    但是龙珠内只有一份DNA片段，这汉子白等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奈上浮。

    视频结束，大家从宋朝的江底回来，意犹未尽，兴致勃勃开始讨论。

    “这个人应该就是水浒传里写到的浪里白条张顺。”历史教授党爱国一锤定音，“当然水浒传只是小说，但是在其他野史和地方志中都有记载，宋朝宣和年间，江州是出了个异人，服了龙胆，能在江底潜伏七天七夜，想必出处就在这里了。”

    大家都点头称是，水浒传脍炙人口，浪里白条张顺的事迹人尽皆知，如果此人不是张顺，也是张顺的原型。

    姬宇乾道：“那么我有一个问题，张顺有没有后代，他的后代有没有继承他的本领，用专业术语来说，他的基因有没有延续下去。”

    党爱国说：“暂时无从考证，我们还是看下一个吧。”

    第二枚的来历比第一枚神奇多了，因为它是吕教授家传之宝，究竟是什么人在古代就能劈开无位错铁的龙珠，将磁性蛋白质球取出，目前无从得知，只能看完记录之后确定。

    大家再次进入状态，宛如电影开幕一般，四周黑下来，远处是蔚蓝色的地球，渐渐接近中，进入大气层，浴火穿过，周遭变得明亮无比，下面是大好河山，一直到落地也没发现附近有城郭，所以无法确定历史年代。

    姬宇乾开启快进模式，春去秋来冬至，转眼就是一年，终于有人来了，是个裹着麻布的赤足男子，头发胡乱挽了个纂，腰间勒条皮带，手拎葫芦，流里流气，此时龙珠打开，男子露出惊愕表情，继而走过来取出一团东西吃了下去，在原地转了几圈，离去。

    第一段结束，似乎记录装置进入了休眠状态，第二次开启的时候，周围环境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多了许多人。

    现场至少有一千余人，大多数是身着铠甲的士兵，旌旗招展，双轮战车上绘着兽首，颜色以黑和红为主，士兵们普遍不戴头盔，手持长柄兵器，样式应该是戈，一种农具演变而来的兵器，在汉代之前比较流行。

    先前那个赤足男子也来了，如今模样大变，宽袍大袖高冠，腰佩长剑，他旁边还有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气势非凡，他们的对话不大能听懂，但是大多数人的口音带着三秦味道。

    一名彪形大汉受命上前，两个侍从捧出木匣，匣子是名贵木头做成，长条状，饰有金漆，打开来，一柄黑色长剑躺在里面，剑身上有细密纹路，剑的形制应该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和湖北博物馆里的勾践剑差不多模样。

    彪形大汉取出长剑，进行了一番复杂的仪式，用清水洗了剑，跪下念念有词，然后起身，持剑走来，在龙珠前站定，举起了剑。

    阳光照耀下，剑身上有两个错金的篆字闪闪发光。

    党爱国作为历史教授，对于篆字有一定研究，他不禁脱口而出：干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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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观影

﻿党爱国的惊呼并没有打断电影的进程，只有一同观影者听到了他的声音，干将莫邪，是传说中的神兵利器，陨铁被剖开的原因呼之欲出，大家凝神屏息，期待着大汉石破天惊的一劈

    彪形大汉体格魁梧，足有一米八以上，在战国时期算得上是巨人了，由于材质原因，青铜剑不可能铸造的太长，所以拿在他手中更像是一柄短剑，他似乎有些紧张，举起的剑又垂下，从地上捻了一些沙土在手中搓着，以便抓的更牢，旷野上的风呼啸而过，大旗猎猎飘扬，上千人马鸦雀无声，气氛肃穆而神秘。

    “他应该换一把斧钺。”轻飘飘的声音响起，是姬宇乾在说话，大家都不搭茬，等待着干将大显神威。

    彪形大汉终于准备完毕，拉了个弓箭步，卯足力气，一劈而下，预料中的情景并未发生，一声脆响，宝剑脱手而出，飞出老远，大汉虎口震裂，鲜血直流，可以想象得到，龙珠表面丝毫刮花的痕迹都没有，再厉害的宝剑，削铁如泥也是传说，锋利只能体现在战场上，而非这种工程场合。

    大家长吁了一口气，好戏没看到，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假如干将真的劈开了陨铁，那才叫离奇，少不得又是一个千古之谜。

    威严中年人大怒，吞服了龙珠内DNA片段的男子百口莫辩，只是跪下求饶，那彪形大汉倒是条真汉子，从士兵手中抢过一柄青铜剑来，横剑自刎，死在当场。

    “这暴脾气，说死就死啊。”雷猛感慨了一句。

    接下来的场景就没什么兴奋点了，威严中年人大袖一挥，似乎说的是厚葬两字，然后士兵将大汉的尸体拖走，一群兵围上来，龙珠的视角就升高了，应该是被抬了起来，随后上了一辆加固的牛车，八头牛拉车，将龙珠千里迢迢运回了城里，那座城池有个熟悉的名字：咸阳。

    镜头快进中，一座宏伟气派的府邸，宾客云集，座上主人正是威严中年人，客人都恭敬地尊称他“相国大人。”

    陨铁所处位置，应该是在庭院中心，大有当做假山的意思，这个位置正好观察周边情况，少顷，一男子步入中庭，居然开始宽衣解带，露出下体，而宾客们笑语盈盈，居然毫不见怪。

    “靠！那玩意像驴一样。”雷猛惊呼。

    男子正是吞服了DNA片段的家伙，他貌不惊人，胯下本钱却出奇的大，不像人类，倒像是驴马之类动物，或者说，像是非洲同胞。

    下人滚来一架木质车轮，足有一人多高，中间是硕大的轴孔，男子将下体置入轴孔，转动车轮满院子飞跑，周围一阵阵惊呼赞叹。

    “这人是嫪毐，堂上坐的是吕不韦，这儿是秦国首都。”党爱国下了定论，嫪毐的典故不止一次搬上屏幕，大家都懂，想来他天赋异禀原来是有了此等奇遇，吕不韦派兵将龙珠运来，大概是想如法炮制，给自己也增加点特异功能吧。

    接下来龙珠的位置就固定不动了，放在大秦帝国相国府邸里，直到吕不韦被驱逐，府邸废弃，龙珠也被人丢弃在荒郊野外，正所谓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春去秋来，时光荏苒，忽然有一日，一器宇轩昂的将军在一众甲士护卫下走来，他头顶的铜盔上插着三根白色翎毛，猩红色披风，走起路来甲片铿锵，旁人都称他“霸王。”

    霸王围着龙珠转了三圈，忽然拔剑砍之，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但是龙珠依然完好无损，霸王还剑入鞘，点点头，甲士们手持长戈，押着奴隶们将龙珠搬走，硬生生靠人力拖到一处炼铁炉旁，但是炉子没法炼制如此体积的原料，铁匠们重新垒了一座炉子，用皮囊鼓风，加入上好的焦炭炼制，四周只见火焰，不知道过了多久，开炉，陨铁丝毫没有炼化，铁匠们跪地求饶，依然被斩杀殆尽。

    又不知过了多久，陨铁被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运走，他们没有车辆，没有大牲口，靠的是一根根原木充当活动履带，很艰难的推行着，路上遇到狂风暴雨，大雪纷飞，足足走了几个月，才来到一处幽静所在，龙珠被置于洞穴中，一组人轮班用粗粝的磨石刮擦龙珠表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青年成了中年，中年成了老年，一代一代的人守着这块陨铁。

    “这都到汉朝了吧。”刘彦直幽幽的来了句，打破了长时间的平静。

    “不知有汉何论魏晋。”党爱国叹口气，“这大概是吕氏家族某一分支，他们这种磨法，就算磨到民国也是白搭。”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磨铁之人只剩下一位，当他风烛残年之际，龙珠依然如故，随着老人的死去，开始长时间的寂静，树木藤蔓占据了洞口，一片漆黑。当再次有人进入的时候，已经是东汉末年，因为那些人头上包着黄布，手持汉代特有的环首刀，黄巾军避入山洞，对龙珠视而不见，想必此时龙珠已经和环境融为一体，看起来就像是山洞的组成部分了。

    没过多久，官兵杀来，先是强弓硬弩攒射，然后放烟熏人，最后洞中一场厮杀，黄巾军死了一地，官兵也不掩埋尸首，直接走人。

    又不知道多了多久，山洞内陆续来了几波难民，服色口音根据朝代不同皆有差异，至此大家对龙珠摄像系统的工作原理也有了一定理解，周围有智慧生物活动它才会开始摄录，平时则是保持待机，因为有时候山洞闯进一只猴子它也会开启摄录一段。

    最后一波难民进入的时候，大概已经是明朝晚期了，难民们口中谈论的都是闯王、官军、鞑子。

    难民来了又走，如此这般，枯燥乏味，直到山洞外响起熟悉的声音。

    “可能是这儿吧。”

    众人面面相觑，因为这是刘彦直的声音，紧接着进来的果然是刘彦直，还有穿越小组其他人，奇怪的是竟然包括姬宇乾在内，他们都顶盔掼甲，持弓提刀，钵盂形状高耸铁盔正是明军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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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刘彦直相亲

﻿穿越小组进入山洞之后，视频就结束了，可以想象，是刘彦直等人利用高科技的激光刀将龙珠剖开，取走了记录着历史电影的磁性蛋白质球，但又是如何遗落的就不得而知了。

    还未发生的事情已经提前看到，众人各怀心事结束了观影，这一场恢弘的历史大戏虽然没有明确主题，却是货真价实的身临现场实况观摩，而且见到了几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可谓不虚此行。

    心理波动最大的是姬宇乾，以他的聪明才智不难想象得出，安太已经具备了时空穿越的能力，如果这项技术运用得当的话，带来的利润是以千亿来计算的，至于他能不能亲自参与穿越，答案已经存在，大家也都亲眼看到了。

    而党爱国想的则是如何将未来科技的资源整合过来，如果能将姬宇乾这样的大将收为组织成员，那以后在资金方面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先前议定的每颗磁性蛋白质球百亿价格转让的协议，双方都有变更的想法，一拍即合，党爱国答应让姬宇乾作为观察员加入下一次穿越行动，而姬宇乾则保证安太的金融安全。

    “第一次穿越，我可不去明朝。”姬宇乾狡黠的一笑，“别想一次就把我打发了。”

    “这个由不得你。”党爱国正色道，“这不是做游戏，是有着明确目的的，找个时间咱们好好聊聊，我给你讲讲我们这个组织的章程。”

    姬宇乾轻笑：“别这么严肃，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项很好的生意么，我可不想加入什么类似时空管理局之类的组织，我只想做生意。”

    此时此刻，党爱国觉得自己就像是及时雨宋江，在苦口婆心的劝说卢俊义入伙，不过图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财。

    ……

    次日，一则小道消息在网上流传，未来科技将与安太银行深度合作，旋即安太银行宣布因重大事项停牌，就是坐实了这条谣言，未来科技是当下最火爆的企业，而安太银行只是一个区域性金融机构，能和未来科技合作，股价必定暴涨，消息一出，还在觊觎安太银行的人们纷纷放弃了打算，

    金融方面的风险暂时化解，但党爱国需要操心费力的事儿还挺多，首先是孟山公司那头，汉尼拔是不是淹死在1949年元旦的东海夜雨中，需要验证，孟山公司是不是重启了蒙托克计划进行时间穿越，需要核实。还有吕教授的手本，需要一页页的仔细浏览，深度分析。

    这些都不关刘彦直的事儿了，下一次穿越任务还没排上日程表，刘彦直暂时进入休假状态，他回到家里，母亲说相亲的事儿已经安排妥了，就等你的时间了。

    “我随时。”刘彦直说，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林素和甄悦来。

    时间约在周六，这是一次很老派的相亲活动，双方家长亲朋介绍人统统出席，因为男女主角年龄都不小了，用媒人的话说，都是老大难，所以大家直入正题，没有丝毫的含蓄羞涩和委婉。

    刘彦直很不适应这种场合，但为了母亲高兴，依然穿上他最体面的服装，一套安太财团的定做西装，安安静静的坐在餐馆里，这是一家近江市内比较有名的餐馆，平时生意爆满，他们没订到包间，只能坐在大厅里，人声鼎沸，所以大家不得不更大声的说话。

    母亲做过很长时间的清洁工，所以有些自卑心理，唯一让她自豪的是儿子有出息，是安太财团的员工，正如她年轻时候，单位里小姑娘找对象都乐意找军人一样，现在的女孩子找对象更加实际，别的可以退让，唯有房子不能少，而房子正是刘彦直的强项。

    “我们家彦直看起来年轻，其实不小了。”母亲是个实诚人，不想欺骗对方，再说欺骗没有意义，将来结婚了还不是要曝光，年龄不需要隐瞒，是多大就多大。

    “77年的，比小茹大九岁。”媒人说道，“嗯，不过看起来挺年轻的，还蛮般配的。”

    女方叫冯茹，86年生，今年32岁，长得不算差，但是眉宇间有股淡淡的愁绪。媒人事先提过，这孩子命苦，没有父母，是个被领养的孤儿，不过学历和工作都不错，审计学院毕业，在一家大企业做会计，自己买了房子买了车，是个独立自强的女孩子。

    对于孤儿这个明显的缺点，母亲并未嫌弃，反而觉得对方有缺点才门当户对，冯茹戴一副金丝边的近视眼镜，很斯文安静，话不多，母亲觉得挺满意，儿媳妇就该这样。

    对方的亲友团是冯茹单位里的两位热心大姐，她俩你一言我一语，该冯茹说的话全被她们说了。

    “小刘在安太工作？”大姐问道。

    “对。”刘彦直尽量简单作答。

    “工龄不短了吧？”

    “去年进的公司。”

    “哦，我有个同学也在安太上班，是安太银行，现在已经做到分理处经理了，小刘你在哪个部门？”

    “我在总裁办。”

    两位大姐互相看了一眼，这个信息是她们没有掌握的，先前不是说在保安部门么，怎么跳到总裁办去了，安太财团的最高管理层，那还了得，就跟进了中南海上班一样，哪怕是个服务员呢，也是不可小觑的。

    “总裁办，那厉害了，具体什么职务啊？”

    “高级助理。”

    俩老娘们傻眼了，总裁办高级助理！级别都快顶到天了，高级助理外放至少是个总经理，眼前这位是不是在吹牛逼啊。

    刘彦直笑笑：“其实就是党爱国的贴身保镖。”

    大姐不信：“贴身保镖怎么不时刻跟着老总？”

    另一个大姐圆场道：“贴身保镖又不是一个人，再说总得有私人时间吧，小刘，你当过兵？”

    “没有。”刘彦直摇头，他已经有些厌烦了，俗不可耐的大姐，冷若冰霜的相亲对象，有这闲空都不如去打一场红警，他那个年代最流行的电脑单机游戏。

    冯茹玩味的笑笑，她已经认定刘彦直在胡扯了，因为先前的资料只是说在保安部工作，薪水还可以，从底层保安到总裁办高级助理中间差了差的可不是学历能力和资历，是最少十年的打拼努力，一个人可以笨点懒点，但是绝不可以撒谎，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走人。

    但是大姐们还想继续下去，因为菜都没上齐，今天餐馆生意太好，服务员们都忙不过来了。

    “服务员，我们这桌的菜快点，再不来就不要了。”大姐催促道，服务员忙不迭的去催，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盆水煮鱼过来了，满盆热油红辣椒，到处都是客人在催菜，服务员心不在蔫，走到刘彦直这一桌旁的时候，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水煮鱼脱手而出。

    这一盆又麻又辣的水煮鱼如果淋在头上，绝对销魂到死。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水煮鱼已经到了刘彦直手中，连一滴汤汁都没洒出来，服务员也被他拉住，这一幕都被冯茹看在眼里。

    水煮鱼被刘彦直放到桌上，惊魂未定的服务员连声道谢，忙不迭的干活去了。

    大姐拿起筷子：“尝尝这家的水煮鱼。”

    冯茹说话了：“我该走了，单位里有事。“

    大姐惊愕：“小冯，吃了饭再走吧。”意思是别弄得太难看，吃完饭随便找个理由回绝了就是，现在就走，这桌饭究竟谁结账都是个事儿。

    冯茹面对刘彦直：“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吧，下次咱们单约。”

    俩大姐眼睛都直了，小冯中邪了还是咋地，怎么就相中了呢，不过也好，好歹解决一个大龄女青年。

    刘彦直留了自己的手机号。

    冯茹有事先走了，刘彦直注意到她是步行离开的，她的单位在东边，她却往西走，大概因为西边的地铁站更近一些，看来所谓的有房有车也只是那么一说。

    女主角都走了，剩下的人意兴阑珊，随便吃了几口菜，剩下的打包带走，刘彦直结账，大家各自散去。

    回去的路上，母亲表示对冯茹比较满意：“小姑娘挺文静的，就是身体看起来病怏怏的，太瘦了，不知道有一百斤么，哎，妈是老观念了，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吃饭，减肥，只要你喜欢就行。”

    刘彦直没说话，开车回家，打开电脑打红警。

    晚上，冯茹发来短信，说自己单位里确实有事，中途离席很不好意思，报上了自己的微信号和微博号，两人互相加了，有一搭没一搭的瞎扯，这女孩子知识面颇广，业余还喜欢写点诗歌散文什么的，而且一直没问刘彦直开的是什么车，月薪多少之类庸俗的问题。

    次日，冯茹趁热打铁，约刘彦直出来看电影，两人先去找了一家幽静的西餐厅吃饭，没有大姐们在场，冯茹话就多了，她谈到自己的成长历程，从小没有父母，是奶奶含辛茹苦拉扯她长大，自己打小要强，品学兼优，工作以后一心扑在事业上，不免耽误了终身大事。

    饭后，刘彦直要买单，冯茹坚持说是我请客，拿出信用卡来交给服务员，不大工夫服务员回来了：“不好意思小姐，可以换一张卡么？”

    冯茹不动声色，用现金结了账，随后两人去看电影，观影的时候刘彦直发觉冯茹睡着了，脑袋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电影演的什么，两个人都没印象，散场后，天下起了雨，虽然已经过了正月十五，但气温还是比较低，刘彦直脱下外套给冯茹披上，心里有些矛盾，心说怎么进展这么快，我又不喜欢她，怎么还会一步步滑下去呢。

    冯茹似乎很喜欢这种雨中漫步的感觉，她很自然的揽起刘彦直的胳膊，低声说：“我们走走吧。”

    刘彦直感知能力比常人高出几十倍，他能感受到冯茹的脉搏，脉象有些快，每分钟一百次以上，脉象流利圆滑，这在中医上叫做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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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接盘侠

﻿可惜的是，刘彦直不懂中医号脉，他还以为冯茹是羞涩激动导致的心跳加速，向前走了一段距离，雨越下越大，两人不得不在廊下避雨，很不巧，这是如家快捷宾馆的门口。

    “雨好大啊。”冯茹说，“这个时间恐怕出租车也不好叫了。”

    说这话的时候，冯茹脸有些红，不过灯光黯淡，刘彦直并未发现，他在谈情说爱方面的思维还停在二十年前，脑子里断然不会有开房的想法，听冯茹提到出租车，立刻道：“没关系，我开车来了，你稍等一下，马上就到。”说完奔进了雨中。

    不大工夫，刘彦直开着他的长城SUV出现了，载着冯茹回家，初春的雨很有意境，冯茹久久无语，她心事重重，以至于刘彦直始终没有打开车灯她都没有发现。

    冯茹家在江边一个高档小区，刘彦直将车停在单元门口。

    “今天有些晚了，就不请你上去了。”冯茹说道，生怕刘彦直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我奶奶在家。”

    “好的，再见。”刘彦直礼貌的回应了一句，驱车离开，刚回到家手机就响了，是冯茹发来的微信：安全到家了么？

    这女孩子很细心，会计算刘彦直家的位置和他开车的速度，掐着时间问候，事实上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聊的不多，分开后在微信上聊的倒挺投机，但是刘彦直明白自己并不喜欢冯茹，更谈不上爱，他很想找个机会告诉对方，做朋友得了。

    刘彦直在家休息的第三天，媒人找上门来，神神秘秘，一脸喜色，见了母亲就笑起来：“姊妹，恭喜啊，大喜啊。”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刘彦直，进屋说话去了，以刘彦直的耳力，不难听见具体内容，媒人说小冯对你家儿子很满意，托媒人转达意见，选个日子双方老人见面，把事情定下来。

    “姊妹，你看看，一礼拜前你还愁得睡不着觉，现在儿媳妇有了，明年这时候大胖孙子都抱上了，我跟你说啊，你这个儿子，真是正人君子，人家小冯试探了他一下，他比柳下惠还柳下惠，人家一看，就他了！”

    母亲不大懂：“柳下惠是谁？”

    可以想象此刻媒人眉飞色舞的样子，她是跳广场舞的，业余帮人介绍对象，人不坏，就是过于热心了，刘彦直有心想现在就回绝，却抹不开面子，不想让母亲失望难过，只能眼睁睁看着媒人笑着离开。

    母亲送走客人，乐呵呵道：“啥时候把小冯带家里来吃顿饭吧，妈给她预备了见面礼。”

    刘彦直说：“我对她没感觉。”

    母亲劝道：“处处就有感觉了，这孩子人不错，就是年龄大了点，咱不也是四十岁了么，再不结婚要孩子，妈可等不起了。”

    刘彦直无语，他没法用林素来搪塞母亲。

    手机响了，是冯茹发来的：公司发了一大堆福利，拿不动，你能来接我么？

    刘彦直想了半天，最后决定趁今天见面把事儿说清楚，趁早断了人家的念想，于是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下午五点半，刘彦直驱车来到冯茹所在的单位，青石高科新能源产业园，在办公楼下等待的时候，他注意到停车场上有几辆车里都坐着人，看样子似乎也在等人。

    冯茹发信息来让刘彦直上楼接他，刘彦直想了想还是去了，冯茹所在部门的财务部，一大群娘们围着刘彦直嘻嘻哈哈，评头论足，最后还是冯茹帮他解围，两人拎着一大堆福利下了电梯，青石高科是一家生产电池的大型企业，效益很好，员工福利尤佳，隔三差五就发东西，洗发水卫生纸水果腊肉电影票，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今天发的是成箱的卫生巾，让刘彦直很是尴尬。

    来到停车场，正往车里装东西的时候，几个人围了过来，冯茹胆怯的抓住了刘彦直的衣角，小声说：“我怕。”

    一共五个人，二三十岁年纪，江湖气浓重，天晓得冯茹这样的乖乖女会惹上混社会的，面对这种场面，刘彦直根本不当回事，但他也不想立刻出手解决，因为他有些费解，为什么这五个家伙偏偏等自己来接冯茹下班的时候出现。

    刘彦直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了地方，心平气和道：“你们找谁？”

    “你是冯茹的男朋友？”为首一个大哥问道，本地口音。

    “算是吧。”刘彦直道，“怎么，是经济纠纷呢，还是感情纠纷？”

    “她欠我们钱，五百万。”大哥在五百万上加重了语气。

    “哦。”刘彦直点点头，看看冯茹。

    “是我做的担保。”冯茹面色灰白，“现在他们找上我了，我把车子房子都卖了，连利息都不够，对不起，不该牵连到你。”

    “是高利贷吧。”刘彦直已经猜到了几分，面向几个大汉，“你们放高利贷是违法的知道不，不过看你们混社会的也挺不容易，这点东西先拿去，当利息吧。”

    一箱子卫生巾丢到了大哥面前，大哥面色变成了猪肝。

    “和他废什么话，扣车！”一个小弟走向驾驶室，拔下了车钥匙。

    刘彦直从冯茹眼中的期待看出来，这是早有预谋的，他不想管，但是总不能放任别人把自己的汽车开走吧，于是他拿出了手机，选择报警。

    人家根本不怕他报警，开车扬长而去，刘彦直注意到，他们驾驶的是一辆套牌卡宴，车牌号码是四个8，虽然嚣张跋扈，但是一看就是套牌，近江的土豪们喜欢开四个8的车，光是这个号牌起码在三辆车上见过，分别是卡宴，X5，奥迪A8。

    停车场上恢复了平静，刘彦直的长城SUV被人讹走了，地上只剩下一箱子卫生巾，保安远远看了他俩一眼，走了。

    冯茹难掩失望之色，咬着嘴唇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这一切都是你预谋的吧。”刘彦直问道，“你是病急乱投医，觉得我是安太财团的高级助理，能帮你搞定五百万是吧，所以急着确定关系，又那我骗来帮你对付放高利贷的，当一回护花使者什么的，对吧。”

    冯茹灰白色的脸庞上飞起两朵红晕，刘彦直毫不客气的质问让她羞愧难当，她眼中噙着泪水辩解道：“我承认是想利用你，但是同样我也爱上你了。”

    “什么时候？”刘彦直道，“我柳下惠的时候？”

    “不，是你在餐厅接住盘子的时候，从那一刻起，我想我是爱上你了。”冯茹豁出去了，索性全部坦白，“我以前有一个男朋友，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他喜欢赌博，把我们准备结婚的钱输光了不算，还弄了十几张信用卡，透支了一百多万，从高利贷那里借了三百多万，全都输光了，输光了……”

    “合着我就是个接盘侠啊。”刘彦直自嘲地笑笑，“算了，你把我妈哄得挺开心的，和我聊得也满投机，我帮你一点，这车开了不到半年，还能值个十几万，权当付利息了。”

    “这怎么可以。”冯茹大惊失色，“那是你的车，咱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会和他们说清楚的，让他们把车还给你。”

    刘彦直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这笔高利贷你是担保对吧，刚才你说欠了三百多万，怎么他们又说是五百万。”

    冯茹说：“起初是三百多万，高利贷的利息太高了，利滚利，还不上就不停地往上涨，已经涨到五百万了，再还不清，他们就要去骚扰我奶奶了。”

    “报警不行么？”刘彦直道。

    冯茹刚要回答，一阵警笛声，警车来了，他们是接到刘彦直的报警电话前来出警的，两名警员询问了报警缘由，说你们这是经济纠纷，不算抢劫，还是自己协商解决吧。

    警察丢下这一番话就走了，冯茹一摊手道：“警察对我也这么说，那个人渣跑了，不见踪影，他们就找我，因为是我担保的，这回他们只是在楼下堵我，下次就到公司来找我了。”

    刘彦直点点头：“高利贷嘛，人家就吃这一碗饭的，不过那个男的实在是太人渣了，他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号码多少，你告诉我，我帮你把他揪出来。”

    冯茹面露难色，叹口气说：“警察和高利贷都找不到他，你也没办法的，算了，是我前世欠下的孽债。”

    手机响了，是冯茹的电话，她接了之后心急如焚：“坏了，我奶奶心脏病犯了！”

    刘彦直本想一走了之，但是又感到自己毕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怎能见死不救，于是出门打辆车送冯茹回家，依然是那个江边的高档小区，单元门楼下横七竖八停了几辆车，几个闲着没事的中年妇女邻居牵着狗，穿着棉睡衣七嘴八舌的聊着什么，看到冯茹过来就都默契的闭嘴了。

    冯茹家住在十二楼，一梯两户，从电梯出来，左边就是她家，此刻门开着，客厅里烟雾缭绕，一个白发苍苍的矍铄老人坐在太师椅上，面对一帮膀大腰圆，脑满肠肥的家伙，满眼都是大金链子，檀木手串，又是放高利贷的。

    老奶奶没事，冯茹松了一口气，为首大汉开腔了：“冯茹，你欠我们的八百万什么时候还？”

    冯茹歇斯底里了：“是安杰欠你们的！不是我！我只是替他担保，你们要闹也不要到我奶奶家来闹。”

    大汉说：“你这话就不对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查过了，这房子是在你名下的，你把房证拿出来，跟我去过户，不然这房子你也别住了。”

    老太太镇定自若，吐字清晰：“年轻人，你们懂不懂法律，放高利贷是违法的，这个合同本身就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大汉说：“老人家，如果法律管用的话，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我们都是专业人士，专门催债要账的。”

    刘彦直根本不在意他们的争执，他的目光被墙上一幅照片所吸引，照片镶嵌在精美的玻璃镜框里，六寸大小，是一个明媚的连衣裙少女捧着花束站在道格拉斯DC3客机前。

    银光闪闪的新型客机，似曾相识的少女，刘彦直想起了1948年最后一天，龙华机场跑道上的生死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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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刘彦直盯着照片看了许久，他驾着罗孚轿车在龙华机场的飞机跑道上疾驰的时候，注意力全放在那架C97运输机上，没怎么留意女孩长什么模样，不过凭着第六感，他觉得照片中的少女就是那个帮助自己登上飞机的人，而且正是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争吵还在继续，这帮人是某财务公司的职员，说白了也是放高利贷的，安杰从他们这里借用了五百万，同样是冯茹做的担保，现在安杰跑了，人家找上门来，非要冯茹卖房子还钱。

    正闹着，外面又进来几个人，穿着藏青色的西装，斯斯文文的不像是出来混的，他们是安太银行信贷部的，冯茹用房证作抵押借了二百万，如今连利息都不还了，所以他们来催一下，下一步就该是法院执行庭的人登门了。

    家里这叫一个乱，但老太太却非常平静，她稳稳坐着，一言不发，而冯茹已经急哭了，刘彦直问老太太：“老奶奶，这照片上的人是您年轻时候？”

    屋里太吵，所有人都在用最大的嗓门吵嚷着，老太太听不到刘彦直的问话，将手放在耳畔，摇摇头。

    刘彦直做了个手势，双手堵住耳朵，老太太很聪明，慢条斯理的从膝盖上已经破损的小被子里揪出两朵棉花塞住了耳朵，而其他人依旧在吵闹，满屋子唾沫星子横飞，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全都闭嘴！”刘彦直气沉丹田，大吼一声。

    屋子里人多，本来还算宽敞的空间变得狭窄无比，空气流通都成问题，刘彦直一声吼震得他们耳朵里嗡嗡的，眼前全是小星星，窗户玻璃也出现了裂纹，其实刘彦直没卯足全力，因为他怕伤到老太太和冯茹，真要敞开了嗓子吼，这屋里的人全都得耳膜穿孔变成聋子。

    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懵圈了。

    刘彦直继续问道：“老奶奶，这照片上的人是您年轻时候？”

    老太太点点头：“是啊，我十七岁的时候，那是1948年，龙华机场迎来一架美军赠与的客机，大家都拍照留念来着。”

    “您家是不是有一辆罗孚轿车？”刘彦直接着问。

    老太太露出狐疑的神色，还是从容作答：“是的，那是国民政府航空署给我父亲配的专车。”

    刘彦直点点头：“好的，那就是了，大家都散了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你他妈谁啊？”财务公司的老几横眉冷目，下巴挑衅式的向前伸着，“咋咋呼呼的，就你嗓门大是吧。”

    刘彦直说：“对了，我嗓门就是大。”

    那家伙伸手搡了刘彦直一把，被他顺势揪过来，挨着他的耳朵大喊一声：

    “啊！”

    所有人全都迅速捂住了耳朵，他们并没有受到点对点的攻击，但是声波的攻击是无差别的，只是冲击没那么强而已，但也感到满心说不出的难受

    被刘彦直直接声波攻击的可怜虫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完全傻掉了，脑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不断地回响，他耳朵里流出一股鲜血，耳膜破了。

    刘彦直做深呼吸状态，全部人再次捂住了耳朵，可是他并没有再次狮子吼，而是轻轻说：“还不走？”

    讨债的转瞬间走的一干二净，耳膜穿孔的老几也被同伴们搀扶着走了，这回遇到的情况太离奇，他们再不走，半条命都得搁在这儿。

    屋里一片狼藉，冯茹惊魂未定，面红耳赤，她偷着将房证抵押的事情并未告诉奶奶，所以这会儿不敢说话，老老实实去拿了拖把来打扫卫生。

    刘彦直拉了把椅子坐在老太太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还记得我么？”

    老太太将耳朵里的棉花取出来，问道：“您说什么？”

    “你还记得我么？”刘彦直重复了一遍。

    老太太仔细看了看刘彦直，有些困惑：“您是……”

    “刘彦直这个名字你熟悉么。”

    冯茹抬起头来，纳闷的看了刘彦直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和奶奶套起了近乎，不过这总归是好事。

    老太太摇摇头：“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刘彦直提醒她：“1949年的元旦你有印象么，发生了什么事还记得么，那时候你在上海吧？”

    老太太眼睛一亮，随即黯淡下去：“我记得，当然记得，那天晚上，龙华机场出了事，一架美国军机被人劫持，虽然后来飞机安全回来了，但是死了好些个人，飞机也受损严重，为此龙华机场和航空署很多人被惩办，我家也被牵连其中，因为是我帮着那个地下党的谍报人员爬上正在起飞的运输机。”

    刘彦直无语，自己被当成了地下党特工，这肯定是那几个美国飞行员为了推卸责任胡说八道导致的结果，反正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国民党政权就逃台了，是是非非没人查的清，当年的小姑娘家境优越，坐司机驾驶的罗孚轿车，按说应该能迁往台湾的，可是今天老太太却坐在自己面前，说明他们家被牵连的很深，以至于滞留大陆，此类精英人士的下场可以参照邵教授的父亲，著名的民主-进步人士邵林先生。

    老年人喜欢回忆当年，一旦进入状态就停不下，老太太的思维还算清晰，她接着说道：“父亲被革职查办，保密局介入，差点把他枪毙掉，后来他那些政界商界的同学朋友出面找到蒋经国，终于将父亲营救出来，航空署的差使没了，调去了华航，再后来两航在香港起义，父亲参与其中，带领大批两航员工回归新生的共和国，而我也从香港回到上海，继续在圣约翰的学业。”

    “是起义的啊……”刘彦直心中愧疚感大减，不过转念一想，谁混得如意还起义啊，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原因。

    “解放后，起义人员被限制使用，我父亲本想留在上海，可是组织要把他发配到贵州去，好在他和陈子锟有旧，托关系调到了近江航站降级工作，就这样，我们全家都搬到了近江，父亲躲过了镇反，没躲过反右，57年就自杀了，母亲也跟着去了，好端端一个家，只剩下我一个人，还被下放到农村兽医站工作。”

    圣约翰大学的毕业生，千娇百媚的资产阶级大小姐，被下放到兽医站伺候猪牛羊马，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以当年的眼光来看，想想都觉得过瘾，以现在的视角来看却是不折不扣的悲剧。

    不知道什么时候，冯茹站到了刘彦直身旁，低声补充道：“奶奶终生未嫁，在农村工作到八十年代，收养了一个弃婴，就是我，这房子是奶奶一生积蓄所得，为了怕麻烦，才放到我名下，是我昏了头，拿去抵押借款。”

    刘彦直全明白了，老人1948年时17岁，那就是1931年出生，到今天已经是87岁垂暮老人，终生未嫁，到头来收养的小孙女又是个白眼狼，把棺材本都赔进去了，临老连栖身的房子都要被人收走，实在是一场悲剧，而自己正是悲剧的始作俑者。

    “这件事，我管了。”刘彦直道，“你们放心，没人能逼你们搬走，先这样，我走了。”

    刘彦直匆匆离去，老人狐疑问道：“小茹，那个人是记者还是作家？”

    冯茹说：“都不是，您怎么这么说？”

    老人说：“我刚才想起来了，那个地下党的名字就叫刘彦直，他知道这个名字，肯定查阅了不少历史资料，关心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除了记者，那就是作家了。”

    冯茹说：“他不是记者，也不是作家，他不耍笔杆子，耍的是拳头。”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刘彦直有背景，有身手，拿来对付高利贷，寻找安杰，都是极有作用的，她默默将心中其他备胎的名字划掉了，有公安局的，税务局的，拳击运动员，这些人各有长处，但都没有刘彦直合适。

    刘彦直不但有前面那些优势，还有一个重要的优点是极具同情心，他听到奶奶的悲惨人生就下决心干预了，那么他是不是也会同情一个没出世的婴儿呢？

    ……

    刘彦直决定干预此事，当然不是为了冯茹，他耽误了老人家一辈子，略做补偿而已，安太财团的高级助理还是很有能量的，他首先通过总裁办给安太银行方面做了沟通，让他们暂时不要起诉，然后开始查安杰这个人渣。

    查人不是刘彦直的专业，这种小事也不值得动用组织庞大的能力，所以他经雷猛介绍，找到了一家侦探事务所。

    私家侦探业务在近江比较发达，雷猛介绍的这一家尤其出名，擅长接最难的活儿，不过找上门去的时候有些失望，事务所在一座破败杂乱的办公楼里，到处都是皮包公司的招牌。

    事务所没有招牌，只有门牌号码，门是虚掩着的，敲敲门，里面传来一身喊：“没关，进来。”

    刘彦直推门进去，事务所面积不大，二十多个平米，两个办公桌，一张皮沙发，饮水机，电脑，打印机，老式绿色铁皮文件柜，一个赤膊汉子正在阳台上用双腿吊着栏杆，做高难度的垂直方向仰卧起坐。

    客户上门，汉子结束锻炼，爬进阳台，拿过衬衣穿上，满面阳光笑容，向刘彦直伸出手：“你好你好，是刘彦直先生吧，预约过的，我叫刘汉东，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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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财务公司

﻿刘彦直和这位私家侦探握了握手，用一秒钟的时间做出了评估，这厮一米八五的个头，体重估计在一百八十斤左右，矫健灵活，目光锐利，端的是一条好汉。

    刘汉东请刘彦直坐在长沙发上，请他抽烟，八元一盒的便宜香烟，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积如山，废纸篓里全是一次性发泡饭盒和空烟盒，可见这位侦探日子过得挺窘迫紧张的。

    “事务所是我和一哥们合开的。”刘汉东自我介绍道，“他干过刑警，我干过缉毒，我俩在公安口的关系都很硬，可不是那种抓小三，抓隔壁老王的业余侦探，一般大案子我们才出手，上回那个非法集资案知道么，就是我给逮回来的。”

    刘彦直点点头：“不错，有资质。”

    刘汉东说：“说吧，你要找的人是谁，有身份证号码最好，没有也无所谓，分分钟上公安内网查到。”

    “安杰，这个人叫安杰，是青石高科的员工。”刘彦直道。

    刘汉东一拍桌子：“你可找对人了。”

    “怎么？”

    “这个安杰欠了一屁股债，起码一千多万，找他的人多了去了，据分析这家伙已经出境了，猎狐计划抓的都是外逃贪官，对这种小角色用不上，债主们又没这个本事出境找人，就算找到了，也押不回来，所以只能靠我们这种专业人士。”刘汉东眉飞色舞的分析着。

    “很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带回来，要活的。”刘彦直道，“费用好说，你开价吧。”

    “五万。”刘汉东说，“只是信息费，如果把人带回来开销就大了，来回机票，住宿吃饭，光是侦察就要花上起码一周时间，还有各种打点，起码三十万。”

    “给我个账号。”刘彦直拿出手机，点入安太银行的APP。

    刘汉东拿出自己的银行卡，刘彦直对照着卡号直接转账三十万。

    “老板敞亮！”刘汉东大喜，“我马上着手调查，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刘彦直离去后，刘汉东立刻打电话给搭档王星，向他报告这个特大好消息，客户财大气粗，直接付全款。

    “我狮子大开口，开价三十万，等他还价呢，人家直接付了全款，连合同都不签，不知道是傻呢还是自信。”刘汉东喜滋滋道，“案子很简单，抓安杰。”

    “我的兄弟啊，这案子可不简单，安杰全家都出国了，藏在哪儿谁也不知道，咱哥俩花一整年都未必能找到他，而且这里面黑幕重重，水深着呢，我劝你还是把钱退了吧，这单业务，咱接不起。”

    刘汉东急了：“王星，你不是缺钱么，俩孩子上贵族幼儿园不要花钱啊，你底子厚好吧，马凌看病整容还得花钱呢，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安杰的案子有政治背景，你怕，我不怕，这案子我接了，我自己办。”

    “得，我他妈怕你还不行，回去再议。”王星挂了电话。

    ……

    刘彦直不知道寻找安杰背后的故事，他另有事情要做，首先就得把自己的汽车讨回来。

    他先找到冯茹，说自己要去找放高利贷的人好好谈谈，冯茹很担心他的安全，在他再三保证下才答应，说那是一家名叫鲲鹏财务公司的高利贷机构，老板姓张，叫张鲲鹏，在近江也算蛮有名气，三进宫，讲义气，据说手上还有人命。

    “我最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了。”刘彦直说，“没别的，好玩。”

    冯茹战战兢兢带着他去了，鲲鹏财务公司位于市中心位置的原物资大厦楼下的门面房，卷帘门内是玻璃门，墙壁上挂着个铜牌子，上写近江市鲲鹏财务有限公司，门口停了一辆宝马740，两辆很拉风的川崎公路赛摩托。

    来到门前，冯茹打退堂鼓了：“要不，咱别进去了，打电话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

    “来都来了。”刘彦直道，上前推开了玻璃门，屋里乌烟瘴气，四个大汉围坐在麻将桌旁叼着烟搓麻将，墙上神龛里供着财神爷，迎面墙上挂着大鹏展翅的木雕图，一张气派的红木大班台，硕大的水晶烟灰缸，当然也少不了电脑、饮水机等办公设备。

    见有人进来，坐在南风口的大汉抬起头，眯起眼睛：“你找谁？”

    刘彦直微微欠身：“张总么，咱们见过的，我来拿车。”

    大汉看到了冯茹，点点头：“哦，想起来了，你是冯茹的现任男朋友，咱们在青石高科楼下见过，拿车是吧，你看看那边有你的钥匙么？”

    墙上挂着许多车钥匙，看起来鲲鹏财务暂扣的车辆还不少呢。

    刘彦直不去找钥匙，他说：“你们怎么开走的，怎么给我送回来。”

    大汉们都笑了，张鲲鹏更是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让我送回去也行，你钱带来了么？我做正经生意的，也不讹你，十五万，我派人把车送回去。”

    刘彦直说：“道理不是这么讲的，你这是抢劫好不好？欠你钱的是安杰，冤有头债有主，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我的车完完整整的送回去，汽油给我加满，我可以考虑不就你计较。”

    又是一阵大笑，张鲲鹏却恼了：“你谁啊，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财务公司的职员们也慢慢横眉冷目起来，气氛有些紧张，一个家伙拉下了卷帘门，冯茹吓得不敢说话，死死抓住刘彦直的衣角。

    “你这态度，就是不同意我的建议了？”刘彦直丝毫无惧，表情自然，“那就没得谈咯？”

    张鲲鹏仔细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以他混社会二十多年的经验，硬是看不出这货什么来头，不像是出来混的，也不像是干公安的，更不像是家里有强大背景的各种二代，就是一愣头青而已。

    “刚才不是说了么，十五万，少点也行，你先拿十万，把车钥匙拿走，车放这儿，我们不动，够通情达理的了吧。”张鲲鹏点燃一支烟，很有条理的说道，“你放心，我们不打人，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又不是黑社会。”

    刘彦直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我今天来的太匆忙了，下回事先做好准备，可能张总的态度会有变化，名片我拿一张好么？”

    大班台上有水晶名片盒，里面装满了张鲲鹏的名片，张总毫不在意：“你拿，有事随时找我。”

    刘彦直拿了一张名片，抬起卷帘门，拉着冯茹出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拉起了冯茹的手，出了门才醒悟过来，赶紧放开。

    “你真的好勇敢。”冯茹一张脸红扑扑的，“敢和他们硬碰硬，刚才我都吓死了，他们要动粗，咱们就完了。”

    “我不会欺负他们的。”刘彦直说，拿起名片看了看，打了个电话给侦探事务所的刘汉东：“刘汉东么，我是刘彦直，你先帮我做一件事，我要知道今天晚上放高利贷的张鲲鹏住在什么地方，价格随你开。”

    “这条信息免费，近江地面上的事儿，一个电话而已。”刘汉东这小伙子很上路，“不过消息要晚点，这种社会大哥通常应酬比较多，可能会彻夜打麻将之类，不一定回家过夜。”

    “我等你消息。”刘彦直挂了电话。

    “你要做什么？”冯茹再次紧张起来。

    “我晚上去找张总，和他聊聊。”刘彦直笑笑道，“深入的聊聊。”

    晚上十一点，刘汉东打来电话，说张鲲鹏今天没打麻将，在烧烤摊上喝了一场大酒之后带着扒蒜老妹去枫林晚大酒店开房了，房间号1518，其实是五楼十八号。

    深夜两点半，刘彦直来到枫林晚大酒店楼下，先走了一圈，记住了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掐断了其中一个摄像头的电线，从监控死角爬上了五层楼，轻而易举的撬开了窗户，进入1518房间。

    张总和老妹正睡的香，鼾声如雷，衣服扔的满地都是。

    刘彦直上前拍拍张鲲鹏的秃头，张总喝大了，睡的死沉死沉，这倒省了麻烦，他直接将赤条条一个胖人拖出了被窝，张总还不醒，扒蒜老妹却醒了，尖叫了一声。

    “嘘。”刘彦直将手指竖在嘴唇上，老妹儿也是混了好几年社会的，见过大场面，没有继续尖叫：“大哥，冤有头债有主，我啥也没看见。”

    “继续睡你的。”刘彦直道，想将张鲲鹏提走，可是这货二百多斤重，一身的肥膘滑不留手，还真不好拿，瞅了瞅地上，将张总那条大红色裤子上的爱马仕金腰带取了下来，勒住张总的脚脖子，倒提着跳出了窗户。

    老妹忍不住再次尖叫起来，太匪夷所思了，寻仇也不带这样的啊。

    ……

    今夜阴天，没有月光。

    朱雀饭店的保安小王在例行巡逻，他穿着棉大衣，拿着手电筒，百无聊赖的走着，忽然听到一阵惨叫声，四下看看，没发现异常情况，继而察觉声音来自头顶，举起手电照过去，顶楼天台上似乎挂着一个人，一个大活人。

    小王急忙拿起对讲机呼叫增援，十分钟后，一队保安来到天台上，发现确实挂着一个人，是个赤条条的胖子，但是挂的位置非常巧妙，是一根凸出去的装饰性柱子，他们根本没有条件施救，只能叫消防队来。

    鲲鹏财务的张总，像一个婴儿般被吊在浴巾做成的摇篮里，高空风大，冻得他鼻涕横流，他醒过来就在这挂着了，根本记不起是怎么过来的。

    “救命，救命，听见了么，赶紧救我。”张总连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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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挂人奇案

﻿张鲲鹏，鲲鹏财务的张总，近江黑道的大瓢把子之一，三进宫的老资历，据说手上有不止一条人命的猛人，其实有点恐高症。

    张总头天晚上在烧烤摊上喝大了，两瓶夜场专用芝华士，一瓶牛二，外加八瓶啤酒，喝了个昏天黑地，人事不省，是小弟们将他送到酒店，扒了衣服送到床上，就这还没醒，直到被刘彦直挂在朱雀饭店顶层外的柱子上才被冷风吹醒。

    朱雀饭店新楼二十八层，距地面一百多米，看下面汽车都像火柴盒，张鲲鹏当场就尿了，他身上一丝不挂，就腰里缠了条爱马仕的腰带，肥硕的身躯兜在一块吊起来的浴巾里，悬空挂着，上也上不去，下倒是一翻身就能下去，不过就得变成肉泥了。

    张总开始惨叫呼救，还好朱雀饭店楼下有保安巡逻，很快一群人来到天台，但他们全都束手无策，生怕乱来不但救不了人，还把人摔下去，于是只能拨打了119。

    距离最近的是近江消防支队直属特勤大队，消防队不但承担救火任务，还承担各种紧急救援任务，特勤大队就是吃这碗饭的，他们闻警而动，从接到警报到出发只用了两分钟，在支队值夜班的参谋甄悦最近正在写关于救援方面的论文，听说有行动便随车跟了过来。

    特勤大队的驻地距离朱雀饭店很近，半夜里街道上没有车，但是按照规矩与警报还是要拉响的，三分钟后消防车抵达朱雀饭店，现场太高，云梯车达不到，只能依靠人力施救，特勤队员带着安全绳索上天台，迅速制定出救援方案，可是正当他们要去救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高大的汉子站了出来，厉声质问他们在干什么。

    “你们打扰领导休息了！”汉子喝道，“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你们带队的是谁！”

    消防队员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干的是救火救命的高尚事业，忽然跳出来一个家伙斥责他们，谁能服气，带队是特勤大队一名上尉，他正要上前交涉，甄悦低声道：“救人要紧，我来处理。”

    一般人不知道刘飞住在这儿，但甄悦从父亲那里听说过新来的代市长不在市政府办公，跑到朱雀饭店住总统套房，局长们都要到这儿汇报工作和开会，足见这位市长之骄横跋扈，估计这位主儿就是代市长身边狐假虎威的走狗吧。

    甄悦猜得没错，这位正是刘飞的贴身保镖兼司机黑子，张鲲鹏是被挂在楼顶北向位置，而刘飞的卧房窗口是朝南的，所以张总的惨叫并未吵到刚刚入睡的刘市长，反而是消防队的警报声彻底将他吵醒，刘飞日理万机，每天都工作到下半夜才入睡，刚朦朦胧胧进入梦乡就被人打扰，不免龙颜大怒，所以黑子才上来质问。

    “我们是消防人员，来救人的。”甄悦解释道，可是黑子蛮不讲理，气势十足：“我不管你救人还是救猫狗，马上给我消失！影响领导休息，你们负得起责任么。”

    甄悦强压怒火，继续解释：“如果吵到您了，我代表他们道歉，但是人还挂在外面，随时可能掉下去摔死，所以我们现在不能撤离。”

    黑子说：“好，你们救人是吧，可以，但是一点生意不要发出来，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甄悦忍不住了：“先生，你是市政府办公室的么，请问你的名字。”

    “怎么着，你还想投诉我咋地？”黑子怒道，“我一句话让你脱警服你信不信。”

    天台上什么人都有，酒店保安部值班主管，辖区派出所出勤民警和带队副所长，这些人是知道黑子身份的，他们不停地劝着，打圆场说好话，可是双方脾气都上来了，事态有些控制不住。

    甄悦虎气脸来，准备叫两个消防员小伙子来将这个胡搅蛮缠的家伙拖下去，忽然一个声音传来：“黑子，注意你的态度。”

    黑子顿时偃旗息鼓，是刘飞来了，他里面穿着睡衣，脚下是棉拖鞋，外面裹了一件呢子大衣，连帽子都没带，亲自上天台来查看情况，到底是市长，得知不是有人故意闹事，而是消防队在救人，立刻现场做出重要指示，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人救下来，确保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

    刘飞身后还跟了几个人，都拿着昂贵的单反相机，他们是飞办的宣传人员，负责记录刘市长24小时的日常活动，点点滴滴都不放过，刘飞指点江山，亲自指导消防队员如何救人，闪光灯亮成一片，拍了不下上百张照片。

    救人过程很简单，一个消防队员拴上安全绳爬下去，给张鲲鹏系上带子，上面四个人一起拉动绳索，将二百斤重的赤条条大汉拉了上去，张总直接趴在地上纹丝不动，他活活冻僵了。

    医院急救人员也赶到了，用担架将张鲲鹏抬走，消防队员们收拾家伙准备撤离，甄悦也随着大队正要走，忽然黑子叫住了她。

    “什么事？”甄悦不悦道。

    “对不起。”黑子挠挠脑袋道，刚才刘飞严厉批评了他，以黑子的智慧不难理解，刘市长看到漂亮妹子又动心了，对未来的军装嫂子服个软，道个歉，没啥大不了的。

    “没关系。”甄悦生硬的答道，下楼去了。

    刘飞也回房间去了，他丢下一句话：查查怎么回事。

    深更半夜把人挂在市领导居住的酒店楼顶，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算民工恶意讨薪，往大了说就是挑衅领导，图谋暗害，派出所不敢怠慢，在医院里就讯问了当事人张鲲鹏，旋即市委警卫处和市局刑警也介入了，但他们都查不出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给张鲲鹏抽了一管子血做了化验，这货血液里酒精含量达到醉驾标准的三倍，但是却没吸毒，而他醉成这样，是没有可能爬到那么高的位置给自己扎一个吊床，然后躺在半空中吹着北风欣赏夜景的。

    可怕的是，酒店监控完全没有拍到这个人是怎么上去的，当夜朱雀饭店所有监控摄像头都是完好无损的，从地下停车场到每一个楼层，包括电梯里的，防火通道里的，天台上的，都没拍到相关视频，而且据查，酒店监控系统并未有黑客侵入。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张鲲鹏的“吊床”是用顶层总统套房浴室里的浴巾做的，这说明犯罪分子曾经高度接近市主要领导，如果此人想行刺刘市长，可能已经得手了。

    最关键的证人张鲲鹏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飞到那么高地方去的，而能将一个二百斤重的人悬空吊在那里，也基本上不可能，要知道一个醉死的人是很难挪动的，要达到这个目的，起码要动用吊车。

    刑警们询问了当夜最后见到张鲲鹏的人，是那位扒蒜老妹，她倒是提供了一个有用的信息，当夜有人将张老板掳走，是从窗户跳下去的，再问那人长什么样？老妹儿比划半天也说不上来，刑警们有经验，事发突然，人的脑子一片混乱，能记得清清楚楚的，那一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员。

    而且，老妹儿的抽血化验显示曾经溜过冰，对于吸毒人员的供词，是要打折扣的，再说枫林晚酒店的监控视频里一样没有任何记录。

    最后调查结果是-----无果。

    刘飞愤怒了，但再生气也无济于事，刑警们用尽招数也从张鲲鹏嘴里套不出一句管用的，问他有没有仇人，回答是太多了，但是有这个能耐的仇家，世上还找不到。

    警方没招，只好先把张鲲鹏给放了，他虽然受到惊吓，但是没伤筋动骨，几个小时后就出院了，没回家，先去了公司，召集兄弟们议事，把这事儿一说，大伙儿面面相觑，露出恐怖不解的表情。

    “大哥，你是梦游了吧，我听说梦游的人特厉害，能干出平时干不了的事。”一个兄弟这么说。

    “你他妈才梦游呢。”张鲲鹏骂了一句，猛抽了几口烟，深思了一会儿，说道：“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世外高人？”

    大家眼巴巴的看着他，无法提供有效意见，世外高人是什么定义，没人懂，倒是有个嘴很贫的兄弟幽幽来了句：“不会是鬼吧，大哥最近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张鲲鹏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胆子是大，唯独怕鬼，大伙儿也都毛骨悚然起来。

    有人敲门，把所有人吓了一跳，齐齐回头，是昨天来过那小子，又来要车了。

    来的正是刘彦直，他笑呵呵问道：“不好意思，开会呢，我打扰一下，我的车……”

    张鲲鹏正心烦意乱，哪有空搭理这个，他手一摆，两个小弟上前，推搡着将刘彦直撵走：“走走走，没看我们正忙着。”

    刘彦直也不恼，在门外喊了一声：“张总，再晚一天，我可要加利息。”

    没人当回事，都以为这人精神不大对头。

    当晚，张鲲鹏哪都没去，就在公司里面打麻将，三个伙计陪着他，屋里所有的灯都开着，桌子底下放着铁尺和棒球棍，桌上摆着一条软中华，随便抽。

    麻将打到夜里两点钟，忽然停电了，黑灯瞎火的屋里一阵混乱，等有人打着火机，推上电闸，发现张总人不见了。

    两点半，消防队接到报警电话，声称电视塔上面绑了个人正在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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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消防支队特勤大队再次出动，在电视台保安的配合下，两名消防员带着安全绳索爬上几百米高的电视塔，将绑在钢结构支架上的人救下来，送回地面一看，这货虽然穿上衣服了，但腰间的爱马仕皮带和脑后带三道褶子的秃头将他身份暴露无遗，正是昨天在朱雀饭店耍宝的那位爷。

    电视塔是重点安保单位，跟着消防队一起来的还有警察，张总被带到警务室盘问，为什么半夜不在家睡觉，爬到这么高的地方来号丧。

    “有人欠你钱？你想用这种方式讨薪？”警察这样问，张鲲鹏气得半死：“说过十遍了，不是我自己爬上去的，是有人把我绑上去的。”

    “是谁？”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上去的？”

    “有人把我绑上去的。”

    “是谁？”

    如此这般重复数次之后，张鲲鹏被丢进了派出所拘留室，警方要办他一个寻衅滋事罪，不过张总在社会上玩的那么好，肯定不会轻易折进去，第二天来了个市局刑警大队的警察继续盘问，准确的说是套他的话，依然无功而返，可以确定的是，张鲲鹏确实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上去的，而且电视塔附近的监控全都没拍下来他进来的视频。

    这件事成了近江公安口的一大疑难案件，这是后话，张鲲鹏除了浪费了消防救援的资源，也没别的大罪过，警方不能老扣着他，于是就把人放了。

    张鲲鹏回到公司，兄弟们摆酒给他压惊，他是真吓着了，打了足足一个钟头的电话，把所有的社会关系都动用了，还真有用，有个熟人告诉他，前几天有人打听过鹏哥的行踪，也是道上知名的人物，当过防暴警干过缉毒，现在开侦探事务所的刘汉东。

    张总和刘汉东没有过节，也惹不起这样的货，只能迂回打听，通过朋友找到王星再探刘汉东的口风，主要想知道到底是谁和自己过不去，当然了，自己完全不是打算报复，而是认输求饶。

    对方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但是碍着朋友面子，还是提醒了他一下，最近收账的时候有没有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尤其是没欠钱却被扣了东西的主儿。

    张鲲鹏终于豁然开朗，最近扣了一辆不值钱的长城SUV，对方来讨要过两次，没给，难不成是这人，他赶紧再次打听冯茹的现任男朋友是干什么的，这下终于更确定了，安太的总裁高级助理可不是一般人，巴结都来不及，还去欺负人家。

    张总让人把刘彦直的车钥匙取来，又从抽屉里拿了一万块钱，让小弟给冯茹送去，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去，他开着车来到青石高科，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冯茹，见到高利贷上门，冯茹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张鲲鹏追上去哀求了半天，冯茹才答应打电话把刘彦直叫来。

    刘彦直是打车来的，他似乎早就预料到张鲲鹏会把车送来，笑笑说：“送来了？”

    “送来了。”张鲲鹏毕恭毕敬。

    “利息呢？”

    “带来了。”一万元现金奉上。

    冯茹都傻眼了，这是怎么话说的，放高利贷的被讹诈，这可是西洋景。

    “你还算识相。”刘彦直将钱收下，“以后别来找冯茹的麻烦了，我知道你们就是吃这个的，所以我会给你一个说法，冤有头债有主，安杰的事儿我管了。”

    张鲲鹏点头哈腰，不敢说什么。

    “没别的事你回去吧，晚上睡个安稳觉。”刘彦直意有所指，张鲲鹏更加确定是他下的手，胆战心惊的去了。

    回去的路上，张鲲鹏坐在出租车里，不经意的扭头，远处是高耸入云近江电视塔，他隐约想起来那天晚上的事情，自己在公司里被人打晕劫走，晕晕乎乎中似乎在天上飞来着，他不确定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想着想着头就开始疼。

    从此后，张总爱上了修真小说，只有从网文里他才能找到合理的解释，给自己一个交代。

    再后来，央视的走近科学栏目听说了这事儿，特地跑来近江做了一期节目，结论是张鲲鹏梦游，把他气得不轻，还要打官司什么的，这些就都是后话了。

    ……

    刘彦直随意的露了一手，彻底把冯茹给震慑了，她执意要请刘彦直吃饭，自然被婉言谢绝。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你奶奶。”刘彦直心道。

    冯茹下班后没回家，去星巴克点了一杯咖啡，她的杯子寄存在这里，而且只喝蓝山，守着香浓的咖啡，冯茹打开苹果笔记本，开始处理公事，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距离三张桌子外，有个人时不时向这边瞄一眼。

    九点半，冯茹回家，她在星巴克吃过简餐，直接洗漱睡觉，一觉睡到夜里两点，爬起来搬出笔记本电脑，开始Facetime。

    视频对面的人是个挺英俊的小伙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安杰，我有个办法能帮你脱困，我认识一个人，很有能量……”冯茹急不可耐的说道。

    “谁啊，怎么回事？”安杰敷衍着。

    冯茹提到了刘彦直，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安杰来了兴趣：“你可以试试，不过要注意分寸，别假戏真做，让我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人家知道了。”冯茹撒娇道，“你想人家没有？”

    “想，哪儿都想，全身上下都想。”安杰答道。

    “这还差不多，你那边什么时候安置好，把我们娘俩接过去啊。”冯茹抚摸着肚子满怀期待。

    “这边咱们的别墅在装修，甲醛味可大了，别熏着咱的孩子。”安杰眼睛都不眨的说道。

    “不是说发达国家不用甲醛么？”冯茹有些疑惑。

    “哪儿都少不了甲醛，好了，装修师傅找我有事，挂了。”

    “嗯，那好，你在美国注意安全哦，很多人找你呢。”

    “知道了亲爱的，么么哒。”

    通话结束，冯茹关上电脑，上床睡觉，抚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脸上荡漾着幸福的微笑。

    天花板夹角里，微型摄像头默默的工作着。

    ……

    星汉侦探事务所，刘彦直依约而来，早上他接到刘汉东的电话，说是安杰有消息了，但是电话里说不清楚，必须当面谈。

    刘彦直坐在长沙发上，刘汉东坐在办公桌后面，两人都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侦探露出一副便秘的表情，扯着自己的头发干咳了两声道：“那啥，喝茶么？”

    “有话直说吧。”刘彦直道，“安杰在什么地方。”

    “安杰的事情另说，一切尽在掌握，你是我们的委托人，大客户，所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简单说吧，冯茹和安杰一直有联系，而且坏了他的孩子。”刘汉东一口气说完，留意着刘彦直的表情。

    “哦，没料到。”刘彦直并不太惊讶，更没有伤心难过被骗备胎的痛苦，“这个女人够傻的。”

    刘汉东说：“我的意思是说，既然冯茹和安杰是一伙的，那么您撤回委托也在情理之中，我这就把三十万打回你账上。”

    “不用，继续执行合同。”刘彦直道，“你这个人挺实在的，不过猜错了一点，我不是冯茹的男朋友，我和她奶奶是多年前的老友。”

    刘汉东不解了，据他掌握的信息，刘彦直是冯茹新交的男朋友，而且为了她冯茹的事情还把张鲲鹏折磨的生不如死，到底怎么绑到那么高的地方，他怎么也想不通，反正这个人挺神秘的，看起来低调沉静，但是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牛逼劲。

    “我搞错了，不好意思。”刘汉东挠挠头，“那么回到正题，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安杰人在美国，老实说从美国往中国绑人挺难的，那个令什么至今还没回来呢，不过我有办法，一个月时间，我把安杰带回来。”

    “钱不够可以再加。”刘彦直道，“境外执行任务很烧钱的，别让你亏本。”

    “谢了，我会把具体账目记下来的。”刘汉东站起身，看墙上的挂钟。

    “我该告辞了。”刘彦直说。

    “别走了，我请客，咱撸串去。”刘汉东说。

    ……

    刘彦直没有再约过冯茹，反而去冯家找老太太聊了几次，老太太叫冯婉，上海圣约翰大学毕业，高级知识分子，解放后随家人从上海搬到近江，从事教育工作，其中又有十几年时间因为资产阶级小姐身份，被组织发配去扫厕所，平反后落实政策，发还了文-革期间没收的家产，折合人民币十万元，这笔钱后来被老太太捐给了希望工程。

    冯婉终身未婚，九十年代初期，她收养了一个丢弃在小区门口的女婴，当做孙女养大，这婴儿就是冯茹，后来老房子拆迁，老人家把一辈子的积蓄加上，买了这所大房子，因为怕麻烦，直接登记的冯茹的名字，现在麻烦来了，房子抵押给银行，钱又被安杰卷走，银行迟早还得上门收屋。

    老人家很健谈，她以为刘彦直是一名作家，专门写民国背景小说的作家，老年人又没有解闷的伴儿，所以对他滔滔不绝说了许多，两人俨然成了忘年交。

    “小茹这孩子过于单纯了，容易被坏人利用，你要注意啊。”老人语重心长的劝道。

    刘彦直知道老人的苦心，他解释道：“我和冯茹只是普通朋友，我知道她和安杰的关系，每个人一生中都会遇到几个人渣，我相信冯茹会清醒的，不提不开心的事儿了，老太太，如果给您一次机会，能够回到过去，您选择哪一年？”

    白发苍苍的冯婉笑了笑：“孩子，从前是回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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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马老神游太虚幻境

﻿过去当然是可以回去的，刘彦直心中默默叹道，可是人却无法返老还童了。

    刘彦直听老太太讲了许多当年的往事，因为他曾经身临其境过，所以颇有认同感，聊的投机不由得忘了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冯婉坚持要留刘彦直吃饭，她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很懂得与时俱进，会用智能手机，会网上订餐。

    附近饭店送来一桌合菜，摆的琳琅满目，冯婉拿出一瓶红酒来，说这是自己九十年代存下的，本想用在孙女婚礼上，不过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小茹配不上你，可惜了。”反老太太摇头叹息，”吃吧，不用等她。”

    说曹操，曹操到，冯茹下班回家，看到刘彦直在，面露惊喜之色，放下东西洗了脸，素面朝天的倒也是个清秀女子，坐在桌旁大家一起吃饭，自然而然的聊到了房子抵押贷款的事儿。

    刘彦直大包大揽：“这事包在我身上，一个月内银行欠款能还清，其他高利贷也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真的！”冯茹开心的要命，旋即又忧虑起来，“毕竟是我做的担保，除非他们能找到安杰，可是这个渣男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刘彦直说：“我查到他躲在外国。”

    冯茹眼神晃了一下：“哦，哪个国家？”

    “澳大利亚。”刘彦直故意说谎，“可惜警察不管，私人也没这个能力跨境抓人。”

    “能把他抓到就好了。”冯茹松了一口气，却故作懊丧。

    “迟早会的。”刘彦直意味深长。

    ……

    市公安局会议室，代市长刘飞在此召开会议，为市局公安现役先进个人颁奖，公安现役指的是隶属公安局管理的穿武警制服的边消警人员，消防支队的甄悦位列其中，她倒是名至实归，虽然身为武警总队司令员的千金，却身先士卒，经常第一个冲进火场，深得战士们的尊敬。

    刘飞亲自为甄悦颁发了奖状，握手，合影，微笑。

    会后，一个穿武警制服的人拦住了甄悦，向她伸出了手：“不打不相识，认识一下，我叫黑森，市委警卫处勤务一科科长，负责刘市长的安全保卫工作，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了，我军人出身，脾气急躁了些。”

    “哦。”甄悦抬头看了看这个接近两米高的黑铁塔，翻了翻白眼，没和他握手，扭头走了。

    黑子不舍不弃，追了上来：“嘿，巾帼英雄，交个朋友行不行，我东北人，二十八岁，少校军衔，身高一米九五，至今未婚……”

    甄悦停下，转身：“黑科长，我还有事，别跟着我好么？”

    “叫我黑子好了。”黑子笑道，摘下警帽挠着青皮后脑勺，“你有事啊，咱下次再约。”

    刘市长回程中，黑子驾驶着奥迪A6，瞅一眼后视镜中的老板，刘市长今天兴致不错，他斗胆问道：“老板，您觉得那个女消防人怎么样？”

    “甄悦的父亲是甄学军。”刘飞漫不经心的说道，他的注意力在窗外，近江市中心最大的户外电子显示广告牌上正播放未来科技的广告，请的是国内一线小鲜肉组合TFBOY。

    甄学军是江东省武警总队司令员，少将军衔，真正的高级干部，权力阶层，按说黑子这种身份的配不上，可黑子的前途是无限光明的，按照刘飞给他规划的人生道路，当刘飞成为近江市委书记的时候，黑子就说警卫处副处长，当刘飞当上省长的时候，黑子就是省委警卫局的处长，当刘飞荣升省委书记的时候，黑子水涨船高，一个近江市公安局副局长是少不了的，至于以后嘛，最高是公安部副部长，最低也是一个省厅班子成员，那就要看黑子的造化了，所以，黑子觉得自己配得上甄悦。

    当然，这是在刘飞许可并且支持的情况下，经过这几天的察言观色旁敲侧击，黑子心里已经有数了，老大对这个性格粗豪的女汉子并无兴趣，所以他可以放心大胆的上了，别看黑子表面上一根筋粗线条，其实属张飞的，粗中有细，要不然也不能让领导的司机。

    “武警司令员有什么了不起，我可是老板的人。”黑子颇为自豪的说道。

    刘飞笑了笑，黑子那点小心思，一撅腚他就知道要拉什么颜色的屎，如果黑子能追上甄司令员的女儿，就相当于一桩政治婚姻了，对自己是有利的，当然这件事基本上不会发生，所以自己也没必要横加干涉，伤了黑子的积极性。

    “想追就拿出勇气去追。”刘飞道。

    “好嘞。”黑子信心百倍，脚下不自觉的踩深了油门，前导车相应提速，警笛呼啸，车队疾驰，刘飞闭目养神，感受着速度带来的推背感，他在思考更为重要的事情，如何吞并未来科技，这棵巨大无比的摇钱树。

    为了这件大事，刘飞不惜放弃吃独食的作风，和北京一些同级别的人物合作，其中最有分量的就是马家的儿孙们。

    与此同时，北京305医院，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在医生的帮助下戴上了心电监护仪，服用了药物后沉沉入睡。

    医生出了病房，掏出纸巾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用未来个人终端发送了一条信息：OK。

    他是老人的主治医生，今年四十五岁，是教授博导级别的人物，接触的又是位高权重的人，按说所有的事儿都能轻易摆平，可是事情一旦到了国外就没那么好办了，他的儿子在美国醉酒超速驾驶撞死了人，被控重罪，老婆去美国打点关系，给警察送了十万美元现款，又被以行贿罪拘捕，一个好端端的家庭面临灭顶之灾，唯有一个人可以提供帮助，作为回报，他做了刚才的事情。

    在做之前，他一再确认，这个仪器会不会造成病人心脏负荷加剧，从而导致死亡，对方保证说不会，这东西用好了还能延年益寿哩。

    心电监护确实在工作，老人的脉搏跳动平稳，血氧含量充分，睡的很安详。

    躺在床上的这位是马家的老太爷，马云卿在六十年代当过江东省的省长，平反后青云直上，儿孙们也都争气，他儿子马京生现在是正部级实权人物，孙子马峰峰在中调部工作，事业上风生水起，但他们跋扈嚣张的最根本保障还是躺在305医院这位黄土埋到脖颈的老爷子。

    马云卿在睡梦中回到了他的青葱岁月，那时候他还是北京城的一名洋学生，家里开车行，四个哥哥耀武扬威，鱼肉乡里，作为进步学生的马六爷劝了很多次也无济于事，终于有一天，仇家找上门来了。

    那天马老太爷过寿，顺便娶一房小妾来个双喜临门，这小妾不过十七岁，是二哥花了重金买来孝敬老父亲的，二哥这人缺点不少，但极重孝道，为人仗义，他买小妾一方面是孝敬父亲，另一方面也是救人于水火之中，女孩家一贫如洗，进了马家大宅门，以后吃香喝辣，可就掉进福窝里了。

    本来好端端一桩喜事，忽然风云突变，有个拉洋车的来砸场子，那货是个彪形大汉，穿日本呢子马裤，皮头洒鞋，关外风范的狗皮帽子扣在头上，活脱脱一个响马，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此人进门就给大伙了个下马威，大大咧咧坐在酒席上，满嘴江湖黑话，用手拿火炭点烟，一言不合居然挟持了李警正，抢了他的撸子要把老太爷的小妾带走。

    满院子的英雄好汉，没一个敢出手的，都怕伤了李警正，唯有马六机警过人，悄悄拿了一把弹弓尾随着，这弹弓用的老槐树的树杈和洋车胶皮轱辘内胎做成，力道极大，弹丸是一种特殊的陶土捏成，夏天阳光下暴晒七七四十九天而成，比铁弹还硬，马六从小打鸟练就的神射手本领，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弹弓拉满，单眼瞄准，手一松，嗖的一声，弹丸带着一道火红的轨迹飞了过去，大概是速度太快摩擦空气导致的燃烧，总之陶制弹丸变得火烫无比，准确击中了那大汉拿枪的手。

    撸子落地，众好汉一拥而上，可是那贼人拳脚功夫过人，七八个人都被他放倒了，马六爷看得出这厮使的是津门霍家的秘踪拳，还有佛山宝芝林的无影脚，南拳北腿融于一身，绝非等闲之辈。

    “住手！”马六爷一声断喝，大家都停了手，围成一圈，目光汇聚在马六爷身上，他将弹弓一丢，健步走来，将身上藏青色的学生装脱掉，只穿着里面的洋派毛背心和白衬衣，拉出西洋拳击的架势，脚下滑步令人眼花缭乱。

    猛然一记漂亮的直拳，正中贼人鼻梁骨，当场鼻血横流，鼻梁子塌了，紧跟着又是一组暴风骤雨般的拳击，最后是一记潇洒到掉渣的腾空转体回旋踢，锃亮的皮鞋扫在贼人脸上，一招KO。

    贼人倒地，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爬起来。

    马六爷收了招数，玉树临风的站着，小丫鬟将学生装披在他肩上。

    “小爷手下不斩无名之人，报上名来。”马六爷拍打着学生帽的灰尘说道。

    “算你狠，我服了，我叫陈子锟，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改天我杀你全家。”贼人犹自嘴硬

    马六爷上前抬起了脚，正要冲着陈子锟的太阳穴踢下去。

    梦醒了，年轻的马六爷，现在的高级首长马云卿，依然躺在安静的病床里，心电监护仪上的小亮点有规律的跳动着，老人家长出一口气，这个梦做得太逼真了，太过瘾了，简直就是身临其境。

    他按铃将医生叫了进来：“你给我服了什么药？”

    医生一脑门的汗：“是一种新出的镇静类药物，没什么副作用，就是容易导致大脑皮层的兴奋，将记忆中庞大的信息重新排列组合，出现各种希奇古坏的联想组合，简单来说就是做梦。”

    “这药好，可以加大用量。”马老指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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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虚拟人生

﻿在马老的坚持下，医生从白大褂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还有两粒药丸，他服侍马老服用了一粒，马老坚持两粒都要吃，医生只得服从，并悄悄按下心电监护仪上的开关，马老再度进入了梦乡。

    奇怪的是，梦竟然可以接着做，马六爷定格的那一脚踢了下去，正中陈子锟的太阳穴，将这厮活活踢死。

    已经一百多岁的马云卿在这个无比真实的梦境中具有心想事成的能力，事情总是按照他预想的来发展，除掉恶霸陈子锟之后，马六爷惹上了官司，只得背井离乡，南下投奔孙文，在广州加入了黄埔军校，后来又秘密加入了共产党，几年后，参与组织发动了南昌起义，打响了革命第一枪。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马六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垂暮之年的老人，梦境无比真实的质感让他坚信自己回到了过去，靠着对历史的熟悉和丰富的政治斗争经验，在一九四八年的西柏波，马云卿取代了毛润之，成为党和革命军队的缔造者和领导者，解放区党政机关学校里，都挂着他和朱老总两人的照片。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天安门上，一身藏青色中山装的马云卿，以浓重的北京口音宣布，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当然，马主席不是神，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的私人生活相对于其他领导人来说更加多姿多彩，不但有来自上海的电影明星，还有革命老区的文艺女青年，资产阶级大小姐等等……中南海里，经常举办各种舞会，红色的城门楼子上，马主席威严的肖像俯视众生。

    一九六七年，马主席他老人家亲自发动了伟大的文化大革命，全国山河一片红，马主席畅游长江，驻跸武汉东湖宾馆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大批被蒙蔽的革命群众冲击宾馆，卫士长带着战士们奔进卧室，将穿着睡衣的主席扛起来就跑。

    “放我下去！”马主席大喝一声。

    梦醒了，马云卿睁开眼睛，下意识喊道：“小李子！”

    他喊的是自己的卫士长李金桥，可是小李子不在，来的是医生。

    马云卿此时已经分不清那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两者都有同等的长度，同等的质感，只是精彩程度不同而已，他更愿意回到风起云涌的六十年代去，去镇压那些不老实的将领和心怀鬼胎的知识分子，不，他必须回去，那才是真实的世界，这里只是梦境。

    所以马云卿采取了对待做梦的态度，他勒令医生给他再服用那种神奇的药物，可是医生面露难色，说这种药是特制的，已经用完了。

    “那就让工作人员去买。”马云卿不屑一顾，他是离休的副国级领导人，配备秘书卫兵专车别墅，以及一流的医疗待遇，别管多么昂贵的药物，只要这个世界上有的，他就有资格享受。

    医生看看火候差不多了，敷衍老人几句，出门将一个人请了进来。

    来的是身穿白大褂的姬宇乾，他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与马云卿简单谈了一会儿，内容很简单，这种“药物”是他研发的，但是现在有人想抢夺科研成果，卖给外国人谋利，所以想请马老出面阻止一下。

    “马老的影响力对我们至关重要。”姬宇乾不卑不亢道，“这种安慰药剂是我们中国人的劳动成果，如果落到外人手中，恐怕会发挥不好的作用，比如沦为新一代的精神毒品。”

    经过一场畅快大梦的滋润，早已病入膏肓器官枯竭全靠药物和仪器维持生命的马云卿似乎恢复了作为长者和高级领导人的荣光，他布满老人斑的脸上神采奕奕，枯槁的大手一挥：“只要我在，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姬宇乾退出病房，和医生握手，给他吃了个定心丸：“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缴纳了三百万美元保释金，令郎中国时间今晚就自由了，我会安排他去墨西哥，然后偷渡回国，换个假身份，就是另一个人了。”

    医生感恩戴德，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老人，低声道：“您觉得这一招有用么？”

    “也许吧。”姬宇乾不置可否的笑笑，他也看了看精神头很好的马云卿，暗暗感慨权力不但是春-药，还是最好的兴奋剂，哪怕只是梦里的权力。

    马云卿迫不及待的让保健护士将自己的儿子叫来，不大工夫，马京生带着马峰峰急火火的赶过来，他们以为老爷子快不行了，要交代重要遗言，结果却看到一个精神矍铄的父亲坐在阳光房里享受着北京少有的蓝天和日光。

    马京生很纳闷，父亲这段时间精神不济，连床都很少下，现在竟然能晒太阳了，难不成是回光返照的迹象？

    马云卿见儿孙都到了，当即发出指示，有一家未来科技公司，一定要保护起来，大力支持民族产业，不要落在外人手中。

    马京生和儿子面面相觑，老爷子消息这么灵通，连小辈们最近的思想动态都掌握。

    “爸，您是怎么知道的？”马京生问道。

    “未来科技生产的药物很不错，一定要抓在手中，可以采取过度方案，先公私合营嘛。”马云卿的思维还没和梦境撕扯清楚，关于经济方面的解决方案停留在对资产阶级的改造上。

    “爸，您的意思是掌握在我们的手里？”马京生道，“您的建议真是高屋建瓴，我们正准备这样做。”

    “要快。”马云卿摆摆手，“我需要那种药物，马上去办。”

    “好的，爸，我现在安排。”马京生给儿子递了个眼色，马峰峰起身去了。

    最近一段时间，马峰峰和刘飞、姚广等一帮平时玩的还不错的朋友设了格局，将未来科技的总会计师以嫖娼罪名抓了，然后炮制出未来科技偷漏国家税款高达十五亿的特大罪状来，现在只等着收网了，如果姬宇乾识趣的话，将公司拱手相让，可以允许他留下至少5%的股份，如果不识相的话，最起码十年徒刑起步，高了死缓都是有可能的，就看怎么操作了。

    现在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连病卧在床不问世事的马老太爷都知道了此事，还点名要什么药物，马峰峰搞不明白情况，他通过安插在未来科技内部的眼线打听此事，也一无所知，与此同时从其他方面反馈来的消息也有些不妙。

    很多老干部出面干涉此事，要求停止对未来科技的不法侵害，搞得连总书记都听说了，据说龙颜大怒，拍了桌子。

    行动被紧急叫停，未来科技的总会计师被无罪开释，设套抓人的涉黑人员和相关警察被拘捕，当然也就到此为止了，不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只是马老爷子闹着要的神药依然没有着落。

    不能重回另一个世界去叱咤风云的马云卿迅速失去了活力，再次用上了呼吸机，他艰难的打着手势让儿孙去给他找药，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什么神药的存在。

    “那只是普通的降压药。”主治医生这样解释。

    眼瞅着老爷子就像是离开了毒品的瘾君子那样一秒一秒的衰弱下去，马京生急的不行，亲自带着儿子去未来科技的总部求助，可是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姬总去夏威夷度假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那就打他的电话，总之我一定要见到他。”马京生说，扭头对儿子道：“订机票，飞夏威夷，要最快的。”

    马峰峰没有去预定机票，因为他自己就有私人飞机，当然是通过层层白手套掌管的，不会以真实身份拥有，当天傍晚，一架湾流G550从首都机场起飞，目的地太平洋上的火鲁奴奴。

    在飞机上，马峰峰问父亲，为什么卑躬屈膝去求这个姬宇乾，找人绑了他最亲爱的人不就行了。

    马京生不满的扫了儿子一眼，这个不争气的小子从小被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只会依靠权力和暴力解决问题，摊上这么一个儿子，看来马家几十年的荣光也快到头了。

    “最近我听说，很多退下来的老领导都在用这种药。”马京生说。

    “真的有这种神奇的药？”马峰峰瞪大了眼睛，“到底有什么奇效？难道比溜冰还过瘾，把老头子们搞得神魂颠倒的。”

    “我没有亲自体验过，据说只是能做梦而已……”马京生眯起眼睛，无限神往的样子，“能把体验过至高权力的老家伙们弄的欲罢不能，那一定是有着极其神奇的功效，这个梦，不一般。”

    “说的我都想试试了。”马峰峰摩拳擦掌，眯起了眼睛，按说黄土掩到脖子的老人除了想苟延残喘多活几天外，就没什么欲望了，这梦能让快死的人嗷嗷叫着想要，真的让他无限神往。

    在檀香山的一处滨海酒店内，马京生父子见到了姬宇乾，他俩先坐了两个小时的冷板凳，等姬宇乾玩够了冲浪才接见他们。

    正部级的马京生没有丝毫托大，在姬宇乾面前非常谦卑客气，他深知能把几十号退休领导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家伙有多可怕，无论是心机还是能力都远超自己，对这样的人玩下三滥的手段，儿子和他那帮小伙伴简直瞎了眼。

    姬宇乾穿着沙滩裤，戴着大墨镜坐在沙滩椅上，懒洋洋问道：“大老远跑过来，有什么事么，不会是我的会计又嫖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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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把安杰抓回来了

﻿在中国，别管生意做得再大，商人就是商人，即便取得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之类的身份，也无法和官员抗衡，马京生姿态放得很低，亲自跑来缓和关系，已经很给面子了，居然被如此折辱，脸上的表情就有些难看了。

    马峰峰年轻气盛，在国内横惯了，下意识的就想上去掐姬宇乾的脖子，霸道总裁身后两名甚高频一米九的黑人保镖上前一步拦住他，强烈的杀气和威压让他迅速明白这里不是中国，不是他肆意撒野的地方。

    马京生以眼神制止儿子的冲动，心平气和的问道：“姬总，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让你满意。”

    姬宇乾说：“搞我的那帮人里，你儿子是主谋吧，让他给我磕头道歉，我可以考虑原谅他们。”

    马峰峰睚眦欲裂，转身就要走，马京生按住了他的肩膀，用力的点点头。

    父子之间的交流是不需要语言的，马峰峰瞬间想到了曾受胯下之辱的韩信，心里就有了计较，今天先让你得逞，改天我让你生不如死，他腿一弯曲就要跪下，一双手搀住了他。

    是姬宇乾，他满面含笑：“开个玩笑嘛，怎么还当真了，时间不早了，咱们一起吃个饭，我介绍朋友给你们认识。”

    虽然这一跪没落地，但是却已经让马峰峰心底生了恨意。

    当然饭局还是还去的，毕竟此番前来是为了缓和而不是激化。

    饭局是在酒店的餐厅里，一位大腹便便的美国白人老头是姬宇乾的客人，他的身份非常显赫，是美国参议院金融委员会副主席，同时也是华尔街精英，高盛的大股东，马氏父子在国内可以称得上呼风唤雨，但是在国际上就没什么影响力了，与之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姬宇乾的英语非常棒，赶得上外交部的翻译，他和参议员谈笑风生，但也没把马氏父子晾在一边，反而非常照顾他们的面子，让参议员以为这俩货是中国极有权势的人物。

    饭后，姬宇乾又和马京生进行了一番长谈，答应给他0.5%的未来科技股份，这个比例虽然不大，但却是一笔巨大的，不断在增值的财富，意识到强取豪夺已经无效的马京生很满意这份意外之财，同时对姬宇乾也有了新的认识，这个年轻人有手段，有气量，有前途！

    马氏父子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满意而归。

    ……

    一种神秘的玩具在离退休高级领导人之间悄然流行起来，这种被称为磁悬浮外星人高科技理疗仪的玩意包括一个神奇的能悬浮在半空中的小球和下方的高级合金主机箱体兼球托，以及为了能够顺利进入梦乡而服用的药物，此药物还可以起到降血压降血脂的神奇作用。

    听起来这东西就像是电视广告里的骗子产品，实际上确实有神奇的功效，老干部们最感兴趣的是它能延展寿命，现实中的五分钟，够他们在梦里潇洒五个小时，而且是以巅峰时期的体魄、智慧和自己想要的环境，要么烽火连天的战争年代，要么风起云涌的改革大潮，丰俭由人，梦境自选，心想事成，世上如果有最好玩的东西，只能是它了。

    事实上这东西的名字是老干部们自己取的，市面上也买不到这东西，全部是通过私下渠道专门定做，分文不收，做出这东西的公司正是未来科技。

    党爱国也得到了一台仪器，这东西做工精致，完全符合姬宇乾所说的那种将会风靡全球的游戏机，但是党爱国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姬宇乾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把游戏机搬上生产线，虽然只是小规模试用，但是已经成功的工业化，而非实验室产品。

    就算姬宇乾是比爱因斯坦、爱迪生、特斯拉加一起还要牛的科学家，他的天才大脑能在一星期内想到解决方案，可是制造出来这些东西也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为时间是死的，就像李嘉诚也无法在一小时内拿出十亿现钞一样。

    忽然之间，党爱国豁然开朗，奥秘就在这部小机器里，梦里的时间和现实的时间有次方级别的差距，如果姬宇乾进入他自己的现实梦境，那么时间就充裕了许多，甚至连材料人力费用都省了，只是那样需要多么发达的大脑啊，因为这一切实际上都是在脑海中完成的。

    ……

    近江，国际货运码头，刘彦直应约来到此处，在一处货仓里，见到了阔别两周半的刘汉东，他还带来了一个看起来还勉强具备人形的家伙，据说就是安杰。

    安杰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穿着夏季服装，身上围了条破麻袋，就像个凄惨的乞丐。

    “从美国弄来的？”刘彦直问。

    “先从加州弄到墨西哥，然后装船运回来的，这么顺利全靠他自己配合。”刘汉东点了一支烟，塞到安杰嘴里，鄙夷又怜悯的看着他。

    “智商不高就别学人家潜逃国外。”

    “挺有手段的，怎么做到的？”刘彦直问。

    刘汉东也不避讳安杰，侃侃而谈：“时间紧张，我们预备了两套方案，一套文的，一套武的，先礼后兵，给这小子造成FBI正在调查他的假象，这货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用我们动手，直接开车跑到墨西哥去了，恰好我在那边有些朋友，随便设了个局把他弄监狱里去了，然后给他一个自由的机会，他没有选择，就算回国蹲监狱也不墨西哥的监狱强啊，在那地方整天被人暴菊什么的，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啊。”

    计划周详，进展顺利，安杰心甘情愿的藏进了货箱，他以为是返回美国，其实装上了飞往东南亚的货运飞机，一路气流颠簸，担惊受怕，到了柬埔寨后又被拘禁了几天，然后关进集装箱，走水路回到中国，在近江码头卸货，重见天日。

    安杰的随身财产包括百达翡丽白金手表，顶级翡翠挂件，一张富国银行的卡，这些加在一起也有一百万之巨了，但是更多的财产还隐匿在美国，那就不是刘彦直关心的了，他给张鲲鹏打了个电话。

    张总接到刘彦直电话的时候吓的一哆嗦，胆战心惊还是接了：“刘总，有什么指示？”

    “到码头来一趟，带两个人，有礼物给你。”刘彦直说完又给冯茹打了一个，让她也过来。

    一小时后，人都到齐了，刘汉东找了张椅子给刘彦直坐着，自己站在身后，双手交叉宛如包公背后的展昭，而安杰则像是一只死狗般躺在地上，在集装箱的这几天他始终在黑暗中，精神频临崩溃，心理防线全垮了。

    起初冯茹没认出这是安杰，货仓里的景象让她吓了一大跳，快步来到刘彦直身旁问他怎么回事。

    “你痛恨的人已经抓回来了，要杀要剐随你处理。”刘彦直说。

    冯茹定睛一看，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段时间以来她多次试图和安杰联系，可是始终联系不上，搞得她疑神疑鬼，还以为安杰真的要抛弃自己了，现在看来是误会他了。

    “这货是安杰？”张鲲鹏震惊了，“怎么整成这副德行了。”

    刘汉东洋洋得意。

    “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冤有头债有主，人我给你带到了，优先交给你处理，银行什么的都得靠后，张总，我对你不错吧。”刘彦直道。

    张鲲鹏感恩戴德：“刘总，哥哥，我的亲哥哥，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弟，刀山火海一句话！”他一摆手，两个喽啰就要过去架安杰。

    “不！”冯茹尖叫一声，上前护住了安杰。

    “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冯茹面向刘彦直痛哭流涕，“安杰是有错，但他也是被逼的，我们会还钱的，求你不要把他交给放高利贷的，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请你看在我们没出世的孩子面上。”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刘彦直脸上。

    “说清楚，谁们的孩子。”刘彦直对冯茹最后一点同情心也消磨殆尽了。

    “安杰和我的孩子。”冯茹意识到语言的歧义，赶紧解释，“孩子无罪的，不能刚出生就看不到父亲啊，我求求你了。”

    刘彦直摆摆手，刘汉东上前一步说：“安杰，该你说话了，你在美国和谁双宿双飞来着。”

    安杰一言不发，神情恍惚。

    刘汉东拿出手机调出照片放到冯茹面前：“冯会计，你仔细看看，安杰早就在外面有人了。”

    照片上，意气风发的安杰和一个妩媚的女人在超市里购物，背景商品都是英文，应该是美国某处沃尔玛，下一张，两人坐在车里等红灯，后座上还有一只牧羊犬探头探脑，再下一张，两人在别墅游泳池里嬉戏。

    “还要看么，劲爆的也有。”刘汉东恶意满满的说道。

    冯茹尖叫一声，扑在安杰身上又抓又掐，动作太剧烈，很快就抽搐起来，身下一滩血。

    “张总，还不赶紧救人。”刘彦直对冯茹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没有太多同情心，甚至懒得亲自送医，好在有个新收的，刀山火海一句话的的小弟，这点小事完全可以代劳。

    “这事儿交给我了。”张鲲鹏大包大揽，将冯茹背起，手下架着安杰，给刘彦直打声招呼，一行人上车走了。

    “干得不错。”刘彦直向刘汉东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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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提取梦境

﻿安杰交给了高利贷从业者，刘彦直对冯家祖孙的义务就算完成，至于冯茹流产住院，百般煎熬痛苦辗转，那就和他没关系了，这次事件最大的收获是重逢了龙华机场遇到的少女冯婉，其次是结识了刘汉东这位朋友。

    从海外绑回安杰，所耗不菲，刘彦直又给侦探事务所支付了二十万，两人都是豪爽性格，一拍即合，没事就在一起喝酒吹牛，刘汉东和组织的人不一样，他交游广阔，认识许多社会上的三教九流，个人经历也相当丰富，当过兵，上过大学，开个残的，黑车，当过保镖，干过警察，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与智慧，是个可以交心的好哥们。

    一次喝酒中，刘彦直问刘汉东，为什么不见他带女朋友出来玩。

    “你不会是单身狗吧？”刘彦直开玩笑道，“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个，放心，不是肚里带孩子的那种。”

    刘汉东大笑：“谢啦，我还轮不到接盘的地步，我家里有老婆。”

    “不在本地？”刘彦直随口一问，刘汉东表情慢慢严肃起来：“就在近江，她叫马凌，是开520公交车的，前年的公交车爆炸案，她是司机，毁容了，所以不想出门。”

    “对不起。”刘彦直是去年八月才苏醒的，他并不知道前年的大新闻，而且在所有媒体上520爆炸案已经被全面删除，根本看不到。

    “公交车是青石高科生产的电动车。”刘汉东说，“案子定性为安全事故，其实我知道，是有人做了手脚，他们不惜以三十条人命来攫取财富，霸占青石高科，我的委托人，也是青石高科的合法继承人，一个善良纯真的小女孩，被他们逼的流亡海外，有家不能回。”

    “他们是谁？”刘彦直顿时动了杀机。

    “他们有很多人，不过其中一个最坏的家伙已经得到报应了，在美国被人杀了，我要知道是谁干的，一定不放过这个人。”刘汉东恨意满满道。

    “为什么？”刘彦直不解。

    “因为他抢了我的活儿。”刘汉东道，端起酒杯，“不想谈这个，憋气，喝酒！”

    ……

    刘彦直在烧烤摊上喝酒的时候，姬宇乾正在北京某座宏伟的建筑内亲自向空军上将操作未来科技最新型的模拟飞行器，这种东西和传统的模拟飞行舱截然不同，只是一个小巧玲珑的盒子，将一枚乒乓球大小的灰色球体放在托架上，会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将其浮起，看起来非常高科技。

    空军上将是飞行员出身，年轻的时候飞歼7，九十年代飞第一批进口苏27，中国全部战机他都驾驶过，有着极其丰富的飞行经验，绝对的行家里手，和那种政工干部完全不同。

    姬宇乾是某位九十多岁的前总部首长介绍来的，上将不好驳面子，只能带着秘书和一名试飞员在会客室接见了姬宇乾，短暂的寒暄后，姬宇乾建议在这里就试一下。

    “五分钟就好。”姬宇乾信心满满，对上将满不在乎的态度并不在意，商人和军人不是一路，这样耿直性格的将军其实更好打交道。

    在试验之前，有一个配型的程序，就是试飞员的大脑和模拟器进行匹配，以便接入和运行。

    “相当于无线电频率，频道对准了才能接收信号。”姬宇乾道。

    上将摆摆手，冷冷道：“我们都懂，开始吧。”

    配型很简单，两分钟就好，试飞员服用了一颗镇静类药物，躺在沙发上，小球开始运转。

    上将有些惊愕：“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姬宇乾微笑着，“这种技术，和您理解的模拟技术完全不是一颗科技树上发展出来的。”

    试飞员进入沉睡状态，呼吸均匀平稳，上将注视着仪器，悬浮状态的小球时快时慢，转的很诡异。

    叮咚一声，秘书定的五分钟手机闹铃响了，试飞员被推醒，他嗷的一声大叫，把秘书吓得一哆嗦。

    试飞员喘着粗气，打量着周围，慢慢镇定下来，长出了一口气说：“飞机坠毁了。”

    “你看到了什么？”上将严肃的问道。

    “我飞歼20在台海上空和美军激战，我打下来一架F22和一架日军的老式F15，在返航过程中飞机故障，我没来得及反应就栽进了海里。”试飞员说，“完全真实，和我飞行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你飞了多久？”上将两眼放光。

    “加上开战术会议，地勤装弹检修，差不多四五个小时应该有。”

    秘书隐隐兴奋起来：“司令员！这种模拟器费效比极高啊。”

    姬宇乾插话进来：“你觉得敌人的水平真实么？”

    试飞员思索了一下：“我不敢说，因为毕竟没和美军交过手，我感觉对方水平和我军的特技飞行员很接近，使用的战术策略似曾相识，好像是某次演习的时候见过，对了，对手的套路和我军海航的那帮家伙差不多。”

    姬宇乾说：“这就对了，模拟都是根据你大脑中储存的相关记忆来的，超不出这个框架，不过我有解决方案，找一个美军退役飞行员，那他的记忆提取出来，作为我们的试验对手。”

    “好！”上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试一下。”

    姬宇乾说：“抱歉，生物科技就这点不好，配形成功后只能一对一服务，您要试，得换一个新的。”

    “那就再拿一个来。”上将跃跃欲试的心情溢于言表。

    姬宇乾变戏法一样又摸出一枚球体，安置在托架上，给上将做了配型之后，空军司令员进入了沉睡状态。

    梦境总是突然切入的，上将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站在机场上，正对一群穿着抗荷服的飞行员训话，此时他肩膀上还扛着大校军衔，跑道上停着的也是老式的苏27战机。

    今天是2001年4月1日。

    “同志们，海航的一架飞机被美国人搞掉了，飞行员下落不明，祖国需要我们，人民看着我们，出发！”上将的战前动员总是那么简短利落，飞行员奔向战机，上将亲自操作一架苏27战斗机飞赴相关海域。

    摩擦事件发生在公海上，但距离海南岛只有70海里的距离，相当于中国的家门口，战士们怒不可遏，整个海域遍布海航和空军的飞机，有战斗机，有搜救固定翼飞机，无线电里充斥着呼叫。

    “81192，听到请回答。”

    编号81192的歼八型海航战机已经消失在滔滔大海中，飞行员王伟下落不明，生存的机会相当渺茫。

    忽然无线电里传来指挥部的通告，海面上出现一艘美国人的驱逐舰，让大伙儿控制情绪，不要走火导致战争发生。

    美国人的驱逐舰大摇大摆的在南海上巡弋，打着帮忙搜救的旗号，而那架闯了祸的P3侦察机竟然大摇大摆的在海南陵水机场降落了。

    上将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是高级军官，不是毛头小伙，深知此时我军和美军之间的差距，开战必败，但是不开战这股邪火无处发泄。

    操他妈的，我不是在做梦么，上将忽然回过味来，下令开火击沉美舰。

    无线电里炸了锅，指挥部慌了神，开战可是要经过中央军委批准的，一个小小的师长就敢做主，这不是翻天么！

    可是梦境就这点好，可以随心所欲，不管指挥部那帮将军怎么想，至少海域上空的飞行员都接受了命令，他们本来没有挂对海武器的，这会儿机腹下也突然多了C803反舰导弹。

    三十多架战机对美军驱逐舰展开了饱和攻击，虽然美舰上有宙斯盾，有近程防御武器，但是也架不住群狼的攻击，一枚反舰导弹击中舰桥位置，燃起熊熊大火，紧跟着又是一枚导弹命中，引爆了弹药库，驱逐舰拦腰炸断，哭嚎一片，水兵们纷纷跳海逃生。

    小伙子们建议扫射落水士兵，被上将严厉拒绝：“我们是空中骑士，不是杀人狂魔。”

    美舰被击沉，不到十分钟就折戟沉沙了，上将带领孩儿们得胜返航，忽然前面雷达上出现黑压压一片机群，敌我识别器区分出是敌非友。

    来的是日本空中自卫队的F15，足有五十多架，一场惨烈的空中厮杀开始了，上将浴血奋战，一个人击落了五架敌机，但是我方牺牲也很大，近半战机被击落。

    战争在2001年爆发了。

    上将醒来了，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就差说出“过瘾”两个字了，空军司令依然板着脸，一副别人欠他一个中队歼20的样子。

    “这东西缺点太多了。”上将冷冷道。

    姬宇乾依然保持着微笑。

    “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上将迈步就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道，“怎么改进，我会让下面给你拿个方案出来。”

    姬宇乾点点头：“OK。”

    离开空军总部，姬宇乾下一个目的地是特战指挥中心，他坐在车里给助理们下工作部署，在全球范围内寻找退役飞行员、海军指挥官、有实战经验的士兵和警察，演艺人员等。

    “抗战老兵这样的宝贵财富也要找一批。”姬宇乾说完，亲自给党爱国打了电话。

    “党教授，我想借你的人用用，对对，就是刘彦直，他不是去过1900年么，我想做个清穿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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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活在永恒中

﻿安太财团总裁办，刘彦直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摊着一份免责文书，大意是签署人作为志愿者自愿参与未来科技的天顶星游戏机项目，并个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试验产生的脑死亡在内的副作用。

    “什么狗屁玩意也拿来让我签。”刘彦直将这份满是霸王条款的法律文书丢到了地上，就差踩上一只脚了。

    安太的法务部专员搓着手赔笑脸：“刘总，这是党教授交代的任务，也是咱们和未来科技的战略合作项目，雷猛他们已经签过了，就差您了，再说也不是白签，公司有补助的，试验期间的营养费每月十万元，和工资一起发放。”

    刘彦直问：“党爱国签了么？”

    法务专员说：“那我就不清楚了。”

    刘彦直说：“搞不懂怎么回事我不会签的，就这样吧。”说完扬长而去。

    法务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总裁助理是相当高的职务，而且刘彦直和一般工作人员不同，他是太子爷身边的嫡系，持宠而骄，公司规章也奈何不了他。

    一小时后，党爱国将刘彦直请到了自己的书房，亲自开导他。

    “彦直，我们的职责是什么？”党爱国问。

    “拯救世界，拯救人类。”刘彦直懒洋洋的回答道。

    “那么你觉得世界毁灭是不是一个危言耸听的谣言？”党爱国继续诱导。

    “我管他是不是谣言，就算病毒肆虐，到处都是丧尸，我也能活的很滋润。”刘彦直将脚翘到桌子上，满不在乎。

    “好吧，你是可以不在乎，但是别人呢？”党爱国痛心疾首道，“公司里那么多同事，他们没有你这样的本领，但他们上有老，下有小，一旦世界范围内发生危机，政要和财阀总会是安全的，遭殃的总是最底层的老百姓，我们家老爷子创建安太，积累几百亿身家，不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而是为了人类的延续，你可以说这是装逼，但我要说，这是崇高的行为，值得我们为之付出和牺牲的行为。”

    刘彦直想到了母亲，想到了下楼时见到的邻居母女，三岁的小男孩和自己打招呼，如果丧尸围城，最先死的就是这些老弱妇孺，他有些松动了。

    “安太面临危机，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党爱国说，“我们的产业结构不科学，虽然看起来是巨大的财富王国，但是一旦崩塌，就是多米诺骨牌，现在，第一块骨牌已经倒地，支撑我们没有全盘崩溃的是未来科技的资金支持，未来科技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本，所以，我们必须满足姬宇乾的要求，在此之前，我想还是先让你体验一下这种神奇的游戏。”

    党爱国这里有一台天顶星游戏机试验品，所谓的一台游戏机只能为一名用户服务只不过是未来科技的营销策略，实际上这东西是可以解码的，当然不是那些熟悉电脑技术的黑客能随便解开的，这是完全另类的黑科技，除了姬宇乾没人掌握，这也是之所以命名为天顶星的原因。

    “其实这只是一个传输装置。”党爱国介绍道，“看着挺眼熟吧，其实这枚小球并不是有存储功能的蛋白质球体，它的功能相当于闪存，将你的脑电波暂时存储然后传输到服务器哪里，你试试看吧，可以看到你想看到的任何事物。”

    刘彦直试了一下，他用了五分钟时间在梦里回到了1901年的美国旧金山，在那里和林素重逢，梦醒之后神情大变，这种游戏机果然神奇。

    “我想要一台。”刘彦直说。

    “没问题，只要你签了协议，每天晚上都能做个美梦，见到你想见的人。”党爱国耸耸肩，“我也很喜欢这东西，可以梦里见到年轻时代的林青霞。”

    “那个志愿者协议是怎么回事？”刘彦直被说动了，他明白组织面临危机，但是轻易就范不是他的风格，凡事必须弄个清清楚楚。

    党爱国斟酌着语言道：“你玩过网游么？”

    “我玩过红警。”刘彦直道。

    “好吧，我们假设天顶星游戏就是红警游戏，那些红警里的地图、关卡、道具、人物都是技术人员在电脑上做出来的，而天顶星游戏的地图、道具、人物都是活生生的真实存在的，从人类的记忆中提取出来的，所以玩的时候会有身临其境的感觉，你可以想象，一个从未出过县城的辍学少年也可以在游戏机中体验全球风景的美丽，喋血沙场的刺激，政坛斗争的残酷，甚至与各肤色人种美女共度春宵的销魂，而这些本是他穷尽脑汁也想象不出来的，试问谁能抵挡住这种游戏的诱惑？”

    “所以他们要提起我的记忆，做成清朝系列。”刘彦直很聪明，立刻想到了原因所在，他曾穿越回1900年，并在那个时代生存了一年半之久，这是一笔极其宝贵的财富，因为现在已经基本找不到在1900年生活过的人了，即便找到，也是大脑萎缩退化的迟暮老人，记忆不中用了。

    “Bigo！”党爱国打了个响指，“说对了，姬宇乾要做清穿游戏，需要提取那个时代的一切音像记录，你就是最好人选，未来科技是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他们强大了，我们才能火借风势，继续穿越任务，拯救世界，拯救人类。”

    刘彦直沉默不语，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子林素，想到了滞留百年前的周嘉睿，想到了上海女校书沈小红，想到了燕子门的夏飞雄燕胜男伉俪，想到了了在清朝的日日夜夜，那是只属于他的宝贵回忆，他不想让别人在自己的记忆中游戏，更不想让别人亵渎林素。

    “绝对不行。”刘彦直断然拒绝，“我不愿意出卖自己的回忆，如果姬宇乾想要清朝的视听资料，他可以亲自或者找个人穿越一次，而不是买现成的。”

    ……

    刘彦直不配合，党爱国也无能为力，只好暂时搁置，想办法敷衍未来科技方面。

    可是第二天事情就发生了转机，刘彦直忽然接到了冯茹的电话，他迟疑了几秒钟还是接听了。

    冯茹的声音很低沉：“奶奶出事了，在医大附院急救，你愿意见她最后一面就赶紧来。”

    刘彦直迅速赶到了医院，冯婉已经推入手术室了，冯茹坐在走廊长椅上，面色灰白，萎靡不振。

    “怎么回事？”刘彦直问。

    “法院来强制执行，要收房子，奶奶急火攻心，脑溢血加心脏病一起犯了。”冯茹说完，以手掩面，抽泣不止。

    医生过来了：“谁是病人家属，现在要做开颅手术，签个字吧。”

    冯茹颤抖着签了字，刘彦直问医生：“病人存活几率有多大？”

    医生说：“我们尽力抢救，但你们也要有个思想准备，毕竟病人年龄太大了，通常这种情况，放弃治疗也是可以理解的。”

    刘彦直点点头，心情沉重，陪着冯茹坐了一会，脑海中浮现出1948年底那一天，龙华机场跑道上的生死时速，那时候的冯婉还是青春少女，再想到如今满头白发，孑然一身的垂暮老人，心头不免酸楚。

    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党爱国的号码。

    “我有问题想问姬宇乾，很急。”

    “你稍等，我给你切过去，我们可以三方通话。”党爱国毫不含糊，立刻启动了三方通话功能。

    刘彦直听到了姬宇乾的声音，来不及寒暄，直接提出自己的问题：“如果一个人就快死了，能不能让他永远活在自己的记忆中？”

    姬宇乾明白愣了一下，随即兴奋起来：“这个痛点我竟然没有想到，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没有经过试验。”

    “我有个朋友现在医科大附院手术室，我想她就快不行了，如果你能将她的灵魂带到梦境中永生，我愿意提供自己的记忆。”刘彦直道。

    “ok！我马上到。”姬宇乾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走廊里一阵喧哗，姬宇乾带着他的技术团队出现了，医大附院的院长、书记和脑科专家陪同左右，全力配合，他们直接闯入手术室，中止手术过程，拿出各种设备来有条不紊的工作着。

    “我需要一个志愿者，一个和病人有着共同记忆的人。”姬宇乾说。

    冯茹举起手：“我，我是她孙女。”

    “你不行。”姬宇乾当即否决，“你大病初愈，精神不佳，我需要的是精神力量强大的人。”

    “我来吧。”刘彦直道。

    无关人员被赶出了手术室，刘彦直躺在另一张手术台上，看着技术人员忙碌，慢慢开始沉入黑暗中。

    ……

    夜幕下，刘彦直一路飞奔，黄浦江中的轮船灯火璀璨，雪花在昏黄的路灯照耀下纷纷扬扬，在他穿越马路的时候，差点被一辆疾驰的罗孚轿车撞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司机探头出来大骂：“小赤佬，侬找死啊！”

    刘彦直径直冲过来，一把将司机从车窗里揪了出来，坐进了驾驶位，车的引擎还在运转，他简单摸索了一下，掌握了老式汽车的怀挡操控，一踩油门，罗孚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侬想哪能？”后面传来一个惊恐的声音，刘彦直看看后视镜，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苗条纤细，神情很是紧张。

    “借车用用，不会把你怎么着的。”刘彦直道。

    “你是什么人？”小姑娘也改用国语问道。

    “我叫刘彦直。”刘彦直说着，脚下猛踩油门，这辆八缸大排量高级轿车压抑了许久的奔跑欲望被彻底调动出来，时速迅速上了一百公里，速度表上的指针还在不断爬升，后座的小女孩被颠的东倒西歪，脸色惨白地紧紧抓住了扶手。

    “我记得你，你来过我家，你是小茹带来的，你还说你是研究历史的作家。”年轻的冯婉说道，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激动的绯红，“可那是七十年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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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空白的世界

﻿刘彦直在虚拟的世界滞留下来，当然主要是陪伴冯婉，冯婉并不知道自己活在虚拟现实中，她真的以为自己回到了十七岁，过往七十年种种艰辛困苦似乎一瞬间烟消云散，开着自家的罗孚轿车带着刘彦直在上海滩的灯红酒绿中尽情体验逝去的青春年华，只是偶尔还会显露出与外貌不符的，阅尽人世悲欢离合的沉静从容。

    黄浦江畔，繁华依旧，十六铺码头，两人凭栏眺望，寒风扑面而来，背后是外滩的巍峨建筑，与七十年后别无二致。

    “下一步去哪儿？”刘彦直问。

    “换一种活法。”冯婉裹紧了披肩，望着远方，一艘客轮汽笛长鸣，正欲起航，而大批携家带口的旅客依然在拼命的往船上爬，上海滩但凡有点能力的人都举家逃亡台湾，只是谁也猜不到这竟是一条不归路。

    客轮船头赫然刷着“太平”二字，这艘船将于今晚沉没，船上半数旅客丧身鱼腹，后来一位导演将此惨剧拍成了电影，刘彦直是知道的，冯婉更是知道的，但他们不约而同的都没去试图阻止，刘彦直知道这是梦境，冯婉却有她自己的理解。

    “就像这艘船上的人，无论走到哪一步，都是命运的安排，我会说服父母，不去台湾，去美国，找个心仪的人嫁了，平平淡淡过一生，对了，你有什么打算？穿越者？”

    刘彦直发现视线内的冯婉形象在晃动，有些虚影，忽然从娇艳如花的少女变成银发苍苍的老妪，转眼又变了回来，就像是磨花了的VCD影碟在播放中出现了故障，转眼死机了。

    冯婉撩起被风吹散的头发，转头再看，哪里还有刘彦直的影子。

    “刘彦直，刘彦直，你在哪儿？”冯婉疯了一样到处寻找，连江面都观察了一遍，刘彦直失踪了，悄然无声的失踪了，从此在她世界里消失。

    ……

    刘彦直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他一跃而起，问身边的技术人员：“我躺了多久？”

    “九个小时。”技术人员说，“一台手术的时间。”

    “老太太呢？”刘彦直追问。

    “物理死亡了。”姬宇乾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而满足的笑意，“医院出具了死亡通知书，其实我们把她留在了那个世界里，你想看看她么？”

    刘彦直点点头。

    姬宇乾打了个响指，工作人员推来一辆小车，车上的东西让他毛骨悚然。

    一副人的大脑浸泡在透明容器的培养液里。

    “全国最高水准的脑外科专家集中全力做这台手术，将冯婉的大脑完好无损的取出，现在她获得永生了，她活在天顶星服务器中，不，她已经成为服务器的一部分，这项业务的成本是有些高昂，但是我想会有很多人乐于尝试，试想一下，将亲人的灵魂永存，想见面时就去梦境里唠唠嗑，说说话，这是一个多大的市场？开价多少都不为过吧？”姬宇乾笑道。

    刘彦直冷冷道：“是啊，你开再高的天价也会有人愿意的。”

    姬宇乾道：“你心里一定在骂我是冷血的资本家了，哈哈，你猜错了，我将来开展这项业务，一定是免费的。”

    刘彦直继续冷笑：“当然，因为那相当于别人白白给你添置新的服务器。”

    姬宇乾大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

    冯婉去世了，她的追悼会在近江殡仪馆举行，老单位只是派了一名工会干部来参加，但却惊讶的发现追悼会极尽哀荣，有大批IT界和医学界的达人到场，甚至连当今全球灼手可热的霸道总裁姬宇乾也送了挽联。

    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刘彦直站在殡仪馆外面，想到了自己送别费教授的那一幕，如果费教授的灵魂也能生活在虚拟世界里就好了，至少可以去经常找他喝酒，如果世界上每一个去世的人都生活在虚拟世界，那么虚拟世界也就成了另一个平行世界，真真假假，虚虚幻幻，他有些迷茫了。

    姬宇乾履行了诺言，让冯婉永远活在了她想去的年代，现在轮到刘彦直履约了，他来到未来科技的研发中心，准备将自己的记忆卖给姬宇乾。

    研发中心位于远郊，是一座极具科幻色彩的建筑物，姬宇乾亲自接待了刘彦直，兹事体大，党爱国也在场，刘彦直是他最珍贵的财富，容不得半点差错。

    “在进行前，我必须知道原理。”刘彦直说，“不然把脑袋交给你们摆弄，给我弄傻了怎么办？”

    党爱国也表示赞同：“姬总，你们的技术有没有达到临床应用的标准。”

    姬宇乾说：“这项技术怕是全球最高端的生物技术科学家也只能听懂只鳞半爪，你们这些外行就连门也摸不到了，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地球科技树上的产品，好吧，我就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给你们科普一下。”

    大家做洗耳恭听状，姬宇乾随手一划，凭空出现了一个虚拟屏幕，这是未来科技的新产品，成本低，效果好，像素极高。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露天电影院，一群人坐在小板凳上，在星光下看地道战。

    “这是早期的电影，用胶片、放映机和幕布组成。”姬宇乾说，“赛璐珞的胶片，机械放映机转动，用光将胶片上的图像打在白布上，就是电影，一百年前最流行的娱乐方式，现在我们不再使用胶片，而是数码存储的影像，在液晶屏幕或者更加高端的未来科技生产的虚拟屏幕上放映，但本质上都是由视觉神经接收的音像信息，而天顶星游戏机呈献给玩家的，是靠脑电脑来接收享受的视听触盛宴。”

    “一个人看到什么，并不取决于他的眼睛，而是这里。”姬宇乾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喝到美酒，尝到美食，在赛场上挥汗如雨，在战场上浴血杀敌，在情场上大滚床单，你的眼睛、鼻子、舌头、四肢、皮肤，所有的器官感受到的信息，最终都会反馈回大脑。”

    刘彦直接口道：“我懂了，所以你要提取我的记忆，我的生活的点点滴滴，让别人来感受我的喜怒哀乐。”他想到了自己和林素在绣楼上缠绵的一晚，顿生反感，只属于自己的回忆，绝不容他人染指。

    姬宇乾摆摆手：“你误会了，那是另一项黑科技，把一个人的全部记忆复制粘贴到另一个脑子里，老实说这也是我们攻关的项目之一，试想一下，一位百岁高龄的老干部，还想继续为人民奉献，想向天再借五百年，不可能吧，但这项技术可以实现老干部的梦想，把他的记忆复制到二十岁年轻人的脑袋里，如果真能实现，人类就实现了永生。”

    党爱国道：“如果这个二十岁年轻人的躯壳是由老人自身克隆而来，那就更加完美了。”

    姬宇乾一拍巴掌：“没错！”

    刘彦直感到毛骨悚然，但又说不出什么。

    ”觉得有悖人伦道德？”姬宇乾察觉到他的不快，解释道，“这当然不会是所有人的福利，普通百姓依然过着生老病死一成不变的生活，但是一些高端的人就有机会得以永生，不是在虚拟世界里，而是在现实中，比如乔布斯这样的天才，我觉得他活着是对人类的贡献，还有普京，我想俄国人民一定希望大帝继续统治他们一百年的。”

    “那么金正恩呢？”刘彦直道。

    姬宇乾耸耸肩：“只要他出得起钱。”

    “永生的那些人，就成了神。”党爱国说，“人是生而平等的，但是有些人更加平等，连衰老也可以避免，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彦直，不要愤世嫉俗，永生是人类长久以来的梦想，自古帝王无所不用其极的寻求长生仙药，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是科技发展的必经阶段，我们不做，别人也会做的。”

    刘彦直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姬宇乾说：“扯远了，这在目前还是遥不可及的事情，再来说我们的天顶星游戏机吧，你的记忆只是作为背景，就像游戏里的神魔世界是技术人员从电脑绘制出来的一样，你去过清朝的经验，对我们大有用处，但你的私人情感和经历，你可以保留，我们也不需要。”

    “安全么？”党爱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姬宇乾含糊其辞道：“目前为止，基本安全，但也不排除出现永久性脑损伤的可能，毕竟这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一切都在研发摸索之中。”

    “稳妥起见，你还是先找别人试试吧。”党爱国说，“我可担不起风险。”

    姬宇乾淡然一笑：“当然试过，我是第一例。”

    既然话都说成这样了，刘彦直也不好违背诺言，他戴上了金属帽子，躺在了宽大的椅子上，电流接通，瞬间眼前光明了许多，他站在一个明亮的无限大的空间里，地面仿佛覆盖一层水的冰面，天也是白色的，看不到尽头。

    一个声音响起：“你可以构建你的世界了。”

    回头，是姬宇乾站在身后，他手一挥，四周出现了实验室的景物，但完全是静止的，就连坐在椅子上的党爱国也是静止不动的。

    “怎么做？”刘彦直问。

    “去冥思。”姬宇乾推开门，外面依然是一片空白的世界。

    刘彦直心念一动，遥远的地方出现一座古代城池，是1900年的近江府，再一动，城池的西边出现了一条江，是淮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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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造梦师

﻿世界宛如一张白纸，任由刘彦直泼墨挥洒，很快他就发觉把双手当做画笔可以更加精准，渐渐地，天上出现了太阳，淮江上出现了渔船，江边出现了大山，城池四周有了农舍、庄稼地和道路，炊烟袅袅，鸡犬相闻，这个世界有了生机。

    “有没有上帝的感觉？”姬宇乾问道，“上帝花了一周建造了我们这个世界，我想大致就是这么做的吧。”

    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也被刘彦直安排了合适的场景，正是每次穿越的落脚点翠微山，山上树木掩映，刚下过雨，地上还有些湿滑，刘彦直正准备下山，姬宇乾却说：“步行效率太低了，我们直接过去。”

    一转眼，两人就到了近江城内，这里是刘彦直记忆中的近江，长满青苔的城墙，城门口的布告栏里还贴着通缉江洋大盗的告示，守门士兵穿着半旧的对襟号坎，扶着红缨枪，但动作是凝固的。

    城里的街道上布满行人，带有清末烙印的发辫、小脚、长袍马褂，一张张满是菜色的面孔，店铺的酒旗凝固在风中，空气中弥漫着马粪的味道。

    “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是置身事外的，想去哪里，只要想一下就能到，比在游戏中动动鼠标还要简单。”姬宇乾走在清代的街道上，好奇的四下观看，甚至走进一家酒馆，这里的陈设布局依然是按照刘彦直的记忆来的，只是当他走进后厨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片空白，这是因为刘彦直并未进过酒馆的厨房，记忆中没有相应的记录。

    近江城的主要建筑都在，包括巡抚衙门，知府衙门，尤其知府衙门的建造最为细致，这是因为刘彦直对这里印象最为深刻，不过他刻意将这里建造成林素走后的世界。

    “你是一个很好的造梦师。”姬宇乾说，他手一挥，两人到了另一个地方，似乎是近江城内的花街柳巷，不少脸上涂了铅粉的风尘女子倚门卖笑，但刘彦直并未光顾过类似场所。

    “你看，这是你那个同事叫雷猛的建造的建筑物，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造梦师。”姬宇乾介绍道，“他的观察力不如你仔细，记忆力也不如你强，你注意一下所有的细节，经不起推敲，唯一能够如实表达的，只有楼上炮房里那个娘们的酮体了。”

    刘彦直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雷猛见缝插针还去大保健了。

    近江城格局不大，走马观花的看看就没了，刘彦直接着构建城外的大千世界，他和姬宇乾浮在半空中，真如仙人一般随意挥洒，村落、教堂、树林、池塘，画卷急速铺开，一直向北延伸着，从近江到徐州府，又到济南府，最终抵达直隶，大清王朝的首都北京城呈现在眼前。

    北京城太大了，以刘彦直的记忆也难免不出差错，好在姬宇乾也是一名优秀的造梦师，他精通清代北京城的布局以及古代建筑营造法式，比如皇家宫殿应该是重檐歇山顶还是庑殿顶，官宦人家应该是广亮大门还是金柱大门，刘彦直只管大的布局和营造总体氛围，细节由他来弥补勾勒。

    一座座巍峨高耸的城门，一条条宽阔的道路，金碧辉煌的紫禁城，趴在城门口的骆驼，东交民巷的碉堡，大栅栏的店铺，琉璃厂的古玩摊，还有一条条胡同，一扇扇大宅门，一位位百年前的古人，一幅清代京城画卷慢慢出现。

    城市基本构建完毕，刘彦直又开始塑造人物，他熟悉的北京是正在闹拳乱的京师，满街都是暴民，自然不能作为游戏的主要场景，不过姬宇乾先让他把那些包着红头巾，拿着大刀长枪的拳民先造出来，然后又删除，只作为一种备份文件。

    刘彦直所能贡献的基本就是这些了，至于他曾经去过的其他年代，含金量都没那么高，有大把的人能够提供模板样板，不用烦劳他出马。

    构建世界的过程用了六天，和上帝花的时间差不多，只不过这个世界还极不完善，只有线，没有面，大片的空白区域就像是游戏里的地图之外。

    在服务器里的六天，在现实中只有两个多小时而已，这是因为在服务器中人的大脑运转频率极高的缘故，时间就被拉长了，出来之后，姬宇乾当即表示要聘请刘彦直为职业造梦师，专门负责清代全球地图的构建。

    “我知道你们有穿越机器，专程跑一趟，我出费用，到处走走，把地图测绘下来，就像是谷歌的测绘车那样，不过他们用的是摄像机，我们用的是眼睛和脑袋。”姬宇乾说。

    刘彦直的目光顿时热切起来，恨不得抱着姬宇乾亲一口，他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重新回到1900年，把林素母子接来基准时空，但是穿越费用极其的高昂，他无法承担，也无法要求党爱国专门为自己开一次穿越，反正时间对于穿越者来说已经不是障碍，早一天晚一天影响不大，所以他便将这份思念暂时压制在心底，现在姬宇乾提出，正合他意，而未来科技又是安太的金主，想必党爱国也会考虑的。

    可是党爱国却委婉的拒绝了这个要求，他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诉求，和未来科技的合作只是为了获取资金支持，以便完成拯救人类的伟大目标，很显然，这个梗他已经用过很多次了，姬宇乾耳朵都起老茧了。

    “拯救人类这么伟大的事情，我们当然要做，但是天顶星游戏机也要做，这两项并不冲突，完全可以合二为一，现在我的天顶星服务器只有一个，就是那枚磁性蛋白质球，但我已经发现它的容量是有限的，只能容纳十万人，如果想扩大规模，就必须增加服务器，而以我们目前的技术还不能生产这种物质，所以，我们各取所需，可以么？”

    姬宇乾坦诚的话让党爱国无法拒绝，事实上他多次试图让姬宇乾加入组织，但对方不为所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以末日理论进行洗脑这些招数对普通人有效，对党政军领导有用，对科学家有用，但是对这样一个年纪轻轻就获得巨大成就的多智近乎妖的完美男人来说，基本没用，能让他选择合作就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功了。

    两下再度达成口头协议，可以带着姬宇乾穿越，但去什么时代，去什么地方，都必须听从党爱国的安排。

    ……

    任务重新回到正轨，不同的是现在有了强力的竞争者，孟山公司也具备了时间穿越的能力，所以穿越者们肩负的责任更艰巨了。

    姬宇乾加入了核心团队，党爱国又把相关领域内的专家关璐请来，关博士这段时间一直在闭关研究，把丢下的基因遗传学知识捡了起来，据说颇有心得，刘彦直虽然不是技术达人，但却是团队中不可或缺的人员，所以也列席了会议。

    如此重要的会议放在了一处别墅的户外举行，绿茵草地遮阳伞下，大家面前摆着饮料侃侃而谈，各抒己见，进行思维碰撞。

    姬宇乾说：“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我判断龙珠来源于一个比地球文明稍微领先半步的碳基文明，他们和人类是近亲，所以基因可以被地球上的动物所吸收，龙珠的科技水平并不高明，只是攀登了不同的科技树而已，上个世纪NASA向宇宙发射了一枚飞行器，里面装载了记录了地球文明的黄金磁盘，大家试想一下，这是多么落后的科技啊，就如同太平洋上某岛国的部落野人用一个捡来的玻璃瓶，塞进烟盒纸上画的象形文字，然后丢进大海，希望有朝一日被外人捡到一样。”

    刘彦直说：“或许这是一亿年前外星人发射的飞行器。”

    姬宇乾说：“没有蛋白质能保存一亿年，龙珠的材质和结构我们目前已经了解的比较清楚了，无位错铁和磁性蛋白质球外加DNA片段，本身无动力，很简单的一个东西，我很难想象他们是行进了以光年为单位的旅途而大量来到地球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这个文明距离地球没那么远，时间也没这么久远，党教授，我说的对不对？”

    党爱国将烟斗从嘴里拔出来，点头道：“这只是一种假设，在宇宙中最为恶劣的环境下依然有生物存在，而且可以在毫无养料供应下维持数万年，对于生物科技，我们了解的只是九牛一毛，任何缺乏证据的猜测都仅仅是猜测，当然了，今天我们脑洞大开，随便说。”

    姬宇乾说：“我的意思是，外星文明没这么高端，也没这么可怕，或许人类直立行走靠的就是最早一批龙珠内的DNA片段，这些外星来的物质是地球文明的加速器，所以我们不用把他们当成洪水猛兽一般堤防，如果这文明发来的是引力波，或者别的什么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根本就无法理解的东西，那才是要忌惮的。”

    说着他站了起来，很夸张的挥舞着手臂：“所谓人类毁灭也只是一个假设，你们穿越了那么多次，历史被改的千疮百孔，早就不一样了，或许被毁灭的只是另一个平行时空，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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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匹夫血溅五步

﻿忽然刘彦直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说声抱歉起身却接电话，走出一段距离后，在和刘汉东通话的同时依然能听到姬宇乾的声音。

    “我就不理解了，何必舍近求远，现成的样本就在眼前。”这话似乎是在针对自己。

    其实刘彦直也明白，这幅躯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卧床二十年一朝醒来就具备了超人的能力，不畏刀砍枪击火烧，动作快如闪电，能上九天揽月，能下五洋捉鳖，已经远远超出正常人类的范畴，可自己并没有遇到过龙珠，服用过什么DNA片段，这件事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已经成为心结。

    党爱国接下来的话让他茅塞顿开。

    “也许刘彦直是不久后的我们穿越回来塑造的拯救人类的超级战士。”党爱国道，“似乎有些难以解释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卧床二十年的植物人，但是时间穿越形成的悖论即使如此，这是一个怪圈，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总之是命运选择了他。”

    刘汉东同时在说话：“直哥，咱们抓安杰的事儿闹大了，现在警方正以绑架和非法拘禁罪名抓我，他们也得去找你，你心里有个数，我先挂了。”

    背景音很噪杂，刘彦直能清晰的分辨出汽车马达的轰鸣和百米外的警笛声，这说明刘汉东是在被警方追捕的过程中给自己打电话的，这伙计挺仗义，自己该出手了。

    “别挂，你在什么位置？”刘彦直厉声问道。

    “沿江公路……南向十五公里处。”刺耳的摩擦碰撞声传来，此刻公路上肯定在上演惊心动魄的美式追车大戏。

    “保持通话，我马上就到。”刘彦直匆匆跑回来，向党爱国借车。

    “什么用场？”党爱国问，他是开车来的，一辆很低调的奥迪A8。

    “救人。”刘彦直不喜欢说假话，“可能会撞坏。”

    “开我的车去。”姬宇乾懒洋洋道，不过尽量别撞坏，修起来挺麻烦。”

    ……

    沿江公路，刘汉东驾驶着一辆白色富康夺路而逃，后面几辆黑色的全尺寸SUV紧追不舍，这些车辆车顶上扣着临时警报器，呜哇呜哇的叫着，车窗上全部贴着深色车膜看不见里面的状况，没悬挂车牌，搞不清楚到底是刑警还是别的什么执法单位。

    富康的排量只有1.6，在公路上很难与大排量的SUV抗衡，单薄孱弱的车身更是不禁撞，唯一拿得出手的是刘汉东的车技，富康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般在车河中窜来窜去，清明节时期，路上车流量大，也很好的掩护了他。

    半小时前，刘汉东正在公司玩游戏，忽然从电脑监控上看到楼下停车场来了几辆可疑的车辆，车上下来的人行为更加可疑，分别走电梯和楼梯，还有人上了防火通道，这分明是来抓捕的。

    刘汉东也当过几个月的警察，熟悉这些套路，这栋楼里值得出动这么大规模警力的目标，除了自己也没谁了。他迅速爬出窗外，大楼外墙上遍布各种围栏、雨棚、晾衣杆、空调外机，路线早就侦察清楚的，下面胡同里停着自己的富康车，直接撞开一层单薄的三合板门就是写字楼后面的支路，四通八达，便于跑路。

    这帮人很有抓捕经验，留在停车场上的人察觉不妙，立刻驱车追来，同时用对讲机召唤同伴，一路追了过来。

    刘汉东抽空还给公安局的熟人万旭东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针对自己的行动，万旭东回答的很含糊，不清楚，但是安杰现在被警方掌握了。这下刘汉东就明白了，安杰是有背景的人，他的潜逃海外也是得到某些人允许的，把安杰抓回国就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给自己安一个绑架和非法拘禁实在太容易了。

    前方道路上车辆越来越稀少，在空旷笔直的路段上富康的劣质就呈现出来了，追兵前后夹击，差点把他截停，刘汉东一个漂移转向，撞破中间护栏上了对面车道，又争取了一些时间，但是被捕依然只是时间问题。

    对方四辆凯雷德堵不到一辆富康，显然恼羞成怒了，车窗打开，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黑面孔，手里拿着枪，军用制式的92手枪，也不喝令刘汉东停车，而是直接开枪，子弹打飘了，但是也让刘汉东明白了，这帮人不是警察。

    黑大汉连开数枪，只是在富康车身上凿了几个洞，手枪的准头和射程、威力都欠佳，凯雷德的天窗打开了，大汉露出上半身，手里拎着一支八一杠。

    刘汉东已经将油门踩到底了，富康的发动机发出最后的咆哮，如同被群狮围猎的雄鹿，黑大汉狞笑着端起八一杠，战术动作相当标准，他打了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命中富康发动机位置，紧跟着又是一个短点射，击中了前右轮胎，富康失去动力，失去方向，带着惯性撞向路边。

    富康撞上了护栏停下了，引擎盖高高掀起，青烟袅袅，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没有动静，四辆凯雷德停下，下来几个黑衣大汉，探头探脑的不敢轻易上前，先前那个拿八一杠的家伙也下了车，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嚣张的嘴脸，正是黑子。

    在黑子高大威武的身躯衬托下，八一杠显得格外短小，八个大汉都端着枪，小心翼翼的包抄过去，黑子身先士卒，猫着腰走到富康左前车门旁，用枪口指着昏迷不醒的刘汉东，大喊一声：“下车！”

    不由得他们不谨慎，刘汉东这厮着实是个猛人，枪法格斗都是一流的，脾气暴躁下手狠辣，大案子做了一箩筐，偏偏抓不到他的把柄，属于高智商高危险的罪犯。

    谁也不敢确定刘汉东是不是真昏迷了，黑子示意手下上前拉开车门，刘汉东身子一歪跌了出来，刚才撞击力太大，气囊弹开把他震昏了，但是身上并无明显伤口。

    黑子让两个手下叉起刘汉东，将步枪一抛，脱下西装外衣，只穿着紧绷绷得白衬衫，他慢条斯理的卷起衬衫袖口，戴上不锈钢指环套，准备给刘汉东一些教训，他俩有旧仇，刘汉东曾经与黑子近身缠斗，打断了他好几根肋骨来着。

    奄奄一息的刘汉东被叉了起来，他眉骨受伤，血糊住了眼睛，似乎没有还手之力了，黑子活动一下脖颈和胳膊，骨节摩擦发出啪啪的声音，热身结束，他拉足架势，一记重拳掏在刘汉东腹部。

    昏迷的刘汉东硬是被打醒了，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腹部神经密布，重拳下去可以致人休克的。

    黑子很满意这个效果，准备再来第二下，忽然刘汉东腾起一脚正中黑子下三路，众人似乎都听到了蛋碎的声音，黑子脸色黑紫，蹲了下去，趁着两个叉住自己的人分神，刘汉东奋力睁开，扑向黑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勒住他的脖子，手先摸腋下和腰间，没摸到配枪，这才顺手拔出黑子衬衣口袋上别的万宝龙钢笔，一口咬掉笔帽，将笔尖对准黑子的眼睛。

    “乱动我就戳瞎他。”刘汉东吼道。

    黑子不是瓤茬，根本不吃这套，也咆哮起来：“你他妈动我一下试试，我让你全家死光！”

    手下们都拿着枪，但没人敢开火，刘汉东个头有一米八五，只比黑子矮一点，他勒住黑子的脖子藏在他身后，谁也不敢保证一枪命中，不会误伤老大，再说那钢笔尖可对着眼珠子呢。

    “开枪！”黑子喊道，“别管我，今天决不能放跑他！”

    刘汉东很紧张，他明白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利，眼下除非奇迹发生，不然落败的肯定是自己，结局只有两个，一是投降，而是拒捕被击毙。

    投降还有生存的希望，但是势必遭受非人的屈辱和折磨，拒捕倒是痛快了，临死也能拉几个垫背的。

    他的眼角余光瞄到有一个家伙悄悄迂回到自己的侧后方，正欲举枪射击，当下心一横，他妈的死就死，谁怕谁，匹夫血溅五步也要让敌人硌得牙疼。

    万宝龙的金属钢笔尖扎进了黑子的眼睛，登时将他扎成了独眼龙，刘汉东没有丝毫迟疑，迅疾拔出钢笔又扎黑子的脖子，这时对方也开枪了，子弹击中了刘汉东的肩膀。

    接下来的事情，在刘汉东的眼中似乎都变成了慢动作，一辆火红色的布加迪威航闪电般来到，车上下来一个人，胜似闲庭信步一般随手洒出一些东西，那些黑衣人手枪脱手，膝盖打弯，瞬间倒了满地。

    一只火热的手将自己拉了起来，熟悉的声音让他从慢动作的世界里跳回现实。

    “上车！”

    刘汉东被那人拽起来，脚步离地，转瞬后落在布加迪威航的敞篷座椅上，那人坐在驾驶位上，一踩油门，剧烈的推背感传来，后视镜中，四辆凯雷德迅速远去。

    救了刘汉东的人是刘彦直。

    布加迪威航以四百公里的时速绝尘而去，实际上在这种级别的道路上没有任何跑车能跑到这么高的速度，这和发动机无关，和路况有关，但刘彦直就能做到，刘汉东自以为车技近江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但是和刘彦直相比，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玩滑板车的孩子在舒马赫面前叫板。

    “直哥，谢了。”刘汉东道，他捂住肩膀上的伤口，看着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布加迪搭配超级赛手的超爽飙车，这辈子值了。

    “那些人什么来头？”刘彦直问。

    “大领导身边的鹰犬。”刘汉东咬牙切齿道，“我扎瞎他一只狗眼，也算给他留个念想了。”

    “那你危险了，这仇大了。”刘彦直说，“准备怎么办？”

    “出国避避风头。”刘汉东道，“直哥刚才用的什么武器，我没看清楚。”

    刘彦直手腕一翻，一枚钢钉出现在手掌中，他自从八十年代穿越回来就喜欢用这种暗器，从民国到现代，随便一个五金铺都能买到，便于携带，杀伤力也有保障，刚才那几个鹰犬，膝盖和手腕都中了一枚直爷赏的飞钉，也算他们的造化。

    刘汉东佩服的五体投地，他知道遇上真正的高人了。

    “出国太麻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安全。”刘彦直驾车飞驰，走的是翠微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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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布加迪

﻿“我还是自己跑吧，不给你添麻烦。”刘汉东说，他知道刘彦直是异人，而且有一定背景，但是这个背景和刘飞相比还是差了些，再说一场朋友，何必让别人陷入危机。

    “手机。”刘彦直伸出手，刘汉东会意，将手机递过去，前者抬手一掷，将手机准确丢到道路对面车道一辆卡车车厢里。

    翠微山自然保护区大门前面一段道路上的交警监控摄像头全是坏的，可以肆无忌惮的直接上山，刘彦直在组织内的地位随着他的功劳水涨船高，带个人上去不成问题，但是依然进不了核心区域，他将刘汉东安排在休息区，嘱咐不要乱跑乱动，安排了医生给他治疗枪伤，然后才去还车。

    回到会场的时候，关璐正在发言，她认为龙珠是外星文明随机发射的一种智慧孢子，能够经受时间和环境的恶劣考验，最终达到目的地，传播生命种子的方法。

    “就像是宇宙中飘荡的蒲公英种子，而地球，就是希望的田野。”关璐说。

    刘彦直微笑着落座，将布加迪的车钥匙递给姬宇乾。

    ……

    公路旁，救护车和警车云集，交通暂时堵塞，黑子被抬上救护车，他伤的很重，一只眼睛瞎了，脖子被戳了个洞，八个手下全部挂彩，一整队人马可以说全军覆灭。

    这一队人是黑子的嫡系，人员来自于退伍武警和社会闲散人员，东北籍居多，清一色彪形大汉，配置四辆凯雷德，必要时候也会开挂假牌照的捷达轿车，执行的是不方便动用警察力量的秘密任务，比如抓捕刘汉东。

    刚才的事情在黑子脑海里回放，就在即将击毙刘汉东的时候，一辆跑车赶到，车上下来一个面目模糊的人，他似乎有魔力一般，扬手人就倒，毫无还手之力，转瞬就放倒了八个人，带着刘汉东扬长而去。

    黑子被送入医院抢救，他的一只眼睛是保不住了，脖子上缠了一圈绷带，性命无忧，那些手下也都做了手术，医生从他们的手腕和腿弯处取出射入的钢钉，看着一枚枚血迹斑斑的钢钉，刑警支队长徐功铁陷入思索。

    是谁这么厉害，能在短时间内施放暗器击倒八个人，根据警方掌握的材料，近江地面上没有这样的武林高手啊。

    现场监控留下的影像资料显示，凶手驾驶一辆布加迪威航跑车，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因为放眼中国，布加迪跑车的数量也是有限的，凶手背景可谓呼之欲出，但是案子到这儿也就陷入了僵局。

    近江市车管所没有布加迪登记上牌的记录，据可靠消息，未来科技的总裁姬宇乾最近买了一辆布加迪威航，而且是红色的，但警方无法对姬宇乾这种身份的人进行常规调查，就是询问，也得预约。

    姬宇乾是全球知名人物，虽然没有人大代表之类的护身符，但谁都知道他想见总理都是一句话的事儿，这样的人你一个普通警察想查他，不是白日做梦么，话说回来，就算这事儿是姬宇乾派人做的，又没出人命，瞎了一只眼而已，刘飞身边的人又如何，打掉牙齿往肚里咽吧。

    自己的身边人被打成重伤，刘飞想必怒不可遏，不过此刻他正在忙别的事情，两会已经胜利闭幕后，他的代市长也成了名正言顺的市长，刘市长是政坛少壮派，喜欢整西洋景，出幺蛾子，弄形象工程，他任职过的县市都搞过诸如女子城管队，女子骑警队，女子特警队之类玩意。

    如今轮到近江了，在刘飞的倡议和大力支持下，近江市政府成立了第一支女子救援队，成员全部由女同志组成，全员平均年龄二十三岁，清一色大专以上学历，一米六五以上身高，退伍女兵占了相当比例，救援队长更是由名闻遐迩的近江消防女英雄甄悦担任。

    二十五名女救援队长头戴塑料防护盔，身穿桃红色连体工作服，英姿飒爽的站在台上，接受人民群众的检阅。

    刘飞身穿藏青色西装，系着猩红色的领带，他很注意形象，领带和腰带都没有牌子，西装是在伦敦的百年老店找裁缝量身定做的，熨帖合体，彰显他的英俊潇洒，刘市长手持救援队旗帜，向队长甄悦授旗。

    激昂的进行曲中，甄悦接过旗帜，向刘飞敬礼，然后握手，刘飞笑容可掬的勉励了她几句，手上微微用力，传达着成熟男人的睿智与力量。

    刘飞是个情种，在他的任职过程中总少不了风流韵事，不过以他的智商断不会对甄悦这种身份的女孩下手，他只是下意识的挥洒荷尔蒙，顺便向甄悦的父亲甄学军示好，省武警总队司令员可是重要人物，必须拉到自己的阵营。

    授旗仪式后，刘市长发表了重要讲话，甄悦等人坐在台下聆听，忽然一个秘书打扮的人弯腰跑过来，递给甄悦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会后晚宴的时间地点。

    甄悦漫不经心的将纸条卷成了一根细棒。

    会后，刘市长与女子救援队的成员们共进自助餐，可是他怎么也找不到甄队长的身影，秘书上前说道：“老板，甄队长说家里有事不能参加，先走了。”

    刘飞哦了一声，面色不改，但是心里不爽，恰巧他走到窗前，看到楼下有一辆红色的超级跑车，不禁有些惊讶，近江街头出现布加迪可是稀罕事，这是谁家的富二代在显摆，得空要查查这家的底子。

    忽然他看到了甄悦，从楼里出来坐进车里，布加迪咆哮着汇入车河，左冲右突开走了。

    家里有事？这就是家里的事！刘飞觉得自己的面庞在发烧。

    秘书又来了，神色有些不安。

    “说，什么事。”

    “黑子出事了，重伤，别动队也全部负伤。”秘书声音很低，“没查到凶手，线索是一辆布加迪跑车，车主很可能是姬宇乾，警方有阻力，有压力，查不下去。”

    刘飞愕然，竟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晚宴不能取消，他让自己的秘书代劳，自己则赶往医院探望黑子。

    黑子还在进行眼球摘除手术，以后就是独眼龙了，单眼驾驶怕是不够安全，刘飞得换一个司机了。

    听完医生的伤情报告后，刘飞的面色愈加阴沉，黑子执行的任务他是知道的，安杰被人从海外绑回，现在处于警方的监控之中，这个人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他是鼎立吞并青石高科的内应和知情者，本来刘飞是想灭口的，但是怕影响不好，以后没人敢和自己合作了，所以网开一面放了安杰，没想到这小子惹出这么大麻烦，他很担心鼎立的商业秘密已经被安杰泄露出去，所以授意黑子去抓刘汉东。

    万万没想到，老鹰被小家巧啄了眼，黑子被刘汉东戳瞎了，而且全身而退，靠的是姬宇乾的掩护，而今天的女子救援队成立大队，姬宇乾又给刘飞吃了一个窝心丹，堂而皇之接走了甄悦，这是明目张胆的挑战！

    平心而论，姬宇乾确实有资本挑战刘飞这个区区市长，但中国毕竟是官本位的社会，民营企业家做的再大也是民，公务员再小，也是父母官，况且刘飞志不在市长，他将来是做主席，做总理的人，岂能被一个商人骑在头上撒野。

    这笔账暗暗记在了刘飞心里，迟早要给姬宇乾细细的算。

    抓姬宇乾可以从长计议，抓刘汉东却是迫在眉睫，刘飞对秘书说：“给我接沈弘毅。”

    刘飞心中暗流涌动的时候，布加迪超跑已经开到了消防支队门口。

    “谢谢，我到了。”甄悦下车，对姬宇乾笑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忙你的去吧。”

    ……

    翠微山穿越基地，刘汉东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皮肉伤不打紧，休养一段时间又是一条生龙活虎。

    刘彦直敲门进来，拉了张椅子坐下：“恢复的怎么样？”

    “没大碍。”刘汉东摸出烟来，被挤压的变形了的金淮江，二十五一盒。

    “尝尝这个。”刘彦直拿出一盒很奇怪的香烟，白色的烟盒上面是红色的圆圈，印着黑字LUCKYSTRIKE。

    “好彩！”刘汉东是个识货的，不过他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却更加纳闷了，这种烟盒包装明显不是当代的，而且香烟没有过滤嘴，看起来像是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道具。

    “哪年的烟？”刘汉东问，他尝试着点燃抽了一口，很劲道，但没有霉味，不像是储存多年的老货。

    “1948年生产的。”刘彦直说。这烟实际上是他在上海滩买了带回来的，没当回事，直接带在身边抽的。

    刘汉东的目光变得崇敬起来，直哥太有品位了，抽烟都抽1948年的，当然在他理解中，这是用1948年的工艺复刻出来的香烟，并不是放了七十年的原版。

    “你惹了大祸，最近也别乱跑了，我给你一份工作，有些冒险，但是挣钱不少。”刘彦直道。

    “好，我干。”刘汉东毫不犹豫的答应，他是一介匹夫，没有什么牵挂，这回戳瞎黑子，心里明白无法善终，本来就打算出国去当雇佣兵，过刀口舔血的生活，跟谁卖命不是卖呢，何况直哥也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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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无法无天

﻿刘彦直很满意，他招募刘汉东是私下行为，并没有经过党爱国或者组织任何人的授权，倒不是他未雨绸缪想建立自己的班底嫡系，只是单纯的看刘汉东是个可用之才，胆略手段都不比于汉超差，于汉超能进组织，刘汉东为何不可。

    有人敲门，刘彦直出门，走廊里站着穿越基地的工作人员，手拿对讲机道：“刘总，大门外有警察要见你。”

    刘彦直现在的身份是总裁高级助理，在组织内的声望也很高，大家都尊称他一声刘总，但是实际上他有级别没职务，手下没有一兵一卒，更没有财权和人事权。

    “对讲机给我。”刘彦直道，接过摩托罗拉数码对讲机，和自然保护区大门外的警察对话。

    警察自我介绍说是刑警大队的人，就一起非法拘禁案子想找刘彦直了解一些情况，请他配合一下。

    “稍等，马上就到。”刘彦直丢还对讲机，转身对刘汉东说：“你坐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刘彦直坐着基地的通勤车，一辆牧马人吉普车来到山脚下，门外停了辆警车，来了四个便衣刑警，眼神凌厉，身形瘦削，看得出都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

    警察们很客气，出示证件，介绍来意，然后请刘彦直上车，回刑警队把事儿说清楚。

    “在这说吧，空气挺好的。”刘彦直道。

    “还是回去说吧，在这儿怎么做笔录。”一个警察笑着说，“用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俩小时，我们可不想管饭。”

    “就两个小时？”刘彦直问。

    “可能都用不了，就几句话的事儿。”警察态度和善而随意。

    “那好，说定了两个小时，我跟你们去。”刘彦直爬进了警车后座，两个膀大腰圆的警察一左一右夹住他，另外两人坐上前排，刘彦直坐的很不舒服，硬是忍住了。

    警车开出去没五十米，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置上的年纪稍长的汉子回头递了一支烟，还让司机把天窗打开方便抽烟，他自称队长，是这些人的头儿。

    刘彦直刚接了烟，两边的警察就发难了，一人抓一条胳膊，死死地攥着，力气还真是不小，前面那人迅速掏出了手铐往刘彦直手腕上砸。

    钢制手铐的齿轮非常顺滑，咔嚓一声锁上了，刘彦直没有做任何抵抗，任由他们将自己双手铐住，三个警察倒是紧张的不行，额头上汗都下来了，他们搜了刘彦直身上，只有一部手机，连钱包也没带。

    “仔细摸摸，这小子身上肯定带了家伙。”队长说。

    警察在刘彦直身上摸索了一番，果然有大发现，腰带内侧有一排水泥钢钉，尖头锋利，尾部经过打磨，钉头去掉了，只是一根光秃秃的尖刺。

    “好家伙，还是个暗器高手。”刑警们心有余悸，幸好是在车内短兵相接，若是在五米之内动手，被他抢先一步拿到暗器，那这四个精心挑选的刑警恐怕也不是对手，毕竟医院里躺着八个人呢，都是被这种钢钉所伤。

    “刘彦直，现在对你执行拘捕，这是逮捕令，你看一下。”队长拿出分局出具的逮捕令晃了一下。

    “不是说两个小时么？”刘彦直道，“怎么变逮捕了。”

    警察们笑起来，为自己的智慧而笑，同时感到罪犯的幼稚。

    “不这样你能上车么？”队长说，“你干的那些事情你自己清楚，是现在撂还是回去撂，看你自己了。”

    “你们说话不算数，没有诚信。”刘彦直淡然道。

    “少他妈废话。”

    四十分钟后，刘彦直被带进了刑警大队审讯室，被关进一张铁制的椅子，三个警察坐在对面审他。

    “姓名，年龄，住址。”队长道。

    刘彦直据实以告，警察其实已经调查过他，刘彦直的身份非常奇特，这个名字本来属于一个四十一岁的中年人，去年户口就因死亡注销了，眼前此人，应该是冒名顶替的，当然这是另案，眼下的案子是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

    “安杰这个名字，你熟悉么？”队长进入了正题。

    刘彦直非常痛快，点头道：“认识，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了，听我从头唠起，怎么样？”

    队长严肃的点点头，对刘彦直的合作态度比较满意。

    “我呢，今年也有四十了，年纪老大不小没对象，家里老人急啊，就帮我张罗着相亲，有人帮着介绍一个女的，我就去见了……”刘彦直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从相亲引到冯茹，从冯茹欠下的高利贷引到负心汉安杰，还有收养冯茹的老太太，又讲到了放贷的张鲲鹏，刘彦直自认为讲故事的本领不差，可是警察们听的昏昏欲睡，队长不得不多次提醒他：“捡重点说。”

    “马上就到重点了。”刘彦直说的唾沫星子横飞，抬头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自己被带离翠微山，已经一小时五十五分钟了，他决定再给条子们唠五分钟的磕。

    “你们知道么，其实此刻冯茹肚子里已经怀了安杰的孽种，这个女人也挺可怜的，被人耍了也不知道，哎，这就叫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啊，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着，刘彦直的右手伸出来，在审讯椅前面的铁板上拍了一下，权作醒木，然后打开椅子锁着的隔板，堂而皇之的走了出来。

    警察们全傻了，嫌疑犯不是戴着手铐的么？手铐呢！

    队长反应过来，第一个冲过去扑向刘彦直，他的爆发力在刑警圈子里是有名的，当年抓一个毒贩子，单枪匹马将毒贩按倒，从手里抠出已经拔掉保险销的手榴弹，这份悍勇可见一斑，可是这回连刘彦直的毛也没摸到一根。

    刘彦直出了门，直接掰开铝合金窗棂，跳出窗外，双腿微微弯曲，骤然发力，整个人弹射到对面楼上，三下两下就消失在楼顶天台。

    队长的枪都拔出来了，可是丝毫没找到开枪的机会，等到其他人追出来，刘彦直早就不见了踪迹。

    “这还是人么？”队长喃喃自语。

    大家看着弯曲的窗棂发呆，一个警察手中拎着破损的手铐，这是一副纯钢手铐，已经断裂的不成样子了，是人力硬生生挣断的。

    刘彦直跑了，他说话算数，陪了干警们两个小时整，说走就走，谁也留不住他。

    队长很头疼，这事儿怎么向上面交代，明明把人抓了，硬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逃掉，幸亏有监控记录证明大家的清白，要不然这事儿真说不清楚。

    “简直无法无天。”队长回到审讯室，看着被拧成麻花的铁制审讯椅说。

    ……

    翠微山穿越基地，刘彦直回来了，和刘汉东继续刚才的话题。

    “警察那边这么快就问完了？”刘汉东很纳闷。

    “谈完了。”刘彦直道，“我说的那份工作，还没对你进行面试呢，你先说说有什么特长？”

    刘汉东道：“我当了八年兵，又干了半年多防暴特警，三个月缉毒警，精通各种冷热兵器的使用，散打格斗功夫也是经过实战考验的，那种夜总会的打手，我能对付八个，我还会修理汽车，什么样的车都能修，车技更没的说，当然比直哥还是差点。”

    刘彦直点头：“杀过多少人？”

    刘汉东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一五一十算了半天，正色道：“九个。”

    “对一般人来说，不算少了。”刘彦直很满意。

    “直哥，您呢？”刘汉东发自内心的敬仰起来，他知道刘彦直这份傲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俯视众生，这个人，不简单。

    “谁还查数啊。”刘彦直想起了当年在庚子年的北京城外一人单挑上千乱民的往事，光是那一次就杀了不下百人，枪缨子跟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往下啪啪的滴，不过那种杀戮和屠宰牲口没什么区别，心理都麻木扭曲了。

    招募新人的事情必须得党爱国首肯，刘彦直当即就作了汇报。

    党爱国正想找他呢，接到电话劈头盖脸一通训斥：“警察找你，应该先和组织通气，我们公安局又不是没人，你显摆了一通是爽了，留下一堆烂摊子，不好收拾啊。”

    刘彦直不以为意：“组织这点小事还摆不平么，我找你有正事，我想招个人，绝对的亡命之徒……”

    听了刘彦直的介绍，党爱国立刻道：“这人是不是叫刘汉东？”

    “你怎么知道？”轮到刘彦直惊讶了。

    “这个人是邵教授的关门弟子，算起来也算我的小师弟了，我当然知道，彦直，你挺有眼光了，找了个天字号惹祸精。”

    “那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呢？”

    “行，正好有个新任务，你带新人一起出更吧，任务很简单，两个人就够，我马上发给你。”

    刘彦直手中的平板电脑接到了党爱国发来的任务指令，组织的情报分析系统从一张五十年代末期的照片上找到了新的龙珠下落，当年江北市大炼钢铁，遍地起土高炉，江岸上成片的香樟树林被砍伐一空，烧木炭炼钢，各个街道、工厂、公社都积极收缴民间的锅碗瓢盆炼钢，练出一批根本不能用的废铁瘤子。

    没错，照片上那个绑着红绸子，装在拖拉机上的铁疙瘩，正是来自外星文明的使者，无位错铁制造的DNA片段载具，龙珠。

    刘彦直关上平板，对刘汉东说：“来任务了，去的地方有些远，你有个思想准备。”

    “多远？”

    “195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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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陨铁卫星

﻿说出1958年之后，刘彦直静静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刘汉东并未表现出任何震惊，而是拉开了桌子抽屉。

    “你干什么？”刘彦直很不解。

    “我在看是不是从这儿穿越回去。”刘汉东道，“机器猫就是从抽屉里的时光机穿越的。”

    真是个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好汉。

    但是当刘汉东真正坐进穿越舱的时候，还是不免紧张，不停地询问会不会进入时空乱流永远回不来之类的话，当工作人员告诉他穿越技术已经成熟的时候，他又问穿越舱的工作原理以及穿越给人体可能带来的副作用等等。

    本来决定是两人组穿越，但是姬宇乾临时决定参加，于是变成三人组合，二刘扮成省里的工作人员，姬宇乾扮成淮江日报的记者，共赴1958那个疯狂跃进的年代。

    三人都穿着那个时代的衣服，从里到外没有偏差，细棉布的衬衫，灰色中山装，三接头皮鞋，帆布包，崭新的上海牌120相机，干部帽下是擦了油的分头，头发两鬓剃掉，如同朝鲜领导人的发型。

    为了保证安全，穿越组还携带了一支手枪，这支仿造PPK的52式公安枪由掩护身份是省委保卫干部的刘汉东佩戴，至于刘彦直，他根本不需要用枪。

    ……

    刘彦直等人辗转去了南泰，找到了陨铁，一番忽悠运到了江北码头，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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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怀旧1958

﻿机帆船顺流而下，大王河是淮江的支流，河水进入大江，船只也在江北码头靠岸，换更大吨位的机器船运往省城。

    这年头可没有私人的货船，公私合营已经完成，想找运输船，只有去港务局，可是全国都在大炼钢铁，港务局的船都在忙着运输焦炭和铁矿石，根本拿不出空船来，即便有，也只是腾出一个装货的位置而已，不便执行计划。

    于是他们将龙珠暂时存放在码头货场，反正这东西没人偷，刘彦直的计划是晚上搞一辆卡车通过陆路离开江北，五十年代没有摄像头，干这些鸡鸣狗盗的勾当完全可以放开手脚。

    既然时间充裕，刘彦直允许刘汉东回家去看两眼，人之常情嘛，他自己也不是趁着穿越的机会探望过父母。

    “我也去溜达溜达。”姬宇乾说。

    “自便，别处处留情啊，小心被人当成流氓逮起来。”刘彦直不放过每一个讥讽姬宇乾的机会，他要让对方知道，在另一个时空，自己才是说了算的。

    在解散之前，三人先一起吃了顿饭，国营的江北饭店饭菜味道一流，依然是十年前的味道，食材供应也足够，再过两年“自然灾害”时期，有钱有粮票走买不到这样的饭了。

    饭后各自行动，刘汉东去了江北军分区家属院，这儿和军分区大院一墙之隔，门口有士兵站岗，但是管理松懈，只要穿的人模狗样，哨兵是不会阻拦你的，刘汉东穿着一丝不苟的中山装，拎着公事包，看起来就像个干部，轻松进入家属院，在操场边坐下，看孩子们玩游戏。

    操场很简陋，没有橡胶跑道，没有足球门和篮球架，只是用石碾子压平整的一大块空地，边上两排平房就是军官们的宿舍了，这儿原本是国民党江东交警总队的军营，49年交警总队起义，江北和平解放，交警总队改编成解放军，祖父刘骁勇也从国民党的上校总队长变成了解放军的江北军分区副司令，1956年授衔的时候，因为他是起义将领，地下党员出身，只给了一个中校军衔，这事儿是祖父一辈子的心结，在国民党那当上校，回到自己人这边才给了个中校。

    操场上一群半大孩子在玩游戏，他们分成两边，分别扮演八路军和日本鬼子，玩的是打仗的游戏，演八路军的孩子们正义凛然，举手投足都带着李向阳的味道，演日本鬼子的孩子则可以装出猥琐胆小的样子，配合八路军高大英武的形象，两边拿着木头枪拼刺，转眼鬼子就被消灭光了。

    孩子们玩得兴致盎然，刘汉东看的津津有味，忽然一群妇女跑了过来，各自喊住自家儿子，先劈头盖脸训了一顿，埋怨孩子们把衣服搞脏了搞破了，玩打仗自然免不了匍匐前进，摸爬滚打，男孩子生性调皮，这也不算什么，但是妇女们只是声东击西，她们的目标是孩子们的玩具枪。

    这是一次预谋已久的缴枪运动，因为孩子们的玩具枪虽然是木头为主体，但是上面的枪管枪栓是铁管铁皮做的，妈妈们大炼钢铁，到处找不到废铁，于是将主意打到孩子们的玩具上。

    孩子们斗不过妈妈，一片鬼哭狼嚎中，不管是八路还是鬼子，枪都被收缴上去，妇女炼钢队员们得胜而归，迎面却遇到了刘副司令员。

    刘汉东一眼就认出了爷爷，中年刘骁勇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平布军装，帽子上缀着圆形的陆军帽徽，领子上是红色的陆军中校军衔，身板笔直，不怒自威。

    妇女们和副司令打了声招呼就想走，刘骁勇邹起眉头道：“都站住，这是怎么回事？”

    “副司令，我们也是为了炼钢。”妇女们七嘴八舌的解释起来，她们全是军官家属，闲的没事也学地方上的单位，起了个高炉炼铁。

    “荒唐，大炼钢铁就缺孩子们枪上这点玩意？”刘骁勇脾气很大，“你们练出来的铁根本不能造枪炮子弹，做土地雷都不够格。”

    “把枪还给孩子们。”副司令严肃下令，孩子们一阵欢呼，妇女们垂头丧气又不敢说什么。

    “你们到军械处，就说我批准的，拿些子弹壳吧。”刘骁勇道。

    妇女们这才嬉笑着满意而归。

    刘汉东不敢去惊动祖父，只是远远地看着刘骁勇走到操场边，抱起一个三四岁的孩子，那孩子眉眼和刘汉东小时候很像，应该就是他的父亲，八十年代牺牲在老山前线的刘凯华。

    刘骁勇抱着儿子，脸上浮现出一个父亲应有的表情，幸福满满的回家去了，刘汉东站起，向着祖父的背影敬了一个军礼。

    夕阳西下，操场上的孩子们又在发起新一轮的冲锋，远处的土高炉，黑烟滚滚。

    ……

    姬宇乾的兴趣是文物，江北是江东第二大城市，建成没多少年，虽然缺少底蕴，但是国民党时期居住了不少富人和文化人，文玩产业相对发达，早年有不少古玩铺子，公私合营后变成公家的文物商店，革命群众每天忙着生产建设，哪有空玩这个，所以商店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顾客。

    “同志，您想寄卖什么？”营业员拿着鸡毛掸子走过来问道，以他多年的工作经验来看，这人应该是来卖东西而不是买东西的，文物商店兼有寄卖店的作用，旧社会的贤达白领们收藏的字画、珠宝玉器、进口手表、袖扣胸针什么的，新社会用不上，放在家里提心吊胆，还不如卖掉换钱踏实。

    “我随便看看。”姬宇乾笑笑道，他长相英俊，气质很好，穿戴也很考究得体，营业员也是旧社会过来的，看人下菜碟是基本功，看得出姬宇乾不是一般劳动人民，也就随他看了。

    姬宇乾业余爱好广泛，对书法字画都有研究，这家文物商店里没什么好东西，就一幅张大千的画还算能入法眼，另外一块田黄石的印章，一大块和田羊脂白玉籽料性价比挺高。

    “这个，还有这个，我要了。”姬宇乾指着他看中的几样东西，掏出了钱包，里面鼓鼓囊囊都是钞票，字画价格不高，仅仅贰佰元而已，田黄石印章也就一百元，和田籽料最便宜，才十块钱。

    “同志，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营业员不由得警惕起来，这笔生意未免太大了些，他拿出登记本，“买东西都是要登记单位的。”

    姬宇乾拿出来红皮小本，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我是淮江日报的记者，有问题么？”

    营业员阶级斗争弦绷得很紧，把顾客的单位和姓名登记完，目送姬宇乾出门，回去就打了派出所的电话，向上面报告可疑情况。

    十分钟后，一名公安人员骑着自行车来了，仔细询问了情况，表扬营业员说：“你做得对，就得时刻保持警惕性，这个自称记者的人随身携带大量现金，不排除美蒋特务的可能，我们马上着手核实调查。”

    ……

    刘彦直哪也没去，就在江边坐着吹风，他的第六感很灵敏，总觉得这次任务太顺利，而且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悄悄盯着自己。

    他猛回头，远处电线上，一只孤零零的乌鸦正盯着自己，转眼就张开翅膀，嘎嘎叫着飞走了。

    会合时间到了，姬宇乾和刘汉东同时回来，三人集体行动，在江北市运输公司偷了一辆崭新的解放牌卡车，一路驶到码头，在夜色掩护下，刘彦直施展神力，将龙珠搬上了车厢，盖上篷布，驶离了码头，在沿江公路上飞驰着。

    一只漆黑的乌鸦落到了车厢苫布上，两只眼睛闪着诡异的光。

    卡车开了三个小时，快要到近江的时候，车停在了岸边，刘彦直将龙珠搬下来，滚到江边投入水中，并用仪器标注了精确的经纬度，他们没有能力将这么大体积的龙珠带回基准时空，只能先藏起来，再过几十年后来取。

    任务完成，大家心情轻松多了，唱着歌开车回翠微山，远处树上，那只乌鸦又出现了，忽闪着翅膀，暗夜中响起凄惨的鸟叫声。

    穿越小组在翠微山附近将卡车丢弃，徒步上山，坐进穿越舱，转瞬间回到了2018年的出发地。

    事不宜迟，刘彦直立刻报告了隐藏龙珠的具体位置，党爱国派出人员前去打捞，可是却一无所获。

    出岔子了。

    穿越小组的三个人全都赶往江边，再三确认，这里确实就是藏龙珠的地点，不会搞错。

    “难道有人截胡？”刘彦直思索道，“我一直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可能是真的。”

    大家毛骨悚然，这个猜测非常恐怖，如果另外有一股势力可以精确的探测到穿越小组的去向，并针对性的做出反应，那么组织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在浪费精力。

    党爱国派人在当地展开调查，终于有所发现，村民反映，1993年的时候，曾经有几个外国人来到这里，从江里打捞出一个铁疙瘩带走了。

    爆料的村民老王五十多岁，二十五年前正是壮小伙，他高兴的回忆着当年的往事，记忆太过深刻，他连外国人的名字都记得。

    “是个博士，琼斯博士。”村民有手指蘸着唾沫，点着党爱国给他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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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车匪路霸横行的时代

﻿汉尼拔博士做事藏头露尾，颇有古风，他故意留下线索，证明有恃无恐，组织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控之中。

    1993年是个比较特殊的年代，那时候我国刚刚经历过一场政治风波，在国际上比较孤立，但凡有外国人来投资啥的，各地政府一路绿灯，只要拥护我党，不杀人放火，干别的都是睁一眼闭一眼，而且那时候邓公南巡刚过，改革开放力度大增，沿海地区走私猖獗，从中国偷运东西出去是最容易的时期。

    党爱国的推论是，孟山已经掌握了探测技术，能够在我方穿越的时候获取信息，并且提前穿越到那个时间锚点采取行动。

    “五十年代的中国，外国人可谓寸步难行，他们要么化装成中国人，要么伪装成苏联援华专家，不排除采用了高科技的技术手段对你们进行监控，因为我们穿越总是要从翠微山出发，盯紧这个地点就跑不了。”党爱国说。

    刘彦直继续推理：“他们没有在1958年行动，因为根本无法将这么大的龙珠带离中国，分分钟会被当成美蒋特务抓起来，所以他们做了个记号，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来拿，现在好了，我们再去一次93年，大家各凭本事，谁拿到是谁的。”

    关璐说：“那岂不是成了死棋，我们带不走，他们也带不走，大家穿来穿去打来打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党爱国说：“是这样，既然对方拥有了穿越能力，就像是美苏都有了核弹，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我们得和孟山形成默契才行，当然，默契是打出来的，我同意去一次93年，我们毕竟有彦直。”

    “还有小周。”刘彦直道，“水下作业，它才是大杀器。”

    党爱国决定穿越一次1993年，主要目的是验证孟山是否具备了监控翠微山穿越站的能力，实际上这在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美国人从四十年代就在从事时空穿越方面的研究，蒙托克计划重新秘密启动也不是空穴来风。

    “穿越引起的时空扰动产生的引力波会被美国人的监测站发现并记录下来，通过换算就能计算出具体的年代，就像是电影里的反派那样，他们不用自己去寻找龙珠，主要跟随我们的脚步就能办到。”党爱国说。

    “如果真的确定他们具备监控我们的能力，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刘彦直问。

    “从源头掐死。”姬宇乾插言，“把爱因斯坦干掉，就没有相对论了，也没有时光穿越的理论基础了，不过造成的后果也是可怕的，可能连我们也失去了穿越的能力，整个人类社会也倒退了五十年，那种结果是谁也不能接受的。”

    当下的任务一分为二，一是继续穿越，二是迅速建立引力波观测站，实际上自从2016年美国人检测到引力波后，中国政府也建立了同样的观测站，短期内自己建不起来，就只能想办法利用现有的资源。

    姬宇乾负责此事，他迅速派人和国家天文台国防科工委取得联系，提议向国家引力波观测站捐献一亿资金，沟通工作顺利进行中。

    刘彦直再次带队出发，这次是奔着干仗去的，所以党爱国和姬宇乾都没参加，由刘彦直和雷猛带队，于汉超刘汉东跟随，一个精悍的四人小分队，外加一条恶龙小周。

    小周经过这段时间的喂养，补充了大量优质蛋白质，似乎脑容量有所增加，智力飞涨，已经能达到牧羊犬的水平了，这非常难得，因为集体行动，带着一条藏獒脾气的龙的话，还没开始行动自己人就得先损失一半。

    服装师给他们准备了九十年代的服装，化纤混纺的双排扣西装，款式松松垮垮，还有色彩鲜艳的夹克衫，肥大裤腿的老板裤，雪白的袜子，翻盖的皮鞋，发型也做了相应修剪，面目凶狠的于汉超被弄了一个当年流行的郭富城头，差点没把发型师揍一顿。

    鉴于此行的危险性，他们还配备了插陶瓷板的高等级防弹衣，每人一支手枪，一支自动步枪，手榴弹若干，火箭筒一具，火箭弹六发，另有一口樟木箱子，上面印着7.62普56式字样，里面是1440发子弹。

    “简直可以横行那个年代了。”刘汉东说，他熟悉的摆弄着一支八一杠，流露出老友重逢的感觉。

    “有点小题大做了。”雷猛也说道，“专业人士交火，几发子弹就解决问题了。”

    党爱国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带这么多，只是为了对付汉尼拔么，光九十年代的车费路霸就够你们喝一壶的，江边那个村庄在当年可是被武警部队剿过的，他们仗着自己的少数民族身份为非作歹，连部队的车都敢抢，村里人人有枪，杀人越货贩卖军火外带贩毒，横行一时。”

    “比平远街还厉害？”于汉超咋舌。

    “和平远街差不多狠，只是规模略小，武警部队秘密出动，新闻上根本没报道就结束了，事后毙了一批人，老实了十几年，现在又开始不安分了，我怀疑汉尼拔会收买他们，所以你们可能面临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多带点弹药没错。”

    穿越前，他们先忙着将弹药箱里的子弹拆封，装进48个弹匣里，每人12个弹匣，360发步枪子弹，另外带改型五四式手枪一支，双排弹匣12发装，备用弹匣四个。

    弹匣和折叠起来的枪械都装在硕大的尼龙提兜里，手枪别在身上，穿越小组踏上征程，小周比较尴尬，只能将扁长的带鱼身子盘起来藏进穿越舱。

    ……

    1993年，阳光明媚的春天里。四个穿着双排扣西装的年轻人出现在翠微山顶，他们个个面目不善，拎着沉重的提兜，身后还跟着一条巨大的长条形状爬虫，如果有登山者看到这一幕，必然会吓得躲起来不敢声张。

    穿越小组来到山下，准备找个代步工具，这事儿很简单，直接从提兜里把枪拿出来，走到路中央拦车就行，九十年代初，国家刚经过不能提的那个事儿，意识形态混乱，治安迅速恶化，基层已经弹压不住，连去往俄罗斯的国际列车上都有车匪路霸，动辄几十口子洗劫整列火车，乱的不像话。

    江东是个相对落后的内陆省份，出现车匪路霸的并不稀奇，所以连车主都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他们拦下一辆蓝色跃进卡车，司机很配合的拿了二百块钱出来，脸上竟然没有惧色。

    刘彦直看看车厢，空的，没货，问司机：“你这车卖么？”

    “大哥，啥意思？”司机茫然。

    “两条路，一我买你的车，你自己走人，二，我用你的车，你给我当司机，用完你把车开走。”

    司机很纠结，他是想选第二个方案的，可是跟着这么一票人，谁能保证用完了车还能全身而退。

    “你车值多少钱？”刘彦直又问。

    “十万。”司机说。

    刘彦直从提兜里拿出一捆钞票丢过去，全是百元大钞，蓝灰色的钞票上印着毛周朱刘四大伟人。

    “车我买了，你走吧。”刘彦直道。

    司机想了想：“大哥，我选第二条路。”

    刘彦直看了看他，这司机二三十岁年纪，眉宇间有一股狠辣的味道，这年头能出来跑车的人，都不简单，胆子大，敢冒险。

    “你叫什么名字？”刘彦直道。

    “我叫龙开江，近江运输个体户，哥哥们看得起我，就喊我一声小龙。”

    刘汉东嘴角抽动了一下。

    大家都笑了，身后草丛里盘着一条真正的龙呢，这个小龙算哪门子龙。

    “行，就用你的人和你的车，事后给你一万。”刘彦直拍板决定。

    龙开江很高兴，坐进了驾驶室，卡车驾驶席能坐三个人，二刘坐前面，雷猛和于汉超拎着提兜坐后面车厢，小周也爬进了车厢，继续盘着。

    “大哥，怎么称呼？”龙开江发动引擎，将一盘磁带放进卡槽，从驾驶台上拿了包红梅香烟递过去。

    “我叫大刘，他叫小刘，后面是老雷和小于。”刘彦直简单介绍道，拿了烟自己点上，他的西装袖口上，金利来的商标赫然在目，敞开的西装领口里，隐约能看见枪柄。

    “大刘哥，咱们去哪儿？”龙开江问道，驾驶室里响起了音乐，久违的歌声四处飘荡。

    “我和你吻别，在狂乱的夜……”

    “马甸。”刘彦直道。

    龙开江一脚刹车停下：“大哥，你早说马甸，我就把车卖给你了，别的地方都能去，马甸不能去。”

    “马甸怎么了？”刘彦直笑问。

    “马甸没有共产党啊。”龙开江神色夸张，“马甸紧靠沿江公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以往司机们都喜欢在那儿吃饭休息，后来渐渐都不敢了，马甸人太黑了，要钱太狠，不给就打，打人还扣车，去年把一个江北司机活活打死了，车也给卖了，公安去查，刚进村子就给轰出来了，到现在还是悬案，其实都知道是谁干的，就是没办法。”

    “为什么没办法？”刘汉东愤愤道。

    “狠是一方面，再加上有两少一宽，你这边抓人，那边民宗委就来要人，公安也懒得管了，所以现在驾驶员都不敢在马甸停车，我也不敢。”

    刘彦直说：“开车，我保你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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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马甸

﻿龙开江继续开车，时不时瞟一眼刘彦直，忽然问道：“大刘哥，你们是公安？”

    刘彦直不回答。

    “不对，公安有自己的车，不会花十万块买我的车。”龙开江摇摇头，自己否定了，“那你们是道上的？去马甸买家伙？”

    “开你的车，别多问，少不了你的钱。”刘彦直道。

    “我知道了，你们是公安部秘密工作组。”龙开江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他忽然高兴起来，“肯定是去秘密调查马甸的情况的，你们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啊。”

    “那就随便唠唠呗。”刘彦直抽着烟，听着张学友的《吻别》，飞驰的窗外是九十年代的田野，耳畔是龙开江絮絮叨叨的江湖传闻。

    马甸居住的都是某民族的人，仗着有民族政策和宗教护体，国法在这里形同虚设，他们实行教法，计划生育当然是不会执行的了，生出来也不办身份证，户口制度在这儿无效，当然也不会遵章纳税了，说白了就是一个微型的国中之国，但他们只犯罪，不造反，所以当地县乡政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就算想管，也没那个实力。

    “公安局的警车他们都敢扣，省厅八处一辆桑塔纳在马甸被人扣了，最后花了五万块钱拖民宗委的关系赎回去的，还摆了好几场大酒呢。”龙开江说的眉飞色舞。

    “公安花钱从犯罪分子手里赎回自己的车，还值得摆大酒？”刘汉东忍不住问道，”好意思么？”

    “怎么不好意思。”龙开江振振有词，一辆桑塔纳什么价钱，二十多万的车，五万就让你开回去，这是多大的面子，换别人这车就没了，你说该摆不该摆。”

    刘汉东不做声了。

    龙开江接着说：“马甸赃车特别多，你们想买车的话倒是可以去，不过马甸人欺生，看见你们有枪有钱的，指不定来个黑吃黑，对不住大哥，我不是说你们黑。”

    “没事，你接着说。”刘彦直道，其实他对马甸的情况早已了如指掌，历史资料看的没有十遍也有八遍，但是资料就是资料，远不如听这个时代的人口述的那么带感。

    马甸人贩卖武器，销售赃车，种植罂粟，有奶就是娘，汉尼拔是个聪明人，肯定会加以利用，如果他们真能探测到翠微山穿越造成的引力波并且精确计算出来，那么此时想必孟山的人马已经在马甸守株待兔了。

    卡车在坑洼不平的公路上行驶着，龙开江说的嘴干，拿出罐头瓶做的茶杯喝了一口，关上磁带听收音机。

    “经过40天的集中行动，我省围歼“车匪路霸”、打击团伙犯罪取得累累战果，40天抓获“车匪路霸”1136人，摧毁犯罪团伙1718个……”江东人民广播电台在播送新闻，龙开江嗤之以鼻。

    “有胆子去马甸啊，一帮孬种。”龙开江向车窗外射出一口浓痰。

    龙开江对公安的蔑视不是没有根据的，这年头的交警比二十年后厉害多了，随便设卡拦车罚钱，公路就是他们开的，过往车辆雁过拔毛，无一例外，当年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栏目曾经做过暗访，身份暴露后被警察追了几十里差点灭口也是真的。

    说曹操，曹操到，前面二百米处停着一辆绿白涂装的面包车，警灯闪烁，穿着橄榄绿制服，系着白色人造革武装带的交通警察正挥手拦车。

    “大刘哥，停不停？”龙开江显然是个经常闯卡的角色，居然会问这种问题。

    “停，别惹麻烦。”刘彦直道。

    卡车停下，引擎依旧轰鸣着，交警走了过来，肩膀上两杠两花，一张酒色过度的胖脸上卡着巨大的茶色眼镜，他没说话，直接撕了一张不带公章的罚款收据递过来，数额不大，五十。

    刘彦直不动声色，龙开江自由发挥：“师傅，少点行不？”说着将红梅烟递了一支过去。

    交警将香烟从嘴里拿出来，喷着烟雾说：“一百！”

    “怎么又一百了！”龙开江故意急眼，“五十就五十吧。”

    “一百。”交警重复道，又撕了一张收据。

    “一百，一百，好的。”龙开江接过收据，掏钱交罚款。

    刘彦直瞄了一眼收据，问道：“这不是行政罚款正规收据，没有财政局的章。”

    交警大怒：“下车！统统下车！”

    刘彦直丝毫无惧，带着刘汉东跳下车来，龙开江也下了车，愁眉苦脸，在身上摸索着驾驶证。

    “你俩身份证拿出来。”胖交警喝道。

    面包车里的人员看到这边情况不对，也都下车围过来，他们穿的是便装，胳膊上缠着红袖章，拎着橡胶警棍，应该是联防队员。

    “没有身份证。”刘彦直傲然道。

    “扣起来。”胖交警说，“人拘留，车暂扣。”

    “凭什么？”刘彦直问。

    “不服是吧。”胖交警身边一个小伙子瞪着眼，伸手揪住了刘彦直的双排扣西装，衣襟敞开，赫然露出黑色的枪柄。

    刘汉东脸上挂着冷笑，一只手藏在身后，显然已经握住了枪柄。

    “你哪的？”胖交警问，声音略有颤抖。

    “马甸的，咋地？不服？”刘彦直蛮横的眼神盯着胖交警，后者怂了，不敢直视，倒退几步，摆摆手：“早说吧，走吧走吧。”

    刘彦直点点头，对龙开江道：“给他五十，不能坏了规矩。”

    龙开江拿出五十元钞票递给交警，交警推让一番还是收下了。

    三人继续上车开路，龙开江很兴奋：“大刘哥够狠，这马甸的名头说借就借，不过真马甸人不这样。”

    “哪样？”

    “真马甸人不会给他们五十，还得让他们倒贴二百。”

    刘彦直自惭形秽。

    ……

    两小时后，马甸快到了，路上的车明显少了起来，大多数车辆宁肯多绕路也不敢经过这里，除了那些本来就抱着非法目的来的，比如买枪，买赃车，买鸦片。

    忽然龙开江腰间的BP机响了起来，他自豪的掀起褂子，从腰夹上取出摩托罗拉数字传呼机，硕大的黑色传呼机用一根金色的链子拴在裤腰上，旁边还挂着一大串钥匙，水果刀指甲刀什么的鸡零狗碎沉甸甸的把梦特娇的腰带都坠歪了。

    “家里有事。”龙开江眉头皱起，“真不巧，我得回个电话，这下不想去也得去了，这几十里地只有马甸才有公用电话。”

    “用这个。”刘彦直拿出手机来，这是专门定制的设备，样式模仿九十年代的摩托罗拉大砖头手机，可以接入九十年代的900MHZ蜂窝模拟电话网络，而且不用付费。

    “大哥大！”龙开江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了，他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当年去广州贩服装的时候见过这种高科技的手提电话，大哥大非常紧俏，邮电局里卖两万五一部，不托人根本买不到，入网费六千块，使用费用更加不菲，但绝对是尊贵身份的象征。

    龙开江捧着大哥大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他有个运输门市部，今天被竞争对手给砸了，几个小弟都挂彩住院了，家里让他回去主持大局呢。

    “操！”龙开江发了狠，“都他妈给我等着。”

    刘彦直让龙开江靠边停车，此处距离马甸已经比较近了，穿越小组的任务并不是剿灭这个法外之地，那是武警的活儿，他们是奔着江里的龙珠和汉尼拔博士来的，为防止打草惊蛇，接下来就要步行了。

    一叠钞票丢给龙开江，足有一万块，跑运输两个月也就是挣这些钱，龙开江感动的不行：“大刘哥，有啥吩咐你一句话。”

    “后面的活儿你就别掺乎了，留着命发财吧。”刘汉东说，“龙老板，你以后是个大富大贵的人。”

    “托您吉言。”龙开江又递烟，他没留意后视镜中一条龙一闪而过。

    龙开江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刘彦直站在江边拿出定位仪来，普通的GPS定位仪没有用，因为1993年天上的卫星还没那么多，他使用的是专门定做的仪器，可以根据地标来推算位置。

    一公里外就是目的地，雷猛从尼龙大提兜里拿出四旋翼飞行侦察机来，启动开关，侦察机贴着江面飞过去，高精度摄像头拍下的画面在平板上呈现出来。

    时间掐的正好，屏幕上显示一群人在江边忙碌着，大多数是当地村民，也有几个穿冲锋衣戴棒球帽的老外，想必就是汉尼拔博士一伙了。

    “人不能两次穿越到同一时间，正如人不能跨入同一条河流。”刘彦直说，“汉尼拔只有一个，但第二波援兵会存在，他们知道我们会来，但仓促之间做不出完美的预案，没别的办法，就一个字，打！”

    四人小组全副武装起来，战术坎肩上插满了弹匣，光是背着这些装备走一公里就够累的。

    “下次应该带动力外骨骼来。”刘汉东道，他是火力手，除了步枪之外，还背着火箭筒，负重相当可观。

    于汉超则担任狙击手，他使用的八一杠是魔改款，外形看起来只是加装了瞄准镜而已，其实枪管是加重加长的，精度很高，四百米距离上优于85狙。

    雷猛体格最魁梧，他抗一挺56班用机枪，100发弹鼓可以保证火力的持续性，两串弹链绕在身上，营造出兰博的感觉来。

    小周也没闲着，它兼任弹药手的职责，身上背了一条防水褡裢，里面装着火箭弹和弹匣等，当然小周是很不乐意的，关键时刻刷脾气掉链子是它的特权，刘彦直有办法治它，一通暴揍后，摸出一张不干胶贴纸来，啪的一下贴在小周肩膀上，贴纸上印着两条杠，两颗五角星。

    “授予你海军中校军衔。”刘彦直煞有介事道。

    小周信以为真，摇头摆尾，做出积极配合的样子来。

    “出发。”刘彦直向前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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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民风生猛

﻿四人小组搜索前进，江边茂密的树林是他们天然的掩护，对手是来自2018年的孟山公司雇佣兵，可能装备有先进的热成像探测仪和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枪，能在一千米外把人打成两截，所以他们走的小心翼翼。

    战斗是突然打响的，旋翼侦察机被一发子弹击中，凌空散成一堆零件落在水中，紧跟着密集短促的枪声响起，打得全是短点射，可见对方全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相距四百米的战斗打得一点都不精彩，双方都基本上看不到对面的人，只是朝着大致方向射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能不能打死人就看造化了。

    从枪声可以听出来，敌人使用的同为AK系列枪械，这说明他们没能力或者不愿意将高精尖枪械带到九十年代的中国，大家在兵器上差距不大，拼的就是谁的人多枪多了，穿越小组显然处于弱势，刘汉东发现敌人从侧方包抄过来，一面是江，两面是敌，他们被包围了。

    雷猛、于汉超、刘汉东，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但孟山公司的雇佣兵也不是善茬，美帝是世界警察，到处出兵打仗，最不缺的就是有经验的士兵，论单兵素质和武器都在伯仲之间，人少被包围也在情理之中，他们三个苦苦支撑，子弹越打越少，但是负重也在减少。

    刘汉东打光一个弹匣，八一杠空仓挂机，枪机里蓝烟袅袅，他动作娴熟的从胸前子弹袋里拔出一个新弹匣，拨动卡笋退空弹匣上实弹匣一气呵成，一个战术翻滚，继续射击，用耳麦问雷猛：“直哥该到了吧？”

    雷猛端着56式班用机枪，活力持续性高，成为敌人的重点目标，他打得都是长点射，用密集的火网撕碎树木枝叶，当年斯里兰卡政府军围剿猛虎组织的时候，一线特种部队普遍装备这种一百发弹鼓的班用机枪，效果奇佳，这一手就是雷猛最先用的，他当过政府军的顾问，亲自带兵捣毁猛虎大本营，是绝对的老兵油子了。

    “还得一会，水下走得慢。”雷猛答道。

    此刻刘彦直正在水底蹒跚步行，时不时吐出一串气泡，在水下阻力大，走得慢，他倒是想骑着小周前进，可是小周的带鱼身子根本没法坐，再说小周也不乐意被别人骑，所以只能步行。

    前面就是龙珠所在位置了，江水混浊，能见度极低，根本看不到一米外的情形，只能从水声中分辨出距离打捞现场越来越近。

    刘彦直冲小周打了个手势，自己慢慢走向岸边。

    江岸平坦，一台柴油机正在运转，四条钢索伸入水中，江面上有两艘小船，水里站着十几个人，他们都是汉尼拔雇佣的马甸村民，负责打捞龙珠的。

    龙珠掩埋在江底沙子中已经有三十五年了，想捞出来没那么容易，需要动用大量人力物力，马甸村民向来不务正业，干的是贩卖军火毒品赃车的勾当，能让他们勤劳一回，想必汉尼拔是出了大价钱的。

    此刻汉尼拔就在岸上，他还是经典的礼帽加帆布衬衫打扮，腰间悬着一条夺宝奇兵式的皮鞭，周围簇拥着几个西方白人保镖，墨镜加棒球帽，中国产帆布胸兜，五六式冲锋枪，毛茸茸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彪悍有力，旁边几个穿双排扣西装的马甸村民被衬托的猥琐矮小。

    岸上的人看到一个人水淋淋的从江里出来，立刻举枪射击，他们的动作都快不过刘彦直，他从容的拔出手枪挨个点名，汉尼拔身边的保镖被一一放倒，最后只剩下老熟人汉尼拔。

    汉尼拔缓缓举起双手，突然动作定格，愕然看着江里，刘彦直回头，只见小周跃出水面大杀四方，那些帮着打捞龙珠的村民被他咬死好几个，江水都染红了。

    小周毫无组织纪律性，刘彦直只是让它把龙珠像屎壳郎滚屎蛋子一样在江底滚回去，没让它杀人，可是当刘彦直看到水面上飘着潜水员的残缺尸体后就明白了，有人袭击小周，惹怒了这畜生才大开杀戒的。

    说什么都晚了，小周咬死了在江里工作的所有人，煞气稍减，倒也没忘了正事，亮出锋利的牙齿咬断了钢索，滚着龙珠走了。

    它走了，烂摊子丢给刘彦直了，马甸人白白死了这么多岂能善罢甘休，他们本就不是良善之辈，从元朝时期聚居在此就经常欺负周边的汉族村落，解放后仗着中央的民族政策，愈发无法无天，连警察军队来了都照打，何况是外乡人。

    岸上的马甸人立刻抄起了枪，有人还打着大哥大呼叫村里的支援，他们打起仗来风格比较像叙利亚战场上的武装分子，喜欢不加瞄准打连射，打得挺热闹，伤不到人。

    刘彦直几步就窜到了汉尼拔身旁，一把薅住了他，汉尼拔很配合，他腰间有枪，摸都不敢摸，因为他知道刘彦直的厉害，贸然的举动会导致不必要的伤亡。

    “让他们住手。”刘彦直用手枪戳了一下汉尼拔。

    “你觉得他们会听我的么？”汉尼拔说。

    他说的没错，上百名枪手从村里涌出来，杀气腾腾奔这边来了，他们都是老百姓打扮，大多数是双排扣戗驳领混纺西装加太子裤打扮，西装袖口卷着露出里面的棉毛衫，腕子上戴着明晃晃的劳力士金表，手中却端着冲锋枪。

    马甸的族长马乙黑牙亲自带队，他是族长，又是宗教领袖，五十岁年纪，留一把大胡子，威风凛凛，这两天有美国客人出一万美元的高价请村民帮忙从江里捞东西，马乙黑牙说江里的东西是老祖宗留下的，硬是把价钱从一万抬到了十万，美国人挨了宰不敢吭气，还多花了几万块在村里买了一大堆军火。

    死了十几个村民，马甸人愤怒了，钱不要了，非得把所有外乡人的命留下不可，一梭子子弹打过来，要不是刘彦直及时将汉尼拔按倒，两人就得成串糖葫芦。

    刘彦直开枪还击，打翻了几个人，但是其余人等依然猛冲过来，那股劲赶得上当年喝了符水的义和团了，不好的回忆浮上心头，刘彦直不敢恋战，拖着汉尼拔迅速离开。

    当地人熟悉地形，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刘彦直跑了几百米，用对讲机联系到了其他队员，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于汉超被打死了。

    “撤！”刘彦直心头拧了一下。

    马甸村民对所有外来者展开无差别攻击，人海战术压倒一切，穿越小组和孟山雇佣兵同时选择了撤退，但是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马甸人驾驶着皮卡和吉普车追了过来。

    “妈的，掉进人民战争的海洋了。”刘汉东骂了一声，拔出手雷保险销，用挎包压着摆在追兵的必经之路上做了个诡雷，提着枪边打边撤。

    身后也响起了枪声，马甸人把他们围住了。

    刘彦直没辙了，他不想大开杀戒，可是如果不这样做，兄弟们就都得死。

    忽然一阵汽车轰鸣声传来，一辆蓝色跃进卡车风驰电掣开来，又急刹车停下，龙开江探出头来：“上车！”

    刘彦直一把将汉尼拔丢进车厢，刘汉东和雷猛跳上车，刘彦直上了驾驶室，单手持着冲锋枪，将一辆追过来的212吉普车的风挡玻璃打成了马蜂窝。

    龙开江精神百倍，动作利落，倒车，换挡，猛踩油门，向一百米外的路障撞去，路障是由两辆皮卡组成，几个马甸人在后面不停射击，刘彦直几枪就把他们全放倒了，卡车撞开一条路，车头瘪了，车灯碎了，但龙开江兴高采烈。

    “我就没走，听见枪声，知道你们和马甸杠上了，寻思着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就赶来帮忙了，怎么样，来的不晚吧。”龙开江说道，瞥了眼后视镜，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追过来了。”

    “没事儿。”刘彦直道，他相信车厢里两个人的能力。

    刘汉东丢出一枚手榴弹，炸掉了追兵第一辆车，成功的阻止了追击。

    看着后视镜中的熊熊烈焰，龙开江咧嘴笑了：“这一仗下来，马甸能消停十年。”

    “去哪儿？”龙开江又问。

    “近江。”刘彦直道，于汉超死了，小周跑丢了，但是活捉了汉尼拔，这次行动算得上成功，自己心里却不舒服，可能一将功成万骨枯这种心态自己还不习惯吧。

    他不太喜欢于汉超，两人曾经是情敌，还打过架，后来于汉超的人生轨迹被穿越改变了，两人成了战友，一同执行过任务，一天是战友，终生是战友，如果有可能，他想回去后请党爱国用穿越的办法阻止这次行动，把于汉超的命换回来。

    龙开江一口气开出去一百公里，确认马甸人没追过来才停车休息，喝水抽烟撒尿，顺便提审汉尼拔。

    “博士，你是通过蒙托克计划的时空隧道回到1993年的么？”刘彦直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是的。”汉尼拔并不打算隐瞒什么。

    “那你们可以通过探测引力波的办法计算出我们每一次穿越的具体年代？”刘彦直又问。

    “是的。”汉尼拔也不否认，这是唯一的科学原理，他否认也没用。

    “你知不知道，你们的计划会毁了人类。”刘彦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恰恰相反，是你们的计划会毁了人类。”汉尼拔镇定自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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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凭空消失

﻿“怎么说？”刘彦直内心巨震，这句话可是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你会明白的。”汉尼拔高深莫测的一笑，这个花白头发的家伙生着一张很帅的面孔，长得像好莱坞明星乔治克鲁尼，更像他的曾祖王尔德。

    接下来再怎么问，汉尼拔都不开口了，刘彦直不打算用刑，汉尼拔是军人出身，曾任美军特种部队上校，拥有铁一般的意志，可不是靠吓唬殴打能屈服的，刘彦直打算将汉尼拔带回基准时空交给党爱国慢慢审问。

    休息后，穿越小组继续上路，龙开江开车将他们送到翠微山下，也就是上车的地点，此时已经是深夜，满天繁星下，公路上时不时经过一辆满载货物的卡车。

    “龙老板，谢了。”刘彦直和龙开江握手道别，鉴于他最后义无反顾驾车前来救援，可以确定这是条汉子，真的热血汉子配得到一份更重的礼物。

    “这个拿去玩。”刘彦直将一柄五四式手枪塞在龙开江手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别见怪。”

    “这怎么好意思？”龙开江喜不自禁，道上混的人，谁不想弄一把喷子，没想到梦想成真，利器在手，龙开江的野心不禁膨胀起来，赶明儿回到近江，摆个鸿门宴，把那些欺负自己小弟的人都请来，把五四拍在桌子上，让喷子和他们说话！妈的，还不不信了。

    刘汉东也过来和龙开江握了握手，没说什么，三个人拎着瘪了许多的提兜上山了，一直等到他们背景消失在夜幕中，龙开江才驾车离开，此刻他巴不得有车匪路霸跳出来打劫，也好让五四开张一会，他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喷子，退下弹匣看看，我靠！没有子弹，给枪不给枪子儿，大刘哥真坑爹。

    忽然前面有人挥舞着手电筒拦路，龙开江心里咯噔一下，定睛看去，是个戴钢盔穿橄榄绿军装的武警，背着八一杠和军用水壶，拿着手电筒和小红旗，站在岔路口拦车，路的对面，也有一个士兵在阻拦来向的车辆。

    大概是部队在执行任务吧，龙开江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将五四塞进了手套箱。

    足有上百辆盖着苫布的军用卡车从面前经过，隐约能从车厢后方看到里面的情形，一顶顶钢盔闪着幽光，部队半夜大规模出动，目的地不知道是哪里。

    武警车队过完了，交通管制解除，龙开江顺利回到了近江家里，第二天中午才爬起来，刷牙的时候听到客厅里的电视机在播放新闻。

    “本台报道，我省“两打”斗争打出威风打出实效战果累累，昨天夜间，省武警总队出动上千名官兵，对马甸村实施了一次成功的抓捕行动，逮捕犯罪嫌疑人五十一名，缴获枪支三十八支，子弹五万两千发，赃车二十八辆……”

    龙开江跑到电视机前，看了一会儿，浮想联翩起来，那几个人，到底什么身份？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缘分再见。

    ……

    龙开江被武警拦住的时候，穿越小组已经来到了翠微山顶，让刘彦直惊喜的是，小周居然提前赶到，这畜生比想象的还要通人性哩，问它龙珠在哪里，小周转身就朝峭壁方向爬，刘彦直尾随而去，去了半个钟头回来，冲大家一挑大拇指，表示OK。

    穿越舱完好无损，整装待发，俘虏汉尼拔被蒙住双眼，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刘彦直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该离开了。

    “这儿就是翠微山吧？”汉尼拔说，“能不能让我看一下穿越装置？”

    “少说两句吧。”刘彦直道，“该让你看的时候会让你看。”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是你们的计划毁了人类么？”汉尼拔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那你说吧。”刘彦直道。

    “人类是该到了进化的时候了，不然无法应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汉尼拔诡异的一笑，刘彦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去抓汉尼拔的胳膊，却看到这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消失来，伸手去抓，只能抓到一团空气。

    汉尼拔明明就在眼前，怎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谁也给不出答案，难道这厮会瞬间移动，或者会隐身？大家的反应倒是挺快，迅速打开夜视仪和热成像仪四处查看，整个山顶都没有活物。

    俘虏丢了，刘彦直束手无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去，科学上的事情交给专家来解释比较好。

    ……

    基准时空，翠微山穿越站墙外，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穿着卡其衬衫和猎装裤子，眼睛上蒙着黑布，他摘下蒙眼布，打量着四周，看到了屋檐下的摄像头，如果此刻监控屏幕前有人的话，会发现这个人长得很像乔治克鲁尼。

    值班员没有注意到出现陌生人，穿越站戒备森严，但只限于对外，这儿是核心区域，绝对安全，没人能进得来。

    卡其衬衫迅速离开了。

    数秒钟后，穿越小组回来了，带来了于汉超牺牲的噩耗，也带来了敌人确实掌握穿越技术和检测技术的坏消息，以及汉尼拔神秘失踪的奇闻。

    穿越技术是组织的金手指，作弊器，现在敌人也能穿越了，而且我方的任何行动对孟山来说是单方面透明，这就相当于二次大战时期，德国人的恩格尼码密码机被盟军破译，从此胜利就和德国无缘了。

    但是这个破绽也不是无法解决，穿越时空必然引起引力波的涟漪，敌人可以侦测计算，我们也能，当然这需要时间。

    至于汉尼拔凭空消失的事情，党爱国高度重视，他先让刘彦直将这段记忆上载到一台天顶星游戏机里，然后组织一帮专家观摩分析，专家们的意见五花八门，此事只能暂时搁置。

    刘彦直去江里将小周藏起来的龙珠取出，这枚来自大青山深处的陨铁不知道是哪个朝代落在地球上的，不过这个谜团即将揭开。

    答案比较模糊，因为大青山在古时候一直是原始森林状态，直到解放后才开始砍伐开发，所以具体历史年代不可考，只能看出DNA片段是被一只狐狸吞服的。

    “这狐狸或许成仙了吧。”姬宇乾说，大家顿时都想到了胡半仙。

    ……

    翠微山顶，刘彦直等人面对一座小坟头肃立，这是于汉超的衣冠冢，于汉超是第一个牺牲的穿越者，党爱国并未为他启动新一轮穿越计划挽回这条生命，因为有的时候，人命确实是有价格的。

    山下，自然保护区的牌子被撤掉，换上了一块白底红字的方形铁牌，“军事管理区”字样赫然在目，在姬宇乾的运作下，这儿变成了军方的秘密研究基地，以后就能名正言顺的拒绝任何不受欢迎的人了。

    汉尼拔再次出现了，他出席了在纽约举行的全球性科学会议，会议本身没什么，但他的出现表明，孟山有使人瞬间移动的能力。

    党爱国再次召开会议，他说：“想必都听说过费城试验吧，1943年，美国海军在宾夕法尼亚州的费城船坞进行了一次秘密试验，实验人员用脉冲发生器制造了一个巨大的磁场，将一艘驱逐舰和船上的所有人传送到了479公里外的诺福克码头，事后，一些船员身上依然留有试验反应，经常莫名其妙的消失和重现。”

    “你认为汉尼拔的突然消失就是费城试验带来的科技成果？”姬宇乾问道。

    党爱国点点头：“理论上说，强烈的磁云能够重新排列物质的分子结构，使其进入其他时空，费城试验只是开始，后来启动的蒙托克计划才真正探索到这些奥秘，他们建造了时空隧道，据说可以剥离人的灵魂和肉体，试验非常残忍，死亡率极高，后来计划宣告失败，基地被水泥封死，但我听老林说，事实不是那样，可惜老林已经死了，我们想知道真相，只能亲自去查。”

    刘彦直说：“这么说，美国人的穿越方式和我们不同，似乎他们的方式更加高级一些。”

    党爱国说：“孰高孰低还不能下定论，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掐灭源头。”

    姬宇乾说：“等等，汉尼拔不是孟山的人么，研究基因的，怎么扯到蒙托克计划了，这是不是表示美国政府和军方也参与其中。”

    党爱国表情凝重：“很有可能。”

    事态严重，任重道远，党爱国计划下一次穿越到1943年，破坏费城试验，没有费城试验，就没有蒙托克计划，汉尼拔就没法穿越，组织再次拥有了独门绝技，穿越金手指，自然也就赢了。

    这次任务复杂而重大，决不能重蹈覆辙，牺牲人员，党爱国和姬宇乾商量，先在天顶星的服务器里建立一个虚拟的1943年环境，多训练几次，胜算自然更高。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党爱国请自己的老师，历史大拿邵文渊教授出马担任造梦师，刘汉东也请来自己的祖父刘骁勇，老人家当年在江北坚持打游击抗日，对地形地貌很熟悉，他和邵教授联手，加上大量的历史照片文献的补充，塑造出一个抗战时期的江东省不成问题。

    难点在于美国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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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巨大的危局

﻿在资本面前没有难事，冷战时期，苏联政府为针对美国的情报工作，花巨资在本土修建了一座模拟城市，建筑、广告牌、路标全都是美国化的，有花旗银行，有麦当劳，有教堂，满街都是美国轿车，居民全都穿美国流行的服装，说英语，花美元，吃热狗，看纽约时报，克格勃训练的间谍在此培训几年，然后套用美国某个小镇上早已死亡的人员身份，可以天衣无缝的融入美国社会。

    我国为了统一大业，也曾经在某训练基地修建了台北的重要建筑，包括所谓总统府在内，用以训练空降到台北的伞兵突击队，这些都是国家背景搞得大工程，耗资巨大，时日长久，民间资本即便有钱也办不到。

    好在有天顶星，一切都不成为问题，只是收集相关资料稍微费事了一些，未来科技在美国有公司，姬宇乾委派专人花高价购买四十年代美国的大量城市图纸以及当时的影像资料，在天顶星服务器里建造了一个虚拟美国，让穿越者们都去训练一番。

    训练中心，一台天顶星服务器正在工作，周围躺着几个人，他们正在虚拟的1943年环境下执行任务，那是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少不得要和日本鬼子殊死搏斗，所以派遣的都是精壮汉子，刘彦直自然不能排除在外，雷猛和刘汉东也都位列其中，训练者的睡眠程度很浅，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仿佛被梦境左右，有时候胳膊腿还下意识的动两下，这都是正常表现。

    党爱国计划毕其功于一役，不允许有任何差错，所以训练的强度很大，每个人都要在梦境中适应半年才行，折合成现实时间也有72小时之多。

    三天后，第一期训练结束，大家从梦境中醒来，虽然只是虚拟训练，但体力脑力消耗巨大，而且这72小时内只能通过打点滴来补充营养，所以大伙儿饿的前心贴后背。

    雷猛提议去吃火锅，他嚷嚷着要点十分猪脑花，好好补补脑子，大家轰然响应，一伙人正要出门，钟主任拦住了他们，说想吃什么食堂都有，不用去外面。

    “食堂有那个气氛么？”雷猛反驳道，“再说我们吃完了还有其他节目，马上就要去打鬼子了，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钟主任你就别唧唧歪歪了。”

    钟主任急赤白脸的说：“党教授交代过，事关重大，封闭训练，出去吃万一吃拉肚子了怎么办。”

    雷猛大手一挥：“出了问题算我的。”

    这次穿越的人员比较多，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他们闹哄哄的附和雷猛，钟主任也无奈，被逼急了只好说你们请示党教授，批准我就放行。

    可是电话联络不上党爱国，雷猛急不可耐了：“将在外还君命有所不受呢，何况就是出去吃顿饭，能出什么事，什么人遇到咱们不得绕着走。”

    小伙子们七嘴八舌的赞同，这伙人都是彪形大汉，出去不欺负别人就是好的，只要喝酒控制的住，按说不会出事。

    钟主任见拦不住，又出一招：“那好，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着你们这帮愣头青。”

    “那敢情好。”雷猛哈哈大笑。

    众人去更衣室换了便装，刘汉东从衣服内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到十几个未接电话，赶忙打回去，表情就不对劲了。

    “老雷，我不能去了，家里出点事，爷爷滑到住院。”刘汉东说，“我得去一趟。”

    “重不重，要帮忙么？”雷猛很热心。

    “问题不大，老人家身子骨一直挺不错的，我去去就回，你们先玩。”刘汉东匆匆而去。

    刘彦直追上去提醒他：“当心点。”

    “我心里有数。”刘汉东感激的看他一眼，“直哥，能抓住我的人还没生出来。”

    刘彦直点点头，目送他离去，雷猛等人已经登车，三辆凯雷德整装待发，一个小伙子探头出来喊道：“直哥，就等你了！”

    “你们先去。”刘彦直摆摆手，他心里总感觉哪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想想家里，赶紧拿出手机，时间太久，手机自动关机了，开机之后，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短信，他不放心，打了家里电话，久久没人接听。

    雷猛等人先走了，只剩下刘彦直站在院子里，他又连续打了几个电话，不管是固定电话还是手机，都联系不到母亲。

    刘汉东的爷爷出事，自家母亲联系不上，党爱国也处于失联状态，这不会是单纯的巧合，刘彦直决定先回家看看，他从车库里取了一辆重型摩托车，风驰电掣的开回了家，在途中又打了几次电话，依然没人接，这颗心越来越沉重，母亲八成是出事了。

    回到自家楼下，刘彦直径直上楼，以他的身手，任何埋伏都是白搭，而且他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来到门口，掏钥匙开门，推开门，屋里空无一人，母亲不在家，再打手机，屋里没有响起手机铃声。

    刘彦直深呼吸几口气，他的意志力已经修炼到了极其强大的程度，但是家人是他的软肋，如果母亲出事的话，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眼下着急也没用，刘彦直出来敲邻居的门，问对门有没有见到母亲，对门邻居是个胆小谨慎的退休老头，他告诉刘彦直，前天你妈妈被警察带走了。

    刘彦直就觉得脑子轰的一下，但是依然保持着镇静，他问：“几个人，什么样子？”

    “好几个人，是咱们辖区派出所的孙警官带着来的，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衣的。”老头小声说，“你妈就被带走了，到现在没回来。”

    “谢了。”刘彦直返身就走，下楼骑上摩托，一溜烟开到派出所，进门就找孙警官。

    “你有什么事？”值班的一个警察问道，现在是傍晚时分，警察们正在吃盒饭，桌上摊的一堆塑料发泡饭盒，吃的很简单，这年头警察也不容易。

    “我叫刘彦直，孙警官前天去我家，把我母亲带走了。”刘彦直根本不避讳自己的名号，他知道对方肯定是冲自己来的，此刻他内心充满了愤怒和暴虐，还能心平气和的说话，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定力。

    “哦，这事儿我不大清楚，孙所儿休班了，等他上班再说吧。”警察说，“所里也没有拘押年龄大的人。”

    “老孙电话给我。”刘彦直道。

    警察一指墙上，所有警察的手机号码都是公开的。

    刘彦直当场拨打孙警官的电话，许久才有人接，是个没睡醒的声音：“哪位？”

    “我是刘彦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妈在哪里！”刘彦直的情绪已经频临失控，他的嗓门把所里的人都吓了一跳，这谁啊，敢在派出所咆哮。

    连续值班之后正在家里补充睡眠的孙警官立刻清醒了：“噢，你是刘彦直，你不要急，在所里等着，我马上过去。”

    电话断了，正在家里休息的孙警官一边穿衣服登鞋子，一边给所里其他同事打电话，让他们把那个叫刘彦直的控制住。

    二十分钟后，孙警官赶回了所里，发现所里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这很不寻常，派出所这种地方也是一年四季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不断人的热闹地方，今儿怎么全都放假了？

    他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想抽身离开已经晚了，一只手将他提了过来，丢在地上，横眉冷目的面孔很熟悉，正是前天在内网档案上看到的刘彦直，此人1977年出生，二十岁的时候意外导致植物人，卧床二十年，去年报了死亡，户籍已经销了，但是不知道什么人通过什么途径，又给他报了一个新户口，所以有关部门来了人，在所里的配合下，将刘彦直的母亲带走调查去了。

    达官显贵们多弄几个户籍是很正常的事儿，但是事发了就是大麻烦，帮忙办理的民警会遭殃，孙警官并不是经手人，所以并不担心，他只是好奇，这个刘彦直到底什么来头，能惊动省安全厅的人。

    “我妈人呢？”刘彦直问，他没有恫吓孙警官，只是将一副钢制的手铐拧成麻花丢在对方面前。

    孙警官今年四十多了，是所里排名靠后的副所长，当了二十年警察，职业智慧还是很丰富的，刘彦直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他能把一整个所的人弄没有，自己就别做挡车的螳螂了，于是孙警官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

    刘彦直得到了一个名字，也没为难孙警官，大踏步的走了，孙警官楼上楼下找了一圈，最后在拘留室里发现了自己的同事们，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明显是经历了一场战斗。

    ……

    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不只是针对自己的，刘彦直做出这个合理的判断后，立刻打电话给刘汉东和雷猛，但是都联系不上了。

    刘汉东是在高速公路收费站被人拦下的，一瞬间他全身就遍布了红色的激光斑点，这说明起码有五六支狙击枪在瞄着他，插翅都难飞，紧跟着一群蒙面的特警从四下冲上来，将刘汉东从车里拽出来，一枪托放倒，塞进了大号尸袋，提上了旁边高速公司办公场地上的一架直升机。

    雷猛等人是在饭店被擒获的，当局出动的是军方的特种部队，趁他们酒酣耳热之际，先丢震撼弹和催泪弹，然后冲进去抓人，一片混乱中枪声响起，当场打死了两个雷猛的手下，雷猛本人被生擒。

    与此同时，一支陆军装甲部队将翠微山包围，六架直升机飞抵穿越站上空，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索降下来，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占领了穿越站，他们没有乱碰任何东西，只是将全部的门窗封死，贴上封条。

    次日，由中纪委、最高检、安全部、公安部、证监会、银监会、审计总署组成的联合工作组进驻安太大厦。

    据小道消息称，党爱国已经被有关部门限制了人身自由。

    匆匆街头，刘彦直在报亭买了一份淮江晚报，报上刊登着今天的重磅消息，2018年首虎伏法，原国务委员郑杰夫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组织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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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人民公敌

﻿这是政治上的事儿，刘彦直不懂政治，但也明白安太这回是真完了，穿越站被军方占领，以后再也不能穿越了，组织瓦解，拯救人类的大业就算失败，人类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老实说，刘彦直的情操还没升华到为全人类牺牲生命燃烧自己的境界，他首先要顾自己的小家，如果母亲有个三场两点，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以他现在的本事，往小了说，让一大批人陪葬不是问题，往大了说就更没边了，不敢说摧毁几个城市，至少造成几百亿的经济损失是轻而易举的。

    还没到走出决绝的那一步，刘彦直依然保持着克制，他找了个早点摊，点了一份豆腐脑，五根油条，坐在小马扎上慢条斯理的吃着，一边吃一边思考下一步行动，脱离了组织的支持，刘彦直成了无源之水，空有一身本领无处可用，千头万绪，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才是。

    早点摊又来了一拨客人，都是男的，穿戴各异，但有一个相同点，就是劲装加单肩挎包，再仔细看，年纪都在二三十岁附近，这帮人装作互相不认识的样子，点了饭食坐在桌旁吃着，坐在刘彦直对面的一个小子，吃的心不在蔫，脑门上汗都下来了。

    刘彦直想到了自己身上的手机，这玩意出卖了自己的坐标，即便把手机扔了，这满世界的天网监控系统也能找到自己，他端起碗来，用不锈钢小勺子舀着豆腐脑，冷眼看看周围，说道：“是现在就上，还是吃饱了再来？”

    一刹那，早点摊上安静下来，假模假式的聊天和吃饭吧唧嘴的声音全都消失了，老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四周的车辆行人也全都不见，想必周边路口全都实行了交通管制，为了抓捕刘彦直，当局下了成本真不小。

    坐在刘彦直对面的小子很结实，他耳朵上戴一个蓝牙耳机，刘彦直敏锐的听觉能听到耳机里传来的指令：“行动！”

    小伙子一个饿虎扑食猛扑过来，试图将刘彦直压住，这是警方抓捕危险人员的经典套路，七八个人一拥而上，抓胳膊抓腿，任你是武林高手也没用，那些穷凶极恶的身上常年带着手榴弹的贩毒分子，基本上都是这么被捕的。

    刘彦直的危险性已经在内部会议上得到再三强调，这个犯罪嫌疑人比刘汉东还要危险十倍，此人是安太的头号打手，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手上不少人命，尤其擅长暗器功夫，所以必须贴身近战将其制服，为了这次抓捕，中调部、省厅、刑侦总队，武警总队等单位调集了三十余名精兵强将，力求一次解决，抓捕不成功，允许当场击毙。

    第一抓捕手是从刑侦总队调来的警察，曾经有过成功抓捕绑架犯的经验，他的任务很简单，把刘彦直扑倒就行，其余的交给其他战友，距离这么近，这个任务貌似不难，但是他还是扑空了，刘彦直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闪身飘过，小伙子扑在马扎上，身子带到了小桌子，几碗豆腐脑都摔在地上。

    附近桌子上的几个人全都扑了过来，他们的动作在刘彦直看来奇慢无比，但是为了给这些人心理上更大的震撼，刘彦直决定暂时让他们得逞一下，于是配合着被扑倒在地，有人抓住他的手腕，锁上了手铐，有人抓住了他的脚脖子，扣上了脚镣。

    现场抓捕组的组长兴奋的向上级报告：“逮住了，逮住了！”

    五百米外的指挥车里，领导们互相击掌庆贺，有人还激动得拥抱了一下，抓捕刘彦直是极度危险的行动，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完成了，简直出乎意料。

    省厅一位副厅长说：“回头我给所有参战人员请功，另外我请大家喝酒，自掏腰包，地方让小伙子们选。”

    一阵笑声响起，忽然有人指着监控屏幕说：“看！”

    压住刘彦直的七八个人忽然腾空而起，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带着手铐脚镣的刘彦直站了起来，双手一挣，铐子就开了，脚下一动，脚镣也开了，一名警察躺在地上拔出了手枪，任务急，没来得及给参战人员换武器，这是一支很普通的六四式手枪，已经上膛，一勾就响。

    领导们眼睛瞪的大大的，注视着屏幕，只见刘彦直硬生生挨了三发子弹，身躯纹丝不动，上前将枪抢过来随手一拧丢开。

    副厅长忽然醒悟过来，下令开枪。

    狙击手早就占据了附近的楼房天台位置，三支狙击步枪将刘彦直锁定，等的就是这一句，正要扣动扳机，刘彦直突然跑动起来，速度快的惊人，子弹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将一块地砖打得粉碎。

    刘彦直双腿微微弯曲，嗖的一下蹦到了旁边楼房的三楼阳台上，紧跟着三两下上了楼顶，狙击枪的瞄准镜跟不上他的速度，几秒钟后人就跟丢了。

    摆在四周的一中队武警和几十辆警车都没派上用场，只能望洋兴叹。

    副厅长来到现场勘查，捡起了被刘彦直挣开的手铐脚镣，以他多年经验来看，这完全是外力拗断的，再看那支手枪，枪管已经变形弯曲，可以直接报废了。

    “这不是人。”副厅长忧心忡忡，其他人也都愁眉苦脸，上级交办的任务实在是太艰巨了，让这些肉体凡胎对付一个经过美国人生化改造的基因战士，实在强人所难，不过为了国家安全，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就算对方是蜘蛛侠钢铁侠超人美队，他们也视死如归。

    全市天网系统开启，全力追踪刘彦直的下落，警方还出动了两架直升机在空中进行搜索，但刘彦直踪迹全无，人间蒸发了。

    这是因为天网系统有个缺陷，监控区域主要是地面人员车辆，摄像头的高度有限，对于高来高去的刘彦直完全起不到作用，而两架直升机更是杯水车薪，只能做做样子，聊以**。

    此刻刘彦直已经换了衣服，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站在一家苹果专卖店里了，他上网看了一下社会舆论，任何事情想知道真相，都不能只看喉舌媒体，要看各种小道消息才能得出真实的结论。

    在浏览了大量微博、论坛上的帖子后，刘彦直心里有了数，对于老百姓来说，安太的突然覆灭有两种合理的解释，一是安太的大靠山郑杰夫被查，作为外围，安太被打掉也在情理之中，还有一种说法，称安太是邪恶势力在中国的代言人，背后站着的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共济会什么的，安太秘密培养转基因人，为的就是灭掉中华民族。

    老百姓就热这一口，各种阴谋论，共济会，转基因大豆油都不敢吃，更何况转基因人，那必然是超级邪恶的东西，据说所谓的翠微山自然保护区就是安太秘密繁殖各种转基因动物的地方，基因一旦流出，中国将面临灭顶之灾，好在有关部门及时发现，重拳出击，现在翠微山已经实施军管，不过安太的神秘大老板党还山没有落网，目前还在追捕之中。

    另外刘彦直在门户网站上发现了两则不起眼的消息，一是美国国务卿将于近日访华，二是美国孟山公司与中国一家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转让高科技产品云云。

    安太的覆灭，或许只是一个政治交易，刘彦直这样猜测。

    他猜得没错，此时已经有一个美国外交小组在北京与有关方面交涉，美方提出，安太的技术是从美国盗取的，翠微山上的一切物品应该封存，交于美方处理，作为交换，美方会在某些人权问题上放中国一马。

    条件很苛刻，但诱惑力还是有的，有关部门一边虚以委蛇，一边派出专家组赶赴翠微山检查这些机器，专家组来自中科院、清华大学等单位，都是政治上比较可靠，学术上比较扎实的人员，他们检查了穿越站，培训中心和研发基地，看到了穿越舱，培养皿中的人造肉，以及盘在深潜池底的恶龙，震撼之余得出一个结论，安太确实在秘密研发基因生化技术。

    ……

    朱雀饭店顶层，总统套房配置有一个小型游泳池，刘飞在工作之余喜欢游泳健身，四十不惑的刘市长依然保持着匀称强健的体魄，六块腹肌若隐若现，他游了三个来回，感觉放松了许多，爬出池子，工作人员用一块宽大的浴巾帮他擦拭着身上的水。

    忽然拿着浴巾的人用力裹紧了刘飞，手劲之大让他窒息。

    “来人呐！”刘飞喊了一嗓子，声音被憋进喉咙，他脖子上挨了一记手刀，昏迷过去。

    当刘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漆黑的山洞里，爬了几步探头出来，看到万丈悬崖峭壁，向上看，是陡峭垂直的山壁，这个洞的位置太好了，根本没人能发现，也绝逃不出去，再看自己身上，只穿了条游泳短裤，刘飞懵了。

    孙警官忽然接到了刘彦直打来的电话，让他告诉上面，自己对刘市长失踪一事负责，如果想让刘飞安然无恙，就放了母亲，如有异议，今晚会有级别更高的领导同志失联。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看谁绷不住，这就是刘彦直想出来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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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空手套白狼

﻿刘飞在山洞里如坐针毡，又饿又渴，苦熬了几个钟头，凌晨时分，洞口有动静，一个麻袋丢了进来，刘飞吓得倒退几步，等了几分钟，看到麻袋里面的东西在蠕动，壮着胆子解开麻袋，看到里面有个活人。

    过了一会儿，那人苏醒了，看到刘飞不禁惊呼：“刘市长，原来你在这儿！”

    “你是？”刘飞上下打量此人，四五十岁年纪，只穿着短裤，一身白肉大肚腩，养尊处优的样子，应该是个有身份的人。

    “我是李前进。”中年人苦着脸说，刘飞恍然大悟的同时，极度的恐惧也袭上心头，李前进是安全厅的三把手，专门负责一些秘密任务，连他都被绑了，可见犯罪分子有多么的丧心病狂。

    实际上李前进正是抓捕刘彦直的专案组头儿，他是在接电话后正在部署全面搜查任务的时候被绑架的，地点就在指挥中心，犯罪分子当着十几名同事的面将他掳走，如入无人之境。

    两人相对无言，这不是普通的绑架，犯罪分子的手段匪夷所思，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未知数，他俩所有的权势背景关系网和经验全都派不上用场了，现在只能听天由命。

    两人试图自救，爬上去或者爬下去都不可能，陡峭的山壁连猿猴攀爬起来都困难，他俩既不是攀岩运动员，又没有专业设备，自然不敢冒险，大声呼救也是白搭，荒山野岭的根本没人能听见，江面上倒是有船，但是江上风大，声音传不过去，想燃起火把也没有打火机，想挥舞旗帜，只有身上的裤衩，面积那么小也不够用。

    ……

    天亮了，刘彦直再次和孙警官联系，他就认准了这个派出所副所长了，孙警官自认倒了八辈子霉，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电话。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母亲的平静生活不容打扰，就这样。”刘彦直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景色，他藏身电视塔顶层的设备间，高来高去的方便。

    这个电话迅速被警方定位，十五分钟后特警队赶到，封锁现场，直升机盘旋，一番搜索后只发现了丢弃的手机。

    此外，警方在郊区一个垃圾箱里找到了李前进的衣物，包括钱夹钥匙和手机，李厅的智能手机里存着包括许多秘密，他们不敢保证这些秘密没有外泄，更无法保证李厅肚子里的秘密不会外泄，那样可就麻烦大了，因为李前进知道很多领导人的家庭住址和亲属信息。

    连续两起绑架事件给有关部门的领导提了醒，刘彦直不是江洋大盗，他是超人，是不可抵挡的，现有的任何防御体系对他都是无效的，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恐怕还会有高级别领导失踪，保不齐就摊在自己身上，再说此人也不是安太组织的核心人物，只是个人形兵器罢了，有的是怀柔招数俘虏他，何必激化矛盾。

    很快的，刘彦直的母亲被有关部门从秘密羁押的招待所放了出来，直接送回家里，领导赔礼道歉，就差磕头了，还奉上一大堆礼品，人参鹿茸燕窝虫草等等，把家里的客厅都堆满了。

    部署在小区里的特工全部撤离，一个不留。

    但是刘彦直没有任何反应，也不再给孙警官打电话了。

    刘彦直看到母亲安全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来到一家大排档，点了十几个菜，几瓶啤酒，大吃了一顿，吃完将剩菜全部打包，服务员拿了好几个塑料袋来打包的时候，刘彦直说：“不用分那么细，装一起得了，反正是喂狗。”

    各种剩菜装在一只大号塑料袋里，刘彦直提着走了，他把刘飞和李前进关在翠微山靠近淮江的峭壁山洞里，现在该去投喂了。

    一包剩菜丢进山洞，汤汤水水，残羹剩饭，两人看了都想呕吐，但是为了生存下去，只好趴在地上用手拈着吃，刘飞吃相斯文，吃着吃着眼泪都快出来了，长这么大何曾受过如此折辱，如果能活着离开，一定要报仇！李前进就不顾这些了，狼吞虎咽大口吞吃，连汤水都喝了。

    刘飞露出厌恶的表情，李前进振振有词道：“刘市长，活下去才有希望，这一顿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下一顿啊。”

    刘飞闻言，赶忙道：“那你别吃了，先留着，咱们要暂时实行计划经济。”

    ……

    刘彦直走在市中心的万达广场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让他心中的孤独感减少半分，他成了一匹独狼，没有目标的独狼，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在街上逛了许久，刘彦直决定回家，他手上有人质，无所畏惧。

    小区周边很正常，没有可疑人员出没，刘彦直两手抄在袖子里往大门内走，忽然路边一辆停着的汽车里有人说话：“喂，刘彦直。”声音很低，但他可以听到，用眼角瞄了一下，是熟人，穿越站的同事。

    那辆车径直开走，刘彦直紧随而去，在附近兜了几个圈子，他根据对方的指示坐进了一辆出租车，后座上已经有一个人，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党还山。

    “彦直，你辛苦了。”党还山向他伸出手。

    “嗯。”刘彦直和老人家握了握手，静静听他解释最近发生的一切。

    “中央有人和美国政府达成了协议，孟山的能量太大了，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不，现在我们的对立面已经不是孟山公司，而是一个更加庞大和雄厚的集团。”

    “共济会么？”刘彦直问。

    “那些骗人的玩意不用在意。”党还山说，“孟山的合作伙伴是高盛和五角大楼，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左右美国的外交和国防政策，不得不说美国人的手腕高明的多，略施小计就把我们搞垮了，现在孟山的专家组已经抵达近江，要将穿越站的所有设备运去美国。”

    “这怎么可以！”刘彦直道，“他们疯了么，把时间穿越机器拱手相让，历史任由别人篡改，中国不就完了么。”

    党还山说：“肉食者鄙，北京来的专家都是尸位素餐之辈，他们没一个人能看出那是穿越机，搞不懂还要装懂，非说成是生产转基因的工具，只要美国人开出合适的价钱，他们就愿意卖。”

    刘彦直说：“我懂了，我去过八十年代，那时候的走私贩会为了几十台录像机把周朝的青铜鼎卖掉。”

    党还山说：“我说的价钱，不是指真的金钱，美国人只要先做出会见某个政治敏感人物，然后取消会见，或者宣布在南海保持中立就足够。”

    刘彦直感叹：“这不是空手套白狼么。”

    党还山说“可不是么，我辛辛苦苦二十年打下的江山，一天之内就瓦解了，那些花重金笼络的人，全是白眼狼，关键时刻掉链子，现在我唯一能仰仗的，也是唯一翻盘的机会，就在你身上了。”

    刘彦直道：“需要我怎么做？”

    党还山说：“幸亏我们提前得到风声，损失降到最低，所有的核心技术人员都撤出来了，他们即便拿到了穿越机器也没用，因为这东西只有在翠微山上才能发挥功能，短时间内没有人能掌握机器的使用，中美双方的谈判还要僵持一段时间，在这个时间窗口内，我要你进行一次穿越，把历史改了，我们就都化险为夷了。”

    刘彦直道：“翠微山不是军管了么，难道冲进去？”

    党还山道：“那就不是你考虑的范围了，我们豁出命来也会让你成功穿越的。”

    刘彦直想了一会说：“好，那么时间锚点在哪里？”

    “1943年，计划不变，任务不变。”党还山说。

    党还山的面容语音，甚至说话时的神态都和党爱国如出一辙，感觉就是在和年老版的党爱国对话。

    “我需要队员协助。”刘彦直说，“可是雷猛他们全都被抓了。”

    党还山拿出一个档案袋：“你看看这几个人可用么？”

    刘彦直抽出档案来看了看，都是些退役特种兵之类，上战场没问题，但是执行复杂的穿越任务不仅仅是靠战斗力说话，更重要的是随机应变的能力和熟练的英语。

    “这些人怕是不行。”刘彦直摇摇头。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负责组队。”党还山道，他拿出一个小巧的公文箱给刘彦直：“需要联系的时候，用这个。”

    出租车靠边停下，刘彦直下车，依然是繁华闹市，他举目四望，看到星巴克的外墙下蹲着一个年老的乞丐，走过去仔细看，乞丐穿着发白的绿军装，胸前缀着一排纪念章，貌似退伍老军人。

    这乞丐无疑是假的，但却给了刘彦直启发，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高铁站，党还山给的公文箱里有一部卫星电话，假的身份证，十万元现金，他用身份证买；去江北的火车票。

    一小时后，高铁列车抵达江北站，刘彦直打车直奔市区滨河小区，他要找的是刘汉东的祖父，上个世纪四十年代的抗日战士刘骁勇。

    刘骁勇年事已高，独自住在一套老房子里，有客人来访，老人家热情招待，刘彦直单刀直入，提出了自己的诉求：“老爷子，汉东有难，我想救他但是势单力薄，您能出山么？”

    “怎么救？”刘骁勇稳如泰山，不动声色。

    “我知道说出来可能有些离谱，但确实是真的，我的任务是穿越回1943年……”刘彦直简单说了一下来龙去脉。

    刘骁勇静静的听着，听完了之后才拿起遥控器关上了电视，电视里刚才一直在播一部垃圾的穿越剧。

    “我老了，这身筋骨不中用了。”刘骁勇道。

    刘彦直心里一沉，确实如此，老人家一百岁的人了，怎么可能拿得动武器重回抗日战场，是自己太鲁莽，太想当然了。

    “不过有一个老家伙合适。”刘骁勇道，“拴柱的身子骨还算硬朗，他能左右开弓，五十米内盒子枪说打你右眼不打你左眼，我看他行。”

    “这位老人家高寿？”刘彦直小心翼翼的问道。

    刘骁勇想了一下说：“他年轻，也就九十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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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老枪

﻿刘彦直默默无语两眼泪，一个一百多的，一个九十多的，自己亲爷爷活到现在也没这么老，都怪自己算术太差，脑子一热就来找人，没计算好四十年代的老战士活到现在是多大岁数，这要是真带了去，老胳膊老腿折腾两下就散架，又是脑血栓又是心脏病的，还不够自己伺候的。

    “爷爷，您是汉东的爷爷，我也叫您一声爷爷了，这事儿要不咱先缓缓。”刘彦直斟酌着语言道，“兴许还有别的法子。”

    刘骁勇道：“孩子，但凡还有别的办法，你也不会来找我，我给你推荐的这个兄弟，绝对管用，前两年他还能扛着半扇野猪走几十里的山路，你要不信，咱爷俩可以去山里找他。”

    刘彦直想了想说：“好吧，可以去看看，您看什么时间合适？”

    刘骁勇说：“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开拔。”

    “现在？”刘彦直服气了，这老爷子精气神真没的说，如果不是他自己报出年龄，看起来也就是七十多岁的样子。

    “我收拾点东西。”刘骁勇说，“你稍等片刻。”

    老人家进了卧室，翻箱倒柜，刘彦直从敞开的门外看过去，只见刘骁勇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长条形布袋，看形状就知道是日本军刀，又从床底下拖出一口陈旧的皮箱，打开箱盖子，里面是两个油布包裹的东西。

    “来帮我一把。”老人家说，刘彦直赶忙过去，爷俩在写字台旁打开油布包，里面有两支手枪，都涂抹着厚厚的黄油保护层，一把毛瑟M1932速射型全自动手枪，就是传说中的二十响快慢机，还有一把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套筒上还刻着“中华民国国有”的字样，另有配套的弹匣和子弹若干，箱子里垫底的是四枚木柄手榴弹，沉甸甸的很有年代感。

    两人将枪上的黄油擦拭干净，刘骁勇变戏法一般将快慢机拆成零件，又细细的擦了一遍，重新组装起来，七十多年前的老枪依然烤蓝瓦亮，机件啮合良好，如同刘骁勇一样，宝刀不老。

    “老伙计啊，藏了你们这么多年，本想带到坟墓里去，没想到还有机会重上沙场，这是天意啊。”刘骁勇抚摸着两把枪，感慨万千。

    刘彦直忍不住道：“爷爷，您真相信我说的话？”

    刘骁勇道：“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看透了，真的假的，有什么区别，总之这一趟我得去。”

    刘彦直道：“刚才您不是说身子骨不行了么？”

    刘骁勇道：“冲锋上阵和小鬼子拼刺刀是不行了，但是给你们压阵还是可以的。”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彦直也不能再拒绝，可是怎么去山里找拴柱是个问题，现在车站都要安检，带着刀枪肯定不行。

    “我打个电话，让孙子来送一趟。”刘骁勇拿起了电话机，给二孙子刘汉南打了一个电话，半小时后，刘汉南开着汽车来了。

    刘汉南是刘汉东的弟弟，但却没有堂哥那样的威猛，只是一个普通的都市青年，他买车的钱是爷爷赞助的，所以勉为其难，不过挺不情愿的，刘彦直便说自己有驾照，不用劳烦他出马，刘汉南乐得轻松，把钥匙留下就走了。

    刘彦直驾车去了南泰县，沿着蜿蜒山路上了大青山，拴柱住在野猪峪，一个极其偏僻的小山村，前两年才修桥铺路，和外界有了联系。

    刘骁勇口中的拴柱姓程，人们都喊他老程头，当年是抗日救国军司令赵子铭的警卫员，在大山里为赵司令守墓半个世纪，仅凭这一点没，就能认定这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老程头的家很简陋，屋里挂着几个镜框，装的都是儿孙的照片，他自豪的介绍说，程家没孬种，儿子死在越南战场，孙子死在缅甸，曾孙在***当兵，将来也是要上战场的。

    刘骁勇道明来意，老程头久久不语，忽然从屋里搬出一个尘封多年的坛子，说：“先喝再说，放了三十年的包谷烧。”

    山村人家自酿的陈年老酒，醇香无比，两位世纪老人对饮，刘彦直陪坐，喝了三碗酒之后，老程头才道：“刘司令你说的话，我信，我就问一句，咱们回去能不能把赵司令救了？”

    刘骁勇看了看刘彦直。

    刘彦直有些犯难，他是去执行重要任务的，不是去救人的，如果因为救人耽误了正事就麻烦了。

    老程头起身道：“你跟我来。”

    刘彦直随着老程头来到屋后的树林深处，这儿有一座坟茔，立着块石碑，上刻抗日救国军司令赵子铭之墓。

    “赵司令是个豪杰，我喊他叔，他死的那天，我去了县城法场，亲眼看着他盘腿坐在戏台上，被桥本一刀斩了头颅，那头落地还在喊，好快的刀!”老程头眼睛湿润了，仿佛回到了记忆中，“叔死的时候，婶子给他生了个男娃，可怜叔连自己当爹了都不知道。”

    忽然老程头虎目圆睁，猛然跪在刘彦直面前：“若能救了赵司令，俺这条命就卖给你了！”

    刘彦直急忙搀扶老程头，刘骁勇却拦住了他，淡然道：“你当得起这一拜。”

    老人家一辈子的夙愿，举手之劳就给圆了，反正去都去了，不差这一步，刘彦直咬牙道：“好，我答应了！”坦然受了一拜。

    老程头起身，刘彦直却又拜了下去：“老爷子，你也受我一拜，不为别的，就为这份赤胆忠心。”

    “好，咱们回去喝酒。”老程头意气奋发，仿佛年轻了二十岁，走路脚下都生风，三人回到屋里，大块的野猪肉已经摆上，吃肉喝酒好不快活。

    饭后，老程头喝的满面红光，从墙上摘了一杆步枪，修长的枪身比五六半长出许多来，狭长的偏锋刺刀更有五十厘米的长度，这是二战时期日军装备的三八式步枪，不过保养得没刘骁勇那两把手枪好，枪托护木都有些朽了，枪膛枪管也黯淡无光。

    刘骁勇说：“你这支老家伙就别拿出来了，咱们到地方缴新的用。”

    老程头说：“好嘞，那咱就用新的，缴一挺歪把子使使。”

    刘彦直抽个空出去打了电话通知党还山，告诉他这边已经组队完毕，党还山说临时加个人吧，关博士跟你们去，她英语好。

    “不合适吧，她一个女的。”刘彦直道。

    “有关部门正在抓她，我这边带着她也不方便，跟着你反而安全些。”党还山说。

    ……

    当夜刘彦直就带着两位老人和刀枪武器赶回近江，路上还遭遇了一次警察临检，但是当警察看到后座上两位老者之后就挥挥手放行了，根本没打开后箱检查。

    在近江郊区的一个废弃的工厂院子里，刘彦直见到了党还山和关璐，关博士虽然是高干子女，但是遇到这种事儿什么关系也不管用了，特工满世界找她，若不是组织的人及时搭救，她现在或许已经被关在某个秘密地点连夜拷问了。

    “雷猛和钟主任都被抓了，我不敢保证他们能坚持多久，穿越的秘密分分钟会泄露，所以行动必须立刻展开。”党还山说，探头看看车里两个耄耋老人，奇道：“你带家人来近江看病么？”

    “他俩是我的组员。”刘彦直无奈道，“别看年纪大，身手很厉害的。”

    党还山勃然大怒：“开什么玩笑，这么老的人，不是去送死么！不行，小王，计划临时变动，让你的人换衣服。”

    小王是党还山的保镖，他手下有几个干练的年轻人，本来是做保卫工作的，现在只能临时抱佛脚，让他们出动了。

    刘骁勇下车走了过来，面对着党还山道：“孩子，让我们老哥俩去吧，我们年纪是大了点，但是铁定比那些年轻人好使。”

    党还山也就是六十来岁的年纪，被刘骁勇称呼一声孩子并不丢人，他的阅历和智慧都不比寻常人，很快就明白刘骁勇的意思，俩老头确实是棺材瓤子了，但是人家认识当年的人，指不定一句话就能调动千军万马呢。

    “好吧，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党还山看看表，“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一行人上车出了工厂，直奔翠微山而去，在山口遇到了姬宇乾的车队，两下会合，坐姬宇乾的车上山。

    距离原先的自然保护区大门还有五百米的地方就封路了，军方在这设了检查站，有一个班的武装士兵把守，探照灯雪亮。

    “你们的身份是专家，不能携带任何武器。”姬宇乾交代道，“否则在门口我们就被会乱枪打死。”

    刘骁勇的武器连同党还山预备的枪械只能交给刘彦直，由他通过其他途径上山，其余人乘车通过检查站，士兵查验了通行证，将汽车里里外外全都检查了一遍，连车底都用反光镜看了，确保没有任何危险品才放行。

    检查站的栏杆升起，前方路面上是一块块巨大的水泥路障，汽车只能以缓慢的速度蛇形通过，这是防止有人硬闯的措施，即便有人闯过去，前方还部署了装甲车，30毫米机关炮会将任何来犯之敌打成碎片。

    “彦直也得小心点，山上部署了小口径高射炮和便携式防空导弹。”姬宇乾道，“不过他不怕，雷达逮不到他。”

    忽然刘骁勇问道：“这里可是翠微山？”

    党还山道：“对啊，这就是翠微山。”

    刘骁勇道：“1943年，日本人在翠微山上设有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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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夕阳红战队

﻿1943年抗战还在进行之中，翠微山是沦陷地区，为了控制淮江水道安全，日军驱使百姓在翠微山上修造了所谓的炮台，本来打算部署大口径加农炮，但是由于太平洋战场上的失利，军事物资紧缺，大炮一直没有就位，只摆了一些迫击炮、机关枪，反正中国已经没了海军，这些武器对付渔船舢板足矣。

    由于炮台在战争期间没有发挥任何作用，驻守兵力也较少，研究江东抗战历史的人往往忽略这一块，从而导致安太的历史信息缺漏，造成极大的安全隐患，穿越舱暴露在日军眼皮底下，不考虑能不能回来的问题，不被当场打死都是好的。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个日军炮台不能成为穿越的障碍，党还山依然决定强行穿越，车辆通过路障地带，再次接受检查，然后顺利上山，来到穿越站附近。

    穿越站是被军方控制的，一位陆军中将接待了姬宇乾等人，双方在原先穿越站的会客室分宾主落座，只不过宾主倒置，原先的主人党爱国现在成了客人，而且还不是主宾，他的掩护身份是姬宇乾请来的物理学家，两个老头也是所谓的专家。

    党还山本来就深入简出，在公开场合和媒体上极少抛头露面，现在又染了头发化了妆，没人能认出他来，扮相气质倒也接近学者，但是刘骁勇和老程头一个戎马一生，一个常居山村，怎么看也不像是科学家，中将就有些怀疑了。

    “这二位有什么学术著作？”中将毫不客气的指着老程头问，“你先说。”

    老程头无言以对，他一个山中猎户半句学术语言也说不出，两手老茧，脚下解放鞋，脸上的沟壑更是刀砍斧削一般，中将闷哼一声，转向姬宇乾：“姬总，你找得什么人？”

    姬宇乾说：“他们确实不是专家。”

    中将大怒：“你搞什么搞！”

    姬宇乾两手一摊：“其实我是被绑架的。”

    中将拍案而起：“警卫员！”

    警卫员没进来，进来的是刘彦直，他手中拎着机头大张的二十响驳壳枪，腰间插着另一把手枪，背后绑着东洋刀，一伸手，直接将枪口顶在中将额头上。

    刘彦直躲过了小口径高射炮和便携式防空导弹组成的空中防御网，如同姬宇乾所说的那样，他是肉体凡胎雷达扫描不到，在夜幕掩护下成功落到穿越站，悄无声息的放倒了卫兵，长驱直入，挟持了将军。

    有人质在手，接下来的行动就顺利多了，党还山亲自操作仪器，设定时间锚点，合闸送电，连声催促刘骁勇等人进穿越舱。

    外面刺耳的哨音响起，警卫人员发现了被打昏的卫兵，大批士兵向穿越站冲来，但是已经晚了，这座建筑拥有一流的安防设施，所有的门窗都是钢板加固的，封闭之后极难打开，用枪打都没用，但是这只能争取很短一段时间。

    “快快快。”党还山催促着，他操作起机器来比技术人员还要娴熟，让人不由得联想到穿越舱的由来。

    刘彦直和关璐也坐进了穿越舱，还没来得及说话，姬宇乾也坐了进来，然后党还山盖上了舱盖，启动了机器。

    “你来干什么？”刘彦直问道。

    “为了保证我的投资安全。”姬宇乾答道，其实他本可选择不卷入此事，但是他担心穿越的秘密曝光之后，自己就再也无法随心所欲的玩穿越了，骨子里的孤注一掷的赌博心理占了上风，所以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帮助党还山改变历史进程。

    一道白光闪过，大厅中央的穿越舱消失不见了，五花大绑坐在地上的中将满脸的匪夷所思：“这这这，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会知道的。”党还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这是一次冒险的行动，如果任务失败，那么自己就成了瓮中之鳖，一切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

    深夜，江涛拍岸，翠微山顶，树林中蓦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银色铁盒子，远处是日军炮台，日军缺少钢筋和水泥，炮台是用石头砌成，外面一圈围墙，核心建筑是一座炮楼，炮楼上装着探照灯，雪亮的光柱在淮江水面上扫来扫去，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剪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穿越舱的盖子小心翼翼的打开，刘彦直第一个钻出来，正看到三米外一张惊愕扭曲的面孔，不巧，一个日本兵正在拉野屎，亲眼目睹了穿越舱凭空出现，整个人都吓傻了。

    刘彦直抬手就是一枚飞钉，他的暗器功夫已入化境，飞钉射入鬼子右眼，贯穿了脑袋，但是威力毕竟有限，鬼子没有当场毙命，反而发出一声惨呼。

    暗夜静谧，惨呼格外清晰，炮楼上的哨兵哗啦一声推弹上膛，一边嚷嚷着，一边开枪，枪声惊醒了正在睡觉的其他士兵，很快探照灯的光柱射了过来，机枪也跟着响起来，穿越伊始就遭遇了重大危机。

    “快撤！我掩护！”刘骁勇喊道，他已经做足了回到战争年代的思想准备，暴露没有让他恐惧，反而激发了肾上腺素的分泌，整个人的精神头都上来了，挥舞着快慢机俨然还是当年英姿勃发的青年军官。

    “不能撤！”刘彦直厉声道，且不说在日军火力下很难撤离，就算人跑了，穿越舱丢给日本人，那可就回不去了，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灭掉这个炮台所有的敌人。

    炮楼上的机枪打得猛，火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周围树枝被打得七零八落，关璐和姬宇乾吓得根本没敢从穿越舱爬出来，至少无位错铁质地的舱室可以抵挡子弹，不过听着子弹打在舱壁上的声音，两人都肝颤。

    “掩护我。”刘彦直拎起手榴弹就冲了出去，他奔跑的速度极快，机枪子弹就在他脚旁打出一串尘烟，硬是追不上人，更多的日本兵从宿舍里跑出来，大呼小叫着进入战位，炮台指挥官，一个少尉军官则猛摇电话机，试图向指挥部报告，他认为炮台遭遇游击队的夜袭。

    炮楼射击孔内，一名日军端着歪把子轻机枪朝远处开火，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的设计理念很奇葩，使用漏斗供弹，完全不如中国军的捷克式轻机枪的火力流畅，但是压制游击队是够用的，机枪手是个老兵了，经历过多次战斗，远比他们小队长要淡定的多。

    忽然一个黑色的东西远远飞了过来，径直从狭小的射击孔落到炮楼里，老兵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地上是一枚滴溜溜乱转的手榴弹，吓得他嗷的一声，但是手榴弹竟然没炸，冒出一股烟来哑火了。

    这是刘彦直在五十米外投进来的手榴弹，刘骁勇藏了几十年的老货，里面的黑火药受潮失灵，没炸死这帮鬼子，只把他们吓了个屁滚尿流。

    小队长听见上面的嘈杂，骂了一声八嘎，继续打电话。

    刘骁勇看到了电线杆，知道必须阻止鬼子和外界联系，他抬手就是一枪，到底老了，没打中，心头一阵黯然，当年他可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别说打电线了，就是天上的飞鸟，也是一枪就打下来。

    又是一声枪响，老程头手中枪青烟袅袅，他倒是宝刀不老，一枪就打断了电线。

    “莫西莫西！”小队长不停按着叉簧，电话里没有任何声音。

    几秒钟后，刘彦直已经冒着弹雨冲了进来，高墙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一跃而过，劈手抢了一支三八大盖，顺势搂火，巴勾一枪，子弹穿心而过，打死了这个日本兵，迅速拉栓，一枚黄铜子弹壳跳出来，这是最后一发子弹，打完就成了空枪。

    这种老式步枪打一发子弹就要拉一次枪栓，近战中远不如刺刀好用，刘彦直索性玩起白刃战，炮楼空间狭小，他面对七八支刺刀枪毫无惧色，噗噗的利刃入肉声此起彼伏，饶是意志力强悍的大日本皇军也没见过这种血腥的一边倒的杀戮，精神很快崩溃，有些人开溜了。

    炮台位置靠近悬崖，想突围只有一条路可走，有几个士兵夺路而逃，全被守株待兔的两位神枪手一一点名。

    十分钟后，刘彦直浑身浴血，炮台内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全部被他刺死，血流满地，走路都打滑，小队长是最后一个被扎死的，刺刀枪把他钉在墙上，眼睛依然圆睁，手中拎着出鞘的军刀。

    刘彦直回到穿越舱旁，眼前的一幕让他沮丧不已，刘骁勇和老程头都中枪了，两人各中了一枪，关璐正撕了布条给他们包扎，但是恐怕已经无力回天。

    “你去炮台弄点急救包过来。”刘彦直对姬宇乾道，自己举起了穿越舱走向峭壁，团灭了日本人，迟早会被发现，他必须将穿越舱藏到峭壁上的崖洞里才行。

    当刘彦直把穿越舱塞进崖洞又回来的时候，姬宇乾已经拿来了急救包，日军的药品也很有限，仅有绷带和消毒水，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伤着骨头了。”刘骁勇说，“别耽误任务，给我一个痛快的。”百岁老人全身都被鲜血染红，眼看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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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省城就医

﻿刘彦直跨越时空把百岁老人带到1943年是派上大用场的，怎么可能当成碍事的累赘一枪毙了，他二话不说背起刘骁勇就往山下走。

    老程头肩膀上中了一枪，三八大盖打了个透明窟窿，看起来吓人，其实伤势比刘骁勇轻多了，关璐想扶他，老程头摆摆手：“下山路滑，丫头你自己当心点。”

    大伙儿都跟着刘彦直往山下走，只有姬宇乾愣着不走，刘彦直扭头道：“姬总，你打算留下赏月么？”

    姬宇乾说：“你没注意到炮台里有马么？”

    为了修建炮台，日军驱使乡民造了一条山路，但是汽车上不来，运送物资给养全靠骡马托运，刚才姬宇乾去找急救包的时候发现马厩里有几匹大牲口，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于是乎，穿越小组实现了畜力化，姬宇乾去牵了五匹“马”过来，老程头看见就笑了：“娃娃，这哪是马，是大青骡子。”

    五匹“马”中只有一匹是正规军马，其他四匹都是民间强征来的骡子，骡子的负重能力和耐力都很强，不适合打仗，但是用来干活比马和驴都好用。

    每人一匹骡子，唯一的战马让姬宇乾骑着，他悄悄递给关璐一支手枪，是从日本军官身上找出来的南部十四年式：“拿着防身，小心走火。”

    “破枪你自己留着吧。”关璐一点不领情，倒不是不给姬总面子，而是知道南部手枪不怎么靠谱。

    姬宇乾也不勉强，把手枪插在腰带上，打着手电筒，一马当先下山，伤员和关璐走中间，刘彦直殿后，小队伍花了四十分钟才下了山，被绳子拴在马鞍上的刘骁勇已经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

    “再继续颠簸的话，没进城就死了。”姬宇乾说，“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你们等着，我去附近村子找马车。”刘彦直骑着骡子走了，剩下他们在风中肃立，月黑风高，关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再看老程头，单手举着一支三八枪，警惕的看着四周，俨然沙场老将，一颗心又慢慢定下来。

    几里外有个自然村，刘彦直已经不止一次去借东西了，熟门熟路，找到了若干年后的村委会，这儿现在是地主的大宅子，高墙大户，屋顶上铺着青瓦，与佃户家的茅草屋对比强烈。

    刘彦直翻墙进院，直奔堂屋，院子里的看家狗被惊醒，竖起耳朵就朝来犯之敌扑了过来，被刘彦直一脚踢飞，堂屋东厢房里亮起了灯，一个声音哆嗦着问道：“是哪路英雄？”

    “我！”刘彦直道，用盒子炮戳破了窗户纸，枪管伸了进去，“来借点东西，开门。”

    “好汉爷，半夜三更的，屋里有女眷，还是隔着窗户说话方便。”那个声音透着胆怯和无奈。

    “不开门，我扔手榴弹进去了。”刘彦直恐吓道。

    “好汉爷稍等片刻。”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过了一会，门开了，是个五十来岁的白胖子，想必就是这家的主人了。

    刘彦直满身是血，手持盒子炮，凶神恶煞一般，吓得地主一个踉跄差点坐地上，刚才翠微山顶的枪声打得紧，敢在省城边上动日本人的，绝对是亡命之徒，战乱年代，人的胆子都大，地主也算经过风雨的，壮着胆子问道：“好汉爷有啥吩咐，小的一定照办不误。”

    “给我套个车。”刘彦直道，推开地主进了门，直奔东屋卧室，地主一溜小跑在后面跟着：“好汉爷，使不得啊。”

    卧室里的雕花红木架子床上躺着个人，用被子裹着瑟瑟发抖，刘彦直一把拽起了被子，露出只穿着红肚兜的一片雪白。

    地主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心说这回糟了，小老婆要被人借走了。

    刘彦直将被子丢给地主：“叠起来，再找两床干净被子给我放大车上去。”

    地主恍然大悟：“好汉爷只要被？”

    刘彦直嗤之以鼻，根本不看床上的人，地主长出了一口气，这位爷是个正人君子，只抢东西不抢人，讲究。

    “再给我弄几套衣服，一套女的穿的，三套男的穿的。”刘彦直看看身上的血衣，穿这一身进城显然是不行的，得乔装打扮一番。

    地主听他不要钱不要大烟，只要大车被褥和衣服，心中又是一喜，动作麻利了许多，将自家的衣服找出来一大堆连同三床被子全都送到大车上，家里的长工也起来了，帮着套了辆驴车，一家人恭恭敬敬将刘彦直送出门去。

    有了大车，刘骁勇就能躺着进城了，地主家的缎子面花被铺一床盖一床，穿越小组换了行头，烧了血衣，连夜向近江城进发。

    黎明时分，抵达近江城，此时的城市规模很小，青灰色的城墙还是明代遗留清代修缮的产物，战争时期，省城宵禁，早上城门刚开，贩夫走卒带着货物络绎不绝的进城，城门口贴着通缉反日分子的布告，两个背着大枪的伪军有气无力的站着，这儿不是战区，皇军的警惕性不高，治安事宜都交给了伪政府负责。

    怎么进城早就商量过了，在老程头这位经验丰富的抗日老战士指导下，姬宇乾穿着长袍戴着青呢礼帽扮作少爷，刘彦直一身黑色裤褂，腰间铜头板带，明目张胆插着快慢机，扮作保镖，关璐穿着地主婆的大花袄坐在马车上，老程头拎着鞭子，他倒是不用打扮，活脱脱就是一个车把式。

    一行人直奔大门而去，伪军很识趣，对于那些挑着柴火，青菜的贫苦人，他们就横挑鼻子竖挑眼，要看良民证，要搜身，对达官贵人就不敢过问了，连个屁都没放，直接目送穿越小组进了城门，人走了还嘀嘀咕咕。

    “这是哪家的财主，那个姨太太小模样长得挺俊的。”

    “嘘，小心人家听见扇你的大嘴巴。”

    ……

    省城原本有正规医院，沦陷时随着陈子锟内迁去了重庆，现在城里除了日本军医院，就只有一家西医诊所，至于中医诊所倒是有不少，可他们只会望闻问切开方子，不会做手术，不会输血，派不上用场。

    众人没有停歇，直奔西医诊所而去，省城大街上车水马龙，日伪治下的近江有一种虚假的和平景象，日本人实行严格的经济管制，居民粮食配给，虽然老百姓吃不饱，倒也饿不死人，相对而言，蒋介石统治下的河南却在去年饿死了大量人口。

    远处灰色的省府大楼顶，耷拉着系着黄飘带的青天白日旗，那是汪精卫版国民政府的国旗，黄带子上写着和平反共救国，除此之外和原版国民政府的旗帜别无二致，不远处，有一根更高的旗杆，旭日旗迎风飘扬，那里是日本驻军司令部的所在。

    “卖报卖报，皇军宪兵生擒赵子铭，快来看啊，赵子铭被俘，明天就处决了。”穿的破破烂烂的报童夹着一叠报纸，扯着嗓子跑动着。

    “给我份报纸。”骑在骡子上的刘彦直伸出手，报童递给他一张报纸，等了一会，见这个凶神恶煞的汉奸没有给钱的意思，暗暗咒骂一声跑开了。

    报纸印刷粗劣，照片的像素极低，但是老程头能看认出报纸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正是赵子铭，他一股血直往头上涌，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明天就是赵司令就义的日子，得抓紧了！

    刘骁勇昏迷不醒，奄奄一息，还是得抓紧去诊所，先把人安顿下来再去救赵司令，刘彦直将报纸叠好揣进怀里，一夹骡腹，骡子一溜小跑，奔向远处的“季氏诊所”。

    诊所已经上班，只有一名医生，三十来岁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白大褂和听诊器都给人一种信赖感，不管什么时代，白大褂都是治病救人的象征。

    医生姓季，在日本留过洋，他掀开被子看了看就摇头：“是枪伤，治不了，皇军规定，枪伤患者必须到宪兵司令部登记备案了才能治。”

    “是土匪打得，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总不会是抗日分子。”姬宇乾满面赔笑道，他扮作少爷，自然由他来交涉。

    “你们去宪兵司令部找青木中尉登记了再说吧。”季医生还是不配合，回到桌前拿起了一本书，是日文的。

    姬宇乾懂日语，立刻改用日语和季医生套近乎，三言两语后，季医生就从高傲不耐烦变成温和亲切了，姬宇乾自称是日本帝国大学毕业，而季医生只是仙台第二高等医学校的毕业生，差了几个档次哩。既然都是留日的，那就好通融了，季医生愿意先治疗，再补办手续。

    刘骁勇被搬上了病床接受进一步检查。

    “伤得很重，失血过多。”季医生摘下听诊器，“必须马上输血，然后再做手术取子弹。”

    “那就输血，多少钱我们都出得起。”姬宇乾道，“只要把我爷爷的伤治好。”

    “我这儿没有血。”季医生两手一摊，“血浆要保存在冰箱里，我倒是有冰箱，但是省城供电时断时续，皇军限制用电，所以没有血可以输，只能现抽现输，你们看看谁来？”

    “我来。”老程头道，他心急如焚，想赶紧去救赵司令。

    “你得了吧，一大把年纪，自己的血都不够用的。”季医生摆摆手，目光越过关璐，落在姬宇乾身上：“你是直系亲属，血型很可能配得上，不过读书人不能缺了气血，还是算了。”

    不用医生招呼，刘彦直站了出来：“抽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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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返老还童

﻿季医生上下打量刘彦直，看打扮是这家的护院保镖，身体素质肯定差不了，但是这话说得就太无知了，医生鄙夷道：“血可以随便抽，但不能随便用，这人血分为好几种，有A型，B型，AB型，O型，这是科学，你们不懂得，我就告诉你们，乱输不但救不了人，还会弄巧成拙，把病人害死。”

    关璐忍不住说道：“不就是溶血反应么，不同血型的凝集原和凝集素相互作用，凝集成团的红细胞堵塞小血管，引起血液循环障碍，红细胞破裂溶血放出大量血红蛋白，血红蛋白从肾脏排出又会堵塞肾小管损伤肾功能，引起各种不良反应，严重的会造成死亡，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同型输血，但也要进行交叉配血实验，我看你这里条件也不是很好，而且伤者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可以进行异血型输血。”

    说着关璐一指刘彦直：“他是O型血，可以用。”

    季医生懵圈了，这个穿着大花袄的小娘们什么来头，一套一套的都是医学术语，保不齐又是一个东京帝大的学友，他赶紧收起傲慢之心，点头道：“对对对，O型，万能输血者。”

    关璐说：“错，因为O型血红细胞上没有A、B抗原，所以O型血红细胞可以在主侧配型相合时，给A、B、AB型的患者输注，但是，O型血的血浆中含有抗A凝结素和抗B凝结素，如果将含有O型血浆的红细胞制剂输入A、B、AB型患者的体内，将引起不同程度的免疫性溶血性输血的不良反应。”

    仙台医专毕业的季医生手足无措：“那到底是能用还是不能用啊？”

    关璐说：“事态紧急，先输血再说，赶紧把你的家伙事拿出来。”

    季医生不敢托大，取出自己的医疗器械，这年头的医疗器械都是金属和玻璃制品，没有一次性塑胶医疗用具，输液管是橡胶的，针筒是玻璃的，当然都是经过消毒的。

    关璐虽然不是医生，但有着丰富的实验室经验，她临时充当了护士的角色，配合季医生给刘彦直抽血，抽多少血是个问题，抽少了不够用，抽多了供血者受不了，季医生决定抽八百毫升，也就是正常人百分之二十的血量，关璐表示反对，但刘彦直同意抽这么多。

    “这个我有经验，死不了，回去吃点猪肝补补就行。”季医生说着，用粗大的针筒从刘彦直血管里抽出满满一管血来。

    随后医生给刘骁勇静脉输血，挂上血瓶之后，又进行了伤口缝合手术，这一点季医生的水平比关璐高多了，三下五除二就把伤口处理完毕，再测量伤者的血压和脉搏，比先前平稳多了。

    “季大夫，真是太感谢了，我爷爷的命是您救回来了！”姬宇乾千恩万谢，就是不提钱的事儿，他们身上都没带钱，付不出诊资。

    关璐也跟着大拍马屁：“看季大夫做手术，如同欣赏艺术表演。”

    季医生忙的满头大汗，摆手道：“谬赞了，这一手我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

    大家都很震惊：“您还上过战场？”

    “淞沪会战，那简直就是血肉磨坊，当时我在上海开诊所，被军方临时征用做了战地医生，枪伤见得多了，每天几百台手术，锯过不下三百条胳膊腿。”季医生深吸一口气，“那一幕，我永世难忘。”

    大家都对季医生肃然起敬起来。

    刘彦直被抽了大量血液，整个人脸色都发白了，但他依然能撑得住，站起来说：“走吧，咱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姬宇乾道：“稍等，我去银行取点钱。”说着摸摸身上，大叫一声：“糟了，存折掉了，真不巧，季医生，这样吧，我留下两匹马来抵账。”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季医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如果手头不便就先欠着，你们有事就先走，老人家在我诊所住着，等好了再来接便是，到时候一并算账。”

    “那敢情好。”姬宇乾笑逐颜开，大家交换一下目光，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虽然还不了解季医生，但经历过淞沪会战的人，总不至于做汉奸，把刘骁勇出卖给日本人。

    于是就这么说定了，大家把刘骁勇留在了省城，先行离开，下一站是南泰，骑马去显然不合适，时间紧迫，他们兵分两路，刘彦直和关璐去买火车票，老程头和姬宇乾去卖骡马。

    省城有专门交易大牲口的马市街，骡子还好卖些，老程头和买家在袖筒里完成了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换到了一大把中储券。那匹威武神骏的东洋高头大马却卖不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皇军的战马，谁也不敢买，最后没辙，只好低价卖给屠户做成熏马肉，熏马肠，反正是侵略者的一员，祭奠了中国老百姓的五脏庙也是它的归宿。

    从近江到南泰最快的交通工具是火车，战争时期的火车运输非常紧张，大部分运力要让位于军事需求，老百姓乘坐的票车每天只有一班，发车前两个钟头开始卖票，火车站人山人海，不过秩序比1948年要好得多，乘客都规规矩矩排队，那是因为戴白袖章的日本宪兵拿着刺刀枪在维持秩序。

    对于买火车票这种事儿，刘彦直有经验，不管什么年代，只有穷人才排队买票，有钱的人找旅馆代买，有势的人找站长批条子，更有能耐的人直接挂专列，他们卖了骡子换了一大把中储券，买几张头等车的票还是绰绰有余的。

    火车站旁就有一家名为“大和旅社”的高级酒店，可以代买火车票，刘彦直买了四张高价票，头等车票外带睡车票，然后让旅社小厮帮他们提着行李进站，优先上车，在头等车厢坐定，车厢内都是达官贵人，有大发战争财的阔佬，有衣冠楚楚的伪政府要员，有军装笔挺的日本军官，列车广播里响着哀乐一般悲怆的日本音乐，忽然中断，开始播送日本海军在太平洋上的丰功伟绩。

    “山本大将都被人打掉了，还他妈吹。”姬宇乾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过道另一侧的日本军官瞪着眼看过来，那是一名年轻的陆军少尉，拄着军刀，凶神恶煞。

    “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姬宇乾微微欠身，以标准日语问候，那军官也微微颔首，目光柔和了许多。

    等了半个钟头，列车汽笛长鸣，慢慢启动了，一路向西，那日军少尉的目光时不时看过来，更多的是落在关璐身上。

    在买票的时候，关璐抽空去逛了个商场，买了一套洋装，把乡下姨太太的大红袄换了下来，西式的小礼帽，女装衬衫套裙黄皮鞋，穿起来知性而优雅，难怪吸引日本军官的注意。

    “关博士，招蜂引蝶啊。”坐在对面的刘彦直讽刺道。

    关璐脸红了，小声道：“这能怪我么，这小子没见过美女，我有什么办法。”

    火车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前行，窗外景色一片萧条凋敝，快到中午时分，餐车开始供应午餐，那日军少尉终于按捺不住了，扶着军刀走过来，啪的一个立正，欠身鞠躬道：“我的，请吃午饭的荣幸的有？”

    他说的是协和语，一种中国话搭配日本语法的新语言，就像洋泾浜英语，虽然违和生硬，但双方都能听的大差不差。

    关璐装没听见，刘彦直和老程头都没言语，姬宇乾起身以日语回应，感谢少尉阁下的邀请，但是我们不饿。

    年轻的少尉有些拘谨，脸红了，手捏着帽子沿，太阳穴处青筋都起来了，又是一鞠躬：“打扰了。”

    刘彦直扫了少尉两眼，这小子身材高大，在日本人里面算是挺帅的了，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军装也蛮合适的。

    “太君，吃饭的荣幸大大的有。”刘彦直起身，扶一扶腰间的盒子炮说道。

    少尉大喜：“我的请客，餐车的去。”

    刘彦直道：“烧鸡，生鱼片，清酒的米西米西。”

    少尉和刘彦直哈哈大笑，姬宇乾将头扭到一旁，关璐翻了个白眼，老程头却心中暗喜，活动了一下骨节，啪啪的响.

    ……

    省城，季氏诊所，刘骁勇从昏迷中醒来，老眼昏花，只看到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还有白大褂，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那人道：“老人家，你醒了。”

    “季军医……”刘骁勇认出了这个人正是在淞沪会战时认识的老友，此人留日医科出身，却是坚定的反日派，听说后来加入了军统，在敌后战线活跃着，抗战胜利后解甲归田开了一家医院，解放初期被人民政府当成残余军警宪特分子枪毙了。

    季医生很纳闷，他并不认识这个老人家，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做过军医。

    “老人家，您认识我？”

    “你在淞沪会战的时候做过野战军医，得过勋章，现在省城开诊所，其实是军统地下交通站。”刘骁勇说着，看了看窗外的车水马龙，确定现在是1943年的近江，心中可谓感慨万千。

    季医生面色大变，回身便走，从抽屉夹层里摸出一把小巧的花口撸子来，哗啦一声上膛，瞄准了刘骁勇：“你到底是谁！”

    刘骁勇没回答，他看到了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似乎有些变化，不再是百岁老人，倒像二十年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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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重回南泰

﻿这不是幻觉，刘骁勇摸摸自己的面孔，沟壑皱纹少了，皮肤更有弹性了，身上也充满了力量，好像有一股热流在血管中涌动。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再不说话我就开枪了。”季医生将手枪紧贴着身体端着，这是防备对方夺枪的姿势，他是医生，也是受过训练的军统特工，诊所是重庆方面在近江的联络站之一。

    “我……”刘骁勇有些迟疑，他是认识季医生的，但是没法告诉对方自己就是刘骁勇，因为这个年代的刘骁勇还是二十八岁的年轻小伙子，不可能这副摸样。

    “自己人，我是抗日救国军的，陈大帅的人。”刘骁勇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抗日救国军是江东王陈子锟率领的地方抗日武装，和军统不一个体系，但同属国民政府旗下，比起同为抗日武装的共产党来说，绝对算得上自己人。

    “你怎么认识我的？”季医生不会被他一句话就蒙混过关。

    “我看过你的照片。”刘骁勇道，“我有个本家侄子叫刘骁勇，当年在淞沪战场上和日本人血战，他认识你，你俩还有一张合影来着，记得么？”

    “怪不得，我总觉得您有些面熟。”季医生放下了枪，年老的刘骁勇面部轮廓未变，和季医生记忆中的刘骁勇有很多相似之处，说是一家人倒也成立。

    “我在三枪会有职务，知道军统的联络点，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来的。”刘骁勇道，“这些都是机密情报，戴老板和陈大帅有交情，近江又是我们的老窝，所以互相都不隐瞒。”

    季医生松口气，道：“我早就看出来你们不一般，是陈大帅从外国请来的人吧。”

    刘骁勇昏迷期间，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只能打马虎眼：“军事机密，恕难奉告，我好的差不多了，该走了，季医生，能不能给点盘缠行头什么的，最好借把枪。”

    季医生气的鼻子都歪了：“我们军统是欠你们还是怎么着，治病输血没收你钱，现在还要借我的钱，借钱也就借了，你还要借枪，你咋不上天呢？”

    刘骁勇道：“有借有还，又不是不见面了，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时候，一句话。”

    季医生是个爽快人，从抽屉里取了一叠中储券，全给他了：“拿好，不过你现在不能走，你这子弹才取出来没多久，怎么就好的差不多了？给我老老实实躺三天再说。”

    任务艰巨，刘骁勇岂能拖后腿，他活动一下胳膊腿，演示给季医生看：“你看，无碍了，打鬼子都没问题。”

    季医生傻眼了：“您老这体格比十八岁的小伙子都强啊，您高寿？”

    “耄耋之年。”刘骁勇道，事不宜迟，他得赶紧离开。

    “好吧，都随你。”季医生拿了自己的一件蓝布长袍和一顶呢子礼帽，给刘骁勇扮上，临出门又把花口撸子塞给他：“拿着防身。”

    “后会有期。”刘骁勇一抱拳，转身大踏步的走了，怎么看也不像耄耋之年八九十岁的老人。

    刘骁勇走到中央大街上，临街的橱窗玻璃内映照着自己的面容，看起来又年轻了一些，现在像是六十来岁的老人。

    ……

    去往北泰的火车餐车，藤原少尉与新结识的中国朋友共进午餐，只有头等舱的客人才可以在整洁的餐车里享用西式或者和式的大餐，这几个人的学识修养配得上藤原少尉花钱请客。

    “少尉还是华族出身呢。”姬宇乾说道，日本平民有姓氏不过几十年的时间，之前只有贵族才拥有自己的姓氏，藤原氏是历史久远的高贵姓氏，少尉的身份不简单。

    关璐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有个室友来自日本，所以也会说一些日语，她和姬宇乾都能和藤原少尉顺畅交流，谈笑风生，而刘彦直只能说协和语，而且他给自己编造的身份是省城特高课的侦缉人员，专门追捕抗日分子，所以少尉对他的态度也还好。

    姬宇乾自称帝国大学政治系毕业，谈起国际政治来口若悬河，对日本政界军界的人物也了如指掌，他的素养让藤原少尉刮目相看。

    “没想到能遇到高素质的支那人。”藤原少尉感慨道，“将来日华一体，你们都是有资格归化做日本人的优秀人。”

    紧接着，藤原少尉问刘彦直：“你杀过多少抗日分子？”

    刘彦直答道：“我只抓人，不杀人。”

    藤原少尉道：“对抗日反满分子，必须杀掉，我在满洲的时候，亲自杀过十五个人，是用刀斩首的。”

    关璐流露出厌恶的表情来，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小伙子，竟然是个杀人狂魔。

    藤原少尉对关璐大献殷勤，丝毫不在乎姬宇乾的感受，而他俩的掩护身份是订过婚的男女。

    “关小姐，我可以给您写信么？”藤原少尉道。

    “好啊，你还可以到我家来做客呢。”关璐妩媚一笑，“我家在南泰，你什么时候有空？”

    藤原少尉面露惊喜之色：“嗦嘎，我这次就是去南泰驻军上任的，贵府上有任何麻烦，都可以找我。”

    “那就太感谢了。”关璐冲刘彦直眨眨眼，后者将手中的钢钉藏了起来，他受够了这个骄横的日本人，打算把钢钉按进这小子的太阳穴，在火车上就弄死拉倒，关璐的计划让藤原少尉的寿命又延长了那么一点点。

    在二十一世纪，从近江乘坐高铁到江北只需要一个钟头，七十年前的火车速度慢，要开八个小时才能到，这只是理论上的时间，实际上铁路经常被游击队破坏，不是拆一截铁轨，就是弄一块巨石拦路，八小时的路程走了十八个小时。次日凌晨才抵达北泰。

    一辆插着膏药旗的黑色小汽车在月台上等待，他们是来接藤原少尉的江北驻军，少尉军衔虽然不高，但是华族出身，下基层也是镀金锻炼，计划在南泰治安战前线干几个月就调回东京陆军大本营当参谋去呢。

    藤原少尉邀请关璐和他同乘汽车，先去市内旅馆休息一晚，明早再去南泰县。

    “家父病危，我得连夜赶过去。”关璐撒起慌来很入戏，眼圈都红了。

    “好吧，我连夜送你去南泰。”藤原少尉道，“不过汽车空间有限，坐不了那么多人。”

    姬宇乾道：“没事，你们先去，我们随后就到。”

    他只能这样说，旁边几个日本兵恶狠狠的盯着他呢，只要有半个不字，少不得要扣一定反日分子的帽子抓进宪兵队。

    关璐看了刘彦直一眼，拎着自己的小皮箱上了汽车，藤原少尉关上车门，向姬宇乾和刘彦直敬个礼，上了前座，小汽车扬长而去。

    “不知道关博士能不能应付得来。”姬宇乾道，“咱们得赶紧跟过去。”

    “让老爷子带着你，你们租辆车沿着去县城的路走，我在前面等你们。”刘彦直说完匆匆而去，他要找个僻静的地方起飞。

    汽车开出了北泰，沿着军用公路向南泰方向疾驰，夜间很不安全，因为游击队活动肆虐，不过公路沿线治安尚可，沿途有不少炮楼，彻夜都有探照灯照耀，还有装甲车巡逻，防止游击队破坏公路交通。

    车上除了司机，就是藤原少尉了，他夜深人静，他有些按捺不住，忽然命令司机停车，汽车停在路边，关璐紧张起来，看看身后，道路一片漆黑，没有刘彦直的踪影。

    “关小姐，我对您大大的倾慕。”藤原少尉露出了狰狞的嘴脸，开始动手动脚，关璐推开车门就走，已经下车的二等兵司机拦住了她的去路。

    ”刘彦直，你死哪里去了？”关璐扯开嗓子喊道，忽然看到天空一个黑影闪过，心里便踏实了，从包里摸出了南部手枪，这是下车前姬宇乾未雨绸缪塞给她的。

    藤原少尉大惊，急忙抽刀，嗖的一声，蹲在路边大树上的刘彦直射出飞钉，正中他手腕，军刀落地，司机没有配枪，腰上只挂了把刺刀，还没摸到刀柄就被钢钉射穿了脑门。

    “你们，什么的干活？”藤原少尉慌了神。

    “抗日武装的干活。”树上传来刘彦直的声音，他一跃而下，如同一只大鹏鸟落在少尉面前，这不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事情，超出了空气动力学的范畴，少尉的眼睛睁的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把衣服脱了，然后给我跪下。”刘彦直道。

    少尉乖乖照办，脱下了军装马靴，只穿着雪白的衬衣跪在地上，风呜呜的吹，仿佛谁在哭泣。

    “你来还是我来？”刘彦直问关璐。

    关璐举起手枪，对准藤原少尉的脑袋，手哆嗦了半天也扣不动扳机，最终气喘吁吁的放弃了。

    刘彦直抬手一枪，藤原少尉脑门上一个血洞，栽在地上死了。

    半小时后，老程头带着姬宇乾赶到了，四人将两具尸体拖到沟里，刘彦直换上了日本军装，冒充藤原少尉，继续开车向南泰县进发。

    紧赶慢赶，终于在午时之前赶到了南泰，赵子铭是午时三刻开到问斩的，现在还来得及。

    南泰城门口贴着处决赵子铭的告示，大戏台已经搭好，无数百姓围在戏台周围等着看砍头，其中就有准备劫法场的少年程栓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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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岳武穆劫法场

﻿南泰是治安战的第一线，日本人能控制的唯有城墙之内的范围，城外就是游击队的地盘，所以这儿的防御设施和近江大有不同，城门口两侧堆着沙袋，架着九二式重机枪，门口摆着拒马，城墙上飘扬着太阳旗，日本兵的刺刀在阳光下闪耀。

    老百姓经过城门口的时候，要接受搜身检查，并向执勤的大日本皇军鞠躬敬礼，1943年了，日本人已经深陷战争沼泽六年之久，在中国战场上还能苟延残喘，在太平洋战场上损兵折将，从满洲调过去的精锐关东军，还没上战场就被美军潜艇击沉，丧身鱼腹，占领区的物资运不到本土，本土生产的武器弹药运不到战区，昔日威风八面的皇军现在也断了粮，身上的军装补丁摞补丁，跟叫花子部队差不多。

    带队的军曹精气神不减，握着军刀注视着城外的土路，今天是处决反日首脑分子赵子铭的重要日子，要防范游击队来袭，城内驻军严阵以待，城门守军首当其冲，他手下的士兵都很紧张，可那些皇协军却不当回事，依然吊儿郎当，斜背着大枪，时不时冲进城百姓下手，揩油敲诈，乐在其中。

    忽然，远处烟尘滚滚，军曹急忙举起望远镜，看到一辆没有军队护卫的汽车，车头上插着太阳旗，应该是友军，但也不排除游击队冒充的可能性，他一挥手，防御掩体后的重机枪进入了射击状态，一排步枪也从城墙上伸出来，哗啦哗啦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

    小汽车接近城门从，速度减慢，最终在城门口停下，军曹上前查看，看到车内有两男一女，都是气派十足的体面人，后座上是一位皇军少尉，正襟危坐，军装笔挺，白手套一丝不苟。

    军曹啪的一个立正，他知道这两天会有一名小队长调来，想必就是这位了，据说是东京来的华族，还是个男爵哩，看起来不能和农民矿工出身的士兵打成一片了，在血与火的战场上，摊上这样一位没经验的长官，真是头疼。

    “我是藤原树少尉，司令部怎么走？”车内的军官问道。

    “哈伊！”军曹一鞠躬，向少尉简单介绍了一下司令部的位置，随即命令士兵搬开拒马放行，与此同时，一身农民装扮的老程头正张开双臂接受伪军的搜身。

    汽车进入城内，找了个僻静地方停下，县城不大，横竖两条马路，中心位置是钟鼓楼和大戏台，现在围得人山人海，就等大戏开锣了。

    午时三刻开刀问斩，这是中国人的老规矩，宪兵队尊重中国人的传统，在戏台上公开斩首，为的是两个目的，一是震慑反日分子，二是吸引游击队劫法场，来个大包圆，今天南泰城里至少有一个中队的皇军，两个营的皇协军，兵力充沛，足以应付任何突发事件。

    老程头找到汽车旁，刘彦直正在脱衣服，他可不想穿着日本军官的衣服劫法场，刚解开扣子，忽然看到戏台旁有顶帐篷，刀枪剑戟摆在旁边，男男女女进进出出的忙个不停，便问老程头：“那是干什么的？”

    “陈官庄的陈大少找的戏班子。”老程头道，“赵司令和他有杀父之仇，诱捕赵司令就是他出的主意，等砍了头，戏班子就登台唱戏，告慰他爹在天之灵，哼，当天夜里我就取了他的首级。”

    刘彦直停止脱军装，下车道：“姬总，关博士，你们待会儿就出城，省的打起来跑不掉，老爷子，你混在人群中，等我动手再动手，都听明白么？”

    “知道了，我们这就走，不牵扯你的精力。”姬宇乾说，他有些紧张，手都在发抖。

    “别忙，你先给我当一会翻译官。”刘彦直道。

    刘彦直将快慢机递给老程头，下车带着姬宇乾向戏班子的帐篷走去，戏台周围遍布岗哨，日本兵，皇协军，侦缉队，老百姓如同规避毒虫猛兽一般躲着他们，但一身黄呢子九八式军服的刘彦直却不在乎，他挎着军刀，大模大样的撩起门帘，进了帐篷。

    戏班子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女戏子反应的最快，悄然退去，班主是个中年人，上前打千：“太君，空尼奇瓦。”

    刘彦直不说话，虎着脸走向衣箱，班主小心翼翼的陪着，姬宇乾自作聪明道：“不要害怕，太君对中国戏剧兴趣大大的有。”

    这是一个京剧班子，行头道具还算齐全，而且是以武戏为主的班子，什么《长坂坡》，《古城会》，《界牌关》，《三岔口》，都是他们的拿手戏。武生分长靠短打两种，行头各有不同，长靠是全身铠甲，背上四面靠旗，脚下两寸五分高的大靴子，手中长兵器或马鞭，战场上的大将军都是这副打扮，短打就是那种满身都是盘扣的箭袖，拎一把柳叶刀什么的，适合绿林好汉，贼人之类角色。

    刘彦直停在衣服白蓝相间的长靠旁，这是赵云的行头。

    “这个的，给我扮上。”皇军少尉说道。

    姬宇乾赶忙翻译：“赶紧给太君穿上这身行头，太君要演大戏。”心里却骂个不停，刘彦直你小子还嫌不够麻烦么，劫法场还要穿长靠，你吃撑了吧。

    班主松口气，他怕的是皇军抢人，要玩票那行啊，赶紧伺候好了哄走拉倒。

    “你们几个，赶紧给太君扮上。”班主道，“算了，我亲自来。”

    刘彦直摘了军刀，脱下军装和马靴，在一群人的伺候下换上了戏服，这一身是赵子龙的行头，从里到外都得换，黄呢子马裤换成大红色的裤子，脚下一双黑身白底的靴子，上身内穿白色中衣，外穿大靠，背上插四面靠旗，头上戴一顶满是蓝色绒球的头盔。

    “我给你化化妆。”班主拿着油彩要给刘彦直勾勒着眼角，他是按照赵云的扮相来画的，主要是强调白袍小将的英武潇洒，面如敷粉，剑眉星目之类。

    外面的高音喇叭已经在说话了：“注意了，注意了，要开始了，都安静点。”

    姬宇乾闪身出去，看到戏台周围的士兵更多了，附近屋顶上都架起了机关枪，宪兵队的大狼狗吐着血红的舌头虎视眈眈，一个五花大绑的七尺汉子被押上了戏台，下面顿时一阵喧闹。

    想必这汉子就是赵司令了，他即将开到问斩，依然龙行虎步，走的威风凛凛，站在戏台上一个京剧式的亮相，下面满堂彩。

    姬宇乾跑进来，对刘彦直耳语道：“马上开始了。”

    “你先去吧，我还没画好。”刘彦直道，回头问班主，“给我拿几副髯口来。”

    “您这是赵云，不用戴髯口。”班主解释道。

    “我这明明是岳飞，岳武穆的干活。”刘彦直怒了。

    “好好好，太君，那就三绺口，帝王将相最适合了，我给您拿去。”

    ……

    “赵司令，唱一个。”不知道是谁在戏台下面鼓噪。

    赵子铭干咳一声开始唱戏：“长坂坡，赵子龙，杀的曹兵个个逃……”台下一片叫好。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赵子铭仰天长啸，豪气万丈。

    台下人群中的少年栓柱早已泪流满面，赵子铭被抓之后，弟兄们就都鸟兽散，去求抗日救国军和八路军，一个个嘴上说的好听，动真格的就都歇了，今天来劫法场的，就只有他自己一个。

    他却不知道，另一个程栓柱就在自己身后，怀中同样揣着快慢机，热泪盈眶的看着台上的赵司令。

    赵子铭继续大喊：“爹，我对得起咱赵家的列祖列宗，没给您老人家丢脸，过会咱爷们就相聚了，来世再做父子！”

    台下又是一阵叫好，赵子铭的名声远扬，今天见到真人，果然是条硬汉。

    赵子铭接着喊：“小唯妹子，我对不住你，你跟了我，就没过几天安生日子，我死以后，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儿子，爹对不住你，你还没生下来，爹就走了，没办法，爹不能当孬种啊。”

    台下叫好声稀疏下来，有人已经潸然泪下。

    赵子铭被石灰打瞎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栓柱，别干傻事，叔已经不中用了，别把你折进去。”他虽然看不清东西，但却能感受到，栓柱就在台下。

    人群中的少年程栓柱强忍着泪水，一言不发。老年拴柱将手伸进怀里，摩挲着枪柄，杀气开始升腾。

    宪兵队长桥本隆义铁板一样的面孔流露出一丝敬佩，他脱掉呢子制服上衣，只穿着白衬衣，拿着军刀走上台去，宣读了赵子铭的罪状，翻译官在一旁草草翻了一遍，无非是破坏大东亚共荣之类的罪名。

    戏班帐篷里，刘彦直戴上了髯口，在挑选兵器，戏班子花拳绣腿，用的都是银样镴枪头，但是行走江湖总得有些防身的家伙事，所以那些刀枪剑戟中，也有几支是真家伙，枪头是太平天国时期见过血的，枪杆略短，但是木头扎实，抡起来虎虎生风。

    “就这个吧。”刘彦直耍了个花枪，吩咐班主，“我出去之后就开锣。”

    “唱哪一出？”班主糊涂了，合着太君不是扮着玩，是要上台真唱啊。

    刘彦直想了想，脑海中出现了《大话西游》里至尊宝变身孙悟空之后亮相的那一段戏曲音乐，那个是著名的小刀会序曲，但是六十年代才谱写出来，四十年代的人谁也不会。

    “我给你们现编一个。”刘彦直道，“把师傅们都叫过来。”

    班主将吹唢呐的，敲锣敲鼓拉二胡的乐师们都叫了过来，大伙儿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听一个日本太君给他们讲戏台音乐。

    “先用唢呐把气势烘托出来，你们听我哼一遍就知道大概意思了。”刘彦直打着拍子哼起来，乐师们都是老江湖了，再说小刀会序曲这种音乐也是总结前人经验谱写出来的，大伙儿只听了一遍就明白怎么个意思了。

    戏台上，桥本大尉在说话：“赵司令，我敬佩你的英勇，所以让你死的体面些，一般人都是枪毙，对你特殊照顾，以武士的规格来将你斩首，我亲自行刑，我的刀很快，你不要担心。”

    桥本隆义的中国话说的很好，赵子铭一点头：“好，那就谢了。”

    桥本缓缓拔出军刀，翻译官端来一碗酒，他顺着刀刃倒下，清洗了刀锋，赵子铭叫道：“好酒，好刀！”

    “赵司令，请你跪下。”桥本隆义说。

    “那不行，我不能跪着死。”赵子铭摇摇头。

    “你不跪下，我不好下刀。”

    “哦，那我坐下吧。”赵子铭盘腿坐下，气沉丹田叫了一嗓子：“老少爷们，都看清楚了！咱们十八年后再相见！”

    桥本大尉举起了雪亮的军刀，台下的少年和老年程栓柱都握住了枪柄。

    忽然一身激昂的唢呐声响起，戏台一侧的帐篷顶撕开一个大口子，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军脚踏五彩祥云冉冉升起，剑眉星目，三绺长髯，手中亮银枪一指桥本。

    “呔！泱泱中华，岂容尔等倭寇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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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显灵

﻿事情发生的太过匪夷所思，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戏台下的老百姓鸦雀无声，城墙上的日军机枪手扶着枪托发呆，负责警戒的皇协军下巴掉在了地上，台上的桥本大尉也惊呆了，军刀停顿在半空中挥不下去。

    赵子铭眼睛看不见，耳朵动了动，他听不出这个声音属于谁，猜不到是哪路英雄这么豪气冲天，敢在鬼子眼皮底下劫法场。

    帐篷里生着一堆火，烟气冲天，乐师们鼓着腮帮子吹唢呐，把气氛营造的雄壮激昂，他们得了吩咐，不管发生什么，吹奏不能停，停就杀头。

    远处城墙下，姬宇乾和关璐远远看到这一幕，姬总酸溜溜道：“这个逼装的，可以打一百分了。”

    全场皆惊，唯有老程头明白怎么回事，他拔出枪来带着悲怆的腔调高呼道：”岳武穆显灵了，杀鬼子啊！”

    话音刚落，腾云驾雾的刘彦直将花枪换手，以投掷标枪的动作奋力投出，花枪顿时化作一道闪电，穿透了桥本大尉穿着白衬衣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戏台的木头地板上，枪杆子犹在不停震颤。

    宪兵大尉的军刀脱手而出，在空中翻飞着，只见岳武穆身形一动，立刻到了戏台上，伸手接住了军刀，在赵子铭身上划了两刀，绳索断开了。

    日本兵们终于反应过来，举枪瞄准劫法场的人就要开火，老程头早就盯上他们了，抬枪就打，鬼子兵应声倒地。

    少年程栓柱本以为自己是孤身劫法场的，没想到有人抢了先，他也顾不得多想，拔枪开打，台上那位岳武穆将赵司令提着落在人群中，冲程栓柱喊道：“救人！”

    刘彦直不认识少年程栓柱，但是他能猜到此人就是年轻时的老程头，把赵子铭交给他，自己才能放手大胆的去杀鬼子。

    激烈战斗时刻，不需要寒暄和解释，程栓柱上前拉住了赵子铭的手：“叔，跟我走！”

    桥本大尉还没死，他只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口气还在，眼睁睁的看着城内乱作一团，自己布置了大量兵力，还是没能防住敌人，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其他日本军官终于反应过来，城墙上的机关枪开始扫射，无差别的射杀戏台下看热闹的老百姓，大批严阵以待的日军和皇协军从兵营里冲出来，南泰四个城门全都关闭上锁，劫法场易，出城可就难了。

    戏台周围一片惨叫，老百姓可遭了秧，本想看砍头大戏，自己却成了枪下鬼，戏班子的奏乐也停了，大伙儿四散而逃，可是城墙上火力太猛，一茬茬的看客像割草一样被打倒。

    刘彦直大怒，腾空就上了城墙，举起军刀左劈右砍，他用的是桥本大尉的家传宝刀，有二百年历史的橘之丸，锋利无比，杀人不见血，城墙上的日军队形密集，长枪施展不开，刘彦直砍的兴起，真如砍瓜切菜一般收割着头颅，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胡同。

    城墙上的机枪一停，老百姓的活路就有了，纷纷夺路而逃，可是从兵营里出来的鬼子又把他们拦住，训练有素的日本兵或半跪或卧倒，不停地拉栓开枪，他们分不清谁是抗日分子，只管一通猛打，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卧倒，都卧倒，别乱跑。”一个打扮成农夫的汉子高声喊道，他是八路军政委叶雪峰，特地潜入南泰阻止程栓柱干傻事的，事态的发展超出了他的估计，不得不暴露身份保护老百姓了，叶雪峰同样是神枪手，他一边喊，一边开枪，打死了正在指挥的日军小队长。

    刘彦直砍光了南门上的日本兵，坐在重机枪前开始搂火，猛烈的弹雨将城内的鬼子打得落花流水，趁着这个空当，老程头冲年轻的自己一招手：“上车！”

    少年程栓柱拉着赵子铭奔向汽车，关璐早将车门打开，两人跃入车内，姬宇乾一踩油门冲了出去，老程头殿后，又冲叶雪峰喊道：“叶政委，扯呼！”

    叶雪峰反应很快，一个箭步跳上汽车踏板，手持快慢机放平了横扫，二十发子弹顷刻间扇面扫出，将城门口的拦路狗打翻，汽车撞开栏杆，发疯一样在土路上狂奔。

    刘彦直打完了子弹，他不会操作九二式重机枪，没法继续上子弹，鬼子们趁机嗷嗷叫着杀过来，他左右看看，从尸体上摘下小甜瓜手榴弹，接二连三的抛出，炸的鬼子鬼哭狼嚎，这还不过瘾，他又从城头上跃下，穿着长靠冲了过去，髯口也掉了，脸上的油彩也花了，露出本来面目。

    一场惨烈的白刃战展开了，鬼子兵一根筋，还没醒悟到他们遇上了什么人，依然教条的退子弹上刺刀，用刺刀对付刘彦直，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菜，胜负毫无悬念，片刻间人头滚滚。

    鬼子们的士气这才彻底瓦解，至于皇协军，早就握不住枪来，吃粮当兵的本来文化素质就低，基本上以文盲为主，刘彦直的扮相加神威，还有老程头的那一嗓子，真的让他们认为岳武穆下凡了，凡夫俗子和神仙打仗，那不是找死么。

    刘彦直砍死了五十多个鬼子兵，橘之丸非常好使，斩断人的颈椎骨那一刻的手感非常美妙，满地都是穿着黄呢子军装的无头尸体，他一身白底蓝边的戏服铠甲也变成了大红袍，县城里已经听不到枪声，日本人终于发现，子弹对这个妖魔没有用，巨大的恐惧让他们丧失了继续战斗的勇气，全都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戏台上的桥本大尉还没死，他两腿无意识的抽搐着，无神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红甲神人，嘴里吐出一串血泡，喃喃道：“你是谁？”

    刘彦直没回答，手起刀落，桥本的头颅腾空而去，被他一把抓住，随即纵身飞去，在县城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腾云驾雾而去。

    老百姓全都跪下了，皇协军们也跪下了，一个个不停地磕头，岳飞岳武穆显灵救走了赵司令，这说明赵司令命不该绝，中国更不该亡，亲眼目睹这一事件的人们添油加醋的将岳武穆劫法场的故事在最短的时间内传播了出去，等传到重庆的时候已经变了味，以讹传讹，岳武穆变成了赵子龙，但故事主线没变，蒋委员长是基督信徒，自然不会相信这个谣言，但却明白宣传的重要性，命令宣传部门将此故事改编成戏剧传唱，这是后话不提。

    ……

    汽车在土路上飞驰，姬宇乾都快把油门踩断了，关璐不时紧张的看着后窗，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日军的摩托车队和马队没有出现。

    老程头和叶雪峰各站在两侧的汽车踏板上持枪警戒，关璐坐在副驾驶位置，程栓柱拿着油瓶子和棉签帮赵子铭擦眼睛。

    “各位英雄，救命之恩不言谢，有用得着我赵子铭的时候，刀山火海一句话。”赵司令刚从鬼门关上爬回来，依然毫无惧色，大大咧咧。

    叶雪峰也问道：“你们是哪部分的？”

    姬宇乾道：“抗日的，还管哪部分么？”

    关璐也说：“我们是中国人，这就够了。”

    叶雪峰道：“我是八路军江北支队的叶雪峰，幸会各位，有机会请到大青山根据地一叙，我还有事，赵司令就交给你们了，拴柱，照顾好你叔。”

    赵子铭听出叶雪峰的声音，嚷道：“走啥，我大难不死，咱们得喝啊。”

    叶雪峰忍了忍，道：“子铭，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么？”

    “今天是老子砍头的日子，也是老子新生的日子。”

    “今天小唯分娩。”叶雪峰道，“你养好伤再回去吧，我先去了。”说完从疾驰的汽车上跳下，大踏步的去了。

    姬宇乾一脚刹车停下，问赵子铭：“去哪？”

    赵子铭呆了一会，虎目中流出泪来：“我对不起她们娘俩。”

    少年程栓柱道：“叔，回头我把婶子和娃接出来，咱们继续逍遥快活打日本。”

    老程头怒道：“胡扯！干八路才是正道。”

    少年程栓柱斜着眼看着这个老头，一副不服气又不敢顶撞的样子。

    赵子铭笑道：“大路通天，各走一边，还能没有咱的活路么，先回咱的十三路军司令部。”

    所谓赵司令是自封的官衔，赵子铭是抗日救国军第十三路司令，手下其实就十几号人，但在南泰周边混得风生水起，谁都不敢不给他面子，这回从日本人刑场上逃出来，威名更加如日中天，出了县城就等于龙归大海，一发不可收拾。

    县城是日本人的天下，城外是游击队的地盘，出了公路沿线，少于五十人枪，鬼子都不敢随便乱走，汽车的油箱见底了，大家弃了车，步行前往附近村落，只留下少年程栓柱接应刘彦直。

    半小时后，刘彦直骑着马赶到了，依然是戏服打扮，血染征衣，马鞍旁系着桥本的首级，腰挎东洋刀，手提歪把子，混搭风令少年程栓柱折服不已，当即拜倒马下：“岳爷爷，小的给你磕头了。”

    刘彦直哈哈大笑：“起来，头前带路。”

    少年一骨碌爬起来，昂首挺胸，带着无尽的骄傲牵起了缰绳，帮岳武穆牵马可是八辈子修来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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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赵子铭回归八路军

﻿附近的村落叫陈官庄，有百十户人家，大地主陈嘉上住在村南头的青砖大院里，家里养着五个护院，有大枪三杆，盒子炮两把，陈老财的大儿子是乡里的维持会长，一家人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不把抗日救国军的赵司令放在眼里。

    十天前，赵子铭派了几个弟兄到陈家来借枪借粮，陈老财不但不给，还让护院开枪伤了人，赵子铭大怒，隔了三天，亲自带人把陈老财绑了，直接一枪崩了，这才引来祸事，陈大少为父报仇，设了局活捉了赵子铭，就差那么一点，今天赵子铭的脑袋就挂在县城旗杆上了。

    再次来到陈官庄，赵子铭一点都不怵，大摇大摆进了村子，先到陈家大宅前绕了一圈，大喊道：“都他妈看清楚咯，老子回来了！”陈家大宅里的护院们一声不敢吭，更不敢开枪，连看家的狗都不敢叫唤。

    赵子铭在南泰地面上很吃得开，不管哪个村都有他的眼线，陈官庄也不例外，自有人接待赵司令一行，八个凉八个热，好酒一坛伺候着，正巧村里有个郎中，老程头把郎中请来，继续给赵司令医眼。

    虽是乡下土郎中，但却有着祖传的医术，一番检查后，赵子铭依然大马金刀的坐着，问道：“大夫，我这眼还能看见东西么？”

    郎中说：“左眼伤的重了些，怕是好不了啦，右眼能保住。”

    赵子铭笑道：“独眼龙也不错，右眼留着瞄准用，治吧，治好了我赏你五千大洋。”

    说话间，少年程栓柱带着刘彦直来了，正在治疗眼伤的赵子铭没法起身感谢，只是吩咐程栓柱去把自己藏在土地庙神龛后面的东西取来。

    等了半个时辰，赵子铭的眼睛处理完毕，右眼勉强能看到东西了，但是视力很差，他招呼众人落座，喝酒。

    “你们都是我的再生父母，这碗酒，我敬你们。”赵子铭端起海碗，咣咣喝下去，这股豪气让人钦佩不已，战争年代的人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也只有这样的狠角色，才能闯出名堂来。

    少年程栓柱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褡裢回来了，将褡裢往桌上一倒，一堆银元金条倾泻出来。

    “救命之恩，你们该拿的。”赵子铭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我们不要钱，缺钱自己会去取。”刘彦直道。

    赵子铭变了脸色：“那岂不是不给我面子。”

    刘彦直讥讽道：“赵司令都中了圈套被鬼子活捉了，丢下孤儿寡母慷慨就义，面子已经赚够了，这会儿还要什么面子。”

    赵子铭一张脸臊得通红，想发脾气又觉得不合适，毕竟人家刚救了自己性命，可是不要钱，这大恩怎么报答。

    少年程栓柱轻轻拽了拽赵子铭的衣襟，耳语道：“叔，咱的大恩人不是人。”

    “不是人？”赵子铭纳闷了，“那是什么？”

    “是岳武穆下凡。”程栓柱道，“这位就是能请岳爷爷上身的好汉，我亲眼看他腾云驾雾，在城墙上杀了几十个鬼子兵，还把桥本的人头也带来了。”

    赵子铭满面的不可思议，他眼睛不好，但是耳朵还中用，刑场上发生的一切他都能听到，和程栓柱描述的也基本对的上号，难不成真的是岳飞岳武穆下凡，肯定没错，是岳爷爷下凡帮咱们打日本了，既然是神仙下凡，那不要钱也是合理的了。

    “岳元帅，受我一拜！”自小在北平茶馆里听惯了说岳全传的赵子铭翻身拜倒，把头磕的咚咚响。

    刘彦直受了他一拜，虚扶一把道：“起来说话。”

    赵子铭起身，不敢坐，肃立一旁，瞅了瞅姬宇乾关璐等人，心说岳云牛皋不该长这样啊。

    刘彦直道：“这次本帅下凡，延你七十年寿命，你务必好好活着，再不可造次鲁莽。”

    赵子铭拱手道：“谨遵元帅将令。”

    刘彦直道：“本帅给你指一条明路，你是听是不听，从是不从？”

    赵子铭哪敢有半个不字。

    “你速速召集旧部，回八路军去吧。”刘彦直道，“再过六年，八路要坐天下的，你想当开国功臣，博一个封妻荫子，就得跟八路走。”

    赵子铭抓耳挠腮：“八路太不自由，再说军分区有个姓马的，和我不对付，老找我的茬，要不是他，我还干着八路的特务连长呢。”

    刘彦直道：“亏你还是一员战将，这种宵小之辈还摆不平呢，你说是来文的还是武的吧。”

    赵子铭道：“元帅教我，文的武的都想学。”

    刘彦直道：“武的好办，战场上打黑枪，你不要出面，让手下人做，从背后一枪崩了他就是，可那样他就成了烈士了。”

    赵子铭点头：“是这个理儿。”

    刘彦直道：“文的复杂一些，找找姓马的有什么缺点，对症下药。”

    赵子铭想了想道：“姓马的就喜欢娘们，没事就和妇救会长什么的骚货谈工作，谈着谈着就进高粱地。”

    刘彦直道：“瞅机会来个捉奸成双，不就得了，姓马的再无出头之日，枪毙都有可能。”

    赵子铭再次拜倒：“好计，小子受教了。”

    关璐在一旁以手扶额，不停摇头，心说你们可把岳飞糟蹋完了，真正的岳武穆怎么可能出这么下三滥的计策。

    姬宇乾却觉得刘彦直对症下药，冒充岳武穆忽悠赵子铭很对路，如果告诉赵子铭自己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效果肯定不如岳武穆好使，至于对付姓马的招数，对小人就应该无所不用其极。

    赵子铭安然归来的消息传开，先前做鸟兽散的部下们又迅速聚拢过来，后半夜上，陈官庄就聚集了三十多号兄弟，只等赵司令一声令下，就血洗陈家大宅。

    但是赵司令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下灭门令，他说：“陈嘉上是汉奸，我杀他是为国锄奸，他儿子陈大少替父报仇，设计杀我也在情理之中，但他错就错在不该借日本人的刀，所以陈大少也是汉奸，死罪难逃，但是罪不及家人，让他们把枪交了，再和我做一个生意，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陈家想抵抗，但是护院的不干了，开什么玩笑，赵子铭都能从日本人的刑场上逃出来，这本事通了天的，和他作对不是找死么。

    陈大少在县城没回来，家里没有主心骨，几个女人当家做主，缴枪投降，赵子铭一言九鼎，果然没有难为一帮孤儿寡母，只是强行将桥本大尉的脑袋卖给了陈家，作价五万大洋，不许还价的。

    陈家几辈子人省吃俭用，积攒了三大缸银子，就埋在堂屋的地板下，性命攸关，只能忍痛全挖出来，凑出四万两，买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赵子铭的抗日救国军第十三路重新拉了起来，从陈家搜刮来的银子是他重回八路军的见面礼，战争年代，纸币信用极低，光是江北地区就通行好几种钞票，陈子锟的关帝票，日伪的中储券，国统区的法币，还有八路军的根据地票，甚至连赵子铭都发行了自己的骑虎票子，粗制滥造的草纸钞票只在附近几个村子通行，发行钞票就得有硬通货的储备，通常硬通货指的是银元，这些银子送回根据地，融化了铸造袁大头，就是根据地的储备金，这四万两带回去，根据地首长必然对赵子铭刮目相看，以往的违纪行为也就一笔勾销了。

    赵子铭性命无虞，穿越小组该离开了，但是老程头提出留下，他要帮赵司令压阵。

    “我活了九十多，什么都经过了，有我在，赵司令就不会再犯错误。”老程头这样说，“桥本死了，我这几十年的一口恶气也出了，回不回去的，无所谓了。”

    刘彦直明白这里才是老程头的归宿，虽然不忍还是答应了。

    “让那小子跟着你们执行任务去吧，他年轻力壮，用得上。”老程头指了指年轻的自己道。

    少年程栓柱不愿意离开赵子铭，但是跟随岳武穆杀日本鬼子的诱惑力也是极大的，他犹犹豫豫，面带难色，最后还是赵子铭帮他下了决心。

    “拴柱跟元帅牵马吧，替我报恩。”赵子铭爽朗笑道，“等事儿办的差不离了，你再回来继续当我的警卫员就是。”

    下一步是找到真正的抗日救国军，通过陈子锟的关系前往重庆，走驼峰航线去印度，然后转机前往美国，时间有限，迫在眉睫，可是重要联络人刘骁勇还在近江养伤，怎么取得陈子锟的信任，这是一个大问题。

    ……

    南泰县城，皇军收拾残局，损兵折将非常严重，五十多名日军战死，其中半数都是被刀砍死的，伪军却仅仅死了十几个，还都是流弹误伤，最难接受的损失是宪兵大尉桥本隆义被斩杀，脑袋都不见了。

    北泰市来的援兵很快赶到，军方调查败仗真相，所有目击者都坚称神兵天降，岳飞下凡，劫走了赵子铭，斩杀了桥本大尉，这个解释如果送到上面，会被严厉责罚的，无计可施的日军参谋们最后只得编造谎言，说是一万多抗日武装来攻打县城，他们浴血奋战，最终杀退敌人，保住了县城，桥本大尉在作战中不幸牺牲，脑袋被手榴弹炸掉了。

    报告都写好了，陈官庄有人送来一个红木匣子，里面装的是桥本隆义栩栩如生的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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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独眼虎将

﻿随同人头匣子送来的还有一张赵子铭签字，盖了抗日救国军第十三路军关防的收据，注明收了陈家白银四万两，所以本司令发扬人道主义精神，将桥本大尉的首级送回。

    陈家人的意思是，帮着垫钱买了桥本长官的首级，皇军是不是把这四万两给报销了？哪怕不给银子，是中储券也行啊。

    皇军损失惨重，一个中队丧失战斗力，一肚子恶气没处撒呢，还给你报销！陈大少当即就被宪兵队扣起来了，要办他一个私通反日分子的罪名，至于证据，那个妖人可是从戏班帐篷里升空的，而戏班子是陈大少找的，罪证确凿，想抵赖都没辙。

    三日后，陈大少被宪兵队枪决，陈家从此一蹶不振。

    ……

    穿越小组该离开了，刘彦直写了封信交给赵子铭，嘱托他务必安排可靠之人送往省城的季氏诊所，交给一个姓刘的老者，赵子铭满口答应：“等送你们到地方，我亲自送去。”

    “亲自就不必了，你树大招风，消停点吧。”刘彦直道，口气很是随意。

    若是别人以这种态度和赵司令说话，他手下那帮凶神恶煞的家伙肯定发飙，但是刘彦直不同，他不但是能请岳元帅上身的大仙儿，还是赵司令的恩公，此前还有人怀疑，但是昨夜恩公疗伤的时候，不少人都亲眼见识了神迹。

    刘彦直并非铁打的身板，他也会挨枪子，县城劫法场，他中了二十多枪，子弹都嵌进肉里，是关璐用镊子一枚枚拔出来的，当时不少人聚在门口，透过门缝观看岳爷爷疗伤，枪伤触目惊心，换别人早就打成筛子了，到底是岳武穆护身刀枪不入，从身上拔出来整整一盘子变形的65子弹头，分毫做不得假。

    南泰是游击区，县城是日本人的地盘，大青山是八路军根据地，其余的就是抗日救国军活动的区域了，但是不管谁的地盘，赵子铭都平蹚，他是陈子锟的侄子，八路军的女婿，日本人的克星，不管哪路人马都必须给面子。

    赵子铭安排了几匹健马，亲自送恩人们前往抗日救国军司令部，途中要经过伪军驻扎的炮楼，日本人实行囚笼政策，妄图用炮楼和交通壕组成封锁网络，绞杀抗日武装，但是这儿毕竟不是满洲国，花费大力气建造的炮楼形同虚设，鬼子兵力不足，只得依靠皇协军协防，这些伪军只不过混口饭吃，哪有心思卖命。

    到了炮楼附近，赵子铭骑在高头大马上，扯着嗓子喊道：“上面的人听好了，老赵要过路。”

    片刻之后，跑楼上下来几个人，领头的是个伪军连长，没带枪，满脸笑容，身后跟着三个伪军，捧着两瓶日本酒，一条烟，一个猪头。

    伪军连长说：“赵司令，听说您老从县城回来了，我这边事情忙，也没来得及去瞧您，您看，礼物都备下的，碰巧您老路过，这也是我的福分，那啥，日本人过会儿来巡查，您老时间也金贵，我就不请您上去喝茶抽烟了，这点礼物，您老得拿着，要不拿着，就是看不起我们兄弟了。”

    赵子铭坐在马上，用马鞭子指着伪军连长笑道：“他妈的，你小子倒是个有心的，拴柱，把礼物收了。”

    拴柱上前，将一堆礼物收下。

    赵子铭道：“赏钱。”

    拴柱拿出一叠印刷粗劣无比的骑虎票子丢过去，伪军连长赶忙接着：“谢赵司令赏。”

    赵子铭点点头：“得空再找你喝，今天就到这儿。”

    伪军连长看了看赵子铭身后那几个人，忽然面露惶恐震惊之色：“赵司令，这几位可是……”

    赵子铭有心炫耀，也不避讳，骄傲道：“算你小子有眼力，这几位就是把我从县城接来的恩公，桥本的首级就是我大哥取的。”

    伪军们顿时跪倒一片。

    “驾！”赵子铭也不搭理他们，抽了一鞭，带着穿越小组和护兵们大摇大摆过了封锁线，等他们走远了，跑楼上才朝天放了一排枪。

    “这是给咱们送行哩。”赵子铭道。

    ……

    抗日救国军的地盘在几股势力中是最大的，甚至拥有自己的野战机场，历史资料记载，1943年底的陈子锟已经重新归入现役，是正式的国民革命军上将，又接受了美国总统罗斯福授予的美国陆军准将军衔，担任盟军特别观察员，位高权重，可以直接与美方联系，他的老同学钱德思中校又是美军驻重庆的美援物资管理主任，想安排几个人走驼峰航线去印度，那是小事一桩。

    有赵子铭带路，一路畅通无阻，穿越小组抵达了抗日救国军的司令部所在，不巧，陈子锟不在，据说人在美国。

    这边管事的是盖龙泉，他认识赵子铭，自然热情款待了小赵的朋友们。

    ……

    送走了恩公们，赵子铭把耽误事的长头发剃了个精光，头上斜带着黑布眼罩，活脱脱一个独眼龙土匪的造型，黑皮衣，马裤皮靴，带着几十号兄弟，拉着一车银子，浩浩荡荡回了大青山根据地，武长青和叶雪峰亲自迎接。

    赵子铭带回了四万两白银，大大解决了根据地的经济困难，这是大功一件，叶雪峰表示，不但不再追究赵子铭擅自离队的责任，还要请示上级，晋升嘉奖他哩。

    赵子铭信誓旦旦地表示，坚决跟党走，从今往后没有二话，部队首长对他的态度非常满意，让他赶紧去卫生队看降生三天的儿子。

    叶唯还在坐月子，赵子铭上刑场的事儿她不知道，大伙儿都瞒着她，这会儿她正幸福的看着刚出生的小宝宝，惦记着在外杀敌的丈夫。

    “宝贝儿，你知道么，你爸爸是个大英雄，专杀日本鬼子的大英雄，这会儿他正在外面打仗，等打跑了日本鬼子，咱们就能一家人开开心心住在一起了。”

    赵子铭站在窗外，静静的看着妻儿，这时候他才真的后怕，如果没有岳武穆下凡，他就成了尸首分离的死人，脑袋挂在旗杆上，尸体被野狗扒了，自己死不要紧，妻儿怎么办，小唯妹子年纪轻轻成了寡妇，孩子刚出世就成了没爹的孩子，任由别人欺负，他这个当丈夫当爹的，死都不会瞑目！而这一切，差点成了事实。

    铁血硬汉赵子铭潸然泪下，站在门口硬是不敢进去。

    白军医不知不觉到了他身后，推开门道：“小唯，看看谁来了。”

    赵子铭这才进了门，也不说话，快步走过去，当着妻儿的面嗷嗷哭起来，哭的叶唯莫名其妙。

    “你怎么回事，你眼睛咋了？”

    “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们娘俩了。”赵子铭抹一把眼泪鼻涕，咬牙切齿道，“我要保护好你们。”

    白军医微笑道：“当爹了，成熟了，这是好事，你把眼罩摘下来，我帮你看看眼睛怎么回事。”

    这一检查不要紧，出大事了。

    赵子铭的左眼被石灰烧瞎，感染严重，如果再不加以正确处理，会导致右眼也失明，白军医当机立断，要给他做手术把坏死的左眼球取出来，可是根据地的麻药用完了，采购周期长，而且高度危险，一批药品的代价不止是金钱，还包括地下交通员的生命。

    叶唯也慌了神，不过转念一想倒觉得安心，如果赵子铭变成瞎子，就不用上战场了，瞎子总比战死沙场留下孤儿寡母的强，不过很快她就开始羞愧，这种想法太自私了，如果每个人都只顾小家，不顾国家民治，那日本人啥时候才能赶走。

    “不用打麻药，你直接挖我的眼，吭一声都不算好汉。”赵子铭夸下海口。

    手术事不宜迟，很快进行，赵子铭真的没用麻药取下了坏死的眼球，白军医一刀一刀的刮下烂肉，疼得他满头大汗，但是自始至终没叫疼，此事过后，赵子铭铁打硬汉的威名流传更广，甚至传到了延安，传到了晋冀鲁豫抗日根据地，传到了同样不靠麻药做了眼球摘除手术的刘伯承司令员那里。

    后来，赵子铭因作战能力强，被选拔去了延安抗大进修学习，毕业后被刘伯承要走，直接当了团长，解放战争时期又立下赫赫战功，成为刘邓麾下的一员独眼虎将，建国后，授衔大校，比叶雪峰的军衔还高，这些都是后话了。

    赵子铭手术后，军分区的意见也下来了，政治部马主任坚决不同意接纳赵子铭归队，他的意见很重要，所以支队也只能将重新组建特务连的事儿暂时搁置下来，不过几天后事情就有了转机。

    马主任在高粱地里和妇女主任谈生活的时候被民兵抓了个正着，不巧妇女主任的丈夫是前线一个营长，这下作风问题大发了，马主任的职务被一撸到底，直接关禁闭，他平时为人又不好，没人帮着说话，被军事法庭判了死刑，也该他命大，要执行的时候遇到鬼子大扫荡，身为死囚的马云卿戴罪立功，带领上百乡亲逃出日寇的包围圈，事后老乡们替他求情，好歹免了死罪，以后仕途坎坷，混到离休也就是个县处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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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就在身边

﻿虽然重要联络人刘骁勇缺席，但穿越小组还是顺利完成了既定目标，盖龙泉是个粗人，对赵子铭介绍来的人信任有加，以为他们是敌占区向往光明的知识分子，老盖是土匪出身，对读书人却特别敬重，第二天就安排了他们乘坐返程的C47运输机飞往重庆。

    江北敌后游击区是盟军的一个战术试验区，抗日救国军实现了百分之五十的美械化，杂牌部队的装备堪比驻印军，和其他国军部队简直天壤之别。

    就算是汤恩伯麾下的嫡系国军也不过是中正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配上一些马克沁重机枪，迫击炮，二尺半粗布军装加绑腿布鞋，能戴德式钢盔的都算是超级精锐了，而江北军一水的美式M1钢盔，斜纹布的军装，高筒皮鞋卡宾枪，吃的是斯帕姆午餐肉罐头，美式标准军用口粮，平时嘴里少不了口香糖和骆驼烟，在不久前，江北军一支摩托化部队长驱直入打到近江，采用吸铁石战术消灭了大批日军，把作为观察员的八路军政委叶雪峰惊得情绪沮丧了半个月。

    骄人的战绩，全部来自于源源不断的美援，平均每三天就有一架C47运输机降落在江北野战机场，送来枪支弹药汽油军粮和花花公子画报，然后空载而归。

    美军运输机偶尔也会带些客人和货物回去，例如从日伪地区来的秘密使者，或者跑单帮的客人，任何时候跑单帮的都不会闲着，哪怕战争最激烈的时段，日本人占领的地域物资缺乏，古玩玉器珍宝字画倒是不缺，把这些玩意倒腾到重庆去，换来盘尼西林和玻璃丝袜、炼乳和美国香烟，来回挣差价，大发国难财，就连陈子锟也不能免俗。

    今天的飞机上，除了穿越小组的四个人，还有一位美国女记者，纽约时报的战地记者凯瑟琳.斯坦利，她是专程来采访中国战区敌后作战情况的，一路上大家聊了许多，凯瑟琳非常关注八路军的抗战，她认为共产党才是中国的未来所在。

    “这个记者很左翼，以后麦卡锡会找她的麻烦。”姬宇乾低声对关璐说。

    凯瑟琳瞪大了眼睛，以汉语问道：“麦卡锡是什么人？”

    “是一个政客，一个极端**的参议员。”姬宇乾大为尴尬，他本该猜到凯瑟琳懂汉语的，当然他还是给予了正确的回答，虽然在1943年，后来因麦卡锡主义臭名昭著的约瑟夫.麦卡锡还在海军陆战队服役。

    凯瑟琳耸耸肩，不以为然，她确实是左翼人士，并且为自己的激进立场骄傲。

    进一步细聊，大家才得知凯瑟琳和陈子锟是老朋友，关璐顿时眼睛一亮，这可是大好机会，决不能放过。

    数小时后，飞机抵达重庆白市驿机场，穿越小组的四个人提着行李走出机场，深秋的重庆寒冷阴郁，雾气笼罩，让他们不由得生出一种绝望无助的感觉。

    一辆黑色雪佛兰小卧车来接凯瑟琳，驾车的是一名年轻军人，头戴船形帽，身穿A2皮夹克，蛤蟆镜卡在鼻梁上，帅到没边，关璐当时目光就呆滞了，和平年代哪见过这种阳刚野性潇洒英武于一身的超级帅哥啊。

    姬宇乾向来以霸道总裁自居，也是帅到没边的人，但是和人家一比，不免自惭形秽，也难怪，这位爷的军服和徽章都证明他是一名飞虎队员，喋血长空的空战英豪，全中国四万万人民的偶像，宋美龄的宠儿，想不得瑟都不行。

    凯瑟琳介绍道：“麦克，这是我在飞机上认识的朋友，方便的话可以让他们搭个车么？”

    年轻的飞虎队员猛然摘下蛤蟆镜，露出漆黑的两道剑眉，一双眼睛扫视着穿越小组的四个人，关璐的心开始砰砰跳，心道大帅哥别对我一见钟情了，来一段跨越时空的爱恋倒是挺浪漫，可这是我爷爷辈的人啊。

    最终飞行员的目光落在了少年程栓柱身上，试探着问道：“拴柱？”

    拴柱疑惑道：“小北？”

    “哎呀，真的是你。”洋气无比的飞行员上前热情拥抱乡下农民打扮的拴柱，两人似乎是久别重逢的老友，而且是发小那种铁关系，这让刘彦直大大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愁怎么和空军搭上线，没想到拴柱派上了用场。

    飞行员松开拴柱，笑问道：“这几位是？”

    “是俺的东家。”拴柱解释道，“都是好人。”

    飞行员向大家敬了个潇洒的美式军礼，自我介绍道：“第十四航空队的，陈北。”

    陈北！那不是陈子锟的长子么，飞虎队王牌飞行员，解放后驾机起义被解放军高射炮打断了腿，分配到工厂当了保卫干事，武斗时死于妻子之手的悲剧人物。

    对于旅客们震惊的眼神，陈北并不在意，他是风云人物没，见惯了这种表情，拉开车门邀请大家上车，雪佛兰卧车很宽敞，六个人加行李塞进去没有问题，陈北戴上墨镜，发动汽车，一踩油门，雪佛兰箭一般射了出去，强大的推背感传来，如同飞机在跑道上加速起飞阶段。

    陈北性格豪爽粗放，他根本不问这些客人来自何方，有何贵干，只问你们有没有找好下榻的旅馆，重庆有没有亲朋接待，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大包大揽：“我给你们安排了，住中国大旅社，附近有几家饭馆味道不错，我请客。”

    在饭桌上，陈北讲起他和拴柱相识的经过，民国二十五年，陈北十五岁的时候跟随父亲进山打猎，父子俩与一头护崽的母熊狭路相逢，若不是拴柱父子俩及时出现，打空了猎枪子弹的小北很可能被狂怒的母熊撕碎。

    “后来那头死熊让拴柱他爹扛走了，熊崽子我抱走了。”陈北谈起当年之事，依然无限神往，“几百斤重的熊，扛起来就走，程大叔简直就是山神下凡。”

    拴柱很不好意思：“俺家人都这样，天生力气大。”

    关璐忍不住插言道：“那熊崽后来怎么样了？”

    陈北道：“一直养在家里，直到战争爆发，听说大壮现在前线服役，为抗日贡献力量呢。”

    刘彦直却在惦记着拴柱的话，他们老程家的人，天生力气大，大青山中生栖息的应该是亚洲黑熊，成年母熊的体重应该在三百斤左右，一个成年男子，背负着三百斤的猎物在山中健步如飞，这绝对是基因改造过的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多看了拴柱两眼，踏怕铁鞋无觅处，苦苦寻找的基因改造人，不就在眼前么。

    陈北还在回忆着往事：“后来家父请了程大叔出山，参加柏林奥运会，在热身赛的时候战胜了美国选手欧文，本来一个短跑金牌应该是囊中之物的，可惜小日本不知从哪儿得到情报，对程大叔下了毒手，以宴请为名，在饭菜里下毒，若不是程大叔体质好，硬是熬下来了，换一般人早毒死了。”

    “我知道，那一届中国选手刘长春参加了短跑竞赛，没拿到名次。”姬宇乾扼腕叹息道，“日本人真是处心积虑，千方百计打击我们的民族自信心，依着陈大帅的脾气，这事儿不能善了吧？”

    陈北道：“那当然，那几个请客吃饭的假冒华侨，后来都被料理了，至于是谁做的，我也不清楚。”

    大家会心一笑，刘彦直问道：“拴柱，你家祖上每个人都这样力大无穷？”

    拴柱不以为然道：“俺爹，俺爷爷都这样，再往高了去俺就不记得了。”

    刘彦直道：“你有没见过一个大铁疙瘩，圆溜溜的像个巨大的鹅蛋。”

    拴柱疑惑了：“没见过。”

    刘彦直就没继续往下问，反正拴柱就在身边，随时可以了解情况，甚至可以提取他的DNA片段进行检测。

    陈北拍拍桌子：“说正事，你们到重庆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么，我和拴柱是世交了，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们尽管开口。”

    刘彦直冲姬宇乾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发言。

    姬宇乾会意，道：“其实我们在重庆也只是暂时落脚，最终是想去美国。”

    至于去美国的理由，姬宇乾想了一大堆，但是陈北根本不问，他只负责解决问题，不刨根问底。

    “去美国倒是不难，但是花费很高，中国航空公司有不定期的航班飞加尔各答，到了印度再去美国就容易了。”陈北介绍道，“就是前面这一段很艰难，先从重庆飞到昆明，然后是汀江，再到加尔各答，中间要经过驼峰航线，高山险峻，航线如同迷宫，加上气候恶劣，时不时还要遇到日本战斗机拦截，每天都有飞机坠毁，死亡率相当高。”

    著名的驼峰航线谁不知道，西起印度阿萨姆邦，向东横跨喜马拉雅山脉、高黎贡山、横断山，高山雪峰、峡谷冰川和热带丛林、寒带原始森林，山峰起伏连绵犹如驼峰，航线全长五百英里，海拔五千米上下，强气流，低气压，冰雹霜冻，时刻威胁着飞行安全，航线下方的山谷里遍布坠毁和撞山飞机的铝皮，阳光下闪闪发光，正是这条用中美飞行员生命维护的航线，每天运输大量战略物资，如同输血般苦苦支撑着中国的抗战大业。

    “我们有钱。”姬宇乾道，说这话的时候他并不心虚，作为一个有着超前八十年历史经验的后来人，他有信心在1943年的重庆黑市上赚到一大笔钱。

    “有我在，你们不用花钱。”陈北道，“第十航空队每天都往印度运兵，你们跟那些驻印军的壮丁一起去就行，我来安排，一句话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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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和孔二打赌

﻿陈北的官方身份是美国驻华空军特遣队第十四航空队少尉飞行员，光凭这个身份就可以在重庆横着走了，更别说他是陆军上将陈子锟的长子，宋美龄的干儿子，简直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儿。

    听说陈北愿意帮忙，众人面露喜色，但是随即刘彦直又沮丧道：“到了印度怎么办，我们没有护照。”

    陈北道：“护照好办，外交部不也内迁到重庆了么，找他们开一份护照就是。”

    刘彦直道：“我们平头百姓，进政府机关办事恐怕不大方便。”

    陈北想了想说：“也是，没有官方身份想办护照是有点难，我来想办法就是，咱们约个时间，一起去外交部。”

    “那就太感谢了。”刘彦直道，“您真是太仗义了，咱们得喝一杯。”

    战争时期，所有物资都紧张，去年河南大饥荒饿死不少人，粮食金贵，哪能用来酿酒，所以白酒也成为黑市的抢手货，重庆的饭店酒吧里流行的是白兰地、威士忌等各种掺假的所谓美援物资，这家饭店生意好，店主路子野，能提供白兰地。

    可是陈北对所谓的白兰地不屑一顾，他将车钥匙丢给小厮：“去我车里拿一瓶BLACKLABEL，顺便帮你自己拿两瓶可口可乐。”

    小厮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听说有可口可乐做小费，喜不自禁的去了，片刻功夫拿了一瓶黑方威士忌来，这是陈北的私人收藏，也只有飞虎队员才能搞到纯正的英国进口陈年威士忌，他们是天之骄子，待遇优厚，每月薪水以美元结算，打下日本飞机还有额外的奖金，陈北又是王牌，每月收入赶得上寻常老百姓几十个家庭的年收入，丝毫也不夸张。

    每人面前的中式白瓷酒杯里斟满了威士忌，陈北端起杯子道：“各位，幸会，干杯。”说罢一仰脖干了。

    陈北的豪气感染了大家，纷纷举杯一饮而尽，重庆气候湿冷阴寒，饭馆口味以麻辣为主，吃了可以抵御寒冷，川菜的第一次风靡全国，就是抗战胜利后从陪都回归故土的人们带去的，这家馆子味道很正，麻的不像话，关璐都吃的失去味觉了。

    “要不换个馆子继续。”陈北内心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暖男，他察觉到女士很少动筷子，主动提出换地方，大家都假惺惺的表示不麻烦了，这家就挺好，麻的过瘾，辣的开胃。

    “吃牛排去吧，中美俱乐部常年给我留着桌子呢。”陈北刚才那话不是征求大家的同意，而是决定，这副霸道总裁范儿，比姬宇乾还足。

    明天还得指望陈北帮忙呢，谁也不敢说不，起身离席，老板听说王牌要走，赶忙跑来赔不是：“陈长官，是不是口味不对？”

    陈北道：“挺好的，我们下次还来。”

    老板看到桌上大半瓶威士忌：“您的酒。”

    “给你了。”陈北手一甩，潇洒无比，大半瓶真威士忌，至少能兑出三瓶假酒来，老板高兴地直搓手，这份大方，也就是飞虎队员才干得出来，有一个算一个，飞虎队个顶个都是败家子。

    陈北喝了点酒，驾车速度更快，重庆是山城，道路坡度大转弯多，他这辆十二缸的雪佛兰轿车性能被发挥到了极致，转弯的时候后排人都挤成一团，爽到不行。

    中美俱乐部是一家集饭店酒吧舞厅于一身的娱乐场所，是陪都非常高档的销金窟，买单都用美元，顾客不是达官贵人，就是盟国驻华人员，这儿的小厮也认识陈北，见他进来就笑眯眯的上前招呼，有人帮着泊车，有人引座，俱乐部常年为空军留有位置，别人先到的也得排队，一行人直接进包房，陈北是一边发小费一边走路，出手都是一美元面额的钞票，服务员们毕恭毕敬，问候声此起彼伏。

    “他就像个王子。”关璐感叹道。

    “你满眼都是七彩小星星了。”姬宇乾揶揄道，他本来也是风云人物，众星捧月惯了的，但是在这儿只能当陪衬，心里自然老大的不舒服。

    “他本来就是王子级别的人物。”刘彦直道，他受过近代历史培训，知道陈北的父亲是陈子锟，那可是一方诸侯，和王爷没什么差别，而干妈宋美龄这一项更是无人能敌。

    陈北大踏步在前面充当着散财童子，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中美俱乐部装潢精致洋气，洁白的餐巾，亮闪闪的刀叉，水晶吊灯，钢琴伴奏，气氛和闹哄哄的中国饭馆截然不同，连心情都变的美丽起来。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很快大家的心情就恶劣起来，因为有人抢包间。

    对方不是瓤茬，为首的是个穿黑白条纹双排扣西装的矮个子，一米六出头，叼着雪茄戴着墨镜，嚣张跋扈的嘴脸溢于言表，他身后跟着一帮跟班，看得出身上都是带枪的。

    陈北虽然展示出来都是和善慷慨的一面，但那是没惹到他，真遇上事儿，这位大少爷也是有脾气的，他带着朋友来吃饭，而且本来就是为空军留的位子，岂能让旁人抢走。

    “对不起，我们先来的，而且这是空军专座。”陈北不卑不亢道，重庆是陪都，有身份的人多，但是能超过他陈大少爷的真不多，所以他不想仗势欺人，只是讲道理。

    “你先来的，你哪只脚进去了？”对方摘下墨镜，朝上翻了翻白眼，一口难听的公鸭嗓，“空军专座怎么了，我也是空军眷属呢，我三姨妈是空军总司令。”

    中国空军的司令当然不会是女人，但是通常航空委员会秘书长宋美龄也会被认为是空军第一号人物，那么这个女扮男装的家伙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孔祥熙和宋蔼龄的女儿，四大家族之一的孔家二小姐，孔令俊。

    美女做男装打扮会更添魅力，但是丑女作怪只能被称作死变态，陈北的温柔体贴暖男形象仅限于对美女而言，面对孔令俊，他难掩厌恶之色，冷冷道：“哦，原来是孔二小姐。”

    对于孔二小姐的恶名，陈北也是有所耳闻，这个女魔头喜欢扮男装，喜欢闹市飙车，动辄开枪杀人，曾经在街头枪杀过一名阻拦她的交通警察，恶行累累，臭名昭著。实际上不久前他父亲陈子锟就和孔家发生过一场很大的冲突，双方动用了不少政治资源互相攻击，闹得满城风雨。

    俱乐部经理闻讯赶来，劝说双方不要动手，孔令俊恶名远扬，陈北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他可是杀过汤恩伯的侄子，屁事没有的牛人，这两伙人遇上，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谁也不服谁的气。

    孔二小姐虽然跋扈，但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在中美俱乐部开枪杀人是肯定不妥的，必须来文的。

    同理，陈北也不想大打出手，他想的是如何不战屈人之兵。

    恰在此时，刘彦直站了出来：“诸位，听我一句话，咱们谁也不欺负谁，就打个赌，谁赢了，包间是谁的。”

    “你说赌什么吧？”孔二小姐傲慢无比道。

    “比挨枪子不叫疼。”刘彦直笑道，“你们敢不敢？不敢比就一边玩去。”

    孔二小姐被激怒了，额头上的青筋一跳跳的，但是转眼又笑了，狡黠道：“好啊，比就比，你先来。”

    刘彦直对陈北道：“借枪用一下。”

    陈北急道：“你疯了吧，这能比么，会死人的。”

    孔二小姐在一旁起哄道：“先说好，不许打胳膊腿，要打就朝心口窝打，要不然不算啊。”

    刘彦直手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就将陈北腰间的M1911配枪抽了出来，枪在手指上打了个转，枪口顶住了自己的胸口。

    “停！”孔二小姐喊道，“你们自己的枪，谁知道什么猫腻，要用就用我的枪。”

    “行，就用你的枪。”刘彦直道。

    “不行，会出人命的，换别的玩法。”陈北阻拦，但是关璐拉住他，眨眨眼。

    孔二小姐伸出手，跟班将一支柯尔特转轮手枪放在她手上，她抖开弹巢看了一下，六发明晃晃的铜壳铅头子弹，个个要人性命。

    “用这个，让本小姐开开眼。”孔二小姐倒持枪管，将枪柄交到了刘彦直手中。她胆子倒是大的很，丝毫不怕刘彦直给她一枪。

    刘彦直接了枪，在众目睽睽之下，同样检查了手枪，然后到转枪口，顶着自己的心口窝位置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室内轰响，震得孔二小姐两个耳朵嗡嗡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根本没想到堵住耳朵，因为认准了刘彦直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真开枪。

    刘彦直胸口衣服被膛口焰烧焦一块，血慢慢渗出来，但他屹立不倒，将枪还给孔令俊道：“该你们了。”

    孔令俊傻眼了，恶狠狠看了刘彦直一会儿，道：“算你狠，咱们走。”

    孔二小姐和他的恶奴们灰溜溜的走了，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愿赌服输这点魄力还是有的。

    “赶紧包扎伤口。”陈北焦急道，“开车送去医院。”事到如今他也没心思吃饭了，为了帮自己争面子丢掉一条人命，这笔账划不来，他虽身份尊崇，但从小跟着母亲流浪卖艺长大，一颗心是善良的。

    刘彦直摆摆手：“不妨事。”然后扯开衣服，只见一枚变形的子弹头嵌在肉里，根本就没深入。左轮枪的威力比步枪子弹弱多了，刘彦直肌肉紧绷的情况下根本就打不进肉，刚才他是故意放松，才造成了这种效果。

    这回轮到陈北傻眼了：“这这这，这是怎么办到的？”

    “他呀，是个变戏法的。”关璐在一旁咯咯笑着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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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夜探孔园

﻿“这不是戏法杂耍。”陈北面色严峻，紧紧盯着刘彦直，表情大变。

    众人都紧张起来，搜肠刮肚想词儿解释这事儿，不过说实话挺难解释的，刀枪不入的神话在庚子之变那年就打破了，陈北是飞行员，这个时代最相信科学的人，想骗他，太难了。

    “其实……”拴柱干咳一声道，他觉得该把秘密说出来了，刘彦直刚才绝对是岳武穆上身，但是他也觉得这事儿不大好说出口，虽然他和陈北是发小，但后来的生活经历截然不同，他依然在大青山深处和野兽打交道，而陈北则去了美国留学，见的都是大世面，要让他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不容易。

    就在大家犯愁的时候，陈北郑重其事道：“我懂，这是真正的功夫，失传已久的金钟罩。”

    大家如释重负，纷纷附和：“对对对，金钟罩，金钟罩，必须金钟罩。”

    飞虎队大多是来自美国的华侨后代，从小接受美国教育长大，对于中国传统市井文化并不了解，换了别人一句变戏法的可能就糊弄过去了，但是陈北不一样，他从小跟着母亲夏小青街头卖艺，见惯了胸口碎大石，口吞宝剑这些把戏，可那些毕竟都是把戏，哪个卖艺的也不敢拿枪冲自己胸口搂火。

    “大哥，我要拜您为师。”陈北是个急性子，躬身就要下拜，“我要学金钟罩。”

    刘彦直脑子一闪就有了对策，搀扶起陈北道：“什么拜师不拜师的，咱们有缘就是朋友，能教的我自然会教，可是这金钟罩功夫的前提就是元阳不泄，陈少尉，想必你已经不是童男子了吧。”

    陈北挠挠头，讪讪地笑了，他本性不是花花浪子，但是生的帅，出手又大方，而且在美国的时候被卡西诺家族的几位叔叔哥哥带坏了，去纽约的第一年，童子之身就交给一个十九岁的意大利黑发姑娘了。

    既然不是童男子，那就练不成金钟罩了，也没必要给他解释那么多来龙去脉，众人假惺惺的叹着气，故意露出遗憾的神情，好在陈北也不在意那么许多，转忧为喜道：“今天斗败了孔二这个妖怪，出了一口恶气，我请客，咱们吃美式大餐。”

    所谓的美式大餐就是牛排红酒，牛是四川本地的黄牛，酒是库存的1939年的法国红酒，牛排煎成三分熟，切开里面的肉还是桃红色，四十年代的普通中国老百姓是接受不了这种程度的食物，但是穿越小组的几位都是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人，对三分熟牛排没什么反感的，就算是乡下孩子拴柱，那也是大青山里茹毛饮血惯了的，荒山野岭烤野猪肉吃是家常便饭。

    陈北还讲了个关于吃牛排的段子，开战斗机和小鬼子空中格斗是个体力活，飞虎队的小伙子们都是吃惯了牛肉的美国人，肠胃适应不了中国人的大米饭炒菜，司令官陈纳德将军和国民政府交涉，每天必须提供牛肉，于是乎驻地所在城市昆明，倾尽全力为飞虎队提供牛肉，把耕地的黄牛都宰了，每天几十头上百头的杀，黄牛吃完了就吃水牛，水牛吃完了，就想办法从藏地弄来牦牛宰了吃，砸锅卖铁当裤子也要供应飞虎队的牛排。

    虽然陈北是当笑话说的，但是大家听了心里都不是滋味，牛是大牲口，一个家庭能有一头耕地的牛，那已经是小康之家，中国自古重视农耕，宰杀耕牛属于严重犯罪行为，可是为了抗日，老百姓把耕地的牛都宰了供应外国雇佣兵吃肉，这是何等的悲壮与辛酸。

    饭后，众人稍事休息，陈北又驾车带他们去酒吧玩耍，四十年代的酒吧，还是战争时期为了盟军伙伴仓促装修而成的，可谓简陋之至，饮品也只有粗劣的假冒洋酒，可口可乐倒是货真价实，玻璃瓶装的黑色神奇液体是美国军人必不可少的饮料，只要有美军的地方，就有可口可乐。

    一直玩到深夜，大家才回旅社就寝，没有二十四小时热水，没有冰箱和空调，连电都不是全天候供应，但这已经是重庆最好的住宿环境了，离开之前，陈北和他们约定，明天上午过来，带着大家去外交部办证件。

    次日，到了约定的时间，陈北没有出现，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刘彦直急了，可是陈北没留电话，联系不上，没辙，只能继续等。

    “八成是执行任务去了。”姬宇乾分析道，“他们空军转场很频繁的，指不定人已经在昆明了。”

    话音刚落，有人敲门，拴柱开门，外面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圆框眼镜，斯斯文文，但是仔细看，花呢西装的袖口和胳膊肘部位有磨损。

    “诸位好，我是阮铭川，是陈北托我来帮你们办事的，他有紧急任务调防了。”中年人被拴柱让进门，掏出名片来挨个散发，“兄弟是记者，记者嘛，无冕之王，你们的事儿，我能帮上忙。”

    “那就有劳了。”姬宇乾向阮铭川伸出手，他自认为形象最好，向来以穿越组的对外发言人自居，刘彦直也懒得和他争一时长短，随他去了。

    阮铭川虽然是记者，但这个记者的身份不一般，他是新华日报的记者，而新华日报是共产党所属的报纸，这说明他有强烈的左翼色彩，在陪都重庆，这种政治背景的记者到底能成事，还是坏事，还是两说。

    事实证明，阮铭川的能力很强，他和重庆三教九流的人都熟，和外交部的官僚们打交道也丝毫不怵，这年头的国民政府公务员同样有着大老爷作风，但他们惧怕舆论监督，阮铭川是有名的大记者，当年在北平办报，专门刊登花边新闻小道消息，名气是硬生生打出来的，他出马，比陈北还好使。

    四个人的护照材料顺利递交，他们的官方身份是记者，前往印度采访驻印军的记者，反正不需要查验身份证，有人作保，外交部就认账。

    上次一别，他们就再没见过陈北，后续事宜都是阮铭川在安排，阮记者路子野，和美军都能搭上关系，护照办出来之后，就该买飞机票了。

    阮铭川对他们说：“我已经帮你们联系好了，搭乘第十航空队的运输机去印度，不过走的不是官方途径，因为你们的官方身份压根就是假的，经不起查，咱也没必要惹那个麻烦不是？那么问题就来了，打点需要一笔费用，法币不行，大洋凑合，最好是美金，每人五百美金，你们拿得出么？”

    姬宇乾摇头：“暂时没有，容我们几天，成么？”

    阮铭川说：“没事儿，你们不急就行，飞印度的飞机天天都有。”

    于是，筹钱成了当务之急，阮铭川走后，穿越小组的四个人开始讨论如何搞到两千美金。

    “我需要用一天时间搜集信息，然后制定策略，用钱生钱。”姬宇乾道，“具体办法还没想好，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我们挣富人的钱，他们的钱最难挣，因为他们比穷人聪明，不过呢，利令智昏说的也是他们。”

    关璐表示赞同：“重庆黑市交易很活跃，找对路子赚一笔大钱不难。”

    拴柱撇嘴，显然这个方案不合他的胃口。

    刘彦直道：“费那事，要我说，两个办法，一是黑吃黑洗劫赌场，二是借，重庆这么多达官贵人，随便找一家去借点美钞金条什么的，不光飞机票有了，后续的旅费也都有着落了。”

    拴柱拍手道：“中！这个法子我看中。”

    姬宇乾和关璐都无语，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法子来钱最快。

    经过讨论，洗劫赌场的方案被取消，大家对重庆的贪官污吏痛恨不已，决定寻找一个有代表性的大贪官下手，民国时期最有分量的莫过于四大家族，蒋宋孔陈，恰巧前两天和孔二小姐结了梁子，对孔祥熙下手再合适不过了。

    孔祥熙在重庆的官邸叫孔园，在距离市区很远的南泉镇上，刘彦直不用人帮忙，单人独骑前往，他偷了一辆摩托车，趁着夜色赶往南泉。

    南泉一带风景秀美，国民政府的头面人物在这儿纷纷建有别墅，蒋介石、林森、孔祥熙、陈立夫陈果夫兄弟都住在花溪河岸边，河上可泛舟，温泉可戏水，建文峰上观云雾，最主要还能防备日本飞机空袭。

    天全黑下来后，刘彦直开始行动，他顺利找到了孔祥熙官邸，石头做成的大门上分明刻着“孔园”二字，想找错门都难，别墅很大，附属建筑很多，光警卫就有一个班，还有防空洞，刘彦直避开岗哨，潜入了别墅。

    今天孔祥熙和宋蔼龄都不在家，只有孔二小姐在别墅里，她将穿着尖头皮鞋的脚搁在老爹的红木写字台上，一抖一抖的，面前站着三个手下，都是二小姐的得力走狗。

    “查清楚没有，那个不怕挨枪子的到底什么来头？”孔令俊心不在焉的问道，她上回吃了憋，这口气咽不下，老想着扳回一局，又不敢直接找陈北，所以打算向陈北的朋友下手。

    “查的差不多了，二小姐。”手下们答道，“他们住在中国大旅社，开了三个房间，陈北付的账，四个人在外交部新办了护照，还没下发。”

    “给外交部打招呼，不要批他们的护照，然后慢慢和他们玩。”孔二小姐神气活现道，她亲爹是财政部长，亲舅舅是外交部长，二姨夫是国父，三姨夫是现任国家领袖，这中华民国简直就是他们家开的，这点小事，只需一句话而已。

    手下们领命去了，孔二小姐百无聊赖，这郊区的别墅实在没什么好玩的，下楼去逗狗，她喜欢养狗，尤其高大威猛的大型犬，上回从香港坐飞机带回来的两头狗，被陈子锟活活踢死了，后来又养了两头狼犬，心爱的不行，恨不得晚上都睡一起。

    和狼狗玩了一会，孔二小姐上楼洗澡，她跟三姨妈学了一手，浴缸里加一定比例的牛奶，可以使皮肤更加润滑，女佣放好了温水，加了适当的牛奶就出去了，二小姐脱了衣服，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干瘪矮小的身躯，有些自惭形秽。

    忽然，她看到镜子里有个人影，从窗口一闪而过。

    别看孔二小姐嚣张跋扈的要命，其实胆小如鼠，尤其怕鬼，南泉镇是远郊，人迹罕至，但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住的实在不舒坦，尤其是喜欢热闹的二小姐，整天胡思乱想会不会闹鬼什么的。

    今天，鬼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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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飞向天竺

﻿之所以认为是鬼而非人，孔二小姐是有一番道理的，孔园是财政部长的官邸，附近又有委员长和林森主席的别墅，整片区域老百姓是严禁进入的，警戒森严，三重防御，外围足有一个警卫团的兵，别墅高墙上拉着电网，有持枪卫兵和大狼狗，外人根本进步来，除非是鬼，要么是内鬼，要么是真鬼。

    鬼一跃而入，稳稳站在地板上，孔二小姐定睛一看，有影子，顿时松了一口气，是人不是鬼，这个胆大包天的飞贼，竟然偷到孔家来了，也真是有能耐。

    孔令俊枪不离身，她的配枪就放在凳子上的枪套里，和她脱下来的衣服放在一起，现在跳出浴缸去拿枪是来不及了，因为飞贼已经到了跟前。

    刘彦直还没嚣张到不蒙面就洗劫财政部长家的地步，他找了个布把脸上蒙上，只露出两只眼睛，抢先一步把孔二小姐的枪抽了出来，二小姐人虽矮小，却喜欢威猛的大威力手枪，花口撸子枪牌撸子小左轮这种枪她没兴趣，用的是一支加拿大进口的勃朗宁手枪，九毫米口径，十三发子弹，比盒子炮还厉害。

    “二小姐，您穿上衣服，带我去拿钱。”刘彦直从容说道。

    对方既然叫出自己的名号，那就说明是奔着孔家来的，孔令俊不傻，没有反抗呼救，乖乖从浴缸里爬出来，披上了浴袍，整个过程刘彦直很自觉地将脸转过去不看，也没什么看头，二小姐的身材就像个没发育好的男孩子，要啥没啥。

    飞贼还算是个君子，二小姐心中稍定，恢复了部分傲慢矜持，问道：“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开支票。”

    “要现金，美元钞票，金条也行。”刘彦直道，“我赶时间，给你三分钟。”

    孔令俊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照办，家里藏有秘密保险柜，是镶嵌在墙体里的，用机关才能打开，这也是为什么刘彦直要请孔二小姐帮忙的原因。

    二小姐按动书桌下的机关，墙壁上的一幅画自动升起，后面的墙壁分开，露出保险箱的密码转盘来，孔令俊上前拧着转盘，一圈两圈三圈，打开了，里面是精钢打造的内壳，放着绝密文件、美元、金条，还有一把上膛的马牌撸子。

    孔令俊一把抓起手枪，转身开火，刘彦直距离近来不及躲开，硬生生挨了一枪，正中胸口，他怒不可遏，大意了，居然被这个死人妖伤到！一巴掌抽过去，孔二小姐嗷的一声飞起来趴在地板上再也不动了。

    刘彦直匆忙将保险柜里的金条美元装进袋子，绝密文件他不感兴趣，看都没看，官邸里深夜枪声，外面的警卫被惊动，喊叫声，警笛声，脚步声响成一片，可是当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却只看到昏迷不醒的二小姐。

    二小姐被紧急送医，脑震荡加惊吓过度住院了，孔祥熙和宋蔼龄大怒，这还了得，财政部长家都能进贼，下一步岂不是偷到蒋委员长家里去了！陪都警察厅派出最精干的侦探前来办案，现场提取了脚印指纹等，还有孔二小姐打出的那枚子弹壳，煞有介事的拿回去研究化验，最终警察厅得出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答案，飞贼是从天上下来的。

    孔祥熙大怒，严厉斥责警察厅无能，军统介入调查，同样无功而返，最终此事不了了之，为了稳定起见，一直处于严格保密状态，知情者甚少。

    其实谁是凶手，孔令俊心中有数，能挨上一枪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只有陈北的那位朋友了，但她不敢去报复，对方实力太强，这回是借钱，下回可能就是借命了。

    孔祥熙家财巨万，但他是财政部长，又不是山西的老地主，财产都换成银锭藏在自家地窖里，孔家的财产存在美国银行里，存在中央银行里，官邸保险柜里只是一些零钱而已，损失一万多美金，一百两金条，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只是这口气咽不下而已。

    ……

    刘彦直满载而归，姬宇乾也带着大笔现钞回来了，洋洋得意的显摆他赚来的法币和银元。

    “这是智慧的力量。”姬宇乾说，“我去洗劫了赌场，靠的不是枪，而是数学。”

    原来他们三个人去了重庆的地下赌场，战乱期间人们心情郁闷，唯有酗酒和赌博能够发泄烦闷，赌博屡禁不止，越玩越大，姬宇乾选了一家很有背景的赌场，靠打牌赢了大笔的钱，他记忆力超强，又懂概率学，赌棍们哪是他的对手，最后赌场老板出面，送了一笔钱将瘟神送走，倒不是他们不想黑吃黑，只是掂量不清对手的背景，不敢随便下手。

    盘缠有了，下一步就是直飞印度，阮铭川打点好一切，外交部的护照也发下来了，孔二小姐被打住院，也顾不上关心这事儿了，穿越小组顺利的来到白市驿机场，登上了一架军绿色的运输机，同机乘客还有25名驻印军壮丁。

    驻印军由原来的中国远征军新22师和新38师组成，实际上就是一帮溃退到印度的败兵，英国人出地盘，美国人出钱出物资，武装起来的一支精锐部队，由于兵员不充足，中国政府利用运送物资返回印度的空飞机以每天一个营的速度像兰姆伽运壮丁，这些壮丁都是国内精挑细选出来的优质兵员，大部分识文断字，体重五十公斤以上，没有大烟鬼，没有肺痨鬼，也没有老兵油子。

    穿越小组优先登机，机长詹金斯上尉很不耐烦的接待了他们，对詹金斯来说，这些人都是货物，只不过有些货物是政府的，有些是飞行员自己跑单帮拉的私货，这四个人就是詹金斯机组的私货。

    二十五名壮丁依次登上飞机，他们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气色比乞丐略好，这也是当前绝大部分中国人的现状，能吃上饭就不算，全民族营养不良，面有菜色，壮丁们穿着黄绿色的中央军单军装，脚下竟然是草鞋，冷的直打哆嗦，他们没配备武器，连腰带都没有，反正到了兰姆伽，所有一切都会配发。

    这些人都是志愿从军的，和国军拉的壮丁不一样，他们中相当比例的人是拥有高小以上文化，甚至不乏西南联大的大学生，能说流利的英语，书生投笔从戎，只为保家卫国，所以这些壮丁实际上应该被称作补充兵，他们手臂上都有一个蓝色的印戳，看起来有些像生猪肉上的检疫标，这是体检合格的标志，美国人要求严格，大批人员被淘汰，能登上飞机的都是过关斩将的优胜者。

    壮丁们在副驾驶的呵斥下，挨个坐在机舱两侧的长椅上，他们全都是第一次坐飞机，紧张的不行，如同一群战战兢兢的绵羊，很难想象这样一群人会在不久的将来变成合格的战士，和日本鬼子正面拼杀。

    运输机起飞了，第一站是昆明，这一段航程很舒适，除了有部分壮丁晕机之外没有意外，抵达昆明巫家坝机场。

    巫家坝机场是飞虎队的司令部所在地，在半空中透过舷窗可以看到跑道上的战斗机和轰炸机，战斗机头部下方绘有大鲨鱼的獠牙，内地人不认识鲨鱼，以讹传讹，说是会飞的老虎，这就是飞虎队名称的由来。

    战争时期，一切以效率为先，运输机降落之后，一群地勤跑过来加油，检修，机组成员下机用餐，补充能量，壮丁们被地勤带着去茅房大小便，然后蹲在跑道边上，一人一个搪瓷碗，从大保温桶里打饭吃，滚烫的稠稀饭，吹都吹不冷。

    刘彦直等人没有饭吃，也没有人招呼他们，于是刘彦直跑去军官食堂找到了詹金斯上尉，向他求助。

    上尉冷冷看了看他，回答道：“对不起，你们不是飞行员，也不是补充兵，这儿是军队，没有平民的食物。”

    刘彦直道：“好吧，我们可以花钱买。”

    詹金斯上尉犹豫了一下，道：“军官食堂的饭很贵，你确定要买？”

    刘彦直拿出一百美元：“四人份的军官午餐，够么？”

    詹金斯冲身后喊了一嗓子：“皮特，给他们打四份饭。”

    皮特中士拿了四个饭盒，帮刘彦直打了饭菜，米饭和土豆牛肉咖哩鸡块，顶多二十五美分一份。

    刘彦直拿着饭盒走了，就听到食堂里飞行员们的对话，一人问詹金斯：“上尉，他们是什么人，你的乘客么？”

    “几个想逃离中国的胆小鬼。”詹金斯答道，“老实说，我瞧不起这种人。”

    巫家坝机场也是驼峰航线的起始点，经过短时间的休整后，疲惫不堪的詹金斯机组再次上路，载着二十九名旅客飞往印度，C47起飞后，一路爬升向西，云层下是山峦起伏的云贵高原，空气越来越稀薄，气温越来越低。

    单调的螺旋桨轰鸣声中，二十五名壮丁冷的抱着膀子瑟瑟发抖，在重庆的时候，长官告诉他们印度四季都是夏天，热的穿不了裤子，所以不给他们发冬衣，每人一套单布军装就打发了，到昆明后果然温暖如春，大家还挺开心的，没想到没过一会儿就遭遇寒冬。

    驼峰航线下方是雪山深谷，五千米高空的温度已经达到零下，机舱并不保温，能不能扛过去全凭身体素质，实际上每天都有壮丁冻死在航程中，反正人命不值钱，冻死只能算他体质差，怨不得别人。

    关璐也冻得不行，如同打摆子一般抖个不停，刘彦直看不下去了，走向机舱，探头进去道：“上尉，有多余的夹克么？”

    飞行员们都穿着厚实的皮毛一体B3飞行服，这种用澳大利亚羊毛制成的飞行服非常温暖，能抵御零下几十度的严寒，詹金斯上尉看了一眼刘彦直，厉声道：“回到舱里坐下！”

    忽然副驾驶猛地一压操纵杆，飞机向下俯冲而去，紧跟着爆豆般的炮声响起，“疾风战斗机！”副驾驶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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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兰姆伽

﻿疾风战斗机是日本中岛飞行机株式会社研发生产的新型战斗机，正式名称为中岛四式陆军战斗机，这种飞机被美国人称为二战中日本最快的战斗机，威胁性极高，从缅北密支那机场起飞的疾风也是驼峰航线上最大的噩梦。

    美军运输机没有任何武装，也没有战斗机护航，满载着壮丁的飞机速度上不去，在高速战斗机面前只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一时间驾驶舱里三个飞行员都慌了神，使尽浑身解数，妄图从日本战斗机炮口下逃生。

    C47突然高速俯冲，机舱里一片东倒西歪，壮丁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惶恐不安，疾风开火了，一串子弹打穿了机舱铝制蒙皮，打死了两个壮丁，鲜血四溅，大家这才知道害怕，鬼哭狼嚎充斥着机舱，全乱套了。

    关璐和姬宇乾也吓得脸色煞白，任人宰割的感觉可不怎么美妙，唯有拴柱毫无惧色，怕毛啊，有岳武穆在，小鬼子的飞机也不在话下。

    飞机开足马力，忽左忽右躲避着战斗机的炮火，但是被击中只是时间问题，也许十几秒后，引擎就会爆炸起火，整架飞机空中解体，沦为雪山航路上的一堆残骸。

    紧要关头，詹金斯上尉急眼了，从脚下抽出一支勃朗宁自动步枪来，这是他私藏的武器，本来是为了打猎，现在却不得不用来对付日本飞机了。

    “你驾驶飞机，我来负责把它打下来。”刘彦直一把抢过步枪，转身往后舱门走，飞机颠簸的厉害，他一步步走的迅疾沉稳，詹金斯愣了一下，回身握住了操纵杆。

    刘彦直推开了C47的舱门，一股寒风灌了进来，壮丁们死死抓住机舱里的网绳，防止自己掉出去，那架中岛战斗机在运输机的五点钟位置，右侧后方大概一千米，机炮正闪耀着火光。

    战斗机里的日本飞行员看到美军运输机的后舱门打开了，以为机上人员要弃机跳伞，嘴角不禁勾勒出一丝胜利的微笑，可是却没看到降落伞，只看到自己的风挡玻璃上出现一个小洞。

    似乎哪里不对劲，运输机是没有机尾炮塔的，怎么可能中弹呢，飞行员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前胸，一片殷红的血迹，他最后的神智是如何保住这家宝贵的帝国陆军财产，坚持着飞回密支那机场，但是他无法做到这一点了，一颗7.62毫米步枪子弹打中了他的肺部，他只能再活十几秒了。

    詹金斯上尉看到了那架中岛战斗机栽在雪山上变成一团火球，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将飞机改平，继续沿着航线飞行。

    刘彦直拎着自动步枪回来了：“上尉，谢谢你的枪，很准。”

    “上帝啊。”詹金斯上尉不可思议的低声叫道，这个中国人居然用步枪打中了战斗机，居然被他蒙中了！，不管怎么样，他也救了全飞机的人。

    上尉向他伸出手：“谢谢，先生，这辈子我只感谢两个人，一个上帝，一个是您，如果排位的话，您恐怕还在上帝前面。”

    “那么，您现在有多余的夹克了么？”刘彦直道。

    “让我找找，兴许有别人留下的。”詹金斯从储物柜里拿了一件B3羊皮飞行服交给刘彦直，“热咖啡要不要？”

    ……

    关璐披上了暖和的飞行服，双手捧着装热咖啡的铁皮杯子，喝了两口，好歹牙齿不再打架了，好容易放松下来，忽然她的表情又变得紧张无比，指着舷窗道：“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舷窗是透明的，可以看到下方的崇山峻岭，但是现在变成了白色，显然是结了一层冰，窗子上都结冰了，可想而知飞机蒙皮上同样结冰，本来运输机就是满载状态，外面再蒙一层冰壳子那还怎么飞得动。

    刘彦直赶忙跑到驾驶舱去看，顿时吓了一跳，风挡玻璃全部被冰覆盖，飞行员们尝试向玻璃喷射酒精除冰，可是只能冲刷出一小块区域来，转瞬又被冰盖上，飞机完全进行盲飞状态，好在机组成员经验丰富，靠着仪表也能飞行。

    “外面在下雨，落到机身上就结冰，放心，对付战斗机或许我不行，对付复杂的气象我还是有把握的，这条线我已经飞过上百次了。”詹金斯上尉安慰刘彦直道，但是看他的神情并不轻松，仪表盘上的温度计还在不停下降，外温已经达到零下三十度。

    “我们还在正确的航线上。”詹金斯上尉说道，“不过这是推测值，要知道无线电在雷电情况下是不准确的，所以说，我们到底在哪儿，只有上帝知道，不过只要继续往前飞就能摆脱雷雨区。”

    “发动机不出问题就没事。”副机长附和道，“刚检修过的发动机，我想应该没问题。”

    话音刚落，右侧发动机发出啪啪的声音，出故障了，詹金斯喷了些酒精，驾驶舱的窗户冲刷出一小块透明区域，正好看得见又引擎停转，螺旋桨叶片被冰包裹的严严实实。

    “高度在下降。”副机长喊道，“要撞山了！”

    前面就是一座山峰，飞机靠单侧引擎难以迅速爬升高度，千钧一发之际，刘彦直抄了个扳手就出去了。机组手忙脚乱，没人注意他。

    刘彦直拎着扳手去拉机舱门，没拉动，冰把舱门冻住了，再一用力，门开了，彻骨的寒冷让人无法呼吸，他箭步跃出，随手关上了舱门，一片雪花在舱里飞舞。

    壮丁们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发生，没人阻拦，也没人尖叫，他们知识太贫乏了，不懂得发生了什么。

    “刘彦直又出去了。”姬宇乾有气无力道。

    “他去救我们。”关璐道，“你没察觉飞机高度在下降么。”

    一分钟后，又引擎恢复了运转，飞机的动力大增，躲过了山峰，随后如同老牛拉破车一般，将这架满载兵员的冰壳飞机爬到了两万英尺高度，撞山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再看机舱里，舷窗内侧都结了一层冰花，壮丁们抱团取暖，挤在一起互相靠体温温暖，纹丝不动，这是因为高空缺氧的原因。

    刘彦直也回来了，缩在角落里喝着已经冷掉的咖啡。

    又飞了一段时间，温度表显示气温回到了零度，机舱里暖和了许多，飞机已经脱离了驼峰高山区，接下来是一马平川的印度大平原了。

    随着飞行高度不断下降，驾驶舱恢复了清晰视野，舷窗外的冰层也脱落了，气温逐渐回升，冻僵了的壮丁们也渐渐有了生机，趴在舷窗旁看着下面的大片绿色原野。

    “这么大片的庄稼地，得收多少麦子啊。”朴实的士兵感慨道。

    印度北部十三个机场都是驼峰航线的起点，兰姆伽位于比哈尔邦中部，是一片干旱的河滩，原先有座关押意大利战俘的营地，现在是中国驻印军的大营，驻印军大部已经整训完毕，开始和日军交战，营地是空的，只有少量新兵在继续训练。

    兰姆伽野战机场，C47安全降落，詹金斯上尉脱掉厚重的飞行服，来到地面上享受着印度温暖的阳光，忽然他想起来什么，走到右侧机翼查看引擎，引擎一切正常，但是螺旋桨叶片上坑坑洼洼的，似乎被钝器砸过。

    詹金斯挠挠头，他有些明白，又不大明白，有人敲击过螺旋桨叶片，把冰层击碎，救了一飞机的人，但是用力过猛，把叶片砸出了凹坑，但是在那种气象条件下，人走出机舱就会变成冰雕，连一分钟都活不过，怎么可能抡着钝器去敲冰块呢。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去想，免得浪费脑细胞，这是詹金斯的座右铭，反正每次航程都是自杀式的飞行，活得过今天，未必有明天，驼峰航线下，至少有一千个飞行员长眠在那里。

    补充兵们下了飞机，在军官的口令声中将身上的衣服脱掉，堆成一大堆，新兵严禁穿国内的军装进入营地，防的是虱子等寄生虫，以往这些军装都是要就地焚烧销毁的，后来国军方面觉得浪费，就回收利用，带回去给下一波新兵穿。

    新兵们都穿上了卡其布的新军装，长袜子，高筒皮鞋，兴高采烈的爬上一辆道奇卡车去营地了，只剩下刘彦直等人，他们的下一站是加尔各答，兰姆伽东面三百公里的印度第三大城市。

    从兰姆伽到加尔各答没有正式的航班，也没有火车汽车，印度是个古老的大陆，基础设施比中国强不了多少，如果这三百公里全靠双脚的话，怕是要走上十天半个月。

    刘彦直看了看詹金斯，后者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是我不会让大家吃亏的。”刘彦直道，“飞一趟加尔各答，机组每人一千美元，怎么样？”

    詹金斯有些为难，驼峰航线是他的任务，顺便捎带旅客不违反军纪，可是从兰姆伽飞加尔各答，属于擅离职守。

    可是只有三百公里的航程而已，而且全是气候温和的平原地带，这三千美元不赚太可惜了，想了老半天，詹金斯决定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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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会悬空术的苦行僧

﻿“先说好，我们不能降落在加尔各答，你们只能跳伞下去，明白么？”这是詹金斯唯一的条件，“那是英国佬的地盘，加尔各答的港口有两次被日本飞机轰炸过，英军防空部队神经紧张，见到飞机就会开火。”

    “成交！”刘彦直一口答应，姬宇乾是各种体育运动发烧友，跳伞是他的拿手好戏，关璐也曾经多次参加过跳伞活动，不是新手，唯有拴柱没跳过伞，但是有自己从旁协助，想必也不会出事。

    谈好了条件，飞机立刻起飞，飞往加尔各答，曾经的英属印度首都。

    两小时后，穿越小组四人抵达加尔各答，因为没有飞行任务，他们四个人是跳伞下来的，离机前，刘彦直支付了三千美元，但是詹金斯拒绝了。

    四人在加尔各答郊外跳伞降落，晃晃悠悠，安全落地，恒河三角洲地区土地肥沃，植被茂盛，满眼都是葱绿，附近有个村庄，尽是低矮的土坯茅草房，身上只围着一块粗布的村民跑来围观，他们肤色黝黑，态度和善而热情。

    姬宇乾尝试着使用多种语言和村民交流，最终有一种语言对路，村里的长者同意接受降落伞作为报酬，出一辆牛车送他们去加尔各答，并且提供一顿丰盛的晚餐。

    拴柱很佩服姬宇乾，问他说的什么语言。

    “孟加拉语。”姬宇乾耸耸肩道，“印度人的语言太多，我不得不一个个的试。”

    晚餐是典型的印度大餐咖喱米饭，放在芭蕉叶子上的一堆米饭和一小坨屎黄色的咖喱，用手搅拌后食用，这是村里能提供的最高级的美食了，毕竟四具降落伞的真丝伞面可以为整个村子的女人提供美丽的沙丽了。

    大伙儿忍着恶心稍微吃了一点咖喱饭，将余下的赏给了馋涎欲滴的孩子们，趁着太阳还没下山，乘坐牛车进城，走过一段简陋的土路，就上了碎石子铺成的高等级公路，偶尔还会有汽车经过，远方一座城市影影绰绰。那就是伟大的加尔各答。

    加尔各答是一座内部城市，位于恒河支流胡格利河东岸，城市分为泾渭分明的两个区域，白人殖民者居住的白区，土著居住的黑区，前者遍布维多利亚式的建筑，道路宽阔，绿草如茵，有电车和地下排水系统，黑区则是密密麻麻的棚户区，不可计数的印度人住在里面，过着牲畜不如的生活。

    从1772年到1911年，加尔各答一直是英属印度的首都，也是印度大陆科学文化经济政治的中心，英语是这里的通用语言，这座城市和她的郊区截然不同，用后来流行的一句话来形容，城市像欧洲，农村像非洲。

    牛车进入不了高大上的白区，四人下车转乘电车，除了姬宇乾，其他三人都是第一次来印度，尤其拴柱，长这么大头回走出国门，看什么都新鲜，两只眼都不够用了。

    “我2001年来过这里，基本上变化不大。”姬宇乾说，“真是一座活化石城市。”

    白区的街道上不乏印度人，但基本上都是高种姓的人士，西装革履拿着手杖，等电车的时候看英文报纸，彼此间的对话也都是英语，亚洲最早的中产阶级就诞生在这里，上海滩也只是后起之秀。

    姬宇乾熟门熟路，找了一家他曾经住过的饭店，加尔各答皇家酒店，一座白色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彬彬有礼的印度门童，可亲的英国大堂经理，还有可口的咖啡，当然这一切的代价是充足的旅费。

    穿越小组有大量的美元钞票，美金全球通用，比英镑更加坚挺，姬宇乾小费给的大方，立刻赢得了尊敬，前台给他们开了三间客房，刘彦直和拴柱同住，姬宇乾和关璐各住一个单间。

    不大工夫，除了刘彦直之外，三人都开始闹肚子，农村那顿咖喱饭发挥作用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这句俗话仅限于中国，来到印度就失效了，他们上吐下泻，去了半条命，拉完了肚子空空，只得打电话点夜宵。

    大饭店的饭菜就清洁了许多，面包牛奶，鸡肉鱼排，可以放心大胆的吃，姬宇乾还给大家讲了个段子，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印度并未遭受战火摧残，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据说有位公爵夫人从饱受德国轰炸，食物极度短缺的伦敦来到德里，佣人端来一盘火鸡肉，正想大快朵颐，却发现这盘肉是用来喂狗的，由此可见和平的珍贵。

    ……

    四人在加尔各答安顿下来，开始筹划下一步。从印度前往美国关山万里，可选择的交通工具极其有限，四十年代，航空产业已经高度发达，战前不乏跨国和洲际飞行的航班，短途飞行更是屡见不鲜，甚至连贫弱的中国也有少量航班，大诗人徐志摩就是乘坐邮政机空难摔死的。

    但是战争时期，所有资源向军方倾斜，国际航班基本上停飞，搭乘飞机飞来飞去的只有国家军政要员，普通百姓想跨国出行，只能乘坐邮轮，但是海上运输要提防德国潜艇的袭扰，搞不好就丧身鱼腹。

    一时间穿越小组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加尔各答没有中华民国的使领馆，华侨也基本没有，无法寻求帮助。

    “你们看过凡尔纳的小说《环游地球八十天》吧。”姬宇乾说，“只要舍得花钱，不惜成本，就能达到目的。”

    关璐说：“你是说我们买一艘船，直接开到美国？”

    姬宇乾说：“博士，现在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了，你的思想要与时俱进，我们大可以买一架飞机嘛。”

    刘彦直说：“对，买飞机，再雇佣几个飞行员。”

    三人哈哈大笑起来，可是笑完了却都傻眼，人生地不熟的，在加尔各答找谁买飞机去，印度又不是美国，这儿是个工业相对落后的殖民地，先不说有没有买飞机的钱，就算有钱怕是也买不到。

    拴柱说：“陈大帅家里就有一架飞机。”

    一语惊醒梦中人，印度虽然给人的印象是满街乞丐，城市脏乱不堪，但是很多土邦主拥有大量财富，甚至在十九世纪末期，印度土邦主成为土豪的代名词，指不定哪位土邦主就拥有一架私人飞机呢。

    姬宇乾下楼找前台兑换了一些英镑和印度卢比，在大堂经理的建议下，他兑了不少硬币零钱，便于施舍无处不在的乞丐。

    “请叫一个做西装的裁缝来，我想我需要几套新西装来应付印度的酷热天气了。”姬宇乾这样说。

    “没问题，先生，您来加尔各答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吧。”经理很会聊天，看得出客人有谈话的欲望。

    “可不是，我得在您这儿住上一段日子里，起码要等到领事馆建起来。”姬宇乾道，他神气活现，一口流利的牛津腔，经理肃然起敬，真心以为这位尊贵的客人是筹建加尔各答领事馆的中华民国外交官。

    “我会需要一辆汽车。”姬宇乾道，“您或许能帮忙。”

    “罗孚轿车可以么，十二个气缸，1939年款的。”经理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笑了。

    就这样，姬宇乾成功伪装成了外交官，关璐就成了外交官夫人，刘彦直是秘书，拴柱是杂役，裁缝给他们每个人都做了新衣服，以配合新的身份。

    姬宇乾一副英国绅士打扮，晨礼服夜礼服三件套西装一个不少，金质袖扣，楠木手杖，衣冠楚楚风度翩翩，配上一位知书达理精通英语的太太，用不了三天就融入了加尔各答上流社会圈子，顺利的获取了重要情报。

    有一位受过英国高等教育的土邦主甘加达尔.汗就住在这座城市，他拥有一座庄园，两处别墅，以及城内的高级公寓，以及数不清的珠宝，最重要的是他有一架飞机。

    甘加达尔.汗在伦敦读过大学，但他骨子里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土邦主，喜欢挥金如土，喜欢豪赌，喜欢收藏豪华汽车，更喜欢研究古老的印度神秘法术。

    听说土邦主家里养着一个会悬空术的苦行僧，姬宇乾认为这是突破口，他花了一些功夫，终于和甘加达尔搭上线，一行人乘坐插着青天白日旗的罗孚轿车前往郊区的庄园参观。

    庄园位于胡格利河畔，绿树成荫，遍布喷泉，酷热夏季庄园内数百座喷泉一起喷发，降低温度，营造出舒适的环境，且不说喷泉自身的造假，单单每座喷泉上的雕塑，就都是出自名家之手的杰作，一座庄园就是一座艺术品的宝库。

    主体建筑是维多利亚式的宫殿，造型如同白金汉宫，数不清的卫兵和仆人营造出宫廷的感觉，管家将远道而来的中国客人请进大门，经过无数门廊和房间，终于见到了甘加达尔.汗阁下。

    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金丝眼镜，皮肤白皙，身上围了块麻布，看起来像是年轻版的圣雄甘地。

    一番寒暄后，姬宇乾进入正题：“阁下，听说您对悬空术很有研究，不知道可否让我们开开眼。”

    “非常抱歉，辛格不是街头玩杂耍的，他只在进入冥思的状态下悬空。”甘加达尔正色道，“世界上只有他才能掌握神奇的悬空术，如果每个客人都要求看表演，辛格会离开这里。”

    姬宇乾道：“阁下这话我有不同意见，悬空术是我们中国人发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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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立帝货

﻿甘加达尔是个很有性格的土邦主，姬宇乾的话让他感觉不爽了，也不反驳，直接拍了两下巴掌，让管家送客。

    姬宇乾见激将法失灵，赶紧给刘彦直使眼色，真被撵走了可就白瞎这么多功夫了。

    刘彦直无奈，只好纵身跳起，抓住了天花板上的吊扇叶子，甘加达尔这才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挥手制止了管家，继续坐下说话。

    “中国来的朋友，这不是悬空术，这是轻功。”甘加达尔面带鄙夷之色地说道，但是可以看出，他对刘彦直能跳这么高有些好奇。

    “那么，请尊贵的阁下给我们科普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悬空术。”姬宇乾立刻摆出虚心请教的样子，甘加达尔是个直性子人，好虚荣，投其所好的态度最实用。

    果然，甘加达尔侃侃而谈，他告诉客人们，悬空术在印度古来有之，但第一次被西方人发现是在1912年，法国探险家欧文.罗尼亚在喜马拉雅山考察，他找了一个喇嘛做向导，积雪很深，欧文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但是他看到喇嘛在雪上漂浮着前进，走过的地方没有脚印。

    “这才是悬空术。”甘加达尔加重语气道，“真正的神奇法术，而你们带来的这位，表演的不过是武术的一种，轻身功夫。”

    姬宇乾打了个响指：“立帝货，给他露一手。”

    刘彦直忍着怒火，从吊扇上跳下来，盘腿打坐，冉冉升起，距离地面二十厘米高度。

    甘加达尔眼睛睁的略大了些，一只手托住了腮帮子，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么，过了几秒钟，他冲管家说了句话，后者匆匆离开。

    五分钟后，管家带着一个老者来到会客厅，老者须发皆白，古铜色的皮肤，看不出年纪，身上只围了一块布，以中国人的视角来看，这就是个老乞丐，以印度人的审美观来说，仙风道骨即使如此。

    老者就是甘加达尔口中会悬空术的辛格，他看到刘彦直悬空打坐，不禁大吃一惊，旋即在刘彦直对面盘腿坐下，闭眼冥思，身体慢慢升空。

    姬宇乾和关璐也很震惊，一个刘彦直就够他们消化的了，再来一个印度神人，这世界到底怎么了，违法物理规则的事一桩接着一桩，让人目不暇接。

    刘彦直见对方浮空而起，便又升高了二十厘米，辛格微微睁开眼，口中念念有词，也随之升高，两人较上劲了，宫殿室内的高度都不够他们比试的了，最后刘彦直不耐烦了，索性从窗口飞了出去，直上云霄！

    辛格傻眼了，他的本事仅仅是静态浮空而已，不能进行飞行，孰优孰劣一目了然，辛格垂头丧气，缄口不言，甘加达尔到没有责备他的意思，挥手将其斥退，对姬宇乾说：“可以叫立帝货回到地面上了么。”

    姬宇乾冲外面喊了一嗓子，刘彦直刺溜又回来了，甘加达尔态度大转弯，让管家设宴款待中国客人，席间提出学习悬空术的要求。

    “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甘加达尔真诚地说道，“我从五年前就开始寻访会悬空术的人，西藏去了三次，却无功而返，后来我找到了辛格，他是一名瑜伽隐者，可以将自己埋在地下七天不死，也可以悬空，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这是印度古文明传下来的神术，无法用科学原理解释，但是我却从未见到过有人真的能飞。”

    土邦主的宴席非常丰盛，客人们胃口大开，但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吃相，姬宇乾不卖关子，直接开价：“当然可以，价钱可以谈，我们正好有事相求……”

    甘加达尔笑道：“在印度，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当然，你不能要求当印度总督。”

    姬宇乾道：“我们需要一架飞机和机组人员，还有相应的文件，足够我们抵达美国的资金。”

    甘加达尔道：“没问题，不过我建议乘船去，我有一艘九十英尺的游艇。”

    “不，我们赶时间。”姬宇乾道。

    “好吧，我有一架卡塔琳娜，可以供你们使用。”

    姬宇乾面露惊喜之色，卡塔琳娜是美国联合飞机公司出产的水上飞机，三四十年代极为流行，正符合他们的需求。

    关璐忽然说道：“我们可以和辛格聊一下么？”

    甘加达尔当即应允，命人将辛格唤来，辛格的母语是一种很难懂的地方语言，甘加达尔也不会，好在有翻译在，关璐只问了一个简单地问题，辛格的父亲会不会悬空术，答案是肯定的。

    “你见过一个巨大的铁球么？或许是你父亲留下的，或许是你父亲的父亲的父亲留下的，总之是很古老的东西。”刘彦直问道。

    辛格摇头。

    甘加达尔是个聪明人，他猜到中国人的问题和悬空术有关，便说道：“印度没有真正的史书，所有的历史都是神话故事，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铁球是什么东西，但你们如果把真相告诉我，我想我会提供一些帮助。”

    关璐直接了当告诉他：“悬空术和天外文明有关系，这是外星人的科技，并不是什么玄妙的古印度法术，古老的铁球，是外星人的飞行器。”

    甘加达尔道：“在德里附近的麦哈洛里，有一根公元五世纪铸造的铁柱，高六米七，直径一米三七，实心，据说是为了纪念伟大的旃陀罗王而铸造的，奇妙的是，这根铁柱历经风雨却从不生锈，有神话传说这铁柱是加入了天外神铁铸造而成，所以不会生锈，我怀疑你们所说的铁球，就是铸造铁柱的原料。”

    辛格暂且退下，姬宇乾也随之出去，过了几分钟才胡来。

    关于甘加达尔所说的神奇铁柱，大家暂时没有兴趣去研究，他们只关心飞机什么时候能起飞。

    “我决定，亲自陪你们去美国。”甘加达尔道，“我有飞行执照。是一名优秀的飞行员，另外，我有一个疑问。”他指了指刘彦直，“这位先生为什么要坐飞机，他完全可以飞着去，就像孙悟空那样，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顺便说一句，孙悟空的原型，是印度神猴哈奴曼。”

    ……

    甘加达尔的水上飞机停在胡格利河的私人码头上，他的游艇也停在这里，土邦主的佣人很多，来往穿梭忙个不停，往机舱里搬运各种物资，他们准备第二天一早起飞，第一站是印度次大陆西岸的大城市孟买。

    加尔各答----孟买----卡拉奇----阿曼----开罗----突尼斯-----卡萨布兰卡，然后经停爱尔兰横跨大西洋飞抵纽约，这是甘加达尔的计划。

    前面几站还算安全，北非战役已经打完，德意军队败走，盟军登陆意大利，第二战场开辟，战火纷飞，到处都是军舰飞机，一架来自印度的民用水上飞机居然能够顺利的在各个港口降落，加油，补充给养，简直就是奇迹，这全仗着甘加达尔的美金开路。

    最终水上飞机抵达纽约港，办理了入境手续，众人登岸，今天是1943年10月27日，距离费城试验还有一天时间。

    费城在宾夕法尼亚东南部，距离纽约160公里，赶过去用不到三小时，但是恐怕汉尼拔博士的人已经守株待兔等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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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偏向虎山行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刘彦直艺高人胆大，不管汉尼拔设下什么埋伏，使出什么狠招，他都接得住。

    经过一路熏陶，甘加达尔已经被姬宇乾忽悠晕了，成为穿越者们的忠实信徒，这个天**冒险、崇尚神秘未知力量的印度土邦主现在甘愿为了拯救地球的大业贡献身家性命。

    甘加达尔登岸兑换了旅行支票，回来后，飞机已经加满了油，再次起飞，目的地费城德拉瓦河。

    二战期间，美国的航空管制没那么严格，来自印度的水上飞机低空飞过纽约，大家屏息静气欣赏着大都会的摩天大厦，这可是七十年前的美国，比起2000年代的上海不遑多让。

    纽约到费城不过160公里，甘加达尔没有美国的航图，他沿着德拉瓦河前进，靠一张旅游地图和速度表找到了费城的所在。

    费城是美国历史悠久的城市，在华盛顿特区建成之前，费城一度是美国的首都，在殖民时代，来自英国的帆船沿着德拉瓦河直接抵达费城的码头，这儿至今还有大型船坞，美国海军在费城有一座造船厂，所谓的彩虹计划就是在这里进行的，本来美国海军是想研制出一种电磁隐形技术，没想到却打通了时空之门，后来彩虹计划的名字鲜为人知，大家只知道费城试验，无数小说、影视都演绎过这次试验。

    水上飞机掠过海军造船厂，能看到船坞里停着一艘驱逐舰，舰体周围竖着巨大的电线杆，各种天线密布，人员来往穿梭，准备着明天的试验。

    姬宇乾担心打草惊蛇，让甘加达尔不要过于靠近，但是刘彦直却不以为然，他说：“汉尼拔等人已经在这里了，我有感觉。”

    水上飞机降落在距离海军造船厂十公里远的河面上，机舱里有充足的干粮和饮水，他们不需要进城投宿，省的被人发现。

    入夜，刘彦直准备行动了，经过研究，他决定单枪匹马前往造船厂，不管采用什么手段，都要把试验破坏掉，至于汉尼拔博士等人，只能兵来将挡了。

    “直哥，我跟你去，给你搭把手。”拴柱两眼冒火，千里遥远的来了，最后关头不让他出一把力，他心里过不去。

    “你去了也是添乱。”刘彦直道，“不如留下保护他们。”

    “让拴柱跟你去吧，不说有个照应，起码你出了什么事，我们也能知道。”关璐说道，她的话起了作用，刘彦直答应拴柱一同前往，其余人留在飞机上戒备，毕竟还要指望这架飞机返回中国呢。

    水上飞机上有一艘充气橡皮筏，刘彦直和拴柱全副武装上了皮筏子，悄无声息的沿着河岸划向造船厂，靠近目标之后，刘彦直让拴柱警戒，自己一个人过去破坏试验装置。

    夜幕下的造船厂一片漆黑，所有船坞船台都停止工作，工人下班回家，这让刘彦直不免有些纳闷，二次大战还在进行，太平洋上每天都有战舰沉没，海军造船厂居然没有二十四小时加班生产，这实在说不过去，不过想想也能理解，相对于造军舰，电磁试验更加重要，出于不可预知的危险性和保密方面的考虑，让工人们回避是最好的办法。

    德拉瓦河缓慢的流淌着，水面波光粼粼，拴柱拿出枪来，上膛开保险，为刘彦直压阵。

    气氛有些诡异，但刘彦直已经顾不了许多了，他相信自己的本领能应付一些麻烦，他对拴柱说：“二十分钟后我没有回来，你就跑吧，绝对不要进来找我。”然后深吸一口气，翻身进入水中，他要从水下潜入船坞。

    五分钟后，刘彦直冒出水面，爬上了驱逐舰甲板，军舰上静谧无比，前炮塔位置安装了两台奇形怪状的机器，应该就是传世哦中的磁场发生器，甲板上有四组巨大的线圈，其他位置还分别安装着射频传送器和功率放大电子管，四十年代的产品粗笨简陋，看起来有种前工业时代的粗狂邪恶之感。

    刘彦直带着工具包，他并不打算将这艘军舰炸掉，他只是想破坏试验，将这些机器适当做一些调整，那么结果就会截然不同，美国海军的资金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费城试验本来就是顶着压力进行的，一次失败，上级就不会再继续拨款，那么穿越小组的目的就达到了。

    正当刘彦直打开工具包拿出螺丝刀准备动手的时候，啪的一声，一盏灯亮起来，雪亮的光柱打在他身上，紧跟着又是几盏灯亮起，继而是无数高瓦数灯泡亮起来，整艘驱逐舰笼罩在极其明亮的灯光照射下。

    随着灯光亮起，怪声也响了起来，刘彦直就看到甲板上的机器运转起来，噼里啪啦的电光闪烁，一团团绿色的雾弥漫开来，舰炮、甲板渐渐变得扭曲起来，他知道不妙，纵身而起，却碰触到了无形的天花板，直接摔了下来。

    河面上的拴柱惊得张大了嘴巴，他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漫天都是妖异的绿色鬼火，鬼哭一般的声音让人心里烦躁不安，忽然一道绿色光柱直冲云霄，然后所有一切都平静下来，河畔草丛中，秋虫在鸣叫，远处城市灯火璀璨，似乎刚才的事情并未发生，只存在梦里。

    拴柱心惊胆战的等了一会，不见刘彦直归来，时间飞快，二十分钟到了，拴柱虽然很想杀进造船厂寻找刘彦直的下落，但还是忍住了，划着皮筏子悄然离开，一边走一边掉泪，直哥这回怕是完了。

    回到水上飞机，拴柱报告了噩耗，大家面面相觑，刘彦直中招了，大概是完蛋了，他这样的超人都办不到的事情，这些凡人更加无能为力，顶梁柱没了，他们的勇气也泄了。

    “要不回去吧。”关璐说，“回去再想办法，我估计彦直是落到时空乱流里去了。”

    “回去等死么？”姬宇乾冷声道，“你忘了穿越站已经被军方控制，我们这次任务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

    刘彦直从眩晕中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水底，鱼群在身边游来游去，水草荡漾，水很深，看不见水面上的景物，他检查一下身上的部件都在，稍微宽心，起身上浮，十几秒后浮出水面，左顾右盼，这儿是一条河，河畔上有造船厂，一艘军舰正在舾装。

    但这艘军舰并不是二战时期的军舰样式，舰首样式古老，水下有撞角，舰体涂成白色，四根大烟囱格外醒目，令人想起北洋舰队的军舰，这应该是一战之前的铁甲舰。

    刘彦直浮出水面不久后，天亮了，他进入城市，发现街上的建筑和行人的衣装都不像是四十年代，他在一户人家门口的信箱中取出了今天的报纸，这是一份诺福克晨报，今天是1906年4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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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噬魂

﻿诺福克是弗吉尼亚州的城市，有港口和海军基地，距离费城480公里，在原先的费城试验中，驱逐舰就是被传送到了诺福克。

    相同的是，刘彦直也被传送到了诺福克，不同的是，他被传送到了1906年的诺福克，汉尼拔的手段真是高明，时间上的距离难以逾越，他根本没有办法返回1943年，更别说回到基准时空2018年了。

    经过短暂思考，刘彦直决定先从美国回中国，在翠微山上等着组织来接自己，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弗吉尼亚在美国东海岸，回中国，准确的说是回大清最便捷的路线是从西海岸旧金山乘船前往，他得搞点钱先乘火车跨越北美大陆，事不宜迟，说干就干，刘彦直奔着诺福克市繁华地带就去了，他准备洗劫银行。

    诺福克是个小城市，只有一家银行，门脸不大，隔壁就是警长的办公室，东部城市相对发达，不像荒蛮的中西部地区，警长只是在胸口佩戴一枚警徽而已，这里的警察穿深蓝色制服，拎着警棍而不是手枪，街上马车往来穿梭，偶尔一两辆老式汽车经过，行人也都是十九世纪的打扮，如同黑白默片里的场景。

    刘彦直走进银行，窗口里的职员看也不看他，正低头算账，他喊了一声，对方依然没有反应，刘彦直握住铁栏杆用力一拉，却发现没拉断，他大为惊诧，再次尝试，明明握住了栏杆，可是拉的时候却从自己紧握的手掌中脱出。

    什么鬼！刘彦直冷汗都下来了，他终于发现自己不是实体人，但也不是漂浮在阳间的魂魄，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碰触较轻的物体，但也仅此而已，换句话说，他闹不出大动静。

    更离谱的人，别人看不见他，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刘彦直试着穿墙而过，毫无效果，墙壁对他来说依然是障碍。

    这到底怎么回事，刘彦直完全糊涂了，他走出银行，挡在一辆马车前，马匹对他视而不见，奋蹄前进，刘彦直如同充满弹性的气球一般被撞上了天，然后冉冉落下。

    或许这就是死了之后的状态吧，刘彦直揣测道，经历过那么多次生死危机，他对死亡已经看得很淡了，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死在自己生活的年代和国家。

    既然死了，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不如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刘彦直发现自己的飞行能力大大提高，本来他的空中速度只能相当于自行车，现在有了几百倍的提高，纵身一跃就上了高空，俯视下方，海湾城市河流历历在目，再往上飞，穿过云层，抵达平流层的底端，往上看，是无尽的黑暗，往下是海一样壮阔的云团，天际是一线亮蓝色的光晕，那是大气层和外太空的中间地带。

    高空气温极低，应该在零下五十度左右，但刘彦直丝毫感受不到寒冷，下降高度，辨别方向，然后向西方飞去。

    这种飞行和平时的空中机动截然不同，平时像是在空气划水，现在像是用意念在飞，想多快就有多快，前进的速度就像是在谷歌地球上挪动鼠标。

    几秒钟后，刘彦直抵达美国西海岸的旧金山。

    令他无比震惊的是，旧金山此时已经变成一片废墟，满眼都是断壁残垣，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大地震，很多地区燃起熊熊大火，美国人的房屋大多是木质结构，旧金山作为西部大城市，已经实现了煤气化，街上的路灯都是烧煤气的，煤气管道泄露引燃了房屋，大火肆虐，很多街道烧成了白地。

    刘彦直在空中寻索着，很快找到了唐人街的所在，一百多年前的旧金山唐人街规模很小，聚居着华工和来新大陆淘金的潮汕人，华人们以从事餐饮业和洗衣房为主，这次灾难谁也无法幸免，不管是白人还是华人。

    1906年，林素已经离世五年了，旧金山是她生活过的地方，或许这些化为灰烬的房屋中，就有林素住过的吧，刘彦直在距离地面二十米的高度来回俯视，如同悲悯的上帝看着他的信徒，忽然一个哇哇哭喊的男孩吸引了他的注意，降低高度一看，是个五六岁的亚裔男孩，生的虎头虎脑，壮实可爱，男孩面前躺着一具女尸，衣衫完整，皮肤没有烧灼过的痕迹，应该是被砸死的。

    再仔细看，女人的眉眼似乎有些熟悉，是林素！

    刘彦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的妻子林素并未死在五年前，而是在1906年的旧金山大地震中殉难，留下了他们的孩子，这个可怜的男孩。

    对林素的死，刘彦直是有心理准备的，他也时刻准备着穿越到1900年去搭救林素，但是现在连他自己也死了，救人就成了一句空话，最令人心痛的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沦为孤儿却无能为力，刘彦直心如刀割。

    收尸的人来了，将林素的尸首收敛起来，男孩被人带走，一步一回头，望着付之一炬的家，哭的泪人一般。

    刘彦直也落泪了，眼泪飘在空中化为乌有。

    突然他猛醒过来，如果自己是灵魂的话，那么理应看到林素和地震火灾中死去的几千人的魂魄啊。

    ……

    1943年，宾夕法尼亚州，费城海军造船厂，驱逐舰甲板上，汉尼拔博士站在刘彦直的尸体旁，手托着下巴思索着，这具尸体已经冷了，毫无脉搏和气息，但是他不能肯定刘彦直确实死亡了，因为在蒙托克计划中，有不少进入时光隧道的试验者就是这种状态，这不是死亡，而是灵魂出窍。

    刘彦直一直是孟山公司梦寐以求的研究对象，现在终于到手了，汉尼拔却没有任何喜悦之情，只觉得拿了块烫手的山芋，是投进熔炉以绝后患，还是带回去慢慢研究，一向果断的他竟然拿不定主意了。

    忽然外面一阵枪响，穿三件套西装戴礼帽的保镖立刻上前护住了汉尼拔，这次他提前一年穿越回来，以科学家的身份加入了海军情报局研究室，他带够了人手，又在当地雇佣了一帮枪手，实力大增，但是在刘彦直面前依然不够看，所以汉尼拔设了一个局，蛊惑海军搞了个彩虹计划，在费城造船厂用四十年代的的科学设备制造了一个类似于蒙托克计划的简易装置，将刘彦直的灵魂从肉体中剥离出去，成功俘获了这具躯壳。

    刘彦直已除，其他人没什么可怕的，汉尼拔轻轻推开保镖，说道：“抓活的。”

    十分钟后，枪声停止，一群海军陆战队员将俘虏们押了过来，汉尼拔看了看，笑了：“很有意思的组合，****人，一个印度人，国际联盟么？”

    姬宇乾道：“你就是汉尼拔博士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彩虹计划其实就是你牵头的一个虚构的项目，目的只是为了诱捕我们。”

    汉尼拔说：“你很聪明，不过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你们中的一个人。”

    关璐看到了躺在汉尼拔脚旁的刘彦直，忍不住喊他：“彦直，醒醒，别睡了。”

    汉尼拔说：“女士，你节省一下口水吧，他不是睡着了，而是死了，懂么，他的灵魂已经在上帝那里了。”

    关璐歇斯底里起来：“不可能，他不会死的，你撒谎！”

    无尽的绝望笼罩在大家心头，甘加达尔问道：“博士，你是不是和他们一样，是从2018年穿越到这个时代的？”

    汉尼拔点点头：“是这样，先生。”

    “那么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世界将会毁灭在你们手中。”甘加达尔咬牙切齿起来。

    “不，他们骗你了，真正拯救世界的人是我，人类需要进化，懂么，知道达尔文么，甘地先生。”汉尼拔戏谑道。

    “我是甘加达尔.汗，不是甘地。”

    “好吧，不管你是什么人，准备好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么？”汉尼拔语气变得冷硬起来，他一声令下，海军陆战队员们将俘虏们锁在甲板上，然后撤离了驱逐舰，汉尼拔回到控制室，冲助手点点头。

    助手扳动闸刀，接通了电源，电磁线圈通电，整艘船上各种电子装置的灯泡开始闪烁，噼里啪啦的电火花也出现了。

    “他们要干什么？”甘加达尔大喊。

    “要弄死我们，可是何必费这么大周折，电不要钱啊。”姬宇乾死到临头并不惊慌，他还有杀手锏呢。

    关璐闭上了眼睛，默念道：“快快快，就看你的了！”

    一个戴船形帽穿着卡其色海军工作服的中士走进了控制室，忽然拔出手枪顶住汉尼拔的脑袋。

    “停下来。”中士说的是汉语，他是秘密潜入的拴柱。

    汉尼拔能听得懂汉语，他叹口气，让助手拉开电闸，停止供电。

    驱逐舰上的灯泡们瞬间黯淡下来，姬宇乾松了口气，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这是他的计划，他们三个人明修栈道，拴柱暗度陈仓，但是战略任务还没完成，那就是救活刘彦直。

    “把直哥给我弄回来。”拴柱用枪管戳了一下汉尼拔，“我数到三，他回不来，我就让你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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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时间的奥秘

﻿汉尼拔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那种科学家，他长得像乔治.克鲁尼，身手和胆识像印第安纳琼斯，拴柱手中的M1911手枪并不能制造出太多的威慑力，他暂时屈服只是为了麻痹对方。

    “我可以做，但是你不能用枪对着我，这样我会恐惧，恐惧会导致出错。”汉尼拔平静的说出这番话，拴柱果然上当，调转枪口对准助手，就在这一刹那，汉尼拔猛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抓住拴柱的手腕，门外的警卫冲进来，用步枪沉重的核桃木枪托朝拴柱后脑勺来了一下，拴柱软绵绵躺下了。

    一盆冷水浇在拴柱脸上，他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铁链子锁在炮塔上，不远处姬宇乾哭丧着脸道：“这下完了，没后招了。”

    “我就该一枪崩了他。”拴柱非常懊丧，他太想救刘彦直了，就少了破釜沉舟的勇气，反而失利。

    汉尼拔走了过来，非常同情的看着他们：“两件事，先生们，首先祝贺你们成为彩虹计划的一部分，第二，你们要和这个世界告别了，去哪里，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姬宇乾道：“可不可以让我们死个明白，这个装置能把人怎么样？”

    汉尼拔说：“虽然好莱坞电影里最忌讳的就是在结尾部分长篇大论，但我还是要给你们科普一下，这是一个粗糙的，简陋的，不成熟时光隧道装置，它的唯一功能是把人的灵魂从肉体剥离出去，技术上来说，也可以称之为死亡，但也有些人会变成疯子，用中国人的说法就是三魂七魄丢了一半，你们明白了么？”

    姬宇乾哈哈大笑：“合着就是用强磁场把人弄成傻子啊。”

    拴柱啐了一口道：“费那劲，劈头一棍，照样变傻子。”

    关璐也忍不住爆了粗口：“美国佬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汉尼拔保持着优雅的绅士风度，和蔼的解释道：“不不不，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这是一次很有前瞻性的试验，你们的牺牲和贡献会铭记在人类的发展史上，而且这种试验的死亡率也并不是百分之百，还是有人能够回来的，我祝愿你们中也有幸运儿，好的，回头见，女士，先生们。”

    ……

    目睹悲惨一幕的刘彦直进入疯狂状态，他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他要改变这一切，他要扭转历史，颠倒乾坤，但是一个游魂什么也做不了，连阻止别人带走儿子也不可能。

    刘彦直一腔怨气直冲云霄，嗖的一下飞上高空，俯瞰着满目疮痍的旧金山，道道黑烟冲天，又是一栋房屋倒塌了，他不忍再看，毅然向着太平洋方向飞去，他要返回翠微山，返回基准时空，想办法恢复肉身，好营救自己的妻儿，虽然希望渺茫，但总要试了才能死心。

    浩瀚大洋无边无际，刘彦直意念一动就飞越了太平洋，他的身躯不是实体，而是一团意识，所以速度超快无比，当他停下来再看脚下，依然是大地震中的旧金山，依然是道道黑烟冲天，一栋房屋倒塌下来，刘彦直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什么，自己无意间窥得时间的终极奥秘，他不懂相对论，但知道一点，只要速度够快就能追得上时间。

    刘彦直尝试着再次向西飞行，严格来说他这种已经不是飞行，而是瞬间移动，以光速绕着地球逆时针瞬移，赤道周长不过四万公里而已，北半球旧金山纬度的距离更短，对他来说就是弹指一挥间。

    一不小心转多了，再度停下的时候，脚下的旧金山依然是一片荒蛮之地，没有城市的踪迹，只有两座西班牙人建造的要塞，木头栅栏，高高的木质瞭望塔楼中，扛着燧发枪的士兵警惕的看着内陆方向。

    这大概是十八世纪中期，上加州还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后来墨西哥独立，这里又变成墨西哥的领土，再过将近百年时间，美墨战争后，这里才成为美国领土，继而发现了金矿，无数人蜂拥而至，这才成就了旧金山这个名字。

    刘彦直换了个方向，顺时针瞬移，这次他在心中默念着时间，控制着转圈的次数，经过无数次调整，这个无数次可能是一万次，也可能是十万次，对于掌握了第四维的人来说，时间可以任意挥霍，就像太平洋的水一样取之不竭用之不竭，总之，刘彦直终于掌握了规律，挪动到了1906年4月18日旧金山大地震爆发前的一刻。

    凌晨时分的旧金山一片寂静，东方破晓，晨曦笼罩着城市，街头的煤气灯已经熄灭，送牛奶的马车轮子碾过柏油路，唐人街上勤劳的华人们已经开始一天的忙碌，尤其是那些开洗衣店的人们。

    林素开的洗衣店悬挂着中文招牌，字迹清秀婉约，应该是琴棋书画精通的林素亲笔所书：彦直洗衣。刘彦直顿时明白，林素在用这种方式寻找丈夫的下落，只可惜她的努力都白费了，春闺梦里人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

    洗衣店是很辛苦的行业，二十世纪初还没有洗衣机，全靠人力手洗，西方人的衣服需要浆洗熨烫，程序比单纯水洗繁琐许多，华人洗衣店遍地都是，靠的是价格竞争，本小利薄，每天要洗大量衣服，林素只能亲力亲为，每天早早起来干活，才能为自己和儿子挣得糊口钱。

    虽然已经在美国住了六年，林素依然穿着中国服装，留着中式发型，看起来和当年初相识时无甚差别，只是做事变得雷厉风行了许多，她在厨房里麻利的做着早餐，煎蛋培根牛奶，做完了蹬蹬蹬上楼，将一个胖墩男孩拎了下来，以一口熟悉的略带湖南口音的北京官话教育儿子：“快吃饭，吃完了念书。”

    儿子坐在饭桌旁，睡眼惺忪的样子，心不在焉的吃着煎蛋，吃两口就叫苦：“娘，我今天不想念书。”

    林素板起脸道：“闭嘴，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不许讲话。”

    儿子缄口不言，撅着嘴，吃完了早餐，林素拿着书本考他，小男孩倒背着手，郎朗上口背诵着百家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百家姓终。”

    “好，一个字都没错，娘会奖励你的，下面写英文，从one到hundred。”

    刘彦直就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娘俩的一举一动，简直要被这温馨的一幕融化了，忽然他想到即将发生的大地震，心中焦躁起来，飘到桌旁，想拿起纸笔写字提醒林素，但是此时他已经变得更加透明了，连笔也拿不住了。

    “林素，我来了，是我啊。”刘彦直试图拥抱林素，却穿身而过，他只是一缕越来越淡的魂魄，不能和人进行任何接触和交流了。

    亲人就在咫尺之间，可是却无法交流，刘彦直痛不欲生，但更痛苦的是他连死都无从选择，他只是意识，不是真人。

    大地震还是发生了，林素警觉的发现危险，赶紧让儿子出门去大街上站着，自己却再次上楼去了，刘彦直跟在后面无声的大喊，让她赶紧逃命，林素听不到，她奔到楼上，从床底下拖出皮箱，取出装细软的匣子，匆匆下楼，却发现儿子又回来了。

    “娘，外面黑，我怕。”儿子说道。

    房屋已经开始剧烈摇晃，林素顾不上训斥儿子，拉着儿子就往门口冲，忽然一根横梁砸下来，正中她的头顶，林素在昏迷前一秒用尽力气将儿子推了出去。

    刘彦直泪眼模糊，却依然看的清晰无比，旧金山的大地如同波浪一般抖动着，无数房屋瞬间垮塌，这是一场生死浩劫，世纪灾难。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刘彦直一直陪着儿子在倒塌的洗衣店门口，直到救援人员赶到，木质房屋比砖瓦结构的有一点好处就是质量轻便于救援，大家将林素从废墟中救出来，探探鼻息，早就没气了，有人找来一块布将林素盖上，她手中的钱匣子也落入了别人手中，那人打开匣子，将美元拿走，匣子丢在地上，一张照片飞了出来，是刘彦直和林素在上海大马路照相馆的合影。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刘彦直曾经看到过的一幕，儿子被人领走，妻子的尸首被收殓安葬，他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必须追回自己的肉身。

    刘彦直再次升空，沿着时间轴向前进发，目标是1943年10月28日凌晨，地点是东海岸，宾夕法尼亚州费城市德拉瓦河畔的海军造船厂。

    ……

    费城海军造船厂，驱逐舰甲板上，穿越小组的倒霉蛋们被铁链子牢牢绑着，惊恐的看着巨大丑陋的前工业时代的电子管仪器通电，各种彩色灯泡闪烁着，电火花噼啪乱响，控制室内，上百个仪表盘的指针指向尽头。

    绿色的烟雾弥漫开来，负责警戒的海军陆战队士兵都撤到了安全线以外。

    死到临头，大家都已经绝望，不挣扎也不叫骂了，只希望自己能像汉尼拔说的那样，能抗得过超强磁场的辐射。

    忽然，甲板上已经僵硬的刘彦直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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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汉尼拔的炼丹炉

﻿看到刘彦直有复活迹象的关璐差点尖叫出声，她是唯一还抱着幻想的人，因为刘彦直并不是死亡，而是离魂，只要魂魄归来，大家不就有救了么，可是刘彦直只是脚尖抖了抖就再没动静了。

    也许只是脑死亡患者肢体无意识的抽搐而已，就像砧板上的死鱼也会动一样，关璐死了心。

    忽然周围的噪音迅速减弱并且消失，噼里啪啦的电火花也消失了，所有仪器解除通电状态，船坞外侧的控制室里，汉尼拔冷峻的面孔露出来，喝令手下去把俘虏们身上的锁链打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手下们照办，将四个人释放了。

    “让他们走。”汉尼拔挥挥手。

    手下面面相觑，但还是执行了命令，喝令道：“还不快滚。”

    万没想到大魔头汉尼拔居然发了善心，谁知道这家伙下一秒钟会不会反悔，关璐催促大家：“别吱声，赶紧走。”

    偏偏有人不识好歹，拴柱年纪小，愣头青，梗着脖子喊道：“不行，直哥我得带走。”

    “没门。”汉尼拔冷笑道。

    “祖宗，别闹了，那根本不是汉尼拔。”还是关璐聪明，低声劝了一句，拉着拴柱离开，四人忙不迭的下了驱逐舰，上了小艇，滑向河面上的水上飞机，直到他们启动飞机引擎，轰鸣着离开河面，汉尼拔博士才瘫倒下来。

    与此同时，甲板上的刘彦直睁开了眼睛。

    卡塔琳娜水上飞机里，甘加达尔将引擎马力加到最大，快速逃离造船厂水域，死里逃生的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类似的场景，杀人不过头点地，把人的灵魂从肉体中剥离出去，从此飘荡在宇宙和时空中，那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你刚才说什么，那不是汉尼拔？”姬宇乾问关璐，“难道是刘彦直？”

    “对，汉尼拔没有理由释放我们，我怀疑是彦直的魂魄上了他的身。”关璐答道，“我看到他轻微动了一下，就知道他一定会救我们的，没想到是用这种惊悚的方式。”

    “你是说，鬼上身？”拴柱是大青山深处的山民，听说过一些神汉神婆请鬼神上身的典故，再说刘彦直既然能请岳武穆上身，那么就能上汉尼拔的身，被人上和上别人，道理相通，差别不大嘛。

    “别说的那么难听，彦直不是鬼，这也不叫鬼上身，这叫夺舍。”关璐神神叨叨的，这些并不是她的专业领域，而是彻头彻尾的民间封建迷信糟粕，不过关博士倒是精通此道。

    虽然从科学上无法解释，但这个答案是最合理也是最符合大家心理预期的，所以每个人都坚信不疑，是刘彦直复活来解救他们的。

    “那咱们别跑太远，回头俺哥找不到咱该着急了。”拴柱忧心忡忡道。

    “不，我们回去接他。”姬宇乾道，“杀一个回马枪。”

    ……

    回到1943年的时候，刘彦直已经完全看不到自己的形态了，他处于离散的分子状态，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很快就要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刘彦直耗费了太多的能量，他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灵魂，而是弥漫在空气中的一团意识流，就像落在水盆中的一滴黑墨水，再也整合不起来了，一些魂魄进入了他自己的身躯，但无法有效操控，只是动了一下脚趾头而已。

    大部分的魂魄，就近扑入了汉尼拔的身体，刘彦直误打误撞情急之下竟然做出了夺舍的举动，他立刻感受到了躯体带来的质感，第一反应是拉下电闸。

    汉尼拔自身的意识懵圈了，暂时没有做出抵抗入侵者的反应，这具躯体被刘彦直操控着发出命令，放走了穿越小组的其他人员，在这个过程中，汉尼拔脑海中的各种记忆排山倒海般涌过来，令他应接不暇。

    很快，汉尼拔自身意识开始觉醒，并努力排斥着入侵者，两个灵魂在一具驱壳内做着殊死搏斗，但旁人看不出究竟，他们以为博士犯了癫痫，在地上打着滚口吐白沫，时而扼住自己的脖子，时而撕扯自己的胸膛，这是癫痫的典型症状。

    最终刘彦直还是没能斗过汉尼拔，他的意识被挤压出来，用一句词汇来形容，简直就是连滚带爬的进入自己的躯体，却怎么也启动不了，就像是久坐之后血脉不流通的腿，动一下感觉满是蚂蚁在爬，又痒又酸。

    好不容易夺回自己身体的汉尼拔惊魂未定，忽然惊喜的发现刘彦直控制不住肢体，顿时喊道：“快，把这个异端丢进锅炉烧掉。”

    船坞中的这艘试验用驱逐舰配备的是二战时期标准的军舰动力系统，两台蒸汽轮机和四台燃油锅炉，虽然此刻并未启动，但只要把刘彦直丢进炉膛就算安全，喷油点火，就算钢筋铁骨也烧化他。

    一群人奔过来，跳上甲板，七手八脚的抬起刘彦直，一路抬到军舰的主机舱，打开检修口，将人塞进炉膛，这个时代的军舰烧的是粘稠的重油，重油燃点很高，一时半会点不着，需要先喷柴油暖炉，加热重油，从冷炉到启动至少两个小时，不过这并不影响大局，光用柴油也能把刘彦直烧成灰烬。

    刘彦直已经苏醒，但依然不能控制手脚，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将自己投进锅炉，躺在炉膛里，他感觉自己就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孙猴子，不过孙猴子会躲在避风处，自己只能直挺挺的躺着任由柴油往身上喷。

    ……

    水上飞机飞抵造船厂上空，舱门大开，姬宇乾和关璐接力将土造燃烧瓶递到舱门处，由拴柱用打火机点燃丢下去，这些燃烧瓶是他们喝剩的啤酒瓶灌上汽油瓶口塞上布条做成，凌空丢下去，摔在坚硬的甲板或者船体上立刻飞花碎玉，汽油飞溅，火星引燃，至少能制造不小的麻烦。

    费城是美国内陆地区，根本没有高射炮部队驻防，海军造船厂也仅有一个分队的陆战队士兵，他们用老式的M1903式步枪朝天射击，根本伤不到飞机半分。

    飞机上的拴柱被打急眼了，拔出枪来朝下方开火，他在高速运动的飞机上同样打不到目标，双方驳火倒是给汉尼拔等人增加了不少心理压力。

    汉尼拔站在锅炉观测口旁，看到炉膛内燃起的熊熊烈火，还有被火焰包裹着的那个怪胎，心里不但没有分毫平静，反而更加忧虑，因为刘彦直在火焰中慢慢坐直了身躯，就像是在桑拿房中蒸的痛快的社会大哥，烈火烧不死他！

    刘彦直复苏了，他终于明白，在自己离魂的这段时间，躯体实际上已经死亡，心脏停止跳动，血液停止流动，所有器官停止工作，即便他魂魄归来，也要预热一段时间，让血液重新流动起来，才能逐渐正常行动，现在这场大火加速了预热过程，他又回来了。

    猛然间，汉尼拔看到观测口里出现一张面孔，正对着自己呲牙咧嘴的笑，紧跟着一记拳头打过来，耐火玻璃被打穿。

    “撤退，撤退！”汉尼拔大声喊道，他能预计到几分钟后发生的事情，军舰的锅炉虽然是钢材铆接而成，但未必能扛得住刘彦直的撞击，他凤凰浴火归来之际，就是汉尼拔们的死期。

    汉尼拔等人仓皇逃窜，再不回头，上了岸跳进汽车迅速发动，撞开造船厂大门口的栏杆，加足马力绝尘而去，因为他们在和死神竞赛，稍晚一步就走不成了。

    刘彦直的拳头接二连三的打在钢制的锅炉壁上，打出一个个拳头形状的凸起，铆钉承受不住力量，一枚枚如同子弹般射出，锅炉终于崩开了，好在重油还在加温之中，炉膛的压力不高，不然一场爆炸在所难免。

    锅炉里燃烧的柴油外泄，引起了更大的火灾，造船厂的消防队已经无力扑灭大火，费城消防队接到电话紧急来援，东方破晓，今天是1943年10月28日。

    一个手舞足蹈的火人从炉膛里冲出来，径直落入水中，身上的火焰被水熄灭，蒸腾出一股股白雾，刘彦直奋力跃起，带起一片水花，他如同蛟龙出水，直冲天际，又悠悠落下，卡塔琳娜水上飞机晃晃机翼飞过来，终于会师了。

    下方的船坞已经陷入一片火海，费城试验夭折了，但穿越小组的任务并未完成，反而带来更大的危机，因为所谓的费城试验本来就是一个陷阱，而汉尼拔博士也逃之夭夭了，以孟山掌握的穿越技术，他可以任何地点瞬间穿回基准时空，再想找到他们就难了。

    刘彦直身上的衣服都烧没了，他披着毯子坐在座位上若有所思，他在占据汉尼拔身躯的短暂时间里，不可避免的接触到了对方的思维意识，但是这些有价值的情报并未被他获取，就像是一个人做了个精彩无比的梦，却在醒来后迅速忘记一样。

    只有一件事牢牢印在脑海中，那是汉尼拔的执念。

    为了应对天谴日的到来，人类必须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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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老人家丢了

﻿穿越小组沿原路返回，跨越战火纷飞的欧洲，危机四伏的中东，首先回到了印度，在加尔各答与甘加达尔依依惜别后，再次乘坐美国陆军第十航空队的运输机，经驼峰航线飞回了中国，在飞机上刘彦直问起詹金斯上尉，飞行员告诉他，詹金斯机组前天失事了，连同满满一飞机物资坠毁在高黎贡山谷中了。

    莽莽雪山间，一条亮银色的轨迹指引着去往昆明的航路，那是失事飞机的金属残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几经辗转，大家终于回到重庆，陪都依然笼罩在阴冷压抑的气氛中，他们没有久留，转乘各种交通工具穿越火线，抵达沦陷区江东省会近江市。

    回到近江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季氏诊所寻找刘骁勇，此前刘彦直曾经托人寄了一封信过来，安排刘骁勇在近江就地潜伏，等候穿越小组归来。

    刘彦直让其他人先分散隐蔽，自己一个人去了季氏诊所，来到诊所门前就觉察气氛不对劲，他对危险有着敏锐的嗅觉，能感觉到诊所内杀机四伏，但还是毅然敲门进去了。

    季医生不在，诊所里换了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坐在桌子后面问他：“先生，看病还是找人？”

    “季医生人呢？”刘彦直左顾右盼，摘下礼帽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他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远道而来。

    “他出去办点事，您是？”中年人起身沏茶。

    “我是他朋友，从重庆来。”刘彦直道。

    中年人手上的茶杯差点落在地上，内室里几个特务更是狐疑不已，这个军统联络站已经被宪兵队破获，但依然保留着就是为了诱捕重庆分子，今天第一次开张就逮到了大鱼，不过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搞情报是有规矩的，哪有一进门就说我是从重庆来的。必须是一整套缜密的暗语加上信物，互相才能取得信任，军统特务没有这么马大哈的，可能搞差了，但是特务们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无辜的倒霉蛋，既然是重庆来的，先拿了再说。

    门帘挑起，三个特务走了出来，皮夹克鸭舌帽，手里拎着枪，诊所外面摆摊的小贩也走过来堵住了门，中年人战战兢兢缩到了墙角。

    “重庆来的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特务狞笑着说，“识相的话，就别让兄弟们动手。”

    “去哪儿？”刘彦直道，“我茶还没喝呢。”

    他的笃定让特务们有些纳闷，见过牛逼的，没见过这么牛逼的，都落入罗网了还气定神闲，难不成抓错人了？是其他机关的自己人？

    “季医生是你们抓的？”刘彦直翘着二郎腿，从烟盒里弹出一支三炮台香烟叼在嘴上，冲距离自己最近的特务招招手，“给爷点上。”

    特务看看自己的老大，干咳一声，拿出火柴上前给刘彦直点烟。

    “对，是宪兵队把姓季的提走了，他是军统的人。”特务老大见刘彦直的派头这么足，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荒唐，季医生是七十六号的人，你们不知道。”刘彦直忽然竖起眉毛。

    特务老大心里有谱了，七十六号是上海那边的特务机关，是汪政府的人，而他们是隶属于江东省皇军宪兵队的特高课，不是一个系统，用不着买账。

    “是不是七十六号的人，得我们甄别之后再说。”特务老大傲慢道，“这位先生，您先跟我们回宪兵队聊聊吧。”

    刘彦直起身：“好，我就去宪兵队坐坐，有日子没和青木中尉唠嗑了。”

    青木中尉这个名字还是听季医生说的，现在派上了用场，特务们更加不敢小瞧刘彦直。

    “对不住，虽然是自己人，也得照规矩来。”特务老大道，“进宪兵队可不能带家伙。”

    刘彦直高举双手，任由他们搜身，他身上当然没有武器，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我就是不用枪，你们几个也不是对手。”刘彦直鄙夷道，“别说你们几个，宪兵队一起上，我也能全灭了。”

    特务老大讥笑道：“七十六号的人，吹牛倒是厉害，真有本事，这话您当着青木中尉的面说。”

    刘彦直被特务们塞进一辆黑色轿车，直奔宪兵队而去，日本宪兵队不仅负责维持驻军纪律事宜，也负责侦缉反日分子，分管这一块的是青木中尉，他的军衔虽然不高，但手下有一百多个特务，无恶不作，坏事做绝，宪兵队特高课的恶名远扬，进去过的人没几个活着出来的，据住在宪兵队附近的人说，基本上每天都是夜里都能听到惨叫声。

    汽车开进了宪兵队大院，门口的哨兵持枪敬礼，墙头上拉着电网，插着玻璃碴，大狼狗虎视眈眈，刘彦直谈笑风生，毫无惧色。

    特务老大禀告之后，将刘彦直带进了特高课审讯室，这是一间半地下室，木地板上有深色痕迹，应该是没擦干净的血迹，随着一串马靴铿锵声，青木中尉走了过来，在门口遇到了什么人开始交谈，用的是日语。

    “青木君，昨天游击队又在大肆活动，你们查到什么线索么？”

    “很抱歉，暂时还没有线索，不过我们会努力的。”

    “那么，翠微山炮台的案子有眉目了么？”

    “太抱歉了，也没有任何线索。”

    “加油干吧，青木君。”

    “失陪了，山本君。”

    青木中尉走了进来，这是个年轻的军官，呢子军装笔挺，胳膊上戴着宪兵的袖章，面颊刮得铁青，带着一股冲天的戾气，他怒气冲冲看着刘彦直，质问道：“你到底是从上海来，还是从重庆来。”

    “我从重庆来，来找季医生。”刘彦直道。

    “那么你不是七十六号的人了？”青木中尉转头恶狠狠看了特务老大一眼。

    “我没说过我是七十六号的人啊。”刘彦直一脸无辜，“七十六号都是日伪特务狗汉奸，生孩子没**下辈子托生猪狗的人渣，我怎么会和他们为伍呢。”

    青木中尉大怒，拂袖而去，特务老大也恼了，叫进来两个小特务给刘彦直上了刑具，准备大刑伺候。

    “是你自己招呢，还是试试我们的手段，拔牙，拔指甲，随你挑。”特务老大阴测测地说道，他面前摆着一副摊开的刑具，各种钳子、刀子、钻头等，寒光闪闪，摄人心魄。

    “让我见季医生一面就行，不需要费这些麻烦。“刘彦直满不在乎，他到宪兵队来只是为了找季医生，找季医生则是为了确定刘骁勇的下落，这些小杂鱼才不值得他出手。

    特务老大心里转了好几个弯，他实在搞不清楚刘彦直如此笃定的信心源泉在哪里，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小子很有背景，他连青木中尉都不放在眼里，搞不好是背负重要使命的重庆特使哩，还是先别得罪他的好。

    于是，奄奄一息的季医生被押了进来，他被折磨得几乎没了人形，是被两个犯人抬进来的，刘彦直注意到，季医生两条腿上的肉都不见了，明显是被长着锋利牙齿的凶猛动物啃过。

    “季医生。”刘彦直喊了一声，担架上的季医生动了动睫毛，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刘彦直，露出迷惑的神情。

    “那个老人去哪里了，放在诊所治疗枪伤的那个。”刘彦直顾不上安慰他，捡着重要的问题先说。

    “走了。”季医生张了张嘴，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

    “什么，他死了？”刘彦直大惊。

    “不，他自己走了。”季医生道，“不知去向，应该安全了。”

    刘彦直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是怎么回事，谁把你搞成这样？”

    “叛徒出卖……”季医生有气无力的满满说着，“军统的人不是孬种，我什么也没说，你帮帮我……给我个痛快”

    说完这句话，季医生脖子一歪，眼睛依然睁着，但瞳孔在放大，他死了。

    刘彦直两手微微用力，将锁住自己的铁链子崩断。

    “哟，是个练家子，怪不得底气这么足。”特务老大一挥手，两个膀大腰圆赤着上身的特务扑了上去，却被刘彦直一手一个扭住脖子撞在一起，顿时**迸裂。

    特务老大想跑，哪还能跑得了他，被刘彦直揪住了脖颈，用力掼在墙上。

    刘彦直去找青木中尉，闯进特高课的办公室，青木八嘎一声握住了刀柄

    还没拔出来就被刘彦直攥住了手腕，帮他抽出军刀，慢慢压在青木脖子上，慢慢切下去，青木中尉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直到脑袋落地依然保持着这幅见了鬼的表情。

    青木的人头被刘彦直捡起来，丢进了隔壁的狗舍，一群吃惯了人肉的日本狼狗扑上来将这颗人头撕成了碎片，吃完了舔舔狗嘴，一双双红眼睛盯着刘彦直。

    刘彦直觉得不大对劲，这群畜生也都该死，不过现在轮不到他们，先弄死那些两条腿的畜生。

    宪兵队内有一个算一个，刘彦直全部都没放过，他最后从尸体上搜出几枚小甜瓜手榴弹，拔了保险销丢进了狗舍，狼狗们还以为是好吃的，扑过来争抢，被炸的残肢断体乱飞。

    宪兵队里囚禁的犯人全被刘彦直放走，季医生的尸首也被他带走，一切归于平静后，特务老大终于从脑震荡带来的昏迷中醒来，他失魂落魄的在宪兵队里走来走去，看到的全是尸体，精神顿时崩溃，从此变成疯子。

    ……

    近江城外，刘彦直等人站在一座坟前默哀，简陋的木质墓碑上写着抗日英雄季医生之墓的字样，别管军统后来的名声如何狼藉，毕竟抗战时期涌现了大批默默无闻，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

    刘骁勇丢了，没人知道他的下落差，跨越七十年把老爷子带来却带不回去，刘彦直怎么向好兄弟刘汉东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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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改变历史还是改变命运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回翠微山再说，如果刘骁勇没出事的话，他会在附近等待，达成这个共识后，大家向着翠微山出发了。

    来到山脚下就发觉不对劲，附近几个村子都被烧成了一片焦土，想必是鬼子的报复行动所致，刘彦直有些懊悔，为了一时爽快痛宰鬼子，却忘了百姓们的性命还捏在侵略者手中。

    上山的道路封锁严密，有鬼子的装甲车来回巡逻，远远望过去，山上的炮楼似乎有人在活动，连翠微山的明代宝塔上都插了膏药旗，刘彦直目力超人，能看到宝塔顶层有日本兵拿着望远镜在眺望远方。

    日军如临大敌，在翠微山上不知道埋伏了多少兵力，仅凭刘彦直一人之力要将穿越舱从悬崖下取回，还要应付大批日军的进攻，可谓困难重重。

    “只有一个办法，我先把他们杀干净，然后咱们再上山。”刘彦直道。

    关璐出言阻止：“不行，你杀一个日本人，他们就会用十个中国人的命来抵。”

    刘彦直道：“难道投鼠忌器就不回去了？”

    “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再想想。”姬宇乾左顾右盼，盯着远处一个小乞丐道：“那小子注意咱们有一会儿了，不会是日本人的探子吧？”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过去，关璐道：“不会，日本人的探子应该是大分头瘦骨嶙峋一双绿豆眼那种，这孩子长得这么正义，一看就是八路军的地下交通员。”

    说曹操曹操到，那小乞丐胆子挺大，竟然冲他们走了过来，一口近江郊县口音：“你们干啥哩？”

    “找人。”刘彦直答道，他意识到这个小乞丐大概肩负来某种使命。

    “是不是找一个姓刘的老爷爷。”小乞丐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

    “对，你认识他？”众人都来了精神。

    “你们跟我来。”小乞丐道，说完头前领路，也不管那几个人是不是跟在身后。

    “不会是什么圈套吧？”关璐有些迟疑，止步不前。

    没人笑话她，战争年代什么可能性都有，这小乞丐出现的太过诡异，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但刘彦直判断不会有事，他跟着小乞丐去了，大家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了过去。

    小乞丐走了半个钟头，终于将他们带到一个偏僻的土地庙，这儿明显是游击队的一个据点，刘彦直不用抬头就知道，大树上藏着一个狙击手，拿的是三八大盖，庙后面还有四个壮年汉子，拿的是铡刀抓钩子之类农具，他们的素质不是太高，因为呼吸很粗重，心跳很快。

    一个年轻汉子从土地庙里出来了，头顶德式山地小帽，对襟小褂，外罩日本呢子军大衣，腰间插一把南部十四年式手枪，威风凛凛，似曾相识。

    “你们回来了，事情办妥了么？”汉子问道。

    “你是……”刘彦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汉子不过三十岁上下，但是眉眼如此熟悉，似乎是年轻时代的刘骁勇。

    其他人也看出来了，争相上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年轻版的刘骁勇。

    “老爷子，您怎么返老还童了？”

    “真的是老爷子么？”

    “一定是彦直输血起的效果，不行，我也得输点血。”

    刘骁勇先屏退手下，这才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诊所出来就越变越年轻了，最后停在现在这个样子，这应该是我二十八岁时的状态，和1943正好相符。”

    老人家如何实现了返老还童这件事可以容后再议，迫在眉睫的是怎么回到基准时空，刘彦直道：“我们事情办完了，现在该回去了，您这边是怎么回事，拉了个游击队么？”

    刘骁勇道：“对，我干掉一个落单的日本兵，缴了他的枪，出城来找游击队，游击队没找着，我就自己拉了一支队伍，都是附近村子无家可归的人，和日本人有血海深仇。”

    见他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姬宇乾忍不住泼冷水道：“再过两年抗战就结束了，您就算拉起游击队，对正面战场帮助也不大，不会提前结束战争，反而徒增没必要的伤亡。”

    关璐也劝道：“对啊，老爷子，咱们还是回去吧。”

    刘骁勇道：“我从八十岁往后，基本上就不再干什么具体的事情了，成天就是回忆往事，看看老相册，擦擦老枪，就这样过了二十年，我经常做梦回到金戈铁马的年代，醒来后就像打了一针兴奋剂那样，能高兴一整天，现在我终于回来了，你让我回去，我能答应么。”

    这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架势啊，刘彦直还是不想放弃努力，他苦口婆心的劝道：“老爷子，你不回去，汉东他们怎么办？我怎么向他交代？”

    刘骁勇道：“我活了一百零三岁，活够了，老而不死为贼，我继续苟活在江北市滨河小区那个房子里有什么意义呢，再说了，我这个样子回去，谁认识我？儿孙们心里的长辈是另一个人，不是现在的我。”

    这倒是实话，刘骁勇已经脱胎换骨，从一百零三岁的老人变成二十八岁的青年，他这样回去，连离休工资都领不到，也别指望儿孙能接受这样一个年轻的爷爷。

    刘彦直没招了：“老爷子，咱们来的时候是一个整体，回去的时候也得是一个整体，您要散伙也行，我们几个先商量商量。”

    刘骁勇道：“行，你们商量去吧。”

    除了拴柱之外，另外三人聚在一起商量，到底要不要带走刘骁勇。

    “他留下又改变不了历史。”关璐嘀咕了一句。

    姬宇乾却道：“改变不了历史，但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啊，我看过老爷子的档案，三十年代的地下党员，老资历了，江北起义前是国民党军队的上校军官，五五年授衔却只给了一个中校，后来转业到粮食局，从军队到地方，一直担任副职，老人家最辉煌的就是抗战这段岁月了，他想留下也是情有可原，谁不想重新活一回啊。”

    刘彦直道：“就一个问题，他重新来一回，那这个时空的刘骁勇怎么办？”

    一阵沉默。

    “那还是把他绑回去得了。”姬宇乾道。

    “我同意。”关璐也跟着举手。

    三人秘密商议完毕，但这个结果需要瞒着刘骁勇，大家重新聚到一起，刘彦直说我们同意你留下，但是你得帮我们回到基准时空。

    刘骁勇道：“我拉起队伍就是为了帮你们，咱们在翠微山上消灭了一个小队的鬼子，引起省城驻军极大震动，他们怀疑中国军队要在淮江中有大行动，事先拔除这个钉子，所以派出大队人马驻扎在山上，原先一直没配备的重炮也搬上去了，现在想要穿越回去，先得解决这个拦路虎。”

    刘彦直道：“山上有多少兵力？”

    “一个中队的鬼子，两个大队的皇协军。”刘骁勇道，“武器配备很齐全，掷弹筒、重机枪、迫击炮，山炮都有，可能还有化学武器。”

    “那么，就凭您收的这四五个人，两支枪，能起到多大作用？”刘彦直深表怀疑。

    “所以，先要把我们游击队武装起来，我才能帮你们顺利撤离。”刘骁勇双目炯炯有神，充满了自信。

    大家都觉得心目中的老人完全被颠覆了，原本刘骁勇是个智睿大度慈祥的老爷爷，现在却变成一个执着坚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年轻人，他绕了一个弯子，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儿孙的命运。

    他疯了，刘彦直这样判定，返老还童让刘骁勇失去了理智，原本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那一点自私和野心被无限放大，必须将他拉回正常轨道。

    “您不会是想让我劫日本人的军火库吧。”刘彦直道。

    刘骁勇摇摇头：“不用兴师动众，你只要帮我联系到一个人即可。”

    “谁？”

    “伪政府省主席柳优晋。”

    “为什么找这个人？”

    “柳优晋是受我姐夫指派潜伏敌营曲线救国的义士，有他做缓冲，江东父老能少受日本人的压迫，他是唯一能够帮助我的人。”

    ……

    刘彦直和刘骁勇同进省城去找柳优晋，其余人留在原地待命，进城之后，两人在府前街上寻了个小馆子坐下，点了一壶白酒，四个菜，慢慢喝着，一直等到天黑透，这才会了账，沿着马路走了。

    近江沦陷后，原先省里大员们居住的枫林路别墅区都被日本高级军官强占了，柳优晋搬到府前街上的一处宅子居住，他是重要政治人物，为防军统特务刺杀，官邸警卫森严，前门封死，出入都走后门，后门在一条巷子的深处，巷子头有警察站岗，家里窗户常年不开，挂着厚厚的窗帘，阳台上有拿着步枪的便衣保镖警惕的望着四周，院子里两只大狼狗来回巡逻。

    柳主席的专车从省政府方向驶来，鸣笛进入后巷，秘书提着防弹公文包先下来，看看周围情况，确认安全，才护着柳主席下车，闪身进了后门。

    柳优晋进了家门，才松了一口气，家里气氛搞得这么紧张，其实并非防备军统刺杀，他是陈子锟布下的暗棋，军统高层是打过招呼的，他防的是伪政府系统内的暗箭，来自内部的敌人才是致命的，就算做汉奸也有人争抢，这个省主席的位置很多人觊觎着。

    这些措施，防得住刺杀，但防不住世外高人，当柳优晋走进二楼书房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书桌后面坐着一个陌生人，他转身就走，藏在房门后的另一个人举枪对准了他的脑袋，屋里没开灯，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孔。

    “谁派你们来的，让我死个明白。”柳优晋道。

    “柳主席，别怕，过来坐，我们不是来杀你的，是来找你帮忙的。”书桌后面的人打开了台灯，室内顿时明亮起来，但房门后的人依然隐藏在黑暗中，只是将枪收了起来。

    “我能力有限，怕是帮不了你们。”柳优晋见对方收了枪，眼珠一转，猛然向门口扑去，嘴里大喊：“来人！”

    隐藏在黑暗中的刘骁勇见势不妙，急忙抓住柳优晋往回拖，楼下急促脚步声响起，柳优晋回身看清楚刘骁勇的面容，不禁大惊：“是你？”

    “是我，自己人。”刘骁勇低声道。

    “好了，没事了，你们不用上来了。”柳优晋对楼下的保镖说。

    保镖们闻言退下。

    柳优晋松了口气，关上房门问道：“骁勇，你这些年跑哪儿去了？”

    刘骁勇也纳闷：“我能去哪儿？”四十年代的自己，一直在抗战第一线奋战，这一点柳优晋又不是不知道。

    “民国二十七年，你受命掩护大部队撤离省城，带着整整一个团的人马消失在翠微山上，从此杳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你到底跑哪儿去了？”柳优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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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时空悖论

﻿历史再次发生了改变，原本时空的刘骁勇失踪了，只剩下一个穿越回来变年轻的刘骁勇，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刘骁勇语焉不详的敷衍了一句：“潜伏下来了，这事儿不提也罢。”

    柳优晋却不依不饶：“这可不行，大帅还以为你牺牲了，家里摆了你的灵位呢，我得赶紧发密电报告他这个好消息。”

    刘骁勇硬着头皮道：“不急，我找你有别的事。”

    “什么事？”柳优晋心情很好，“只要我能办到的，肯定会帮你。”

    “我拉了一支游击队，需要武器装备，另外，我想送几个人上翠微山，你能协助么？”

    柳优晋面露难色，沉吟半天道：“武器装备嘛，最多能搞到一些短枪，上翠微山这事儿难度太大，等等，翠微山上一个小队的鬼子被人全歼，这事儿是你做下的？”

    刘骁勇道：“我参与了。”然后看了一眼刘彦直。

    “这位还没给我引见。”柳优晋道，“你们是一起的吧。”

    “他叫刘彦直，是我的朋友。”刘骁勇道，“柳秘书长放心，我们是抗日武装。”

    他称呼的是柳优晋当年的职务，陈子锟当政时期，柳优晋是省政府秘书长，沦陷之后他当了伪政府的省主席，可谓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我明白了。”柳优晋淡淡道，“你们是共产党，怪不得你失踪了五年杳无音讯，刘骁勇，你投共了。”

    刘骁勇百口莫辩，想解释却又释然了，他本来就是地下党，公开了正中下怀。

    “对，我确实跟了共产党，怎么？柳秘书长不打算帮我了？”刘骁勇继续微笑着，这笑容却生分了许多。

    “不，共产党也是抗日的，大家殊途同归，我会尽力帮你的。”柳优晋走到桌旁，写了一张条子递过来，“你拿这个去警察署，领五支撸子，这是我最大权限了，另外再领两张特别通行证，没有这个，近江寸步难行。”

    这一趟算是没白来，蚊子腿也是肉，五支撸子就五支撸子，刘骁勇接了条子，接下来也没什么好聊的了，只能告辞。

    等他们走后，柳优晋擦一把汗，思来想去，又写了一张条子交给亲信，送出去转了七八道弯，通过地下密电台发报给江北游击区，向陈子锟司令报告刘骁勇依然活着的好消息。

    ……

    刘骁勇相信柳优晋不会给自己下圈套，次日一早，他堂而皇之的去警察署领了五支老掉牙的撸子和配套的765子弹，柳优晋这个省主席能掌握的力量也就是省城警察署了，五支撸子算作官邸警卫装备，数量很小，不会引起日本人的注意。

    整个近江处于戒严状态，伪政府的和平军和日军联合执勤，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动辄盘查良民证，只有持特别通行证的人才能来去自由，不受军警宪特盘查。

    宪兵队被人血洗，皇军眼皮底下发生此等大案，真是出了奇了，从上海调来的特高课人员仔细检查了凶案现场，只发现了一个人的踪迹，另据唯一的幸存者报告，确实是一个人屠了整个宪兵队的人。

    这不科学，一个支那人屠戮几十名皇军，除非这个人是神鬼妖魔，特高课的老特务们陷入苦苦思索，世界上总有些未解之谜，偏偏就被他们遇到了两件，上一件在不久前发生，抗日分子在南泰县大打出手，皇军五十余名战死，据目击者称，敌人仅有三四名而已，其中一人刀枪不入，能上天入地，当时特高课上下都认为这是为推卸责任的胡扯八道，现在看来，未必不是真的。

    整个近江笼罩在恐怖的气氛中，但老百姓们似乎挺开心，宪兵队全军覆灭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全市，恶人有恶报，老天爷在惩罚小鬼子，说明他们气数已尽，蹦跶不了几天了。

    二刘大摇大摆出了近江城，找到其他人，大家坐在土地庙外的树墩子旁分享了世界上只剩一个刘骁勇的秘密。

    “老爷子，您能解释一下这回事么？”刘彦直问道。

    刘骁勇皱眉道：“说来这话就长了。”

    “唠唠呗，再长也不过俩钟头的事儿。”大家都很想听故事。

    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蒋委员长决定在中国最繁荣的地域上海和日本人决一死战，全国军队源源不断的投入这个巨大的血肉磨坊，四川、云贵的军阀都派出军队，江东王陈子锟也毫不藏私的派出了最精锐的军队，国民革命军模范第十七师，整整一万名虎贲，军官都是江东陆军官校培训出来的专业军官，不是以往那些土匪出身的老哥们。

    刘骁勇当年刚从军校毕业，在十七师当准尉副排长，他亲身经历了淞沪会战，完成了从士官生到合格军官的转变，模范十七师伤亡惨重，离开近江的时候一万人，回去的时候却是七千个装着骨灰的陶罐。

    南京保卫战爆发前夕，刘骁勇受命保护战友骨灰返回近江，之后他留在继续从军，陈子锟决定放弃省城，保卫工业城市北泰，一时间近江百姓纷纷撤离省城，当时刘骁勇确实受命殿后，但是他只是一名中尉连长，不可能率领一团人马，也并未进入翠微山地域，更没有失踪。

    “北泰保卫战打得惨烈，之后我就跟着姐夫打游击，一直在江北活动，抗战胜利后，姐夫把部队改编成交警总队，我那时候才当上团长。”刘骁勇结束了回忆，说来也怪，自打他返老还童之后，记忆也变得清晰无比，这些事真的就像是几年前发生的一样，而不是隔了七八十年的陈谷子烂芝麻。

    刘彦直道：“或许是时空自己进行了调节，一个时空，只能允许一个人留下。”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年轻的拴柱身上，如果两个刘骁勇只能留下一个，那么怎么解释两个拴柱同时存在于1943年呢，不但同时存在，还并肩作战来着。

    拴柱是个文盲，不明白他们说的什么，他也不在乎，他只管打鬼子，别的不问。

    关璐道：“我怀疑和老爷子变年轻有关，一百零三岁的刘骁勇和二十八岁的刘骁勇本质上不是一个人，但同样都是二十八岁的刘骁勇就是一个人，会引发时空悖论的。”

    姬宇乾道：“那另一个刘骁勇去哪儿了，就算消失，也是他一个人消失，为什么带着一团人消失，一个团啊，那不得上千人。”

    刘彦直道：“这些谜团以现有的技术水平难以解开，我们也没必要解开，总之把老爷子留下就是，如果他不留下，那么刘汉东就不会存在……”

    共识达成，确实有必要将刘骁勇留在1943年。

    接下来的任务是帮助刘骁勇安顿下来，其实办法是现成的，直接去江北游击区找陈子锟即可，但刘骁勇有他的打算，他“上辈子”就是因为地下党的关系坐了几十年冷板凳，“这辈子”说啥也要堂堂正正的干八路，跟小鬼子正面作战。

    “你高兴就好。”刘彦直无奈地说。

    可是刘骁勇只有六支手枪，一支步枪，就凭这点家当想在1943年的沦陷区打出名堂，难度确实不小，刘彦直准备把他扶上马再送一程。

    首先，是招兵买马，建立敌后武装，通过战争来充实壮大自己，然后和党组织取得联系，让上面派一个政委过来，正大光明的成为共产党八路军的一部分，万事开头难，这年头土匪遍地，枪械也不难踅摸，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当夜，刘彦直单枪匹马洗劫了附近的警察所，缴获步枪八支，盒子枪两支，伪警察都被他绑了起来，毫发未伤，现场只留下一张纸条：骁勇队留。

    紧跟着，和平军的一个军营也遭难了，一百多支步枪不翼而飞，营长的脑袋也被人摘了，现场同样留下骁勇队的字条。

    同一天晚上，近江城外的军用机场突发火灾，三架陆航轰炸机被烧毁，也是骁勇队干的。

    一时间近江周边谣言四起，说此前翠微山上日军小队被全歼，以及省城宪兵队全灭，都是骁勇队干的。

    近江茶馆酒楼里，到处流传着骁勇队的故事，据说骁勇队的当家人叫刘骁勇，是当年陈大帅麾下战将，1938年大撤退的时候负责殿后，被日军追赶至翠微山顶，毅然跳崖殉国，其实没死，在山崖下遇到世外高人，练就一身武功，五年之后学成出山，为的就是杀鬼子救中国。

    有人就问了，这刘骁勇到底有啥能耐？

    说话的眉飞色舞起来：“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千里眼顺风耳，杀人不见血，御剑飞行，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这都不是事儿。”

    这些传闻都被特高课收集起来，放到了近江驻军最高司令官荒木少将面前，旅团长阁下大怒，斥之为无稽之谈，下令派兵围剿之。

    荒木少将的旅团只是一个乙类守备旅团，兵力不满员，要兼顾全省防务，皇军兵力捉襟见肘，和平军又不堪大任，拆东墙补西墙，只能将翠微山上的部队暂时撤下来去打骁勇队。

    预想中的歼灭战并未发生，反而是皇军损兵折将，又战死了一个中队长，还是半夜里稀里糊涂被人割了脖子。

    荒木少将是个聪明人，找了中间人和骁勇队建立联系，问他们到底闹哪样，骁勇队回复说，你别惹我，我也不再杀你的人，咱们相安无事就好。

    于是乎，横空出世的骁勇队就这样在省城附近扎下了根，他们打土匪，打伪军，也打落单的日本兵，但总体来说还是以打中国人为主，慢慢的骁勇队壮大起来，变成拥有上千兵力的武装，和我党的联系也建立了，骁勇队变成了八路军敌后独立支队，刘骁勇当上了支队司令。

    这时候，刘彦直等人早就穿越回基准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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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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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者刘骁勇

﻿翠微山，穿越站大厅，白光一闪，银色的穿越舱再现。

    党还山如释重负，而那位被绑在椅子上的中将则是一副大写的懵逼表情。

    中将阁下不是军事主官出身，甚至也不是搞政工的，他是后勤军官升上来的，一直负责营房基建油料被服什么的，升官全靠行贿送礼，拿手好戏是给首长送一辆后备箱装满金条的奔驰S级轿车，肚子里除了板油没什么真材实料，穿越站到底是干什么的他至今搞不清楚，只知道这玩意能带来巨大利润。

    穿越舱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潮湿江风和硝烟味的空气顿时弥漫在大厅里，紧跟着两男一女慢慢走出，中将认识他们，正是不久前钻进这部机器的五个人中的三个，但他们的外形衣装都变了，一身战争年代的打扮仿佛是从横店抗日神剧拍摄现场出来的。

    刘骁勇留在抗日时期了，程老爷子也留下了，刘彦直等人不知道回来之后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所以出来的小心翼翼，手里紧握着枪，看到外面并无大队人马包围，这才松了口气。

    穿越站是核弹都轰不开的铁壁铜墙，外面围攻的都是轻装部队，最重型的武器只是30MM自动机关炮和火箭筒而已，他们强攻了好几个钟头也不见效果，所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穿越锚点的时间和基准时空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穿越小组在1943年度过了两个月的时间，2018年才不过几个钟头而已。

    军队一方面缺乏重型攻坚武器，另一方面投鼠忌器，毕竟总部首长被扣为人质，所以一直保持着克制，有关部门经过紧急磋商，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架直升机带着几个人在穿越站前的停机坪着陆，中调部的特工主任马峰峰押着三个犯人下机。

    马峰峰脱了西装上衣，白衬衣外面罩着一件防弹背心，手枪和备用弹匣插在背心的装具口袋里，一副偏光蛤蟆镜和花四百块钱理的俄国男爵发型使他看起来英姿飒飒，潇洒无比。

    马少爷的三个犯人分别是党爱国、刘汉东和雷猛，这三个倒霉蛋被押到穿越站大门前，一字排开，马峰峰走过去，照每人膝盖窝踹了一脚，踹的他们跪倒在地。

    “里面的人看好了，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考虑，时间一到，我就枪毙他们。”马峰峰对着嵌在墙壁上的摄像头喊道，他很有信心，虎毒不食子，党还山一定会投降的。

    忽然整个穿越站周围亮起了诡异的白光，马峰峰没有只顾低头看表，没注意到周围的变化，再抬起头的时候，他背后的千军万马都消失不见了，可他依然毫无察觉。

    “一分钟到了！”马峰峰厉声喊道，拔出手枪对准了刘汉东的后脑勺，杀鸡给猴看，党爱国肯定要留到最后才枪毙，不知道为什么，他挺讨厌刘汉东的，决定第一个拿他开刀。

    穿越站的大门缓缓打开，一群人带着颇为玩味的眼神看着马峰峰，仿佛在看一个可怜虫。

    马峰峰这才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乎太安静了些，他回头看去，什么装甲车、步战车、直升机全都没了，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也瞬间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像个傻子般挥舞着手枪。

    忽然，马峰峰手里一轻，枪也不见了，刘彦直一记鞭腿扫过来，马峰峰凌空飞起撞在树上昏死过去。

    党爱国从地上爬起来，长吁一口气：“你们回来的还算及时，赶紧给我解开手铐。”

    当务之急是确认穿越任务是否达成目的，最便捷的检验方法就是看郑杰夫是否安全，上网搜索之，果不其然，郑杰夫的政治生命再次延续下来，并未作为2018年的首虎伏法，而是依然在主席台上正襟危坐，在新闻节目里抛头露面。

    一场危机被化解于无形，一场危机被化解了，党还山悄然隐去，党爱国听穿越小组的三位干将讲述了此次任务的经过，不禁感慨道：“你们不但救了我，也救了组织，更救了整个世界。”

    姬宇乾说：“我们也救了自己。”

    刘彦直却道：“不，是刘骁勇救了我们，我们并没做什么，这些都是他带来的变化。”

    刘汉东顿时紧张起来：“我爷爷怎么了？”

    刘彦直拿出手机百度刘骁勇词条，首先看到的最顶端的一行黑体字：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部分搜索结果未予显示。他心里就有底了。

    刘骁勇（1915----）江东近江人，中共党员，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级将领，上将军衔，曾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中央军-委-副主席等职，1985年、1987年相继被选为中顾委委员，1955年被授予陆军少将军衔，1988年被授予上将军衔，曾获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一级国旗勋章，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金星勋章，刘骁勇为解放军的现代化建设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被誉为“军队现代化之父。”

    这是简单的个人履历，再看详细介绍，简直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刘骁勇是江东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在校期间加入了地下党，曾参加过淞沪会战，之后消沉了一段时间，在1943年横空出世，白手起家拉起党的敌后抗日武装骁勇队，从此纵横沙场数十载绝无败绩，他打过日本人，打过国民党反动派，然后带队伍抗美援朝，志愿军里最懂美国军队战略战术的就是他，以两个团兵力抗住了美军仁川登陆第一波的也是他，所以短短一年就从师长升为志愿军副总参谋长，五五年破格授予少将军衔，后来又参与了抗美援越，担任顾问团长，在他的亲自指挥下，北越军队获得了一次次的胜利，最终赶走了美国佬，在十年动乱中，刘骁勇一直屹立不倒，并且保护了大批军队老干部，拨乱反正后，他毅然选择了离休，离开了领导岗位，可是越南小霸屡屡犯我边境，国家重新启用刘骁勇担任自卫反击战总指挥，在他的亲自部署指挥下，我军三天就打到了凉山，随后全身而退，震惊全世界。

    八十年代，刘骁勇退出现役，担任军工部门领导，在他运筹下，我国向两伊大批出口武器，换取巨量宝贵外汇，挽救了频临倒闭的军工企业，同时在他的指示下，我军进口并组装生产F16轻型战斗机，英国海标枪防空导弹，斯贝飞机发动机等，刘骁勇还多次出访欧美苏日等国，协助国家领导人敲定了暂时不发展航母，专注于核潜艇建设的战略规划。

    1990年代初，刘骁勇以七十五岁高龄亲自奔赴沙特，全程观摩了多国部队的沙漠军刀行动，并著下数十万字的新时代军队建设纲要，至今仍在指导着我军的现代化发展之路。

    刘骁勇上将虽然已经百岁高龄，但身体状况依然良好，他虽然早已从一切领导岗位上退下来，但不可否认，他在军队的影响力无人匹敌。

    看完这些内容，刘彦直不禁咋舌，到底是活了两辈子的人精啊，刘骁勇才是真正的命运主宰者，时代弄潮儿。

    “看看吧。”刘彦直将手机递给刘汉东，后者看了一会，脸上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我爷爷是上将？”刘汉东喃喃道，“那我是什么人？”

    “你回去看看吧，老人家还健在呢。”刘彦直道。

    刘汉东心事重重的去了，姬宇乾和关璐也忙不迭的打电话核实自己的社会身份还存在么，还好，刘骁勇造成的影响大多在军队系统内，他们的身份都没有变化。

    ……

    大局已定，再扣着中将也没什么意义了，刘彦直将他绑绳解开，挥挥手：“走吧走吧。”

    中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迟疑片刻还是撒丫子跑了，出门一看，外面空空如也，他带来的兵全不见了，想打电话也没有手机，高级首长不带手机，通讯都是直接让秘书联络，他惶惶然一路下山，搭了辆货车返回城内，先找个电话打回北京总部。

    总部接电话的参谋不认识中将。

    “我是王俊山啊！”中将雷霆大怒，“连我都不认识，你叫什么名字，我撤你的职。”

    电话挂断了。

    中将急的满街乱跑，到处找人借钱，说自己是中央来的高级首长，需要一万元坐飞机赶回北京，事成之后给你特批个军籍，享受副团级待遇。

    “我批个条子，让文工团特招你，小妹妹，你相信我。”步行街上，中将拉着一个长腿美女不撒手，苦口婆心的劝说，“不信的话你可以跟我去北京。”

    “神经病！”大长腿抡起包包猛砸，躲开后拿出手机报警。

    五分钟后，巡警赶到，将这名穿着军服笔挺，将星闪烁的肥头大耳老头带回所里审查，老头还挺狂，满嘴胡言乱语，警察们意识到可能遇到精神病人了，于是上网查对失踪人口，果然有线索。

    据调查，此人名为王俊山，五十五岁，曾经入伍当兵，后来还提了干，九十年代因为承包军产发了家，后来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败了个倾家荡产，现在被关在山西某精神病院，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还弄了一身假军装忽悠妹子。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警方出资将王俊山送上了回山西的高铁，等待他的将是精神病院的电棍和高墙。

    后来，王俊山真的疯了。

    刘骁勇带来的改变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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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世界被掉包了

﻿这次穿越任务历时两个月，横跨地球，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临战状态，现在终于告一段落，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刘彦直留了下来，他有事找党爱国。

    “我需要一次定制的穿越，把妻儿接回来。”刘彦直很坚决，“不能再拖了，必须现在立刻。”

    “没问题。”党爱国满口答应，“时间锚点在哪儿？”

    “1901，不，1900年，我不能再让她受苦了，一天也不行。”刘彦直道。

    党爱国皱眉：“不可以，那样同一个时空下会有两个你，会引发时空紊乱的，试想一下，你从穿越舱出来，看到的是在山顶等待归来的另一个自己，那样会发生什么事情，时空有自己的规律，它会进行自我调节，你会消失无踪的，就像那个消失的刘骁勇。”

    刘彦直道：“不对啊，两个拴柱不在一个时空活的好好的么，还有我第一次穿越，不也见到另一个自己了么？”

    党爱国道：“时空的反应有一定的迟滞性，有时候也会有提前性，我们完全把控不了规律。”

    刘彦直道：“你不是科学家么？”

    党爱国道：“科学也需要一步步来，现在我们对时空的了解程度，就像达尔文对DNA的了解程度是一样的。”

    刘彦直道：“你别欺负我读书少，达尔文根本不知道什么叫DNA，差了几百年呢。”

    党爱国道：“没错，我比达尔文强不了多少，时间的奥秘是宇宙的终极奥秘，我们需要很久很久才能破解，或许永远也破解不了，因为人类活不到那时候就灭亡了，当前阶段我们最多是会打AK47的黑猩猩，可是你让黑猩猩去造步枪，它能造的出来么。”

    一番话说的刘彦直哑口无言，但他依然坚持要去接林素回来，这一点没得商量。

    最终党爱国答应他，除非有紧要任务，否则下一次穿越优先照顾刘彦直的清朝家属。

    刘彦直这才满意归去，来到门口看到依然昏迷不醒的马峰峰，又转回来问党爱国：“姓马的怎么处理？”

    “让他走吧，他和于汉超一样，命运被改变了，蹦跶不起来了。”党爱国不屑道，“托你的福，马家已经被永远的排除在五百家族之外了。”

    刘彦直不解：“你怎么知道？”

    党爱国道：“我的情报系统可比你的百度搜索靠谱多了，马云卿的命运被你们改变了，他的子孙后代也都跟着倒霉，这老家伙最后仅仅混了个离休干部身份而已，死得又早，儿孙没捞到任何好处，混得听落魄的，具体惨成什么样，你有兴趣可以去了解一下。”

    刘彦直道：“我才没那么无聊。”但是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

    ……

    马峰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垃圾填埋场里，巨大的轰鸣声在耳畔响起，一辆翻斗车开过来，正要将车上几十吨的垃圾倾倒下来，马峰峰一骨碌滚开来，翻身爬起，习惯性的拔枪，却摸了个空，聚合物枪套里空空如也，没枪，也没有备用弹匣，连对讲机耳麦也不见了，再摸身上，手机没了，钱包没了，证件什么的统统都没了。

    他并不惊慌，因为胳膊腿都在，只要人全须全尾，有什么可怕的。

    马峰峰直接跳上了自卸翻斗车，拉开车门将司机拽下来，坐上了驾驶席，横冲直撞进了市区，这种大型车辆白天是严禁进入市内的，在四环就被交警拦下，马峰峰停了车，要借交警的手机给中调部的同事打电话，但交警却把他扣了，说他是抢劫犯，原来是翻斗车司机报了警。

    在派出所里，马峰峰花了一个钟头的口舌说服警察，让他们相信自己是中调部的高级侦察员，行政级别副厅级，前天才乘专机来近江执行秘密任务的。

    “我专机还停在玉檀机场呢。”马峰峰言之凿凿，警察们吃着盒饭听他侃大山，吃完了擦擦嘴，点上一支烟，“你专机是湾流还是庞巴迪？”

    “湾流G550。”马峰峰正色道，心道算你们识货。

    警察们捧腹大笑。

    “刚见一个奇葩，又来一个，今天是怎么了。”一个警察说，“那个老家伙说自己是什么中将，动辄给人家安排特招入伍，这又来了个中调部的大干部，合着精神病院大门坏了还是咋地。”

    马峰峰愕然，中将，那不是王俊山将军么！

    “身份证号码！”警察听够了胡扯，不耐烦了。

    马峰峰报出了自己110101开头的北京身份证号码，警察输入之后发现驴头不对马嘴，这个号码对应的人根本不姓马。

    最终马峰峰还是被释放了，警察判断他也是精神病人，说服翻斗车司机不告他，又懒得将他送到精神病院或者遣返原籍，干脆撵走了事。

    重获自由的马峰峰没有立刻离开派出所，他在门厅的镜子里看着自己的形象，蓬头垢面，身上沾满垃圾，臭气熏人，可是却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裤和意大利手工皮鞋，套着进口防弹背心，他是中调部的调查主任马峰峰，这绝对不会错，错的是整个世界，世界被人掉包了！

    马峰峰决心将原本的世界寻找回来。

    ……

    与此同时，刘汉东正星夜兼程的赶回江北市老家，他下了高铁打车直奔滨河小区爷爷家，熟悉的小区，熟悉的楼宇，但是敲开门之后，站在门内的大叔却无比陌生，室内陈设也和记忆中截然不同。

    “您找谁？”老人问道。

    “我……找错门了。”刘汉东转身就走，大叔却叫住了他：“你不是东东么。”

    “您认识我？”刘汉东停住脚步。

    “我和你爸爸是老战友，快进来坐。”大叔拉着刘汉东进屋，指着墙上的照片说道，“边上那个是我。”

    这是一张八十年代的黑白合影，照片上三十多个穿65式军装的军人，其中就有刘汉东的生父刘凯华和继父贺坚，还有面前这位老人。

    刘汉东如坐针毡，急着想走，可是转念一想，这位大叔兴许知道些什么，便旁敲侧击起来，大叔是个话唠，不大工夫刘汉东就获取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刘骁勇是正国级退下来的，本可以住在首都的独立大院里，但他却归隐故里，至今住在江北市某干休所内，他戎马一生，却从不为子孙后代谋利，大儿子是局级公务员退休，二儿子刘凯华八十年代牺牲在老山前线，俩孙子都还算有出息，小孙子刘汉南在江北市政府上班。

    “你怎么没穿军装？”大叔问道，“差不多该提副团了吧？”

    “那啥，我还有事，先走了。”刘汉东起身道，“来的匆忙，也没准备礼物，这点钱您收着。”

    “这孩子，这是干什么。”大叔严词拒绝，将刘汉东送出门，“你有这份心意就行，回头告诉你爸爸，有时间回江北，看看我们这帮老战友，别当了大官就忘本。”

    “贺叔当什么大官了？”刘汉东忍不住问道。

    “陆军副司令啊，你不知道么？”大叔一脸惊讶。

    刘汉东逃也似的离开，他去了江北市政府，费了一些周折找到了堂弟刘汉南，记忆中的汉南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个儒雅潇洒的政府官员，江北市政府副秘书长。

    “大哥，您怎么有空回来，部队上的事儿不忙了？”刘汉南热情招呼堂哥落座，吩咐下面工作人员泡茶。

    “你送我去爷爷家，现在。”刘汉东道。

    “我有个会，暂时走不开，我让司机开车送你去。”刘汉南道。

    一辆政府牌照的黑色奥迪A6将刘汉东送到了江北南郊风景区的一处隐秘的干休所，不需要他再费什么周折寻找，因为整个干休所都是为刘骁勇一位首长服务的，门卫是陆军士兵，他认识刘汉东，直接放行。

    奥迪车缓缓驶入，大门旁的“军事管理区”牌子一闪而过，草坪上两位老人正在打太极拳，其中一位就是爷爷刘骁勇，另一位年龄似乎更大一些，是野猪峪的老程头。

    老程头也是穿回去的，而且一直活到现在，这俩人的年纪加起来，得有四百多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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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注定

﻿刘汉东让奥迪车的司机停车，从车上下来，竟然迟疑着不敢上前，那位熟悉的老人是自己的祖父，但又不是原先那个中校军衔转业到地方，后半生郁郁不得志，靠种花养草打发时间的慈祥老人刘骁勇，眼前这个人是共和国的坚挺脊梁，军队的柱石，赫赫有名的上将军刘骁勇。

    “东东来了，过来坐吧。”刘骁勇停止打拳，向遮阳伞下的座椅走去，早已等在廊下的勤务兵立刻端着托盘过来，老程头取了自己的烟袋锅子，刘骁勇从白皮烟盒里取出一支过滤嘴占到三分之二长度的香烟来，勤务兵帮他们点燃，然后站在旁边听候差遣。

    刘汉东走过来，拉了张椅子坐下，有些忐忑。

    “小李，没事了。”刘骁勇道，勤务兵悄然退下，今天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远处园丁在修剪着树木枝杈，祥和宁静的场景让刘汉东如同在梦里一般。

    “爷爷，您……”刘汉东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尽管问。”老人家非常淡然。

    “爷爷，您改变了历史，改变了命运，为什么没把我爸爸保住。”刘汉东眼圈红了，父亲的牺牲给童年的他带来极大的心理创伤，他不能理解的是既然历史改变了，别人的命运也都改变，为什么偏偏父亲还是牺牲了。

    “人的命，有时候是注定的，再有权势的人，也左右不了别人的人生。”刘骁勇黯然了一下，“凯华是个好军人，性格也太要强，我本来不想让他入伍，可他以死相逼，我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以为只要在军队，我就能控制住局面，起码不让他参加那场战斗就能避免牺牲，事实上我也做到了这一点，凯华在老山前线干的很出色，大大小小十几场战斗下来毫发无伤，偏偏在后方休整的时候，一个战士擦枪走火……”

    刘汉东无言了，只能狠狠抽烟。

    老程头在旁边劝了一句：“知足吧孩子，人到底斗不过天，斗不过命啊，有些人的命是天注定的，陈大帅那样英明神武的人，你爷爷那样苦口婆心的劝他早点出国都没用，到最后还不是挨批斗，还不是照样一把年纪跑香港去了，唉，这都是命啊。”

    刘汉东点点头：“我明白。”

    刘骁勇道：“你明白什么了？”

    刘汉东道：“陈子锟将军和爷爷一样，都是真心想改变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伟人，并不是为一己私利活着的小人。”

    老程头点点头：“还是这个汉东更懂事啊，人就得多受点罪，多历练才能看透。”

    刘汉东一惊，爷爷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这是拿自己和谁比较？难不成是这个时空的刘汉东？另一个完全不同成长经历下的自己？

    刘骁勇继续谈别的：“你贺叔是个好兵，更是个好人，你妈妈跟了他，不吃亏，你得空去北京看看他，对了，你回头去原部队办理一下调动手续。”

    刘汉东道：“我原部队是哪个？还是十四军么？”

    刘骁勇道：“你老部队是十四军，现在总参下属的特种部队，没什么意思，你以后跟着彦直干吧。”

    老人家喊了一声：“小李。”

    勤务兵走了过来：“首长。”

    “带汉东回他房间。”

    刘汉东起身，立正敬礼，跟着勤务兵进了小楼，二楼一间卧室是属于他的，墙上挂满相框，一张张相片记录了他被篡改的人生，没有上地方大学，没有当汽车兵，更没有开黑车，混社会，喋血天涯，而是高中毕业进入陆军学院，随后分配到最好的部队，一直顺风顺水，直到今天。

    衣柜里挂着军装，常服礼服各式作训服，肩章是中校军衔，抽屉里放着军功章的盒子，刘汉东曾经荣立过三等功三次，二等功两次，其他各种纪念章、外军徽章标志无数，忽然他看到书架上一个小镜框，两男一女倚在轮船栏杆上合影，分别是郑佳一，罗汉和自己。

    这辈子遇上的人，总是上辈子和你纠缠不清的人，刘汉东想起了马凌，想起了舒帆，想起了浣溪，想起了铁渣街的朋友们，恍如隔世……

    ……

    马峰峰在中调部干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能耐的，他从自己的祖父马云卿查起，终于找到了线索。

    马云卿在六十年代曾经担任过江东省的主要领导，但是相关档案记录完全找不到这个名字，最后在一份老干部刊物上找到了马云卿的名字，马峰峰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祖父离休时的职务不过是县水利局局长，科级干部而已。

    副国级变成了正科级，这个落差未免太大，马峰峰失魂落魄的从档案馆出来，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回家看看。

    马家户籍在北河县，和近江市挨着的一个贫困县，马峰峰连坐长途车的钱都没有，好在他受过特工训练，撬门别锁躲避监控什么的都是小儿科，但他并未对普通民宅和商铺下手，倒不是有良心，因为那样容易出事儿，马峰峰大摇大摆进了税务局大楼，趁着午休时间连撬两间办公室，收获现金十余万元，软中华两条，购物卡无数，回家的盘缠就有了，还不必担心有人报案。

    马峰峰先给自己买了能上网的平板电脑和手机，打了辆车回北河老家，一路上通过网络查到了自家具体地址，当出租车停在一个破败的家属楼前的时候，马峰峰的心拔凉拔凉的，因为邻居们都对他冷眼相看，还窃窃私语，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一个穿制服的中年警察推着自行车走过来，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看马峰峰，又看了看近江牌照的出租车，摇摇头走了。

    马峰峰以凶狠的眼神回敬，付了车费，上楼，来到自家门口，敲敲门，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屋里浓重的人体常年不洗澡的臭味弥漫出来，差点熏他一个跟头。

    父亲马京生半躺在床上，正在看《炎黄春秋》，一边看一边骂骂咧咧，圆润骄傲的大院子弟特有的京腔变成了北河县方言，马峰峰听不太懂，但是父亲的悲惨境地让他眼眶湿润了，喊了一声：“爸~”

    马老爷子看到儿子回来了，顺手抄起床头柜上的小茶壶丢过来：“畜生，你还知道回来。”

    马峰峰闪身躲过茶壶的袭击，他猜不出父亲暴怒的原因，但这种贫困家庭的矛盾大多来自于经济上的窘迫这一点他很清楚，于是迅速从包里掏出一捆捆钞票奉上，果然老爷子立刻偃旗息鼓，咕哝道：“还算你个狗日的有点良心，去买点米回来，你老子都饿了两天了。”

    昔日趾高气扬的正部级领导，现如今连温饱都混不上，马峰峰看着家里的陈设，悲从心来，五斗橱大衣柜都是八十年代的产物，天花板上的吊扇积满灰尘，厨房里案板都长霉了，菜刀生锈，米缸里能跑老鼠，空酒瓶倒是不少，堆满半个阳台。

    “爸，您抽根烟。”马峰峰拆了软中华，给马京生点了一支烟，老爷子看看烟卷上的商标，又骂道：“败家子，这么好的烟拆了干啥，留着送礼多好。”

    马峰峰出去买饭，在饭馆里炒了八个菜打包带回家，路上又买了一瓶百十元左右的白酒，他知道父亲只爱喝五粮液，但是小地方怕买到假货，还是便宜点的靠谱。

    回到家里，先前见到的那个中年警察在屋里坐着，桌上摊着中华烟，现金和购物卡，马峰峰觉察不妙，转身就走，两个协警早就等着他了，可是县城派出所的协警怎么可能抓得住中调部的高级侦察员，马峰峰将盒饭扣在他们脸上，冲进屋里，径直从三楼阳台跳下去，落在一辆昌河面包车顶上，继而翻身跃下，一溜烟跑了。

    楼上阳台，中年警察探头出来，惊叹道：“乖乖，马峰峰怎么这么厉害了。”

    俩协警满身汤水，狼狈不堪，他俩也纳闷，马峰峰一个常年吸毒的瘾君子，怎么忽然这么生猛了，这反应速度赶得上特种兵了。

    刚才有治安积极分子举报，说马峰峰带回来很多来路不明的钱，片警就带人过来了，本想把人带回去审问，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马峰峰知道北河县待不下去了，他也不想继续留在这个没有希望的地方，他根本不属于这里，也是床上那个瘫痪病人的儿子，他是中调部的处长，他爸爸是马部长，他爷爷是副国级的领导人，而不是早早以科级干部身份去世的那个马云卿！

    国道上，一辆帕萨特在疾驰，马峰峰偷了辆车返回近江，他从未遭遇过如此之大的挫折，但他并不打算放弃，既然命运能改变，那么一定能改回来。

    ……

    近江高铁火车站，刘汉东站在出站口，百感交集，刚才他在火车上打了马凌的电话，这个号码的主人竟然真的还是马凌，但马凌不认识他，认为他是胡乱打电话骚扰女孩的流氓，没说两句就给挂了。

    伤感的刘汉东上了一辆出租车，车辆不紧不慢行驶着，忽然一辆公交车从后面风驰电掣般驶来，超车的那一瞬间，刘汉东抬眼望去，看到了英姿飒飒的女司机，惊鸿一瞥，公交车绝尘而去，只留下520路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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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渔网

﻿520路终点站驾驶员休息室，穿着蓝色公交工作服的马凌端着自己的保温杯走到饮水机旁接水，接了满满一杯水站起身来，喝了一大口后转身出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无声无息的站在自己的身后。

    噗的一口，马凌嘴里的水喷了那人一身。

    “妈呀吓死我了。”马凌拍着自己的胸口，“你谁啊，干什么的。”

    那人不说话，死死盯着马凌，好像精神方面有些问题，马凌警觉起来，退后一步，右手悄悄拉开抽屉，摸到了扳手，同时评估着对方的战斗力，这货一米八五的身高，魁梧彪悍，看样子练过，真打起来得先踢裆再敲头，一秒钟结束战斗，齐活儿。

    “马凌……”男子开口了，声音还挺好听，“你还好么？”

    “你认识我？”马凌更加惊奇，“我好不好的和你有关系么？”

    “有，在另一个时空，我们是一对，我们并肩作战，经历过生离死别，你给我生了个儿子，叫马小西……”男子深情款款地说着，马凌却更加害怕了，此时几个同事大姐走进来，笑问道：“哟，小马，这是你男朋友？”

    “不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经病。”马凌没好气道，她估计是有人在搞什么恶作剧，一把推开男子，出门上车，发动大公交走了。

    下班后，马凌骑着小踏板摩托回到黄花小区的家里，刚把车放进车棚，就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在休息室见到的那个奇怪男子，马凌惊惧起来，这货居然认识自己家！她拿出手机悄悄给父亲发了个信息。

    派出所就在黄花小区附近，不出三分钟，父亲马国庆就带着四个同事赶到了，坏人胆子挺大，居然没走，被马国庆带回所里审讯。

    “身份证。”马国庆皱着眉头，一拍桌子，这小子居然敢对自己女儿下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没有哪个父亲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男子拿出身份证来，马国庆看了看名字，念道：“刘汉东……”

    将身份证号码输入公安内网，只能显示此人籍贯北京，军人身份，其他信息就查不到了。

    “小子，保密等级还挺高。”马国庆将身份证放进抽屉，“说说吧，你盯梢马凌是怎么回事。”对方不是什么社会混混，马国庆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在前一世，马凌是我老婆，您是我岳父，马凌因为我而受伤，我欠她的，这一世我不会再亏欠她半分……”刘汉东情绪有些失控，因为他预感到自己将会失去马凌，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再也不会发生，两人将会是平行线，生命的轨迹永不交汇。

    马国庆疑惑的看着刘汉东，他当了二十多年警察，没见过这么离奇的事情，不过很快他就回过味来，什么前生今世的，不过是个登徒子罢了。

    “拿着你的身份证给我滚，再让我发现你骚扰马凌，我不管你什么军人身份，我找你们警备司令部军务处去，还不信治不了你。”马国庆将身份证丢给刘汉东，打发他滚蛋。

    刘汉东走了，马凌从内室出来：“爸，怎么不拘留他？”

    马国庆说：“凌儿，人家又没违法犯罪，怎么拘留？你给爸说实话，怎么招惹的这个人，一五一十的交代不许隐瞒。”

    马凌那个委屈啊：“爸，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从来没见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子倒是不太讨厌，个子高，颜值也够，就是脑筋有些不对头。

    ……

    姬宇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最先做的事情是将四根毛发小心翼翼的放进密封器皿中，又藏进了保险柜。

    这四根毛发的主人分别是刘彦直、换血后的刘骁勇、拴柱，以及1943年加尔各答那位会悬空术的印度苦行僧。

    姬宇乾打开电脑，上网搜索资料，他当然不会用百度这种垃圾搜索引擎，而是直接使用自己开发的程序。

    他看到刘骁勇的命运发生重大改变，暗暗赞叹，到底是活了一百年的老人精啊，重新来过能够规避大多数的厄运，更能把握住一切能把握的机会，刘骁勇算是个合格的穿越者，但是远不能算是伟大的卓绝的穿越者，因为他并未改变世界，也没有改变这个国家，他只是修正了一些历史轨迹，改变了一部分的命运而已。

    再搜赵子铭，就逊色了许多，1955年授衔才是大校，后来也没有多大亮点，文-革时期遭遇冲击，幸而被刘骁勇保护起来，九十年代因病逝世，最高职务是军区副司令，看来老程头这样一个穿越者并没有给他太大的帮助。

    老程头至今在世，算起来得有二百岁了，看来自己的判断是对的，老程头本身就是一个DNA修正过的案例，具有长寿基因的案例。

    电脑下方有一个邮箱信息在闪烁，姬宇乾点开，是一封来自印度的邮件，浏览之后不禁苦笑连连，原来是甘加达尔的后人发来的邮件，称他们的祖父甘加达尔.汗在1988年身患绝症之时选择冰冻自己的躯体，并且留下遗嘱给律师，时隔三十年遗嘱公布，儿孙们依照老人家的嘱托，寻找到了姬宇乾这个人，并且发来邮件，请他将祖父解冻。

    “我他妈哪有这个能耐。”姬宇乾腹诽甘加达尔这家伙真是有一套，居然留着这么一个后手，不过八十年代的速冻技术恐怕不过关，冰封的甘加达尔怕是已经变成彻彻底底的死人了，即便没死，当今世界也没有这种解冻冰封人的先例啊。

    甘加达尔先不去管他，保险柜里四份宝贵的样本让姬宇乾踌躇满志，未来科技资金充裕，是该介入基因工程方面的研究了。

    ……

    翠微山峭壁崖洞，刘彦直看着空荡荡的洞穴，挠挠后脑勺，他是来释放人质的，却忘了历史已经改变，刘飞和李前进在这个再次修正过的时空里并没有成为他的人质。

    刘彦直用手机搜了一下关于刘飞的新闻，这厮依然是近江市长，看来穿的像筛子一样的历史还是坚持了某些特性的，有些人的命真的是天注定，改来改去还是那样。

    难不成林素的命运也是注定的，旧金山就是她的丧身之所，躲都躲不过，想到这里，一股豪情壮志涌上心头，就算把历史穿成渔网，也要把林素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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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接媳妇

﻿所有危机不复存在，郑杰夫家族位高权重，刘骁勇是离休的上将，门生旧部遍天下，安太在政治上获得了巨大的资源，可以安心做事了，党爱国终于答应，为刘彦直定制一次穿越任务，将他的妻儿从一百多年前年接回来。

    为了规避同一个时空下两个刘彦直的存在，时间锚点定在1901年，刘彦直只能远涉重洋去美国旧金山，辗转将林素带回中国，耗时长，难度大，未知因素太多，还有一种方案是去1899年的北京，将林小姐带走，但此时的林素并未和刘彦直相识，即使接来也失去了意义，所以刘彦直选择了第一方案。

    在出发前，他特地回家一趟，神神秘秘扭扭捏捏告诉母亲，过几天会带女朋友回家。

    “太好了，妈就盼着这一天了。”母亲无比开心，“多大岁数了，什么学历，在哪个单位上班？”

    “二十岁吧，没上过大学，但是琴棋书画什么的都会，也没工作。”刘彦直有些汗颜，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女朋友来自清朝。

    母亲笑呵呵道：“二十岁的小姑娘，比你可小不少啊，得疼人家哦，没上过大学也不碍事，没工作也不打紧，你喜欢就行，再说你的工资也够养活一家人的，这女孩子家里什么情况？”

    “父亲以前是……相当于市长吧，已经去世了，母亲也早就不在了，就他孤苦伶仃一个人了。”刘彦直道。

    “哦，高干子弟。”母亲想了想，忽然明白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愿意嫁到咱家，是不是因为她爸爸腐败落马了？”

    刘彦直感叹母亲的联想能力，又解释道：“两码事，对了，她……可能带个孩子过来。”

    母亲竖起眉毛，表情大变。

    “是我的。”刘彦直大喘气，紧跟了一句。

    “你啊，也不早说。”母亲又气又喜，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接下来就该母亲忙乎了，准备崭新的被褥，生活用品，儿童床，儿童车，尿布奶瓶进口奶粉，刘彦直借口去外地接人，实际上去了翠微山穿越站，开始了一个人的旅程。

    本来党爱国是建议多带几个人去的，但刘彦直认为这是自己的家事，而且一个人能够处理，婉言谢拒了党教授的好意，独自进了穿越舱，摆在身旁的一堆行李，皮箱里包括给林素的礼物，婴儿的衣服，以及大量那个年代使用的货币。

    ……

    1901年冬，翠微山顶，刘彦直掀开穿越舱的盖子，外面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不远处一间小木屋顶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那是上次穿越自己搭建的临时住所，这个时间锚点的前面一天，另一个刘彦直才刚刚离去。

    走进熟悉的木屋，墙上依然挂着汉阳造步枪，灶台旁有柴火，缸里有米，梁上有腊肉，一切陈设如故，刘彦直摩挲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东西，只停顿了一会儿就冒雪下山了，他只争朝夕，恨不得飞去美国。

    半个时辰后，刘彦直出现在近江码头上，他一身假洋鬼子打扮，西装革履礼帽，脑后还拖着一条假辫子，手持文明棍在前面走着，两个苦力扛着皮箱在后面亦步亦趋，这位大人出手阔绰，打赏都用鹰洋，租船更是大手笔，根本不讲价。

    刘彦直花了四百银洋的天价租了一条船直奔上海滩，去美国的邮轮并不是每天都有，早到一天，时间上就充裕一天，船家扬帆起航，载着唯一的客人顺流而下。

    一路顺风顺水，三天就到了上海，刘彦直登上了十六铺码头，外滩景色依旧，沿着江岸一排三四层高的维多利亚式建筑，街头人力车来往穿梭，四轮马车上坐着的不是洋人就是四马路的风尘女子。

    刘彦直找了一家轮船公司，张口就要买头等舱的船票，售票的中国籍雇员狐疑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远洋邮轮的头等舱非同一般，是最高等级的船舱，邮轮分五个等级的客舱，头等舱有观看海景的阳台，有独立浴室和卧室，还有宽敞的客厅，通常是王室成员、高级外交官或者巨富出行的首先，一般人没有这个财力住头等舱，更不会亲自来买票。

    “先生，您是哪位大人府上的管家？”雇员问道。

    “我给自己买票，不可以么？”刘彦直掏出一叠英镑丢过去，这些钞票都是复刻印刷的伪钞，用二十一世纪的印刷技术制造的钞票根本无法分辨真伪，雇员立刻满脸堆笑，迅速办票。

    买好票之后，刘彦直找了家外国人开的旅馆住下，寻思着自己一个人坐头等舱未免太张扬，需得配备几个听差佣人才像话，于是又去南市老城厢买了一个十三四岁的丫鬟和一个五六岁的男仆，给他俩预备了全套行头，届时一起乘船，到了美国也能给林素差遣使唤。

    等了几日，开船的日子到了，一艘英国邮轮停泊在十六铺码头，刘彦直穿着在犹太人裁缝铺里做的新西装，带着两名佣人上了船，后面三名水手帮他提行李，这都是他在上海商店里为林素母子购买的各种礼物，等到了旧金山，一下船就直奔彦直洗衣店，给娘俩一个惊喜。

    漫长的旅程开始了，这艘邮轮远不如十年后的泰坦尼克号那样豪华，头等舱也不过是一个大套间而已，刘彦直睡卧室，两个佣人睡外面，他每天也不参加船上的社交活动，只是让侍者将饭菜送到客舱来吃，慢慢的其他客人之间有了传言，说这位神秘客人是大清朝的皇室成员，是一位尊贵的贝勒。

    刘彦直才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自己，他一颗心都飞到了大洋彼岸，等船靠岸横滨的时候，又下船买了一大堆礼物，日本造的玩偶、漆器、扇子等。

    邮轮离开日本，下一站檀香山，太平洋上的旅程枯燥无比，全赖社交解闷，刘彦直虽然能说英语，但不喜与这个年代趾高气扬的西方人打交道，他宁愿和住在四等舱、五等舱的华人聊天。

    一个有阳光的上午，刘彦直在甲板上遇到了几个华人青年，他们都留着长发，一看便知是刚剪了辫子，前额还秃着，身上也是中国人的打扮，脚下却是不伦不类的皮鞋。

    那几个青年看到了刘彦直，却并不上前搭话，远远站着窃窃私语，海风将他们的对话带进刘彦直的耳朵，原来这几个人误认为他是清朝宗室，所以心生隔阂，不愿搭理。

    “诸位可好？”刘彦直就佩服这种不爱结交权贵的年轻人，主动上前攀谈，那几个人倒也不卑不亢，一番交谈下来，误会解除，刘彦直给自己的定位是南洋富商，靠甘蔗园起家的富一代，青年们对这样的富豪还是蛮敬佩的，大家相谈甚欢，他们几个都是去檀香山的淘金客。

    “檀香山遍地都是黄金。”一个叫陈永仁的小伙子满眼都是憧憬地说道，“我们只要勤奋，就一定能发家致富。”

    “我与诸君投缘，这点盘缠是我的小小心意，万望笑纳，切莫推辞。”刘彦直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叠美元来，陈永仁等人立刻面红耳赤：“不不不，这怎么可以，无功不受禄。”

    刘彦直正色道：“你们敢于出来闯世界，对于国家民族已经是有功之臣了，大清时日不多了，改朝换代就在十年之间，一个崭新的共和国会建立起来，届时会需要大量见多识广，眼界开阔的年轻人来建设这个国家，建工厂，修铁路，通电报，兴办洋务，必须依靠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此言一出，陈永仁等人便坦然受之。

    隔了一日，刘彦直正在舱里用餐，忽然男仆拿着名帖来禀告：“老爷，有客人来访。”

    刘彦直接了名帖一看，上面印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孙逸仙。

    “有请!”刘彦直道。

    一位风度翩翩的客人走了进来，三十多岁年纪，三件套西装，白金表链挂在外面，头发锃亮，小胡子一丝不苟。

    “中山先生，久仰。”刘彦直起身迎接，和孙逸仙握手，招呼客人落座，让小丫鬟煮咖啡。

    孙中山先生也是去檀香山的，他听陈永仁等人提到了头等舱神秘客人的一番见解，不由得心生仰慕之情，特地前来拜访。

    “兄弟才疏学浅，让中山先生见笑了。”刘彦直谦虚道。

    “刘先生过谦了，您对时局的把握非常之精准，孙文佩服不已。”孙中山非常恳切，一口广东官话让刘彦直听起来有些吃力。

    一番高谈阔论后，刘彦直作出决定，赞助孙中山一万美元，他随身带着旅行支票的，当即就拿出来递过去。

    孙中山激动起来，“驱逐鞑虏，您居功至伟！”说着，他从随身包里取出收据，开了一张收条给刘彦直。

    小丫鬟端着咖啡过来了，十三四岁的萝莉长得清纯俊秀，孙先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以后有需要小弟的时候，尽管开口。”刘彦直道。

    孙先生严肃的点点头：“彦直兄一腔报国之志，孙文实在敬仰，有个不情之请，有心与您义结金兰，不知道……”

    刘彦直哈哈大笑：“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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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广州的读者烟枪大叔（VIP-GM）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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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人去楼空

﻿义结金兰这种事儿，刘彦直只知道个皮毛，往远了说他知道桃园三结义，往近了说八九十年代社会青年流行拜把子，但具体流程他完全不懂，以为只是一个头磕在地上，嚷嚷两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之类的场面话就算大功告成。

    幸亏他没主动露怯，因为结拜这事儿程序没那么简单，孙文先生是内行，他包里带着现成的金兰谱，只需要在上面填空就行，旧时结拜程序繁琐，不但要写异姓兄弟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籍贯，连同祖上三代的姓名都要写在金兰谱上，摆上香案，焚香磕头，大公鸡和酒水是必须的，讲究的会摆乌牛白马作为祭品，现在邮轮上条件有限，只能以火腿牛排羊排来代替猪牛羊三牲，两人一个头磕在甲板上，对饮一杯白兰地，从此结为兄弟，刘彦直略年长为兄，孙文今年虚岁三十六，为弟。

    小丫鬟又来续咖啡，孙文正襟危坐，看都不看，恰好刘彦直随口问起他生活起居方面的问题，孙文便道：“孤身一人行走江湖，身边没人照顾也不打紧，习惯了。”

    刘彦直道：“逸仙为国奔忙，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这怎么使得。”

    孙文道：“彦直兄的关心，小弟铭记在心，不过您身边更需要人。”

    刘彦直看看自己的小丫鬟，心说我也没提要把丫鬟送给你暖床啊，小翠还没成年呢，送到这种萝莉控魔爪中岂不是造孽？不过既然人家都暗示了，也不好装糊涂，便道：“这样吧，阿基，你去伺候孙先生。”

    阿基是那个小男仆，生的唇红齿白的，端的是个美少年，听说老爷让自己去伺候别人，顿时撅起了嘴，孙文有些尴尬，但迅速恢复了正常，笑道：“呵呵，看不出彦直兄另有雅趣，美意心领，君子不夺人所好，就不要割爱了吧。”

    刘彦直暗道，妈的我怎么就另有雅趣了。

    得知刘彦直去旧金山寻找发妻，孙文主动提出帮忙，他在海外混迹多年，在东南亚、日本、美国的华人中颇具影响力，用孙先生的话说就是“在洪门中还是有些兄弟的。”在旧金山唐人街，提孙文的名头，可以省许多麻烦。

    孙文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刘彦直，凭此可以在旧金山洪门获得帮助，刘彦直自然是感恩不尽，向孙文讨了个地址，约定等到了美国，再给孙文捐一笔款项。

    数日后，邮轮抵达夏威夷檀香山，孙文和陈永仁等华人下船，刘彦直上岸游览一番，继续旅程，用了整整一个半月的时间跨越了浩瀚的太平洋，抵达美国西海岸重要港口城市旧金山。

    终于到了，刘彦直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一再交代两个仆人，见了太太要恭敬，要有眼色。

    “是，老爷。”俩人异口同声答道，摊上刘彦直这样的主家是他俩的福气，没什么脾气，工钱给的足，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还能远渡重洋长见识，等回了老家可有的吹呢。

    旧金山港口海关，头等舱和二等舱的客人不用经过检查可以直接登岸，还有专人将他们的行李运下去，其他舱室的客人就没这个特殊待遇了，不但要经过海关的盘问，还要搜身检查有没有虱子跳蚤寄生虫，华人更是受到歧视，要被关进收容站留置一段时间才放行。

    刘彦直是头等舱贵宾，享受免检待遇，一群水手帮他抬着行李箱，码头上叫好了四轮马车，装好行李，车夫根据刘彦直的指示，直奔唐人街而去。

    唐人街，彦直洗衣店，马车还没停稳，刘彦直就飞身而下，心情激动不已，他正正衣冠，举手敲门，忽然愣住，现在是营业时间，为什么店是关着的？

    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刘彦直撞开门进了店，直奔二楼，店内空无一人，窗明几净，床边放着摇篮，一楼店堂内还有洗好没领取的衣物，看起来主人匆匆出门，走得很急。

    刘彦直觉得口干舌燥，他本以为这是一次私人性质的穿越，不会引起汉尼拔的关注，看起来自己猜错了，林素母子是被汉尼拔的人带走的，究竟带到哪里去他根本猜不到，也许是基准时空，也许是任何一个年代。

    急也没用，刘彦直努力镇定心神，从楼上下来，把行李从马车上卸下来，此时左邻右舍都来看热闹，唐人街上住的定然都是华人，人们依然保持着大清的衣着打扮，男的留辫子，女的裹小脚，他们说的是刘彦直听不懂的方言，估计是潮汕一代人居多。

    刘彦直四下拱手，指了指洗衣店的招牌，大声道：“我，刘彦直。”

    他说的是北方官话，有人听得懂，知道是洗衣店的男主人回来了，但刘彦直问他们林素去哪儿的时候，却没人答得出。

    刘彦直想到孙文的信，安顿了俩佣人，去找当地唐人街的侨领求助，有华人的地方就有帮会，旧金山唐人街是洪门的地盘，有中山先生的信在手果然好使，侨领表示立刻派人查找线索，并设宴款待刘彦直。

    这种时候刘彦直哪有心情喝酒应酬，婉言谢绝，回到洗衣店，小翠已经把行李箱里的东西理顺了，阿基在烧火煮饭，热情的邻居们送来一些蔬菜水果，主仆三人在林素坐过的桌子旁吃了来美国的第一顿饭。

    饭后刘彦直来到楼上卧室，拨弄一下摇篮上的风铃，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耳畔似乎传来婴儿咯咯的笑声。

    卧室的书桌抽屉里放着一本日记，一行行蝇头小楷记录着林素来美国之后的经历，用的是文言文，言简意赅，其间的各种艰辛跃然纸上，令人看了不潸然泪下。

    当夜刘彦直就睡在林素睡过的床上，月朗星稀，刘彦直失眠了，这里到处都是林素和孩子的痕迹，让他魂牵梦绕，辗转反侧。

    第二天，唐人街的大佬亲自来到洗衣店，告诉刘彦直他查到的事情，林素和孩子确实是被几个白人带走的，走的很匆忙，但并非绑架，因为走的时候林素满脸都是开心。

    刘彦直拿出一张纸，这是他昨夜睡不着用炭笔画的汉尼拔的肖像。

    “是不是这个人带走的林素？”刘彦直问。

    大佬让人拿着肖像去找目击者，得到的反馈是模糊的，因为华人看鬼佬都是一个模样，而且普通人不刻意去记忆的话，很难记住匆匆一眼见到的事情，即便回忆出来的也多是错误的。

    线索断了，但刘彦直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汉尼拔的人带走了林素，他花钱在旧金山的报纸上打广告，寻找汉尼拔，如果这帮人还在1901年，他们一定会看到广告的。

    等待的日子里，刘彦直继续经营洗衣店，体验着林素的甘苦，在她的日记中有记载，初来美国的时候，身边是带着一个叫陈阿生的男仆的，可是没过多久阿生就水土不服患病死了，林素全凭一己之力盘下洗衣店，生孩子雇保姆，含辛茹苦，一边经营一边寻找丈夫的下落，其中苦楚不足外人道也。

    隔了一日，旧金山纪事报上刊登了对刘彦直广告的回应，豆腐块大的版面上只有四个阿拉伯数字：2018。

    这是只有刘彦直才能看懂的回答，汉尼拔在2018年基准时空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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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神婆的奥秘

﻿刘彦直决定即刻返程，回到基准时空和汉尼拔一决雌雄，去上海的轮船三天后才开，他还要在旧金山耽搁两日，如何妥善安排阿基和小翠让他伤了一阵脑筋，这俩孩子的命运都够坎坷的，阿基是戏班子不要的徒弟，小翠是淘汰下来的扬州瘦马，上海已经没有他俩的立足之地，还不如留在旧金山开枝散叶，也算自己功德一件。

    深夜，刘彦直睡不着，在旧金山街头闲逛，几个醉鬼看到他的中国人面孔，心生邪念想洗劫一番，华人在异国他乡总是被欺负的对象，但这回不一样了，这几个不开眼的家伙被刘彦直狠狠教训了一顿，起码要在病床上躺半年以上。

    当刘彦直回到唐人街口的时候就知道不妙了，火光冲天，呼救声响成一片，走水了!他迅速赶到火场，发现彦直洗衣店已经没得救了，烈焰熊熊从窗口喷出，不时有玻璃被烧爆的声音传出，街坊们拎着水桶来救火，最主要是防止火势蔓延到其他区域。

    刘彦直不惧烈火，破门而入，但是为时已晚，阿基是男孩子还能撑得住，但小翠已经不行了，她不是烧死的，而是被活活熏死的。

    旧金山市政消防队姗姗来迟，终于控制住了火势，沿街的三处建筑被火焚毁，其中就包括彦直洗衣店，失火原因暂未查明，但可以确定的是隔壁先烧起来的，洗衣店距离太近被殃及。

    这难道就是宿命！刘彦直心中巨震，乡下那位能通灵的神婆和胡半仙都说过，林素死于1901年的火灾，但是自己却看到了林素死在1906年的一幕，难不成说汉尼拔实际上是挽救了林素，改变了这段历史，让林素多活了五年，但林素离开了，火灾依然发生，烧死的可怜的小翠。

    可是胡半仙又是怎么知晓的呢，他不过是一只吞服了DNA片段的狐狸而已，还有通灵的神婆，用科学怎么解释这种人的超能力，一时间信息量太大，刘彦直脑子都乱了。

    天亮了，刘彦直面对洗衣店的断壁残垣和一具尸首，心痛不已，他杀过不计其数的人，但依然保持着善良之心，小翠死的太可惜了，与其烧死倒不如送给孙文做下女，好歹也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哩。

    阿基被烟尘熏坏了气管，住院治疗，刘彦直随身携带的钱都付之一炬了，连住院费都付不起，当然这也难不倒他，连夜去了一趟银行就搞定了，他拿出一笔钱来委托当地侨领帮自己重建彦直洗衣店，并且请他们照顾阿基，埋葬小翠，随后离开了旧金山，乘船回国。

    刘彦直离开一年后，来自檀香山的清国旅客陈永仁风尘仆仆的踏上旧金山码头。

    ……

    2018年，翠微山穿越站，刘彦直从穿越舱里出来，外面陈设变了模样，冷冰冰的金属墙壁和地板换成了古色古香的幔帐、博古架、香妃榻，刘彦直还以为穿错了年代，直到他看到穿着长袍马褂的党爱国等人才明白，这是为欢迎林素所做的特殊安排。

    “弟妹呢？”党爱国看了看空荡荡的穿越舱，再看看刘彦直失落的脸，拍拍他的肩膀，叹口气道：“想开点，以后还有机会。”

    林素没能回来，大家都挺遗憾的，安慰一番各自散去，刘彦直自有打算，他找到了甄悦，约她再去南泰乡下算命。

    甄悦听说刘彦直的穿越经历后颇感兴趣，请了假驱车前往江北，去年她曾经找苦水井下马坡村的神妈妈算过一次，算是老客户了，熟门熟路，直接找当地村委会主任，主任是个精细人，打过交道的达官贵人全都记在脑海里，他认得甄悦是省里首长的千金，胸脯拍的山响：“你不要问了，这事儿我安排。”

    在村主任的安排下，刘彦直和甄悦插队提前被神婆会见，还是去年的老地方，还是那张慈眉善目的面孔，淡淡的表情：“想知道什么，问吧。”

    “你能看到别人的前世？”刘彦直问道。

    神婆不答话，她是四乡八县敬仰的大神，有着自己的矜持和骄傲，别管来头多大的人，到了这儿都得客客气气的。

    “你上次说，看到她的前世是难产而死，现在再看看，有什么变化么。”刘彦直又道。

    “看的人太多，不记得了。”神婆弹弹烟灰道，“人的命，天注定，看过一回就行了，人啊，别贪。”

    刘彦直坚持，神婆比他还固执，说凡事都有规矩，你上门是客，但不能坏我的规矩。

    一块五百克重的金条摆在神婆面前。

    “看你心诚，老身就破一回规矩。”神婆在鞋底上掐了烟，看了看甄悦，盘腿坐下，闭眼打盹，过了五分钟，一双昏花老眼睁开了，满是疑惑之色。

    “你看到什么了？”刘彦直问道。

    “你前世是官家小姐，坐大轮船去了外国，生了个孩子，孩子还小，家里失火被梁头砸死了。”

    刘彦直和甄悦对视一眼，愕然无比，神婆竟然看到了扭转之后的历史。

    “那生孩子的时候顺利么？”刘彦直追问。

    “在医院，洋人的医生给接生的，大胖小子。”神婆答道，她平时给人算命不会说这么多，这次也是破了例了，当然是看在金条的面子上。

    “好吧，还有一个问题。”刘彦直道，“你究竟是怎么看到前世的，是怎样的一个流程，我很想知道。”

    神婆面露愠色，这个年轻人太不懂规矩了，这相当于直接问魔术师戏法是怎么变的。

    “送客。”神婆摆摆手，又点上一支烟。

    刘彦直还想再说点什么，甄悦拉着他离开了。

    到了外面，甄悦向刘彦直讲述了神婆的来历，据说此人是大病一场之后才开了天眼，此前只是个文盲程度的农村妇女，也没有任何特殊经历和离奇的表现。

    “查她祖宗八代。”刘彦直道。

    甄悦是武警总队司令员家的千金，在政法口还是能调动一些资源的，但是苦水井乡下不比大城市，派出所管理混乱无比，户籍都是乱七八糟的，缺失严重，而且我国建政也不过七十年，农村基层地区的档案最早只能查到五十年代的，再早的都湮灭在历史中了。

    几经辗转，甄悦找到了乡派出所的退休指导员，老人家告诉他们，神婆早已去世多年的姥姥，据说也有通灵的能耐，但是其母一辈子务农，没干过此类事情。

    “谢谢您了。”甄悦放下两条香烟，带着刘彦直告辞而去，两人在车上商量着怎么解开这个谜团。

    “难道是隔代遗传？或者是大病一场诱发了基因突变？总之这人不简单。”甄悦说道，“但是我们总不能把她抓来审问吧，神婆在乡下的威信很高，搞不好会造成很严重的群体事件。”

    “我有办法。”刘彦直道。

    ……

    深夜，苦水井乡，下马坡村，神婆家的二层小楼上，老人家正睡的酣，忽然帐子被人撩起，一双手将熟睡的神婆裹在被子里，绳子一扎拎走，从窗口直接跃上天空。

    当神婆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人在云端之上，面前之人正是白天来过的那个言辞不逊的男子，她虽然也算见多识广，但上天还是头一回，登时吓得尿失禁。

    “我是玉皇大帝派来拿你的，泄露天机该当何罪！”刘彦直声色俱厉，颇有些天将的威严。

    如果对方以政府、公检法或者黑社会的身份来吓唬神婆，她是丝毫不会害怕的，但是对方提到了玉皇大帝，这位没什么文化的乡下老妪是真怕了，苦苦求饶，涕泪横流。

    刘彦直道：“你是怎么开的天眼，从实招来，你若是有半句虚言，就不是天庭来处理你的罪状了，我直接把你交给黑白无常带走。”

    “天将爷爷饶命啊。”神婆上下牙关不停磕击着，高空中太冷，加上害怕，她话都说不利索了。

    刘彦直降下云头，将神婆带到乡政府大楼天台上，告诉她说，大楼底下就是阴间入口，你不老实我就召唤黑白无常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神婆虽然没文化，但是有着农村精明人的狡黠和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她亲眼见识了刘彦直腾云驾雾的能耐，不疑有诈，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自己的所谓泄露天机的罪行。

    原来神婆确实具备某些超能力，多年前她生了一场大病，县医院看不好，市里医院也无法诊断，家里人把她拉到省城医大附院请专家看了，也说是从没见过的怪病，治不好不说，花钱还不菲，于是拉回家来等死，却莫名其妙的痊愈了，从此具备了开天眼的超能力，她能从人身上，或者从物品上看到一连串的虚幻场景组合，就像是电影中的蒙太奇画面，实际上她并不具备与死去的灵魂沟通的能力，只是擅长根据看到的画面来猜测真相。

    “老身这些年，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赚了些钱，也都给菩萨塑了金身了。”神婆哭哭滴滴，满肚子的委屈哩。

    刘彦直问她：“你姥姥也这样？”

    “俺姥姥死的时候，俺还不记事。”

    估计问不出其他的了，刘彦直便道：“念你初犯，这次就饶了你，你只记得给菩萨塑金身，把玉皇大帝放在哪里了？”

    神婆磕头求饶：“老身知错了，回去之后一定为玉皇建一座庙。”再抬头的时候，玉皇大帝派来的天将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二天早上，神婆才被乡政府的清洁工发现，她无法解释自己怎么上来的，因为通往天台的门是上锁的，所以只能扯个弥天大谎，说自己夜观天象，乡政府领导有难，特地飞过来降妖除魔的，一通云山雾罩的吹嘘，更添自己的神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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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昆吾玉佩

﻿后来神婆拿出百万巨款在乡下修了一座供奉玉皇大帝的庙宇，从此香火不断，生意更好，值得关注的是玉皇大帝身边有一名金盔金甲的天将相貌酷似刘彦直，这是后话不提。

    刘彦直本想寻找胡半仙的下落，可是此人神龙不见首尾，雍和宫旁的算命小店也关门歇业许久了，暂时找不到人，只能进行下一步，前往美国找汉尼拔算账，他认为这是私事，就没麻烦党爱国，自己组了个队，人员包括关璐和刘汉东，这两位都欣然答应。

    一百年前只能乘坐邮轮跨越太平洋，耗时长达数十日，如今搭乘宽体客机，十个小时就能抵达旧金山，头等舱虽比不上邮轮宽敞舒适，但票价相当，在各自的时代都是最顶级奢华的出行方式。

    刘彦直不差钱，给两位队友都买了头等舱的机票，抵达旧金山之后，刘彦直想缅怀一下过去，在当地住宿一晚，去唐人街上凭吊，彦直洗衣店的旧地现在是一家大型连锁洗衣店，街道繁华，霓虹闪烁，一百年前的景象在他脑海里回放，林素啊林素，你到底在哪里。

    根据情报，汉尼拔这几日都在纽约，所以小组横跨北美大陆，在次日飞抵纽约，国内航班通常都是降落在纽瓦克机场，这不是刘彦直第一次到纽约来，当年处理塞缪尔博士的案子时，他就和关璐来过纽约和新泽西。

    刘汉东曾经在纽约混过一段时间，熟门熟路，带他们乘坐出租车在曼哈顿游览一番，路过一栋大楼的时候他介绍道：“前面那座楼是陈子锟家族的产业，前几年估价已经到十亿美元了，现在可能更贵……”

    “你多久没来纽约了？”关璐道，“那是一家高档酒店好不好。”

    车开过去的时候，刘汉东傻眼了，这栋大楼果然改成了酒店，门口有招牌，有门童和侍者伺候着，出租车司机是个很健谈的墨西哥人，全世界的司机都一个德性，就是话多，他告诉远道而来的异国客人们，这里以前确实是陈家的产业，但是去年陈家破产，房子变卖掉了。

    “陈家破产了？”刘汉东大为诧异，伊莎贝拉家不说富可敌国吧，也是纽约著名家族之一，怎么说破产就破产。

    回到下榻酒店，刘汉东上网查找陈家破产的相关新闻，原来是陈姣和谭鹤的儿子，也就是伊莎贝拉的舅舅参与国际金融投机失败，欠下巨债，直接导致破产，家族产业变卖了都不够，家里祖传的文物都要拿出来拍卖哩。

    刘汉东立刻联系伊莎贝拉，他并没有对方的电话号码，通过脸书账号才找到，一番询问，伊莎贝拉情绪也很低沉，不光是因为舅舅败光了家产，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她投资的电影《将军》票房惨败，输的一塌糊涂，这部电影是以陈子锟为主角反映中国近代历史的主题，本来谈好了引进中国市场并且大家都给予了厚望的，可是临到关头中方拒绝引进，于是遭遇滑铁卢，雪上加霜。

    没有百年不衰的家族，陈家早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陈子锟去世后就不复存在了，纽约延续的其实只是姻亲谭家，现在谭家也败了，纽约黑手党卡西诺家族也人丁不旺，风雨飘摇。

    “汉东，你可以帮我么，明天要进行拍卖了，都是我外曾祖父的遗物，外婆非常难过，但她没有办法，我们都没有办法，为了舅舅，必须进行拍卖。”伊莎贝拉哽咽道。

    “我……”刘汉东心说我也没钱啊，最多只能当个托抬高拍卖价格，当然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与此同时，刘彦直也在调查汉尼拔的行踪，党爱国的情报系统很给力，查到汉尼拔将于明天参与一个苏富比的小型拍卖会，在那儿可以遇到他。

    门被敲响，是刘汉东，两人将各自掌握的信息碰了一下，发现汉尼拔参加的就是陈家收藏品的拍卖会，索性两件并做一件办了。

    “我去准备武器，你喜欢用什么？”刘汉东道，“在纽约搞枪不容易，但我有门路。”

    “找家五金店，帮我买些最大号的水泥钉就行。”刘彦直道。

    ……

    次日上午，酒店预备的奔驰车等在门口，三人组穿着正装下楼，上车，直奔拍卖行，此前他们通过关系缴纳了押金，获取了竞拍资格，否则连会场都进不去。

    这是一次小型的拍卖会，竞拍品都是陈家藏品，包括陈子锟的九狮军刀、军服、陈家多年来收藏的檀木家具、名人字画等，其中最为宝贵的是一块玉佩，据说是陈子锟的贴身之物，底价是最高的，五十万美元。

    大屏幕上出现玉佩的高清照片，说是玉佩，其实只是一块圆形的羊脂白玉，上面刻着“昆吾”两个篆字，雕工古朴，温润无比。

    刘彦直觉得自己似乎在哪儿见过这块玉佩。

    会场不大，来的人也不多，稀稀拉拉，以华裔为主，伊莎贝拉陪着一位银发老太太坐在后面，刘汉东上前打了个招呼，回来介绍说那位老人家就是陈子锟的小女儿陈姣。

    刘彦直脑海中立刻浮现出1948年圣诞夜，自己带着年幼的陈姣在雪夜翱翔的往事来，昔日天真可爱的小女孩现在已经是垂暮老人了，不知道她是否记得自己。

    拍卖开始了，来自港台和大陆的买家们对近代文物不感兴趣，他们关注的焦点在于檀木家具，拍卖进行的很顺畅，家具卖完之后，开始拍卖文物，汉尼拔还没有来。

    陈子锟的九狮军刀底价十万美元，有人举牌，刘汉东回头看伊莎贝拉祖孙俩，老人家面色如常，但平静的表情下掩盖着何等的伤心谁人能知，不肖子孙出卖祖上的收藏，这在中国人看来，是败家子的行为。

    刘彦直也回望了一眼，扭过头来对刘汉东道：“跟。”

    关璐揶揄道：“什么跟不跟的，这又不是玩二十一点。”

    刘汉东举牌加价，对方稍微抵抗了两次，最终军刀以十五万美元被刘彦直拍得。

    紧跟着是其他藏品，刘彦直授意刘汉东全部接下来，不计成本，反正他有的是钱，即便账上不足，也能找党爱国要。

    直到竞拍最后一个藏品，汉尼拔也没有出现，刘彦直已经拍下陈子锟全部遗物，对这块刻着“昆吾”篆字的羊脂白玉质地的玉佩也不会落下，但是黑马终于出现了，一位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举牌的买家终于出手，志在必得。

    刘彦直扭头看了一眼，这人认识，他叫邹宜军，是姬宇乾的死党，自称玉痴，尤其喜欢收藏高等级的羊脂白玉，陈子锟的贴身之物肯定不是凡品，有极高的收藏价值和升值空间。

    在某个早被篡改的时空里，邹宜军和刘彦直有过一面之缘，但此时的邹宜军并不认识刘彦直，他只是一次次的举牌，还挑衅式的冲这边瞪眼，大陆土豪的气息扑面而来。

    很快价格就被抬到了二百万美元，这已经超过了刘彦直的承受能力，付不起了。

    “你去和他聊聊。”刘彦直道，“劝劝他别和我作对。”

    刘汉东放下手中的牌子，走到角落里，坐在邹宜军身畔，低声道：“伙计，给自己留条活路吧，你拍下了就活不过今晚。”

    邹宜军鄙夷的看看他：“你谁啊，你当我吓大的，纽约福清帮，黑手党那都是我的朋友，你动我一个试试，你连这扇门都出不去。”

    刘汉东道：“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邹宜军摆摆手：“别来这套，有钱你就加码，没钱就玩蛋去。”

    刘汉东冲刘彦直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刘彦直再次举牌，邹宜军风轻云淡，也跟着举牌，他每次出价都只比对方高那么一点点，摆明了就是故意气人。

    本来很乏味的一场拍卖会进入了白热化状态，其他买家都不走了，兴致勃勃的观看这块玉佩究竟花落谁家，底价五十万美元的玉佩被抬到了一千万美元，双方还没有罢手的意思。

    坐在最后排的陈姣纳闷了，问外孙女：“他们是什么人？”

    伊莎贝拉道：“都是大陆来的。”

    陈姣哦了一声，百感交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能来美国的大陆人都土的掉渣，穷的要命，如今大陆的暴发户最多，加州的房价被他们炒上了天，现在两个大陆人为争一块玉佩，斗得你死我活，父亲的遗物落到这样的粗俗之辈手中，简直是一种亵渎。

    价格抬到两千万美元的时候，刘彦直不耐烦了，抢过刘汉东手中的牌子举起来喊道：“一亿！”

    直接翻五倍，这不是竞拍，这是斗气，仅仅是一位民国时期政治人物的随身玉佩而已，即便是羊脂白玉质地，但克数不大，能拍到一百万美元都算成功，谁也没想到能到一亿这样的天文数字。

    邹宜军也被这个数字打懵了，一时间回不过来味，拍卖师举起小锤：“一亿美元，还有高过这个数字的么？”

    “一亿美元一次！”

    邹宜军在打电话。

    “一亿美元第二次！”

    邹宜军再次举牌，神情已经从倨傲变成凝重，满场哗然。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刘彦直身上，期待他再创天价。

    刘彦直冲邹宜军做了个有请的手势，表示自己不再加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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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迟到七十年的圣诞礼物

﻿邹宜军以一亿零二百万美元的超级天价拍到了这块玉佩，表情相当复杂，看不出是喜是忧，拍完随即离开现场，拍卖品需等竞拍成功者付全款之后再移交，如果当事人付不出足额的款项，保证金就打了水漂。

    很多人都怀疑邹宜军会这么干，这位来自中国的富豪虽然身家颇丰，但还没有阔到拿出七个亿人民币买块玉佩的程度，况且这块玉佩并不像其他文物、名人字画那样具备炒作和升值的空间，说破大天去就是民国政治人物随身戴的一个小玩意罢了，一亿美元，能买假山那么大堆羊脂白玉了。

    同样，刘彦直拍得的物品也要等支付全款后提取，他没有等到汉尼拔，心情也不太好，很快离开了会场，走的时候看到陈姣依然坐在后排，注视着台上的工作人员将玻璃盒中的玉佩移走，依依不舍中带怅然与悲哀，作为子女，她应该留住父亲的遗物，但是作为母亲，她需要为儿子的债务负责，唯有外孙女能够理解老人家的心情，静静的陪坐着，冲路过的刘汉东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当夜，拍卖行失窃，那枚天价玉佩竟然丢了！

    苏富比是世界顶级的拍卖行，安保措施同样是第一流的，但是拍卖品也分三六九等，玉佩的底价相对较低，所以享受的安保级别也不是那么高，没有专门的人员进行二十四小时守卫，只是采取了一些技术上的安防，现在东西还没移交就丢了，自然是拍卖行负全责，好在他们买了保险，亏损最终会转嫁给保险公司，邹宜军还没付款，自然也没什么损失,只是他感觉极其不爽，暴跳如雷扬言要起诉拍卖行。

    ……

    纽约长岛，陈姣的家是一栋木质结构的两层小楼，老太太不喜欢住在曼哈顿那种繁华的地方，早些年在长岛置办了这处别业，没想到现在成了最后的安身之所。

    夜，陈姣躺在床上看书，睡前阅读是她长久以来的习惯，她躺在床的左侧，右侧是留给丈夫的，谭鹤温文尔雅的笑容凝固在床头柜上的相框里，音乐家已于前年病逝，八十岁的陈姣孤身一人住在这栋房子里，陪伴她的只有一只同样高龄的猫。

    读完了一章，陈姣准备入睡了，忽然发现不对劲，她居住的社区治安相当良好，没有黑人和墨西哥人出没，可她感觉似乎有人在窗外偷窥，如此近的距离，报警也来不及，陈姣将手伸到枕头下，摸出一把镀镍的点三八口径左轮枪，陈子锟的家人都善使火器，她也不例外。

    老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跳上窗台又跳回来。

    “谁在那里？”陈姣喊了一声，外面毫无动静，她持枪走过去，发现窗子没关，漏了一条缝，于是将窗子关严，回过身来，却发现床头柜上摆着一块玉佩，被盗的玉佩竟然回来了。

    陈姣很震惊，她活了八十年，离奇的事情并不是没经历过，但那是很小很小时候的记忆了。

    “难道是你跟了我爸爸这么多年，有了灵气了，自己回来的？”陈姣拿起玉佩，摩挲着问道。

    玉佩没有作答。

    陈姣叹了口气，又道“你自己飞回来可不行，人家花了大价钱买你，你跑了，这不是陷我于不义么，你是大帅的玉佩，可不能使小性子。”

    一个声音响起：“礼物而已，别想那么多。”

    陈姣吓了一跳，又拿起了枪喝问：“你是谁？”

    “圣诞老人。”那个声音答道，“上次来没带礼物，今天补上。”

    陈姣听了这话，起初是疑惑，继而浑身发抖，现在并不是冬季，距离圣诞节早着呢，从小到大，每年的圣诞节她都会收到很多礼物，从未有人欠过这个，除了1948年那一次圣诞节……

    “你……你是带着我在先施百货楼顶上飞的那个人……穿越者！”陈姣激动起来，时隔七十年，穿越者再次出现，让虔诚的基督徒陈姣不得不相信这是上帝的旨意，神迹的再现。

    见对方记起自己的来历，刘彦直便光明正大的现身了，他从窗户跳进来道：“抱歉，让你等了七十年。”

    “不，一点也不晚。”陈姣认出了刘彦直，她在拍卖场上见过他，至于九岁时见过的那人，模样早已湮灭在记忆的长河中，长留心中的唯有钟楼上和雪花一起飞翔的片段。

    “你老了。”刘彦直感慨道。

    “人，总会老去。”陈姣很坦然，“喝咖啡么，我去煮一壶，似乎你的样子没有变化。”

    刘彦直道：“我陪你。”

    陈姣穿着睡衣，端着烛台，屋里有电灯，端烛台只是她的爱好，和刘彦直一起去楼下厨房煮咖啡，顺便做着聊天，当年幼稚的小女孩现在已经是八十岁的老人了，她不会再问你是不是圣诞老人这样的问题，而是直接提出了请求。

    “你可以自由穿越时空，对么，先生。”

    “是的。”

    “那么你一定不是随意乱穿的对吧，你在对历史进行修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的父亲在历史上是很关键的一个人物，所以你才会在七十年前的平安夜造访我家。”

    刘彦直点了点头。

    “那么，我想请您改变一下我大哥大姐的命运，可以么？”陈姣道，“命运不该这样对待他们。”

    刘彦直想了想，觉得有些为难，自己的稀饭还没吹冷呢，哪有闲空去管老陈家的儿女，不过一口回绝未免不近人情，于是含糊道：“我争取吧，不过即便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你明天醒来依然见不到他们。”

    陈姣道：“那不重要。”

    “什么重要？”

    “他们能少一些苦难对我比较重要。”

    咖啡煮好了，陈姣给刘彦直倒了一杯，两人对坐闲聊一阵，陈姣道：“我想出价一亿美元的那个人，一定比我还要重视那块玉佩。”

    这是委婉的说辞，陈姣是体面人，她已经做出抉择，出售这些东西，有人买回来送自己是一回事，偷回来就是另一码事了，她不会接受赃物，但也不会强求刘彦直做什么。

    “好吧，我还回去。”刘彦直道，“那圣诞礼物可就没了。”

    陈姣道：“其实我更喜欢上次的礼物替代品，带我一起飞。”

    刘彦直道：“你喜欢的话，就再飞一次。”

    月夜下，长岛的天空，有两个人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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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外星异卵

﻿第二天，刘彦直倾其所有，支付了拍卖款项，合法的取得了陈子锟遗物的拥有权，随即他就将这些物品转赠给了陈姣，此举并未引起太多波澜，纽约的新闻太多了，没人关注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身上发生的事情。

    但是这对于伊莎贝拉来说非常不可思议，因为她只是求刘汉东帮忙抬价，并未奢望对方能买下遗物还给外祖母，问刘汉东，得到的只是含糊的答案：“不差钱儿。”

    那枚玉佩，陈姣最终还是没收，她央求刘彦直将玉佩还给有资格拥有它的人，这就让刘彦直犯难了，邹宜军配么？他背后的那个大金主配么？别说这些暴发户了，就连陈姣的外孙女伊莎贝拉也不配，因为她不是陈家的子孙，而是帕西诺家族的女儿。

    据官方记载，陈子锟只有一个儿子陈北，死于1967年，全家死于车祸，没有幸存者，以中国人的传统来说，老陈家是绝后的，刘彦直也曾考虑过穿回1967年挽救陈北一家，但是非亲非故的，犯不上花这么大精力，思来想去没有合适人选，只好先自行保管了。

    昆吾玉佩被刘彦直随手丢进行李箱夹层，而在地球的另一端，真正的拍卖出价人姬宇乾正在通过通讯系统安慰他的代理人邹宜军。

    “丢了又不是你的责任，开心点，回来我请你喝酒。”

    邹宜军愤愤不平：“苏富比的安防太差了，我已经委托律师了，官司打到底，这事儿交给我办好了，对了，那玉佩真的值这么多？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的道理都懂，但是七个亿买一块玉佩，你觉得值么？”

    姬宇乾道：“你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么？”

    邹宜军兴奋了：“我就知道大有来历，肯定不会只是陈子锟遗物这么简单，快给我讲讲，到底什么来头能值这么多钱。”

    姬宇乾道：“据考证，这东西是茂陵出来的。”

    邹宜军也算是个有文化的，当即道：“居然是汉武帝的陪葬品，值了值了。”

    姬宇乾道：“我没说清楚，是茂陵旁边的冠军侯墓。”

    邹宜军道：“霍去病的陪葬品啊，那也值这个价，怪不得啊，我就觉得不简单，否则也不会有人偷，你考证的准不准啊？哪个考古学家告诉你的？”

    姬宇乾道：“考古学家都是老学究，信不得，这块玉佩是晋代出土的，一直在皇亲国戚手中流转，又陪葬了几回，再被挖出来，清代被乾隆收入宫中，八国联军进北京的时候丢的，这是倒斗的专家告诉我的，摸金校尉，胡八一，大金牙，哈哈。”

    邹宜军也笑了，姬宇乾说的是小说里的人物，但现实中专业级别盗墓贼确实存在，而且水平真的高深莫测，他相信姬宇乾的判断分析能力，姬总说玉佩是霍去病的，那就一定是。

    知道真相的邹宜军在纽约多逗留了一周，和苏富比打官司，找私家侦探查玉佩的下落，实际上保险公司的侦探也在调查盗窃案，纽约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不乏世界顶级的珠宝窃贼，但他们大都喜欢偷欧美人喜爱的红蓝宝石钻石什么的，对白玉没什么兴趣，所以侦探们将视线聚焦在几个香港盗窃团伙身上，调查了许久还是没有下文。

    ……

    内华达州荒漠深处有一块巨大的矩形绿地，从天空中俯视下去，会感叹人类改造自然的能力，在没有水源的荒漠中建造这样一块绿树掩映的基地，耗费的资金要以天文数字来计算。

    绿地中错落有致的排列着一些建筑物，外墙是双层高压电网，主要防范荒漠中的蛇鼠等小动物，绿地只有一座大门，戒备森严，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上写“禁止拍照”，“已被授权使用致命武器”的警示牌，如果有探险者偶然路过的话，或许会认为这里是美国政府的所谓51区。

    实际上这里是孟山公司的财产，安太的黑客李驹查到了这里，情报在第一时间发送给刘彦直，急于寻找汉尼拔的刘彦直立刻搭乘飞机来到拉斯维加斯，然后拿着GPS漏夜飞往此处，深夜的荒漠上空繁星点点，能见度极高，非常适合防空武器发挥作用。

    刘彦直停在绿地五公里远的地方，考虑着秘密潜入的方法，他虽然异于常人，但毕竟还是肉体凡胎，扛得住7.62毫米子弹的打击，但是挨上一颗大口径炮弹照样灰飞烟灭。

    深夜，远处亮起两盏雪亮的车灯，一辆牧马人吉普车拖着烟尘开过来，明显是冲着刘彦直来的。

    刘彦直站在原地，任由灯光罩住自己，他知道对方没有敌意，如果想对付自己，来的肯定不止一辆车。

    果然，吉普车距离二十米停下，车上下来的正是汉尼拔，依然是印第安纳琼斯式的打扮，他走向刘彦直，注视了他一会，道：“上车，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刘彦直上车，汉尼拔亲自驾车驶向基地，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足见汉尼拔的诚意。

    “林素在哪里？”刘彦直问道。

    “你看到我们给你留的广告了。”汉尼拔反问。

    “林素在哪里？”刘彦直不接茬。

    “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无须担心，现在要谈的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汉尼拔开车很快，五公里转眼就到，基地大门是钢筋水泥结构，电力升降，地面上还有多道锋利的钢制路障，想要硬闯，开坦克才有一线希望。

    刘彦直还看到了部署在铁丝网附近的防空武器，是那种能每分钟发射四千五百发20毫米炮弹的密集阵系统，配上红外探测器，任何有体温的东西在基地上空飞过，只有被撕成碎片的下场，他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自己太托大了，现在是2018年，不是古代，力拔山兮的猛士也无法和科技的力量对抗。

    吉普车在一栋房子前停下，两人下车，汉尼拔走近大门，门自动开了。

    “门禁措施很先进嘛。”刘彦直道。看起来越简单的东西，实际上越复杂，这种高度保密的场所，使用密码、刷卡，刷指纹虹膜之类的技术未免太LOW，人只要靠近就能开门才叫高科技。

    “算你识货。”汉尼拔道，“门禁系统就像警犬，能识别主人的味道。”

    房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尽头是一架电梯，汉尼拔做了个有请的手势，刘彦直进了电梯，感觉电梯在飞速下降，这让他想起了生化危机里的保护伞公司，也是隐藏在地下的庞大系统。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只是一个储藏室。”汉尼拔道，电梯停了，外面灯火通明，宛如太空飞船的结构，四壁都是银白色的金属质地，汉尼拔前面引路，走了一段距离，终于来到目的地，面前是一片凹入的隔离区域，就像是兵马俑坑。

    坑里整齐的摆放着数百枚龙珠。

    刘彦直微微张大了嘴，他没料到会看到这幅景象。

    “这些，我们称之为卵。”汉尼拔道，是美国政府一百年来从全世界收集来的，二战后期收集的占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这东西的总数到底有多少，我们也不清楚。”

    “你想告诉我什么？”刘彦直知道龙珠的奥秘，每一枚龙珠都藏有可以被生物吸收的DNA片段，以及一部记录仪器，如果只是少量龙珠落在地球上，还能暂时忽略这个问题，这么巨量的龙珠落在地球上，细思极恐。

    汉尼拔指着脚下的一枚已经处于化石状态的龙珠道：“这一枚卵，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苹果，是在东非发现的，也是迄今为止时间最久远的卵，相当于伊甸园中的苹果，人类学家有理由相信，智人的起源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卵，人类还是茹毛饮血的猿人，。”

    刘彦直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这颗二十万年前的龙珠艰难道：“为什么？”

    汉尼拔道：“对，为什么？外星人从二十万年前就开始向我们的地球有计划的发射卵舱，这二十万年以来，该计划一直在实施，从未停止过，直到今天。”

    他说：“三年前有一枚卵落到了叙利亚沙漠上，服用了其中DNA片段的人，拥有了超强的记忆力和口才，在短短三年时间内，从一个普通的牧羊人，变成了圣战士，干掉了巴格达迪，成为ISIS的最高领袖，自封哈里发，现在全世界的狂热信徒高达数百万。”

    “那一颗，你们一定没得到。”刘彦直道。

    “被沙特空军用导弹炸掉了。”汉尼拔道，“你可以猜到原因。”

    刘彦直毛骨悚然，龙珠的奥秘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汉尼拔接着说：“我们对宇宙的了解，就像三岁小孩对大辞典的了解一样浅薄，虽然研究了这么多年，我们依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但是有一点可以确信，外星人在按照他们的方式，逐步改变地球，改变地球人，改变我们的世界。”

    他一指刘彦直：“而你，就是一个被彻底改变的新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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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新人类

﻿刘彦直被这句话惊得倒退了一步，自从苏醒以来，他就知道自己并非常人，从本质上来说，他原本是个单纯善良的人，即便拥有了超能力，也认为自己是拯救人类的末世英雄，这才是正常的剧本，怎么到了汉尼拔这里，自己反而成了什么新物种，听着就像怪物。

    汉尼拔继续道：“所谓的新物种，其实很久以前就在地球上出现了，你的同类很多，但现在他们都不在了，你是地球上唯一存在的。”

    “他们是谁，他们去哪儿了？”刘彦直惊出一身冷汗，如果汉尼拔身边有两个和自己身手差不多的超人，那今天自己就出不去这扇门了。

    “他们老死了，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死亡。”汉尼拔道，“生物都有寿命，新物种也不例外，虽然你们的寿命比常人要高很多。”

    刘彦直立刻想到了老程头，这老爷子活了两世，两百岁也有了，但是看起来身体状况还不错，难道说他也是新物种？

    汉尼拔自顾自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作为人类中的佼佼者，难道你不应该为地球，为人类贡献一些力量么？”

    刘彦直镇定下来，问道：“比如？”

    “比如不再和我们作对。”汉尼拔说，“你应该站在我们这一边，因为你本来就是我们的一份子。”

    刘彦直道：“你可以解释的更清楚一些么？”

    “那我们换个地方。”汉尼拔心情很好，看起来很有信心说服刘彦直，他们来到一间办公室，汉尼拔打开了投影仪，仪器上带有未来科技的LOGO。

    空中出现一张光点组成的虚拟屏幕，非洲部落的黑人住在泥巴糊的房子里，南亚棕色人种穿着草裙在跳舞，印度恒河水中，人们在浮尸旁洗澡沐浴，叙利亚战场上，一群阿拉伯士兵喊着安拉胡阿克巴漫无目的的扫射，朝鲜千里马大街上举行的阅兵式，整个方阵的士兵背着核背包走着弹簧步，海湾战争中炸毁的油井黑烟遮天蔽日，被炸毁的巴米扬大佛，中国南方乡镇企业云集地区污染的河流，还有建在法国卢浮宫废墟上的大清真寺外祈祷的难民们。

    “看，你觉得他们像是文明的人类么？这些景象像是文明的人类做出的事情么？”汉尼拔掷地有声的话音响起，“人类历史上，战争就占到三分之二的时长，互相杀戮，污染环境，这样的人类是地球之癌，孟山的使命，就是治疗癌细胞，改造新人类，试想一下，如果地球上的每个人都是高度智慧的优秀人种，那么我们将会生活在一个和平、发达、美丽的地界上，永不会有战争的威胁，不会有经济危机，不会有种族歧视，不会有疾病和人为的灾难，人和人坦诚相待，人和动物和谐共处，人和大自然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语调愈加高亢，张开双臂，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刘彦直，完全是一副总统竞选者在万人集会上即兴激情演讲后的陶醉表情，似乎在等待对方纳头便拜。

    刘彦直再次被惊呆，不止自己考虑的简单了，安太也把孟山想的太简单了，这家公司的野心不止于制造人形兵器帮助美帝统治世界，而是改造全人类！

    “你们打算怎么做？”刘彦直觉得脊背发凉。

    汉尼拔热情洋溢：“这是一项伟大的事业，人类的新纪元从此开启，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所有地球人都有资格接受转基因的改造，成为智慧、敏捷、美丽、文明、善良的新人类。”

    刘彦直道：“具体呢？”

    汉尼拔道：“同样，这也是一项漫长而繁杂的工作，需要几代人的努力，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加盟，你愿意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人类的史册上么？”

    刘彦直有些迟疑：“听起来很美好，可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不成熟的基因外泄，会造成世界毁灭的大灾难，潘多拉的魔盒就在孟山的实验室里。”

    汉尼拔轻蔑的摇摇头，一句话就掩过去了：“历史是可以改变的，同理，未来也掌控在我们手中。”

    “那么林素被你藏到哪里去了？”不提这茬还好，提起来刘彦直就又纠缠上了，他才不管什么人类大同，世界和平，不照顾好自己的身边人，老想着改变世界当大英雄，那是伪君子干的事儿。

    “林素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汉尼拔说，“我们知道这个女孩对你很重要，所以救了她，两次，第一次是她难产，你知道，在1901年的旧金山，医疗技术还不够发达，难产致死率极高，幸亏我带了外科医生去，第二次是为了躲避火灾……”

    刘彦直冷笑：“是为了躲我吧，你们探测到我的时间锚点，提前去抓她做人质，好逼我就范，难道不是么？”

    汉尼拔笑笑：“我喜欢研究中国文化，有一句谚语叫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将你引导到正确的道路上来，我是会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的。”

    刘彦直道：“别废话了，赶紧把林素还给我，不然一切免谈。”

    汉尼拔道：“林素现在很安全，在你答应合作之前，我想最好不要打扰她的平静生活，你也不要试图去寻找她，因为他和你不在一个时空。”

    这一手狠毒，汉尼拔将林素藏在某个时空里了，上下百年的时间，地球上任意一个角落，想找一个人比大海捞针还难。

    “你想怎么合作？”刘彦直压着怒火问道，如果汉尼拔现在将林素交出来，自己或许还有心情考虑配合，在胁迫下的合作，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汉尼拔道：“你的情绪现在很不稳定，我想你误解我了，我不是在要挟你，只要你口头答应，我立刻让你去见林素，我们拥有比安太更加先进的时间穿越装置，来去自如，可以穿到任何想去的时间和地点。”

    “好，我答应。”刘彦直毫不犹豫道，只要找回林素，他什么都能答应。

    “太感谢你了。”汉尼拔很感动，握住了刘彦直的双手，“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全世界的人类都会感激你今天做出的决定。”

    刘彦直将手抽出来，淡淡道：“那就开始吧。”

    汉尼拔道：“好吧，我们现在就开启时光之旅。”说罢他带着刘彦直出门，坐上一辆双座磁悬浮小车，在宽敞的通道中快速行进，很快抵达穿越中心，汉尼拔的穿越设施和翠微山上的穿越舱是完全两类科技树发展出的东西，截然不同。

    一个玻璃罩遮挡的巨大的隧道进口呈现在眼前，隧道周边包裹着无数磁性线圈，向里眺望，漆黑看不到尽头。

    “这条隧道通向哪里？”刘彦直问。

    “通向历史。”汉尼拔答道，“这条隧道有一百公里长，是蒙托克计划的后续延展项目，我们将会走进这里，身体会承受巨大的分离力，有些人承受不住会导致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分裂，当然你不必担心，你已经经受过无数次的考验了。”

    “有件事忘了问。”刘彦直道，“天谴日是什么？”

    “是大自然对人类的战争发起的日子。”汉尼拔从容目视前方答道，“艾滋病、疯牛病、臭氧层减少，雾霾，都是大自然的一次次提醒，最终地球会启动自我清洁机制，清除体内垃圾寄生虫，这就是天谴日的由来。”

    刘彦直点点头，表示认可这个理论，此时他心猿意马，思绪万千，一颗心都挂在林素身上，没工夫刨根问底。

    汉尼拔的穿越装置是一辆流线型的喷气式汽车，银白色子弹头，轻质合金制造，尾部有三个酷似涡轮风扇发动机喷口的装置，黑色的金属叶片闪着幽光，汉尼拔不无自豪道：“这是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为我们生产的引擎，能达到第二宇宙速度，我可以保证，这是世界上最快的车，没有之一。”

    “隧道里一定是真空的。”刘彦直道。

    “当然，好了，细节我们不研究了，在我陪你走这一趟之前，我得知道你上次回到基准时空的具体时间，你知道，如果同一个时空下有两个自己，用不了很久其中一个就会消失掉。”

    刘彦直曾经两次穿越到清末，而且历时都很长，第一次的时间锚点是1900年初夏，庚子之变爆发之前，后来他又辗转去了美国，光是两次横渡太平洋就好使四个月，再加上在翠微山等待救援的日子，长达一年半之久，第二次的时间锚点是1901年末，赴美寻找林素未果，回程的日子是1902年春天，那么这次的时间锚点，就设在1902年五月。

    汉尼拔打开火箭车舱门，邀请刘彦直入内，车里有两排座位，最多能坐八个人，也就是说，汉尼拔的穿越小队最大规模是八人，除非他们能多次无限制的运送兵员。

    工作人员帮他们盖上舱盖，设定时间锚点，启动装置，火箭车进入发射轨道，一声令下，强烈的推背感传来，整个人宛如糊在座位上一样，火箭车的引擎燃烧着高能固体燃料，喷出的烈焰通过导流管分流，火箭车进入真空隧道，以每秒钟11.2公里的超高速前进，几秒钟后，火箭车骤停，前舱门打开，刘彦直和汉尼拔被巨大的惯性抛入无穷无尽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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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旧金山的家

﻿刘彦直觉得自己要被两股无形的力量撕裂了，并不是肉体的撕裂，而是像黑白无常将灵魂从躯壳中生拉硬拽出来的感觉，好在这种痛苦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突然间阳光明媚起来，头上是蓝天白云悠悠，耳畔是大海的波涛声。

    汽笛长鸣，一艘巨大的邮轮进港了，船只的造型古朴，一看就知道是上个世纪初的产物，他知道，穿越成功了，他回到了1902年的旧金山。

    “感觉不错吧？”汉尼拔同样躺在海滩上，正慢慢起身，穿越给人体造成的冲击力极大，他的面孔都痛苦的扭曲了。

    刘彦直忽然一阵后怕，自己太没有心机了，如果汉尼拔想设计暗算自己，只需要在火箭车上做点手脚，就能把自己送到任何时代，比如恐龙横行的白垩纪，那可就没地方找后悔药了。

    可见汉尼拔这人还算厚道，刘彦直对他印象好转不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道：“还行。”

    两人步行进城，刘彦直努力克制着飞奔的欲望，汉尼拔很理解他的心情，微笑道：“我走得慢，你可以在洗衣店等我。”

    “好吧，回头见。”刘彦直顾不得形象了，撒腿就跑，在旧金山的大街上一路狂奔，直到唐人街口才停下，一颗心在狂跳，因为他已经远远看到了彦直洗衣店门口的人。

    那是林素，正在从盆里拿出洗好的衣服往绳子上晾，身旁的木桶里站着个小男孩，咿咿呀呀的小手乱挥。

    刘彦直顿时热泪盈眶，快步走过去，在店门外停下，静静的看着林素。

    林素直起腰来，将湿淋淋的衣服搭在晾衣绳上，又细心的整理了几下，捶打着酸痛的腰部，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下，整个人呆住了，慢慢回转身，眼眶里同样蓄满了泪水，努力咬着嘴唇不哭出来。

    刘彦直张开双臂，林素却并没有扑过来，她是封建时代的大家闺秀，虽然漂洋过海自食其力，但矜持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算再怎么思念成灾，也不会表露出来，她只是从木桶里抱出不满一岁的婴儿，欣喜道：“看，爹爹来了。”

    婴儿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看着刘彦直，竟然笑了。

    刘彦直接过孩子，笨拙的抱着，林素端起木盆道：“进屋说吧。”

    进了洗衣店，林素在门上挂了暂停营业的中英文双语标注的木牌，掩上门，那边刘彦直将孩子放下，二人这才紧紧拥抱在一起，林素憋了好一会儿才哭出声来，刘彦直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着：“没事了，我回来了，咱们一家团圆了。”

    “你的事儿办妥了？”林素问道。

    “嗯。”

    “你四个月前就来了一次，怎么又走了？”

    “说来话长，我上次回来，怎么没找到你？”

    两人互相询问起来，四个月前，林素正在店里干活，忽然来了个熟人，说在东部的匹兹堡见到过刘彦直，于是林素匆忙拿了细软带了孩子，坐火车去东部寻夫，折腾了一趟也没找到人，悻悻而归后却听说丈夫已经来过，但是又走了，洗衣店还被付之一炬，好在丈夫留下足够的钱，重建了洗衣店，于是林素便满怀信心的继续留在这儿，因为她知道，丈夫随时会归来。

    “什么熟人？”刘彦直问道。

    “是生孩子时一个热心人。”林素这样回答，“当初多亏了人家，不然我们娘俩就一尸两命了。”

    刘彦直明白，所谓热心人正是汉尼拔的手下。

    “对了，我还留下一个叫阿基的小伙子呢？”

    “那孩子另谋高就了。”林素道，“给有钱人当书童去了。”

    刘彦直哦了一声，不以为然，佣人只要有钱就能买到。

    “还回去么，朝廷那边……”林素忧心忡忡，在她印象中，刘彦直还是御前带刀侍卫，光绪爷身边的红人，肩负着大清兴亡的重要角色。

    一瞬间刘彦直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场景，现在是1902年，距离武昌起义、清帝退位还有不到十年的时间，其后就是袁世凯窃国称帝，南征北伐、遍地烽烟，好不容易国民党一统天下，日本人又吞并了东三省，中华大地始终处于民不聊生，连年征战的状态，几乎没有一方净土，就连上海滩的租界也只太平了三十年，抗战爆发，日本对英美宣战，租界照样沦陷，到了四五年，日本人败了，内战再起，到了四九年，不离开大陆，下场比照陈子锟一家即可。

    以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保障家人衣食无忧，但是自己并不是一个军事家政治家的材料，没有雄才大略，就成不了一方诸侯，还是消停点，老婆孩子热炕头吧。

    这些思绪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刘彦直果断摇头：“不回去了，兵荒马乱的，过不了几年大清就该亡了，反正我在那边也没亲人，咱们就留在旧金山吧，一起看着孩子长大。”

    林素松了口气，看样子她也是不愿意回中国的。

    “孩子叫什么名字？”刘彦直摸摸儿子的小脸蛋，小家伙不怕生，咯咯笑。

    “学名得等六岁开蒙再起，现在只有小名，叫小白龙。”林素道。

    “小白龙，怎么起这样的小名？”刘彦直有些不解，中国人的传统，小名应该叫狗剩毛蛋之类的贱名才还养活，小白龙这个名字也太霸气了吧。

    林素笑道：“这儿是美国，咱们家乡的规矩不流行的，我喜欢这么叫，谁也管不着。”

    “小白龙，让爹爹抱抱。”刘彦直又将儿子抱起，怎么看怎么高兴，再看林素，瘦弱纤细的身躯，白皙的面孔，没有血色的嘴唇，脸上却洋溢着幸福无比的表情，心中一阵怜惜，将娘俩一起抱在怀中。

    敲门声响起，林素忙道：“对不起，今天提前打烊。”

    “可能是我的朋友。”刘彦直想到了汉尼拔，赶紧开门，外面站着的却是一个陌生的黑人妇女，是来取衣服的女佣。

    林素拿了洗好的衣服用纸袋装了给那女佣，打发了之后又把门关上，嗔道：“再有敲门的，一律不开了。”

    “等会儿会有个朋友来。”刘彦直道，心说汉尼拔怎么还没到，这速度也太慢了。

    听说丈夫的朋友要来，林素慌神了：“我这样子，要给你丢人了，要留人家吃住在咱家么，我去做几个菜，对了，是唐人还是白人，是男的还是……”

    “是个白人，男的，不用你费心，咱们去饭馆吃。”刘彦直摸摸身上，倒是带了钱包，不过都是新版美元，在1902年根本没法使用。

    林素松了口气，抱着孩子上楼去了，她要化化妆。

    过了一会儿，林素款款下楼，娥眉淡扫，鬓边插着金钗，换了一身锦绣裙子，刘彦直眼前一亮，林素到底只是二十岁的青春年华，虽然受了不少苦，稍微捯饬一下就是风华绝代。

    两人在楼下等了许久，喝了两壶茶，汉尼拔还没来，刘彦直急了，出门寻找，把旧金山找遍了也不见汉尼拔的身影，他忽然意识到，汉尼拔不会出现了。

    回到洗衣店，林素已经做好了饭，左邻右舍听说林素的老公来了，都登门道贺，事实上这些邻居在三个月前火灾发生时就见过刘彦直，还一起吃过饭喝过酒呢。

    天黑了，街上亮起了煤气灯，洗衣店里也点起了烛台，桌上摆着八个菜，一壶江南女儿红，这年头中美贸易极少，黄酒是旅客千里迢迢从上海带来的，非常珍贵，价格比威士忌白兰地什么的贵多了。

    林素给刘彦直倒了杯酒，坐在旁边不动筷子，就这样看着他，满眼都是温柔。

    “你也吃啊。”刘彦直道。

    “我看着你吃就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有一年半没见了。”林素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一个弱女子远渡重洋，跨国寻夫，所受的艰难和委屈难以计数，终于见到丈夫，家里有了顶梁柱，心中硬撑起来的坚强和表面上虚弱的盔甲，都瞬间瓦解。

    这些刘彦直何尝不知呢，为了寻找妻儿，他两次跨越历史，所冒的风险也是致命的，汉尼拔的失踪和林素被骗前往匹兹堡的事实让他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汉尼拔穿越系统的严重缺陷性，不能带人回去。

    也就说，他无法将1900年代的人带回基准时空，只能在这个年代永远生活下去，或许这是汉尼拔的一个阴谋，把自己抛在时间长河的一瞬间，老婆孩子小日子，消磨了雄心壮志，不会再给他添乱了。

    不管怎么样，自己确确实实被困在1902年了，即便现在回到大清，翠微山顶上也没有穿越舱，不过刘彦直并不绝望，他知道党爱国缺不了自己，组织也许明天就会派人过来，不过孟山也会再次截胡，一场恶战是少不了的。

    这顿饭吃的心事重重，饭后林素喂饱了孩子，熄灯上床，夫妻有说不完的话，林素絮絮叨叨，将这一年半来的遭遇都讲给刘彦直听，这条唐人街上，谁帮过她，谁害过她，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得亏这位知府家的千金小姐是湖南人，内心深处的泼辣被激发出来，足以和潮汕人抗衡。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刘彦直淡淡道，他的思绪早已飞到了百年之后，在等待的日子里，他准备和林素再生几个孩子，到时候一并带回，买一座别墅，满屋都是孩子的欢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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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南柯一梦

﻿刘彦直从此在旧金山唐人街安家落户，在外人眼里，他是一个胸无大志的男人，空有一身好武艺，却弃之不用，不参加任何帮派，也不欺负人，每天就是帮老婆看店，一袭长衫，泡一壶茶，等着看旧金山的夕阳。

    唐人街上潮汕人居多，帮会也多，互相争夺地盘，打来杀去，就是欺负自己人狠，离开唐人街半步就成了灰孙子，但他们从来不敢欺负刘彦直，更不敢到彦直洗衣店收保护费，一来刘彦直是拿着孙文拜帖来的新移民，而孙文又是洪门的双花红棍，这点面子总是要给的，二来刘彦直本人也不是凡人，庚子之变时护这老佛爷西狩，杀过上千乱民的御前带刀侍卫，谁敢招惹。

    刘彦直有他自己的考量，如果想扎根下来，他索性就回国闯出一片天地了，好歹也能混个一方诸侯，但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年代，一切都是暂时的，也许明天党爱国就会派人来找自己，他只需要等待。

    唐人街的日子很恬淡闲适，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林素手巧，给刘彦直做了几套长袍马褂，春夏秋冬的衣服全有了，家里多了个男人，虽然不干活，但至少能分担林素的压力，洗衣店的生意渐渐红火起来，雇了两个帮工，刘彦直更加清闲了，除了喝茶看报纸，就是去唐人街上的武馆溜达两圈，指点一下后生晚辈，传授一些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大道理。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白龙两岁了，党爱国还没派人来，汉尼拔也没有出现过，刘彦直已经习惯了旧金山的生活，他的英语水平得到很大提升，以前只是口语过关，现在能说一口地道的英语，能看懂英文报纸，懂得使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有一次帮人出头打官司，居然告赢了洋人，在当地颇有名气，可谓德高望重，以至于扬名海外，和孙文先生也建立起了联系，两人书信来往，刘彦直帮他在旧金山筹了一笔款子，以实际行动支持了反清大业。

    总是这样闲着也不是办法，刘彦直学会了木匠手艺，亲自打了一个小床给儿子睡，他师从国内来的老匠人，不用洋钉和木胶，只用斧头刨子凿子，就能打造成套的清式家具，全靠榫卯相连，老匠人倾囊相授，假以时日，刘彦直都能造出一座不用钉子的全木质结构宫殿来。

    1904年的端午节，刘彦直在这个时代已经住了两年了，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到底哪个自己才是真实的，是旧金山唐人街的洗衣店主刘彦直，还是一百年后的穿越者刘彦直。

    林素包了很多粽子，让刘彦直帮忙送给左邻右舍，人在海外，总要有些对故乡的念想才行，节日就是最好的纪念，回到家里，桌上摆了酒菜，林素是个很合格的主妇，不但琴棋书画精通，煎炒烹炸也是行家，夫妻二人对坐，小白龙坐在高高的儿童座椅上，他已经三岁了，小嘴很甜，喊爹的时候刘彦直总是心里乐淘淘的。

    “当家的，咱们是不是再开一家分店。”林素道，“唐人街上洗衣店太多了，我想开到外面去，开到洋人聚居的街区，要么就开一家木器店。”

    “再说吧。”刘彦直道，“家里又不急用钱，留着给小白龙订奶吧。”

    在刘彦直的主导下，小白龙和唐人街其他孩子不同，饮食结构偏向西方人，喝牛奶，吃牛肉，个头也比同龄孩子大，甚至比白人小孩还壮实有力。

    对于丈夫这种不思进取、混吃等死的态度，林素早已习惯，她柔顺地笑笑，不再坚持，虽说丈夫懒惰，但该出手时一点不含糊，有一次需要急用钱，他二话不说就拿了一笔美金出来应急，在林素看来，刘彦直不但是丈夫，是家里的顶梁柱，还是无所不能的大英雄，隐居的高手。

    “再过两年，这些房子都得塌。”刘彦直道，“旧金山在地震带上，我夜观天象，算出后年四月会有一场大地震加大火灾，至少死几千人。”

    林素愕然：“那可如何是好？”

    刘彦直淡然：“没事，有我在，分店就不用开了，留着钱到时候干房地产，挣一票大的……如果那时候咱们还没离开旧金山的话。”

    林素疑惑：“离开？去哪儿？回唐山么？”

    唐山并不是指河北唐山，而是大唐江山的意思，海外华人以此指代家乡。

    刘彦直道：“总要叶落归根的……”

    林素道：“相公，没听你提过家里的事情。”

    刘彦直道：“我父亲去世了，母亲还在，你这个丑媳妇早晚要见婆婆的？”

    林素奇道：“婆婆还在世，那我们赶紧回去吧，父母在不远游，留老人在家乡可是不孝啊。”

    刘彦直觉得头大，难以向林素解释，只好敷衍道：“老人家不在唐山，在另一个地方，现在去也找不到人，只有合适的时候去才行。”

    林素眨眨眼，以她的见识，难以理解相公云山雾罩的解释，但她有一个好，就是无条件相信刘彦直所说的一切，哪怕再荒谬也不会当面取笑顶撞。

    刘彦直又逗孩子：“小白龙，跟爹回老家好不好，回江东。”

    小白龙奶声奶气的回答：“好。”

    端午节过去又是中秋节，转眼到了年底，旧金山笼罩在圣诞节的欢乐气氛中，刘彦直说要出去给儿子买圣诞礼物，林素知道相公喜欢凑洋人的热闹，每年西历二月十四非要给自己买什么玫瑰花哩，圣诞节是洋人的大节，赶得上中国人的旧历新年了，张灯结彩，商店打折，乐呵乐呵没什么坏处。

    “我出去了。”刘彦直站在门口，捏了捏儿子的胖脸蛋，又要抱林素，来个美国式的吻别。

    “邻居看着呢。”林素扭捏的躲开，夫妻俩感情很好，举案齐眉，蜜里调油，幸福的很。

    “早去早回，回来我有正事和你说。”林素道，她生小白龙的时候落了疾，后面都没再能给刘彦直添上一儿半女，所以她有心给相公纳一房妾室，人都看好了，是个十六岁的潮州妹子，刚坐船从广东过来，模样虽然不太俊，但屁股大好生养。

    “好，回来咱们好好唠唠。”刘彦直笑道，妻子自以为暗地里做的事情，其实他早就知晓了，晚上非得好好嘲笑一下林素不可。

    刘彦直出门了，他穿一身青色棉袍，千层底的布鞋，旧金山的冬季寒冷，街头马车穿梭，商店门口挂着国旗和彩条、铃铛，铃儿响叮当的音乐声中，他看到梅西百货商场橱窗里的铁皮小火车，打算给儿子买一个玩，忽然火车逐渐在变形，慢慢的橱窗也在扭曲……

    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刘彦直低头看自己，身体变得模糊起来，一秒钟后，他感到脑袋懵了一下，似乎世界恢复了正常，他正蹲在橱窗前，耳畔依然回响着铃儿响叮当，但橱窗里的商品已经不是铁皮小火车，而是一件皮草大衣，头顶的液晶显示屏里正在播放巴黎时装周的模特走秀。

    刘彦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环视四周，车水马龙，旧金山的街景依旧，只是四轮马车变成了汽车，头戴高顶礼帽衣冠楚楚的行人变成了穿甩帽衫拿苹果手机的黑人嘻哈青年，手工绘制广告牌变成了液晶大屏幕，这里是2018年，他又回到了基准时空。

    没人在意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中国人，美国讲究文化多元，你穿什么上街也没人管你，刘彦直一路跑回唐人街，半小时前还熟悉的彦直洗衣店已经变成了自动化连锁洗衣店，再也没有翘首以盼的妻子，再也没有可爱的儿子。

    刘彦直简直要疯了，他一拳打破路边汽车的玻璃，坐进去拆下仪表盘，揪出电线来点着，猛踩油门，一路向东，出了城市便丢弃汽车，直接腾空而起，直奔内华达的孟山秘密基地。

    风在耳畔呼啸，不知不觉间，刘彦直的飞行速度暴增，高空中一架支线客机里，五岁的吉米坐在舷窗边看到下方有一个人在飞，拉扯妈妈道：“妈咪，看，超人。”

    妈咪摸摸他的头：“你真是个爱幻想的孩子。”

    刘彦直一路风驰电掣，终于来到孟山基地，他不顾密集神防御系统，直接落在基地中央，防御武器并没有开火，汉尼拔闻讯出来，满脸纠结地看着刘彦直。

    “为什么！”刘彦直大吼道。

    “对不起，我尽力了。”汉尼拔道，“时间有它自身的规律，你滞留的时间太久，被排斥回来了。”

    刘彦直转身要走，汉尼拔叫住他：“你去哪儿？如果你想从翠微山再穿越一次将留在另一个世界的妻儿接回来的话，我劝你不要这样做，因为没有意义了。”

    “你什么意思？”刘彦直停下，心脏狂跳。

    “他们已经死了，对不起，但这是事实，大地震因为未知的原因提前了一年半左右，在1904年12月24日下午发生，比原本历史上的震级还要高，旧金山被完全摧毁，遇难者上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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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半人半神

﻿历史再次被改变，但是有些人的命运却是固定的，不管怎么变，总是逃不脱一死，但刘彦直并不轻易认命，他坚持要再穿一次，哪怕牺牲自己。

    “你的重叠穿越，很有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你考虑清楚了么。”汉尼拔非常严肃。

    “我已经决定了。”刘彦直非常坚定，“我做的事情，我承担后果。”

    “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话。”汉尼拔不再规劝，他同意送刘彦直再穿一次，两人再次来到孟山的穿越机器前，这次是刘彦直一个人，火箭车加速到宇宙第二速度，瞬间将他抛射到无尽的时空黑洞中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刘彦直发现自己回到了1904年平安前，此刻他正站在梅西百货前的大街上，十米开外，另一个自己正蹲在橱窗前观看着铁皮火车模型，丝毫没有注意到同样一个自己在背后。

    忽然，整个世界开始扭曲变形，天空中出现诡异的五彩云团，一辆失控的马车向刘彦直冲了过来，他噌的一下跳到半空中，向唐人街方向飞去，梅西百货前的刘彦直正纳闷的低头看自己的身躯在变成半透明状。

    唐人街转眼就到，大地震也开始了，放眼望去所有的建筑物脆弱的如同多米诺骨牌搭成的，一晃就倒，道路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继而变得宽，地面开裂，房屋四分五裂，瓦片乱坠，人们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到处都是惨叫声。

    彦直洗衣店门口，刘彦直亲眼看到林素被一根大梁砸倒，紧跟着整座房子都塌了，地震烈度极高，大地在剧烈的抖动中，所有的房子都在倒塌，烟尘弥漫，瓦砾横飞，刘彦直冲过去想救人，可是伸手却抓了个空，他的手变成了虚影，身体也在快速的消失。

    2018年，唐人街，刘彦直苏醒过来，身边围了一圈人，都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他，有人说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了，还问他哪里不舒服。

    刘彦直爬起来，推开这些热心的路人，快速跑开，又偷了一辆车开往内华达沙漠中的孟山秘密基地，他不甘心，他一定要把妻儿救出来。

    “记得不久前我说过什么？”汉尼拔道，“你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旧金山大地震的提前，就是因为你的重叠穿越引发的连锁反应，换句话说，是你害死了他们。”

    刘彦直脑子混沌了，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啊，重叠穿越也不会这么严重，我第一次穿越的时候看到过自己，不是也没事么。”

    汉尼拔道：“穿越的方式和原理不一样，反馈也是不同的，时间是它自己的规律，就像个一岁大的婴儿，喜怒哀乐完全无法掌握，没有定律可以遵循。”

    刘彦直大怒：“那你们究竟掌握什么，你们穿来穿去几百次还没找到规律，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汉尼拔很理解的他的愤怒，好言抚慰道：“现在只是时空大航海时代刚刚开启的阶段，无数的未知领域等着我们去探险，我相信这些奥秘迟早都会解开，而这项艰巨的任务，需要你这样的勇士参与。”

    刘彦直慢慢镇定下来，他心中的希望从未破灭，既然时间都可以扭转，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能改变呢，汉尼拔说的有道理，现在只是时空大航海时代的开端，能不能救回妻儿，就看自己是不是优秀的航海家了。

    “好吧，需要我做什么？”刘彦直道，此刻他的内心完全被营救妻儿的迫切所占据。

    “我们的合作将会是永久性的，欢迎加入。”汉尼拔真诚的伸出手，这幅样子很难想象不久前他还打算将刘彦直塞在军舰的炉膛里烧成灰。

    汉尼拔并没有要求刘彦直反水，或者充当间谍，他光明正大的提出，愿意与安太和解，共同打造一个美好的未来新世界，而刘彦直则是双方有效沟通的使者。

    刘彦直离开了孟山秘密基地后，汉尼拔立刻来到基因实验室听取报告，他手下的科研人员遗憾的报告说，对刘彦直的复制再一次失败了。

    早在上回费城船厂交锋之际，汉尼拔就获取了刘彦直的DNA样本，本想复制一个出来，但是屡屡失败，刘彦直的基因具备防复制功能，无法进行克隆。

    “如果能轻易复制，那就不是半人半神的新物种了。”汉尼拔并未责罚手下，反而神往起来，像吟诗一般自言自语，“在荷马史诗年代，这样的战士被称为神的后裔，半人半神的英雄，曾经世界上英雄云集，但他们最终还是陨落了，现在全球只有刘彦直一个人最接近半神，所以我们必须让他成为我们的一员而不是敌人。”

    助手不解道：“如果他一定要与我们为敌怎么办，是不是可以穿越到他莫名其妙成为半神之前把他干掉。”

    “不。”汉尼拔一口否决，“决不能那样做。”

    助手见他如此决绝便不再废话，但却想不明白为什么汉尼拔会如此保护刘彦直。

    真正的原因只有汉尼拔自己清楚，他查过自己的来历，虽然他姓坎宁安，但是实际上是王尔德的后裔，这一切归功于刘彦直在1901年的那次刺杀行动，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刘彦直，就没有今天的汉尼拔。

    ……

    刘彦直先返回了纽约，是汉尼拔安排的私人飞机直飞肯尼迪机场，回到下榻的酒店后，大堂经理上前招呼，说刘先生您的行李还在我们这里，是否需要续住。

    回到房间，刘彦直给党爱国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党爱国惊诧又欣慰：“太好了，你还活着，这两个月你去哪里了？”

    “我一直在旧金山。”刘彦直道，以汉尼拔的能力，电话肯定是被监听的，他没有多说，只是让党爱国安排最近的回程机票。

    一天后，刘彦直返回了安太总部，党爱国见到他吓了一跳，变化也太大了吧，发型变了，人胖了许多，还留着上个世纪初流行的普鲁士式的八字胡。

    “你这是穿越了啊。”党爱国顿时明白过来，“去找林素了，找到没？”

    刘彦直黯然摇头，坐下来慢慢向党爱国详细叙说了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并且问他有什么补救措施，能把林素娘俩救回来。

    他说：“就算是两个刘彦直出现在同一时空，也不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反应，老程头和刘骁勇不都回去了吗，对了，前面一个刘骁勇失踪了，两个程栓柱倒是共存下来了，一个两百岁，一个一百岁，都活的好好的。”

    党爱国道：“这个理论确实存在，但也不能一概而论，一百岁的程栓柱，和二十五岁的程栓柱，其实不是一个人，就像你穿越到八十年代时也许会遇到童年的自己而不会引起任何反应一样，但同样来自基准时空的刘彦直出现在同一个地点，那又不一样了。”

    “那到底怎么回事？”刘彦直糊涂了。

    “问题出在你身上……或者穿越方式上。”党爱国站起来踱步，“孟山的穿越原理和我们不同，他们就像是运载火箭，我们更像是可以多次重复使用的航天飞机，这个慢慢研究，先给你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吧。”

    安太医学中心，一帮白大褂围着刘彦直转悠，给他验血验尿，做螺旋CT，X光，抽血的时候刘彦直心思一动，按住了粗大的针筒：“打算抽多少？”

    “两百毫升。”医生说，“不会影响健康的。”

    “尿管够，血不能抽那么多。”刘彦直拒绝道，“我不想随随便便什么人血管里流淌着我的血液。”

    “只是检查用。”医生再次强调，“不会输给别人，我们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呢。”

    “你不会，但是别人会。”刘彦直道，上次穿越，刘骁勇负伤，自己的血让他年轻了几十年，这血可是无价之宝，岂能随随便便被人骗走，如果是党还山要用，光明正大的提出要求便是，这算什么。

    既然刘彦直坚持不愿抽血，谁也不能勉强他，于是进行其他项目，力量和速度测试，起初他在拳台上可以和雷猛过上十招才能击倒对方，现在一个回合也不用，至于举重，所有的杠铃片加在一起也不够他玩的，一根指头就能挑起来。

    碰巧安泰地产旗下有一栋保护建筑需要平移，这是建于民国时期的三层洋楼，建筑面积三百平方米，内部结构完好，工程人员用了三十个液压千斤顶将洋楼主体与地基分开，内部撑满了钢筋，下面铺上滑轮，本来打算使用三辆大型平板拖车来拉，以每小时五厘米的速度移动，现在不用工程机械了，直接让刘彦直来拉。

    工地现场被清空，所有无关人员撤离，党爱国带着核心团队接替了工程师们，刘彦直来到小楼前，拽一拽钢索，试试强度，撇嘴道：“怕是会拉断。”

    小洋楼的质量有1100吨，加上内部防护设施，总共是1300吨，需要三辆大型平板拖车一起发力才能拖动，现在平板拖车还在，但是只作为掩饰，拖动三层洋楼的是刘彦直。

    刘彦直没有带任何护具，那些手套护膝之类就是摆设，百十斤的人拉动1300吨的建筑物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带护具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在地上抓了点沙土在手掌中搓着，忽然有了新想法。

    “要不我连这三辆车一起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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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仙人的后裔

﻿三辆大型平板拖车的总质量也是相当可观的，虽然有轮子，但凭着人力想拉动也是天方夜谭，但是人家连1300吨的楼房都拉了，还差这个？

    “让他拉。”党爱国道。

    柔韧的超高强度合成绳索套在刘彦直身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开始迈步前行，第一步就没能顺利的走出去，1300多吨的质量，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拉动，他一脚踏进水泥地面，踩出深深的凹坑，绳索被绷成紧紧的一条线，几乎勒进肉里，依然没动半分。

    刘彦直使尽了全身力气，一口老血憋在嗓子眼，硬生生咽下去，用力过猛导致两眼发花，眼前一串小星星。

    “托大了。”刘彦直暗道，自己顶天能举起一吨重的物体，却妄想拉动一千吨，这个跨越实在太大，失败不奇怪。

    试验宣告失败，刘彦直有些沮丧，党爱国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能力提升太快未必是好事，是我把你想象的太超前了。”

    刘彦直心中狐疑，这个试验并不是自己要求做的，而是党爱国整出来的西洋景，莫非他知道自己势必会成为“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超级大力士，那种人怕是只存在于神话中吧。

    “孟山要求和解的事儿？”刘彦直想起这茬，自己还肩负着说客的责任呢。

    党爱国淡淡一笑：“你觉得汉尼拔、孟山、还有他们背后的庞大集团有这么善良和伟大么，打造一个没有战争，没有疾病，没有贫穷，没有种族歧视的乌托邦，凭什么？凭他们人格高尚？”

    刘彦直道：“原理上倒是可以实现。”

    党爱国道：“彦直，你还是太单纯了，我来给你科普一下他们的野心吧，没错，地球人类的起源说中有一种就是来自外星基因，我们看到的事实也验证了这一点，外星基因改变了地球生命，很多地球人带有各种各样的超能基因，孟山一直以来的工作就是将这些基因收集起来，做成商品来出售，就像他们当年卖庄稼种子一样。”

    刘彦直点头，洗耳恭听。

    “孟山起初是一家农业公司，他们生产转基因种子和杀虫药，使用他们的种子长出的庄稼不怕病虫害，产量极高，但是只有一季，收割完了，还得继续买种子，出售人类基因也是一个道理，他们会把各种基因分门别类出售，比如A有家族癌症基因，就可以购买基因药物将癌症基因杀死，比如B是个又丑又胖又矮的女孩，她也可以购买能让自己变得苗条白皙美丽的基因，当然，这个价格绝非一般人能够承受，而且这个妹子倾其所有改变了自己之后，她的孩子依然会是个土肥圆，明白么，因为购买来的基因不能遗传。”

    刘彦直恍然大悟：“合着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啊，那有钱人呢，比如王健林马云什么的，他们可以世世代代购买优良基因啊。”

    党爱国道：“对，只要你价钱出的够高，就没有买不到的基因，马云可以让自己变得英俊无比，而且可以永远活下去，只要他的钱还在。孟山的客户还不止这些富人，他们还会向军队兜售超级战士基因，向工厂兜售超级工人基因，甚至向夜总会供应良种金发女郎的基因，向各国的元首、尤其是独裁国家的元首推销一揽子计划，比如金三胖这样的，他就可以通过改造自己，成为永生不死的光明星，不会病死，不怕暗杀，不怕定点清除，当然代价绝对不菲，但很值得，不是么。”

    刘彦直道：“我知道了，其实什么都没改变，穷人还是穷人，富人还是富人，只是孟山把他们通吃，他们以这种手段控制全世界，控制全人类。”

    党爱国道：“这是他们的美好愿望，但是事实上这不可能实现，这是造物主的活儿，人类胆大妄为，对大自然毫无敬畏之心，这样干的后果就是遍地怪胎，世界毁灭，我们的任务，就是阻止他们的罪恶计划。”

    刘彦直道：“最后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会具备这些超能力。”

    党爱国面露难色：“老实说，我真不知道，目前为止只有一个不靠谱的解释，你是基因突变的结果，也就是说，你的祖上有一个人，具备你这种能力，但他并没有将这种能力传给下一代，而是隐藏在基因中，隔了几十代才显现在你身上。”

    刘彦直一头雾水：“我的祖先？我的祖先是谁？”

    党爱国道：“我帮你查过，你爷爷那一代是河南逃荒过来的，再往上查是山西洪洞大槐树下的移民，全中国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自称大槐树下的移民，也就是说，根本查不到你的祖先，但你的祖先这样的人，在古代被称为……”

    刘彦直眨眨眼，等着党爱国的最后一个词。

    “仙。”党爱国如释重负。

    “仙人？”刘彦直乐了，“我是神仙的后代。”

    “不不不。”党爱国急忙更正，“我们所说的仙，只是一种凡人对超能力者的叫法而已，仙一样会得病，一样有七情六欲，一样结婚生子，一样会寿终正寝，而仙人的由来，我猜想是这些人初期也是吞服了外星DNA的普通人，但他们更加特殊，具备主动改良进化自身的能力，他们可以随意将自己分子化，看起来就像是隐形，还可以重新以其他形态聚合，这就是七十二变，还可以上天入地，刀枪不入，在凡人眼中，这就是成仙得道，但在我看来，这种人依然是人，只不过是经过全面基因改造的超级人，基本上和购买了孟山良种基因豪华套餐一样。”

    刘彦直道：“那么胡半仙这样的动物，就是妖了？”

    党爱国道：“没错，如果你是亿万富翁，你太宠爱你的狗了，你可以把它变成人的模样，陪你说话陪你玩，试想一下，是不是挺带劲的。”

    刘彦直忧心忡忡：“带劲是带劲，那这个世界岂不是更加不公平了，有钱人变成了神，凡人永世只能是凡人，以前还能通过聪明才智或者长得漂亮或者刻苦努力来改变命运，现在这些渠道全都堵死了，你再刻苦，再努力，也抵不住一针基因。”

    党爱国道：“这就是我们要阻止孟山的原因，不管他们的计划成功与否，我们都必须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安太就是anti的意思，我们是未来的地下抵抗组织，是革命者！”

    刘彦直严肃的点点头：“明白。”

    “你离家太久了，给你两个星期的假，回去休息吧。”党爱国道。

    “我希望组织为我再进行一次穿越，把我的妻儿救回来。”刘彦直道，不管世界怎么改变，林素娘俩都是他的执念。

    “会考虑的。”

    ……

    刘彦直放假了，安太总裁办公楼层会议室，组织的核心成员都在，其中包括新加入的关璐和姬宇乾，而刘彦直则从没有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

    党爱国拿着刘彦直的CT报告说道：“他还没有完全变异，身体结构看起来和常人没有差别，但是他的肌纤维比常人多三条多肽链和血红素团，具备更好的耐力和爆发力，他的骨骼强度与钛合金接近，他的血液成分比较复杂，能查到的是一种特殊的自由基，通常医学界认为过多的自由基是人类衰老和疾病的根源，但这种自由基可以保护细胞蛋白分子，阻断疾病的发生，换句话说，这是一种长寿自由基，我们在几个世界长寿之乡进行了调查，比如外高加索、巴基斯坦汉萨山谷，厄瓜多尔比尔卡班巴等地，当地120岁以上老者血液中，有少量此类自由基存在，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在刘骁勇和程栓柱的血液样本中发现了同样的特殊自由基。”

    “那么刘汉东呢，他有么？”关璐扶了扶眼镜问道。

    “刘汉东没有，但程氏子孙有。”党爱国道，“也就是说，刘骁勇的长寿基因来自于刘彦直的输血，是不能遗传的，程氏家族的长寿基因是可以遗传的，据查，程栓柱的父亲、儿子，都是死于战场，如果他们生活在和平年代，寿命至少是二百岁。”

    “那么返老还童是怎么实现的？”姬宇乾问道。

    “抱歉，以我们的科研能力，还发现不了其中玄机。”党爱国道，“这大概和穿越也有一定关系，顺便提一句，老程头血液中的特殊自由基已经不多了，他的寿命快要终结了，这就说我们推测出他的极限寿命只有二百岁的原因。”

    两百岁也值了，众人交换一下目光，都频频点头，光是这一项发现就能得诺贝尔医学奖了，更能带来巨大的收益，这种收益并不单纯是金钱上的，国家领导人们都有着向天再借五百年的豪情壮志，五百年太多，两百年足矣，如果安太能够提供长寿特效药，那么在政治上的保障就有了。

    “彦直留在1900年代的妻儿怎么解决？如果我们不解决他的个人问题，他情绪上会有剧烈波动，势必影响工作，甚至产生逆反心理。”关璐转着铅笔发问，到底是女性，关注点更侧重于感情。

    党爱国道：“彦直是我们的好伙伴，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必须解决，但是难度很大，首先他自己无法再次前往，只能另派他人，时间窗口非常狭窄，还有大量未知的危险存在。”

    “什么危险？”关璐问道。

    “凡动刀剑者必死于刀下，穿越时空者，必迷失在时间无尽的长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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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正与邪

﻿党爱国派出一组穿越者再次穿越到清朝去带回刘彦直的妻儿，小组由雷猛带队，队员有张文博和郭宇航，这三个人都是去过1900年代的，经验丰富，值得信赖，另外再加一个刘汉东，可谓阵容强大。

    执行任务那天，刘彦直也来了，满心喜悦的给他们践行，令人略感奇怪的是，这四个人都有些紧张，他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袍子，身形臃肿，头戴瓜皮帽，脑后拖着辫子，依次走进穿越舱坐定，机器开动，穿越舱凭空消失。

    “顺利的话，也得两周时间才能回来。”刘彦直盘算着时间换算，憧憬着亲人重逢的激动一刻，不禁心潮起伏，党爱国欲言又止，让他顿感蹊跷，刚想发问，穿越舱又出现了，银白色的外壳上遍布弹痕，一股硝烟味弥漫在大厅里。

    舱门打开，刘汉东爬了出来，满身血迹，棉袍子撕裂露出里面的重型防弹衣，他拿着一支连发霰弹枪，面容狰狞恐怖，工作人员冲上去，从舱里抬出奄奄一息的雷猛，张文博和郭宇航两人的遗体也在舱内，但已经残缺不全。

    刘彦直上前扶起刘汉东，同时注意到舱内有大量子弹壳，还有一具打空了的反坦克火箭筒和一具火焰喷射器，穿越小组携带了大量武器弹药，他们根本不是去接林素的，而是去打仗。

    不难猜测，孟山那边的人提前一步在翠微山设伏，没想到穿越小组有备而来，双方发生一场惨烈的遭遇战，鹿死谁手很明显，因为穿越舱回来了，而不是被孟山的人缴获。

    党爱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林素回来，他要给汉尼拔一点教训看看，而汉尼拔也在设一个局，想把穿越舱抢过来或者毁掉，独享改变历史的能力。

    刘彦直质问党爱国，对方坦然承认：“彦直，汉尼拔在利用你，他故意引诱我们穿回1902年，而且是在没有你参加的情况下，这样他们才能肆无忌惮的下手。”

    “那我的老婆孩子怎么办？”刘彦直急眼了，“合着就留在那个年代永远回不来了？”

    “会有办法的，相信我。”党爱国正色道，“我们首先要解决孟山，否则即便你把他们接来，也过不了几年好日子，这个道理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你怎么就是绕不过来呢。”

    此役惨胜，安太以牺牲两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的代价全歼了孟山的设伏人马，八名训练有素的特种兵，据刘汉东说，对方来势汹汹，提前一步在翠微山设伏，根本没打算留活口，上来就用AT4火箭筒招呼，子弹打得比暴雨还密集，幸亏穿越舱防弹，但他们完全被压制，火力施展不开，是刘汉东用火焰喷射器开路，掩护大家杀出去，一场血战，张文博和郭宇航不幸牺牲，雷猛也中了枪，敌人全部战死。

    “看他们的战术风格，应该是美军退役的特种兵，使用的也是美式武器。”刘汉东躺在病床上说，“打仗没有不死人的，这个交换比，算不错的了。”

    刘彦直痛惜两名伙伴的牺牲，同时想起了上一次穿越遇到胡半仙摸头算命的事儿，当时胡半仙说张郭二人能活一百一十多岁，以胡半仙的计算方式，应该是从1900年开始计算的，也就是说他预测的很准确，张郭二人在118年后死去了。

    胡半仙身上还藏着更大的秘密，他和神婆一样，都有着神奇的探测能力，神婆看的是过去，胡半仙看的是未来。

    如同于汉超的命运一样，党爱国没有再次穿越取消计划来挽救他们的生命，人的命，有时候确实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

    两位牺牲者的家庭和社会关系都很简单，死了也就死了，无人关心，无人过问。

    ……

    这一次交锋以安太胜利告终，给了汉尼拔一次惨痛教训，别老想着截胡，搞不好会点炮的。

    汉尼拔并没有恼羞成怒，在做大事的人眼里，牺牲几条人命算不得什么，他直接给党爱国发邮件，要求找个地方进行双边会谈，党爱国答应了。

    既然是谈判，就要选个相对中立的地区，大陆不行，美国也不妥，双方最终选定香港，在半岛酒店包了整整一个楼层进行会晤，光是打前站的人马就有一百多名，阵势赶得上国家首脑峰会了。

    时间已经是2018年夏季，香港艳阳高照，赤鱲角国际机场上，陆续迎来三波神秘的客人，党爱国是乘私人飞机来的，他的专机是一架湾流G550，随同秘书、助理、保镖一大群，抵达机场之后，安太香港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前来接机，走贵宾免检通道，接机车辆是一个由八辆同款奔驰车组成的车队，行事隐秘而高调。

    相比之下，汉尼拔就寒酸许多，他是搭乘美国航空的普通客机来港的，只不过买的是商务舱，还不是头等舱，没有随员，孤身一人，来接他的是孟山驻港办事处的人员，跟随客流出港，坐上一辆不起眼的丰田旅行车进入市区。

    姬宇乾最后一个到，他驾驶着一架塞斯纳小型飞机从广州飞过来，下了飞机，打前站的人员迎上来，递上飞行员头盔，他转而驾驶直升机飞往半岛酒店的天台停机坪。

    半岛酒店如临大敌，酒店方面知道贵宾的身份，尤其是姬宇乾，那可是世界级的风云人物，想象力比政客影星都要大得多，他们动用了数十名安保人员维持秩序，封锁现场，严禁闲杂人等靠近。

    一切都像港片里演的那样拉风，但事实上这只是一次私下的秘密接触，除了酒店方面紧张兮兮，港府和广大市民根本不知道这么多“大人物”齐聚香港。

    酒店行政楼层，大群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站着，各种肤色的人都有，他们都戴着空气耳麦，西装下面藏着枪械，香港法律对他们来说形同虚设。

    会谈的三巨头进入会议室时，汉尼拔冲刘彦直笑了笑，主动伸出手，刘彦直握住他的手就不再松开，一把将汉尼拔拖到窗口，孟山的保镖们早就防备着这一手，纷纷拔枪，这边的安保人员也持枪对峙，至于酒店保安早被隔离了，监控也全部关闭，驳火一触即发。

    汉尼拔很沉得住气，他挥手让保镖们放下枪：“冷静，如果他想把我丢下去，谁也救不了我，但我确信他不会这样做。”

    刘彦直当然不会直接将汉尼拔扔下去，他只是想问个明白。

    “你设伏阻止他们去救我的妻儿。”

    “不，我只是想取得穿越舱，我们是朋友，记得么，是我让你和妻儿共度了两年美好时光，那是我能为你做的全部了，我试图救他们，但这是不可能的，有些历史注定无法改变。”

    “我不相信！”刘彦直将汉尼拔提离了地面，只要他乐意，就可以将这个家伙像扔沙包一样扔出去，摔成一个肉饼，只是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死了汉尼拔，孟山还会有其他人员顶上来。

    “这是事实，我的朋友，我今天来是解决问题的，如果我们能达成一致，不再对抗，我想最终会有办法把林素救回来的，你看着我的眼睛，请相信我。”

    刘彦直将汉尼拔放下了，后者整理一下弄邹的衣襟，拍拍刘彦直胳膊，友好的笑笑，走进了会议室，党爱国无奈的看看刘彦直，也跟了进去。

    三巨头开会，其他人员在外面等候，会议室内有最高端的反窃听装置，谁也别想获取谈话内容，酒店服务员来送下午茶，在电梯口就被拦下了，餐车根本不允许进入。

    半岛酒店外，一辆不起眼的厢式旅行车内，港府警务处保安科的人员手忙脚乱的调整着设备，他们不是警察，而是负责保卫香港安全的特工，97之前，香港是远东间谍之都，大陆、台湾、英美日本的特工人员云集此处，回归后，台湾势力基本退出，美日也转入地下，更加低调，英国人则在保安局内部安插了许多鼹鼠，而且位居高层，至今仍在发挥作用，中美高层商务人士的会晤自然引起他们注意，从入境处得到情报后，保安科就立刻开展工作，力图获取会谈内容，但他们的技术设备太落后了，根本派不上用场。

    会谈进行了整整一个下午，傍晚时分三位大佬出来用饭，整个餐厅被包下来，他们三个谈笑风生，仿佛相交多年的老友。

    饭后，会谈结束，三人互相握手，汉尼拔不在酒店下榻，当即离开香港乘坐夜间航班返回美国，临行前他向党爱国提出要求，和刘彦直单独聊聊。

    落地窗前是维多利亚湾的夜景，汉尼拔和刘彦直并肩站立，语重心长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或许会是对手，但不会是敌人，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谁才是正确的，新世界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刘彦直无语，目送汉尼拔离开。

    随后，刘彦直找到党爱国询问会谈结果。

    “正式宣战了。”党爱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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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跨越千年

﻿“宣战？”刘彦直奇道，脑海中浮现出两次世界大战的黑白纪录片影像来，战争是惨烈的，毁灭一切的，安太和孟山之间的战争，将会绵延千年，贯穿整个人类的历史。

    “自古正邪不两立，为了人类能够继续繁衍生息下去，我们不惜与黑暗势力决一死战！，哪怕战到最后一人。”党爱国说完，转身离去

    安太一方也没有在香港久留，次日离港，组织上下积极备战，风雨欲来的紧张感充斥着穿越站，从现在开始，交锋将会日趋白热化和高频率，以刘彦直为先锋的穿越小组将永无休息之日。

    党爱国制定的战术计划是全方位的，一面以常规方式打破孟山的技术优势，另一面继续穿越，获取大中华区域内的基因样本，敌人已经占了先机，孟山的背后是美国政府，他们从二战时期就开始有计划的搜集龙珠，欧洲、南北美洲的龙珠已经被搜刮殆尽，现在只剩下中国地域的龙珠以及广袤的西伯利亚和非洲没有被美国佬的触手摸到。

    老实说，孟山掌握的资源比安太多得多，组织职能防守反击，守住中国这片净土，香港会谈中，孟山试图劝降安太，反而暴露了一些机密，汉尼拔搜寻外星基因的办法非常好莱坞化，他并没有从浩如烟海的资料中寻求线索，而是直接从历史上的奇人下手，远的如达芬奇，近的如特斯拉，这给了党爱国极大的启发。

    核心决策人员将目标瞄准了中国历史上所有的可疑人物，越久远的年代，具备传奇色彩的人物越多，经过仔细研究，党爱国和姬宇乾决定冒一次险，跨越千年时光寻找仙人的下落，这是对穿越舱的考验，可是摆脱孟山追踪的办法，科学家分析认为，孟山的穿越方式有缺陷性，年代越久远误差越大，这次穿越到宋朝去，看汉尼拔还能不能截胡，提前几十上百年守株待兔，熬都熬死他！

    刘彦直等人再次踏上征程，这一次穿越的年代非常久远，距今足有一千年，他们要拜访的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陈抟老祖，据考证，此人至少具备休眠、辟谷、预测未来等能力，极有可能是服用了龙珠DNA片段的目标。

    以往最久远的时间锚点不过是1900年，这次穿越的目的地是一千多年前的北宋初年，准备工作相当繁杂，党爱国亲自带队，姬宇乾也坚持同行，但他的主要目的只是领略宋朝的古风而已，刘彦直是必不可少的战斗人员，关璐作为基因方面的技术人员随行。

    北宋初年，天下承平，有刘彦直这个超级保镖在，再加上随身先进火器，安全方面不用多虑，四人小组换上特制的古代服装，坐进了穿越舱，宋末时期棉纺织技术才由黄道婆传入中原，在此之前，麻葛丝绵绸缎是布料主流，为了方便，四人都穿普通士人的圆领或者交领长袍，头戴幞头，脚蹬鹿皮靴，行囊里带足了盘缠，自秦汉至晚清，中国货币都以方孔铜钱为主，一千枚铜钱为一贯，用细绳子串起来使用，差不多相当于白银一两，汇率随着银价和铜钱的成色而变化，比如宋朝曾经在四川使用过铁钱，价值就比铜钱更低，他们除了一部分仿制的宋代铜钱外，还携带了银锭、金叶子、人造合成的宝石等，省着点用，殷食人家几十年的花销都够了。

    时间锚点是公元984年，这一年是北宋雍熙元年，宋太宗在汴京再次召见陈抟老祖，赐希夷先生号，所以在汴京可以找到陈抟。

    千年之前，翠微山顶，白光一闪，穿越舱出现，舱盖打开，刘彦直先跳出来，先确定没有孟山的伏兵，当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四周山花烂漫，春风扑面，远处淮江如同玉带般飘向远方，山下炊烟袅袅，一派绝美的山水画卷呈现眼前。

    其他人也爬了出来，四下张望，惊叹不已，一个很重要的历史坐标，明代宝塔不复存在，也就是说时间锚点起码落在明代之前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定年代，如果误差大了，可以迅速调整，四人寻路下山，此时的翠微山比清末要陡峭的多，山上没有道路，只有樵夫常年行走留下的一条小径，他们互相搀扶着下了山，先奔村子而去。

    这是一个很小的自然村，房屋尽是土坯茅草垒成，时值夏季，一白发农夫着麻衣草履，头上挽髻，在田里耕作着，党爱国上前道：“老丈，天气炎热，我等想讨碗水喝。”

    农夫听不懂他的宋代汴梁官话，摇摇头，党爱国改用南方语言发问，终于得以沟通，老农从田垄头拿了一个葫芦请他们喝水，顺便坐在树荫下聊天，一来二去党爱国就打听到了想要的情报，这让他非常沮丧。

    这里属于唐国，也就是史上有名的后主李煜所在的南唐小朝廷，穿越舱果然发生了误差，南唐最后灭亡的时间是公元976年，距离标定时间锚点有八年的差距，在汴京是等不到陈抟了，必须去华山寻找。

    八年的误差可以容忍，下一步就是怎样前往华山了，现在是五代十国末期，南北划江而治，只是不知道对岸是后周还是北宋，连年征战，民生凋敝，道路不通，从江南到陕西，一路艰险难以想象。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一步步来吧。”姬宇乾很乐观，穿越对他来说就是一次历险。

    党爱国尝试着想租一辆牛车前往县城，可是整个村子都非常贫穷，连一头牛也没有，更别说马匹了，无奈，他们只能拿出铜钱，买一些烫面饼子当干粮，迈开两腿步行前往县城。

    近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但是在元代之后才逐渐形成规模，五代时期只是一个规模很小的县城，从乡下到县城连正式道路也没有，只能沿着牛车的车辙印前行，足足走了一天，终于来到县城，城池低矮，一面旗帜懒洋洋的垂着，城门口没有士兵把守，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出入。

    四人都是读书人打扮，进了城就引起了注意，这年头读书人少，读书人扎堆的情形就更少见了，有殷勤的店家邀请他们入店饮酒打尖，党爱国欣然答应，四人进店上楼落座，窗外就是淮江美景。

    “这里大概是阅江楼的前身吧。”关璐抖开折扇感慨道，“古人风雅，懂得享受啊。”

    “待会儿喝点酒，在墙上写首诗就齐活了。”党爱国打趣道，虽然任务艰巨，但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会解决一切。

    跑堂的送上菜谱，党爱国谦让，交给关璐，关璐推说不会点菜，推给刘彦直，姬宇乾一把接过来看也不看道：“我来，店家，这上面的菜式全部来一遍。”

    跑堂的并不惊诧于他的霸道总裁做派，而是诺了一声道：“小的给各位客官找个唱曲的小娘子如何？”

    “使得。”党爱国道。

    近江小县城最大的酒楼其实也没多少花样，整个菜谱不过十来个菜，主要是江里的鱼虾，鸭子肉，茼蒿、咸鸭蛋等，酒是江南自酿的糯米酒，酸甜适中，和饮料差不多。

    唱曲的小娘子身材婀娜，个子不足一米五，咿咿呀呀的唱着，旁边坐着个老者弹着琵琶，听着一千年前的乐曲，尝着一千年前的米酒，虽然酒精度极低，大家也都有些微醺了。

    用完了酒饭，党爱国结账，一共是二百文，他拿出一块银饼来丢给跑堂的，这块银饼足有五两重，赶得上五千铜钱了，店家找不开，掌柜账房齐上阵，用剪银子的大剪刀铰开银饼，上天平秤了，收下一小块，又找给他们半吊铜钱。

    党爱国看了看铜钱上的铭文，竟然是太平兴国，他大惊，乡下老农的信息太过蔽塞，后唐已经亡国许久了，现在是北宋初年，太平兴国是宋太宗赵匡义的年号，再问跑堂的，确定今年是太平兴国三年，也就是说误差缩小到了六年，更重要的是，北宋初年天下承平，没有战乱，路上会少许多麻烦。

    得知这个好消息，大家都很开心，党爱国邀请酒店掌柜共饮，请求他的帮助，如何才能最便捷的前往东京卞梁。

    “自然是买舟北上。”掌柜的虽然是个商人，但地理知识颇为丰富，“江淮河汴互通，由淮入泗，由泗入汴，十余日水路可达东京。”

    党爱国取出两枚银锭：“可否帮在下租一条船？”

    掌柜的见钱眼开，满口答应。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众人心情大好，又要了一坛好酒，此时天色已晚，酒店掌灯，正所谓添酒回灯重开宴，等他们喝完，掌柜的也联系好了船家，是一艘十丈长的客船，宽敞舒适，古代走水路是最便捷的交通方式，日夜可行，不用鞍马劳顿，这也是统治者总是热衷于大修运河的动机所在，运粮运兵，成本比陆路要少得多，效率也要高得多。

    事不宜迟，穿越小组登船出发，目的地---北宋首都东京卞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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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清明上河图

﻿从近江到宋朝的首都东京全程走水路，淮江通泗水，泗水通汴河，也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通济渠，水陆不走直线，但胜在不必翻山越岭，船只行走缓慢，有风的时候扯帆，没风的时候撑篙拉纤划桨，一天也就是能走几十里，时间仿佛忽然变得浓稠起来。

    每天船家做两顿饭，直接在河水里淘米煮饭，在港口买了时蔬水果，向渔夫买几尾鲜鱼，就是一顿美餐，四人耗费不过几百文钱而已，物价便宜的令人发指。饭后百无聊赖，只需坐在船尾品茗聊天，欣赏两岸景色。

    距离陈桥兵变赵匡胤黄袍加身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时间，中原终于结束五代十国群雄割据的局面，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时值夏日，两岸绿柳成荫，美景如画，不知不觉十余日过去，客船进入汴河，水路繁忙起来，漕船连绵数里，岸边村落也密集起来。

    大宋有四京，分别为东京开封府，南京应天府，西京洛阳府，北京大名府，东京为首都，赵匡胤定都于此，看中的不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是水路漕运运输的便捷，东京城内有汴河、蔡河，金水河、五丈河，号称四水贯都，五代时的梁、晋、汉、周都建都于此，也算是一座历史名城了。

    客船由东水门进入城市，东京的城墙不如明清时期的北京城那样宏伟高大整齐，城池呈不规则矩形，皇宫更是不如明清紫禁城的规模宏大，但是城市的繁华程度却是空前的，据党爱国说，东京的人口在最繁盛时期达到百万人之巨，清末时期的北京都到不了这个水平，卞梁城门口的苦力，生活水平大抵相当于同时期欧洲的一个伯爵，听起来夸张，但却接近事实。

    党爱国是历史教授，有他从旁介绍，大家的感官更加明朗清晰，两岸街景让他们不由自主想到了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街道上熙熙攘攘，骑马的，挑担的，推独轮车的，赶骆驼的，驾骡车的，士农工商，各色人等尽在眼底，路边是各种店铺，酒旗幌子遮天蔽日，更有各种丝绸店、茶楼、香店、饭店。

    “东京的大酒楼一共有七十二座，相当于五星级大酒店。”党爱国兴致来了，侃侃而谈。“这些是经过认证的，被称作正店，那些规模小的酒楼称作脚店，就太多了，几百上千总有，还有一件事你们肯定不敢置信。”

    “什么，说说看。”大家的胃口被吊了起来。

    “东京的第三产业是通宵营业的，夜市、晓市流行，早上五更天就开店营业，彻夜不停。”

    关璐撇嘴：“这有什么，北京金鼎轩还通宵营业的，簋街上通宵的店更多。”

    党爱国道：“你要知道，这可是一千年前的宋代啊，古代是实行里坊制和宵禁的，军营、衙署、住宅区、商业区严格分开，用围墙阻拦，夜间禁止出行，是宋太祖废除了宵禁，打开坊墙，时间限制和空间限制被打破，东京的经济才得以迅猛发展，从历史学角度来看，他完成了封闭的里坊制向开放的街巷制的过度，我们现在看起来觉得没什么，但在彼时，是很伟大的举措。“

    东京已到，客船停泊在汴河码头，党爱国结算了船钱，众人登岸，立刻有脚夫凑上来揽活儿，码头文化自古有之，正如同八九十年代的火车站一般，鱼龙混杂，服务业极其发达，脚夫苦力、暗娼流莺、出租马匹车辆，卖茶水果品的，还有算命骗钱的，放眼望去，人头攒动，耳边充斥着熟悉的河南口音。

    四人行李不多，只有两口柳条箱，一条扁担就齐活了，党爱国找了个相貌敦厚的脚夫，没租马车，一路步行前往大相国寺，也就是东京最繁华的所在，路上党爱国和脚夫闲聊，问他东京有什么旅店干净方便。

    “客官铜钱若足，便住王员外家。”脚夫健谈而热情，如同后世的首都出租车司机，他建议外地来的客官去孙家正店品尝正宗开封菜，至于王员外家，并不是指王员外的府邸，而是一家旅店的名字，而清明上河图中恰有这家店名出现，说明还是个百年老店哩。

    穿越小组先在“久住王员外家”旅馆下榻，捏造了四个假名字，将行李寄存了，让脚夫带他们去孙家正店吃饭，路上途径大相国寺庙会，人多的简直走不动，这种庙会每月竟有五次之多，东京的市场经济繁荣可见一斑，路上更是见到许多勾栏瓦肆，听书的，听曲儿的，看相扑表演的，大型瓦肆竟然能容纳数千人之巨，市民们面色白净，神情轻松，可见生活之富足。

    “一千年前，大宋就实现了中国梦啊。”刘彦直感慨道。

    孙家正店到了，这可是东京最有名的酒楼之一，木质建筑竟然有三层楼之高，建筑用斗拱、藻井装饰，巨大的酒旗是彩色丝绸做成，店内熙熙攘攘，早已客满。

    党爱国深知任何朝代的酒店都会为贵客留位子，孙家正店也不会例外，他先拿出几十枚铜钱打发了脚夫，领着三人进店，跑堂的满脸堆笑过来：“客官几位？”

    一枚金豆子丢了过去：“楼上雅座还有么？”

    金豆子说话比任何语言都管用，大酒楼的跑堂可不是一般人干的来的，搁在后世，那就是经验丰富的五星级酒店大堂经理，西装领子佩戴金钥匙的那种，南来的北往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四位爷身着襕衫，白衣飘飘的，虽然是普通读书人打扮，但那股官宦门第的气质是掩藏不住的，尤其其中一位眉清目秀的，应该是女扮男装，一枚金豆子的价值顶的上孙家正店一顿上好酒席了，出手如此阔绰，必定是豪门子弟。

    虽然一时间摸不清对方路数，但跑堂的已经判断这几位是贵宾级别，笑的更加灿烂：“客官，三楼请。”

    一楼是散客席，人声鼎沸，大都是穿皂袍者，这是庶民仆役的服色，读书人是穿白色的，黄红紫绿那是官员军人的特权，一个人处于什么样的社会阶层，从服装上立刻就能看出来，一目了然。

    二楼是稍逊一些的雅座，酒客以白衣士人和商贾居多，基本上也是座无虚席，三楼就清静多了，座位之间以屏风隔开，酒桌邻着窗子，东京街景尽收眼底。

    宋代家具已经基本完成垂足而坐的形态，客人们坐在高度适中的椅子上，而不是像汉唐时期那样跪坐在垫子上，三楼有专门的跑堂接待，拿出精美的菜谱请客人们点菜，这四位大爷可就露怯了。

    即便是有着历史学博士学位的党爱国，也没在一千年前下过馆子，光是这本丝绸封面，手工誊抄的菜谱就够让他惊艳的了，看了半天光顾着欣赏书法了，根本没点菜，跑堂的见多识广，笑道：“客官，小的家里有合菜，大可尝尝。”

    “那就合菜。”党爱国正愁不会点菜呢。

    “客官用什么酒水？”

    “有什么酒水？”

    “有蔷薇露、御库流香、宣赐碧香、思春堂、玉练槌、中和堂、雪醅、珍珠泉、扬州的琼花露、湖州的六客堂、苏州的齐云清露、常州的金斗泉、吴府的蓝桥风月、还有枸杞五加皮三骰酒、天台红酒、蜜酿透瓶香、羊羔酒、菊花酒、南番烧酒……”

    “打住，你这是说相声报菜名呢。”党爱国急忙叫停，“就羊羔美酒吧。”

    所谓羊羔酒，是用羊肉羊脂和糯米杏仁酿造的一种酒，早已失传，党爱国慕名已久，早想尝尝了。

    跑堂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一丝鄙视，羊羔酒是很常见的酒，而且那是冬令进补的酒水，根本不适于现在的天气，大夏天要喝羊羔酒，不是土鳖是什么。

    但是这几位爷看起来还真不像是土鳖，莫非是故意来开玩笑的，本着职业精神，跑堂的严肃建议道：“客官，羊羔酒适合天寒下雪时饮用，这六月天喝着怕是燥热。”

    党爱国道：“无妨，来一角尝尝，夏天喝什么，你说说看。”

    跑堂的道：“别的酒水怕是客官都尝到了，没什么新鲜的，时下小店新进了一种洞庭春色，是用黄柑酿的，加上冰镇，最适合赤日炎炎时候消暑。”

    党爱国道：“那就也来一角，什么蔷薇露、御赐的什么酒，也各来一角。”

    跑堂的应声下去了，片刻之后送来果盘茶水，果盘里是颜色鲜艳的蜜饯和新出锅的爆米花，还有南方特有的槟榔，茶水是清香扑鼻的绿茶。

    “我的天啊，宋朝就有膨化食品了。”关璐大惊。

    “低调点，别让人家听见了笑话。”党爱国道，只隔了一道屏风，邻桌客人的对话这边清晰可闻，关璐动辄就宋朝长宋朝短的，被人误认为是辽国的间谍可就麻烦了。

    邻桌是两位客人，旁若无人的谈论着大内秘闻。

    “官家又召郑国夫人进宫了。”

    “啧啧，郑国夫人纤弱体虚，怎经得起官家伟岸之躯临幸啊。”

    一阵淫邪的笑声。

    “郑国夫人是谁？”关璐历史不好，轻声问道。

    “南唐后主李煜的小姨子兼皇后。”党爱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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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哪个英雄不救美

﻿“写春花秋月何时了的那个李煜？”关璐掩住了嘴巴，一副惊呆的样子，她的少女时代也曾喜欢过古典诗词，尤其喜欢婉约派的，而李煜正是婉约派的老祖宗，这位词人还有一个干的很马虎的兼职工作，就是皇帝。

    “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那个李煜。”党爱国道，“他的皇后被俘后被赵家封为郑国夫人。“

    “小周后就是郑国夫人？”关璐倒是举一反三，领会了这些称谓的异同，所谓小周后，那就肯定有大周后，刚才党爱国说郑国夫人是李煜的小姨子，那么大周后就是她的姐姐了，“我想起来了，那首菩萨蛮就是李煜写给她的。”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关璐轻声将这首词吟出来。

    “香艳如此，难怪当不成好皇帝。”党爱国叹道，“本来南唐是有实力统一中国的，可惜摊上这么一个皇帝，自降身份去掉皇帝尊号也不行，称臣纳贡也不行，最终还是兵败被俘，被人押到敌国首都当俘虏也就罢了，连自己的老婆也保不住，宋太宗隔三差五就把她弄进宫里享用，李煜头上绿油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写词发泄，倒也做出不少流传千古的好词。”

    关璐愤愤不平：“宋太宗太过分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这哪是皇帝，简直是流氓。”

    一阵楼梯响，跑堂的端着盘子上来了，党爱国赶紧干咳几声，关璐不但没收敛，反而换成了英语大声痛骂皇帝是一个碧池养的杂种。

    “这万一有人懂得英语，关博士你就完了。”刘彦直道。

    “无妨，现在的英国还是丹麦海盗的地盘，野蛮人的国度，七百年后英国才发生了资产阶级革命，成为一流国家，这年头大宋朝真有人懂英语那才叫出了鬼了。”党爱国道，他们谈笑风生，跑堂的也听不懂，将食盒摆在桌上，殷勤道：“客官，慢用。”

    食盒是一个木制的矩形盒子，里面许多小方格，盛着各式菜肴，量不大，每人尝一口就完，味道尚佳，酒水也跟着上来了，羊羔美酒是用游牧民族气息浓厚的皮囊盛着，洞庭春色则是用精美的琉璃瓶装着，酒色嫩黄可爱，没人面前摆一个木头做的方酒盅，饮此酒需加冰块，天知道这大夏天的东京哪来的冰块，总之晶莹剔透的方形冰块就在杯子里，如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般。

    “有钱人家都有地窖储存冰块。”党爱国解释道，“冬天从河里切下来的冰，一直储存到夏天，纯天然无污染。”

    这些享受其实不算什么，但是放在一千年前的宋代就显得弥足珍贵了，羊羔酒醇厚爽滑，柑橘酒清冽甘甜，都是从未尝过的神奇滋味，其实这种感觉大多来自于心理暗示，千年前的饮品比21世纪的食品工业制造出来酒水只会差不会强。

    屏风后面那俩客人还在窃窃私语着，关璐八卦，问刘彦直能听到什么。

    刘彦直听了一会儿说：“他们说官家找画师现场绘制了一幅什么画，据说只有皇帝身边的人才看过，现在民间出现了很多模仿作品，都是假的。”

    “什么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这个皇帝就是个流氓。”关璐道。

    党爱国再次显摆起自己的历史知识：“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熙陵幸小周后图了，宋太宗不但经常**小周后，还极其变态的找来画师现场临摹，就跟日本人拍AV一样，明代有相关记录，说太宗头戴幞头，面黔色而体肥，器具甚伟；周后肢体纤弱，数宫人抱持之，周作蹙额不能胜之状。还有后戴花冠，两足穿红袜，袜仅至半胫耳。裸身凭五侍女，两人承腋，两人承股，一人拥背后，身在空际。太宗以身当后。后闭目转头，以手拒太宗颊。他们说的，极有可能就是这副春宫图。”

    “哎呀别说了，简直禽兽。”关璐啐了一口，满面绯红。

    一直没吭声的姬宇乾忽然拍案而起：“过分！”

    大家被他吓了一跳，不知道霸道总裁为何突然如此愤怒。

    “作为一个文明人，作为一个男人，我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姬宇乾道，“你们去找陈抟吧，我要留在东京救小周后。”

    党爱国大惊：“姬总，你疯了吧，我们人在历史中啊，这一切都是发生过的，今年是太平兴国三年，也就是公元978年！距离李煜亡国被俘已经三年了，差不多今年李煜就该死了，小周后的死期该距此不远，一个快死的人，你救她做什么，再说她可是当今皇帝看中的人，多少眼睛盯着呢，怎么会轻易让人劫走，你冷静一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如果没听说也就罢了，听说了这种事，不能不救。”姬宇乾的倔脾气上来了，谁也拦不住，他是安太的重要合伙人，党爱国不得不考虑他的无理要求。

    李煜虽然被封为公侯，锦衣玉食的养着，但实际上还是高级俘虏，身边的侍女卫兵全都肩负着监视责任，想从警卫森严的府中把人偷出来，只有刘彦直才能办得到。

    刘彦直不动声色，低头喝酒。

    “求你了。”关璐眼圈红了，身为女性，她不能容忍这种屈辱的事情发生，尤其是自身具备解救能力的前提下。

    “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姬宇乾道，“回去之后，你会得到我的感谢。”

    “彦直，不麻烦的话就跑一趟，或者等咱们从华山回来之后再办这个事。”党爱国既不想得罪姬宇乾，也不想让刘彦直不开心。

    刘彦直一贯不喜欢姬宇乾，不仅因为甄悦的事情，更因为两人的出身家境经历和成就，完全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社会底层的边缘群体，一个是世界顶级富豪，天之骄子，本来刘彦直是绝对的弱势，但现在他身怀异能，凌驾于常人之上，所以底气也足，能和姬宇乾分庭抗礼。

    “要救你们自己去。”刘彦直道。

    “你是不是男人啊。”关璐很情绪化，当场发飙。

    “谁行谁上。”刘彦直冷冷道。

    菜肴还在陆续的上，基本上以羊肉和河鲜为主，精心烹调，色香俱佳，但是四人的胃口已经没了，关璐率先拂袖而去，姬宇乾也跟着出去了，党爱国见势不妙，道：“彦直，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举手之劳而已。”

    刘彦直道：“说得轻巧，你们试试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带着一个亡国之君的皇后，把她放在哪儿安全？北汉还是辽国？”

    党爱国道：“好了，我去劝劝他们，你在这儿等着，回头我结账。”说完下楼去了，举目四望，哪有两人的影子，再仔细看，两人正在旁边的茶社里坐着呢，赶紧上去劝说：“姬总，其实彦直考虑的也有道理，小周后是皇帝的禁脔，岂容他人染指，救了小周后，就得把李煜带上，李煜是皇帝级别的战俘，多少眼睛盯着，丢了肯定会引发东京戒严，缇骑四出，势必影响我们寻找陈抟的大业，小不忍则乱大谋……”

    姬宇乾道：“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帮是不帮，我都要做。”

    关璐也认真的点头。

    店家送上饮料，东京有名的砂糖绿豆甘草冰雪水，党爱国急忙缄口不言。

    酒楼上，刘彦直打了个响指，跑堂的虽然不理解什么意思，但还是闻声过来了：“客官？”

    “给这一桌送两角洞庭春色，算在洒家账上。”刘彦直道。

    跑堂的暗笑不已，好端端的白衣秀士，自称什么洒家，这些南方来的读书人就是喜欢玩花样，洞庭春色是正当令应时的好酒，要一百文一角，一角的称呼来自于牛角，容量并不大，水浒传里鲁智深和史进、李忠喝酒，先要了四角酒，后来不够又添了两角，合成每人两角，但那是粗豪大汉，寻常士人一角就够。

    两角洞庭春色是极好的社交工具，送过去之后，邻桌的客人便让小厮撤掉屏风，与刘彦直见礼，互相介绍身份，这两位年纪在三十岁以上，留胡须，细皮嫩肉，穿白色凉衫，佩铜鱼袋，这是中级官宦的象征，刘彦直自称是来自广南东路的举人，宋初举人还是很稀罕的，几乎都有被朝廷重用的可能性，双方算是身份大体相当，交流起来自然顺畅，广南东路是宋朝广东的行政区划，距离朝廷中枢极远，怎么扯也漏不了馅，口音奇怪也可以理解。

    刘彦直又点了一些昂贵的酒菜，两位官员一副相见恨晚之态，一角酒下肚，话就稠密起来，聊着聊着就被他诱导到了南唐后主李煜身上，一来二去得到了想要的情报，李煜的府邸具体位置。

    李煜被俘后，宋太祖封他右千牛卫上将军，后来又加封为违命侯爷，赵匡义登基后，也许是出于霸占了别人老婆的一丝补偿心理，又封李煜为陇西公，爵位达到国公的高度，但活的却不如平头百姓有尊严。

    酒足饭饱，两位新交的朋友邀请岭南的朋友去勾栏玩耍，说今天是乞巧节，那边节目很多，还有西域来的胡姬呢，可以一醉方休。

    “好，同去。”刘彦直掏出一块银饼来付了账，与两位朋友下楼去也，他们刚走，党爱国回来了，却只看到跑堂的在收拾狼藉的桌面。

    “这个也跑了，还有点纪律性么！”党爱国气得岔气。

    刘彦直并未去勾栏玩耍，而是找了个由头离开了，趁着夜色前往陇西公府，李煜的府邸就在大内附近，深宅大院，警卫森严，足有百名禁军在附近站岗，名为保护，实为看押，这些头戴红缨帽要配长刀的军人对于刘彦直来说形同虚设，他轻而易举侵入府邸，登堂入室，如入无人之境。

    府邸后院，红烛摇曳，轻歌曼舞，气氛却是说不出的凄楚绝望。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一群年轻的的宫女跟着琴声小合唱，歌声婉转悲凉。

    堂下案前，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瘦削白皙，三绺长髯，端起金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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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寻找仙人

﻿这个瘦削的男人就是李煜，他喝下这杯酒之后，金杯落地，从台阶上一路滚下来，弹琴的个穿淡绿裙子的女子，琴声悠扬，带着深深的哀伤，几令不懂音乐的刘彦直都觉得眼角发酸。

    李煜呆坐片刻，忽然七窍流血，整个人栽倒在地，如同金杯一般从台阶上滚下来，继而浑身抽搐，双手撕扯着衣襟，表情痛苦不堪。

    没有人去救他，只是琴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激昂，歌声也毫不停歇，所有人熟视无睹，看着李煜挣扎着死去，最终，琴弦断了，琴声和歌声戛然而止，李煜也不再动了，身体扭曲变形，弯的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刘彦直看的目瞪口呆，李煜死了，他刚才喝的那杯酒有毒！

    院子里一片寂静，宫女们肃立不动，绿衣女子款款走来，伏尸大哭，少顷，外面进来一队锦衣卫士，为首的是名白面无须的老人，衣着华贵，应该是大内来的太监，他亲自检视了李煜的尸首，转身走了，府邸外的禁军也撤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名白发苍苍的守门老军。

    真相大白，李煜是被皇帝赐死的，他不得不喝下那杯穿肠毒药，而他的妻子和侍女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相依为命的男人死去，这个人曾经是皇帝，拥有千里江山，百万子民，如今却沦为囚徒，凄凉的死在七夕之夜，只有几个女人陪伴左右，默默的守着他的遗体垂泪。

    本来刘彦直并未确定是否要救小周后，但是这幅场景让他同情心泛滥，径直从屋檐上跳下来，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扛起绿衣女子纵身跃起，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

    王员外家旅馆，刘彦直扛着绿衣女子落在屋顶上，四下无人，他悄然从窗子进入，将已经吓晕的女子安置在床上，放下帐子，再找党爱国等人，却不见他们的踪迹。

    好在穿越小组之间有无线通讯工具，宋朝没有高大建筑物，无线电波传送距离高达十公里，一呼就到，二十分钟后其他三人回到旅馆，刘彦直引他们到床前，撩开帐子道：“剩下的事儿交给你们了。”

    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人，蜡烛下犹如一尊羊脂白玉质地的人像雕塑，肌肤吹弹可破，睫毛长长的，眼角还有泪珠闪烁。

    室内一片寂静，半晌关璐才道：“这就是小周后了。”

    此时的小周后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十五六岁青春貌美整天和姐夫玩幽会的小女孩了，而是二十五岁的受尽屈辱的俘虏，即便如此巨大的精神压力里，依旧容颜娇美，可以想象她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可惜了……”每个人的心头都是这三个字。

    “李煜死了。”党爱国道，“我们去的时候，大批禁军围住府邸，我才想起今天是七夕，是赵匡义赐死李煜的日子，李煜死后，小周后没过几天也郁郁而终。”

    “老公死了，她活着的精神支柱没了，即便救了她也没意义了。”姬宇乾道，“待会儿她醒过来，肯定寻死觅活，你既然要救，就早点动手。”

    “合着我还救错了？”刘彦直眉头挑起，大动肝火。

    话音刚落，床上的小周后睫毛动了动，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嘘，别吵吵了。”关璐端了一杯茶过来，半蹲在床头，想了想不知道怎么称呼，郑国夫人那是屈辱的代称，喊皇后娘娘吧又怕扯起心酸回忆，干脆喊小周吧。

    “小周，喝点水。”

    “你们是谁？”小周后吴侬软语，婉转悦耳，一双眼睛惊恐万状，她是在府里被人掳走的，可是看这里的陈设布置，并不是皇宫大内，而是寻常旅店，这几个人五官端正，不似凶恶之徒，但他们为何要绑架自己一个苦命女子呢。

    姬宇乾急中生智道：“夫人，我等从金陵来。”

    小周后微微颔首，这些人原来是南唐故国遗民，他们是营救自己而非绑架，只是这营救来的太不及时，所以小周后依然不开口说话，关璐奉上糕点，她也不吃，就这样一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皇帝暂时没发现小周后的失踪，他刚赐死李煜，不可能立刻将寡妇抓进宫里享用，此等吃相未免太难看，趁着这个空当，穿越小组又租了一条船，草草结束东京一日游，依然走水路逆流而上，前往关中。

    小周后披着一身黑纱藏在船舱里，她如同泥胎木偶般任由别人安排，客船顺利离开东京，汴河本身就是引黄河水而成的运河，水路想通，黄河自西向东，汹涌而来，河水带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呈土黄色翻滚奔流，船只行走艰难，全靠纤夫拉行。

    关璐换了在东京购买的宋代女装，对襟背子配腰围，下面是百褶裙，鹅黄绣鞋，只是她的身高和同时代的男人差不多，与小周后站在一起，更显健硕，堂堂哈佛博士，如同皇后身边的仆妇丫鬟。

    在关璐这个半吊子心理专家的疏导下，小周后渐渐开口说话了，谈的都是往昔在金陵时的浪漫回忆，身为皇后的荣光，以及丈夫的诗词歌赋。但依然不愿意进食，活脱脱一副打算绝食而死的架势。

    “你们不是金陵人。”小周后淡淡道，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能看出这四人绝非寻常人等，关璐也不瞒她，只说自己是行走天涯的侠客，因在金陵行走时多听百姓怀念国主之词，所以途径东京，顺手搭救了皇后。

    “侠客？”小周后眼睛一亮，“聂隐娘那样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侠客么？”

    “我不是聂隐娘啦。”关璐道，“我只是侠客的帮手，真正的侠客是救你来的那个，叫彦直的。”

    小周后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这可惜晚了一步，没能救得了国主。”关璐叹息道，“国主虽丢了江山，文治武功在历朝皇帝中排不上号，但却是千古词帝，必将流芳百世。”

    关璐的安慰起了作用，展颜一笑，真是千娇百媚，同为女人的关璐是自愧不如。

    “你们是哪里，做什么？”小周后问道。

    “我们去华山寻找一位仙人，叫陈抟的，你听过没？”

    小周后摇头，又点头，李煜是虔诚的佛教徒，对道家的这一套东西也有些了解，陈抟老祖乃是道家高人，号扶摇子，在五代时期就名满天下，想不知道都难。

    “我想见仙人。”小周后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她今年应该有二十五岁，但是看起来却像是十七岁的少女，柔弱纤细，我见犹怜，难怪宋太宗这样的流氓皇帝会霸王硬上弓，征服蹂躏这样的女子，会有一种变态的快感。

    “好吧。”关璐心中暗喜，小周后想见仙人，说明对这个世界还有依恋，“我带你见仙人，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吃饭。”

    小周后微微颔首。

    ……

    客船过三门峡后，转走陆路，党爱国买了六匹马，一辆车，连同两个侍女，一个马夫，一个男仆，照顾大家日常起居，走了两日，抵达华阴县，华山就在此县管辖内，但莽莽群山，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县城里想找陈抟的人并不止他们一伙，在后世人眼里，陈抟是一名道教学者，但在宋代人眼中陈抟是精通点石成金术，能起死回生，驾云飞行的仙人，据说陈抟早年被周世宗柴荣召见过，放着谏议大夫的官儿不做，宁愿在山中隐居，又有传说当年太祖皇帝赵匡胤落难之时曾经得到过陈抟的帮助，总之此人已经成为当地的神话，无数人想拜他为师，哪怕学点皮毛也够吃一辈子的了。

    陈抟老祖就住在华山峪北的云台观中，距离县城不算远，但是谁也找不到真人，道观里的小道士们就挡了驾，漫说是这些凡夫俗子，就是当今官家派人来请，怕是也要等候几日才有回复呢。

    穿越小组带着小周后登华山拜见扶摇子真人，在云台观门口，身穿黑色交领道袍的知客道人接待了他们，党爱国不提找陈抟老祖的事儿，先奉上香火钱，足足一千贯铜钱。

    一千贯铜钱是他们在县城用金银兑换的，之所以用铜钱是为了彰显数目巨大，足足用了十二个挑夫才将这些钱挑上山，满满二十四筐钱，再矜持有度的人也会被打动，这诚意也太足了吧。

    贵客被迎入观内，奉茶叙话，党爱国这才提起要拜见扶摇子真人的由头，知客道人面露难色：“施主，不是小道不愿意帮忙通禀，实在是师祖爷爷不在山上。”

    “真人在哪儿？”

    “在武当山云游访友去了。”

    “武当山哪儿？”刘彦直插言问道。

    “武当山九室岩。”

    华山在陕西华阴，武当山在湖北十堰，两个地方隔了几千里，这年头有没有手机电话，无法证实真伪，等你千里迢迢跑去武当山，人家又走了，这真是挡驾婉拒的好办法。

    不过这一招对刘彦直无效，他笑道：“此话当真？若是真人不在武当山，我可要找你算账。”说完纵身而起，直上云霄，冲着南方去了。

    知客道人目瞪口呆，道观里所有人都傻眼了，他们只知道自家师祖是仙人，却从未见过他老人家施展什么仙法，可这位客人能腾云驾雾却是实实在在看在眼里的。

    蒙着面纱的小周后仰头看着驾云的刘彦直，露出希冀狂热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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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华山论剑

﻿一盏茶的功夫，刘彦直回来了，按下云头，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落地，道：“九室岩没有扶摇子的踪迹，武当派的牛鼻子说，扶摇子这几年都没去过。”

    这么短的时间，刘彦直又不是孙悟空，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他只是在附近绕了一圈，欣赏了一下华山云海景色便回来了，用话诈那道士。

    知客道人纳头便拜道：“仙长，小道有眼无珠，不认识真仙人，师祖真的不在家，他经常出外云游，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两年，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刘彦直见他诚惶诚恐，态度不似作假，便问他观里有谁知道陈抟的行踪，知客道人想了想，飞奔出去，少顷带了个人回来，此人鹤发童颜，古稀之年，自称是老祖的徒弟，名叫贾德升，目前在云台观主持工作。

    贾德升是陈抟信任的弟子，师父经常往来的几个道家朋友他基本上都认识，但是这几位面生的很，听知客道人说来者能腾云驾雾，他顿生疑惑，跟了师父这么久，从没见过师父驾云，那些道家前辈也没有一个能真正在天上飞的，来者大概是使了什么障眼法吧。

    年纪大的人心思缜密，贾德升观察这一行人，除了几个粗笨的使唤人之外，主要有三男两女，一个个生的都是好相貌，大宋江山初定，五代时期战争频繁，底层百姓民不聊生，大多数人营养不良，长得歪瓜裂枣，哪见过这般神仙一样的人，尤其那个绿衣娇弱女子，虽然蒙了面纱，但依然能看出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客人从哪里来，可有名帖？”贾德升小心翼翼的问道，他猜测这些人八成是皇室贵胄，至于是不是大宋的皇亲就不一定了。

    “我们从南方来，有要事求教老祖。”党爱国道，随即报出名号，他们的名字当然是贾德升闻所未闻过的，不禁更加狐疑。

    “师父出外云游去了，起码要三五个月才能回来，客人若是有意，还是在华阴县等候吧，师父一来，我就派人通报。”贾德升不卑不亢道，他当然看到了那一千贯铜钱，无功不受禄，这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他可不能替师父招揽祸事。

    党爱国哦了一声，瞄一眼刘彦直，来之前他们约好了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总之一定要找到陈抟才行。

    刘彦直怒道：“你这道士不诚实，明明知道陈抟的下落，故意不告诉我们，信不信我拆了你的道观！”

    贾德升就有些不悦了，对方直呼师父的名字，极为不礼貌，道家不像佛家那样慈悲，对冒犯者绝不会客气，他眉毛一挑道：“尊驾有这个能耐，尽管动手。”

    刘彦直也不含糊，出了门，一掌将廊下的柱子劈断，又将一堵墙推倒，动静虽大，其实造成的破坏并不严重，但这已经足以引起云台观众人的同仇敌忾，十余名道士仗剑冲出来，还没把剑阵摆开，都觉手中一空，一捆长剑在刘彦直手中扭成了废铁。

    贾德升大惊，果然是来者不善，他急忙求饶：“切勿动手，贫道这就派人去找师父。”

    刘彦直这才收了手，贾德升派一名道士进山去找陈抟，等退出大殿，气氛非常尴尬。

    关璐抖开折扇，没话找话：“道长，你们是华山派？”

    贾德升阴沉着脸：“正是。”

    “那你们是剑宗还是气宗？”关璐道，“认识一个叫风清扬的人么？”

    贾德升道：“不认识，但我认识另一位使剑的高人，他的剑法独步天下，无人能敌。”

    “哦，这剑法是不是叫独孤九剑？”关璐瞪大了眼睛，一副傻白甜模样。

    她说的是金庸小说里的段子，但贾德升却不知道，还以为真有一个叫风清扬的高手，也许是师父早年的仇家哩，没错，一定是世仇来报复了，得亏自己没有引狼入室，而是另有安排。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陈抟还没来，刘彦直急了：“怎么这么久？”

    贾德升道：“华山这么大，山路难行，路上难免耽搁时间。”

    刘彦直道：“干脆你告诉我陈抟在哪儿，我自己去找他。”

    贾德升面露难色，刘彦直道：“你该不是骗我们的吧，根本没去找老祖。”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爽朗大笑：“谁来找陈抟的晦气？”

    莫非是正主儿来了，刘彦直先跃了出去，只见一人背着长剑肃立庭中，剑眉星目，三绺长髯，道袍上画满八卦，一双麻鞋纤尘不染，当真是仙风道骨，绝非凡类。

    “你就是陈抟？”刘彦直奇道，按说陈抟今年一百零七岁，不该这么显年轻啊。

    “你不认识陈抟。”道士一挥浮尘，“那你可认识我？”

    “我更不认识你。”刘彦直老老实实道。

    “不认识我，就敢在云台观撒野？”道士笑道，“识趣的就滚，不识趣的话，贫道就教训教训尔等。”

    刘彦直大怒：“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看招！”话音未落，疾风掠过道士面门，若是寻常人等，这一掌就结结实实打在脸上了，但那道士竟然不费吹灰之力躲了过去。

    两人都惊呆了，都未曾料到对方身手如此了得，立刻丢了轻敌之心，互相审视着，评估着，如同决斗前的两只斗鸡。

    “这货什么来头？”姬宇乾悄声问党爱国。

    “不知道，反正很厉害，彦直未必能打得过他。”党爱国目不转睛，手摸向腰间，随时准备支援。

    突然间，道士出手了，软绵绵的浮尘甩成了一条直线，俨然就是杀人利器，刘彦直闪避的稍慢一拍，身上的白袍被扫出一排印迹，如同老虎抓过一般。

    两人打作一团，动作快如闪电，上百招后，道士的浮尘被刘彦直抓住，相持不下，浮尘断了，道士后掠十余步，反手抽出了宝剑，似笑非笑：“五十年来，你是第一个逼我出剑的人。”

    关璐见状急忙从地上捡了一把被刘彦直扭成麻花的长剑抛过去，刘彦直接了剑，又将剑身捋直，捏了个剑决道：“出招吧。”

    道士仗剑杀来，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回荡在道观内外，这是一场顶级的剑术交锋，那道士的剑法身形缥缈优美，剑身上的花纹在夕阳下映射出瑰丽的光辉，而刘彦直根本不会什么剑法，长剑被他当成棍子使用，虽然每一招都能接住，但是动作笨拙，毫无进攻之力。

    两人起初在院子里过招，进而打到了三清殿顶上，全道观的道士在下面屏息观战，红日西沉，两位剑客的剪影如天外神仙，这一幕注定留在每一个的记忆中永不磨灭。

    足足拆了三百招，刘彦直依然顶得住，甚至还学会了对方一些招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且他的耐力更加持久，那道士的额头上却渗出了汗珠，要知道这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斗剑，而是每一招都灌注了内力神元，极大耗费精力，再打下去，恐怕他要失去优势。

    忽然道士爆喝一声，改刺为劈，刘彦直举剑格挡，岂料他的剑质地不如对方坚韧，竟然当场断裂，情急之下弃剑飞起逃跑，那道士紧追不舍，竟然也能腾空而起。

    刘彦直灵机一动，不往空中躲，一个跟头翻落在院子里，大喊道：“还等什么！”

    党爱国早就预备好了，拔枪怒射，道士反应极快，宝剑一挥格挡住了枪里射出的两股电线，挡是挡住了，但他却挡不住五万伏特的高压和美妙十八个电脉冲的冲击，导电性能良好的宝剑将电流导入道士身体，他整个人都在痉挛发抖。

    高手过招，零点一秒的误差都会导致失败，刘彦直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劈手夺过道士手中宝剑，将剑锋架在对方脖子上，那边党爱国也收了泰瑟枪。

    道士一副引颈就戮的表情，似乎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个结果是贾德升做梦也没想到的，他吓傻了，两股战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而党爱国等人也捏了一把汗，刘彦直执行穿越任务以来，向来佛挡**，没遇到像样的对手，这回差点就栽了。

    刘彦直嘿嘿一笑，将宝剑倒持递过去，道：“道长，胜之不武，见笑了。”

    那道士倒也爽快，接了宝剑插入鞘中，问道：“尔等究竟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

    刘彦直道：“吾等无名小辈，确无恶意，只是有要紧事向老祖请教，小道士们打马虎眼，我才吓唬吓唬他们。”

    这倒是实话，刘彦直真想杀人，这满道观不会有一个活口留下。

    道士沉思了片刻道：“你师从何人？”

    刘彦直道：“我没有师父。”

    道士道：“你骨骼清奇，先天极好，看得出没学过什么武艺，只练过一些军中粗笨的拳法刀法，却是可惜了这身皮囊，不如你拜我为师吧。”

    “这人不会就是风清扬吧？”关璐小声问道，党爱国不搭理，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未曾请教道长道号？”刘彦直躬身施礼。

    “贫道号纯阳子。”道士答道。

    “吕洞宾！”这回轮到刘彦直傻眼了，“八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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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修仙之路

﻿民间成语“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脍炙人口，八仙传说中道教八位地仙，其他七人是铁拐李、汉钟离，张果老、蓝采和、何仙姑、韩湘子、曹国舅，吕洞宾在其中的地位类似于团队中的男一号，又酷又帅擅长击剑，历史记载确有其人，而且生于距此将近二百年前的唐代，比起陈抟来，他就是货真价实的神仙。

    但是吕洞宾却微微皱起眉头：“何为八仙？”

    刘彦直也愣了：“您老不知道八仙？那何仙姑认识么？”

    吕洞宾摇头。

    党爱国在旁解释道：“八仙这个称谓是北宋中期才有的，而且并不统一，有汉八仙，唐八仙，宋元八仙等，不过铁拐李和汉钟离纯阳真人应该认识。”

    吕洞宾微微吃惊：“你们认识正阳子？正是他度化的贫道。”

    正阳子是钟离权的道号，钟离权是东汉时期一名武将，和吕洞宾又隔了几百年，原来传说是真实存在的，汉代的仙人度化了唐代的凡人，使其也成为地仙，且不深究仙人的定义，起码这种人是可以活几百年的超人类。

    在此之间，党爱国是不相信仙人的存在的，所以没有从民间故事中发掘线索，而是选择了可以考证，确实存在的陈抟老祖，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找到了真正的仙人，而且一牵就是一串，四人对视一眼，俱是惊喜之色，好像发现了引力波的科学家们。

    捡到宝了！

    “你们是正阳子的徒弟？”吕洞宾一挥拂尘，也是满脸的纳闷，“贫道有三十年没见到正阳子了，他近来可好？”

    “说来话长，真人可否接受我一个采访？”关璐凑上来问道。

    吕洞宾打量她两眼：“采访？”

    “就是聊聊，大家坐下来闲谈。”

    “坐而论道。”党爱国修正道。

    “对，论道，谈谈你的修仙之路。”关璐也改口道。

    吕洞宾活了这么久，想修仙的凡夫俗子见过太多了，以往遇到此类人，要么置之不理，要么随便几句高深莫测的话打发了，但这几位的来头让他极为感兴趣，同样很想了解对方，所以还是答应了。

    贾德升见双方化敌为友，急忙吩咐小道士预备茶水酒菜，吕洞宾道：“既然你们是来找扶摇子的，不妨把他也叫来吧，大家一起采访。”

    “真人，师父在东峰长睡。”贾德升禀告道，“我等不敢打扰。”

    “无妨，就说贫道找他有事。”

    陈抟有两样绝活，一是辟谷，二是长睡，辟谷就是不食五谷杂粮，只吃经过遴选的坚果类、中草药等，长睡类似于冬眠，身体机能进入休眠状态，陈抟一次长睡可以达到三个月至半年之久，这也是他修炼的方式，所以不喜被人打扰。

    但是纯阳子有请，自然另当别论，可贾德升依然面露难色，刚才华山论剑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现在天黑了，上山的路更加难走，即便是云台观的道士这个时间上峰顶也要冒着极大危险。

    吕洞宾察言观色，看出贾德升的为难，便道：“罢了，明早再去找扶摇子，顺便在东峰看日出吧。”

    大家都接受了吕洞宾的建议，暂且不打扰陈抟，夏夜微凉，道士们在阶下摆了桌案，奉上山中自酿的果酒、各种果蔬，然后退避的远远的，神仙们说话，哪有他们旁听的份儿。

    一轮弯月高挂，漫天繁星灿烂，能和真正的仙人对坐饮酒，众人皆是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吕洞宾洒脱肆意，丝毫不讲俗世规矩，自己先干了三杯酒，方道：“这位坤道，采吧。”

    关璐解释道：“大仙，我不是道姑，就是一俗人，我先给您老看一张图，您瞅瞅有印象么？”说着拿出一张照片来，上面正是天外来的龙珠。

    吕洞宾接了照片，凝神观看，大家心情紧张起来，神仙的奥秘就在眼前了。

    “这么精细的画是怎么画出来的？”吕洞宾道，照片上不但有一枚龙珠，还有作为

    众人大跌眼镜。

    关璐道：“大仙，您先别管这画是怎么画出来的，就说见没见过吧。”

    吕洞宾摇头：“贫道活了二百年，没见过这东西。”

    党爱国道：“真人，冒昧的问一句，您如何做到青春永驻，二百岁的仙人看起来像是四十岁的壮年。”

    吕洞宾捋着胡子沉思片刻道：“那你们先要告诉贫道，怎样才能腾云飞行。”

    合着这是交换信息啊，党爱国看看刘彦直，示意他回答。

    刘彦直撒了个谎，他说：“我是吃了画上这大铁球里的仙丹才会飞的。”

    吕洞宾深信不疑，道：“怪不得有此一问，贫道当年受正阳子度化之时，他给了我一枚仙丹，我服用之后，就一直保持那年的容貌了。”

    “仙丹从哪里来，长什么样？”党爱国追问，答案也预想的不一样，但又勾出了更深的秘密，这世上居然真的有长命百岁的仙丹，难怪皇帝们一个个热衷炼丹，道士们更是前仆后继死而后已，光是服用烂七八糟化学品死掉的道士估计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丸子大小，黑色，有异香。”吕洞宾回忆道，“正阳子说是秦朝留下来的神物，只给有缘人，他也服用过一枚，是李玄度化他时给的。”

    “李玄，铁拐李？”党爱国倒吸一口凉气，铁拐李乃八仙之首，年代更加久远，是一千多年前的春秋时期古人，原来八仙是一脉相承的关系啊，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关璐接着采访：“大仙，当年正阳子是怎样度化您老的？”

    谈及这一段往事，吕洞宾不禁唏嘘，他拎起酒壶，边喝边说，宋代人的白话略有晦涩，但基本词汇更少，基本上还是能听明白的。

    唐朝贞元十四年，吕洞宾出生在山西浦州，自幼聪颖，十来岁便通读诸子百家，后来中了进士，做过县官，人本性清高，看透世事，索性辞官修行，再后来遇到一位火龙真人，得其传授剑法，又在长安邂逅了仙人钟离权。

    “正阳子以一首诗试我，‘坐卧常携酒一壶、不教双眼识皇都、乾坤许大无名姓、疏散人间一丈夫’，我当即答道‘生在儒家遇太平、残簪缨重带布衣轻、虽能世上争名利、臣事玉皇朝上清’，正阳子又以法术试我，我在梦中依然回到官场，仕途一帆风顺，官至一品，娇妻美妾子嗣昌盛，享尽荣华，忽然天降大难，灭族抄家，妻离子散，荣华富贵尽成过眼云烟，古稀之年，踟蹰风雪，无依无靠。尝尽世间百态，世事也就看的透了。醒来发现只是南柯一梦，遂决心遁入中南山修行，转眼已经百年了。”

    大家听的毛骨悚然，倒不是因为法术的神奇，而是钟离权的法术和姬宇乾的虚拟现实游戏机太接近了，合着仙人就是让吕洞宾玩了一局虚拟人生，就把他度化了啊。

    姬宇乾暗想，也许汉钟离是带着游戏机穿越过去的人，但更大的可能性是汉钟离也掌握了龙珠中记忆蛋白质球体的功能。

    “后来呢？”关璐眼巴巴的问道。

    “后来我就云游四方，度尽苍生。”吕洞宾轻抚身边的宝剑，这是一柄唐朝式样的长剑，剑柄很长，类似日本打刀，但剑身是直的，流苏已经辨不出颜色，可见使用了很长时间。

    “那度尽了么？”刘彦直很不识时务的问道。

    吕洞宾一副世外高人的面目傲然道：“苍生是度不尽的，你可愿拜我为师。”

    刘彦直心说这两件事挨得着么，嘴上却道：“学剑术么？”

    吕洞宾也不答话，趁着酒劲拔剑而起，在月下舞剑，一招一式尽收眼底，刘彦直也跟着拔剑起舞，学的有模有样。

    一炷香后，吕洞宾收了剑，问道：“学会么？”

    刘彦直道：“没学会，能不能再演示一遍。”

    吕洞宾仰天长笑，继而唱起一首没有歌词的歌来，踏歌而行，渐行渐远，竟然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刘彦直回望众人，意思是追不追。

    “仙人有性格。”党爱国道，“让他走吧。”

    吕洞宾就这么走了，贾德升凑过来道：“真人，小道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将剑术传授一二，以便我华山子弟习练健身自卫。”

    刘彦直点头答应：“好，可是我没学到几招，就都传授给你们吧。”

    贾德升狂喜，他们华山派弟子虽然也练剑，但是没有得到高人指点，对付土匪强盗还行，真遇到高手就得歇菜，以前多次请求吕洞宾传授也没有结果，现在能间接的学到一点皮毛也够吃的了。

    他叫了几个聪慧的习武弟子过来，跟着刘彦直学剑法，刘彦直刚才囫囵吞枣学了一些招数，自己又演化了一些，去掉浮华好看的虚招，总结了九式剑法。

    小道士们有样学样，跟着刘彦直在月下练剑，不大工夫就学会了，但是只学了个招式，融会贯通还需要一辈子的练习感悟。

    “这叫什么剑法？”贾德升问道。

    刘彦直灵机一动：“独孤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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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休眠的陈抟老祖

﻿对于剑法名称的解释，刘彦直随口瞎诌说是“独步天下，孤芳自赏”的意思，总之这套剑法举世无双，牛逼到没朋友，华山派的道士们喜不自禁，彻夜不眠，掌灯练剑。

    客人们被安排在后院休息，云台观其实不大，三清殿后面就是道士们居住的后院，一个萝卜一个坑，别说多余的房间了，就是多余的床铺都没有，贾德升让人将院子打扫干净，腾出房间，两位女宾住一间，党爱国和姬宇乾住一间，刘彦直单独一间，这是因为在贾德升心中，刘彦直才是和吕洞宾身份等同的仙人，其他人都是仙人的跟班，待遇规格要略差一些，至于那些脚夫佣人，随便在廊下铺张席子就能打发。

    大家劳顿了一天，洗脸洗脚后就入睡了，不大工夫后院鼾声一片，刘彦直在屋里睡不着，正琢磨着吕洞宾的剑术，忽然察觉有人走到门口停下，静静的呼吸声传来，是个女人。

    “娘娘何事？”刘彦直走到门口，隔着门问道。

    “甚么娘娘，亡国之君的未亡人罢了。”门外传来小周后低低的回答。

    “好吧，二半夜的你来有什么事？”

    “贱妾虽蒲柳之姿，愿侍枕席。”

    堂堂皇后，居然半夜登门投怀送抱，而且是历史上有名的大美女皇后，换一般人哪受得了这种考验，但刘彦直知道，世上没有白吃的饭，没有白日的逼，睡了小周后简单，后面的事儿可就难办了。

    “娘娘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在下能帮则帮，不能帮的，就算你以身相许我也爱莫能助。”刘彦直道。

    “让奴家进去说话吧，外面冷。”小周后的声音瑟瑟发抖。

    “孤男寡女，不方便。”刘彦直很坚决的拒绝。

    “江湖儿女，怎么这么多顾忌。”小周后幽幽道，隔了片刻，一声叹息，脚步渐远，她回去了。

    刘彦直松了一口气，若是小周后继续坚持，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松动。

    到了三更天，贾德升派小道童来请他们动身，从这儿到东峰路途遥远，提前出发才能赶得上看日出。

    众人起床洗漱，准备出发，小周后执意随行，可是她一个裹脚的女子就算走平路都不方便，何况走陡峭山路，简直就是平添累赘。党爱国刚说一个不字，小周后就开始默默流泪，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疼。

    贾德升见大家面露难色，主动请缨，安排了两个年轻力壮的道士扎了个滑竿，把椅子绑在上面，让小周后坐在上面，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出发了，天还没亮，全靠松明火把照亮道路，走的着实艰难，但那两个抬滑竿的道士却走的虎虎生风，兴致勃勃。

    华山有东南西北中五座主要山峰，东峰并不是最高峰，也不是最险峻的一座，却是看日出位置最佳的，上山没有路，也没有藤蔓可以抓，只有光秃秃山壁上凿出来的一些凹坑，需要手脚并用攀爬上去，登山极限运动员爬这样的山轻而易举，普通人连上去的胆量都没有。

    到了此处，滑竿就上不去了，道士们常年居住山中，自有他们的办法，山壁上除了凹坑，每隔一段距离还有凿出来的孔洞，贾德升派一名矫健的道士先爬上去，将尾部有钩的铁钎子插入孔洞，穿上长绳，人在攀爬的时候能有个抓手，这样就不怕坠崖了。

    即便如此，像小周后这样弱不禁风的女子还是无法上山，刘彦直要背她飞上去，她却又不肯，说那样心不诚，觐见神仙连这点苦都吃不成那能行。

    刘彦直没辙，只能由着她，自己随时准备救援就是，但是事实却让人大跌眼镜，小周后看起来柔弱，攀爬石壁竟然不输男子。

    “小周后可是舞蹈演员出身，柔韧性和力量都不错，再说人被逼到这份上，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党爱国在山下感慨道。

    “不可小觑了妇人。”贾德升捋着胡子附和。

    关博士就没这么坚强的意志了，她毫无顾忌的趴在刘彦直背上飞到了峰顶，党爱国和姬宇乾都是要面子的男子，跟着道士们爬上山峰，众人刚登上来，东方破晓，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云海红日，景色壮美。

    峰顶上有个凿出来的石窟，可避风雨，云台观的主人，传说中的陈抟老祖就静卧在石床上，仰面平躺，面色如常，身着麻衣，旁边放着一个装酒的大葫芦。

    贾德升尝试着喊了两声，陈抟没醒，继续沉睡中，党爱国上前搭了陈抟的脉搏，计算了一下道：“心率每分钟二十八，他不是睡眠，是休眠。”

    关璐道：“把新陈代谢降低到最低水准，寿命可不就跟着延长了么，不过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呢？”

    大家陷入沉思，姬宇乾道：“冥想，我猜他进入一种冥想状态，精神脱离了肉体的束缚，自由的驰骋在未知大千世界里，如果有条件，给他做个脑电图就好了。”

    “叫醒他问问就是。”关璐在陈抟耳畔大喊，“狼来了！失火了！”一点效果也没有，干脆伸手去推，依然叫不醒。

    “老祖何时才能醒来？”党爱国问道。

    “师父经常一睡就是三个月，我们做徒弟的也不敢惊扰他。”贾德升答道，他还以为仙人有叫醒师父的办法呢，没想到对方也是没辙。

    “我来试试。”刘彦直将陈抟拦腰抱起，纵身飞起，凌空将人抛下。

    “不可！”贾德升变色惊呼。

    急速下坠的陈抟在将要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刘彦直一把拉住了他，陈抟慢慢张开了眼睛，醒了。

    “失重会让他苏醒。”刘彦直解释道，又向陈抟道歉，“老祖，得罪了。”

    陈抟的休眠被骤然打断，一时半会还调整不过来，口不能言，手脚不能动，道士们扶着他在石床上盘腿坐下，奉上葫芦，喂陈抟喝了三大口酒，这才慢慢缓过来。

    “几时来的？”陈抟问道，他今年有一百多岁了，道行高深，对于易经八卦更有研究，能未卜先知，但是对于这几位神秘客人的到访他却并未提前算出，能算出来也不会选择这个时间休眠了，但是在徒弟们面前哪能丢了面子，所以问了这么一句，搞得好像和刘彦直等人是老熟人一样。

    “昨天来的。”党爱国很配合，“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

    贾德升道：“师父，党大官人给咱们观捐了一千贯香火钱。”

    一千贯不是小数目，陈抟再次仔细观察这几位陌生人，身为道家宗师，他也擅长相面之术，赵匡胤在落魄之时遇到陈抟，就被他看出有人中龙凤之姿，眼前这几位的面相都非同小可，却又充满了矛盾之处，只有那个绿衣女子面相清晰，看起来应该没多少阳寿了……

    陈抟思索着，没作声，贾德升后面的话让他更加震惊。

    “昨晚上，纯阳子真人来了，和这位仙长斗剑三个时辰，最后还是仙长略胜一筹。”

    居然能在剑术造诣上压过吕洞宾，陈抟不由得再次打量刘彦直，却看不出个门道来。

    忽然一阵大笑，吕洞宾出现在峰顶，他不是从天上下来的，而是爬上来的，可见这位仙人名不副实，起码他不会腾云驾雾。

    “大仙，你不是走了么？”关璐奇道。

    “走了就不能再来么？”吕洞宾道，“昨晚上贫道武夷山一行，斩杀一名罪大恶极之人。”

    关璐奇道：“大仙不是可以飞剑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么，怎么还亲自去。”

    吕洞宾道：“亲手斩杀恶徒，不亦快哉，岂是飞剑能比拟的。”

    关璐撇嘴：“大仙我看您有病。”

    “什么病？”吕洞宾一抖拂尘，似笑非笑。

    “不吹牛会死症。”关璐小声说，吐了吐舌头，“去一趟咸阳我还信，去武夷山，我们彦直都没这么快。”

    吕洞宾一甩拂尘，爽朗大笑，他是世人眼中的仙人，即便吹一些无伤大雅的牛逼也没人敢较真，遇到关璐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刁蛮女子，他还真不好发作，只好以笑声掩盖尴尬。

    “扶摇子，他们是来找你采访的，你就不吝赐教吧，顺便我也听听。”吕洞宾盘腿坐下，拿过葫芦闷了一口，赞道：“好酒。”

    “采访？”陈抟略略皱眉，“何为采？何为访？”

    “就是闲聊。”吕洞宾道，“别小瞧这几位，昨晚上比剑，我可输了，不过比酒量，我必胜无疑。”

    “那就聊聊。”陈抟对这几个人充满了好奇心，一百多岁的老人对世间万物都看透了，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今天却兴致勃勃，谈兴和酒兴都大增。

    采访开始，关璐先问最关键的问题：“扶摇子先生，请问您见过这个东西么？”

    陈抟接过照片，眯起了眼睛，久久不语，在他看到龙珠的那一刻，党爱国等人就知道有戏。

    “那年我五岁，在涡水岸边嬉戏玩耍的时候，见过这样一个大铁球。”陈抟沉浸在回忆中，慢慢的讲述着一百年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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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东峰论道

﻿“铁球打开了对不对？”党爱国急不可耐的问道，“你吃了里面的一个东西，对不对？”

    陈抟却道：“铁球怎么打开？那大铁球在涡水岸边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据老人说是大禹治水时留下来镇河妖的宝物。”

    线索又断了，原来陈抟并不是服用了外星基因片段的改造人，但他幼时住在龙珠左近，说不定还是有些间接联系，但得去涡水岸边取得龙珠内的记忆体才能知道真相。

    接下来就是互相交换信息时段，陈抟虽然不是道家开天辟地的人物，但也是承前启后的大宗师，除了辟谷休眠之外，他还著书立传，以周易八卦来表现和寻求万物变化的规律，他对数学数理方面的造诣也是惊人的，构建了各种学科的框架体系和指导思想，他在中华民族科技树发展上是重要的一个枝蔓，当然这些学术在现代人看来已经没有多少价值。

    穿越小组关心的还是人类基因方面的改造，陈抟虽然未曾服用过外星基因，但他的体质远超常人，他一百多岁的年纪，身体机能和脏器的衰老程度与中年人相仿，光是这一条就够研究的了。

    陈抟侃侃而谈，讲起辟谷养生的奥秘，辟谷古来有之，《大戴礼记•易本命》说：“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修炼者认为五谷轮回会在人体中产生秽物，影响成仙修道，有些修道之人服用茯苓、云母屑之类，而陈抟不吃任何东西，最多饮几杯酒而已，靠的是调节气息，长睡冥想来进行辟谷。

    姬宇乾猜的是对的，陈抟在休眠的时候进入冥想状态，他的著作成果都说在这种状态下悟出来，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人在思维的时候需要耗费大量的能量，包括氧气和蛋白质，但陈抟在休眠时呼吸缓慢，心率极低，更没有食物的摄入，那么在长达三五个月的休眠中，到底是什么能量在供应着他的大脑运转。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得不到答案，暂时不去追究，陈抟也向党爱国提出问题，他问的很宏大，世间万物从何而来。

    “这是一个终极哲学问题。”党爱国道，“我们就从宇宙起源讲起吧。”

    他从宇宙大爆炸起源开始谈，四十六亿年前原始混沌状态下的地球，碰撞的大陆板块，不断爆发喷涌的火山，遍布天空的闪电，空气中弥漫的各种气体，射线和能量，最终产生了原始的生命，细胞开始分裂，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

    数千万年前，原始的生命已经进化为恐龙，庞大的卵生动物统治着地球，直到一阵陨石雨来临，毁天灭地，大型恐龙灭绝，存活下来的小型哺乳类动物兴起，经过漫长的岁月，一些猿猴变成了智人，智人直立行走，会使用简单的工具，和其他动物渐渐拉开了距离，进而进入了原始母系社会……

    陈抟和吕洞宾都是地仙级别的人物，活了一二百年，人生哲理早就参悟透了的，可是听了党爱国这一席谈，也不免目瞪口呆，大开眼界。

    “所谓盘古开天辟地，原来是这样来的。”陈抟感慨道，以他的睿智，可以分辨出党爱国讲的是完全另类的科学体系，比自己擅长的这一套科学要先进的多。

    党爱国说的口干舌燥，将话题交给关璐，由她来讲述关于人类遗传基因的课题，进而引到所谓仙人和凡人的差异。

    “二位道长认为，羽化成仙之后，仙人是怎样存在的？”关璐抛出问题。

    在普通人眼中，凡人经过长时间的修炼，可以白日飞升，羽化成仙，甚至连家里的鸡犬都能跟着成仙得道，这也是鸡犬升天这句成语的由来，成仙之后位列仙班，住在天庭之上，喝的是玉液琼浆，吃的是龙肝凤胆，过的是逍遥自在的神仙日子，时不时的下凡来找点乐子，调戏调戏凡人，这就是神仙的生活。

    显然陈抟不会这样愚昧，他对于成仙得道有自己的理论体系，事实上他毕生都在研究如何脱胎成仙，复归无极，在他看来，成仙首先要脱离肉体凡胎，人以精神永存，长生不死，所谓仙界并不是在天上，而是另一个次元。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天界和反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地方，连时间的流速都是不相同的，这世上并没有人去过仙界，甚至连吕洞宾的师父钟离权也没去过，所以两位道长无法完美回答这个问题。

    同样，关璐也不能回答，她只能给出地仙异于凡人的部分解释，那是因为基因的不同，地仙就是基因进化的超人类，寿命长，体质强，智商高，但终究还是人类，违反不了物理规律，不能点石成金，不能腾空飞行。

    那么为什么刘彦直可以摆脱地心引力的束缚，自由的在天空翱翔？这是两位地仙，尤其是吕洞宾极为感兴趣的事情。

    “如能学会驾云，贫道愿意倾其所有。”吕洞宾信誓旦旦道。

    这回换姬宇乾来进行科普，姬总可是货真价实的科学家，尤其喜欢探索前言科学，几年前霍金的宇宙探测计划，姬宇乾捐了一笔巨款哩。

    “重力其实是一种负电场引力，如果人为造成出与地球电场部相反的电场，那么这就是反重力，合力抵消一部分重力，人就浮起来了，关键在于人体如何制造出反重力磁场，我知道有科学家利用超导陶瓷盘在低温下高速运转能够使得承托的物体质量减轻百分之一，但这只是试验阶段……”

    吕洞宾哪里听得懂这些科学名词，但他坚信人是可以飞起来，并且这个技术是可以学习的，因为上古时期的仙人都会飞，只是这门技术在秦汉时期就失传了，另外还有千里飞剑取人首级，也都是真的，只是没传下来而已。

    陈抟也有感而发，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失传的太多了，就拿铁拐李来说吧，本来是相貌堂堂的男子，只因修道达到一定高度，灵魂可以出窍，神游天外，但是不凑巧，身体不小心毁掉了，只得附身在一个刚死的乞丐躯壳里，于是就成了传说中龌龊邋遢的瘸子形象。

    “贫道道行不深，修道多年还是不得要领，惭愧惭愧。”陈抟叹息道，他只能做到休眠冥想，但是灵魂还不能随意离开肉体，距离铁拐李差距很远。

    刘彦直没说话，他自身经历证明了陈抟的话，人的灵魂确实是可以出窍的，而且可以跨越时间，游走在四维空间。

    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东峰上赤日炎炎，贾德升早有准备，命人支起伞盖，摆上素酒、笋干、松子等，小道士们远远的坐着，竖起耳朵倾听神仙们的对话，听的一头雾水，完全不懂。

    自始至终，小周后都不发一言，她不关心这些修道成仙的话题，只是静静等待着开口的机会。

    一番畅谈，总算不虚此行，党爱国向两位地仙各讨了一根头发回去研究。

    话题出现空档，小周后见机会来了，翩翩起身下拜。

    “这位是？”陈抟问道。

    “这位是南唐的皇后，李煜在七夕那天被官家赐毒酒自尽而亡，我等见不得有人持强凌弱，就把娘娘从东京带出来了。”党爱国道。

    “好胆色！”吕洞宾赞道，他虽是仙家，但也不敢公然与朝廷作对，这几位才是真英雄。

    “原来是娘娘，怠慢了。”陈抟唱了个诺，静待下文。

    果然，小周后垂泪道：“贱妾恳请各位仙家传授法术，也好洗雪国仇家恨。”

    赵匡义三番五次**郑国夫人的事情，东京已经脍炙人口，关中地区虽然消息蔽塞，但这种坏事儿传得快，陈抟和吕洞宾都知道。

    “你想学什么？”吕洞宾问道。

    “学剑术，就像聂隐娘那样，杀人于无形。”小周后咬牙切齿道。

    “聂隐娘……”吕洞宾沉吟起来，那是比他早一个时代的传奇女侠，真正的世外高人，吕洞宾可教不出那样的徒弟。

    “杀当今皇帝么？”陈抟皱眉道。

    “正是，杀尽赵家人！”小周后双目泛红，重重的磕头，石头地面上血迹斑斑。

    “贫道帮不了你。”陈抟道，“天下初定，百姓需要休养生息，若是杀了赵官家，中原烽烟再起，又是百年征战，苍生糜烂，谁能幸免。”

    小周后绝望了，她不是民间女子，而是堂堂皇后，明白陈抟所说的大道理，虽然赵匡义是个杀兄篡权的禽兽，但他也是大宋王朝的皇帝，皇帝突然驾崩，势必会引起政权更迭，北方辽国入侵，届时血流漂杵，十室九空，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再说仙人和自己萍水相逢，凭什么帮自己报仇。

    “周薇拜谢刘侠士，救命之恩，容来世再报。”小周后起身，再次冲着刘彦直下拜，然后冉冉起来，深吸一口气，冲向山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下，一抹嫩绿飘荡在山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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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母亲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柔弱的南唐小周后竟然如此刚烈，说死就死，招呼都不打，不过有这么多地仙在场，想死也没那么容易，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吕洞宾，别看二百岁的老人家了，动作比谁都快，紧跟着跃入山谷。

    刘彦直也迅速冲到山崖边，探头一看，不禁暗暗吃惊，吕洞宾不愧为地仙级别的超人类，万丈悬崖他行走如平地，几乎是踩着峭壁向下飞奔，每一次踩踏都加速下坠的速度，转瞬就追到了小周后，将那一抹绿色抓在手中，继而快速上行，别看他不会飞，但是只要有能借力的地方，纵身就是十余丈，在寻常人看来，这和飞也没什么区别了。

    小周后被救了上来，脸色惨白，双手颤抖，俨然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

    “娘娘这又是何苦来哉？”陈抟叹道。

    关璐也跟着劝：“是啊，你在二十五岁，人生长着呢，重新开始也不晚。”

    小周后道：“苟活于世又有何意，不如泉下与夫君相会，只是大仇不能得报，虽死不甘。”

    陈抟道：“罢了，贫道就泄露一回天机给你。”

    老祖精通周易，擅推算，比唐代的袁天罡也不遑多让，他要泄露天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当今官家造孽深重，是会报应到子孙身上的，你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赵家子孙会百倍的承之。”

    刘彦直等人大惊，陈抟果然能预测未来，百年后，金兵攻破东京，掳走赵宋皇室两位皇帝之下后妃皇子帝姬数百人，金兵可比今天的赵匡义所做的更要野蛮百倍，也算是为小周后报仇雪恨了。

    但是小周后却并未露出欣喜之色，凄然一笑道：“我江南唐国败与大宋，那是国运不昌，并无怨言，我只恨赵匡义禽兽不如，与他子子孙孙又有何干。”

    没想到小周后真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大家顿生敬佩之心，人已经救起，下一步就是给她找个好人家，从此隐居民间，安安稳稳度过下半生。

    吕洞宾豪侠性格，理解不了女人的心思，他也不想去了解，兴趣全在其他方面，比如昨天打得自己全身酥麻的那个武器。

    党爱国拿出了泰瑟枪，向吕洞宾演示一番，解释说这个东西能放电，就是电闪雷鸣的那个电，只不过电压没那么大而已。

    吕洞宾顿时理解了：“哈哈，不就是小小的天劫么，此物奈何不了贫道，上次是你们侥幸，下次可不会有用了。”

    党爱国道：“这个是非致命武器，我还有更厉害的，真人要不要试试。”说着拔出一把手枪来，开保险，上膛，冲远处石头开了一枪，子弹打得石屑纷飞，惊呆了一群道士。

    “冲贫道来。”吕洞宾拔剑出鞘，很有自信。

    “当真？”党爱国道。

    “只管来。”吕洞宾长剑在手，衣袂飘飘。

    党爱国没敢瞄的太准，冲吕洞宾身侧开枪，只见纯阳子身形一闪，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长剑依然在握，只是剑身微微颤抖，嗡嗡的声音十几秒后才彻底消失。

    吕洞宾身后的石壁上，有两个新砸出来的凹坑，坑里各有半颗子弹头，子弹是被长剑迎面劈开的，手枪子弹初速在四百米每秒左右，吕洞宾能精确格挡高速飞行的子弹，可见实力之强悍。

    “这家伙的视觉神经和肌肉纤维和普通人不一样。”关璐评论道，“一般人的眼睛每秒钟能处理的图像帧数是有限的，看不到子弹的飞行，肌肉反射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炼成的。”

    “他和刘彦直的进化方式不同。”姬宇乾跟着说道，“吕洞宾的修炼方式似乎更适合普及。”

    “不如把他带回去慢慢研究。”关璐灵机一动。

    “不妨试试。”姬宇乾也很有兴趣。

    有朋自远方来，陈抟哪还有心思继续长睡，他结束了这次修炼，陪着大家下山回道观，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从峭壁上爬下来难度更高，这回小周后没有拒绝刘彦直的好意，让他背着飞了下去，一行人回到云台观，贾德升吩咐小道士们预备酒饭，摆开宴席，正式招待仙长。

    对于这几个人的来历，陈抟和吕洞宾始终没搞明白，他俩也不去深究，只是尽量挽留，希望贵客在道观里多住些日子，也好早晚请教。

    党爱国惦记着另外一件事，他提出要去陈抟的老家看看，去寻找涡水边的龙珠，涡水在淮南西路，后世的安徽省北部，距离陕西千里遥远，但陈抟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并且邀请吕洞宾同去。

    “也罢，就陪你们走一遭。”纯阳子痛快答应。

    古人出远门是很重大的事情，路途遥远，时日长久，未知因素太多，盗匪、疾病、灾祸、盘缠用完了，千里之外举目无亲，客死异乡是很普遍的事儿，所以才会有他乡遇故知一说。

    但仙家们行事洒脱不羁，说走就走，立刻出发，连盘缠都不带，北宋初年还没有交子这种纸币，也没有银票什么的，商人出门通常携带大量铜钱，光是钱就得用牲口驮着，可想而知多么不便。陈抟是道家宗师，走哪儿都有人招待，吕洞宾更是不愁没钱花，他擅长惩恶扬善，顺便打家劫舍，捞点不义之财，手头从来宽裕的很。

    一行人从华阴县出发，依然走便捷的水路，买船南下，依旧是黄河转汴河，换船走涡水，一路之上，晓行夜宿，晚上陈抟总要掌起灯来，传授他的丹道法门，本来大家对这一套东西是不感兴趣的，但是听多了不免受到影响。

    陈抟是道家内丹派的祖师爷，必然有他独特的理论体系，不过他传经绶道的语言极其晦涩，没有相关基础很难听懂。

    “老祖，到底什么是内丹？”关璐不止一次这样问。

    “龙虎相交谓之曰丹。”陈抟每次都这样解释，但是什么是龙，什么又是虎，他又不详细展开了，倒是吕洞宾有耐心科普，他说所谓龙就是人自身的心神、意念、思想，虎就是先天精、气、神，通过修炼将宇宙中日月星辰的能量与人间的水火风能量结合起来，融入自身内丹，三者合一，才能长生不老。

    “那老祖练出内丹了么？”关璐瞪大了眼睛。

    “你问他去。”吕洞宾一挥拂尘，笑容意味深长。

    “那大仙你的内丹练出来了么？”关璐才不上当，大眼睛在吕洞宾身上打转。

    “要练出内丹，凡人之体最少也要五百年，贫道才活了二百岁，修炼一百七十年，还差得远呢。”吕洞宾摇头叹息。

    “封建迷信。”关璐咕哝一句就不再关注了，她宁愿和小周后讨论诗词歌赋在，刘彦直和党爱国对修炼内丹也兴趣了了，只有姬宇乾涉猎广泛，和陈抟彻夜长谈，抵足而眠，俨然成了忘年之交。

    一路顺风顺水，船只抵达东京，刘彦直下船采买，顺便打听情况，李煜的葬礼已经结束，官家还算要脸面，虽然是赐死，面子上的功夫一点不少，追封李煜为吴王，葬于洛阳北邙山，坊间传闻小周后病死，随李煜一同下葬了。

    官家不追查小周后失踪一事，倒也省了许多麻烦，众人在汴京换了船继续南下，沿途都是平原地带，一日可行船百里，不几日抵达陈抟的老家亳州府。

    陈抟家世贫寒，用现代人的话说，三辈子都是贫农，五代时期战乱频发，一百年前他居住的村落已经不复存在了，祖坟也都不见了，陈抟先去凭吊了先祖，才带着大家在涡水岸边寻找。

    费了一番功夫，大家终于找到了陈抟幼年时期曾经见过的那枚龙珠，党爱国现场切割，用小型激光发生器将陨铁切开，取出了蛋白质记忆体。

    操作过程中吕洞宾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对党爱国手中的玩意很感兴趣，能够切金断玉的神兵利器，只有神仙才能配得上啊，但是当龙珠打开，蛋白质记忆体取出的时候，他的兴趣立刻转移了。

    “贫道见过此物！”吕洞宾的声音有些颤抖，“正是此物让贫道南柯一梦五十年。”

    大家都很震撼，汉钟离度化吕洞宾的道具居然是龙珠里面的蛋白质记忆体，原来神仙已经在一千年前掌握了这门技术。

    姬宇乾亲自操作，将蛋白质记忆体介入陈抟的大脑皮层，使他能够看到当年的情形，陈抟很配合，迅速进入休眠状态。

    龙珠从宇宙中来，坠入涡水河中沧桑百年，有一年天下大旱，河水干涸，河床龟裂，远处田地颗粒无收，村庄没有人烟，死气沉沉，一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妇人背着筐子蹒跚而来，在龙珠前停下脚步，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继而从龙珠中取出一团东西，大口咬嚼，却又度给筐子里的婴儿吃下，喂饱了孩子，妇人很快乐，唱起了儿歌，婴儿咿咿呀呀的笑着，渐渐地妇人声音越来越低，头颅低垂下来，再也不动了。

    又过了许久，一个农夫经过，发现了已经死去的妇人和筐子里的婴儿，于是将妇人埋葬，将婴儿带走，陈抟认识那个农夫，以前他一直认为，那是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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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选夫

﻿一百零七岁的陈抟老泪纵横，虽然时隔百年，但骨肉连心，想到童年时经常在这块天外陨铁旁嬉戏玩耍，而母亲就葬在不远处，他更是忍不住大放悲声。

    众人得知原委，也都唏嘘不已，党爱国在感动之余也很欣慰，因为他的探索方向是正确的，历史上的神仙真的和天外来的基因片段有关。

    陈抟在涡水岸边化了些纸钱祭奠亡母，还做了一篇洋洋洒洒的祭文，河岸边绿柳轻垂，碧水荡漾，很难想象百年前竟是凄凉荒芜的景象，小周后是大家闺秀出身，听得懂祭文内容，她问关璐：“真人亡故的母亲，彼时就已轮回投胎了吧，想必落到富贵人家去了。”

    李煜喜好佛教，小周后耳濡目染也学到一些，佛家讲的是六道轮回，虽然和道家的转世不大一样，但是对于百姓来说无所谓，总之这一世过的不如意，下辈子还有希望。

    关璐点头道：“善良的人当然会投胎到幸福美满的家庭，这是一定的。”

    小周后没再说什么，但是她的表情能看出在浮想联翩。

    此行不但解决了党爱国的心中疑团，还帮陈抟找到了生母的下落，可谓圆满，大功告成之时，就是离别之刻，陈抟和吕洞宾结伴去武当山云游，而穿越小组带着小周后返回起始点翠微山。

    这一别基本上就是永诀，人生就是这样，由无数的悲欢离合组成，涡水悠悠，互道珍重，两伙人渐行渐远。

    关于怎么安排小周后，穿越小组内部有不同意见，关璐和姬宇乾想把她带回基准时空，党爱国和刘彦直反对，双方争执不下，决定让小周后自己选择。

    在旅行途中，关璐和小周后已经成为闺蜜级别的朋友，两人经常在客船上彻夜聊天，讨论诗词歌赋和爱情，小周后讲了许多关于自己、姐姐以及李煜之间的故事，内容详实浪漫，足够关璐写一本小说的了。

    “小周，你跟我们回去吧，那是一个美好的世界，百姓不愁吃穿，战乱也极少发生。”关璐劝道。

    小周后却道：“四海之内，都是赵官家的天下，哪里有这样的所在？莫非你们住在梦中？”

    关璐道：“对你来说，和梦境差不多，不过是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中国梦，虽然也有赵家人，但不是一个赵，你放心啦。”

    小周后苦笑着摇头。

    关璐道：“你才二十五岁，搁我们那儿也就是研究生毕业的年纪，人生刚起步，房子首付还没凑够呢，怎么就这么消沉，振作起来，开启新的人生篇章吧，找个好男人嫁了，对了，你看咱们船上这三位咋样，你挑一个，我帮你做媒。”

    小周后戏谑道：“你怎么不先挑一个？”

    关璐想说这三个人本小姐都瞧不上眼儿，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看不上的介绍给小周后，那不是骂人么，于是便道：“我年纪大了，长得又丑，人家瞧不上我，不像你，年轻，长得漂亮，又精通音律诗词歌舞，你没发现么，他们三个经常偷看你呢。”

    小周后展颜一笑，自从被救以来，她极少露出笑容，但是一旦笑起来，那真是令人沉迷其中，连关璐这样的女子都不例外。

    “那你说，他们三个哪个好？”小周后戏谑道。

    “各有千秋，党大官人家世好，是太学的教授，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姬大官人是商贾，儒商哦，霸道总裁那种，人长得英俊，主要是钱多，富可敌国那种，刘彦直就没啥好说的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也见到了，他比吕洞宾还厉害，跟了他，谁也不能欺负你。”

    小周后听了关璐天花乱坠的吹嘘，又是轻轻一笑，拿过镜子看着自己的容颜，想到十年前第一次和姐夫约会时的自己，那时候鲜嫩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现在虽然容颜依旧娇美，但是眉宇间永远不会再有快乐了。

    忽然窗外传来吟诗声：“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关璐听出是姬宇乾的声音，不禁暗自鄙夷，姬总到了古代也不忘泡妞，还把王国维的词拿来显摆，当真不要脸。

    果然，小周后为之一动，低低道：“这是什么词？”

    关璐大声道：“姬大官人，要念就念全。”

    姬宇乾清清嗓子，抖开折扇道：“阅尽天涯离别苦,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花底相看无一语,绿窗春与天俱莫。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旧恨千千缕。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小周后细品之后点头道：“最后一句还算上乘，只是像是引用冯延己的词，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哎，如果姐夫在……”

    王国维是清末的国学大师，这首蝶恋花虽好，但放在千古词帝李煜的皇后面前显摆，就未免有班门弄斧之嫌了，还勾起了小周后对亡夫的思念之情，姬宇乾可谓弄巧成拙。

    不过姬宇乾也不是什么登徒子，他随心所欲惯了的，见到美好的事务就去追求，毫无任何顾忌，遇到挫折也不会轻易退缩，当然也不会死缠烂打，霸王硬上弓，对于小周后他就很有分寸，毕竟人家是李煜的女人，是真正的皇后。

    姬宇乾拿出一支洞箫，刚想吹，党爱国过来了，拍拍他的肩膀道：“加油。”

    “共勉。”姬宇乾自信地笑道，他能看出来党爱国其实对小周后也有些想法，只是碍于面子不想说而已，男人嘛，都一样，只是伪君子和真小人的区别而已。

    “不要有心理障碍，杰奎琳还嫁给奥纳西斯呢。”党爱国鼓励道。

    他说的是六十年代美国总统肯尼迪的第一夫人杰奎琳肯尼迪，在丈夫遇刺后该嫁给希腊船王奥纳西斯的典故，杰奎琳是美国总统妇人，和小周后的身份相当，肯尼迪是被刺杀身亡，李煜是被赐毒酒自尽，命运也相仿，而奥纳西斯的船王身份和姬宇乾的地位也差不多，娶皇帝的寡妇，不丢人，面子还满满的哩。

    姬宇乾淡然一笑：“我只是想安慰安慰她而已。”

    党爱国一副了然的表情，踱步走开了。

    船上空间就那么大，隔着薄薄的舱壁听的一清二楚，关璐趁机道：“周薇，姬大掌柜想追求你呢。”

    话音刚落，姬宇乾就吹响了一曲《凤求凰》，洞箫这种乐器很难掌握，但姬宇乾吹的婉转动听，小周后是精通音律的，听得出此人造诣极高，但是距离先夫李煜还是有不小差距。

    “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小周后幽幽叹道，她也想从痛苦中挣扎出来，但是对亡夫的思绪却无法停息，每个夜晚都如潮涌一般袭来，让她辗转难眠，任何男人都无法再进入她的世界。

    见周薇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关璐知道她又伤心欲绝了，赶紧探头出去呵斥：“别吹了，把人家弄哭了知道不。”

    姬宇乾收了洞箫，落寞而去。

    关璐心道姬宇乾这货太笨了，在人家小周后面前搞文艺，等于自爆短处，他是出局了，再帮刘彦直推荐一下吧，女人这时候最需要安慰，尤其男人的安慰，否则还会寻死。

    “刘彦直还行，人耿直憨厚，重情义，武功高强，让他带着你隐居世外仙山，做一对神仙眷侣，岂不美哉。”关璐眯起眼睛，畅想着小周后的未来，“仙山在东海上，整日雾气笼罩，岛上有梅花鹿，仙鹤什么的，还有小肥牛，小肥羊，小肥猪，拧开就能出啤酒的水龙头，整天在海滩上开BBQ，这日子过的，简直美翻了。”

    小周后却不以为然，什么梅花鹿仙鹤的，忽悠没见过世面的人还行，南唐皇家御苑里这些动物可不老少，至于各种能想象得到奢靡生活方式，她都见识过，在金陵的时候，她的寝殿用嵌有金线的红丝罗帐装饰墙壁，以玳瑁为钉；又用绿宝石镶嵌窗格，以红罗朱纱糊在窗上，可谓奢靡至极，她痴迷绿色，李煜派人从大理国采购翡翠玉石，通体碧绿毫无杂色，这种成色的翡翠做成的器具满屋都是，书房里摆的是钟繇、王羲之的真迹，香炉里烧的是海外的龙涎香，每逢李煜的生日，他们就用数百匹白色和红色的丝绸将宫殿装饰成月宫模样，整夜弹唱，白昼才结束，所以关璐能想象得到的生活，她都觉得土鳖。

    “彦直是个好人。”小周后道，她曾经想过，以身相许刘彦直，换取诛杀赵匡义，大仇得报之后再自杀，按说她应该为李煜守节的，但是既然已经被赵官家多次凌-辱，节早就没了，又何必死守，国亡了，夫君死了，她身无长物，唯一能拿来交换的就只有身体，但刘彦直是个真豪杰，没有趁人之危，这让她感动，但并未因此产生感情，在她看来，刘彦直只是一介武夫，哪怕身怀绝技，还是武夫，无法和先夫相提并论。

    “皇帝文韬武略，盖世奇才，只是生错了时候。”小周后叹息道，“他不该和赵家兄弟处在同一年代。”

    这话不假，李煜是个仁厚的皇帝，南唐灭亡后，百姓依旧怀念他，以当时的国际形势，就算是诸葛孔明再世，怕是也救不了南唐，即便如此，李煜还坚守金陵长达一年，可见本事和民心都是有的。

    “想开点吧。”关璐搜肠刮肚，想找点语言来劝慰周薇，可是翻来覆去那些话，她说腻了，对方也听腻了。

    “你说，来世我还会和姐夫做夫妻么？”小周后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会的。”关璐道，“姐夫和小姨子的故事亘古流传，这个梗任何时候都不过时。”

    “那我就放心了。”小周后甜甜的笑了，“下辈子我还做他的妻妹，我们三人依旧在一起，姐姐做大，我做小就好啦，我希望下辈子的他不要做皇帝，做个白马银枪的少年将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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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时空紊乱

﻿数日后，船行至翠微山下，党爱国让船家靠岸下锚，穿越小组准备返回基准时空了，得把行李先搬下船。

    这一次穿越相对轻松，旅途中姬宇乾拍摄了大量宋代城乡市井素材，以便放在自家公司的游戏机里做背景使用，党爱国则买了一大批宋版书籍，回到现代每一本都是价值连城的，不但有市场价值，研究价值更高。关璐也买了不少珠玉首饰胭脂水粉绸缎，只有刘彦直两手空空。

    大家忙的热火朝天，搬了半天，岸边堆砌了二十多个箱包，党爱国让关璐去把小周后叫出来。

    “到底是皇后娘娘，懒得不像话，也不知道搭把手。”关璐嘀咕着走进船舱，却没看到小周后的人影，以为她又像以往那样在后舱甲板上饮茶观景，走过去一看，后甲板上空荡荡的，这下她慌了，荒郊野外的，小周后能跑哪儿去。

    忽然她瞥见水底有一抹绿色，顿时一身冷汗冒出来，疾声大呼：“救命啊！”

    刘彦直纵身跃来，踩得甲板直晃悠，关璐指着水底道：“快快快，溺水了！”

    小周后投水自尽了！

    刘彦直一个猛子扎下去，将湿淋淋的一个女子捞出来放在甲板上，赶紧人工呼吸，捏着鼻子往嘴里吹气，又做心脏复苏按压，折腾了二十分钟依然没有起色，小周后肺里灌满了水，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小周后的酮体渐渐凉了，双目微睁，皮肤晶莹剔透，吹弹可破，依然栩栩如生，可惜一缕香魂已经飞去了北邙山。

    党爱国和姬宇乾都站在旁边，摘下帽子以示哀悼，没有人能预料到小周后会自杀，本以为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对人生充满了新的希望，也都想着如何帮助她开始新的旅程，甚至连回到基准时空，帮小周后开一家文化沙龙的具体做法都想好了，可是就差一步，人却没了。

    “我们疏忽了，李煜死后，她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关璐叹息道，“香消玉殒，红颜薄命，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坚定了她人能转世投胎的概念，她也不会自杀。”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小周后的自杀打乱了步骤，他们只好先去近江城买了一口棺材，寻了个风水好的地方，将这位南唐皇后埋葬，石碑上刻着金陵李周氏之墓几个字，小周后留下一封遗书，是一首以死明志的蝶恋花，被关璐收了起来。

    党爱国找了几个脚夫，将他们的行李搬到半山腰处，再往上就不麻烦他们了，以免穿越舱被发现，他们四个人受点累，将所有行李搬上山顶，却看到了伤痕累累的穿越舱。

    “有人来过，想把穿越舱搬走，没得逞，就加以破坏。”党爱国分析道，仔细检查伤痕，穿越舱外壳坚固无比，上次和孟山的雇佣兵枪战都没打坏，这次更不可能被宋朝的乡野村夫搞坏。

    “他们用了斧头、锤子、朴刀，还有挖草药的小锄头。”姬宇乾也跟着检查，“应该不是当地官府组织的，而是乡民自发行动，大概是想砸烂了拿回去回炉打个镰刀什么的，无位错铁的镰刀，真亏他们想得出。”

    党爱国用袖子擦拭了一遍，这些刀砍斧凿的痕迹大部分都消失了，无位错铁强度很高，被刮擦出痕迹的只是外部涂层而已。

    舱门打开，大家开始搬运行李，东西实在太多，每人最多带两个箱包，其余的只能丢弃。

    “还是埋起来吧，兴许一千年后刨出来就是文物呢。”关璐说。

    “就你买的那些绸缎被面，埋一千年都变成泥土了。”刘彦直揶揄道。

    “那也是文物。”关璐强词夺理，二十多个箱包，她占了一多半。

    最后终于精简出八个箱子，关璐又强行多带了一个，穿越舱挤得满满当当，四人乘坐空间受到压迫，坐的很不舒服，好在穿越时间只是一瞬间而已。

    “坐好了，咱们要回去了。”党爱国道，他胸口位置放了两份珍贵的东西，是陈抟和吕洞宾的DNA样本，其余什么宋版书，金银珠玉都不重要。

    “回去后我要写一本关于小周后的书。”关璐道，“放在网上连载，肯定火。”

    “那不如投资拍一部关于小周后的电影了。”姬宇乾道，“我可以投资。”

    “哎，如果周薇跟着我们一起回去就好了，真的可以拍一部电影，让她演自己，绝对火爆，获奥斯卡奖不成问题。”关璐想到死去的小周后，眼圈又红了。

    “别说话了，坐稳。”党爱国按下了开关，白光一闪，穿越舱消失了。

    ……

    翠微山顶，穿越舱乍现，党爱国打开舱盖，外面一股凛冽的寒风夹着雪花卷进来，刺骨的冷，不对头！

    四人一起向外看，天地之间银装素裹，翠微山顶白雪皑皑，远处有一大群人正聚在火堆旁吃饭，他们用石块垒成灶台，支着大铁锅，不知道炖着什么肉类，此时这帮人也都扭过头来，目不转睛的盯着穿越舱。

    这些人顶盔掼甲，肮脏的布面甲上缀着一颗颗铜钉，高高的盔缨是白色的，兵器就在手边，有刀矛弓箭和长长的火绳枪，再看他们的面容，一个个狰狞凶狠，仿佛地狱放出来的恶鬼。

    这些身份不明的军队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有人端起鸟铳开火，有人张弓搭箭射过来，党爱国眼疾手快关上舱盖，外面一阵乱响，是箭镞和铅弹打在外壳上的声音。

    “妈的，穿错年代了，想办法打出去。”党爱国喊道，腾挪空间让刘彦直先上，穿越舱里堆满了柳条箱，人挤来挤去极为困难，好不容易刘彦直换到舱门口，外面雨点一般密集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刘彦直握住把手，慢慢推开一条缝，细长的刀刃就伸了进来，在舱内乱捅乱割，外面一阵粗野的谩骂声，是听不懂的语言。

    “他们是什么人？”关璐吓得脸色煞白。

    刘彦直才不管外面是什么人，捏住刀刃将长刀夺过来，推开舱门杀出去，挥刀乱砍，转瞬就砍翻了七八名士兵，不但没把气焰打下去，相反刺激了对方的士气，更多的兵举着兵器杀过来，白刃与雪花齐飞，刘彦直杀人如割草，穿越舱外里三层外三层，躺满了尸体。

    士兵们终于意识到肉搏不过敌人，领头的发一声喊，众军士退开，训练有素的排成三列，端起了鸟铳，第一列开枪，硝烟弥漫，开完枪的士兵从两侧退后，继续装药填弹，第二列接着开枪，然后是第三列。

    山顶弥漫着白色的硝烟，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等山风将烟雾吹散，穿越舱依然在原地，但人都不见了。

    穿越小组趁着刚才的空当仓皇逃离，本想往山下跑，但是却看到山脚下扎着一座大营，旌旗招展，帐篷一座连着一座，还有不少骑兵在周边巡逻，下山就是自寻死路。

    “起码有十万大军吧。”党爱国虚汗都出来了，他搞不清楚这些是哪国的人马，可以肯定的是异族军队，也许是错穿到宋末，遇上了元朝的探马赤军什么的，不过宋末没有鸟铳，更不会使用三段击的战术，结合他们的衣甲，应该是清军正白旗或者镶白旗的部队。

    “从山崖下去。”刘彦直道，他手里只有一把雁翎刀，而且砍出了缺口，对阵百十个人没问题，对阵十万大军，他也打怵。

    事到如今，只能依靠刘彦直一个个把人往山崖下背了，三人仓皇向悬崖处奔去，刘彦直持刀断后，但是麻烦又来了，悬崖那一侧同样驻扎着清军，足有三百人之多，而且装备了火炮！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三人都吓破了胆，党爱国拔出手枪连连射击，打翻了几个清军，但是却阻止不了对方的冲锋，羽箭在耳畔嗖嗖的飞过，要不是今天风大，他们几个早被射成刺猬了。

    还好有刘彦直在，他冲进敌阵杀了个来回，抢了三面盾牌和一杆虎枪回来，将盾牌丢给同伴们：“那好！”

    这是刀盾兵用的圆形盾牌，并非金属质地，而是坚固的木板上蒙了一层牛皮，挡箭矢和冷兵器砍刺的效果还行，三人佝偻着身体，尽量躲在盾牌后面，听着羽建扎在盾牌上的咚咚声，一个个心惊肉跳。

    刘彦直手持虎枪杀的痛快淋漓，虎枪的杆是铁的，外面缠了一层竹片，用麻布裹起来，涂上大漆，强度和韧性都有保证，冬天拿着不冷，还能防锈，枪尖狭长，锋利无比，用来对付穿布面甲的清军非常合适，一扫就是一片。

    他是杀的兴起，忽略了清军越来越多的事实，清军将领调整战术，不再派遣步兵厮杀，而是结阵，长牌手连成一线，水泄不通，弓箭手和鸟铳手在后，全靠全程火力杀伤敌人。

    “不要恋战，快走。”党爱国提醒他。

    刘彦直清醒过来，捡了一张弓，连发三箭，射死了三个盔甲服色略有不同的军官，失去指挥的清军阵型混乱，没人敢单独上前，这给了他们逃跑的机会，在刘彦直的掩护下，三人弯着腰一溜小跑，来到山崖边。

    “有种的放马过来。”刘彦直手持虎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清军们面有惧色，他们从关外一路打进来，就没遇到过像样的抵抗，别管是李自成的大顺军，还是南明朝廷的军队，都是怂包，没有任何军队敢和清军野地浪战，只敢据城死守，这种万人敌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兀那南蛮，通报你的姓名，你若归降，豫王爷可饶你不死。”一名清军小军官喊道，他大概是辽东汉人，汉话说的不错。

    刘彦直抬手一箭，破空之声传来，那小军官脸颊被羽箭贯穿，重伤倒地。

    “还有谁！”刘彦直威风凛凛的喊道，他全身浴血，俨然一员红袍悍将。

    清军无人敢擢其缨，他们的士气完全被压制住，不是来自白山黑水的满族战士们胆怯，而是满地的尸体给出答案，上去一个死一个，上去两个死一双，没必要白白赔上性命。

    刘彦直不耐烦了，狞笑道：“都给我站好了别动，待我取尔等项上首级。”说着挺起虎枪冲了过来，一个人向一支军队发起冲锋，这种打法谁也没见过，请军们匆忙放了一排鸟铳和箭矢，只见那红袍悍将拔地而起，躲过了所有弹丸羽箭，凌空杀了过来。

    妈呀，这是赵子龙再世啊，清军们最后一丝士气也土崩瓦解，几百名士兵转头就往山下跑，将前来增援的一个甲喇军队也冲散了。

    刘彦直从容退走，背着关璐，两手揽着党爱国和姬宇乾飞下悬崖，落在淮江对岸。

    “我的箱子丢了。”关璐哭道，刚才从舱里爬出来的时候太匆忙，将几个箱子丢了出去，这下全便宜那帮清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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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陈圆圆

﻿关璐几个装满宋代女士服装的箱子此时已经被清兵们打开，五颜六色的绸缎衣服丢了满地，一条粉红色的抹胸被一个兵用红缨枪挑起来，一群人发出粗野的笑声，仿佛躺在周围的一百多名同袍的尸首不存在一般。

    一名甲喇额真走了过来，厉声呵斥这些士兵，勒令他们将战利品放回原处，随即围着穿越舱打转，猛然停下拔出腰刀，用刀锋去撬舱盖的缝隙，刀尖啪的一声折断了，舱盖完好无损，气的他挥刀乱砍，只在舱体上砍出一些细细的痕迹而已，一擦就掉。

    “抬下去，呈给王爷千岁。”甲喇额真吩咐道，一群清兵围过来，将穿越舱抬起下山，山路险险加上下雪，他们动用了十几根木杠和大量的麻绳，花费了很久才将穿越舱运回山下大营。

    中军大帐，最中央的牛皮帐篷内，点着几十支牛油大蜡，中央生着火盆，温度令人感觉燥热，居中坐着一个满身戾气的汉子，头皮光秃秃，只在脑后留着一小块铜钱大小的头发和三寸长的小辫子，只穿了件锦绣战袍，面前的案子上摆着大盆的水煮猪肉，一把匕首插在猪头上。

    这位就是大清朝的豫王爷，努尔哈赤的第十五子，多尔衮的弟弟，满洲镶白旗主，爱新觉罗.多铎，今年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征战沙场多年，亲手杀过的人数以百计，举手投足都带着百战悍将的霸气骁勇。

    日间在翠微山顶一战，清军损兵折将，死了两个牛录额真，一百零七个士兵，没有负伤的，全部都是一招致命，这是清军入关以来打得交换比最差的一仗，因为敌人只有四名而已。

    多铎大怒，但是并没有表现在脸上，统军十万的大将军喜怒不能形于色，他先得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再做决断。

    大军难进，兵锋所指史可法据守的扬州，进而饮马江南，摧垮南明小朝廷，对于曾经生俘过洪承畴，歼灭过李自成的多铎来说，与其是南征，不如说是一次武装巡游，汉人的军队实在太瓤了，打下北京城的大顺军也不过如此，在八旗铁骑面前一冲就溃了。

    清军在翠微山下扎营，多铎派一千人登上山顶，安置了几门火炮，为的是对付南明的水师，没成想水师没来，来了几个不速之客，杀了一百多二郎后跳崖自杀了，这事儿透着蹊跷。

    账下跪了一群将领，他们的说法是一致的，这些粗鲁的汉子不像南蛮子那样喜欢谎报军情，他们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不会胡说八道，多铎相信他们的话，起身出帐，摆在面前的是一个奇怪的银白色金属舱，以豫王爷的见识，居然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随同金属舱而来的还有四只柳条箱，里面塞满了绫罗绸缎，多铎拔刀挑起一件来，觉得是女人的衣服，但是和明朝女子的服装又有不同。

    “叫师爷和工匠头儿过来。”多铎道。

    不大工夫，两个汉人被带来，一个是留着山羊胡子的儒生，一个是粗壮的铁匠，王爷让他们俩仔细看看这些玩意有什么门道。

    那工匠围着穿越舱转了几圈，摸出随身小锤到处敲了敲，摇头道：“小的不知何物。”

    多铎一摆手：“拉下去。”

    两名侍卫上前将工匠拉到一旁，手起刀落直接砍了。

    儒生吓得魂飞魄散，两股战战，他叫曾洪，本是河北一个县城的老秀才，和几千名百姓一同被清军虏获，妇人沦为营妓，男人承当杂役，有手艺的还好点，能帮着修造军械，像他这样手无缚鸡之力，年纪又大的只能出卖脑力，好在他涉猎颇广，杂学懂得多，没事就给清军大兵讲山海经里的奇闻怪事，这才留了一条命，连豫王爷都听说了他博闻强记的本领，所以留在营中当师爷，师爷不止一个，但会讲故事的只有他一个。

    汉人的命不值钱，说杀就杀，曾洪知道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了，既然躲不过一死，不如最后一搏，他壮着胆子道：“小人知道此物来历。”

    “你说。”多铎很不耐烦，侍卫们也按住了刀柄，就等着王爷摆手了。

    “此物乃是天庭关押囚犯的牢笼！”曾洪大声道，“山海经里有记载，触犯了天条的神仙被装在如屋大的方铁壳中，镇压于五行山下，小人看过一本宋版山海经上的画图，与这个铁盒子别无二致，这些衣服也不似今人所传，倒像是宋朝人的背子。”

    多铎半信半疑：“你唬我！”

    曾洪磕头如捣蒜：“小人不敢，但有半句假话，王爷将小人五马分尸也情愿。”

    多铎鄙夷道：“杀你这样的南蛮子还用得着五马分尸，一刀就够了。”

    曾洪瑟瑟发抖，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

    多铎道：“谅你也不敢，滚到一边去。”

    曾洪不敢站起来，像驴打滚一样滚到了一旁，清军将士们被汉人的丑态逗得捧腹大笑。

    多铎下令：“把这个天庭关囚犯的笼子看好了，谁也不许乱碰，这些女人衣服，装起来送到吴大将军营中去，就说是本王的一点心意。”

    关璐花费血本在宋朝购买的四箱衣服鞋子被清军装上马车，运往十里外的另一座营盘。

    这座营盘扎的极有章法，虽然只是行军途中暂住，但排水沟、栅墙、辕门一丝不苟，连营盘外的茅房都搭建的很正规，中军帐外大纛旗上一个大大的“吴”字。

    豫王爷的礼物直达中军帐，送到了吴大将军面前，三十三岁的原大明朝平西伯、宁远总兵吴三桂深夜依然身着铠甲，剑不离身，自从山海关一战引清军入关后，他就有着强烈的不安全感，哪怕清廷对他再好也心存危机。

    多铎是南征主帅，统御十万大军，吴三桂的部队是关宁铁骑的老底子，只忠于他一人，清廷没有收编他的人马，在军饷给养方面也很优厚，多铎也对他很友好，可还是让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四口柳条箱，装满了女人衣服，多铎是什么意思？

    吴三桂低头思索，座下的牛油大蜡的火焰闪烁着，将他的脸孔映照的阴晴不定。

    “大帅，多铎是给你下马威呢，他见不得你带着女人行军打仗。”手下部将阴测测说道。

    “多铎自己账下不也掳了好些江南女子。”另一员将军不满道，“只许他放火，不许咱们点灯么？”

    “住嘴。”吴三桂举起一只手，“都他妈憋说了，多铎这是点我呢，说我行军慢的像娘们，行啊，明天我就出兵近江，打头阵！打下城池三天不封刀。”

    关宁众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们都是汉人，也并未剃发，战袍铠甲也保持着明军的特色，但这支军队已经不属于明朝政府了，而是吴三桂的私兵，维持私兵靠的是恩威并施，纵兵劫掠就相当于放大假，当兵的最开心了，他们才不管近江城里有多少老弱妇孺，在他们看来，那不是同胞，而是待宰的羔羊。

    吴三桂紧急部署明天的攻城战术，忙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此时已经二更天，他回到后账，在铺着白虎皮的椅子上坐下，一个青衣女子走到背后，两只白皙纤细的小手按压着吴三桂的太阳穴，吴侬软语问道：“老爷，累么？”

    “圆圆，辛苦你了。”吴三桂捏住了一只小手揉搓着，身后那绝色女子是他的爱妾陈圆圆，引清军入关，或多或少与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有关。

    陈圆圆乃江南名妓，秦淮八艳之一，嫁过地主，和书生谈过恋爱，进过皇宫，最终成为吴三桂的爱妾，却又被李自成手下大将刘宗敏掳走，虽然妾室不算妻子，最多算是私人财产，但陈圆圆显然属于主人特别珍爱那种财产，刘宗敏的行为极大的刺激了吴三桂，从而导致将军冲冠一怒为红颜，引狼入室祸乱中原数百年。

    “妾身在后面听见了，多铎又在搞什么花样？”陈圆圆一边按摩一边问道，明末的名妓大都极有文化素养，又是女子，在心思细腻方面比吴三桂手下那些大老粗强多了，有时候吴三桂也会征求她的看法。

    “多铎谴人送来四箱衣物。”吴三桂道，“许是催我进兵的意思。”

    “能让妾身看看么？”陈圆圆眼珠一转。

    “有何不可。”吴三桂当即让亲兵将四箱衣物搬进来，陈圆圆逐一检查，奇道：“这不似明人服侍，倒像是书上画的宋朝人衣装，可又是崭新的，真是奇怪。”

    “多铎难道另有深意？”吴三桂警惕起来，送宋朝女子服饰，难道是想提醒自己宋末元初那些事儿，作为汉人要站稳立场，不要两面三刀，否则下场不妙。

    女人对衣服总是充满兴趣的，陈圆圆欣赏着这些宋朝女装，赞叹着古人的审美，忽然一张薄薄的宣纸从青绿色的裙下飘落，她弯腰捡起，纸上写了一阕词，词写得婉约凄美，字迹清秀妩媚，倒像是自己的亲笔。

    陈圆圆将这首蝶恋花轻轻念了出来，不知为何，情绪忽然低沉下来，淡淡的愁绪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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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三少爷的剑

﻿次日大军要攻打近江，吴三桂卸了盔甲，将宝剑压在枕头下睡了，陈圆圆辗转难眠，悄悄起身披了貂裘，走出账外看着漫天雪花，吟出那阙词来。

    帘外春迟风细细

    望断江南花落桥边驿

    川满绿萍蓝露泣，飘零总向天涯忆

    日暮愁烟堂寂寂

    长恨此身，差损双飞翼

    一曲章台心抑悒山河破碎归无计。

    这词道出了陈圆圆的心声，国破家亡，她深爱的情郎冒辟疆生死不明，她被人当做财货一般送来送去，争来抢去，田宏遇、崇祯、刘宗敏、吴三桂，这些男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像饿狼盯着肥羊，身为女子在乱世之中能保住性命已经很难得了，她亲眼见过京师中官宦妻女被闯贼虏至军中沦为营妓，李自成战败后，这些女子成为行军的拖累，直接一刀杀了，弃于路边，本来自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没想到却鬼使神差的在乱军中被吴三桂找到。

    三桂是少年英雄，南人北相，相貌堂堂，文质彬彬，却又有一身好武艺，曾经在敌阵中七进七出，堪比当年赵子龙，他二十七岁就当了总兵官，对自己也算是一往情深，世上人都说，将军冲冠一怒为红颜，三桂是为了自己才打开山海关引清军入关的，但陈圆圆知道，吴三桂不是那种为了一个女人就能舍弃江山的男人，他只是走投无路而已。

    但是这又如何呢，天下大乱，能有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保护自己，疼惜自己，这就够了。

    一声叹息，雪下得更急了。

    ……

    时间回到三个时辰前，刘彦直等人成功降落在淮江对岸，回望翠微山顶，党爱国痛心疾首：“糟了，穿越舱危险了。”

    穿越舱的工作方式和航天飞机差不多，虽然可以多次往返，但只限于时间锚点和基准时空，并不能任意前往其他时间锚点，这次出现误差，天知道是什么方面出了岔子。

    “或许是在宋朝的时候被破坏了。”关璐道。

    刘彦直反驳：“不可能，用枪打都不会坏，几个宋朝的农夫用锄头砸两下就能坏？依我看是装的东西太多，超载了，半路掉在明末。”

    关璐汗颜道：“党教授，不会真的是因为我买的东西太多了吧？”

    党爱国道：“当然不会，一时半会查不出原因所在，但是我有信心，我们一定会回去的，事不宜迟，彦直，你有没有能力带着穿越舱一起飞？”

    刘彦直明白他的意思，摇头道：“我大概能扛得动，但是穿越舱的重量会抵消反重力，飞不动的，如果扛着它在地面上走，我就无法自卫，任人宰割了。”

    党爱国点点头：“明白，你先去侦察一下，看看他们把穿越舱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咱们在近江城外十里长亭会合。”

    刘彦直再度飞回翠微山，看到清军将穿越舱运送下山，他并未阻止，确定了穿越舱在大营中的位置，这才返身回去。

    秦制十里一长亭，五里一短亭，后来长亭就成为送别之处的代名词，基本上大城市外都会有长亭，当然距离城池不一定非得十里的距离。刘彦直冒雪疾行，远远看到影影绰绰一座亭子，但是内外都没有人影。

    莫非党爱国等人走岔路了？他用无线电联络对方，但是没有回音，刘彦直不由得起了戒备之心，凝神静气仔细倾听，在怒号的北风中，他听到了许多人刻意压制的呼吸声，有埋伏！

    或许党爱国等人被俘虏了，刘彦直有心自投罗网，从容上前，距离长亭还有五步远的时候，有人发一声喊，四周雪地里突然站起来十几个人，俱是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刀客，他们在大雪中潜伏多时，站起来之后雪地上十几个触目惊心的黑洞。

    没人说话，一张大网向刘彦直抛过来，他没有反抗，束手就擒。

    刀客们用绳索将刘彦直五花大绑起来，四个人抬着他押往近江府，这帮人都是留着发髻的汉人，应该是明军设在城外的潜伏哨，后半夜大雪渐止，一行人来到城下，城墙上挑起灯笼，上下对了口令暗号，这才放下一个吊篮，将刘彦直吊了上去。

    刘彦直被吊到城头上，举目四望，城墙上黑洞洞一片，看起来好像不设防的城市，但黑暗中隐藏着大批士卒，刀矛弓箭滚木礌石。

    “看甚么！”有人呵斥道，两名身材高大的士兵一左一右夹住了刘彦直，将他押往敌楼。他们都带着高顶金属钵盂头盔，身上盔甲铿锵，腰间挂着长刀和弓箭，明朝正规军打扮。

    敌楼是城墙上御敌的城楼，规模和城池整体大小成正比，北京正阳门城楼恢弘壮观，足有四五层高，小县城的敌楼就是一间小屋，近江府是一座中型城市，城池周长二十五里，城高墙厚，又有淮江之水环绕作为护城河，算得上一座坚城，它的敌楼有两层，面积宽敞，楼内是城防指挥官的中军所在，生着炭火盆，兵器架上插满斧钺钩叉，居中摆着一张虎皮帅椅，座位是空的。

    清军兵临城下，近江府的守将居然可以做到临危不乱，指挥得当，还在城外布置了暗哨对付清军的细作，光凭这些，在明末乱局中就称得上是一号人物，刘彦直倒是很想见识一下这位将军。

    少顷，一个少年走进门来，抬眼看看刘彦直，问道：“阁下便是刘彦直？”

    “正是。”刘彦直打量对方，一袭白色暗花锦绣战袍，腰间玉带，挂七星宝剑，头戴束发冠，冠上一颗红绒绣球颤巍巍的，少年面如冠玉，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分明是一个武装版的贾宝玉。

    “快快松绑。”少年吩咐道。

    刘彦直有心露一手，便道：“我自己来。”双臂略微用力，麻绳寸断，少年面露惊喜之色：“党先生所言不虚，阁下真乃仙人也，近江府十万百姓的生死，就在阁下身上了，请受我一拜。”

    刘彦直一把扶住下拜的少年道：“且慢，我还糊涂着呢，我那三个同伴呢？”

    少年道：“三位先生已经安排在馆驿用饭了，党先生说您即可便到，我是特地来接阁下的。”

    这下刘彦直放了心，党爱国这个大忽悠把人家哄的晕头转向，倒也不愧他历史教授的头衔，便道：“也好，同去吃两杯酒。”

    少年一招手，从人献上貂裘，他不自己披上，而是披在刘彦直肩头，道：“这大氅乃银狐皮所制，是家父多年前在辽东花千金购得，今天就送给阁下御寒吧。”

    刘彦直笑道：“我用不着这个。”

    少年有些讪讪地收回了大氅，但也不好意思自己披上，两人出了敌楼，沿着马道下了城墙，近江城的城门已经用砖瓦石块封死了，街道上摆着拒马鹿砦，看样子是准备与来犯之敌打巷战了，去馆驿的路上，至少遇到三波巡逻队，可见城市戒备之森严。

    馆驿片刻就到，党爱国等人果然坐在堂上吃着火锅，热腾腾的铜火锅里煮着肥美的牛羊肉，氤氲里都带着食物的香味，桌上摆着开了泥封的陈年黄酒，黄酒加上话梅冰糖放在小铜壶里加热，光是闻闻味道都会醉。

    “彦直，你来了，快坐下吃点。”党爱国招呼道。

    “怎么回事，无线电坏了么？”刘彦直落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大冷天的，一杯热腾腾的黄酒下肚，浑身热气都升腾起来，一个字，舒服。

    “大概是电磁干扰，不能用了，幸亏遇到了三少爷。”党爱国道，“我来引见，这位刘彦直，得纯阳子吕洞宾剑法真传，这位是近江府有名的才子方府三公子，十二岁中秀才，十六岁中举人的方承龙。”

    刘彦直点点头：“哦。”筷子翻飞，大快朵颐，雪夜吃火锅，爽。

    方承龙道：“党先生谬赞了。”

    对方丝毫不讲礼数，只顾吃喝，但方承龙丝毫也不恼怒，因为他知道，越是行事张狂不拘小节之人，越是身怀绝技的世外高人，近江城能不能守住，就指望这四个人了。

    近江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清兵大举南下，领军将领乃是赫赫有名的多铎，还有降将吴三桂的关宁铁骑配合，近江军民一心，誓死不降，方家散尽家财，招募死士，方三公子虽不到弱冠之年，却文武双全，肩负起城防大任来，他派出一队探马在城外侦察，不想逮到了三名细作，押回来亲自审问，却发现这三人皆是宋人衣冠，而且谈吐不俗，绝对不似细作。

    然后就是党爱国的一番忽悠了，方承龙是带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来接待这几位的，事实上到现在他也没有完全相信，这四个人是从宋朝而来，专门解救近江万民于水火的，他也不信刘彦直是吕洞宾的徒弟，在他看来，最多是个江湖豪客罢了，正值用人之际，只要愿意出力，他一概礼贤下士，不问出处。

    忽然一阵噪杂，方承龙推开窗户，只见外面冲进来一队军士，箭上弦刀出鞘，迅速将方承龙手下亲兵缴械，带队的将军站在雪地中手扶着刀柄傲然道：“三公子，咱家将军请您过去有要事相商。”但是那一张张拉满的强弓和冷森森的箭镞都不像是正常邀请别人该有的礼仪。

    方承龙大怒：“什么要事，无非是要降清！方某宁死不降！”说罢拔剑出鞘，横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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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杀人夜

﻿事情变化太快，近江城并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想抗清，有人想降清，搞不好发生在眼前的是一场戏，用来考证四位宋朝来客是不是有真本领的大戏，总之任何可能性都存在。

    如果真的是演戏，那这些演员都是专业级别的，方承龙满脸决绝，视死如归，对方杀气腾腾，连小兵的表情都很到位，放到横店当龙套也是金牌级别的。

    不过很快穿越者们就知道这不是在演戏，方承龙毫不犹豫的拉脖子，要不是千钧一发之际被刘彦直捏住了剑刃，颈部大动脉就割开了。

    刘彦直劈手抢过七星宝剑，道：“借来一用。”脚下用力，腾空跃起，带兵的军官挥刀喊道：“放箭！”

    馆驿的院子不大，只进来二十余名军卒，其中十二名弓箭手，一起攒射也不过十二支箭，破空之声传来，箭矢全都扎在馆驿的墙上，室内吃火锅的客人们早有防备，见势不妙全体卧倒，用桌椅作掩护，剩下的活儿就交给刘彦直了。

    刘彦直旋风般冲入敌群，剑光闪处，一颗颗大好人头冲天而起，士卒们顶盔掼甲，但脖颈是不设防的，刘彦直挥剑直取他们的脖子，一剑一个，快如割草，满院子的兵没一个跑掉的，最后只剩下传令的将军。

    带队的百户惊呆了，转瞬之间手下全部被杀，惊得他裤子都湿了，两腿迈不动，更别说举刀抵抗了。

    刘彦直捡起一颗脑袋，摘下脑袋上的铁盔，赫然发现这是一颗新剃的头，前额刮的铁青，后脑只留一小块头发，连着一根猥琐的满清发辫，看来这帮人是真的要降清。

    七星宝剑横在百户脖子上，刘彦直冷声道：“你家将军姓甚名谁？”

    百户战战兢兢道：“是刘……刘刘刘……刘良佐大人。

    “原来是花马刘。”党爱国从地上爬起来轻松道，“这就对了，公元1645年，刘良佐以下十万人马降清，跟着多铎攻打南明，刀上沾满了同胞的鲜血，汉奸程度四星，比吴三桂稍逊一筹而已。”

    刘彦直正要一剑割头，方承龙道：“英雄，且慢！”

    “怎么？”

    “不如留着他，智取刘良佐。”方承龙两眼放光，脑子转的极快，他低低的将计策说出，党爱国觉得靠谱，郑重的点头：“我等愿与近江共存亡！”

    方承龙吩咐自己四个吓呆的亲兵收拾残局，将那百户捆绑起来，将满地的尸体和脑袋拉到墙角，剥下衣甲穿上，那边党爱国在给其他三人开会。

    “伙计们，咱们被绑在战车上了，不干也得干了，我们要回到基准时空，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一，拿回穿越舱并修复，二，占领翠微山一段时间，三，获取必须的能量，所以我们四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最重要的时间！”

    “你说怎么办吧。”刘彦直道。

    “我们需要这座城市的资源。”党爱国道，聪明人之间交流不用多说，借助方三公子占据近江，做一个短时间的土皇帝，这就是计划。

    “如果近江的人力物力不够呢？”姬宇乾发问。

    “那就整个江南，还不行就把全国都打下来。”刘彦直恶狠狠道，“给我十年时间，我还你一个新明朝。”

    “好，干了！”姬宇乾和关璐都表示赞同。

    开完了小会，党爱国把方承龙叫过来道：“事不宜迟，干吧。”

    方承龙激动得脸色潮红，手按剑柄道：“勠力同心，保家卫国，是成是败。是生是死，尽在今夕。”

    “有我在，败不了。”刘彦直拍拍他的肩膀，“打起来刀枪无眼，穿上盔甲吧。”

    方承龙拍拍胸膛：“战袍里面衬着软甲哩。”

    ……

    雪夜街头，一队骑士向北门疾走，为首之人正是方承龙，防守北门的是方府的家丁和招募的义勇，也是方三公子唯一能调动的嫡系人马，而其他三座城门和城内的衙署、粮秣军械库房皆在刘良佐控制下，刘部兵马众多，他决意降清，谁也阻止不了，除非深入虎穴，挟持刘良佐号令众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方有三分胜算。

    方承龙抵达北门，召集部众简单布置了一下，一队人扮成官军模样随他去总兵府拜见刘良佐，一队人前往方府保护家人，其余人马坚守北门，决不能让清军趁机攻城。

    部署完了，方承龙带了二十名亲兵，按照计划和刘彦直一起去会刘良佐，两人骑马并辔而行，踏着积雪前往总兵府。

    “三公子，你本可以趁机带着家人逃离近江的，赌上性命，这又是何苦？”刘彦直故意拿话试他。

    方承龙叹道：“兄台可知大明朝半壁江山是如何沦丧的？正是因为守土之臣每一个都是这么想的，文官贪财，武官怕死，百万大军一触即溃，望风而逃，满人全族不过数十万，八旗兵不满十万，居然能长驱直入，饮马淮江，我不服气啊。”

    刘彦直赞道：“如果天下人都有三公子万中之一的勇气，大明朝断不止于此。”

    说话间，总兵府就在眼前了，衙署周围列满军队，一顶顶头盔下，阴影遮住了眼睛，长枪如林，杀气弥漫。

    百户战战兢兢道：“末将带方承龙复命来了。”他见识过刘彦直的手段，彻底吓破了胆。

    守门的千户看他们一眼，进府禀告，不大工夫出来了：“总兵大人有请。”

    百户带着两人进门，千户拦住刘彦直：“这人是谁？”

    方承龙道：“这是义勇队的副将刘大人。”

    千户见刘彦直没带兵器，阴沉着脸点点头，放他们进去了，二十名亲兵停在二门，三人入内觐见总兵。

    总兵府正堂前的空地上，两侧站满了百户以上军官，鸦雀无声，只有甲叶摩擦的轻微动静，这些军官都是大明朝的正规军，头戴高顶钵盂盔，身穿垂到脚踝的全身甲，加上高高的盔缨，比常人高出一大截，更显森严威武，令人不寒而栗。

    堂下摆着一张桌案，总兵刘良佐就坐在案后，他身穿一品武官服，胸前补子绣着狮子，头上却是一顶凤翅盔，桌上摆着他的佩刀，关防印信和一壶令旗。

    刘良佐见方承龙带到，沉声道：“邀三公子来，有一件要事相商，商量好了，可免近江十万父老刀兵之灾。”

    方承龙道：“总兵大人，可是要降清？”

    刘良佐脸色一变道：“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公子读了满肚子的文章，这点道理也不懂么？”

    方承龙讥笑道：“说句胆大包天的话，若是天下兴替，中原有明主现世，降也就降了，方某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可是满清鞑子算什么正朔，化外之地的腥臊之辈而已，你投降他们，和做猪狗有什么区别。”

    刘良佐大怒：“来人！”两旁侍卫将刀抽出半截来。

    “慢着！”刘彦直大喝一声。

    “汝是何人？”刘良佐眯缝起眼睛问道，他本来是随时可以杀掉方承龙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的，只是顾忌方父的身份和方家招募的那几千义勇而已，但是撕破脸就没这些顾虑了，大不了全杀了。

    “大明朝的军队，你说降清就降清！你算老几！”刘彦直厉声质问，声音高亢，震得在场众将耳膜发疼。

    “谁敢降清，格杀勿论，今夜没三公子的将令，谁也出不了这扇门！”刘彦直继续威胁，他手无寸铁出此狂言，倒把刘良佐吓住了，莫非事情有变，义勇围了总兵府？看架势不像啊。

    “拿下！”刘良佐乃身经百战的宿将，和闯贼交战多年，什么世面没见过，这等色厉内荏的把戏只能吓唬他一下，没有持续性效果。

    两旁亲兵冲出，刘彦直双手齐出，抢了两柄雁翎刀，刀锋闪过，亲兵保持着姿势僵直站立，脖颈上一道细细的痕迹，过了片刻脑袋才滑下来。

    一眨眼的功夫，刘彦直就站在了刘良佐的帅案上，一把将刘良佐按住，挥刀就剁，活生生在众将眼皮底下将总兵官大人的脑袋给砍了下来，掀掉凤翅盔，露出刘良佐新留的发辫，揪着发辫提起血淋淋的脑袋示众。

    “降清者，以此为鉴！”

    在场众将全懵圈了，任谁也想不到，大帅居然这样被人杀了，他们中有些人是刘良佐的铁杆，有些人对降清是持保留看法的，既然刘良佐一死，主心骨垮了，他们的心思就又动了。

    二门外等待时机的亲兵们冲了进来，方承龙也跟着大喊：“总兵府已经被我围了，想活命的，就站过来，吾等汉家男儿，有志气的就逐鹿天下，为何一定要降顺那满清鞑子，是汉子的，就站过来。”

    几个军官迟疑着，终于还是站了过来。

    刘彦直暗道这方家小三果然是个人物，不提什么精忠报国，却说逐鹿天下，南明半壁朝廷腐朽至极，已经全无号召力，激起男儿斗志才是正道。

    正堂内有悉悉索索的动静，刘彦直挥刀闯了进去，只见五个穿马蹄袖的清军使节正想逃跑，被他一刀一个尽数杀了，将人头丢到院子里。

    “多铎派来的使节已经被我们杀了，你们想投降也没门了。”方承龙再次大喊，剩下的一些人终于松动，连声说我等愿意协力抗清。

    刘彦直低声对方承龙道：“这些首鼠两端的人不能相信，不如全杀了。”

    方承龙道：“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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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江右少年

﻿要杀的人太多，就算是一群猪一时半会也杀不过来，何况都是带兵的军官，怎么杀得讲究点技巧，方承龙跳上帅案说道：“首恶既除，其余人等既往不咎，只要协力抗清，承龙自会禀明圣上，论功行赏。”

    底下一群人叫嚣着要回营整顿人马，方承龙哪里敢放他们出去，刘良佐手下这帮骄兵悍将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只是暂时被刘彦直的身手吓住了而已，谁也不想当出头鸟，只要放虎归山，近江城今夜就得大乱，他们倒未必全都投降满清，但肯定不会服方承龙这个不及弱冠之间的孩子。

    明末时期，天下大乱，兵为将有，朝廷也无力拨付军饷，养活军队全靠主将的本领，刘良佐是军伍出身，靠镇压闯贼升上来的战将，他能压得住手下人，全凭一身好武艺和说一不二的霸气，在战场上刘良佐算得上一员悍将，寻常人等近不得身，没想到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人像宰狗一样杀了，刘彦直给他们造成的威慑可想而知，但这种威慑力的有效期不会太久。

    无论多厉害的人，也架不住人海战术，军官们寻思着只要把队伍拉出来，还能扳回一局，他们都是武人，心里藏不住事儿，脸上表情更是毫不掩饰，脚下更是迈步朝门口走去。

    小方太嫩，压不住局面，刘彦直又开口了：“都住嘴，我让你们回去了么，谁再往门口走半步，我手中刀不客气。”

    “擅杀朝廷大将，你是何人？”有人不服气的问道。

    “我是何人？”刘彦直冷笑一声，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悬浮着俯视众人，这回大家真怕了，方承龙居然请了个妖人回来！

    “上仙是从天庭而来，特来助我们抵御多铎大军的！”方承龙趁机喝道，加重大家的敬畏心理。

    “贫道是从京师而来，带着崇祯爷的诏书来的，重整河山，列为封侯拜将，指日可待！”刘彦直一通胡说八道，把个方承龙都听的头皮发麻，心说这位爷您也太能侃了吧。

    其实刘彦直是故意用大量信息充塞众将的大脑，让他们没有时间认真考虑，这和诈骗集团利用电话骗人钱财的套路是一样的，他露的这两手已经将众人镇住，先入为主，不管胡扯些什么都是成立的。

    “三公子，叫大家进屋商量守城事宜。”刘彦直使了个眼色，方承龙会意，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都是刘良佐手下亲信大将，这几个人不敢不从，硬着头皮走进大堂，室内还躺着五具清军使节的无头尸体，血流满地，让人很不舒服。

    刘彦直从空中降下来，进入正堂，返身关上门，不大工夫和方承龙并肩出来了，神色都轻松了不少，借着微弱烛光，院子里的幸存者依稀看到血从台阶上淌下来。

    毋庸置疑，进去的人全被杀了。

    “刘良佐和他爪牙都已经除掉，诸位放心，方某绝不滥杀一人。”方承龙大大方方承认，环视众人，拱手施礼，“今夜血流成河，只为保我汉家衣冠，望诸位能成全方某的这一颗报国之心。”

    众将早就吓傻了，哪还敢说半个不字，若是他们中真有血性男儿，也不会随着刘良佐降清了，如今来了个比刘良佐凶恶十倍的猛人，他们自然不敢忤逆。

    雪夜下的近江，暗流涌动，一场叛乱被悄然平息，刘良佐做梦也没想到，会折在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手上，他的尸体依然躺在总兵府的院子里，这里原本是淮江漕运总督衙门，去年底才被刘良佐占据，没过几个月就成了他的丧身之所。

    外面一阵喧哗，是党爱国拿着兵符带着两千义勇赶过来了，援兵既到，危机全面解除，众人商量着要让方承龙统帅全城兵马，三公子断然拒绝。

    “我年纪轻，担不起大任，当个参谋将军还行，元帅必须德高望重之人。”方承龙将目光投射在党爱国身上，“先生可当之。”

    大敌当前，党爱国当仁不让：“也罢，我就暂代主帅一职，只是这排兵布阵……”

    方承龙道：“我来参赞军务便是。”

    他们初来乍到，对近江城的基本情况一无所知，对军队将令粮秣敌情也完全不了解，更别说带兵打仗了，干自己擅长的活儿，把专业问题交给专业人士去办才是聪明的选择。

    接下来，方承龙重新委任了一些副将、参将、游击，明朝军队早期采用卫所制，军官级别是百户千户指挥使之类，后期卫所崩坏，军户逃亡，各地督抚募兵成军，军官称之为守备、都司、游击、参将，最高军职是总兵，到了晚明时期，军制更加混乱，总兵、副将跟不要钱一样乱封，活像1949年的中国，遍地都是临危受命的将军，手底下有几百号土匪就能得到少将的委任状。

    刘良佐号称麾下十万人马，事实上远没那么多，满打满算一万战兵，两万民夫，加上裹挟的工匠、妇女，总数不超五万，其中大部驻扎在凤阳府，在近江的只有五千战兵而已，这些人马被方承龙一口吞下，加上原本的六千兵马，手中也有了过万的兵员。

    方承龙调度有方，刘彦直等人看了敬佩不已，党爱国道：“历史上是有这一号人物的，方承龙出身官宦世家，父亲方孝严是进士出身，做过南京兵部侍郎，年老致仕还乡，方家在近江颇有名望，方三公子虽然是庶出，但颇得父亲宠爱，自幼熟读兵书战策，喜好排兵布阵，文采也不差，十二岁中秀才，十六岁中举人，是方家的千里驹，他师从钱谦益，和郑成功是同窗，号称江右少年，多铎进兵江南，方家举兵抗清，只一天就兵败身死，方承龙和夏完淳是齐名的人物。”

    “这小伙杀伐果断，我看好他。”刘彦直道，“在馆驿他横剑自刎也是做戏给我看的，算准了我会出手相助，而且他不迂腐，脑筋很活络，若是条件齐备，得了天下也未可知。”

    姬宇乾也道：“看出来了，有点李世民的意思，现在就看他爹是不是李渊了，毕竟三公子太年轻，积累还不够。”

    外面又有人来，一队挎刀的家丁挑着灯笼在前面开路，灯笼罩上写着“方府”字样，后面是一顶四人抬轿子，到了近前，轿子里下来一人，头戴貂皮暖耳，身穿羊绒鹤氅，四十岁年纪。

    方三公子很高兴，上前行礼：“大哥，小弟处置的可算得当？”那副表情活像考了一百分在长辈面前显摆的儿子，还是小学阶段的。

    方大老爷面如止水，到底是当过御史的人，面对黑压压一片兵将完全压得住场面，寥寥几句话抚慰众将，带着三弟进了后堂，谈了一会儿出来，依旧上了轿子去了，临行前远远看了看刘彦直党爱国等人几眼。

    方承龙满面愧色，找到党爱国说，父亲大人有令，让自家大哥担任主帅……

    “无妨，我本来也是应急暂代。”党爱国笑道，心中却有些不悦。

    方承龙向他们介绍了一下城内的基本概况，大军压境，知府举家逃亡，但衙门六房吏员都在，可以维持城市的正常运转，粮草也够这些兵马半年食用，护城河里有活水，城里有水井，有荒地可以种菜，有水路可以通往南京，只要军民一心，依托坚城守上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我军有战船五十艘，可运兵至敌后骚扰，北兵不习水战，这是杀手锏之一。”方承龙谈起排兵布阵来就进入了状态，完全不像十八岁的少年。

    “另一个杀手锏是城外不知道刘良佐已死，此獠必定已经和多铎有书信来往，我们可以诈降诱多铎入城，活捉了敌酋，攻势自然瓦解。”方承龙侃侃而谈，“只是清军使节已经死了，想请君入瓮，还得花费一番心思。”

    “多铎未必上当，他没必要以身犯险。”刘彦直道，“打探敌情的活儿，就交给我吧，三公子帮我们找几套铠甲来。”

    ……

    次日，天终于放晴，穿越小组四人站在城墙上，看天地银装素裹，山河壮美，淮江冰封，万籁俱寂，心中顿生豪气。

    “今天，我们将会亲身经历一场冷兵器时代的攻城战。”党爱国道，“姬总你当心点，离得太近会误中流矢的。”

    姬宇乾的一双眼睛就是摄录装置，他的所见所闻，都会传导到记忆体中，回到基准时空中，上载至游戏机服务器，光是这场战役开发成的游戏，就价值几十亿。

    他们都穿上了明军衣甲，高顶宽沿六瓣铁盔上插着黄色盔旗，身披对襟鱼鳞罩甲，胸前一面熟铜护心镜，双臂裹精钢臂缚，下面是绣着云蟒的战裙和皮靴，腰悬佩刀，一身行头足有五六十斤重，走路都不利索了，但是穿上心里踏实。

    军士们在城墙上奔走忙碌，预备滚木礌石，大铁锅里烧着茅房里掏出来的屎尿，这东西叫金汁，烧得沸腾了浇下去，烫伤之后很难治疗，往往感染而死，是守城的利器，只是加热之后味道实在难闻。

    “臭味飘过去，傻子都知道城里在预备什么大餐，就这还想玩诈降？”刘彦直道。

    远处传来呵斥声：“谁让你们现在就烧金汁的？赶紧把火熄了。”是方承龙带着亲兵巡城来了。

    烧锅的是个民壮，傻愣愣顶撞道：“是少将军吩咐的，小的不敢不从。”

    方承龙道：“我晓得了，你先把火熄了。”

    关璐纳闷道：“他不就是少将军么？哪还有什么少将军？”

    “诺，真正的少将军来了。”党爱国一努嘴，只见城墙另一侧走过来一帮人，为首之人年轻英俊，玉树临风，年纪和方承龙相仿。

    “那位大概是方家的长房长孙。”党爱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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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男儿行

﻿两伙人迎上去，那少将军果然称方承龙为三叔，神色间并无倨傲之色，反而甚为恭敬，方承龙交代了几句，拍拍少将军的肩膀，便带人过来了，沿途不时和兵卒们闲聊几句，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大战来临之际的紧张恐惧。

    “方家都是人才。”党爱国感慨道，南明弘光小朝廷腐朽不堪，文臣武将鼠目寸光，卑劣怯懦，只顾争权内斗，清兵来了就投降，朝廷大员们都糜烂至此，方家算不上名门望族，只是一般致仕官员而已，竟能散尽家财举招募义勇抗清，就凭这一点，方承龙，方家老太爷，老大，少将军，全都是值得敬佩的好汉子。

    “我看他们是想效仿唐国公旧事，野心勃勃啊。”姬宇乾冷笑道。

    隋朝末年，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中原，唐国公李渊在太原起兵，最终消灭各路割据反王，统一天下，建立了大唐王朝，在夺取天下的过程中，李渊的几个儿子都起到了重要作用，后人只知李世民，不知李建成，其实太子建成也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彼时李家和此时的方家有不少相同之处，都有一群大好儿郎，都有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

    “那方承龙就是李世民。”关璐笑道，“我看好他。”

    “那可未必。”党爱国摇头，“他还嫩，在家族里的地位也未必稳固，稍有行差踏错，就会被竞争对手干下去，长房就是他最大的对手，庶出嘛，资源肯定比不过老大。”

    “但是他有我们。”刘彦直道，“等于开了金手指，只要我们愿意，送他一个天下也不是难事，只是……”

    说话间，方承龙已经过来了，正色抱拳施礼：“见过各位英雄。”

    刘彦直拿出一张纸上，上面用炭笔画着清军大营驻地，他解说道：“翠微山下是多铎的大营，根据帐篷的数量估算大约有三万人马，十里之外是吴三桂的大营，规模比多铎的营盘要大两倍，两座大营互为犄角，另外他们在翠微山上设了炮台，想必是意图阻断水路。”

    方承龙如获至宝，将此图细细看了三遍，啧啧连声，赞叹图画的详实，凭他手下的探马是绝对探不到如此详细军情，这是实话，论打仗，明军和清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多铎的侦骑放出去几十里远，个个弓马娴熟，明军探马凑不上去，谈何侦察。

    “现在就缺一个下书人，以刘良佐的降书顺表诱骗多铎入城，只要除了敌酋，近江危机可解。”方承龙热切的眼光看着刘彦直，想请他出马，又不好意思直说。

    “诈降这一招对老奸巨猾的多铎来说基本没用。”刘彦直毫不客气道，“他对刘良佐也未必信任，对其他人就更没有信任可言了，清军不是一盘散沙，即便杀掉多铎，他手下人也会立刻接替位置，率军攻城，血洗近江，三公子以为凭临时拼凑起来的一万人马，能够挡得住清军十万铁骑么。”

    方承龙沉默片刻道：“挡得一时是一时，扬州史阁部的援兵指日可待，近有高杰、刘泽清、黄得功三位总兵在敌后策应，远有武昌左良玉，四川张献忠，江南久攻不下，清军腹背受敌，必然回兵。”

    见他信心满满的样子，谁也不忍出言打击，明末的局面错综复杂，汉人有无数次机会翻盘，无奈气数已尽，即便有郑成功、李定国这样的豪杰力挽狂澜，最终一个老大帝国还是沦丧与鞑子之手，满清八旗入关时不过十万人而已，就能吞下整个中原，不是他们太强，而是汉人不团结。

    马道上跑来一名旗牌官，手拿令旗气喘吁吁，向方承龙传令，说是义军元帅升堂，召集众将议事，特地交代三公子将四位义士带去。

    义军帅府设在总兵府，也就是近江府衙，三通鼓敲完，军官们集合完毕，排列两旁，高坐堂上的正是方家老大，他头戴乌纱，身穿大红官袍，威风凛凛，明代武将地位低微，远不及文官，何况刘良佐已死，没人能和当过御史的方承斌抗衡。

    方御史是进士出身，才高八斗，更擅长争权夺势，他召集众将无非是借着御敌的名义重新洗牌，将三弟的胜利果实夺过去，也不知道他昨夜私下里进行了什么勾当，那帮刘良佐手下的军官见风使舵，全都投到方老大账下，方承龙招募的义勇也被收归元帅统一调度。

    “承龙，给你五百精兵，出城侦察，不得有误。”方老大丢出一支令箭来，脸色温和，风轻云淡。

    刘彦直差点爆了，就给五百人马，还出城侦察，那不是找死么，他刚想发作，被党爱国以眼神制止。

    方承龙面色不改，捡起令箭道：“遵命！”

    方承斌给其他军官也都分派了任务，四门皆有守将负责，预备队则交给少将军方子豪率领，抡排兵布阵和蛊惑人心，方老大的本事也不差，可见方家一门都是良才。

    方承龙领了将令要走，刘彦直等人也跟着离开，方老大笑吟吟道：“四位义士请留步，稍待后堂奉茶，老夫有话相谈。”

    傻子都知道方老大要笼络人心，将四位异人从三弟手上夺过来，刘彦直丝毫不给他面子，当面顶撞道：“叙话就免了，我等情愿跟随三公子出城侦察。”

    方老大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众将也都惊讶莫名，少将军方子豪脸色骤变，手按在剑柄上，节堂上不遵将令，顶撞上司，按律当斩，只等父亲一声令下就要拿人，堂下老大家的心腹们也蠢蠢欲动，恶狠狠的眼光在刘彦直身上打转。

    千钧一发之际，方承龙转身道：“清军前锋随时杀到，军情紧急，还望大哥成全。”

    方老大阴转晴，点头道：“报国之心甚急，也好，来人呐。”

    两名家丁捧了漆盘上来，四匹云锦上是一封封细丝银锭。

    “无功不受禄。”刘彦直一抱拳，昂首挺胸下堂去了，党爱国等人也跟着快步离开，生怕慢走一步，就被刀斧手剁成肉泥了。

    方老大脸色不悦，强压怒火，他有所耳闻，三弟招纳的这四个人中有一个家伙是剑侠，眨眼间取了刘良佐首级，如果能为我所用最好，不能的话就得智取了。

    ……

    北门内，五百名士兵松散的站着，表情茫然，这些人三天前还是农民，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身上还穿着老百姓的衣服，只在头上包了块红巾作为识别，兵器也极其粗劣，只有比例极少的军用刀枪，其余都是民间铁匠铺打造的枪头配木杆，一副弓箭都没有。

    这就是大哥给的“五百精兵”，方承龙的心都凉了，带着这些人出城就等于给清军送人头，他手上能用的只有五十多个人，这些人是他以往相交的习武朋友和重金招募的江湖豪杰，而且这些人有马匹，可以快速机动。

    “尔等还是留在城内吧。”方承龙叹一口气，冲他手下精锐道，“弟兄们，随我出城。”

    “三公子，此时出城无异于送死啊。”一名豪杰急道。

    “将令在此，不得不从。”方承龙心中滴血，脸也红了，“违命者军法从事！”想了想他又泄了气，“罢了，你们也留在城中吧，我一人前往。”

    民夫们已经搬开了城门口的障碍物，城头上搬动绞盘，吊桥慢慢放了下来，城外一马平川，正是杀敌的好战场。

    方承龙一马当先，冲出了城门。

    刚才说话的豪客犹豫了一下，猛夹马腹也跟着出城去了，其余骑士也都不甘示弱，纵马扬鞭随之而去。

    那五百民壮中忽然有人高呼：“三公子平日待我等不薄，没卵子的留下，是男人的同去！”众皆响应，五百兵竟无一个退缩的，尽数杀出城去。

    方家乃是近江豪门，有千顷良田，这些兵都是方家的庄客，三公子仁厚心善，巡视田庄时经常私自减免租子，又喜抱打不平，锄强扶弱，没受过他恩惠的人很少，没人带头也就罢了，只要有人挑这个头，这些青壮庄客们哪个也不愿当孬种。

    刘彦直等人互相交换一下目光，胸中热血翻涌，明末也是有真男儿的！

    “就冲这股胆气，我送他们一场泼天大胜！”刘彦直一抖缰绳，战马嘶鸣着奔了出去。

    方承龙单人独骑驰骋在荒野上，忽然听到身后密集的马蹄声，回头看去，五十余名骑士尾随而来，后面是五百步卒掀起的滚滚烟尘，他不禁热泪盈眶，喉头哽咽。

    城门在五百余名勇士身后缓缓关闭，吊桥升起，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面大纛，紧跟着是铺天盖地的铁骑滚滚而来，大地都随之颤抖。

    大纛下面是清军大将吴三桂，他身披重铠，随手抽开葡萄牙进口的千里镜瞄了一眼，竟然呆住了，近江守军疯了！居然出城野战，而且只派了几百个步兵加少的可以忽略的骑兵。

    “传令前军。”吴三桂在马背上微微晃动着，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道，“生擒敌将，本帅要亲自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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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泼天大胜

﻿关宁铁骑是大明朝军队中的翘楚，也是仅有的精锐骑兵部队，普天之下，若论战斗力，满清八旗数第一，关宁铁骑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二，今天跟随吴三桂出战的这一万五千名战兵都是百战老兵，看到中军大纛停下，也纷纷从行军队形转为战斗队形，前后左右中，队形分明，旌旗招展。

    中军大纛下是整个军队的指挥核心，五军都要根据这里发出的指令而行动，昨天下了一夜大雪，但中原的雪毕竟比不上关外那种鹅毛大雪，厚度只没到战马的小腿位置，并不影响骑兵作战，一万名骑兵，五千步兵按照营头摆好阵势，车粼粼马萧萧，西风中一片寂静，只有战马打响鼻和风卷大旗的猎猎声。

    中军挥动红旗，同时战鼓擂擂，这是命令前军出动的信号，军队中发布指令全靠旌旗金鼓，五军各有相应的军旗颜色，前军为红色，中军为黄色，左军为青色，右军为白色，后军为黑色，中军举红旗就是对前军下令，前军接令后举旗回应，称之为应旗，战鼓急擂，传递的是快速进军的号令，但是主帅的一些特殊要求就得靠传令兵口头传达了。

    一骑飞奔至前军，传达了吴三桂要求生俘敌将的命令，前军领队的参将不以为然，说声知道了，抽出佩刀，催动战马开始冲锋，左右唯他马首是瞻，一千五百匹战马踏着大地，地动山摇。

    冲在最前面的方承龙觉得喉头干涩，心脏狂跳，他曾经在南京以一敌众，面对数十名地痞不落下风，但是真正的战场还是头一回上，上千敌军集体冲锋的威势是城市地痞无法比拟的，为了壮胆，他大声呼喊，可是声音淹没在马蹄声中。

    忽然一骑从背后而来，与他并辔而行，刘彦直扭头对三公子说：“不要怕，跟着我冲过去，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停。”

    “晓得了！”方承龙心中大定，前有敌军，后有坚城，逃也没地方逃，男子汉死在战场上也没什么丢人的，想到这里，他的胆怯一扫而空，抽出佩剑，紧跟着刘彦直的战马冲刺。

    五十余名江湖豪客各自挥舞着兵器，紧随其后。

    城头上，方承斌手扶着垛口，冷眼观战，他没想到三弟如此死脑筋，面对吴三桂的铁骑竟然敢硬碰硬。

    方子豪担忧道：“爹，三叔怕是要糟。”

    “谁让他逞能，为父只是让他侦察，又没让他拼杀，哼，以卵击石，咎由自取。”方承斌很不快，老实说他并没有想用这种办法搞死老三，他只是想挫一挫老三的锐气，让他出城溜达一圈灰溜溜的回来就行，老三却发起了死亡冲锋，待会儿全军覆灭，对士气打击不说，也会让人说自己的闲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三一心求死，谁也拦不住，求仁得仁，让他马革裹尸也能给父亲大人一个交代了，大不了亲自作一篇祭文，厚葬其衣冠，也能糊弄住城中军民。

    方家老大脑子里全是这些破事儿，倒是忘记了观察战场，耳畔传来儿子的惊呼：“接战了！”

    双方前锋终于碰到了一起，就像钢刀的刀刃一定要用最好的钢材一样，能担任冲锋队形的箭头之人物，往往都是万人敌，吴三桂前军中的第一勇士蒙古人满格手持一杆丈八长的马槊迎风而来，他臂力过人，单手持马槊朝刘彦直捣过来，马槊的枪尖足有二尺长，锐利无比，带着战马疾驰的冲击力，所向披靡。

    满格信心满满，他仿佛已经看到敌人被戳下马来，又被随之而来的万马奔腾踩成肉泥的场景，这副场景他已经见过无数次，早已习以为常。

    马槊挥出，却没有感受到刺入人体的阻尼，反而手中一空，身经百战的蒙古族勇士，关宁铁骑把总满格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马槊被敌人劈手夺了过去，紧跟着脖颈一凉，视野迅疾变得开阔起来，他的人头在半空中飞舞，悲哀的看到那名骑兵拿着自己的马槊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顷刻后，满格的脑袋掉在积雪和烂泥中，被马蹄踩成了一堆血肉，而他的躯体依然骑在战马上，漫无目的的奔跑着。

    刘彦直抢到了一支手感不错的马槊，中国古代除了元朝这种变态的异族统治者之外，其他朝代是不禁止民间持有常规冷兵器的，但有三种东西是历朝历代都严禁的，分别是盔甲、强弩和马槊。

    前两者暂且不提，马槊作为骑战中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光是制造成本就极为惊人，枪杆用料讲究，不光要有足够的长度，还要层层包裹麻棕藤条，涂漆晾晒，保证韧性和强度，制作一杆枪的时间周期以年来计算，制造成本和战斗力是成正比的，满格的这杆马槊，在刘彦直手中又发挥出来百分之一千的威力。

    吴三桂的骑兵呈锐角箭头攻过来，当先的都是最精锐的骑士，但他们在刘彦直面前连招架的能力都没有，刘彦直使用马槊的方式也让人目瞪口呆，他单手握持着马槊的根部，将这杆长枪挥舞的如风扇一般，沾着就倒，碰着就亡，而且是连人带马一起完蛋。

    前军锋锐迅速瓦解，就像一个吃人的老虎一口咬下去，结果被崩掉了门牙，刘彦直杀的兴起，所向披靡，在他身后只留下一片狼藉，方承龙兴奋的一颗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他大呼道：“跟上，保持队形！”

    豪客们纵马狂奔，紧紧跟在后面，他们并不是专业的骑兵，但也懂得跟在大将后面沾光捡漏的道理，其实也没什么可让他们捡的了，只需要骑着马踩过去，将那些没死的骑士踩死就行。

    前军受挫，吴三桂看的是清清楚楚，他十四岁从军，从未见过如此惊异的场景，这还是人么！惊诧之下，竟然忘了下令。

    好在关宁军经验丰富，不需要主帅事必亲躬，下面军官下令放箭，刘彦直舞动马槊将箭矢尽数拨开，他的马快，转瞬冲到了弓箭手阵前，直接趟出一条血肉胡同来。

    刘彦直杀的兴起，忽然看到远处小山包上亮光一闪，那是千里镜的反光。

    “他要干什么！”吴三桂心头一寒，他从千里镜中看到一张狰狞的面孔，眼神犀利，恶狠狠瞪过来，吓得吴三桂急忙捂住了千里镜，仿佛被这人看一眼都会受伤一般。

    刘彦直拨马向着小山包冲过来。

    近江北门城楼上，方承斌也惊呆了：“这厮要干什么！”

    刚才刘彦直单人独骑大破吴军前队，已经彻底震慑了众人，现在他似乎要冲击吴三桂的中军！一个人领着一小群骑兵，好像开水浇积雪一般所到之处无人可挡，这还是人么，这分明是赵子龙加张飞，再加关云长的合体人物！

    关宁铁骑上下胆寒，近江守军士气大振，城头上的士兵们自发的欢呼起来，方子豪按捺不住道：“爹，趁机杀出去吧！”

    方承斌呵斥道：“荒唐！匹夫之勇能有何用。”

    就算老三的人斩将夺旗，也不可能击败吴三桂的大军，现在只是一员勇将出其不意，打得吴军手忙脚乱而已，只要敌人回过劲来，胜利果实不但全吐出来，这些兵马也全得赔进去。

    方子豪不大开心，转身去了，过一会城头鼓声响起，方承斌回头看去，是儿子脱了上衣赤膊擂鼓为三叔助威。

    紧跟着刘彦直身后的方承龙也愣了，随即意识到这是要直取主将，顿时兴奋起来，大喊道：“杀吴三桂！”群雄也跟着大呼：“杀吴三桂！”

    刘彦直被提醒到了，举起血淋淋的马槊长啸一声：“杀~~~~~~~~~”

    他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震人心魄，用科学术语解释就是声音频率与人的心脏能产生共振，战场上所有人都觉得肝胆俱裂，城头上的众军也捂住了耳朵。

    四十里外的清军大营内，多铎听到一声喊杀，涮肉的手停住了，眉头皱起。

    吴三桂晃了晃，差点从马上栽下来，这一声喊杀让他最后的勇气都消散了，吴军上下也都胆战心惊，方承龙等人虽然耳膜也被震得流血，但胆气更壮，欣喜若狂，张牙舞爪的将吴军乱兵一通砍瓜切菜。

    城门附近，五百步兵眼睁睁看着前面杀的痛快，只恨自己只生了两条腿，党爱国见势头不错，拔刀道：“给这匹骆驼背上再加一根稻草吧！”

    五百步兵齐出。

    一万五千人马虽多，但摆在广阔的旷野中就不够看了，吴军是进攻阵型，不适合防御，前军溃了，中军首当其冲，根本就没有人抵抗刘彦直，吴三桂拨马边走，亲兵们一拥而上，舍命抵挡，但他们也只是暂时阻碍了刘彦直的前进速度而已，转眼刘彦直就冲上了小山包，浑身上下连战马洒满鲜血，天气寒冷，血还是热的，整个人红彤彤的散发着热气，真如恶鬼一般。

    吴三桂跑了，大纛旗还在，这杆大纛旗是整个军队的指挥中枢，主帅的象征，旗杆极高，除了掌旗手之外，还有六名护旗手，扯着绳索保证大纛不被风刮倒，在非行军途中，旗杆是深深插在地上的，匆忙之间拔不走，掌旗的是个高大的壮汉，此时吓得屎尿横流，走都不敢走，刘彦直也不杀他，将马槊往地上一戳，劈手抢过大纛，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掷在地上。

    大纛倒了，对吴军上下的心理冲击是巨大的，虽然关宁铁骑战斗力超强，但只能打顺风仗，稍有挫折就灰心丧气，没受到打击的左右后三军，见状立刻撤退，全军潮水一般退走。

    刘彦直本想追击，但是万马军中根本看不到吴三桂的影子，他要的是胜利，不是多做杀孽，索性勒马停下，仰天长笑。

    方承龙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拿着剑的手都在颤抖。

    “好样的。”刘彦直赞了一句。

    “我们胜了么？”方承龙至今不敢相信看到的事实。

    “我说过，要送你一场泼天大胜。”刘彦直道，拨马回头，慢慢的去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方承龙，”啥时候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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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小周后or陈圆圆

﻿战斗结束了，参战将士都对刘彦直敬若神明，但这位神一般的人物却非常的平易近人，他笑着向这些勇士打招呼：“诸位别闲着啊，这满地的人头可都是功劳。”

    群豪们面红耳赤，他们只是抱团跟在刘彦直后面冲锋，顺带着喊两嗓子助威而已，基本上没杀几个人，战场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敌军尸体都是刘彦直一人造成的，可是话又说回来，神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亲自去割头这种龌龊的事情呢，还是交给小的们来做就好了。

    连方承龙在内，有一个算一个，都下马拔刀，在尸体里忙碌起来，吴三桂的兵大都是汉人，也有部分满人和蒙古人，但是全都剃发留辫，把脑袋割下来，辫子拴在马鞍上，五十多匹马都挂满了人头，血淋淋的很吓人，但大伙儿却开心的很，人头是最好的计算功劳的筹码，这些首级送到南京，少不得每人一个世袭的千户哩。

    党爱国带的五百步卒也呼啦啦跑过来了，他们也捡到一些便宜的脑袋，大都是被马蹄踩烂，卖相不好的，比如满格的首级，就只剩下半个颅骨连着头皮和小辫子，五官都找不着的。步卒们捡的最多的还是辎重，尸体上的盔甲战袍也不嫌脏，除了内衣不要全剥了，兵器旗帜缴获不少，还有满战场的战马也收拢了一批。

    城头上的方承斌再也忍不住了，下令大开城门，出城支援，仗都打完了，自然不需要支援，只是让这些农民出身的士兵见识一下战场的血腥。

    整个战场一片欢腾，义军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大胜，士气振奋，兴高采烈，他们在城门外自发的排成两列，欢迎得胜凯旋的同袍，回城的队伍里，刘彦直走在第一位，方承龙次之，后面的骑兵捧着刘彦直用过的马槊和吴军的大纛，马脖子下挂满首级，喜气洋洋的走着。

    方承斌亲自迎了出来，完全变了一副表情，满脸都是关切，他先冲刘彦直抱拳：“近江全仗英雄了，方某替全城百姓感激不尽。”说完竟然翻身下马，给刘彦直牵马。

    刘彦直没有拒绝，更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英雄，就是神仙，别说一个方承斌了，就是弘光朝的皇帝给他牵马坠镫都是理所当然的。

    进城门的时候，悬挂在城楼上的鞭炮点燃了，啪啪的炸响，红色纸屑满天飞，吹鼓手们鼓着腮帮子吹《将军令》，全城百姓夹道欢迎，初战告捷，百姓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义军帅府，清军的首级堆成了一座小山，群豪们不敢贪功，都说是刘彦直一人的功劳，刘彦直却说：“这样的捷报送到南京去，朝廷一定说我们谎报，不如把战功分给大家，也好多些封赏。”

    “这如何使得！”方承斌第一个就不答应，见识了刘彦直的手段后，他打消了所有龌龊的念头，决定从此后跟随辅佐这位异人，天下大乱遍地烽烟的年月，跟着这样一个猛将，何愁没有一个开国元勋的身份。

    刘彦直不领情，摆手道：“我意已决，就这么办，再说我另有所需，届时尔等不要推却就是。”

    方承斌只好答应，将这些首级分配给义军众将，他善于搞平衡拉关系，分了三弟这边的功劳，自然拿别的东西来弥补，本来三公子只有五十名属于自己的部曲，现在老大将那五百步卒全都划给他当亲兵，缴获的兵器盔甲战马也都给了他们，另外再给五百两银子的奖赏。

    “三弟，你也太孟浪了些，大哥让你出城侦察，你怎好和吴三桂对阵，下回切莫如此了，若有个三长两短，大哥怎么向父亲交代。”方承斌瞅个机会，低低的教训了三弟。

    “大哥教训的是。”方承龙虚心接受了批评。

    方承斌又送了刘彦直一个无法拒绝的礼物，一匹高大威猛毛色混杂的骏马，这匹马本是刘良佐的坐骑，花马刘的绰号就是根据这匹马而来，别看毛色杂，但懂行的知道，这叫玉花骢，是一种很名贵的马。

    本来方老大是想将这匹玉花骢给儿子骑的，可是这马认主，刘良佐死了，除了马夫谁也不能靠近它，与其每天花费上好的马料养着，还不如送给刘彦直卖个人情。

    “如果今天有这匹马，我就能追到吴三桂了。”刘彦直笑纳了这个礼物，从马夫手中接过缰绳，拍拍战马的脖子，说来也怪，那马本来暴烈无比，遇到刘彦直就变成了温顺的小马驹了，还打个响鼻，用头蹭新主人。

    “果然是异人啊。”方承斌暗暗叹服，心说马也是识时务的骏马，明明是杀了前主人的仇人，只因对方实力强横就俯首帖耳的卖萌，动物和人有什么区别。

    刘彦直牵着玉花骢走了，方承斌收拾心情，回去写奏章，他要写一哥花团锦簇的奏章，今天就派人送去南京报捷，那些首级也要用石灰腌了一并送去，朝廷的封赏指日可待，自己这个靠边站的御史说不定弄个督抚什么的当当哩。

    虽然敌军暂时被击退，但是第二波进攻随时会来，义军士气高涨，也不堵城门了，放出去十余骑探马侦察敌情，城墙上也积极备战，就这样溜溜等到夕阳西下，吴三桂也没敢再来，大家心情放松，准备开饭。

    古时候一日两餐，上午一顿，下午一顿，今日大捷，军中杀猪宰羊犒赏三军，刘彦直成了热点人物，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来和他喝一碗酒，他自然是来者不拒，竟然喝了上百碗，人家都是喝大了作弊，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他是实打实的全干了，一滴都不洒，但是喝多了之后头顶有一圈氤氲，让人看了更加叹服。

    酒酣耳热之际，大家开始吹牛，基本上以吹捧刘彦直为主，一个人说，其他人跟着捧，一名豪杰说：“要我说，咱大哥今天发挥算是失常，一来兵器不趁手，二来战马不得劲，若是换了好马快刀，什么关宁铁骑吴三桂，今夜咱就挑了多铎的大营。”

    大家就都说没错，是这个道理，得给大哥配一杆好兵器，有人说丈八蛇矛，有人说青龙偃月刀，起码九九八十一斤重的那种，方能配得上大哥的神力。

    方承龙道：“如今好马有了，好兵器还差，大哥中意什么兵器，我让城中铁匠打造。”

    刘彦直道：“回头我画几幅图，让铁匠照着打造就是，今天来不及了，先帮我预备一些火药。”

    方承龙道：“大哥，要火药何用？”

    刘彦直道：“吴三桂肯定会来夜袭攻打，我抄他后路，少了他的粮草大营，让他不战自退，若是有闲空，顺便去多铎大营转一圈，给他留点念想。

    近江是一座中型城市，硝石硫磺木炭的资源丰富，方承龙连夜让工匠配制了一些威力强劲的玩意，装在鹿皮褡裢中交给刘彦直。

    酒足饭饱的刘彦直在近江城头起飞，踏着祥云向北去了。

    满城百姓目睹这一奇观，都知道神仙来助战，近江大可无虞了。

    ……

    二十里外，吴三桂的军队正在行进，今天他们吃了一场无厘头的败仗，其实没损失多少兵马，只是被打懵了而已，连大纛都丢了，关宁铁骑丢不起这个人，吴三桂决定夜袭近江，这回他们出动的大部分是步兵，携带了云梯等攻城器械，每个人都摩拳擦掌，等着杀入近江，抢掠奸-淫，为所欲为。

    天阴沉沉的，仿佛灌了铅，云又黑又低，大军缓慢行进，载着火炮的马车在官道上压出深深的车辙，士兵们窃窃私语着，讨论着上午兵败的原因，谣言比风还快，近江守军有妖人助阵的说法已经传遍了全军。

    吴三桂脸色铁青，披着狼皮大氅坐在马背上，他要洗雪耻辱，杀掉那个妖人，为此他预备了一支火铳队，用可以击穿三重铠甲的火枪对付妖人，不怕打不死他。

    一片雪花飘飘而下，落在狼皮的毛领子上并不融化，又下雪了。

    二十里外，吴军大营，一片萧瑟，精壮兵马都拉出去了，营中剩下的是老弱病残，刘彦直借着雪花飞舞按下云头，正落在粮草囤积处，这儿是大营的重点防护位置，有一队精兵把守，但他们防得住外来的敌人，防不住天上来客。

    刘彦直也不客气，直接点燃了一枚火药弹丢进了草料堆，都是易燃的干草，登时火起，越烧越旺，巡逻队正巧路过，冲过来灭火，被他一刀一个全杀了，等到火焰冲天，救无可救的时候才离开，又去马厩放了一把火，整个大营全乱了。

    既然放火了，就干脆来的全套，刘彦直一手持刀，一手举着火把在军营中到处点燃帐篷，遇到阻拦一刀砍翻，如入无人之境，不知不觉杀到中军帐外，发现这顶帐篷不一般，于是挥刀划破了牛皮帐篷，想进去看个究竟。

    帐篷内温暖如春，铺着地毯，生着火盆，几个侍女见到有人闯入，尖叫不止，刘彦直明白这是吴三桂的私人军帐，只有他才有资格在行军途中带着女人，那么陈圆圆在哪儿？据说吴三桂和她形影不离，走哪儿都带着，既然来了，不得见识一下。

    侍女们紧紧护着一个女子，想必就是陈圆圆了，刘彦直上前将侍女们踢开，同刀鞘挑起那女子的下巴。

    果然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你……你不是小周后么？”刘彦直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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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夜袭白虎营

﻿陈圆圆也算见过世面的女子，当初北京城破，崇祯皇帝吊死煤山，朝廷大臣集体投降李自成，闯军在京师大肆劫掠，抢钱抢女人，陈圆圆也被李自成手下大将刘宗敏抢了去做了一段时日的夫人，可怜江南女子整天被逼着吃羊肉泡馍，跟不爱洗澡的关西大汉困觉，简直生不如死，好在后来大顺军兵败，吴三桂在乱军中找到了陈圆圆，从此不再分开，南征北战都带在身边。

    既然领教过刘宗敏那样的大老粗，世间就没什么能让陈圆圆恐惧的了，她深信世间没有男子能够抵挡住自己的花容月貌，而且越是看起来粗豪野蛮的男人，骨子里越是喜欢自己这种柔弱女子，就拿刘宗敏这厮来说，杀人如麻，喝酒如饮水，虬髯如钢针一般的铁塔汉子，在自己面前乖巧的如同小花猫一般，百般讨好，只求美人一笑，所以，面对这个拿刀的汉子，陈圆圆毫不畏惧的抬起了头。

    对方的反应不出预料，但是说出的话却很奇怪，什么小周后大周后的，莫非有人长得和我陈圆圆一样，导致认错了人？

    “妾身姓陈，名圆圆。”这话是用吴侬软语说出的，说不出的酥糯好听，刘彦直却摸不着头脑，“明明是小周后，怎么又是陈圆圆？”不过他转瞬就明白过来，林素和甄悦不也是长得酷似么，说不定陈圆圆是小周后的转世哩。

    想到这里，刘彦直打定主意，从床上抓起锦被，不顾陈圆圆的尖叫厮打，将其包裹起来，抗在肩头走了出去，外面一群士兵拿着刀不敢靠近，刘彦直也不理他们，紧跑几步腾空而起。

    下一个目标是多铎的大营，此次刘彦直连夜出来，只是顺带着焚烧了吴三桂的粮草，他主要是去寻找穿越舱并将其带回，以便返回基准时空。

    陈圆圆被裹在锦被里，外面用皮条扎了三道，如同襁褓中的婴儿，她能感觉到身体离开地面，越升越高，只看到满天繁星，耳畔是呼呼风声，偏巧她是个恐高症患者，吓得晕死过去，纹丝不动，倒也不妨碍刘彦直飞行。

    不大工夫，刘彦直抵达清军大营上空，两座营盘互为犄角，吴军大营火光冲天，显然是遭遇夜袭，但清军并未增援，而是坚守营寨，用强弓硬弩朝暗处招呼，生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多铎已经醒来，他身为南征主帅，对吴三桂上午的大败了如指掌，在满人看来，汉人都是怂包，关宁铁骑尤甚，这帮货色装备最好，饷银最高，却是汉人中最孬种的部队，但凡他们有一点男儿血性，满清都不会有今天，所以吴三桂今天的失败毫不奇怪，挫一挫这厮的锐气也好，听说一个时辰前吴三桂再次出兵，多铎也不抱太大希望，吴军赢了当然好，败了也无所谓，反正死的都是汉人。

    吴军大营失火，让多铎对近江守军有了新的认识，这帮汉狗还挺会打仗的，保不齐他们顺道来骚扰自己，于是他连连发出将令，全军上下严阵以待。

    “吴三桂这样的也算汉人中知兵的，真是笑话。”多铎鄙夷道。

    刘彦直在空中看的清楚，清军调度有方，一线是刀盾兵和弓箭手长矛手，后面骑兵大队已经整队完毕，随时可以杀出去，同时又有大队步兵向存放粮草辎重的位置行进，两军交战，粮草是最重要的，没了粮草，这仗就打不下去，所以三国演义中最常用的招数就截取粮道。

    刘彦直毫不客气，飞到粮秣仓库上空投下了燃烧弹，他放火都放出经验来了，粮食不好点，先点草料堆，干草最易燃，一点就着，火借风势越烧越旺，须臾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中军大帐，有人来报：“王爷大事不好，粮草失火！”

    多铎大惊，若是敌军夜袭他都不会如此紧张，事态严重超出预计，他努力保持着镇静，道：“拿本王的盔甲兵器来。”

    多铎的亲兵们快速聚拢过来，将大帐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盾牌护住鸟铳手，长矛从后面探出来，整个帅帐保护的如同刺猬一般，几名侍卫帮王爷穿上盔甲，佩刀弓箭挂上，战马也预备好了。

    忽然一声巨响，漫天抛下一堆残肢断体来，也该清军倒霉，火药库被引燃了，清军在入关前就开始大量使用火器，红衣大炮、鸟铳都是军队常规武器，所以辎重中包括大量火药，火药库爆炸，顿时热闹的如同二十世纪的除夕夜，火焰比吴军大营还高，爆炸的气浪震死了守卫仓库的几百名士兵，由于威力太大，士兵们的残肢断体被抛到空中，落的满地都是，尸体的衣服也被气浪冲走，一具具赤条条的煞是骇人。

    中军帐前也落了几具白花花的尸体，这副场景就算是百战老兵也是头回见，吓得毛骨悚然，浑身冷汗，多铎也装不了镇静了，他想到了前日在翠微山上屠戮清兵的神仙，莫非神仙杀回来了？

    此时清军大营一片哀嚎，战兵们还能保持镇定，那些随营的汉人工匠民夫们就乱了阵脚，没头苍蝇一般乱跑，马厩也炸了窝，受惊的战马到处狂奔，又踢死不少人，只有中军大帐如同滔天巨浪中的礁石，岿然不动。

    多铎沉声道：“传令下去，各营守好本阵，擅动者杀无赦！”

    军队有防备夜袭的预案，那就是守住固定位置，射杀跑动人员，因为发动夜袭的往往只是少数敌人，就能搅得大营一团糟，损失多是自相践踏而成，只要坚守本阵，很快就能恢复秩序。

    军令用铜锣声传递出去，清军的素养到底要比吴军强得多，很快镇定下来，火光中箭矢乱飞，将那些吓傻了乱跑的自己人统统射死，这才勉强维持住秩序，避免了炸营的危机。

    刘彦直背着陈圆圆到处窜，他是来找穿越舱的，可是怎么也找不着，这么大一个金属舱，能藏到哪儿去，连找了几个人询问，得不到答案，气得他手起刀落，又造了几条杀孽。

    别人不知道，多铎肯定知道，刘彦直心一横，决定直闯多铎的中军，找他问个清楚，可是又怕乱军中伤了“小周后”，于是找了件铠甲裹在锦被外面，用牛皮绳索绑紧了，捡了一杆长枪，大踏步的向中军大帐走去。

    夜空中飘着雪，远处烈焰熊熊，半个天幕都红彤彤的，加上到处高挂的松油火把，大营中亮堂无比，大帐外一千余名亲兵眼睁睁看着一人持枪踏雪而来，视他们如同无物一般。

    “呔！来者通名！”一名清军佐领厉声喝问。

    “我来找多铎问点事，他在么？”刘彦直高声回应。

    “大胆，王爷的名字是你随便叫的么！”佐领怒道，声音却在颤抖，此人敢一个人单挑上千人，莫非就是传说中单骑大破吴三桂的神人？

    “起名字就是让人叫的，不叫多铎叫什么？麻烦你叫他出来，我不杀他，就问一句话。”刘彦直大模大样的站着，丝毫不在乎两翼包抄过来的鸟铳手。

    佐领见鸟铳手已经就位，刚想下令开火，刘彦直先动手了，他伸手入怀，摸出一把鸟铳用的铅丸来，这是刚才在军火库里拿的，沉甸甸的装了一大把，此时当成暗器使用，倒也趁手，嗖嗖的破空之声传来，鸟铳手们伤亡惨重。

    刘彦直投掷铅丸的速度极高，能达到每秒钟三百米，几乎相当于现代枪械的初速，他挥手之间就是一支霰弹枪在开火，鸟铳手们排列密集，衣甲单薄，被他一通乱砸，溃不成军。

    既然动手了，双方便不再言语，弓箭手开始放箭，刘彦直舞动长枪，泼风一般拨打着箭矢，瞬间冲到清军密集队形前，活生生杀出一条血胡同来，进了中军大帐，早已不见了多铎的人影，只有铺在帅椅上的一张白虎皮。

    “多铎，滚出来！”刘彦直高声大喊，声震九霄。

    二十里外，吴三桂看到后方火光冲天，知道明军夜袭抄了自己后路，哪里还顾得上攻近江，急令后队变前队，火速回营救火。

    回到营中，清点损失，死人不多，但是粮草付之一炬，再打下去都成问题，唯一让吴三桂欣慰的是，多铎那边也遭到夜袭，损失比自己这边还惨重。

    吴三桂回到大帐，看到几名侍女跪在角落，瑟瑟发抖，心中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问道：“夫人呢？”

    “夫人……夫人被掳走了……”侍女们小声答道。

    吴三桂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圆圆又被掳走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抢我的圆圆！为什么！

    ……

    近江府，馆驿，刘彦直落在中庭，解开牛皮绳，将甲胄打开，抱着锦被进屋，吆喝道：“别睡了，都起来，看看谁来了。”

    党爱国等人揉着睡眼爬起来，聚在堂屋，就见刘彦直铺开锦被，露出一个古装美人来，不是小周后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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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清军退了

﻿躺在锦绣被中的女子仿佛睡着了，她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身条颀长，细腰不盈一握，除了发型和服装不对之外，分明就是穿越小组不久前才埋葬的小周后。

    这女子当然不会是小周后，李煜的皇后周薇已经葬在翠微山下了，她是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明朝末年最著名的红颜祸水，没有之一。

    关璐拿来热水，撬开陈圆圆的牙关灌了一些进去，又狠狠掐她的人中，下手之重让男人们都看不过眼，纷纷劝她轻点。

    “你们这些男人啊，怜香惜玉也不看时候。”关璐狠狠掐了一通，陈圆圆悠悠醒转，长长的睫毛抖动着，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看周围，是几张陌生的汉人面孔，五官端正，没有武人身上的杀气，圆领襕衫的袍服倒是有些奇怪，不像是明人衣冠，倒像是画中宋人打扮。

    陈圆圆想爬起来，可是受了惊吓，又在空中受了风寒，娇弱无力连身子都撑不起来，关璐只好充当丫鬟的角色，将其搀扶起来。

    “妾身陈圆圆，见过各位公子。”陈圆圆道了个万福，她姿态婀娜，比起小周后来，略带了一些风尘气息，眼波流转之间，也能看出确实不是一个人。

    至于称呼大家为公子，那是因为实在看不出实际年龄来，三位男士其实都是四十岁，在明代能当爷爷的年纪了，这个岁数肯定要穿稳重的袍服，留胡须，四平八稳的坐着，绝不会把脸刮得干干净净，还穿着素雅的白袍，所以叫一声公子错不了。

    公子们仔细端详陈圆圆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女子，虽然她和小周后酷似，但后者毕竟是一国皇后，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气是民间女子无法比拟的。

    众人开始轮番向陈圆圆发问，问她的身世，问她的经历，问她是不是知道小周后这么个人。

    陈圆圆知道自己的俘虏身份，有问必答，她虽然娼妓出身，但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对历史典故更是了若指掌，宋初的那些事儿，什么小周后、花蕊夫人之类，勾栏瓦肆内讲得多了，她当然不陌生。

    “小周后红颜薄命，叹煞人哉。”陈圆圆是个敏感细腻的人，从小周后联想到自己的命运，都莫名的替男人们承担了失败的责任，南唐打不过宋朝，那是天时地利和气数都不够，大明江山半壁沦亡，也怪不到一个烟花女子身上。

    “不要怕，我等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归宿的。”党爱国道，“但是你得配合我们。”

    陈圆圆盈盈下拜：“但凭吩咐。”她从小受过专门训练，只为取悦男人，言谈举止都带着楚楚可怜，别说文人墨客了，就是吴三桂、刘宗敏这样的武人都扛不住，但是党爱国姬宇乾等人却基本上免疫。

    一来是因为时代的差异，明朝的美女标准和二十一世纪不同，现代人见的世面更广，眼光更开阔，见过哈利贝瑞、苏菲玛索、海瑟薇的人，不会被区区一个水蛇腰溜肩膀的女子迷倒；二来是陈圆圆本身也就那么回事，古代人大多营养不良，歪瓜裂枣的占了大多数，模样稍微周正一些的都堪称美女了，像陈圆圆这样的十分女，放到现代去，也就是个七分出头而已，穿越者们见识过皇后身份的小周后，再看娼妓出身的陈圆圆，虽然是同样的皮囊，感觉也是截然不同。

    谈话久了，陈圆圆倦了，打了个很卡哇伊的小哈欠，表示本美人要休息了，在座的都是君子，肯定不会有什么非分的想法，于是给陈圆圆腾出一间屋来供她安歇。

    “关博士，你不是怕冷么，这个给你当个床垫。”刘彦直将一张白虎皮递给了关璐。

    “挺漂亮的老虎皮，哪里弄得？”关璐抚摸着虎皮，很是喜欢。

    “捡的。”刘彦直道。

    ……

    近江北门城楼上，方承龙带着亲兵沿马道疾驰而来，上了城墙，就见远处火光冲天，正是清军大营的位置。

    “哈哈哈哈，大哥夜袭成功，火烧连营。”方承龙心中大定，拨转马头，回府报捷去了，方承斌也没睡，在总兵府坐镇指挥，听说敌营被烧，捋着胡子大笑，让书童赶紧拿笔墨来，要再写一份奏章。

    “咱们方家，怕是要成为大明中兴之臣了。”方承斌高兴地拍着三弟的肩膀说，“那四位义士住在馆驿，可派专人伺候了？”

    “回禀大哥，有一个厨子，四个下人伺候着。”方承龙道。

    “不够，馆驿的厨子只能做些市井粗菜，怎么能进仙人的法眼，让府李的厨子过去，再派八个丫鬟，八个小厮，马弁多派些，出入要隆重体面，干脆调二百士卒供他们差遣。”方承斌来回踱步，兴奋的手舞足蹈，有这四个人在，他当上大明首辅指日可待。

    “你赶紧安排去，关于仙人的事务不需禀告，直接去办。”方承斌道，打发了三弟，他回到桌案后面，酝酿一番，奋笔疾书，一封奏章写好，交给可靠的人连夜送往南京，想了想又誊抄一份，派人送往扬州兵部尚书史可法处。

    ……

    清晨时分，清军大营内，到处飘洒着黑色的灰烬和白色的雪花，一片狼藉，粮草大部分被焚，火药库位置炸出一个方圆十丈的大坑，几十门红衣大炮没了弹药成了摆设，虽然兵员损失不多，但没了粮草，又打不下近江，南征怕是要夭折。

    多铎昨夜见势不妙，悄悄换上普通士卒的衣甲溜了，他为自己的临危决断感到庆幸，事实证明上千名亲卫也挡不住那妖人，若是硬碰硬，自己这会儿怕是已经变成一具死尸了，想来想去，他豁然开朗。

    “本王知道他要什么了。”多铎哈哈大笑，中将见王爷笑的胸有成竹，虽然满心糊涂，还是跟着笑起来。

    “来人呀，派骑兵去将昨日回京的队伍追回来。”多铎从容下令，他又修书一封，用加急快马送往北京。

    “待本王将大萨满请来，且看妖人如何猖狂。”

    恰逢吴三桂带着几十名亲兵前来谢罪，多铎亲自迎接，好言抚慰，说兵败不是你的责任，实乃妖人作祟，待援兵来到，咱们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吴三桂问粮草烧了，军粮如何解决，多铎想了想道：“暂且退兵百里。”

    清军放弃了进攻近江的计划，拔营起寨，浩浩荡荡的后撤，事实上不撤兵也没别的办法，粮草烧了，营帐也被焚毁许多，总不能让士兵饿着肚子挨着冻打仗吧。

    明军探马发现了清军大队的异常行动，小心翼翼的抵近侦察，确定清军在撤退，于是飞马回报，方承斌喜不自禁，再次写奏章飞报南京，表功说已经击退了多铎十万大军。

    城中铁匠铺的几名铁匠用了一天的时间打造出了刘彦直所设计的兵器，通常来说名将所用的兵器都是精工细作而成，不耗时七七四十九天，九九八十一天这样的时间，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说事儿，但刘彦直对兵器的要求很低，傻大黑粗就是标准。

    铁匠们草草打造出来的兵器是一个三尺长的铁棍，鸡蛋粗细，单手握持正好，棍子外面缠细绳，裹牛皮，防止打滑，后端有攥，前端连着一根两丈长的粗铁链，铁链尽头是一枚硕大的钉满尖刺的铁球，整个兵器有一百零八斤重，基本上就是一个长铁柄的加强版流星锤。

    另外还有为刘彦直打造的远程武器，造型就更加简单了，粗布包裹的大批铁钉，掷出去之后铁钉会穿破粗布形成散布的弹雨，相当于原始版的霰弹。

    刘彦直试了新兵器，感觉不错，忽然方承龙飞马来到，喜出望外道：“清军退了！”

    “靠，怎么跑的这么快。”刘彦直很不高兴，穿越舱不知道被多铎搞哪儿去了，这厮撒丫子溜了，我上哪儿找穿越舱去。

    “敌酋留了一封信给大哥。”方承龙道，一摆手，“带上来。”

    一个猥琐的中年人被士兵推了过来，虽然剃发留辫，但分明是个汉人。

    “不是信么，怎么是个人？”刘彦直很纳闷。

    “回禀大人，是口信，豫王爷命小人给大人带个口信。”那人跪下磕头，“豫王爷说……”

    “嗯？”刘彦直不悦，“多铎算老几，也配在我面前称王称霸？”

    “是是是，是多铎，多铎命小人给大人带个口信，小人姓曾名洪，山东青州人士，万历四十八年的秀才……”

    “捡重要的说。”方承龙手按剑柄喝道。

    “是是是，多铎说了，大人的东西在他手上，若是想拿回，不妨做个买卖。”

    “我的什么东西？”刘彦直眯起了眼睛，多铎已经发现了穿越舱的重要性，还拿来做交易，这不是一个好预兆。

    “一个很大的银色的铁盒子。”曾洪挤眉弄眼道，透着一股狡黠劲，多铎派他来传口信，而不是修书一封留给刘彦直，为的就是察言观色，确定那个铁盒子到底对刘彦直有多重要，之所以派曾洪这样一个地位低微的汉人俘虏来，也是吃准了对方不会滥杀无辜。

    “我不和鞑子做买卖，我的东西先寄放在多铎那里，他会乖乖给我送回来的。”刘彦直道。

    方承龙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也明白刘彦直有软肋被多铎捏着了，所谓做买卖，无非就是拿近江城做筹码，大哥就是大哥，根本不上多铎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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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昏庸弘光

﻿曾洪是被裹挟的汉人，刘彦直没有过于难为这样的小人物，只是正颜厉色痛斥多铎一番，不但勒令其速速将穿越舱还来，还命他规劝多尔衮等满清首领，若不退出中原，早晚取他们首级。

    “我的口信就这些，你滚回去告诉多铎，一个字都不许更改。”刘彦直道。

    “是是是。”曾洪点头如捣蒜。

    这趟差使来的稀里糊涂，多铎在撤离前忽然想到给妖人留个口信，他不舍得派手下满人，于是随便挑了个汉人俘虏，会讲故事的曾洪是多铎唯一能记住的人，就他了。

    于是曾洪成了多铎的信使，他不得不从，因为妻儿老小还在清军营中，他一人跑了，全家的命都保不住，于是他在原地等到了明军的斥候，蒙着眼睛被带回城，见到了曾在翠微山顶痛宰清军的仙人，胆战心惊也没敢多说，好歹传达了口信，曾洪松了口气，急着想走。

    “既然来了，就多住两天，我有话问你。”刘彦直却不放他走，让人将曾洪带进馆驿，好吃好喝招呼着。

    曾洪在俘虏营中睡的是大通铺，吃的是猪狗食，忽然住进了近江府馆驿，所见之人尽是大明衣冠，吃的是四个碟子四个碗精细的小菜饭，房间里挂着梅兰竹菊的水墨画，触景生情让他唏嘘不已，老泪纵横。

    傍晚时分，有人叩门，曾洪上前开门，顿时眼前一亮，竟然是一绝色女子！一时间老秀才脑海里千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难道传说中的狐仙来找自己了？

    那女子道了万福，自称平西伯夫人陈圆圆，曾洪的脑子再次轰的一下，将军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主角就在眼前！他有心想怒斥对方，但是转念一想，如此娇滴滴的绝代佳人，换了自己恐怕也要学那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哩。

    陈圆圆找曾洪是想打听一下吴三桂的境况，曾洪多少听说了一些，便说大将军安然无恙，已经随豫王爷退兵了。

    “这里有一封书信，你拿去交给吴将军，他自会重重赏你。”陈圆圆取出一封信，又摸出一枚金钗，曾洪推辞一番还是收下了。

    次日，穿越小组召见曾洪，向他打听了清军大营内各种细节，曾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一个奴隶不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也不懂得行军作战，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所说的只是汉人俘虏们的悲惨境遇而已。

    “曾洪，你希望谁赢，大明还是大清？”刘彦直提出一个很诛心的问题。

    曾洪很狡黠的回答说：“仙人帮哪边，哪边就赢。”

    刘彦直怒道：“你抖什么机灵，怎么想的怎么答。”

    曾洪张口结舌，这个问题本该很容易回答，身为汉人，当然希望大明胜利，但是崇祯爷在的时候，苛捐杂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大明朝的军队保不住百姓的安宁，清军几次杀进关内掠走大批百姓，又到处闹土匪，闯贼把京师都攻破了，别说平头百姓了，就连王公大臣们都无法保证妻儿老小的安全，乱世的人，不如太平时的狗啊。

    大清虽是异族，但兵强马壮，打下一处，太平一处，若是天下都归了大清，岂不是不用再打仗？

    曾洪不敢再想下去，他以前从没思考过这么复杂的问题，今天深思之后，被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吓坏了。

    “说不出来也罢，你且回去吧。”刘彦直道。

    曾洪诺诺连声，离开馆驿，方承龙手下的探马用黑布蒙了他的眼睛，带出城去在荒郊野外放了，探马骑士们纵马扬鞭而去，只留下一头瘦驴，一个猥琐的老头。

    清军已经撤退到百里之外，曾洪想逃跑还是有机会的，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踏上了回营的道路，他已经剃了发，无法在南明讨生活，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书生，回到清军控制区域也无法谋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吴三桂的大营，帮陈圆圆送信，说不定吴将军一高兴，真赏自己几两银子呢。

    寒风萧瑟中，瘦驴驮着老秀才一路向北去了。

    ……

    应天府本是大明留都，北京沦陷之后，群臣拥立福王朱由菘为帝，在应天府登基，南京成了货真价实的京师，这里本来就设有朝廷六部，本来只是北京六部的备份，现在也升级为正式版本，这两天兵部衙门尤其忙碌，前线战报一封接着一封，把现任兵部尚书马士英搞得都快疯了。

    第一份战报是说清军大举南下，豫亲王多铎率领十万大军直逼近江，对此马士英倒是并不在意，清军早晚都要南下的，正如武昌的左良玉迟早都要率军东进清君侧一样，虱子多了不愁，天塌下来，有江北四镇总兵和史可法顶着呢。

    江北四镇是高杰、刘良佐、黄得功、刘泽清四位总兵，麾下总兵力也有二十多万，他们四个是拥戴福王朱由菘登基的元勋，所以势必力保弘光朝廷，至于史可法，他虽然不待见福王，但事已至此，捏着鼻子也得抵御清军。

    所以当第一份战报来的时候，马士英根本没呈给皇帝，自己就消化了，但是一不拨军饷，二不派援兵，他手头也没兵可派，国库里的钱捉襟见肘，皇帝要大肆扩展后宫，在江南搜刮秀女，修缮皇宫，六部官员要发俸禄，都是花钱的窟窿，哪有银子做军饷。

    第二封战报把马士英吓到了，这封战报是刘良佐的人送来的，说刘总兵坚持抗清，被与满清暗通款曲的近江豪门方家诱杀了！

    马士英乱了阵脚，刘良佐死了，近江降了，防线就缺了一个大口子，这可如何是好！好在第三封战报及时到了，和上一封内容截然相反，说刘良佐意欲降清，被忠良诛杀，清军兵临城下，近江危在旦夕。

    虽然搞不清楚真相，但马士英宁可相信后面一封是真实的，至少他不用派兵去堵近江防线的窟窿了。

    紧跟着，捷报来了，近江义勇竟然将吴三桂的大军杀退了，随同战报送来的还有满满十大筐的首级，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脑袋，马士英让军中和清兵交过手的人来辨认，确实是剃了很久的脑袋，不是刚剃的头拿来冒功的。

    马士英大喜，带着首级觐见皇上，弘光帝朱由菘是老福王朱常洵的儿子，也就是那个被李自成的农民军煮了吃的朱由菘的世子，崇祯皇帝殉国，大明不可一日无主，太祖爷的子孙遍天下，按说轮不到朱由菘这个痴肥的夯货来当皇帝，但是他碰上了狗屎运，江北四镇军阀贪图拥立之功支持他当皇帝，东林党人在武力面前只得屈服。

    朱由菘登基之后的行动证明他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横征暴敛，贪图享受，丝毫不管军国大事，弘光朝廷的重臣们也都只顾着捞，内忧外患，充耳不闻，过一天算一天。

    马士英请见皇帝，朱由菘很不情愿的在武英殿召见，看到一筐筐血淋淋的人头，皇帝用龙袍的袖子遮住了鼻子，露出厌恶的神情，大太监卢九德道：“马大人，赶紧把人头撤了，仔细熏到万岁。”

    “万岁，近江大捷，斩首二百级。”马士英呈上战报，皇帝看也不看，打了个哈欠道：“才二百级，这算什么大捷。”

    马士英碰了个没趣，又将刘良佐降清被杀一事奏明，这下朱由菘怒了，刘良佐是拥戴他登基的功臣，谁敢杀他就是对皇帝的正统性有怀疑。

    皇帝勃然大怒，下旨要拿问首恶，为刘良佐报仇，马士英哭笑不得，皇帝也太任性了，前线刚打了胜仗就要拿问带兵的将官，如此倒行逆施，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朱由菘脾气上来，不管不顾，马士英自有他的办法，阳奉阴违，一个拖字诀，等清兵退了再说呗。

    紧跟着又有战报到，称义勇夜袭敌营，杀敌无数，清军粮草被焚，退走百里，近江之围已解，义勇首领方承斌为众将请功，特地提到了四位异人，有万夫不当之勇，能驾云飞天，御剑斩敌……

    马士英连夜进宫，向皇帝禀明此事，希望皇帝能收回成命，不说犒赏三军吧，好歹封几个虚衔下去。

    这回朱由菘挺感兴趣的，坐在龙椅上亲自看了战报，手托着下巴，忽然嘿嘿笑了，问道：“爱卿，仙女是怎么回事？”

    马士英暗道不好，战报里提到三男一女四位异人，方承斌卖弄文采，将那女子形容的花容月貌，气质清雅，没想到勾起了皇帝的兴趣，这下可麻烦了。

    朱由菘从宝座上下来，二百多斤的巨躯走起路来都在晃悠，两个宫女吃力地搀扶着他，皇帝踱了几步就气喘吁吁，两眼依旧放光。

    “传旨，召那姓关的仙女入宫，朕要品尝一下……不，朕要封她为妃，不，贵妃，另外三个仙人也一并召来，朕封他们为国师，还有那个谁，方承斌是吧，哼，擅自杀我大将，派有司拿了，押解进京，交三法司严惩，其余人等，按律处置。”

    马士英道：“万岁，近江刚打了胜仗，这么处置怕是要寒了将士们的心。”

    朱由菘道：“一码归一码，打仗是他们分内的事，难不成他们为朕打仗？笑话，他们是为自己打仗罢了，朕要是不处置方承斌为刘良佐报仇，那天下人岂不是要笑话朕是忘恩负义的皇帝。”

    马士英懒得和皇帝争辩，反正方承斌这个不识趣的家伙没给自己送什么金珠细软，自己凭什么为他说话。

    于是乎，钦差队伍从南京出发了，带着皇帝的圣旨直奔近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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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杀机四伏的晚宴

﻿清晨，近江北城墙，一名小旗扶着火铳蜷缩在垛口下，他刚打了个盹，起身伸个懒腰，忽然愣住了，放眼望去，城门的荒野上，弥漫的晨雾中似乎隐藏着巨大的危机，是军队，数不清的军队在雾霭中列队，清军又杀回来了。

    小旗举起火铳朝天放了一响，整个北门上的守军全被惊醒，一边乱糟糟的进入战位，一边飞马禀告负责北门防御的方承龙将军，不大工夫，方承龙带着一队人马赶到，急匆匆上了敌楼，拿起千里镜望过去，此时晨雾正好散尽，千里镜里看到的俱是明军衣甲，牙门旗上一个大大的“高”字。

    这些人马是驻守徐、泗二州的总兵高杰的部队，想必是朝廷派来的援军姗姗来迟，说起高杰，本是闯贼出身，后来归顺朝廷，一路升为总兵，拥戴朱由菘有他的功劳，论人品比刘良佐略强一些，至少不会降清，但骨子里的土匪脾气改不了，麾下士卒比土匪好坏，去年朝廷让高杰驻防扬州，可扬州百姓士绅拒绝高军入城，高杰竟然率军攻打扬州，打了三天没打下来，在史可法的斡旋下才退去，高军的恶名可见一斑，若是让他们进了近江，岂不是比多铎还糟糕。

    一骑飞奔至城下，手持高杰的将令，命城头上的守军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迎兴平伯大人入城。

    方承龙趴在垛口上大声回答：“请高总兵在城外扎营，城内地方小，住不下许多人马，稍待我等自会奉上牛羊美酒犒劳大军。”

    那骑兵大怒：“呔！我们星夜驰援，尔等居然不放我们进城，这大冬天的住在野地里你试试！”

    “没有将令，不敢擅自开门。”方承龙就是不吐口，高军入城就是一场浩劫，一个月前刘良佐的军队进驻近江就证明了这一点，谁也不会重蹈覆辙，让百姓受二茬苦。

    一刻钟后，高杰亲自来到城下，戴缠鬃大帽，外罩蟒袍，身畔围着一帮骄兵悍将，冲着城头喝骂不止，方承龙充耳不闻，只要高军攻城，滚木礌石等着他们。

    高杰一摆手，城下顿时安静，他仰头问道：“你是何人？”

    方承龙通报了姓名，高杰道：“可是你杀了刘良佐那厮？”

    方承龙道：“刘良佐叛明降清，死有余辜。”

    高杰点点头：“后生可畏。”拨马便走。

    方承龙以为高杰要攻城，命令士卒将火铳上的火绒点着，随时准备还击，可是等了半天，高军竟然安营扎寨了。

    城内总兵衙门，方承斌听说高杰大军赶到，也是左右为难，放高军进城，就是一场荼毒，不放吧，清军再至如何是好，忽然水东门守军来报，说是发现了东来的官船。

    方承斌大喜，带人赶到东门，站在敌楼上眺望远方，淮江上有三艘官船逆流而上，旌旗招展，船头赫然插着天子符节。

    “是钦差，南京来的钦差大人到了。”方承斌终于松了口气，他不想放高杰进城，但也不愿撕破脸皮，两下里缺一个中间人，代表朝廷的钦差就是最好的中间人。

    官船上的钦差是弘光帝身旁的红人总管太监卢九德，卢九德本是北京的太监，有过多次监军的经历，也算是朝廷里见过阵仗的人，摆平区区近江义勇，易如反掌。

    钦差座船抵达东水关，闸门大开，放船只入城，方承斌在码头迎候钦差，三拜九叩，礼节隆重，卢九德头戴纱帽暖耳，身穿大红蟒衣，气派非凡，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随行的是一百名锦衣卫，都戴八瓣帽盔，盔顶插蓝绢旗，穿圆领对襟布面罩甲，佩绣春刀，威风凛凛，趾高气扬。

    卢九德没有钦差的骄横，反而对方承斌非常客气，温言抚慰一番，双方上了轿子，来到总兵衙署叙话，一番寒暄后，方承斌提出请卢九德斡旋高杰事宜。

    “方大人，高总兵千里迢迢驰援近江，您不放他进城，以他的暴脾气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给朝廷，给万岁添堵，可是他手底下那些儿郎也太调皮了些，真进了近江，百姓可就遭殃了，要不这样，您看咱家的面子，放高总兵进城，就带随身亲兵，可好？”卢九德一口北京官话，听起来很悦耳，人笑眯眯的，可亲的很。

    方承斌思忖再三，终于答应，只是在亲兵数量上不好控制，好说歹说，最终确定允许高杰带一千人马入城。

    “这就对了嘛。”卢九德眯缝起眼睛来，嘴角勾勒出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

    ……

    高总兵也给卢九德面子，捏着鼻子接受了这个苛刻的条件，只带了一千名亲兵入城，进入北门的时候，义勇们非常紧张，弓上弦刀出鞘，随时防备高军抢门，可是高杰并未那样铤而走险，一千亲兵连盔甲都没穿，说说笑笑进了城门，让方承龙白捏了一把汗。

    方承斌将总兵衙门让给卢九德下榻，城内就没了其他合适的地方供高总兵歇马，总不能将方府让出来吧，于是乎他派三弟来请四位异人腾地方，刘彦直等人倒也配合，搬到城里客栈居住，把馆驿让给了高杰和他的亲兵们。

    党爱国得知高杰大军已到，有些惊愕：“这家伙来了，那可有点麻烦。”

    方承龙道：“高杰专横跋扈，尤甚刘良佐，他若是常驻近江，大哥的麻烦是有点大。”

    党爱国道：“高杰进城，决无好事，三公子务必当心。”

    方承龙一躬到底：“谨记在心。”

    待三公子走后，党爱国对同伴们说：“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历史因为我们的到来发生了改变，按照原先的历史轨迹，吴三桂此时应该和李自成交战，而不是跟随多铎南征，还有高杰，他应该死在河南总兵许定国手上，而不是方承斌手里。”

    姬宇乾道：“你怎么断定高杰会死在近江。”

    党爱国道：“一山不容二虎，明摆着的事情。”

    刘彦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钦差和高总兵舟车劳顿，先行歇息，方承斌设了晚宴款待他们，圣旨也将会在晚宴后宣读，大致内容卢九德已经稍微透露了一些，方承斌起码有一个兵部侍郎的头衔，其他将令各有封赏，最低的也是参将。

    方承斌心中大定，兵部侍郎是正三品，完全可以压得住高杰，一股感恩的心情充斥着他的内心，都说弘光帝昏庸，但是看起来皇帝做事还是很公道的嘛。

    钦差驾到，近江城上下欢欣鼓舞，方承斌安排了十辆大车的酒肉送到高杰军中慰劳，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减弱了许多，义勇们紧绷着的心终于松弛下来，方大人并未厚此薄彼，也拿出银两酒肉来犒劳大伙儿，城头上到处都在炖肉，香味四溢。

    傍晚时分，总兵衙署张灯结彩，这里的防务由锦衣卫接管，南京锦衣卫是朱由菘重新建立的，由军中精壮士卒充当，小旗们换上了大红色的飞鱼服，手扶绣春刀，站在卢九德身旁，大门二门都站着手持长兵器的卫兵，高杰和方承斌只带了随身的二三十名亲兵，大家都没穿盔甲，只着战袍，配短兵。

    近江义勇方面，数得着的大将基本上都出席了，唯有方承龙例外，方承斌存了私心，在战报上故意隐瞒了三弟的功劳，怕老三在钦差面前失态，故意不让他出席晚宴，还找了个由头，让他带兵在城中巡逻以备万一。

    “三弟，高杰那一千亲兵你可盯紧点。”方承斌这样交代。

    方承龙心中不悦，但还是大局为重，点点头，上马去了。

    方承斌回到衙署，在堂上遇上高杰，两位大人均是乌纱圆领打扮，胸前绣着补子，笑吟吟的互相拱手，分两厢落座。

    小厮们摆上香案，卢九德请出了圣旨，沉声道：“方承斌接旨。”

    近江义勇自方承斌以下，呼啦啦全都在庭中跪下，一个个喜滋滋的等着加官进爵，天下大乱，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近江诸将打退了清军大举进攻，皇上还不得狠狠的赏赐他们。

    方承斌心潮澎湃，壮怀激烈，他的目标是首辅大臣，大明中兴之臣，第一步已经走出，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守住大明半壁江山不难，北伐回复汉家衣冠也不是做不到，只要刘彦直愿意出力，一瞬间他想了许多，被儿子轻轻碰了一下才醒过来，顿首道：“微臣，方承斌，携近江义勇接旨。”

    跪在方承斌身后的是他的长子方子豪，他穿着蓝色团花素面战袍，脸上尽是豪迈，此番封赏，少不了他一个参将的头衔，小小年纪就当上将军，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卢九德展开明黄色的卷轴，干咳一声道：“圣上有旨，方承斌擅杀朝廷重将，罪不容恕，即可拿下押送南京大理寺处置，钦此。”

    说完将圣旨一卷，勃然变色道：“还不动手！”

    两侧的锦衣卫们纷纷抽刀，方承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倒是方子豪反应极快，跳起来抽出宝剑想反抗，那边高杰一把掀翻了桌案，撕开官袍露出穿在里面的软甲，拔刀道：“杀，统统杀掉，一个不留！”

    衙署内一片拔刀出鞘声，方家亲兵们不愿束手就擒，欲做垂死一搏，忽听屋顶上一人朗声道：“外虏当前，兄弟阋墙，你们可真有出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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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关贵妃

﻿话音刚落，刘彦直拎着他的铁榴莲跳了下来，身法轻盈，道骨仙风，就是兵器太粗鄙了些。

    “妖人看刀！”高杰虽然身为主将，依然保持着身先士卒的习惯，他大喝一声，举刀劈头砍来，刘彦直抡起链子锤扫过去，铁榴莲高速击中高杰的脑袋，顿时血花四溅，高总兵的无头躯体还举着刀向前冲了几步才栽倒。

    高杰是何等人物？那是万马军中一刀一枪杀出来的悍将，征战十余年，从一个马贼成为朝廷总兵，靠的是不要命，靠的是下手狠辣行事果决，当总兵的人，排兵布阵自然没的说，论起个人武艺，高杰比刘良佐还要强一些，能左右开弓，善使大刀，基本上是万人敌的勇悍程度，可是在刘彦直面前一个回合都没过就被阵斩，在场之人心理上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刘彦直并不知道他一锤毙掉的正是高杰，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兵呢，但是全场瞬间静默让他明白了一些，这具脑袋被打飞的尸体或许是个大官。

    只有瞬间的寂静，高杰的亲兵们从惊愕中回过味来，这是一场埋伏，高总兵死了，他们这些贴身近卫也不会有好下场，有人惨呼一声：“杀贼！给大人报仇！”亲兵们舍了近江义勇，全都向刘彦直扑来。

    刘彦直岂能怕了他们，不过铁榴莲只适合在广阔的野外战场上使用，在院子里甩不开，他劈手抢过一柄雁翎刀，砍瓜切菜一般将这些头戴缠鬃大帽的高杰亲兵一刀一个全都剁翻了。

    方承斌终于反应过来，大喝一声：“仙人驾到，尔等还不速速弃械投降！”

    义勇们举刀齐声大喊：“仙人驾到，速速投降！”

    总管太监卢九德见势不妙，急令手下锦衣卫收缩，不要与仙人和近江义勇发生冲突，他的仰仗和底气全都在高杰身上，高杰死了，他就没了依靠，只能随机应变，指望这百十名锦衣卫是根本出不了近江府的。

    锦衣卫们眼睁睁的看着近江义勇配合着仙人将高杰的亲兵尽数砍死，庭院里血流满地，没一个人敢动的，他们并不是当年北镇抚司那些专横跋扈的锦衣卫，而是弘光朝廷新组建的一班人马，没见过大阵仗，这副场景足以将他们吓傻。

    方承斌是文人，但是自幼习武，胆气过人，他也持剑杀了几个人，拎着血淋淋的宝剑来到卢九德面前道：“总管大人，让您受惊了，在下想问问，这矫诏到底出自谁手？为何颠倒黑白，寒了天下忠良的报国之心。”

    卢九德哑口无言，眼珠转了转，指着高杰的尸体道：“他，是高杰蒙蔽了万岁，现在首恶既诛，还请方大人放过咱家。”

    忽然外面喧哗，无数火箭射向空中，将夜空照的通明，是高杰带进城的兵马在向城外的人发信号，方承斌顾不上卢九德了，安排人马将锦衣卫缴械看押，亲自带人平乱，他言辞恳切的请求刘彦直相助。

    “敢不从命。”刘彦直非常配合，拎着铁榴莲加入到平乱队伍中，近江城内展开一场血战，双方人马在街道上厮杀，在屋顶上用火铳和弓箭对射，高杰的一千人马都是精锐，但没了主心骨也打不下去，在优势的近江义勇威压下，死了二百多人后便崩溃了，全体跪地投降。

    城外的军队连夜展开攻城，近江城严阵以待，城高墙厚，箭如雨下，滚木礌石一通招呼，高军死战不退，在火把的映照下拼死爬墙，攻城战一直打到天明，护城河里的水都红了，义勇们的损失也不小，城头被高军火炮打得千疮百孔，城下的伤兵营哀嚎遍地，一夜下来伤兵就五六百人，死者也有三百，攻城一方的伤亡还要翻倍。

    这些汉家男儿，本该牺牲在抗清的战场上，却白白死在近江城下，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方承斌计上心来，高杰的脑袋已经被打碎，是派不上用场了，但卢九德可用，他派人将卢九德和几个锦衣卫请上城头，向外面的叛军宣布消息。

    卢九德不得不从，趁着战斗间隙，拿着圣旨假模假式的以太监太有的公鸭嗓宣布高杰为叛将，而且已经伏诛，城外人马再敢攻城，就是和朝廷作对。

    高杰既死，他麾下人马也就没了继续作战的勇气，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几万人马竟然就此散了，分成几股各自去了，是落草为寇，还是投降清军，总之天下之大总有活路。

    高军既退，方承斌也不会继续为难卢九德，依旧以礼相待，不但发还了锦衣卫的兵器，还预备了一份厚礼，卢九德以下人人有份，大太监见风使舵，喜笑颜开，说回南京后一定在皇帝面前秉公论断。

    “不过……”卢九德拉长声音，“方大人也知道，高、刘二总兵都是辅佐万岁登基的功臣，万岁又是个知恩图报的圣君，若是没有好的说辞，怕是难让万岁收回成命，届时黄得功领兵再来攻打，咱家可就帮不上忙了。”

    方承斌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么？”

    卢九德道：“办法当然有，咱家来时候是奉了万岁密诏的，如果方大人能帮咱家完成这一重任，万岁定然不计前嫌。”

    “什么办法？”方承斌洗耳恭听。

    卢九德耳语几句，方承斌变了脸色：“这……”

    “方大人，说不说在咱家，做不做在你。”卢九德高深莫测的一笑，拂袖去了。

    ……

    客栈，方承龙来请仙人们赴宴，总兵衙署死了太多人，煞气重，宴席设在方府，除了穿越小组四人外，总管太监卢九德也是座上宾，方承斌兄弟相陪，席间大家居然相谈甚欢。

    卢九德是在北京紫禁城待过很久的太监，对于党爱国等人来说，他简直就是一本活的历史书，从他嘴里说出的细节琐碎，在考古史上都是极有价值的，优质的交流就是这样，有人乐意说，有人乐意听，仙人们恭敬好奇的态度让卢九德的自尊心得到很大满足，昨夜的惊吓慢慢抚平。

    唯一的女仙人关璐和其他三人一样，穿的是圆领襕衫，她不施粉黛，丽质天成，除了个子大点，没缠足，性格过于活泼之外，算得上是个美人，最主要的是，这女子已经修炼成仙，而且看起来和另外三位仙人并无暧昧关系，这就好办多了。

    成仙得道，长生不老，是每个皇帝的最高梦想，身为太监总管，卢九德觉得有必要帮皇帝实现这个梦想，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冲方承斌使了个眼色。

    方承斌知道躲不过去了，干咳一声道：“当今万岁对道术仙法颇有兴趣，不知道几位仙家可否愿意进宫觐见。”

    这话说得客气之际，仙人就是仙人，哪怕是天子也不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刘彦直早就发觉卢九德这个阉人看关璐的眼神不对了，冷声道：“只是进宫觐见朱由菘这么简单么？”

    竟敢直呼万岁的名字，这胆子也是没谁了，但卢九德不敢发飙，现在可不是太平盛世，皇家威仪不复存在，何况这个皇位来的本来就不正，给你脸，你就是万岁，不给你脸，你就是朱由菘，就这么简单。

    方承斌心一横，暗道早晚都得说，不如早做了断，便道：“总管大人，不如把万岁的密诏拿出来吧。”

    “什么密诏？给谁的？”刘彦直杀气腾腾的说道。

    卢九德吞吞吐吐，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豁出去了，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卷密旨，双手捧给关璐。

    “给我的？”关璐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打开密旨看了看，眼睛慢慢瞪大了。

    “我看看。”党爱国凑过来，瞄了两眼，哑然失笑：“皇帝要封关博士为贵妃哩。”

    关璐倒没有生气，反而喜滋滋的摸出小镜子照了照：“贵妃什么级别，上面还有谁，我觉得以我的才貌，当皇后还差不多。”

    卢九德悬着的心放下了，女仙人对此并不反感，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不但他，方承斌兄弟也大跌眼镜，本以为此事会激怒仙人们，没想到人家挺乐意当妃子的，看来仙人也不能免俗啊。

    “贵妃已经很高了，再往上就是皇后，你打算玩现实版宫心计么？”党爱国道。

    关璐笑道：“宫心计就算了，我打算上演一出明末玛丽苏穿越大戏，把南明的皇帝、清朝的多尔衮、还有南京那一票书生，什么侯方域冒辟疆陈子龙全都收到老娘的石榴裙下，对了，皇帝长什么模样，我要求不高，有吴奇隆一半就行。”

    党爱国道：“你问问那太监就是。”

    卢九德已经满头大汗，这哪是女仙人，分明是妖孽！他支支吾吾道：“万岁宅心仁厚，威仪万方。”

    党爱国道：“得了吧，朱由菘随他的父亲老福王，胖的走不动路，身高一米六，体重二百八，整个就是一出栏的母猪。”

    关璐咋舌道：“那这个娘娘我还是不当了。”

    仙人们嬉笑怒骂之间，就把这事儿掩过去了，卢九德满头大汗，方家兄弟面面相觑，这么一来，近江和朝廷之间就算是彻底决裂了，皇帝绝对不会放过方氏一族，在不久的将来，近江将会面临来自满清和南明的夹攻。

    此时的近江已经成为风暴之眼，清朝南征大军在近江城下折戟沉沙，南明朝廷赖以抵挡满清的江北四镇也有一半栽在近江城中，刘良佐和高杰自寻死路，怨不得他人，但这也是南明小朝廷的宿命，冥冥中命运之轮以不可阻挡之势滚滚向前，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早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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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一见倾心

﻿卢九德忽然觉得很悲哀，太监们再也恢复不了魏忠贤时期的荣耀了，锦衣卫们也无法再像前朝那样威风了，这一切皆因大明朝气数已尽。所以面对仙人们的折辱调侃，他连还嘴的底气都没有，连高杰都说杀就杀的猛人，还差他一个阉人么。

    方承斌也失算了，他本以为仙人们会勃然大怒，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把皇帝当回事，在他们看来，朱由菘就是口披着龙袍的肥猪，什么选妃全是笑话，连生气的必要都没有。

    最后党爱国对卢九德说：“你回去告诉朱由菘，我们关博士感谢他的垂青，不过这贵妃娘娘的头衔就敬谢不敏了，皇帝有那纳妃的精力不妨多用在正途上，否则弘光这个年号用不了一年。”

    换别人这么说话，那就是大不敬的死罪，可党爱国堂而皇之的直呼皇帝名讳，所有人噤若寒蝉，不敢说半个不字。

    宴席草草收场，穿越小组返回客栈，党爱国召集大家开会。

    “今年是公元1645年，顺治二年，弘光元年，如果历史进程不出太大意外的话，过不了多久，武昌的左良玉就会率军清君侧，明军内讧，左良玉病死，其部十万人降清，南明朝廷在五月份覆灭，朱由菘被俘，明年在北京处决，朱明气数已尽，就是真的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我们还是坚持初衷，不要在这个错误的时间锚点久留，尽快找回穿越舱并修复，回到基准时空，继续我们的事业，这就是我的看法，谁赞成，谁反对？举手表决吧。”

    全员举手通过，本来他们还有些兴致协助南明政权北伐收复故土，但是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失望透顶，大厦将倾，不是几个人能够支撑起来的。

    党爱国点点头：“大家齐心协力就好，我们也不能把宝都押在吴三桂身上，毛主席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彦直，这事儿多拜托你了。”

    刘彦直拱手道：“敢不从命。”

    党爱国笑道：“出来的久了，大家都向古人靠拢了，我都有些想家了。”

    ……

    次日一早，卢九德启程返京，来时风光无限，去时行色匆匆，望着官船的风帆消失在天尽头，方承斌叹道：“下一个来攻城的怕是黄得功了。”

    黄得功也是江北四镇之一，他的名声比其他三人略好，兵力也更强大，前两回杀刘、高二人都讨了巧，若是野地浪战，未必能成功，近江义勇把大清和大明两头都得罪了，夹缝中难以生存。

    党爱国也来相送，他却极其乐观，笑道：“方大人多虑了，南京封赏文书指日可待，不信咱们可以打个赌。”

    方承斌眼睛一亮：“怎么赌？”

    党爱国道：“若是南京派兵来攻，就是我输了，我保你近江一年无虞，若是南京来旨封赏，就是大人输了，赌注不要金银珠宝，只要些字画即可。”

    方承斌见他说的轻松，将信将疑，接了这个赌局。

    只隔了一日，卢九德的官船就又回来了，这回总管太监是春风满面，笑容可掬，甚至急不可耐的提出要求，在码头上就摆上香案，宣读圣旨。

    圣旨内容如同方承斌所盼望的那样，擢方承斌为江东巡抚兼副都御使，加兵部侍郎衔，给他的长子方子豪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的前程，其余众将皆有封赏，从总兵到都司，见者有份，方家老三因为有举人的功名在身，被朝廷任命为近江府通判，掌管粮运、江防事宜，虽然只是六品文官，但比武职的地位要高得多。

    南明朝廷把乌纱帽不要钱一样乱扔，但是实打实的赏赐却一点没有，不过方承斌丝毫也不介意，此刻他欣喜若狂，恨不得抱着卢九德亲一口。

    “卢总管，快请进城歇息，下官仔细请教。”方承斌道，他很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卢九德一摆手道：“免了，咱家还有要事在身，要去黄得功黄总兵那边走一遭。”

    方承斌意识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道：“卢总管，可是武昌有事？”

    卢九德苦笑：“巡抚大人明鉴，左良玉反了，兴兵二十万要沿江东下清君侧哩，江防就靠方大人和黄总兵顶着了。”

    方承斌倒吸一口凉气，长江上游的左良玉和南京掌权的马士英、阮大铖这一票人不对付他是知道的，没想到矛盾激化到刀兵相见的地步，大明朝的军队都忙着自相残杀，谁来抵御鞑子？

    原来卢九德还没回到南京，半道上就遇到朝廷来的使者，大敌当前，马士英等人逼迫着皇帝收回成命，招抚近江义勇，利用他们抵御左良玉大军东下，朱由菘虽然昏庸，但并不傻，性命攸关的情况下只能听从马士英、史可法的安排。

    卢九德二次来到近江，顺利完成了任务，辞别方承斌再赴黄得功处传旨，他风尘仆仆的走了，方承斌感慨一番后犯了愁，拿什么去给党爱国。

    方家是近江豪门，但因祖上是武将出身，家里枪棒教头不缺，但方氏儿郎们诗词书法上的造诣总是欠些火候，所以家里值钱的古画还真不多，即便有，也不舍得拿出来当赌注，反正事先党爱国也没具体指明要什么样的字画。

    期盼已久的朝廷封赏终于到了，近江城内一片欢腾，大伙儿都忙着扯绸缎做新官袍，方承斌从自家书房里拿了几卷字画，又去朋友处讨了一些，亲自送到客栈，此时客栈已经被四位仙人包下，住的倒也宽敞舒服。

    方承斌让家丁捧出一卷卷字画来，介绍道：“时间仓促，下官帮仙人收集了吴门四家的画作，另有董其昌的几幅山水，祝枝山写的一幅赤壁赋，还请仙人过目。

    吴门四家是文征明、沈周、唐伯虎、仇英，都是诗画双绝的大才子，董其昌更是明末有名的书画家，祝枝山的书法也是一绝，光这些拿到现代，拍出百亿不成问题，饶是党爱国这样见多识广的也不免为之动容。

    巡抚大人见党爱国神色有异，还以为他不满意，毕竟这些书画都是明人所做，董其昌死了没几年，书画虽然也值钱，但在仙人面前毕竟拿不出手，若是拿出王羲之、吴道子的真迹，那才算是上档次。

    “实在惭愧……”方承斌很不好意思，党爱国却极为满意，照单全收，又向他面授机宜，说不必担心叛军东进，因为左良玉的寿数已经尽了。

    党爱国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左良玉还有不过一个月的阳寿，他将会死在战船上，死后众将秘不发丧，拥左梦庚为首领，左梦庚敌不过黄得功，最终会投降清军，所以左军兵锋不会抵达近江，方大人自然不用担忧。”

    方承斌深信不疑，又问方家子孙的前程，党爱国不记得历史上有关于方氏族人的记载，便故弄玄虚道：“别人的命数都已经定了，唯有方家儿郎的前途不可限量，路怎么走，就看你们自己了。”

    天机不可泄露，方承斌也不便再细细追问，这一句就够他回味的了。

    ……

    方承龙被朝廷任命为近江府通判，这个官位不是他想要的，三公子梦想封侯拜将，不愿当一个和案牍打交道的文官，他知道这是大哥从中作祟，故意安排自己做文官，其实他猜错了，方承斌压根就没提到他，这个通判的官职相当于充话费送的。

    方承斌当上了正三品的江东巡抚，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以统一指挥的名义先将本来划给三弟的人马全都收缴回去，真让承龙就任通判，负责粮运江防，近江是一座孤城，哪有什么粮运，江防也是虚有其名，搞得三公子心情郁闷，特地跑到客栈来找大哥喝酒。

    偌大的客栈只住了四位仙人，并无其他客人，方承龙依旧穿着团花素锦战袍，登门拜访，空荡荡的客栈内只有掌柜的百无聊赖拨着算盘，见三公子来了，满脸堆笑上前行礼：“通判大人驾到，小人给您磕头了。”

    巡抚方大人在四门都贴了布告，将这些新鲜出炉的官衔公诸于众，怕百姓不识字还安排了书生在布告旁讲解，现在全城人都知道三公子当上了通判，平头百姓和读书人是两个阶级，没出仕的布衣和官员又是两个阶级，三公子当上六品通判，不说鲤鱼跳龙门吧，也是可喜可贺的大好事，老百姓们都替他高兴。

    方承龙却一副没好气的样子，拂袖道：“罢了罢了，起来，快去通禀我大哥，另外再预备一壶酒。”

    掌柜的道：“仙人说了，三公子来了不用通禀，直接里边请，酒菜我这就给您预备着，保您满意。”

    方承龙抬步往里走，这家裕来客栈是近江城内最大最好的旅店，以往太平年间，多招待来各路南北客商和省城赶考的秀才们，现在到处打仗，乡试早就停了，客商也不敢冒险来往，客栈没了生意，门可罗雀，好在住进了四位仙人，仙人们的开销由方家负担，每日用度着实不少……等等，怎么楼上有琵琶弹奏之声？

    琵琶弹奏的如泣如诉，方承龙不由得听呆了，不知不觉上了小楼，隔着窗子看去，屋内有一绝色女子怀抱琵琶，一双玉手翻飞，，忽然从哀怨婉转变成了金戈铁马，十面埋伏。

    方承龙一见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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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真爱

﻿一曲终了，方承龙忍不住击节赞叹：“真乃天籁之音也。”

    弹奏琵琶的正是陈圆圆，她弹的全神贯注，竟然没注意到窗外来了一名听众，抬眼望去，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年纪不及弱冠，是个小弟弟，便嫣然一笑：“让公子见笑了。”

    这一笑当真是倾国倾城，方承龙骨头都酥了，强自稳定心神，暗道不对不对，客栈中分明住的是四位仙人，哪里又来的一名绝色美女，莫非是仙人变出来的？

    陈圆圆也有些纳闷，她平日足不出户，见到的除了那四人就只有丫鬟仆妇，今日忽然来了个俊美少年，百无聊赖之下，便随口问道：“公子从何而来？”

    方承龙施了一礼，自我介绍说是近江方承龙，老实说三公子的名号在近江府乃至江东省都是响当当的，但是放在整个江南横向比较，名次就不那么靠前了，江南的才子实在太多了，年少的有侯方域、冒辟疆，年老的有钱谦益，年富力强的有陈子龙，老中青全方位搭配，陈圆圆见多识广，别说江南的才子们，就是京城的崇祯皇帝，皇亲国戚，西北闯贼，武功盖世的关宁总兵，哪个没见识过，所以她只是淡淡的客气了一下：“哦，久仰。”

    陈圆圆对方承龙不感兴趣，但她实在找不到人聊天，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从她被刘宗敏掳走那天开始，身畔就都是粗鲁武夫，被吴三桂抢回来之后，仅仅是西北方言变成了东北方言而已，她找不到人谈诗论道，找不到人切磋琴技，找不到人倾诉心声，哪怕仙人们也不行，那四个人都很奇怪，和时代格格不入，交流起来很困难。

    但方承龙不一样，他虽然也在南京呆过一段时间，但彼时年纪太小，家里管得又严，没机会去秦淮河上见识风月，只是耳闻过陈圆圆、柳如是、董小宛等名妓的风流艳事而已，回到近江府之后，闭门习武，更是没见过什么女人，如今得见陈圆圆，简直惊若天人，脚下哪里挪得动步子。

    “公子，进来坐吧。”陈圆圆心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个人聊聊吧，方承龙闻言大喜，进屋落座，畅谈起来，他的文采虽然比不上侯方域冒辟疆之流，但也是饱览诗书的才子，尤其喜欢辛稼轩的词，自己也作了几阙，聊了一会儿急于卖弄，陈圆圆屋里笔墨纸砚俱全，他铺开宣纸，美人磨墨，挥毫写了一首词，倒也有辛弃疾三分味道。

    陈圆圆见三公子腰间悬了一口宝剑，便问他可会舞剑。

    方承龙故意谦虚道：“吟诗舞剑那种不会，小可的剑是上阵杀人的。”

    陈圆圆奇道：“公子上过战阵？”

    方承龙道：“惭愧，就上过一次战场，斩杀了不过十余人而已。”

    陈圆圆在刘宗敏、吴三桂身边呆久了，也略微懂得一些战场上的事情，战斗中能斩首一级就算得上勇士了，能杀三四个人，那就是很勇悍的战将了，杀十余人，几乎是万人敌的角色了，当然这种战斗必须是势均力敌的对战，而不是屠戮手无寸铁的妇孺。

    “那妾身要称公子为将军了。”陈圆圆小手掩着嘴巴轻笑道，“不知道将军与何人对阵？”

    方承龙道：“数日前，小可率五十骑兵，在近江城下逆袭吴三桂大军，将他杀的落荒而逃，那十余颗首级就是那时斩获的。”

    陈圆圆心里咯噔一下，那日吴三桂兵败她是知道的，在她一介女流的心目中，天下最厉害的莫过于满清铁骑，其次就是关宁铁骑，再次是大顺闯贼，大明朝廷的军队要排在垫底的位置，没想到近江的明军如此骁勇善战，让她不得不对这个少年刮目相看。

    “怎么，小姐不相信？”方承龙见陈圆圆脸色有异，只当她以为自己吹牛，正要找点作证，忽听庭院中有人召唤，“通判大人，通判大人，酒菜预备妥当了。”

    “小可去去就回。”方承龙急忙告辞，陈圆圆惊讶道：“公子是近江府通判？”

    方承龙第一次为自己的文官身份感到骄傲，他故作不屑道：“朝廷给的官罢了，小可更愿意手持三尺青峰，跃马中原，杀尽贼人，还黎民百姓一个郎朗乾坤。”

    陈圆圆忽然有些感动，她才不在乎什么通判不通判，只是被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的纯真的豪情壮志所感动，她想说些什么，少年却匆匆去了，只留下一柄折扇。

    店家预备了酒菜却找不到三公子的人影了，大呼小叫一番，通判大人才快步下楼，面若敷粉的脸上有些红晕，吩咐店家却请仙人来吃酒，一颗心却还在小楼上，酒也吃的心不在蔫，吃完了酒告辞回府，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陈圆圆的影子。

    二更时分，方承龙忽然想起自己的折扇落在美女房中了，顿时大喜，也不顾天色已晚，穿戴停当，起码挎剑出门，城内宵禁，但是谁不认识三公子，一路通行无阻来到客栈，不想惊扰他人，索性将马拴在路边，翻墙进去，爬上二楼，却见屋内烛光摇曳，美人一手拿着自己的折扇，一手托腮，心驰神往。

    方承龙低低咳嗽一声：“小可冒昧了。”

    美人似乎早有预料，淡淡道：“门没锁。”

    ……

    百里外，关宁军大营，吴三桂面前跪着瑟瑟发抖的是信使曾洪，大将军看完信件，又问了曾洪几句，不似作伪，他斥退了曾洪，在账内来回踱步，对方要求用一件东西换陈圆圆，可那东西又是豫王爷多铎极为重视的，这让吴三桂很是犯难。

    吴三桂绝不会为了换取自己的爱妾向多铎开口，但他也绝不会放弃陈圆圆，这回掳走圆圆的不是刘宗敏那样的贼头，而是货真价实的仙人，吴三桂亲眼见到对方的勇武，所以他无法使用武力来解决问题，只能妥协。

    思来想去，吴三桂狠狠一掌拍在帅案上，嘴角抽动，杀气四溢。

    一个时辰后，由吴三桂亲自带领的六百精骑悄悄出发了，向北急进百里，走在最前面的斥候发现了迎面一支车队缓缓而来，飞报吴三桂，六百精兵设下埋伏，等车队走到近前，乱箭齐发，继而冲上去一顿砍杀，押车的清军猝不及防，一多半被当场格杀，有几个趁乱逃跑，跑出去没百步远就被弓箭手射落马下。

    “杀，一个活口都不留！”重伤的清军士兵听到了熟悉的关东汉人口音，和他们打了几十年的关宁明军说话都这个调调，他挣扎着想要看清楚下黑手的究竟是谁，却被一把刀刺进了胸膛。

    多铎想不到有人敢在中原腹地动手抢自己的东西，他本来已经派人将穿越舱送回北京，兵败后又派快马将车队追回，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等急了派出一队骑兵去寻，却只找到满地插满箭矢的尸体。

    整个运输队被人屠了个干净，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那可是二百名镶白旗的勇士啊，对付明军一千人都不在话下，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全军覆灭了，这事儿透着蹊跷。

    根据尸体上的箭矢和现场遗留的兵器推断，袭击运输队的应该是明军残余，可这些被大清铁骑打破胆的明军已经沦为盗匪，骚扰劫掠百姓还行，怎敢捋虎须，还那个天庭关押触犯天条仙人的铁盒子抢走了，这事儿八成是那个会飞的家伙下的手。

    吴三桂行事隐秘，办的天衣无缝，他派人将那个银色的大铁盒子送往翠微山下隐秘之处，然后写了一封书信，又让曾洪送往近江。

    曾洪顿首道：“吴大将军，不是小人不愿意遵命，实在是不敢违抗豫王爷的命令，王爷命小人下书，小人若是不回去复命，留在营中的家人怕是要遭殃。”

    吴三桂板起脸道：“他是王，我也是王，本王的将令你敢不听？”

    多尔衮封吴三桂为平西王，虽然也算个王爷，但他是降清的贰臣，冲在前面的炮灰，而人家多铎是正经努尔哈赤的儿子，多尔衮的亲弟弟，大清的铁帽子亲王，世袭罔替，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当然用来压曾洪这种人是够了的，后者急忙叩头，说小人愿往。

    吴三桂派一队骑兵护送曾洪去近江府下书，曾洪二次下书，已经轻车熟路，向城头守军直呼要见仙人，一番周折后，曾洪入城，将吴三桂的亲笔信交给了刘彦直。

    刘彦直看了信之后不禁大笑：“到底是有魄力引狼入室的吴三桂，做事不拘一格，我喜欢。”

    原来吴三桂答应用穿越舱来换陈圆圆，用脚趾头想，多铎也不会将穿越舱拱手让给吴三桂，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就是吴三桂硬抢。

    党爱国等人本来对刘彦直这一计策持保留意见，没想到还真成了。

    “万万没想到啊。”党爱国道，“吴三桂为了陈圆圆敢对多铎玩阴的。”

    “一定是真爱。”关璐补充道。

    刘彦直道：“那么向陈圆圆通报好消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关博士。”

    关博士喜气洋洋的去了，片刻后愁眉苦脸的回来了，道：“陈圆圆不愿意回到吴三桂身边，她找到真爱了。”

    “谁？”三个男人齐声问道。

    “方三公子。”关璐两手一摊，“古人也是放得开，这么快就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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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交易和判决

﻿刘彦直很生气，这两人早不搞上，晚不搞上，偏偏等到吴三桂要和自己合作，以穿越舱换陈圆圆的时候搞上，这不是让自己难做么。

    党爱国等人也很愤怒，对他们来说回到基准时空才是头等大事，古代人的爱情算什么，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方家三公子这么好的家世，怎么可能和陈圆圆走到一起？这不扯谈么。

    不知不觉间，这些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俨然成了封建传统的卫道士，吵嚷着要棒打鸳鸯，以保证和吴三桂的交易。

    关璐怒了：“我说你们怎么都这么无耻，陈圆圆难道就不是一个自由的人，她难道是吴三桂的私人财产，可以拿来交易的，作为一个成年人，她有权力选择和谁在一起，同样，三公子也有这个权力。”

    党爱国道：“关博士，我们不能以现代人的眼光来评判，我们只能以明末的道德标准来要求他们，陈圆圆还就是吴三桂的私人财产，同样，三公子父母健在，无权选择自己的配偶，当然了，他可以纳陈圆圆为妾室，不过这样就妨碍了我们返回基准时空的计划，进一步妨碍了拯救人类的大计啊。”

    关璐也是分得清轻重的，她撇嘴道：“反正别让我去劝，我张不开这个口。”

    刘彦直道：“我去说，孰轻孰重，我想三公子能分得清。”

    外面传来方承龙的声音：“不必了，在下愿意送圆圆姑娘出城。”

    原来方承龙和陈圆圆已经在外面了，谈话他们都听到了，此刻一个泪眼婆娑，一个满脸决绝，大有生离死别之意。

    刘彦直拍拍方承龙的肩膀道：“大丈夫有舍有得，你做得对。”

    信使曾洪又跑了两趟，敲定了交易的地点和方式，双方各带五百人马，当面交割，谁也不许使诈。

    交易当日，刘彦直找方承斌借了五百骑兵，一辆马车，至于派什么用场，方巡抚根本没问，也不需要问，总之仙人要做什么他全力配合就是。

    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北门，忽听身后马蹄阵阵，刘彦直回头看去，正是方三公子跃马追来，追到近前和刘彦直并辔而行，神色坦然。

    刘彦直道：“三公子，你怎么来了，这事儿你还是回避的好。”

    方承龙道：“无妨，我就是想看看吴三桂长什么样。”

    刘彦直知道他说的不是心里话，方承龙在挑战自我，他要亲手将所爱的女人送回魔窟，这样的事情都能做得，对自身的毅力是一种挑战。

    “小伙子尿性，当大哥的亏待不了你。”刘彦直道。

    队伍走到一半，刘彦直先行升空去侦察了一番，他一个人赶得上二百名斥候，在高空中放眼望去，有没有伏兵一目了然，吴三桂果然只带了五百兵远远的过来，但只有马队，看不到穿越舱。

    莫非有诈？刘彦直怀疑起来，但是转念一想，吴三桂忌惮自己的能耐，更害怕对方使诈的应该是他们。

    两支人马碰头了，双方俱是骑兵，隔了二百步远站定，吴军和近江明军的服色打扮都差不多，对襟布面罩甲，六瓣高顶宽沿头盔，盔顶上插着不同颜色的认旗，如果不是有旗号辨别，看起来像倒像是友军。

    刘彦直轻轻一夹马腹，走到两军中央，吴三桂到底是个有胆色的汉子，居然也单枪匹马上前，两军主将面对面交谈。

    “你就是吴三桂？”刘彦直仔细打量着这个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家伙，三十出头的年纪，蓄着胡子，身穿铠甲，身上流露出百战杀气，好一条雄赳赳的武将，倘若他后来造反成功，推翻了康熙，岂不成了开国皇帝？那历史又要重新书写了。

    吴三桂也打量着这位仙人，那日近江城下一战，刘彦直浴血杀敌的形象给他留下极为深刻的恐怖印象，今天再看，倒不像是修罗煞神，倒像是个翩翩君子，文弱书生。

    刘彦直没穿盔甲，头戴方巾，身穿交领蓝布玄色直身，连兵器都没带，他感慨完了，笑吟吟问道：“吴军门，我的货呢？”

    吴三桂心说仙人做事真是直接，连寒暄都省了单刀直入，便道：“我的圆圆呢？”

    刘彦直向身后摆摆手，方承龙掀开了马车的帘子，陈圆圆在车内端坐，吴三桂眼神很好，看的清楚，心中松了口气，道：“先生要的东西，本帅没有带在身边，等接了圆圆，自会告诉你地方，你自去取了便是。”

    “你不讲究。”刘彦直道，“说好了当面交易，你又反悔，当我三岁小孩一样耍么？”

    仙人突然发飙，吴三桂大惧，赶忙解释：“在下岂敢戏耍先生，在下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先生的手段，灭我全军只在举手之间，在下出此下策，也是因为太过挂念圆圆。”

    刘彦直点点头：“这是君子协定，我肯定不会赖你的，你若不信，我带圆圆去提货，如何？”

    吴三桂面露犹豫之色。

    刘彦直道：“这是我的底线，你不要蹬鼻子上脸，你不答应也行，反正人马都带出来了，趁今天天气不错，咱干一场得了。”

    吴三桂心说我就带五百骑兵还不够你一个人杀的呢，便道：“依先生之意也可，但先生要在众军面前起一个誓。”

    刘彦直恶狠狠瞪了吴三桂半天，后者坦然和他对视。

    “好吧，众军都听了，做个见证，今日我刘彦直与吴军门交易，若有反悔，天打雷劈。”刘彦直指天发誓，在场一千余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吴三桂一颗心也终于放下，兵不厌诈是真，但他也相信毒誓。

    刘彦直回到本阵，替换下车夫，亲自驾车送陈圆圆走，方承龙一提缰绳想跟着来，被刘彦直喝止。

    “郎君，别了。”窗帘掀起一条缝隙，传出陈圆圆低低的离别之声。

    方承龙眼圈红了，硬生生忍住，将头扭向别处，一言不发。

    “你在这等着，大哥不会亏待你。”刘彦直似乎意有所指，说完挥动马鞭，载着陈圆圆去和吴三桂的军队会合，向着翠微山方向去了。

    穿越舱虽然是个庞然大物，但放在广阔天地之间就是沧海一粟，若非吴三桂带领，凭刘彦直的本事还真找不到，这东西被藏在翠微山附近一个池塘里，士兵们七手八脚将其打捞出来，刘彦直的脸色有些难看。

    穿越舱受到严重破坏，裂痕触目惊心，外壳上还糊满烂泥，很是丑陋。

    “这是豫王干的，和我无关。”吴三桂见刘彦直脸色不善，急忙解释。

    “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刘彦直跳下马车，“陈圆圆连带马车都给你，咱们人货两清。”

    “多谢成全。”吴三桂骑在马上，用马鞭子掀开车帘看了看，确认陈圆圆没被掉包，心里石头终于落地。

    “后会有期。”吴三桂一拱手就要走，却被刘彦直叫住。

    “吴军门稍等，交易是结束了，现在该和你算另外一笔账了。”

    吴三桂眯起眼睛，手慢慢伸向刀柄：“哦，什么帐？”他已经预感到不妙，只是猜不到刘彦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放鞑子进关，导致中华文明延迟发展三百年，本来明末已经有资产阶级萌芽出现，大航海时代指日可待，殖民美洲澳洲不是梦，结果全被你搅黄了，这笔账我要替全体炎黄子孙向你讨要，吴三桂，你万死都抵消不了罪孽！”

    说罢，刘彦直纵身跃起，将吴三桂从马上揪下来，先扫脸抽了四个大嘴巴。

    “这一巴掌，是我替崇祯皇帝打你，这第二巴掌，是替被你绞死的永历帝打你，第三巴掌，是替三藩之乱时死难百姓打你，第四巴掌，是我个人赏你的。”

    吴三桂被打懵了，他完全听不懂刘彦直在说什么，一张英俊的脸肿起老高，他的亲随护兵们想上前营救，刘彦直甩出一包钢钉，嗖嗖破空之声传来，一片人仰马翻，接着他从吴三桂腰间缓缓抽出佩刀来，高高举起。

    初春的阳光下，刀锋闪着幽光。

    马车里的陈圆圆惊呆了。

    “闭眼，别看。”刘彦直道，当着女人的面杀她男人总归不大好。

    “吴三桂，下辈子别卖国。”刘彦直手起刀落，用吴三桂自己的佩刀将他的头颅斩下。

    刀很锋利，头颅滚出去老远，血从腔子里喷出去，身躯还挣扎了几下。

    刘彦直捡了吴三桂的脑袋，见他双眼依然睁着，显然是死不瞑目，便伸手将其眼皮掩上，割下尸体战袍衣角包了，对吓傻了的吴军士兵说道：“我不杀你们，都散了吧。”

    吴军五百骑兵一哄而散，他们知道刘彦直不是肉体凡胎，所以连报仇的心思都不敢有。

    刘彦直请陈圆圆从马车上下来，将车厢拆除，只留下平板，再把穿越舱抬上去，马车是特制的加长平板车，车轴加固，而且用了八匹健马驾车，确保无虞。

    那边陈圆圆却望着吴三桂的无头尸体瑟瑟落泪，不管这个男人做了天大的错事，如何被万人唾骂，他总是真心爱自己的。

    “算了，给他留个全尸吧。”刘彦直又将吴三桂的尸体丢上马车，拉了陈圆圆上车，一路南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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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仙人也有解决不了的事

﻿八匹马拉着的平板车在崎岖的土路上艰难的走着，刘彦直坐在车把式的位子上，穿着读书人的袍服方巾，时不时甩一个响鞭，身畔坐着美娇娘，车上载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工业品，以及一具用马革裹着的无头尸体。

    路边有累累白骨，那是逃难者的尸体，明末出现小冰河期，粮食大幅减产，朝廷又屡屡加派辽饷，官逼民反，中原大地到处烽烟起，造反者和官军互相杀戮十余年，老百姓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这也是今天刘彦直杀吴三桂的原因之一，留着这厮，还会有三藩之乱，白死那么多人，不如一刀杀了以绝后患。

    “你存心要杀他……”陈圆圆幽幽道，刘彦直连马革都预备好了，可见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吴三桂死的冤，只因一心念着自己，反误了自家性命，想到吴三桂以往的种种好处，陈圆圆还是洒了不少眼泪的。

    “不杀他，你怎么好和方三公子风流快活？”刘彦直反唇相讥，心说女人就是事多，妈的不是你非要和方承龙好，我才做活雷锋帮你们小两口消除隐患，怎么这会儿又怪起我了。

    陈圆圆道：“妾身哭他，不少因为他不该死，而是他对妾身有恩。”

    刘彦直道：“我也没怪你，一码归一码，以后你就是方家的人了，我帮你们做主，给你弄个正房夫人当当。”

    简简单单一句话，可把陈圆圆吓着了，继而泪如雨下，刘彦直更不懂了，妈的砍了吴三桂你就掉几滴眼泪，说帮你争取个正房，你反应这么大。

    刘彦直不懂得是，这个正房是多么的宝贵，以方三公子的家世和六品通判的官身，是绝不可能娶一个烟花女子，而且是侍奉了许多男人的烟花女子为正房的，最多纳妾，而陈圆圆又不是一般的烟花女子，尼玛大明朝就毁在她一个红颜祸水手里，这样的女人，连生存下来都是罪过，又怎么能当正房夫人！

    同时期几个和陈圆圆齐名的名妓，柳如是、董小宛，都是做妾的命，柳如是嫁给了钱谦益大人做小，董小宛跟了陈圆圆的情敌冒辟疆，同样也是妾室，吴三桂那么爱陈圆圆，也没说给她扶正，这种行为除了疯子，没人做得出。

    不过，有仙人做媒，这个正房夫人还真不是没可能，陈圆圆哽咽道：“多谢仙人，妾身不求名分，只求能和三郎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刘彦直道：“我祝福你们，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和小方是怎么搞……是怎么私定终身的，把我都瞒在鼓里。”

    陈圆圆道：“妾身和三郎是前世的孽缘……”

    刘彦直心里咯噔一下：“等等，你前世是谁，你还记得？”

    陈圆圆道：“前世的事情谁还记得，都喝过孟婆汤的，但妾身一见到三郎，就觉得冥冥中早就和他相识了，前辈子的缘没尽，这辈子再做夫妻。”

    此前关璐对陈圆圆做过催眠试验，期望能唤醒她的前世记忆，当然是失败的，大家也都放弃了，所以才会那陈圆圆来换穿越舱，现在刘彦直又开始犯嘀咕，到底陈圆圆和小周后之间有什么联系。

    远远的有几名骑兵奔过来，是方承龙派出的斥候，他们见到刘彦直安然归来，欣喜的吹响唿哨，告诉远方的袍泽，不多时，两下里会合，方承龙见到圆圆完璧归赵，立刻从马背上翻下来，跪倒在地：“谢大哥成全。”

    刘彦直笑道：“我说过，大哥不会亏待你的，你先别忙着磕头，我还有个重礼送给你，权当给你们小两口的贺礼了。”说着将一个血迹斑斑的布包丢过去。

    方承龙眼疾手快，接了布包，入手沉甸甸血腥味十足，就知道是一颗首级，打开来一看却愣了，大哥竟然把吴三桂给斩了！

    “吴三桂是你杀的。”刘彦直道，“大家都听清楚了，今天咱们出城，没干别的，用计赚了吴三桂的脑袋回来，大功是三公子的，尔等也都有份。”

    顿时欢声雷动，唯有陈圆圆黯然神伤。

    五百骑兵凯旋回城，刘彦直赶着马车回到客栈，在中庭内掀开盖在穿越舱上的破布，党爱国等人在楼上见了都惊喜万分，忙不迭的下楼，也不顾穿越舱外壳肮脏，开启舱门检查，里面行李箱还在，从宋朝买的书籍文物分毫未动。

    “有人用火药炸过。”党爱国检查过后面露愁容，“损伤严重，需要修复。”

    “用什么修复？”大家都傻眼了，穿越舱是高科技的东西，明末哪有条件修复。

    “舱内有些备用的工具，就是缺原料。”党爱国道，“其实也不算太难，有一颗龙珠在，就能解决原料问题，然后我们需要造一个高炉，熔炼龙珠……”

    ……

    方承龙向巡抚大人献上了吴三桂的首级，方承斌当场傻眼，这是多大的功劳！朝廷上下要震动了，克复中原不是梦，可惜的是这一切和自家儿子无关。

    不过这难不倒巡抚大人，他先夸赞了三弟一通，然后命人将石灰将吴三桂的首级腌了，放在木头匣子中保存着，等他请功的战报写好，一并送往南京。

    这写公文的玄机就多了，多一个字少一个字，换一个字，都有着极大的学问，方承斌不敢贪墨大功，但完全可以把功劳往自己和儿子身上多揽一些

    精心炮制的战报连同吴三桂的首级星夜送往南京，弘光朝廷果然巨震，起初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派人查证首级的真伪，恰好有北京逃来的大臣与吴襄相熟，见过吴三桂，确定这颗留着金钱鼠首发型的脑袋确实是前关宁总兵吴三桂的。

    弘光帝大，天佑大明，吴三桂授首，大功妥妥的，不过赏赐嘛，朝廷经济困难，暂时拿不出来，荣誉可劲的给，方承斌运筹帷幄乃是首功，给他加太子少保衔，方承龙和方子豪赐穿斗牛服，斗牛服是次于蟒袍和飞鱼服的一种赐服纹样，乍一看和蟒袍区别不大，这是一种荣誉象征，但是明末官民服装僭越现象严重连教坊司的女子出门都穿麒麟、飞鱼花样，谁还在乎斗牛服。

    不过皇帝有心，给方氏兄弟的老爹，已经致仕的前礼部侍郎方孝严一个伯爵的封号，又给老夫人一个二品诰命夫人，方家这下可大发了，一门上下喜气洋洋。

    城外乱坟岗，初春的冻土上挖了一个墓穴，吴三桂的尸体被装在一口楠木棺材中，这棺材是陈圆圆当了首饰买的，尸体的脖颈上接了一颗楠木雕刻的脑袋，近江城没有什么雕刻大师，只能找了个木匠刻了个大概意思，也算是全尸下葬了。

    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少，除了穿越小组的四位，就是方承龙和陈圆圆了，民夫们将棺材吊人墓穴，盖上土，没有立墓碑，吴三桂名声太差，大家担心以后有挖坟鞭尸。

    “一代枭雄就这么去了。”姬宇乾感叹道，瞥了一眼刘彦直，“历史上重要人物，说杀就杀，你不担心造成巨大的影响么？”

    刘彦直道：“我已经总结出经验来了，历史有自我修复主轴的能力，我就算现在去把多尔衮宰了，也挽救不了大明覆亡的命运，这是劫数。”

    姬宇乾嗤之以鼻，却不得不服，他倒是想随意斩杀历史上的大人物来着，可没那么能耐。

    刘彦直问方承龙：“三公子，你大哥又阴你一把，吴三桂的首级明明是我送给你的功劳，结果变成集体的功劳了。”

    方承龙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吴三桂也不是他杀的，便道：“大哥这么做也是大局为重。”

    党爱国谆谆教诲道：“承龙，你是该担责任的时候了，功劳该争的就要去争，你不是一个人，麾下几百号兄弟都跟你混饭吃，你总是谦让，那他们就得喝西北风，你懂么？”

    方承龙拱手低头：“谨遵教诲。”

    关璐道：“某人答应帮三公子解决的问题，打算怎么下手？”

    刘彦直道：“简单，我亲自去方府走一遭，帮圆圆提亲。”

    ……

    次日，刘彦直果然登门拜访，他不找方承斌，直接找方家老太爷，刚被封了忠孝伯的方孝严，递了拜帖进去，管家飞一般通报，不多时出来恭迎刘彦直在客堂奉茶。

    少顷，方老太爷出来了，方巾大袖，文士装扮，花甲之年，精神矍铄，他明知刘彦直是得道的仙人，却不卑不亢，谈笑风生，引经据典，极为健谈。

    刘彦直也是想到哪儿说到哪，一通天南海北的瞎扯，不知不觉扯到龙珠，方老太爷眉头一挑，捋着胡子道：“说到这个，老夫在崇祯十二年，倒是听说过此物在武当山出现，似乎藏在一个洞里。”

    “具体什么位置知道么，武当山那么大，总要有个坐标吧。”刘彦直眼睛一亮。

    “不清楚，是逃难的百姓看到的。”方孝严道，他也只是道听途说，知道的不慎详细，但这对刘彦直来说已经够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刘彦直索性将来意挑明，说老爷子其实我今天来是想给您家三公子做个媒。

    方孝严道：“那女子可叫陈圆圆？”

    刘彦直道：“正是。”

    方孝严端起了茶杯，青衣小帽的长随在旁高喊：“送客~~~”

    人家不接招，直接端茶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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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医治左良玉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方承龙和陈圆圆的苟且之事，方老太爷早已知晓，陈圆圆乃天字第一号的红颜祸水，谁碰谁倒霉，谁的面子也不好使，就算仙人做媒也只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刘彦直灰溜溜的走了，他的面子不好使，总不能拿刀架在方家老太爷脖子上逼着人家点头吧，又不能让三公子为了一个女人和家庭断绝关系，这事儿只能先搁置下来了，好在方承龙和陈圆圆本来也不把这事儿当真，期望值不高也就无关失望。

    ……

    吴三桂授首，对于整个中原的震动都是极其巨大的，风雨飘摇的南明弘光朝廷士气振作，仿佛打了一针强心剂，满清占领区的汉人也受到鼓舞，许多叛降的明军再度反清投明，遍地烽烟起，本该饮马燕子矶的多铎不得不分兵镇压，顾此失彼。

    关宁铁骑群龙无首，有的被清军收编，有的投了附近汉人武装，有的直接落草为寇，树倒猢狲散，康熙年间的三藩之乱连苗头都没出现就被掐灭了。

    至于吴三桂究竟死在谁手中，所有人心中的答案是一致的，近江府现在禁忌之城，谁碰谁死，先是刘良佐，然后是高杰，现在又是吴三桂，多铎这厮只是靠近了近江周边，大营就失火了，损失许多粮草，为什么，近江有仙人罩着，仙人姓刘，原是天庭玉皇身边的执金吾，犯了天条打落人间，只因成仙得道前受过近江百姓的恩惠，特来报恩，所以诛杀了刘高吴三人，如此这般，传的有鼻子有眼，甚至连仙人成仙升天的时间也推算出来了，应该是宋朝初年……

    刘彦直的威名迅速传播开来，倒也带来不少便利，近江周边的军阀、草寇全都绕着走，不敢进入百里之内，近江无虞也，穿越小组众人可以腾出时间来去武当山寻找龙珠。

    这次任务比较艰巨，明末时期兵荒马乱，人去太多反而给添乱，所以关璐留下，交给方承龙照顾，刘彦直又找巡抚借了五艘江船，一百名水手，火炮盔甲弓弩粮食预备足了，乘船沿江而上，直奔湖北。

    此时长江上左良玉和黄得功的军队还在对峙之中，近江府的官船上插着红旗，上写近江巡抚正堂，另有一面杏黄大纛，当中绣着一个斗大的刘字，五艘船借着东风破浪上行，正遇到黄得功的水师，对方远远的看到旗帜，赶忙遮盖了炮衣，以礼相待，恭送近江府的官船离开控制水域。

    “黄得功是个识相的。”党爱国道，“刘良佐和高杰和他同为江北四镇总兵，他俩怎么死的，老黄心里明镜一样。”

    过了黄得功控制的地区，前面就是左良玉的水师了，江面开阔，遍布左军水师战船，明军的战船吨位都较小，装备也很差，只有船头和船尾各装一门小型火炮，主要靠的还是船上士兵用火铳弓弩打击敌人，刘彦直等人品头论足，谈到了同时期郑成功水师以及盘踞台湾的荷兰水师与大明长江水师之间的差距。

    “一艘荷兰战舰，能单挑左良玉全部水师。”党爱国道。

    忽然左军战船上打出旗语，这边水手来报，说是对方示意停航。

    气氛紧张起来，刘彦直下令备战，这五艘官船并不是战舰，而是普通民船改装，兵力又少，真打起来一个回合就得全军覆灭。

    左军一艘船开了过来，船头上一名战将朗声问道：“可是从近江府来的船？”

    这边有那大嗓门的回答道：“正是！”

    那战将道：“船上可是大名鼎鼎的谪仙刘彦直？”

    这边答道：“仙人的名讳岂是尔等随便称呼的。”

    那战将急忙赔罪：“末将莽撞，还请恕罪则个，我家左都督有请仙人过船一叙，万望答应。”

    刘彦直低声道：“左良玉不行了，病急乱投医，我去一趟吧，不然他们不会罢休。”

    “随机应变吧。”党爱国点头道。

    刘彦直出了船舱，依旧是方巾直身的文士打扮，手里还捏了一柄折扇，脚下一蹬，腾空而起，飞出十余丈远，稳稳落在对方船头，这一手震惊了江面上所有目击者，妥妥的仙人范儿，绝对不是那种装神弄鬼的野狐禅。

    左军的旗舰是一艘极大的艨艟巨舰，甲板上能跑马，刘彦直被请入船舱，舱内站满了武将，床榻上躺着一个垂暮老人，不用问便知是长江上游最大的军阀，兴兵东下清君侧的左良玉。

    刘彦直威名赫赫，左军部将都对他恭敬有加，齐刷刷跪倒一片，随后呈上黄金千两，请仙人救救左大帅的性命。

    “待我看看。”刘彦直看都不看那些金锭，上前搭住了左良玉的手腕，微微眯眼做认真把脉状，众将凝神屏息，期待着仙人的诊断。

    刘彦直不是中医，但他能摸出左良玉的脉象很微弱，而且杂乱无章，根据历史记载，左良玉死于1645年3月，也就是最近了，想必已经是病入膏肓，救无可救。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刘彦直把完脉，摇头叹息一番，众将的心都悬了起来，左良玉的老脸上倒是波澜不惊，想必见惯生死的大将军已经对一切都看淡了。

    “左元帅病的不轻啊。”刘彦直道，“不过也不是没救，谁让你们遇上我了呢，回头我上天庭偷点仙丹来就是，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莫说是一个条件，就是一千个，一万个，我等也答应。”众将异口同声道。

    刘彦直道：“就一个条件，罢兵回武昌。”

    船舱内顿时鸦雀无声，众将面面相觑，清君侧是他们的重要政治主张和军事目的，大军出动，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半晌，左良玉才道：“老夫答应你便是。”

    刘彦直道：“左帅出来，看我如何取药。”

    重病在身的左良玉被亲兵们架着上了甲板，刘彦直一跃升空，越飞越高，身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云层中，左良玉老眼昏花，都看傻了，他征战多年，什么异人没见识过，招摇撞骗之辈绝对一眼看穿，今日这位仙人，绝对货真价实。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刘彦直从云层中下来了，手中捧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珠子，让人用无根水化了，给左良玉服下。

    “服了仙丹，可包你一年阳寿，但是擅动刀兵，药效全无。”刘彦直交代道，“和鞑子打仗除外，杀的鞑子越多，药效越好。”

    左良玉深信不疑，不知不觉间腰杆都挺起来了，他患的其实是癌症，绝对的不治之症，但是还未到晚期，各个脏器未彻底衰竭，只要心情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没有问题。

    “我还有事，告辞。”刘彦直拱手辞行，左良玉一摆手，亲兵又将黄金呈上。

    “左元帅觉得黄白之物对我有意义么？”刘彦直笑道。

    左良玉想了想，让人取了一面绣金牙旗过来，道：“持这面旗帜，在湖北江西如我亲临。”

    刘彦直收了这件礼物，道声保重，飞回了近江官船，继续北上，左军鸣炮致敬。

    有了左良玉的牙旗插在船头，行船更加通行无阻，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艰难险阻，深入湖北境内后，刘彦直留了一部分人看守船只，带着八十名士兵进入武当山寻找龙珠。

    武当山面积很大，找一个山洞如同大海捞针，小队伍进入当地一个小村庄，他们穿的都是明军服饰，高顶宽沿红缨头盔，缀着铜钉的布面战甲，腰间佩刀，身背弓弩火铳，顿时吓得村里人鸡飞狗跳，四处逃避，一些年轻人还拿了柴刀锄头意欲反抗。

    村民们的惊恐是有理由的，这年头兵匪横行，土匪来了抢粮抢娘们，官兵来了也一样，甚至比土匪下手还狠，不过这次他们冤枉好人了。

    刘彦直大喊道：“乡亲们不要怕，我们不是官兵，是药材商人，穿盔甲也说为了自保。”

    村民们将信将疑，刘彦直拿出大把的铜钱来道：“买些干粮，雇个向导，我们这就走。”

    村里的长者来招呼这帮不速之客，党爱国出面交涉，他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卖相很有欺骗性，善良的村民相信这伙人不是强盗，卖了一些药材和粮食给他们，刘彦直也拿出近江带来的精致糕点来忽悠村里幼童，换取好感。

    这些措施都是极其有效的，气氛很快得到缓和，刘彦直看到村里的青年瞅着火铳流口水，便道：“火铳要么，卖的。”

    火铳可是能击穿重甲的利器，有几杆火铳在手，土匪都得掂量掂量，村里长者做主：“买，多少贯？”

    刘彦直道：“一文钱不要，白送五杆火铳，只要你们告诉我，谁见过这东西。”说着拿出一张龙珠的照片。

    村民们互相传阅，终于有一个瘸腿老头说他见过。

    “这东西在一个山洞里，洞里到处都是白骨。”老头说。

    “拿五杆火铳给他们。”刘彦直道，“老人家，你带我们去找这个山洞，我另外给你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够这个小村子一年的国民生产总值了，村民们欢欣鼓舞，瘸腿老头自然义不容辞。

    由五名当地向导带着的队伍再次出发，在武当山中走了三天，终于找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洞。

    刘彦直在前面，党爱国和姬宇乾紧随其后，他们走进了山洞，在火把照耀下，洞内白骨累累，居中正是一颗年代久远的龙珠。

    而这一幕，他们都曾经亲眼目睹，只是那时候是作为观众，现在是作为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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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千岁老人

﻿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眼前这枚龙珠的来历他们都很清楚，是战国时期落到地球上，其中的DNA片段被一名叫做嫪毐的家伙服用，从此胯下之物甚伟，能当车轴使用，龙珠也被吕不韦运至相府中供奉，后来吕不韦身死，龙珠被吕氏族人不远千里运到武当山，子孙后代一直守卫着它，直到这一脉传承结束。

    龙珠内的蛋白质球体一直在进行记录，直到这一秒才停止，这也是大家清楚的事实，至于之后是如何被取出又辗转成为吕教授的传家宝，那他们就没必要知晓了。

    事到如今，每个人都松了口气，事实证明他们的思路是正确的，党爱国上前打量着龙珠，在山洞内存放千年，龙珠表层覆盖着各种杂质，早已面目全非，晃一下，纹丝不动，似乎已经长在洞里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偌大一个武当山，竟然如此顺利就寻到了龙珠，大家心情愉快，剩下的活儿交给下面人去做，他们在洞口欣赏景色，谈天说地，畅想未来。

    二十个壮汉喊着号子，将千斤重的龙珠从洞里挪了出来，刘彦直拿了把刀将龙珠表面杂质铲除干净，隐藏千年的龙珠重见天日，村民和水手们都惊叹万分，这么大的铁球，定然是天庭的物件。

    正犯愁怎么将龙珠从大山深处搬出去，忽听有人喝道：“哪里来的匹夫，敢动老祖的东西！”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山坡上站着两个小道士，背着长剑，威风凛凛。

    刘彦直笑了：“哪里来的野道士，风大不怕闪了舌头，你说这东西是你们家的，可有凭据？”

    小道士说：“道爷不和你废话，赶紧把龙珠放回洞内，饶你们不死。”

    刘彦直震惊了，小道士嘴里竟然说出“龙珠”二字！这称谓古人不可能知道的。

    那道士见他不回应，拔剑跳了下来，杀气腾腾就要动手，不用刘彦直上前，早有两名官兵挥刀上前，那小道士的剑法很是了得，两名官兵只有招架之力，但蹊跷的是，道士用的剑法竟然是刘彦直曾经在云台观传授的招式。

    “停手，你用的可是独孤九剑？”刘彦直喝问。

    小道士收了剑，狐疑道：“你怎么知道？”

    刘彦直哈哈大笑：“这套剑法是我从纯阳子吕洞宾的剑法简化改进而来，宋太宗当皇帝的时候，我去华山云台观访友，教给那帮不争气的牛鼻子的，你是从哪儿学的？”

    小道士惊得两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副打死也不敢相信的表情。

    刘彦直也不废话，走到小道士面前，从他手中拿过长剑道：“传了六百年，剑法都走样了，祖师爷给你耍一套1.0版本的。”

    说罢仗剑腾空而起，在武当山的云雾中舞起独孤九剑来，当真是风姿翩翩，仙风道骨，俩小道士下巴快掉到地上了，当刘彦直收了剑落到地面上，俩人一拜到底：“拜见祖师爷爷！”

    刘彦直伸手虚扶一下：“免礼，起来吧，你们刚才说的老祖是哪个混账？敢霸占我的东西。”

    小道士说：“回禀祖师爷爷，我家老祖，不是别人，正是您老人家的至交好友，扶摇子真人。”

    这回轮到刘彦直震惊了：“陈抟还活着，他不是宋初就挂了么，要是真活到现在，得有快一千岁了！他在哪儿，快带我去见。”

    小道士说：“祖师爷爷，真人就在五十里外的山上长睡……”

    刘彦直大笑：“这老王八，六百年想来都是睡过来的，带我去找他。”

    小道士有些犹豫，刘彦直道：“你且去通禀，就说老朋友刘彦直来找他，来不来由他。”

    小道士还是不肯走，又扭扭捏捏吞吞吐吐不明说。

    刘彦直会意，将龙珠抱起来送回洞内，他的神力惊呆了众人，也让小道士相信了他的诚意，两个小道士商量一番，留下一人，另一人去找师父。

    刘彦直见那小道士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便问道名字，小道士说我叫清风，刚才走的那个叫明月，我俩都是老祖从小抚养大的，剑术是跟另一位师兄学的，我们从小住在山里，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听说一直在打仗，不知道还是不是明朝的天下。

    等陈抟赶来还得一段时间，刘彦直让人在山间扎营做饭，直到次日，明月才带着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赶来。

    “你不是陈抟。”刘彦直冷冷道，他一眼就分辨出真伪，即便分别了六百年，一个人的相貌也不可能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这分明就是另外一人，很可能是个招摇撞骗的冒牌货，武当山是道教圣地，有个把骗子也属正常。

    老道恭敬万分，也称刘彦直为师祖爷爷，自我介绍说是扶摇子真人的徒孙，老祖年迈走不动路，特请师祖爷爷移步相会，说着拿出陈抟的亲笔书信来，信上写了当年华山东峰上的一些细节，足以证明陈抟确实还活着。

    另外陈抟还指明，洞内的龙珠是他替刘彦直看守的，如今正主儿来了，自然可以任意处置，于是刘彦直让人先将龙珠运下山，自己和党爱国、姬宇乾同去会见陈抟。

    五十里外有一座山峰，峰顶有一片青色石台，周围山花烂漫，氤氲飘荡，这里山峰陡峭，人迹罕至，真如仙境一般，刘彦直先登上峰顶，就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鸡皮鹤发，老的不成样子，是陈抟，没错，相比上次见面，他衰老了许多。

    “老祖，你不是仙逝了么，埋在华山莲花峰张超谷里，世人皆知，原来都被你骗了。”刘彦直笑道，故人相逢，他心情甚好，陈抟能活这么久，很有研究价值。

    陈抟抬眼看看刘彦直：“过了六百年，你倒是风采不减当年，连衣服都没换。”

    “喝酒，尝尝鞑子的马奶酒。”刘彦直拿出皮囊来，里面装的是他从多铎帅帐中拿来的战利品，可陈抟只是嗅了一下就敬谢不敏了，“贫道只饮素酒，这腥臊之物，还是免了吧。”

    “你这是破坏民族团结。”刘彦直扣了一顶大帽子过去，嬉笑着盘腿坐下，打量着八百岁的陈抟。

    想来这六百多年陈抟是通过休眠的方式度过大对数时光，但他的肌体和脏器仍不可避免的老化衰竭，白发已经稀疏，脸上遍布老人斑，身上的皮肤也耷拉着，整个人似乎萎缩了一样。

    陈抟的呼吸很平静，没有肺部杂音，刘彦直伸手摸了摸老人家的脉搏，脉象很稳，看来健康状况还不错。

    党爱国和姬宇乾气喘吁吁爬上来了，四人对坐，久别重逢的老友们开聊，陈抟的徒子徒孙乖乖回避，不敢打扰仙人交流。

    首先要解开的谜团是陈抟为何死而复生，谈到这个，陈抟就一幅心灰意懒的沮丧表情，说我可不是什么好迹象，是贫道修仙失败的结果。

    原来陈抟在穿越小组离开后没多久，就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近，多年修炼终于有了成果，就快羽化成仙了，于是他吩咐徒弟在莲花峰张超谷中凿了一个洞用于放置自己的肉体凡胎，凡人成仙的标志就是脱离躯壳的束缚，自由自在的畅游天地之间，在计算好的日子里，陈抟再次入眠，这回是真的长眠了，徒弟们认为他死了，用石头封住了洞口，向世人宣告了老祖的死讯。

    “贫道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南宋庆元六年了。”陈抟叹息道，“一觉睡了二百一十年。”

    党爱国迅速计算：“庆元六年是公元1200年，历史记载老祖死于989年，果然是210年，这一觉睡的真够久的，那后来呢？”

    陈抟说，他醒来后并没有试图去寻找当年的徒子徒孙，而是云游四方，走遍名山大川，继续修行之路，此时的长江以北都是金国的地盘，三十余年后，金被灭国，再过四十年，南宋灭国，中原大地被异族统治，陈抟虽是得道的半仙之体，但并无吕洞宾那样的救民本事，只能隐居在山中，一睡又是一甲子，再度醒来的时候天下大乱，群雄纷起，汉人驱逐了蒙古人恢复正统，开始了朱明皇朝的统治，明朝皇帝崇尚道教，最繁盛时武当山上有两万座道观，于是陈抟来到武当山潜心修行，也收了一些徒弟，但行事隐秘不为外人道也。

    这山洞中的龙珠，是陈抟偶然间发现的，他记得宋初时有人给他看过这东西的图形，知道是异物，便加以留心，派人隔三差五就来查看，结果终于等到了故友。

    “冥冥中自有天意，这也是定数。”陈抟说。

    “老祖有心了。”党爱国感谢道，“龙珠对我们确实非常重要，既然找到了，即刻就要返回，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陈抟道：“我时日无多了，这次是真的灯枯油尽，看来我是没有成仙的命了，就连长生都难。”

    刘彦直道：“成仙太虚无缥缈了，长生不老倒是不难，老祖不是已经活了八百年么，再活四百年，咱们就是一个时代的人了。”

    陈抟道：“我老了，这副皮囊衰了，又不想做出夺舍这种事情，只好去死了。”

    刘彦直道：“夺舍？这个您老也懂，教教我呗。”

    陈抟道：“略懂，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等你会的时候，自然就会了。”

    刘彦直道：“简直就是废话，对了，你还记得小周后么，那个绿衣绝色女子，后来她投水自尽了，但我们最近见到一人，和小周后完全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问她却不记得前世的事情，您能解释这种现象么？”

    陈抟身畔有一个棋篓，他拿出一把棋子洒在棋盘上，形成一幅图案，将棋子收拢，再撒一次，图案当然不同了。

    “撒一万次，总有和第一次相同的时候。”陈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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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海东青

﻿陈抟是道家内丹派祖师，活了八百年，大多数时间都在冥想修行，研究怎么成仙得道，对于人类的转生有着独特的见解，道家的解释与佛家不太相同，但都承认人是可以转世的，只是这种转世和老百姓心目中朴素的转世投胎并不一致。

    对老祖的解释，刘彦直并不买账，认为太过玄妙，需要浅显的解释。

    陈抟说：“如果有一艘船，修修补补几十年，哪里破损换哪里，每一块船板，每一片风帆，每一根钉子都换成了新的，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么？”

    刘彦直沉默了，这个问题让他无法回答，党爱国却笑道：“没想到中外哲学家的思维差不多，这不就是古希腊的忒休斯悖论么，确实能难倒不少人，实际上用现代科学即可解释，人类就像那艘船，每天都在进行新陈代谢，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就有着些许不同，今年的我，和十年前的我，在构成分子元素上截然不同，我还是我，因为要考虑一个时空连续性的问题，而小周后和陈圆圆则不存在时空连续性，老祖，你回答的不及格。”

    党爱国以他领先四百年的知识碾压了陈抟的理论体系，老祖有些尴尬，但不以为意，呵呵一笑道：“人死了，魂魄就散了，但气还在，这股气会组成新的魂魄，正如同频道撒的棋子一般，撒多了，自然会有重复的，这就是造化。”

    刘彦直道：“这完全是随机的，巧合的，不科学的，你说的这个气到底是什么玩意？”

    陈抟道：“气，乃构成天地万物之本源也。”

    刘彦直扭头向党爱国：“教授你解释一下，老祖的话太深奥。”

    党爱国煞有介事道：“气，就是量子化的生命体。”

    刘彦直道：“我他妈更糊涂了。”

    姬宇乾道：“道家练气凝神，就是想把体内这股气凝住，凝住之后就是元婴内丹，有了内丹，就不再受躯壳的限制，畅游于天地之间，如果想重生，可以有两种方式选择，一是找个人直接夺舍，二是重组新人，气本身带有DNA和RNA的信息，可以组成和以前的自己一样的人。”

    刘彦直道：“我好像在看电视节目一样，你们一个个都太神了。”

    党爱国笑道：“什么节目，《走近科学》么？”

    “不，《走进伪科学》。”刘彦直道。

    陈抟老祖给不了他们答案，大家只是相聚一场就再次离别了。

    故友们走了之后，陈抟让徒弟拿过酒葫芦，经过数百年的长眠，他的肌肉萎缩严重，整个人比宋朝时缩小了许多，行动也极其受限，伸手拿个酒葫芦都困难，一番痛饮后，陈抟道：“我要睡了，少则十年，多则百年，你们自便吧。”

    徒子徒孙们跪了一地，眼睁睁看着老祖合上了眼睛，但他们都没看到，一股气从陈抟头顶冒出，飘忽着远去了。

    ……

    龙珠已经运下武当山，党爱国付给村民们一百两银子，又给了他们一些火药铅弹，村民们投桃报李，以药材野味相赠。

    龙珠到手，穿越小组扬帆起航，顺流而下，此时左良玉已经罢兵，长江上不再有兵戈之险要，一路畅通无阻，直达江东，官船驶入淮江水域，江面开阔，但见青山碧水，刘彦直心情大好，站在船头高歌一曲《沧海一声笑》。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党爱国和姬宇乾也加入进来，三人并肩站在船头，羽扇纶巾，白袍飘飘，看江山如此多娇。

    忽然碧空中一只猛禽的身影乍现，刘彦直兴致上来，让士兵拿过弓箭，张弓搭箭欲射，那雕似乎发现了危险，转头飞走，弓箭的射程有限，刘彦直估摸着射不到，便放弃了。

    船到翠微山下，忽然山头炮响，水面上溅起高高的水柱，幸好距离较远，没伤到人，但是接下来的炮击就越来越准了，一发近失弹使运载着龙珠的官船侧倾差点翻船，刘彦直大怒，下令还击，可是船上的火炮仰角不够大，够不到翠微山顶的炮台，火铳就更打不到了。

    刘彦直急眼了，抱起船头的佛郎机火炮，一踩甲板腾空而去，直上云霄，单手持炮，点燃火神，再双手抱持瞄准了山崖上的炮兵阵地，他看的真切，山崖上乱糟糟一群都是清军服色，多铎这个不知深浅的夯货，居然又来捋虎须。

    佛郎机在怀中巨震，炮弹冲出炮口，刘彦直悬浮在空中没有依托，巨大的后坐力将他反推出百丈远，炮弹呼啸着命中清军阵地，一片人仰马翻，炮手四散而逃，再不敢放一炮。

    刘彦直这才回到船上，命令全体戒备，清军既然占据翠微山，那么肯定兵锋所指是近江城，悲观估计，此时已经城破，乐观估计，也是大军围城，死伤惨重。

    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无比，找到龙珠的喜悦让他们几乎忘记了现在是战乱时期，残酷的现实瞬间让大家清醒过来，一个个沉默着给火炮和火铳装填弹药，准备战斗。

    船到近江西水门附近，只见旌旗遮天蔽日，清军战船遍布江面，炮声隆隆，硝烟弥漫，幸甚，近江城还没被攻陷。

    刘彦直拎起铁榴莲就上了天，飞过去一通暴砸，清军本不习水战，战船都是收缴的民船以及投降的明军水师，最大的也不过十丈长，吨位都很小，木质结构根本扛不住铁榴莲的打击，转瞬就有几条船被砸漏沉没，城头上的明军将士欢声雷动，士气大振。

    西水门大开，明军战船趁势杀出，与刘彦直一道痛宰清军水师，清军不敌，倒戈杀了军官，全都投降了。

    刘彦直杀的兴起，看到汉人留金钱鼠首发型就憋不住火，一记铁榴莲扫过去，跪在甲板上的十几个降兵被打得血肉横飞。

    “大哥，杀俘恐不祥。”方承龙的声音传来，原来是他带领水师杀出城来接应的。

    方承龙没事，那关璐也一定安全，刘彦直这才收了手：“便宜了这帮汉奸。”

    明军大胜，全歼来犯之敌，城头红旗招展，号炮连连，北门外进攻的清军见势不妙也撤了，西来的官船进入水关，方承龙身上的战袍都被硝烟熏黑了，他告诉刘彦直，自从他们走后，清军再度进攻，若在以前，近江肯定撑不了三天，但是有了前几次的胜利，军民同心，打退了多铎三次大举进攻，不过城内的火药箭矢消耗太快，南京又迟迟不发粮秣辎重，再打下去凶多吉少。

    “大哥来的正是时候，明天咱们城外野战，让多铎见识一下铁榴莲的厉害。”方承龙兴冲冲道。

    “好。”刘彦直道，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抬头看去，云端果然有一只白雕翱翔。

    “这扁毛畜生来的蹊跷。”刘彦直道。

    方承龙手搭凉棚看了一眼道：“那不是一般的雕，是海东青。”

    “海东青？”刘彦直问了一声。

    “雕出辽东，最俊者谓之海东青。”方承龙道，“海东青不是一般人能养的，这只大鸟的主人，起码是个王爷。”

    船只停靠码头，一群军汉将龙珠抬下，运到馆驿和穿越舱放在一起，刘彦直骑着马一路监督，回到馆驿后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那只阴魂不散的海东青还在天上转悠。

    “这只畜生的视力一定极好。”刘彦直道，他猜得没错，鹰的视力可以在高空中发现十公里外草丛中的兔子，所以充当侦察兵是最合适的，只是它无法将所看到的一切告诉人类。

    除非有人能和海东青对话。

    “我不喜欢被人盯着，给我拿一支准头最好的鸟铳来。”刘彦直道。

    “好嘞，拿我的神机铳来！”方承龙吩咐亲兵。

    那只海东青似乎能听到他的话，竟然掉头飞走了，而且飞的极快。

    “这畜生对危险的预知能力很强啊，颇有灵性。”刘彦直目送海东青飞远，事务太多，他也没精力和一只鸟较劲。

    听说仙人从武当山归来，近江全城军民的士气得到极大提高，方巡抚派人来邀刘彦直到衙门商量军务，堂上坐满了戎装将领，方承龙穿着御赐的斗牛服位列其中，他是近江府通判，主管江防粮运，所以水师归他率领。

    虽然刘彦直无品五职，但他才是近江城防的主心骨，连方巡抚都要听他的调度。

    “今天先休息，明天饱餐战饭后，我率军出击，把翠微山拿下来，水路就畅通了。”

    众将不知道仙人为何对翠微山情有独钟，既然人家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呗，反正仙人以一敌万，也不用他们损兵折将。

    此时的翠微山顶，海东青扑闪着翅膀落到一个极高的男子面前，那人身高按照后世尺度应该有两米，身披黑色斗篷，一张脸惨白无比，双眼紧闭，斗篷被山风吹起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入定一般，海东青收了翅膀，一双鹰眼东张西望，男子打了个激灵，睁开了眼睛，露出诡异的笑容。

    豫亲王多铎走了过来：“大萨满，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他了，他不是仙人，但仙人在他身旁。”大萨满漫不经心以满语回答，顺手将一块滴着血的肉递给海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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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寄身前夜

﻿大萨满手中的肉不是一般的肉，而是一枚连着神经血管的眼珠子，偌大的眼球若是寻常鹰隼的喙根本吞不下，但这种海东青体格庞大，巨喙一张便将眼球囫囵吞下。

    远处躺着一具尸体，是刚杀的汉人百姓，脸上两个血窟窿，眼睛不知去向。

    “近江城的布防图……”多铎道。

    “本座累了，有空再画给你。”大萨满随口道，上了滑竿，那只海东青也上了另一架滑竿，有四个包衣专门抬它。

    “嗻~”豫亲王面对轻慢，不但丝毫不怒，反而一副低三下气的神情，众将也都恭敬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

    萨满有很多，但大萨满极少，能指挥海东青侦察敌军动向的大萨满千年也只能出一个，每次出现这样的奇人，就是女真族该统治世界的时候，上一代的海东青大萨满是跟随在兀术王子身边的，而今天这位尊贵的阿布凯大萨满早先是努尔哈赤的战友，现在是皇父摄政王多尔衮供奉的神人，以多铎的身份当然无法与之相比。

    能请到大萨满阿布凯出山，多铎也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清军入关以来，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城略地，也不大需要大萨满亲临战场，只是在近江城下遇到了所谓的仙人，才使得阿布凯有了些许兴趣，带着海东青驾临，当然主要目的是会一会仙人，而不是打仗这种小事。

    ……

    近江城内，客栈院子里，党爱国挑灯夜战，用激光器将龙珠割开，取出里面的蛋白质记忆体，再将龙珠的外壁切下一大块，割成若干个小块，用激光熔了修补穿越舱。

    兹事体大，容不得外人插手，刘彦直让方承龙派了二百名军士在四周警戒，严禁闲杂人等靠近，穿越小组的成员们自己动手修理，当然主要是党爱国修，其他人看。

    “党教授，这玩意不是你造的么，怎么还不麻溜的修，愣着干什么。”刘彦直见党爱国动作迟疑，面露难色，不免纳闷，他第一次穿越的时候可没有穿越舱，而是直接躺在坑里，后来才有了穿越舱，这样推理，穿越舱应该是党爱国设计制造的，作为设计者，不该这么犯难啊。

    党爱国道：“我只是改进，改进者，就像中国买来瓦良格航母改造成辽宁号一样，我懂原理，会使用，但不是每个细枝末节都掌握。”

    “我懂了，这东西是未来的人穿回来时的工具。”姬宇乾道。

    “那就奇怪了。”关璐也跟着说，“为什么未来的人类不再继续穿回来了。”

    刘彦直道：“很简单，因为已经没有未来了。”

    一阵沉默。

    忽然刘彦直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猛然抬头，是漆黑的夜空。

    “看啥呢？”党爱国也抬头看，“放心，美帝的卫星这年头还没上天呢，监视不到你。”

    “是鸟。”刘彦直道，“白天那只海东青，我总觉得不简单，被它盯着，我心不安，刚才又有那种感觉。”

    “那你上去看看不就得了。”姬宇乾揶揄道，“反正你会飞。”

    刘彦直心里不踏实，当真一跃而起，上天查看，他浮在百米空中四下张望，夜色很深，但还是被他看到两个快速移动的影子，是一只鹰在追逐一只燕子，两只鸟的飞行速度都极快，以刘彦直的飞行能力难以跟上，但那只燕子直奔着他飞来，丝毫没有怕人的意思。

    这是要寻求保护啊，刘彦直掏出了火铳，冲着那只鹰放了一铳，距离太远，火铳准头不足没打中，那鹰，准确的说是一只硕大的白头白尾大雕，丝毫不惧，呼啸而来。

    刘彦直有点慌神，他从未怕过对手，只有两次心有忌惮，第一次是在盐湖里对付小周，第二次就是面对这只海东青，这么凶猛的雕，定然是满清朝廷豢养的神物。

    正如水下是蛟龙的主场，空中是海东青的地盘，即便猛如刘彦直，也只能甘拜下风，况且刘彦直没带其他兵器，面对以利爪尖喙发动攻击的大雕连躲闪之力都没有，只能迅速下降高度逃命。

    海东青主要攻击刘彦直的双眼和咽喉，它的喙又大又尖，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在空中灵活自如，双爪更是如铁钩一般锐利，刘彦直被它抓的衣服撕裂，皮开肉绽，幸亏客栈周围站岗的军士发现及时，一起用弓弩攒射，趁着海东青用翅膀拍落箭矢的空当，刘彦直落地，抓了一把刀准备再去和海东青决一死战，那大雕却展翅飞走了。

    “你受伤了。”关璐惊呼。

    刘彦直怒骂一声我操，能伤到他的人基本没有，今天却被一只扁毛畜生伤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方承龙闻讯赶来，见到刘彦直浑身上下鲜血直流，惊得冷汗都下来了，仙人居然也会受伤，那近江城岂不是保不住了。

    “无妨，都是皮外伤。”刘彦直道，脱下上衣让关璐用烈酒给他消毒，关博士虽然不是学医的，但在穿越小组中担任着队医的职责，小伤小病她都能料理。

    刘彦直觉得裤管里暖暖的，伸手一摸，竟然摸出一只燕子来。

    “这燕子够聪明。”关璐道。

    燕子并不飞走，趴在刘彦直手掌中和他对视，刘彦直觉得蛮有趣，这鸟很有灵性，不如养着呢。

    忽然他感觉有人在和自己说话，声音来自脑内，这是意念的对话。

    “别多想，贫道就在你面前。”似乎是陈抟老祖的声音。

    刘彦直也用意念和他对话：“你是燕子？”

    “正是，贫道的躯壳衰老了，又不想夺舍，只能用飞鸟来看遍名山大川了。”

    “那你不找个威猛点的鸟，找不到老鹰什么的，大乌鸦也行啊，你弄个燕子不是找死么？”

    “寄身鸟兽并非易事，要看缘分。”

    “你来有啥事？”

    “贫道特来提醒，那只海东青绝非凡物，靖康之乱时贫道就曾见过。”

    “靖康之乱？你是说北宋末期的女真人就玩鹰，合着这只老雕的岁数和你差不多啊。”

    “非也，此海东青非彼海东青，还记得贫道说的那艘船么？”

    “忒休斯之船，记得，我懂你的意思，不一定是同一只海东青，但一脉相承。”

    “明天你务必将此物杀死，不然会有大麻烦。”

    “可是我打不过它。”

    “贫道有办法……”

    刘彦直入定一般呆呆坐了一刻钟，那只燕子一直蜷缩在他掌中，他终于缓缓醒来，那燕子也头一歪，死了。

    “怎么回事？你忽然丢了魂一样。”大家都极其关切的询问，刘彦直是安全的保障，没了他，近江保不住，大家也回不去基准时空了，所以他绝对不能出事。

    “我刚才和老祖交流了一番。”刘彦直将手中的死燕子放到了桌上，“这就是老祖借用的躯壳，精神力透支过度，燕子的神经系统撑不住，死了。”

    “那老祖呢，不会也死了吧？”

    “没有，老祖在我们周围，只是我们看不到他而已。”刘彦直道。

    “这……”关璐欲言又止。

    “老祖不会偷看你洗澡的。”刘彦直鄙夷道，“八百岁的人，什么没见过。”

    “切”

    ……

    夜幕下的翠微山下，海东青回到了清军大营，悄无声息的落在大萨满帐篷前的木架子上，将脑袋埋在翅膀下不动了，与此同时，坐在帐篷里的阿布凯缓缓醒转，脸色阴郁，他的精魄刚才寄身于海东青前往近江城夜探，因为他按不住好奇心。

    那枚奇怪的大铁球来历非凡，历代萨满口口相传的故事里那是来自天神的恩赐，据说得到铁球的人可以具备神一般的能力，阿布凯没见过大铁球，但他听自己的祖辈说过，没想到竟然在中原见到神物，加之多铎言之凿凿说近江城内有仙人助阵，所以他才会如此好奇。

    阿布凯寄身于海东青，视力大增，鹰眼和人眼不同，视觉锥细胞的数量比人眼高无数倍，而且可以看到人类看不到的东西，白天阿布凯就看到船上有一团不散的精气，寻常人死了之后精气神就散了，只有修道之人能够凝神出窍还能持续不散，所以阿布凯知道确有仙人存在。

    今夜一战，让阿布凯信心大增，那汉狗果然有几分本领，能够腾云驾雾，但却不是真仙人，最多算是妖人，但是那个能和自己一样寄身于燕子的家伙才是真仙人，才是真正需要对付的目标。

    阿布凯心中有了底气，盘腿打坐凝神练气，他每次寄身都要耗费大量心神，必须打坐良久才能恢复，所以除了极其紧要的战事，一般他不会出战，上一次如此耗费心神，还是天聪五年的大凌河之战。

    ……

    天亮了，近江城头上战鼓擂擂，今天明军要出城与清军野战，有了上回大败吴三桂的底子，全军上下士气十足，五千人马出城列阵，战旗飘飘，战马嘶鸣，放眼望去，除了前排的军士头顶铁盔，身披罩甲，后面的士兵只戴包头，穿布衣，手持木杆长枪，相对占据了河北山东地方的清军，近江明军的装备还是太弱了。

    一只海东青在空中翱翔，明军所有的虚实它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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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输的彻底

﻿清军最擅长的就是野战，听说明军主动出城邀战，多铎大喜，击鼓聚将，率军迎敌，两军在距离近江城十里外的旷野上摆开阵势，准备厮杀。

    明军只有五千人马，其中骑兵只有五百人，有甲的士卒两千人，其余都是刚入伍没多久的民壮，武器也不精良，旌旗数量也不够多，只有每个营头前面的认旗，但士气高涨，丝毫不怵，每个士兵脸上都带着兴奋之情，仿佛不是来打仗而是来捡战利品的。

    清军大阵后方，一片小山坡上是多铎的临时指挥所，豫亲王坐在伞盖下用荷兰进口的千里镜瞄着明军阵列，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是他能感受到明军的气势不弱。

    多铎从十六岁开始上阵杀敌，打了快二十年的仗，和明军打，和蒙古人打，和朝鲜人打，可谓经验丰富，对阵的时候敌人什么成色他用鼻子一闻就能知道，就算再厉害的军队，厮杀前也会有恐惧紧张的气氛蔓延，可是这支明军似乎并不恐惧。

    这并不奇怪，有神仙护佑嘛，这些愚蠢的汉人，只知道自家有神仙，不知道大清有萨满，有海东青，待会儿够他们喝一壶的，多铎瞥一眼空中，海东青的身影隐藏在云中，有神雕在，他胜算在握。

    清军出动了两万战兵，排在前面的一万五都是投降的明军，这些人只配当炮灰，五千清军铁骑在后面督战，待汉人们自相残杀的差不多时候再杀出来决定胜负，入关以来的历次战斗都是这样打的，屡试不爽。

    两军的最前沿只隔了一箭之地，烟尘中能看到对方的面孔，清军汉八旗的士兵们还穿着明朝的盔甲，拿着明军的制式武器，连军官的认旗都是当初的，唯一变化的是发髻剃了，改成了丑陋的金钱鼠尾，他们一点也不害臊，反而聒噪着辱骂对面的同胞，让他们赶紧受死。

    明军和他们对骂，连十八代祖宗都骂完了，但双方都不敢发动进攻，就这样僵持着，只是偶尔用弓弩互相射一阵。

    多铎吸取了吴三桂失败的教训，没用骑兵打头阵，而是以重步兵开路，长牌火铳强弓硬弩，身披重甲的士兵组成龟壳阵，仙人再厉害也是一个人，难免顾此失彼，哪怕用命去填这个窟窿，多铎也填的起，他的计划是不惜人命，用十个百人龟壳阵拖住仙人，然后骑兵迂回攻击，其他明军不足为虑，肯定瞬间击溃敌军，到时候大局已定，仙人也扳不回来。

    再说，还有海东青呢。

    高空中的海东青一直在注视着明军中军位置，驾驭神雕的是阿布凯的精魄，在这个高度整个近江城以及周边一览无遗，所以军队的部署调遣尽收眼底，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往往靠部署伏兵、预备队来决胜负，明军在侧翼就部署了一支两千人的轻骑兵部队，想来这才是杀手锏。

    阿布凯冷笑，因为他看到了刘彦直，这厮拿着他的招牌武器流星锤，就藏在骑兵队伍中。

    海东青一展翅膀向北飞去，来到多铎指挥所上空盘旋，鸣叫了两声，这是他们约定好的联络信号，多铎会意，仰天大笑：“雕虫小技尔，传令下去，前军推进。”

    螺号齐鸣，战鼓擂擂，汉八旗重步兵开始向前移动，近江明军一阵骚动，他们没想到敌人居然敢主动进攻，片刻的慌乱后，明军开始射击，火铳和弓箭齐发，因为距离较远，箭矢落在盔甲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火铳的弹丸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给清军造成的损失极小。

    清军领队的将军是立了军令状的，今天就算他的人马全部死光也得打下去，否则项上人头不保，清军都是有经验的老兵了，见对方一轮火铳发射完毕，重新装填需要时间，趁机向前快速推进，明军火铳手慌里慌张装填着火药和铅弹，弓箭手的速度快些，再次搭上箭射出去，距离尚远，仰射即可，不追求命中率，要的是覆盖率。

    清军的龟壳阵不怕箭矢，继续向前推进，明军这才慌了，自家仙人还不出战，他们的自信源泉在慢慢消失，清军在逼近，这边士气在瓦解，火铳手哆嗦着装不禁火药，弓箭手拉不开弓，拿枪握刀的手在颤抖。

    “继续射！”方承龙大声命令，一阵稀疏的箭雨射出去，依然没有效果，十几杆火铳也零星开火，打倒了龟壳阵前排的清军，但很快空缺就被填补上了。

    “大哥再不动手，怕是要糟。”方承龙心乱如麻，挥剑怒喝：“擅退者，斩！”

    没人怕他，横竖都是死，逃跑还有一线希望，后排的士兵悄悄溜走，前排的士兵也在不停地后退着，没打过仗的兵就是怂，哪怕带兵的将军有种也没用。

    方承龙见势不妙，下令使用杀手锏，队伍中藏着五架床弩，但是用床弩发射的并不是长矛一般粗细的弩箭，而是五个捆扎起来的棉被。

    那不是一般的棉被，而是裹着大量碎石子碎瓷片的炸药包，关博士这段时间没闲着，发明出了解放战争时期我军的没良心炮变种，只是解放军的炸药包用的是黄色炸药，明末的没良心炮只能使用黑火药，只是配比做了调整，硝石含量更高，又加了杀伤物和能产生软杀伤气体的药材。

    五个炸药包被投入清军阵中，捻子正好燃到位置，一声声巨响传来，清军的龟壳阵顿时出现大片空缺，汉八旗的战斗意志毕竟也没那么强，突遭打击，顿时停顿下来，明军士气此消彼长，见清军吃瘪，精神头又上来了，继续开枪放箭。

    清军的第一波进攻被瓦解，也开始施放远程武器打击对方，双方用弓箭火铳和小型火炮对轰，不需要正面白刃战，双方就都能挺得住，不至于立刻瓦解。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平在向清军倾斜，因为他们的火炮更多，士兵更多，打下去明军势必兵败，于是，伏兵出动了。

    埋伏在侧翼的两千骑兵在刘彦直的带领下杀了出来，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刘彦直，他挥舞着铁榴莲，一马当先。

    海东青早就严阵以待，见伏兵杀出，立刻俯冲下来，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刘彦直扑来，一双铁爪似乎连钢铁都能抓碎，巨喙能击穿三重甲，阿布凯相信自己的攻击就算是仙人也扛不住。

    那仙人果然是个怂包，见海东青从天上下来，立刻一个镫里藏身躲在战马侧面，身旁的士兵们用弩箭一阵狂射，这些寻常箭矢怎能伤到海东青，阿布凯煽动翅膀，拨开箭矢，但是俯冲被打乱了节奏，一鼓作气的气势没了。

    阿布凯继续寻找着刘彦直，它不顾扑面而来的火铳子弹和箭矢，只盯着刘彦直撕咬，刘彦直没了昨天的神勇，只顾逃命，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在一群士兵的护卫下钻进了旁边的竹林，竹林茂密，海东青钻不进去，急的在上空盘旋。

    多铎看到了这边的情形，明军伏兵不过尔尔，他根本不在意，大萨满拖住了仙人，他这边胜算就更足了，令旗挥舞，战鼓擂擂，清军全面押上。

    方承龙见清军排山倒海般压过来，急令鸣金收兵，其实不用他敲锣，明军也已经崩溃了，后队变前队，丢掉兵器撒丫子就跑。

    “赢了。”多铎放下千里镜道，他看出明军即将崩溃，南蛮子就是弱，一触即溃。他仿佛已经看到，清军攻入近江城屠城三日，自己的旗帜插在扬州城头，八旗健儿们在长江饮马，南明弘光皇帝束手就擒的一幅幅场景。

    但是他高兴地太早了。

    躲在竹林里的并不是刘彦直，而是假扮成他的姬宇乾。

    真正的刘彦直此刻已经在清军大营中，他身后倒伏着上百具尸体，都是满清的大内高手，专门护卫大萨满的御前侍卫。

    阿布凯本尊站在一块地毯上，衣袂飘飘，双眼紧闭，他的精魄在海东青身上，本尊并无知觉，丝毫不知道危险的临近。

    但是远在战场上的阿布凯精魄却感受到了本尊受到致命威胁，情急之下，他脱壳而出，骤然失去指挥的海东青如同秤砣般从天上掉了下来，摔在土窝里翻了几个跟头。

    明军冲了过来，正要挥刀将这个扁毛畜生剁了，姬宇乾大喊道：“住手！”

    ……

    清军大营，阿布凯猛然睁开了眼睛，精光四射。

    晚了。

    破空之声传来，刘彦直手持一柄雁翎刀，腰部发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阿布凯的脖颈，这一刀砍得利索之极，细长白皙的脖颈上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慢慢才渗出血来。

    “你你你……”刚恢复了神智的阿布凯手捂着脖子，指着刘彦直说不出话来，堂堂大萨满，居然死于偷袭，他不甘心！

    “我我我，我怎么了？”刘彦直在靴子底上蹭蹭刀锋上的血，冲阿布凯做了个鬼脸。

    后者的脑袋从脖颈上滑落，切口平滑，血从腔子里喷出，尸体不倒，依然衣袂飘飘。

    刘彦直从腰间拽出猪皮囊来，将阿布凯的脑袋装进去，忙不迭的放火去了，他先烧粮草辎重，再烧营帐，放火时特地加了一些中药，烟柱漆黑，直上云霄。

    多铎稳坐伞盖下，笑看明军大败，儿郎们摧枯拉朽，全歼明军攻克近江，就在今朝！

    忽然多铎觉得哪点不对劲，似乎赢得太容易了，他拿起千里镜仔细观察战场情况，明军不像是诈败，装是装不出来的，他们分明是真败。

    难道是另有伏兵，多铎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远方狼烟冲天，正是自家大营方向。

    “汉人卑鄙，故技重施！”多铎大怒，他惦记着大萨满的安全，急忙命手下一佐领带骑兵驰援。

    忽然一个东西从天上掉下来，正落在多铎马前，王爷定睛一看，是个皮革制的囊袋，里面装着东西。

    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多铎让亲兵打开皮囊。

    亲兵下马，捡起皮囊打开，里面赫然是大萨满阿布凯的人头。

    人头刚砍下来没多久，还带着温度，栩栩如生。

    大萨满死了！海东青亡了！这是老天要亡我大清的节奏么！

    多铎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心脏巨疼，他不知道自己瞬间心脑血管一起崩裂，亲兵们就见王爷一口老血喷出，跌落马下，还是头先着地，他们赶紧上前掐人中，灌马奶，救了半天，终于是回天无力。

    清史记载，大清豫亲王、定国大将军，爱新觉罗.多铎，顺治二年战死于近江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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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翠微宝塔

﻿多铎不是战死的，是急火攻心暴毙，他怎么死的已经无关紧要，王爷坠马，戈什哈们慌乱无措，但副将们心中有数，这时候绝对不能乱，否则战场形势会发生不可承受的大逆转。

    王爷已然没了心跳呼吸，胸前衣襟被血染透，一帮戈什哈围过来探望，人越围越多，引得不远处的亲军阵列也有人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多铎手下有一名叫做额尔登布的都统，当机立断道：“都散开，谁敢走漏风声，杀无赦！”

    戈什哈们赶紧各回原位，额尔登布轻轻用手抹过多铎的面孔，将他的眼帘合上，说声得罪，摘下多铎的头盔戴在自己头上，为保军心不乱，他要暂代多铎，继续以豫王爷的名义指挥作战，直到拿下近江。

    只要中军大纛不倒，这一仗就还能胜，众将的罪责也能减轻一些，起码让王爷能含笑九泉。

    但是他们想的太美好了，只惦记着战局，忘记阿布凯的脑袋是谁丢下来了，刘彦直已经驾到，岂能让他们的如意算盘打下去。

    刘彦直从云端里降下来，停留在距离地面两米的高度，将铁榴莲抡的密不透风，杀将过来，可怜额尔登布临危受命不到一分钟就血洒沙场，连头带帽子一起被打飞，紧跟着被打断的是大纛杆子，戈什哈们奋勇上前，也被扫的肢体横飞，死伤无数。

    整个战场的指挥中枢被打掉，全体清军看不到后方的旗号命令，满洲八旗兵还能各自为战，汉八旗的士气就有些影响了，追击的步伐减缓，将军们也迟疑起来，生怕中了埋伏。

    忽然明军溃逃队伍中有人喊：“多铎死了！仙人来了！”

    是方承龙在呐喊，他心急如焚，等的就是这一刻。

    起初没人停步，但是有些人回头望去，看到半空中的刘彦直，于是停下脚步驻足观看，当方承龙带着一批中坚力量杀回去的时候，他们也发一声喊，捡起兵器跟上了队伍。

    打仗，打得就是一个士气。

    明军从溃败到大捷，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刘彦直已经不需要亲自杀人了，他在空中现身就足以对清军的士气造成巨大的冲击，天上没了海东青，地上没了多铎的帅旗，明军又掉头逆袭，各路清军无法继续支撑，匆忙收兵回营。

    明军一路撵杀过去，清军大营已经被付之一炬，胆气更寒，从撤退变成了溃逃，一路上丢弃辎重甲马无数，明军捡了大便宜，打下了翠微山不说，又连夜进军，把四百里外的南泰县城也收复了。

    这一仗其实斩首数量很少，但是俘虏和缴获极多，光是投诚的前明军就有五万之众，一路上捡的辎重兵器和丢弃的金银财货更是不计其数，战马就有几千匹，缺马的近江明军瞬间成了骑兵大户。

    不过这些战绩和毙杀敌酋多铎相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多铎是满清的铁帽子王，世袭罔替，战功卓著，吴三桂给他提鞋都不配，同时多铎又是南征主帅，他的战死，代表着满清南下的彻底失败。

    本来方承斌只是想随便应付一仗，没想到打出泼天的战绩，他的实力迅速扩充，从一万人马扩充到了六万，加上在江北征募的流民，足有十万大军，其中骑兵就有八千，步卒也都带甲，他从一个回乡隐居的御史，变成了雄霸一方的诸侯。

    南京朝廷起初不敢相信多铎授首，还是满清自己发布了多铎身死的消息，弘光帝、马士英等人才恍然大悟，他们曾经无视的近江府，现在已经成为阻挡清军南下的最大屏障，不，进一步考虑的话，岂不是另一个左良玉！

    所以，多铎授首，南京朝廷竟然毫无封赏。

    坐镇扬州的史可法看不下去，派船送来一万石粮草和亲笔书信，信中对近江大捷表示了祝贺，并且提出互保联盟，当面临清军威胁时，扬州和近江互相增援，守望相助。

    在原先的历史进程中，多铎此刻已经攻陷了扬州，史可法被俘不降，多铎拔刀劈头砍去，史可法坦然受死。

    旋即南京沦陷，弘光帝被俘，南明朝廷瓦解，次年弘光帝在北京被斩首。

    而这一切随着多铎的死，全部被改变了。

    ……

    清军大败，各地投降明军纷纷反水，原河南总兵许定国本来降顺了多铎，此时见机不妙，再次起兵拥戴南京朝廷，中原大地战火四起，清军首尾不能相顾，只好向黄河以北收缩。

    多铎和阿布凯的遗体被装车运往北京，顺治皇帝年纪还小，执掌大权的是摄政王多尔衮，清廷的统治也并非铁板一块，肃亲王豪格在鳌拜等将领的支持下一直和多尔衮争权，而多铎是多尔衮的同母弟弟，他的死对多尔衮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但是宁可死十个多铎，多尔衮也不能接受大萨满的陨落，大萨满代表的是女真人的气数，海东青更是八旗健儿的精神图腾，王朝最善战的勇士和最具神力的萨满，双双陨落近江，这是一个极其不详的预兆。

    多尔衮厚葬了多铎，只说他是死于暴病，丝毫不提近江战事，但所有人都知道，近江已经成为大清的禁忌之地。

    北京紫禁城内的掌权者们，主要是多尔衮和皇太后大玉儿，已经在悄悄筹划退回山海关外的事宜了……

    ……

    阿布凯死了，但是海东青还活着，巨大的老雕被关在笼子里，神情略呆滞，竟然保持一个姿势长时间不动。

    陈抟并未离开，他的精魄在离开燕子的躯壳后，附身于客栈的一只大耗子身上，亦能和刘彦直做精神上的交流，两人经常在密室里座谈，一人一鼠，人面前摆着茶壶，老鼠面前摆着一碟香油，一碟芝麻，因为寄身后的饮食习惯还是以寄主为主。

    陈抟告诉刘彦直，这只海东青先天有损，三魂七魄不全，换句话说，这是一只弱智的大雕，所以女真萨满才能寄身于它。

    刘彦直很感兴趣，问陈抟你和阿布凯谁厉害？

    陈抟很谦虚，但是言下之意是阿布凯给我提鞋都不配，女真人的萨满教是原始宗教，没有整理出任何系统理论，我道家才是迄今为止最科学的宗教，阿布凯只能寄身于脑残海东青，贫道任何动物都能寄身，只是脱离出窍的时候会造成寄主的死亡，不想多造杀孽才只选择这些小型动物。

    “老祖，那你能寄身这只海东青么？”

    “雕虫小技”

    老鼠身子一歪，没了气息，刘彦直起身看窗外，笼子里的海东青忽然双眼圆睁，精光四射，他急忙出去打开铁笼，海东青钻出牢笼，展翅欲飞，却又停步回望，刘彦直会意，提气站在海东青背上，他的悬空术其实是一种反重力场，所以海东青驮着他毫不费力。

    于是近江百姓就再次目睹了仙人驾驭神雕在空中翱翔的奇景，对刘彦直更加拜服。

    自己飞行和踩着大雕飞行的感觉截然不同，就像人游泳和乘坐摩托快艇的区别一样，不过若是自己就是快艇，那感觉必然更加直接爽快。

    刘彦直再次向陈抟请教寄身术，陈抟也不藏私，交给他一套凝神心法，长炼可以精魄出窍，这是最难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精魄夺舍寄身反而简单。

    “切不可用这个做坏事。”陈抟一再嘱托。

    “那么多久能达到精魄出窍的程度？”刘彦直已经急不可耐，如同急着操控新买的航模的中学生。

    “少则百年，多则五六百年。”陈抟道。

    ……

    党爱国还在继续维修穿越舱，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修不好，而是穿越舱自带的能量仅仅够回到基准时空，现在能量尽失，需要补充足够的电力才能返回，可是明朝根本没有工业基础，无法建造出供应足够电力的发电厂。

    “难道我们只能留下建立新的朝代了么？”党爱国悲鸣，虽然穿越后建功立业是很多人的梦想，但他们是穿越者，是有着更多机会和更宏大理想的人，穿回明末力挽狂澜不是他们的任务。

    “你们还记得翠微山顶的明代七层浮屠么？”刘彦直忽然灵光一闪。

    “bingo！”党爱国大喜。

    翠微山下，原来的清军大营被整顿一新，这里住着一千军士，一千工匠和民夫，几十辆大车源源不断的从各处运来砖石木料，靠人力运到翠微山顶。

    山顶上被平出一块空地来，用长竹竿搭起了脚手架，俨然是火热朝天的工地，上百工匠忙碌着搭建一座宝塔。

    近江府倾尽全力帮仙人建造宝塔，建筑材料优先供应，有缺少的建材直接从近江其他佛寺的浮屠上面拆来使用，工匠们只知道建的是宝塔，却不知这宝塔其实是一个导引闪电的工具。

    闪电是一种大气中的强放电现象，一般发生在雨天，中等强度的闪电电压可达一亿伏，功率千万瓦，相当于一座大型电厂的输出功率。

    “真是没有想到，翠微山顶的明代宝塔竟然是我们建造的。”穿越四人组的成员们头戴柳条编织的安全帽，站在宝塔工地下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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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纯银电缆

﻿夏季是雷电多发季节，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来建造这座七层宝塔，对于明代的古人来说，确实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但是在人海战术面前，任何困难都只能让步，江东巡抚方承斌对仙人们的要求有求不应，不但全力供应工匠建材，还从南京、苏州等地花高价聘请经验丰富的工匠来主持工程。

    塔是一种佛教建筑，原本是供奉舍利之所，从印度传入中国后经过改良融合，形制多样，但总体常用的就那么几种，苏州来的大工匠拿出几幅样板图来，刘彦直一锤定音，就它了。

    他选中的是密檐式八角砖塔，没别的原因，因为记忆中翠微山上的宝塔就这样模样。

    密檐式宝塔的优质是内部是空心筒状，不能登高眺望，这样就节省了大量工时，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建成。

    样式定了就直接开工，数百工匠在三千名民夫的协助下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赶工，一切装潢装饰全都省掉，先把宝塔的雏形搭起来再说。

    党爱国等人忙着制造避雷针和导电线，避雷针好搞，一根高高的铁棒就行，导电线成问题，明代哪来的电线，连生产铁丝的工艺都没有，优良的导体莫过于银子，电阻只有0.016欧姆，但是造价未免过于昂贵。

    事关重大，别说是银子，就算是金导线也得打出来！

    若没有仙人保护，近江百姓早就被清军荼毒了，听说仙人造宝塔要用银子，无数民众捐献银两，地主豪强也认捐，就连江东附近的军阀听说此事后也来献殷勤，史可法送了一千两纹银，黄得功送了五千两，左良玉送了一万两，加上方承斌捐献的一万两，基本上也够了。

    只是这年头的银锭成色悬殊，即便是细丝锭子也含有大量杂质，更别说那些几百年前铸造的银条银锭了，还得将这些银子重新熔了再锻打，技术人员找不到，银匠可不缺，十余名从南京、扬州来的首饰匠人集中在宝塔工地附近的车间内，日夜钻研，打造纯银电缆。

    1645年初夏，由于穿越者的干预，历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左良玉没死，史可法没死，李自成也没死，南明小朝廷苟延残喘，但吴三桂死了，多铎死了，满清在黄河以北的统治岌岌可危，中原大地上，兵戈暂时停息，进入一个诡异的和平时期。

    江东明军克复淮江以北大片土地，方承斌手上的人不够用了，只得让三弟独当一面，原近江府六品通判方承龙领兵一万，镇守南泰城，作为江东的屏障，方承斌雄心勃勃，已经不甘心做大明朝的中兴之臣了，李自成、张献忠这样的货色都能称王称霸，他为何不能做皇帝呢。

    这也是方承斌大力支持仙人们建造宝塔的原因，虽然他搞不清楚这座宝塔的作用，但可以猜测是做法用的，做法是为什么呢？还不是为了辅佐有贤德之人坐天下？那么问题来了，当今乱世，谁才是有贤德之人，谁有资格问鼎中原，代替气数已尽的朱家？

    似乎答案已经有了，仙人们选择在近江扎根，不就是为了帮助老方家么。

    只要一件事是方承斌不敢去想的，那就是仙人们到底中意方家的哪个儿孙。

    ……

    七月底，翠微塔落成，近江也进入了雷雨季节，穿越小组四人撑着伞站在新落成的宝塔前浮想联翩。

    “金字塔或许是落难外星人为离开地球建造的某种设施。”关璐脑洞大开道。

    “或许金字塔就是我们建的呢。”刘彦直耸耸肩道。

    姬宇乾惦记着他在基准时空的事业，问党爱国：“设备可靠么？”

    党爱国抬起头，望着雨幕中的翠微宝塔，塔顶上有一支精钢打造的避雷针，避雷针底部连接纯银导线，导线被木质护套保护着从塔心中延伸到地下，一直通到远处的穿越地点，连接在穿越舱的电源接口上。

    “根据穿越舱的原理，功率越大，胜算越高。”党爱国道，“闪电持续的时间以微秒计，电量其实很小，但是电压高，功率大，一般的电器会被击穿打坏，可时间穿越要的就是高功率，所以只要不出大问题，我们会离开这里。”

    刘彦直道：“你只是说我们会离开这里，没说我们一定会回到2018年。”

    党爱国道：“那当然，闪电的力量无法精确控制，否则我还建造电厂做什么，直接利用闪电穿越不就得了，我们会离开明代，但落到什么时间锚点我真的不能保证，或者乾隆年间，或者民国初年军阀混战时期，或者解放后，都有可能，就看这一劈的力道有多大了。”

    大家都沉默了。

    “今年不走，就得等明年夏天了。”党爱国道，“你们有耐心么？”

    其余三人都表态，走！

    ……

    得知仙人要离去的消息后，方承斌仿佛突然间老了十岁，他所仰仗的无非是仙人助阵，如今仙人要舍弃他们，他所有的梦想都变成了一个猪尿泡，被狗一咬就破的猪尿泡。

    但方承斌说不出反对的话，仙人们帮他已经够多，方家现在是大明朝数一数二的军阀，带甲十万，钱粮充足，已经具备了逐鹿中原的实力，难道还想让仙人们给他回回打头阵不成？

    应仙人的要求，方承龙从南泰赶来，亲自送老友们归去。

    八月初的一个雨夜，翠微山上暴雨如注，雷鸣电闪，仙人们踏上归途，此事极其保密，只有少数方氏族人知晓，在穿越舱盖上之前，刘彦直交代方承龙道：“这个给你留个念想，我们走了之后，你大哥可能会对你不利，清军也会再次南下，你打不过他们的时候……”

    此时一个炸雷响起，方承龙没听到刘彦直说的什么，只感觉到手里多了个东西。

    “时候已到！”党爱国大喊一声，盖上了舱盖。

    咣当一声，舱盖合上，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长空，暴雨中的翠微山被照耀的分毫毕现，这道闪电极其猛烈，长度足有数千米，温度高达两万八千度，比太阳表面的温度还要高五倍，闪电的高温瞬间加热了周围的空气，空气剧烈膨胀，发出雷鸣。

    闪电的末端击中了翠微宝塔顶端的避雷针，电流一瞬间通过纯银电缆传到了穿越舱上。

    方承龙眼前一花，穿越舱消失了。

    仙人们离去了，大雨如注，方承龙失魂落魄回到塔旁的帐篷里，看手中的东西，是一枚灰色的圆球。

    ……

    仙人们驾鹤离去，方承斌严令保守机密，他找了三男一女扮作仙人模样，依旧住在客栈中，另派人在翠微山上修一座道观，对外宣扬说仙人们要在此长期修行。

    半年后，满清皇父摄政王多尔衮亲率大军三十万南征，兵锋所指，降旗一片，河南总兵许定国再次投降，被多尔衮诛杀，大军南下，先取扬州，史可法向近江方氏求援，方承斌按兵不动，七日后扬州城破，史可法殉国，清军在扬州屠杀了十天。

    再过月余，清军兵临南京城下，弘光帝出逃，马士英殉国，阮大铖被俘，黄得功战死，弘光帝被执于江上，南明朝廷多维持了一年时间，还是覆亡了。

    多尔衮平了南明，提兵西进，雄霸武昌的左良玉旧病复发，暴卒于九江舟中，其子左梦庚不敢抵抗清军，率众二十万投降。

    整个中原，只剩下江东一隅之地还在打着明朝旗号。

    风雨飘摇之中的南泰孤城，这原本是一座小县城，方承龙率军进驻之后，日夜加固城防，囤积粮秣，将这里打造成进可攻退可守的坚城，清军五万人马来攻城，方承龙和他们野战了数次，互有输赢。

    县衙内，昔日的白面书生方承龙在唇上留了一抹胡须，这样看起来会显得成熟稳重，实际上他不过二十岁而已，不但比手下将军们年轻，甚至比他的妾室陈圆圆还要小三岁。

    方承龙虽然已经是执掌一方兵权的大将，但也不敢忤逆父命，娶一个烟花女子，陈圆圆也不做非分之想，反正三公子身边就她一个女子，她也知足了。

    战事吃紧，方承龙借酒消愁，大哥迟迟不发援兵，难道真的见死不救不成？此时他最想念的是刘彦直，如果仙人在此，他断不会怕了城外那些鞑子。

    忽然军校来报：“将军，城外有使者来。”

    方承龙烦躁不安：“鞑子使者，不见也罢。”

    军校道：“不是鞑子，是……是少将军。”

    方承龙大惊，急忙出了县衙，纵马直奔东门城墙，趴在垛口处向外看，但见城门外一只小队伍，为首之人正是方家的长子长孙，自己的侄子方子豪。

    方子豪换了一身打扮，没穿弘光帝御赐的斗牛服，而是穿一身白底棉甲，外罩鞑子的黄马褂，头顶暖帽，见了方承龙，拱手道：“三叔，近江已经降了。”说完摘了暖帽，露出新刮的光脑门来，其余眼熟的家将们也都摘了头盔，露出金钱鼠尾的新发型。

    方承龙一口鲜血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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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最后的城池

﻿众士卒见将军吐血，急忙上前搀扶，方承龙斥退他们，擦一擦嘴角血迹，让人开城门放使者进来。

    南泰东门吊桥放下，城门开启，方子豪带着二十名家将进入城内，清军大队人马都在十里外的营中，并未趁机攻城。

    叔侄相见，先是抱头痛哭一番，方子豪道：“三叔，子豪也是汉家大好儿郎，岂会轻易屈膝投降，只是大势已去，不得不降啊。”

    方承龙让左右回避，两人私下交谈，他正色道：“不战而降，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是不是你父亲下令投降的？”

    方子豪道：“三叔，归顺大清不是父亲一个人的意思，是爷爷他老人家……”

    方承龙心如刀绞，他愤然道：“放屁！父亲大人他绝不会降清！一定是有小人胁迫。”

    方子豪拿出两封书信：“三叔，这是爷爷和我爹写给你的亲笔信，你看了就知道。”

    方承龙哆嗦着手打开信封，果然是父亲和大哥的亲笔，父亲的信很简单，只说大厦将倾，回天无力，不如顺应天意，免江东父老刀兵之苦，大哥的信洋洋洒洒万言，摆事实讲道理，说大明朝气数已尽，方家既不能力挽狂澜，又没有问鼎中原的实力，不如识时务识大体，归顺大清，何况清廷开出的条件非常之优厚，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多尔衮给你们灌得什么迷魂汤？”方承龙冷笑道，他不得不承认大哥说的是对的，方家虽然这一年来膨胀的厉害，但并非自身本领，完全靠的是仙人帮助，仙人既走，方家没了依仗，顽抗的话只能换来屠城的下场。

    “摄政王封我爹为江东王，世袭罔替，我现在也是个贝勒了。”方子豪不自觉的眉飞色舞起来，“三叔只要归顺，就是侯爷，对了，圣旨我带了的，你看看吧。”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本来传旨是要预备香案，沐浴更衣后大礼参拜钦差才能进行的，但是战争时期一切从简，方承龙单手接过卷轴，看了看，是清廷顺治皇帝封自己为南泰侯的圣旨。

    “三叔，摄政王说了，咱家以后永镇江东，和明朝云南沐王府一样的。”方子豪兴致来了，手舞足蹈，“咱家以前只是近江府的乡绅而已，见知府都要客客气气的，以后就是王爷了，咱家就是王府了。”

    “住嘴！”方承龙怒喝，“鞑子的王侯你也做，你不嫌丢人么！”

    方子豪也变色道：“三叔，我们都是为了方家好，为了江东百姓好，为了天下苍生好，大明朝哪里好？崇祯皇帝哪里好？弘光皇帝是明君英主么？马士英是忠臣良将么？别的不说，你的老师钱谦益钱大人，投降比谁都快，良臣择木而息，摄政王都不在乎豫亲王死在近江城下，这样的胸怀，这样的气度，为何不降？为何！”

    方承龙手按剑柄，咬牙切齿。

    “三叔，我知道你还在想着仙人，想着他们来救你，来救大明江山，那是白日做梦好吧，他们不会再来了！大明朝亡了，不投降你打得过么？就凭你手下这三万民壮，怎么和大清铁骑拼？三叔，你听我一句劝，我头上这小尾巴着实难看，可是全天下的人都留着这样的小尾巴，谁还笑话谁？”

    “住口！”方承龙将宝剑拔出一半，“再说半句，我斩了你。”

    方子豪缄口不言，怦然下跪，眼中饱含了泪水。

    其实方承龙和这个年岁相当的侄子关系相当好，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只是后来方家起事，三公子脱颖而出，这才有了竞争关系，稍微疏远了一些罢了。

    方承龙当然不会杀侄子，但他也不会投降，当场撕了清廷的圣旨，将使者一行礼送出城。

    “子豪，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就是敌人了。”方承龙和侄子并辔而行，神色沉重，“到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顿了顿他又道：“大明朝是亡了，但一个王朝的覆灭，总要有几个血性男儿来陪葬吧，你不做，大哥不做，我来做。”

    “三叔~”方子豪哽咽了，洒泪而去。

    使者离去后一个时辰，清军开始攻城，一线的都是投降的汉人军队，战斗力不强，城墙上滚木礌石俱下，血战一场，死伤累累。

    看着城下的尸体，城上的伤兵，方承龙心硬如铁，他打算与南泰共存亡，死战到最后一人。

    两日后，近江方面传来消息，方孝严老太爷宣布将庶三子方承龙从方氏族谱中除名。

    方承龙如遭雷劈，父亲竟然为了投降满清，不惜和自己斩断父子关系，忠孝不能两全，既然家族不容他，他只能选择改姓。

    从此，方承龙弃姓方，以名中的第二字为姓，改姓程。

    清军继续昼夜攻打南泰，守军内无粮草，外无援军，凭的全是一腔义勇，时间长了难免人心浮动。

    傍晚时分，城外清军用箭射了几十封劝降书进来，方承龙也拿到了一封，上面写谁拿着方承龙的首级献城，给一个伯爵的封号，赏赐良田千顷，黄金万两。

    “你们谁想取我的首级？”方承龙问堂下一帮将领，这些人都是他从江湖上招募的英雄豪杰，曾经跟随他一同冲锋杀敌，大败吴三桂的老部下。

    众将纷纷表态，誓与南泰共存亡。

    “坚守三个月，仙人就来救我们。”方承龙撒了个谎，他知道以目前的情况，倒戈随时出现，只能先骗住他们，再想办法。

    回到内宅，方承龙长吁短叹，独自喝闷酒，陈圆圆见他形容消瘦，满脸胡茬，不由得心疼起来：“三郎，死守不是办法，何不弃城而去。”

    方承龙道：“南泰是汪洋中的孤岛，整个中原唯一没有投降的大明城池，我往哪里逃？”

    陈圆圆道：“仙人会来救我们么？”

    方承龙拿出那枚灰白色的蛋白球端详着：“会的，只要再撑一段时间，仙人一定会来。”

    陈圆圆道：“不来怎么办？”

    方承龙长叹一声道：“总之我誓死不降，你还年轻，还能再找人家。”

    陈圆圆哭道：“妾身要和你死在一起。”

    两人抱头痛哭，这是绝望至极的哭泣。

    忽然一个古怪的声音响起：“三公子，三公子，莫哭莫哭，贫道给你指一条明路。”

    方承龙大惊，拔剑而起，找了半天没找到说话的人，还是陈圆圆聪明，发现说话的是屋里养着的一只鹦鹉。

    这鹦鹉是半年前养的，并不会说话，只是羽毛鲜艳当个观赏而已，没想到居然做人言，方承龙倒不害怕，他立刻想到了仙人们。

    “你是大哥派来的？”方承龙喜形于色，冲到鹦鹉面前问道。

    “我不是你彦直大哥派来的，贫道是武当山上姓陈的道士，寄身鹦鹉指点你明路而已。”鹦鹉说道。

    “请讲，在下洗耳恭听。”方承龙压着兴奋之情，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鹦鹉先告诉他城内有人密谋反叛降清，并把几个主谋的名字告之，方承龙目瞪口呆，这几个主谋平日里都是抗清口号喊得最激昂的，没想到背地里干这种勾当。

    “这几个人值得信赖。”鹦鹉又说了几个名字，这些人都是忠心耿耿的实心眼，绝不会投降。

    “你彦直大哥临走前拜托我照顾你，我一个道士也没有他那样的本事，只能帮你逃生。”鹦鹉说道，“清军的红衣大炮已经在路上了，大炮一到，玉石俱焚，想走也走不掉了。”

    “好吧，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场？”方承龙拿出了灰白色的小球。

    “这东西是彦直留给你的念想，没什么用处。”鹦鹉道。

    方承龙思忖再三，终于做出决定，他先集合可靠的亲信，让他们带着家眷准备突围，又击鼓聚将，半夜召集大伙儿议事。

    县衙正堂，南泰明军千总以上军官基本到齐，这几天战事紧迫，大伙儿都枕戈达旦，夜里也顶盔掼甲，两厢站满了亲兵，刀枪火铳齐备，火把下是一张张阴森的面孔，气氛相当压抑。

    方承龙在堂上踱着步子，忽然停住，点了四个人的名字，被叫到名字的将军面面相觑，猜不到自己的密谋如何泄露。

    “人各有志，我放你们走。”方承龙淡淡道，“大家相识一场，可否给程某留着首级。”

    四人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同时跪地痛哭流涕，说被猪油蒙了心，不该起反念。

    “我不怪你们，朝廷降了，钱谦益老师降了，连我爹，我大哥都降了，我凭什么要求你们与南泰共存亡，咱们好聚好散吧。”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么办了，愿意投降的投降，愿意跟方承龙走的去收拾细软。

    四更天，万余人从南泰西门杀出突围，穿过清军营帐时候失散了一半，只有五千人进入大青山区域。

    次日，南泰城头竖起降旗，中原最后一座城池也归顺了满清。

    江东平定后，顺治帝下旨将江东王方承斌全家迁到北京，给他们建了一座王府居住，一年后削其王位，降为江东侯，再半年后，方氏满门老**女五十余口，被斩于北京菜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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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青山深处

﻿江东既已平定，清军大队人马开拔离去，只留下几千兵卒驻守南泰，清剿在大青山活动的明军残部。

    方承龙起初还打算坚持打游击，等待仙人归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受不了这种艰苦的生活离开了他，最后他的身边只剩下数百人，而且扶老携幼，老弱病残都有，根本无力与清军作战。

    一年后，方承龙残部正在山中宿营，忽然箭雨射来，残兵们猝不及防，死伤惨重，方承龙带着陈圆圆在亲兵护卫下夺路而逃，金银细软都没带走，片刻后，清军进入营地，踢翻锅灶，杀死受伤的人，一名年轻的清军小卒拎着刀手足无措，他才十七岁，不敢杀人，血淋淋的尸体吓得他后退几步，不小心踩到什么，捡起来一看，是一枚灰色的小球，不晓得什么质地，顺手藏进了怀里，他衣襟上写着自己的姓名：王二。

    方承龙的队伍经过残酷的淘汰，年老体弱和孩童都被杀被俘或者病饿而死，他身边只剩下一百多人，都是身体健壮的男女青年，精悍的小队伍行动迅速，在大青山里和清军兜圈子，还打了几次反击，杀死了几十名清军，当然，这时候的清军实际上都是剃发之后的汉人了。

    一个寒冷的冬日黎明，睡梦中的方承龙从帐篷里爬出来，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他在思念彦直大哥，如果大哥在的话，自己或许已经问鼎中原了吧。

    忽然天边一道亮光闪过，是流星。

    那流星越来越大，亮光越来越强，方承龙万分惊讶，同时发现不远处的树丛中有异动，不知不觉间，清兵已经干掉了他部署在外围的暗哨，摸到了附近。

    “清兵来了！”方承龙抽出腰间的短铳，朝天放了一响，露营的残部纷纷爬起来做最后的抵抗，东躲西藏了一年多时间，每天睡眠不超过三个时辰，睡觉都不脱靴子，他们的精神和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每个人都生出这样的想法，这一仗，大概是最后一战了吧。

    清军来势汹汹，出动的是由山民组成的绿旗兵，他们悄悄接近并包围了这支明军残部，为的就是一网打尽，不留后患，被方承龙发现后，清军索性从隐蔽处跳出来，黯淡月色下，密密麻麻的弓弩火铳，寒光一片。

    方承龙摸了摸腰间的瓷壶，那里面装的是陈圆圆的骨灰，弱不禁风的陈圆圆承受不了如此艰苦的逃亡生活，在半年前病逝，按照她的遗愿，烧成一把骨灰陪伴在三郎身旁。

    今天就要去陪圆圆了，方承龙见已被包围，反倒有种解脱的感觉。

    领队的清军千总正要下令放箭，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抬头看去，一枚橘红色的大球带着烈焰从天而降，正落在清军阵中，顿时碾死一片，鬼哭狼嚎。

    方承龙心中一震，拔剑喊道：“仙人助阵，杀出去！”

    残部们发一声喊，士气大振，趁机杀出重围，清军被天上来的烈焰打懵了，竟然顾不上追击，又被他们逃了。

    方承龙等人疾走了两个时辰，天亮了，他们来到一处悬崖，山峰陡峭，云雾缭绕，对面是一个被山谷包围着的好地方，无路可通，只有靠峭壁上的藤蔓才能荡过去。

    “我先来！”方承龙抓住藤蔓，紧跑几步，荡过了深不见底的山谷，稳稳落在对面。

    其余人等陆续荡了过去，过程中摔死了几个人，但大家都不为所动，每天都死人，乱世中人命不稀罕。

    众人在这里避了几天，清军始终没有出现，又过了半个月，方承龙亲自出山打探情况，他先来到先前遭遇清军偷袭的地方，发现了十几具尸骸，还有一个巨大的铁球，和仙人们从湖北运来的铁球一模一样。

    方承龙在大铁球旁呆呆坐了很长时间，恍惚间他看到了圆圆现身，不由得上前搂抱亲吻，一番缠绵沉沉睡去，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早上，他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似乎充满了力量。

    此后，方承龙带领残部在山谷中住了下来，靠种植包谷和打猎为生，偶尔出山购买食盐药品，这个地方，被方承龙命名为程家寨，因为他已经不再姓方。

    程家寨的包谷地旁，有一个没有墓碑的小坟包，那里长眠着一个曾经倾国倾城的美女。

    清军数次搜山，找不到明军残部的踪迹，持续不断的围剿让他们也失去了耐心，索性上报说方承龙残部已经覆灭，糊弄交差了事，上面也懒得追究，反正这一小股人马也翻不了天。

    又过了十年，承龙单枪匹马深入县城，掳走了县令家的千金，作为压寨夫人，为他生了许多儿女，程家寨之人留汉人发髻，穿汉服，就这样一代代繁衍下去。

    承龙长寿，死于乾隆二十五年，乃追逐猎物时不慎坠入山谷摔死。

    同一年，捡走了蛋白质球的清兵王二的重孙子考上了秀才，成为王家第一个读书人，过了三年，王秀才去省城考举人，却名落孙山。

    失意的王秀才在翠微山游览的时候遇到一个豪爽的读书人，为筹措路费，王秀才将一枚家传之宝卖给了那人，换了五两银子。

    那读书人姓吕，近江书香门第出身，是这一期高中的举人。

    所谓家传之宝是一颗灰色的小球，捏着略软，看不出材质，但绝不像什么宝贝，吕举人本不想买，王秀才赌咒发誓说这是祖上从方承龙那里得来的，是仙人之物，吕举人犹豫再三，终于买下。

    翠微山上的宝塔见证了这一切。

    ……

    时间的长河流淌不息，基准时空的翠微山顶，宝塔依旧，历经四百年风雨沧桑屹立不倒，穿越站内，工作人员迎来了历经千辛万苦回来的穿越小组。

    四人几乎不敢相信，残破的穿越舱在强烈的雷击下将他们安全带回了基准时空，这次穿越太耗费精力心神了，他们都得进行恢复修养。

    党爱国先查了历史记录，满清统一中原的时间被他们延缓了一年，但是历史的车轮依旧滚滚向前，南明覆灭，永历帝死于缅甸，只是康熙年间的三藩之乱消失了，关于吴三桂的历史故事也没那么丰富多彩了，《鹿鼎记》里没了平西王，确实失了许多趣味。

    党教授从古代带来不少极其珍贵的字画古玩，光是宋版书就有一箱子，可谓价值连城，姬宇乾带回来大量影音资料，都是制作游戏背景的好素材，不可以金钱来衡量，相比之下，关璐带回来的古代女装就不怎么值钱了，不过她高兴就好。

    刘彦直也带了件东西回来，正是那只心智不全的海东青，好大一只老雕，食量又大，他家里没地方摆放这么大笼子，只好寄养在训练中心，给小周做个伴，海东青没名气，干脆就叫它阿布凯了。

    姬宇乾没有休息，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很快制作出了两款游戏，一是“清明上河图”，玩家可以体验繁华的北宋市井，水浒英豪；二是“明末英雄传”，玩家可以穿越回明朝末年，或大开金手指，或种田流，逐鹿中原方显英雄本色，这两款游戏在大中华地区销售火爆，一时间其他网游都没了市场。

    未来科技日进斗金，这些资金源源不断的流入了另一个研发部门，那就是新成立的生物技术部，姬宇乾亲自领军，以七份DNA样本，分别来自刘彦直、程栓柱、刘骁勇、印度飞人辛格、陈抟、吕洞宾、阿布凯。

    有了这些DNA样本，也需要巨大的资源和无法估量的时间来研发，保守估计也要二十年，但姬宇乾不需要等那么久，他从小就是神童，长大是天才，任何领域都能游刃有余，他是科学家、发明家，是登山运动员，是散打冠军，是金融大鳄，商界精英，只要他愿意，成为生物学家轻而易举。

    只用了三天时间，姬宇乾就写了一篇关于遗传学方面的论文，发给关璐看，后者大惊，认为这种水平在哈佛拿个博士学位不成问题。

    “三天！你简直是神级天才。”关璐不可置信。

    姬宇乾没解释，三天时间当然是不够的，事实上三天只是他闭关的时间，他本来就擅长冥思，现在又借鉴了陈抟长睡的机制，进入更深层次的休眠状态，而且不需要消耗能量。

    人类和动物的区别就在于大脑的进化，大脑进化需要大量摄入蛋白质，而大脑的工作更是需要消耗大量的氧气，这也是为什么脑力工作者会掉头发和猝死的原因之一。

    未来科技的虚拟游戏里，玩家虽然是在梦境中操作，但同样消耗脑力，同理，利用虚拟空间的时间压缩原理进行科研也要消耗大量的脑力，过度使用会导致科学家死亡，而姬宇乾采用的冥思是道家修真路线，不是用脑细胞而是用元神，耗能小，成果大。

    这次穿越任务中，刘彦直的光芒掩盖了所有人，姬宇乾很不服气，他的智慧和勇力可以碾压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但是在超人面前却不值一提，他很羡慕刘彦直腾空飞行、大杀四方时的威风，极其渴望能拥有这些超人的技能，而且是在现实中拥有，不是在自家的虚拟游戏里称王称霸。

    如今，这个梦想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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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又见龙爷

﻿关博士应邀加入了未来科技的生物研发部门，终于可以一展所学，摆脱不务正业的日子，路副部长得知女儿找到了对口的工作，很是欣慰。

    党爱国也没闲着，他从雷击能量中得到灵感，着手改进穿越舱，翠微山顶建了一座用于招引闪电的铁塔，时值夏季，雷电颇多，正是研究项目的大好时机。

    科学家们忙着干正事，刘彦直依旧放假休息，他入戏太深，每天梦到的都是金戈铁马，醒来后发现不是身处明朝的客栈，而是自家八十五平米的公寓房，惆怅之情就充斥着他的心，有时候他会怀疑，是不是该留在那个年代，帮助方承龙这样的血性男儿建立新的王朝。

    刘彦直有些不适应现代的生活，依然保持着蓝袍方巾的明人打扮，出入还要带着一柄宝剑，这是穿越后综合症的典型表现，组织得知后派雷猛帮他进行恢复性治疗，其实就是融入现代生活，多和人交流，多出去走动玩耍，雷猛最擅长这个。

    雷猛驱车来到刘彦直家楼下，载了他去大排档喝酒，以他们的薪资，最高档的饭店也消费得起，但是恢复治疗要的就是人多，接地气。

    傍晚的夜排档生意兴隆，近江市来了新市长之后，所有的户外烧烤都被勒令转为室内，大排档就是集中了几十家烧烤摊的大棚子，小桌子小马扎，啤酒烧烤走起。

    雷猛叫了两个妹子来陪坐，不晓得他从哪里找来的女孩，斯斯文文的倒是挺合刘彦直的胃口，四人围着小桌子坐下等上菜的空当开始闲聊。

    “咦，你也是汉服爱好者？”一个女孩看了看刘彦直的打扮，面露惊喜。

    “汉服？这是明朝的打扮。”刘彦直道。

    “看着挺不错的，淘宝上买的吧，分享一下呗。”女孩不识货，看不出刘彦直身上是正儿八经明代文物，又去摸他的佩剑，“这把剑看着不错，你还玩COSPLAY么？”

    “别动。”刘彦直按住了剑柄，“剑不能出鞘，出鞘必见血。”

    俩女孩吓了一跳，雷猛打圆场道：“我这兄弟神神叨叨的，玩角色扮演太入戏了，你们多陪他聊聊。”

    服务员端来烧烤，四人边吃边聊，两个女孩都是话唠级别的，谈的眉飞色舞，饭量也是吃货级别，雷猛这个老司机色眯眯的笑着，光喝酒不吃菜，不晓得在算计什么，刘彦直看着他们聊天，恍惚感觉是在做梦。

    忽然邻桌喧哗，是个男人在扇身旁女子的耳光，那男的赤着上身，刺龙画虎凶悍无比，女的长得挺清秀的，捂着脸不敢言语。

    刘彦直看不惯打女人，高声制止：“住手！”

    雷猛劝他：“家务事，少管。”

    那男的高高举起的手放下了，恶狠狠瞪着刘彦直：“操你妈的，有你什么事儿！信不信我削你！”地道东北味儿。

    这下雷猛不高兴了，缓缓站起来道：“你他妈的削谁，再说一遍试试？”

    他近两米的大个头，壮得像一头北美野牛，威慑力极强，那大汉点点头道：“行，等着。”也不较劲，摸出手机打电话。

    雷猛坐下来，他才不怕打群架，反而兴奋起来，跃跃欲试，打一架也好，让彦直体验一下生活。

    耳光声又起，纹身男再次抽自己女人的嘴巴，刘彦直起身阻止：“别打女人。”

    纹身男也站了起来：“怎么着，想跟我俩找茬是不？我他妈打我女人，碍着你了？”

    刘彦直道：“碍着了，我看不惯。”

    纹身男道：“我他妈还就打了，你能怎么着吧。”说着又抽了女人一耳光，挑衅的看着刘彦直，那女人逆来顺受，披头散发的挺可怜，被打了还得乖乖坐着扒蒜。

    刘彦直硬生生忍着这口气，告诉自己这是现代社会，杀人是要犯法的，他默默的坐了下来。

    “傻逼。”纹身男骂了一句。

    雷猛拎起了酒瓶子：“你骂谁？”

    纹身男说：“我骂自己马子，不行么？”

    雷猛知道对方叫了人，现在打不起来，也不主动挑事儿，继续喝酒聊天，俩妹子心情大受影响，本以为是一场见义勇为的戏码，却丝毫都不解气。

    十分钟后，一个由两辆大金杯、一辆路虎，一辆卡宴组成的车队抵达拍档，车上下来二十多号人，全都光着上身，拿着开山刀和铁棍，纹身男扬了扬手机，那群人冲着这边过来了。

    “阵势挺大啊。”雷猛有些心虚，他看到这些车辆都挂黑龙江牌照，看来这些人大有来头，很有可能是黑森林夜总会的打手，黑森林极有背景，老板据说是刘飞市长的白手套。

    “就他俩，给我砍！”纹身男指着刘彦直和雷猛，凶狠无比，“砍死算我的！”

    拍档里的客人四散逃走，打手们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下手根本没轻重，在刘彦直眼里，这帮东北口音的伙计似乎变成了八旗兵的面目，血腥战场浮现在心头，满腔杀气不可抑制的散发出来。

    俩妹子惊讶的发现，她们认为是cosplay道具的那把剑，在没有人拔的情况下竟然自从出鞘，发出鸣音，似乎迫不及待要饮血了。

    这柄造型古朴的明代战剑是方承龙赠送的礼物，在战场上斩杀过不下百人，但兵器就是兵器，无机物是没有生命的，利剑出鞘是刘彦直的杀气在发生作用。

    雷猛知道今夜会死很多人，局势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待会打起来，他先带俩妹子撤离，让刘彦直杀几个人放松放松，兴许有好处。

    一场杀戮即将发生，却被斜刺里冲出来的几个人阻止了。

    “别动手，这是龙爷的场子，给个面子。”那几个人岁数不小了，都有四十来岁，满身江湖气，没拿家伙，只有手腕上的紫檀佛珠，面对刀棍却丝毫不怵。

    其中一个人认识纹身男，冲他道：“李封，这是杨庆，杨哥，龙爷今天也在。”

    纹身男叫李封，是黑森林的保安主管，他们是近江道上的新秀，但属于外来户，龙爷叫龙开江，是九十年代起来的老一代混混，现在已经是江湖泰斗级别，怎么着也要给一个面子。

    “行，我给龙爷面子，不在这里弄他。”李封狠狠丢了烟蒂，带着手下们撤了，几个赤膊打手用手指着刘彦直，骂骂咧咧说你有本事别出这个门，出门就弄死你。

    架没打起来，刘彦直有些失望，那个叫杨庆的老混混搬了个马扎坐到他面前，上下审视着，问道：“你认识龙爷么？”

    刘彦直摇头。

    “龙爷看你眼熟，过去说两句吧。”杨庆道。

    刘彦直起身，走到不远处一张桌旁，近江黑道大佬龙开江和几个老友今天在此小聚，没想到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明知道不可能是当年的恩人，还是出手相帮，人老了，就念旧，没有恩人给的那支大黑星，他永远是小打小闹的个体户，小混混，绝对没有今天的成就。

    其实刘彦直已经认出了龙开江，但他懒得套这个近乎，更没心思和他解释这么复杂的事情，走过去不卑不亢打了声招呼：“谢了。”

    当年的货车司机已经混成了江湖大哥，龙开江仔细打量着这个人，和记忆中那个人酷似，但服装和年龄不对，那人活到现在的话，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岁数。

    “小伙子，以后注意点，别招惹麻烦。”龙开江道，“回头我让人送你走。”

    “谢谢，不用了。”刘彦直道。

    “你知道么，你走出大排档就会被他们砍死。”杨庆道，“龙爷是在救你的命。”

    “所以谢谢了。”刘彦直道，“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既然年轻人愿意找死，龙开江也不能硬拦着，他点点头没说话。

    刘彦直回去了，让雷猛结了账，带俩女孩先上车，他拿了剑走向路对面，李封和他的手下们没走，黑暗中无数烟头的火光在一明一暗闪烁着。

    “报警吧，大哥。”杨庆拿出了手机。

    “不用。”龙开江道，几十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这人不简单。

    那边刘彦直已经走到了路中间，镇静问道：“刚才是谁要弄死我的？”

    李封坐在卡宴驾驶室里，将烟蒂一扔：“削他！”

    打手们一拥而上，他们用的是开刃的砍刀和镀锌自来水管，抡起来完全没分寸，冲着要害而去，远处杨庆看见，倒吸一口凉气：“叫救护车吧。”

    刘彦直拔剑出鞘，所有目击者只看到一道魅影闪动，利刃切割骨肉的闷响此起彼伏，顷刻间战斗就结束了，所有的打手都被斩掉了一只手，满地都是拿着刀棍的右手，是齐着手腕斩断的，茬口很平整。

    李封吓呆了，想发动汽车，手却摸不到启动按钮。

    刘彦直拉开了车门：“你刚才好像骂我了。”

    李封脸色煞白，啥也说不出来。

    刘彦直挥剑两下，将纹身男的两侧嘴角划开，豁子开到腮帮子上，这才收了剑。

    扒蒜小妹都快吓傻了。

    “天下男子都死绝了么，非要跟这种渣男，你也是够贱。”刘彦直丢下一句话，还剑入鞘，回到大排档，来到目瞪口呆的杨庆和龙开江面前，端起一杯啤酒道：“龙老板，谢了。”

    “客气。”龙开江如梦初醒。

    刘彦直一饮而尽，亮出杯底，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停下回头道：“对了，当年没给你子弹，是怕你年轻冲动，你不会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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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地下锦衣卫

﻿果然是他！龙开江心中如同炸了一枚原子弹，一时间脑子都懵了，当年他告诉别人说，自己遇上了公安部秘密侦察员，配合侦察马甸毒品重灾区，别人都当他胡扯八道，他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后来也就不再提了，今日重见故人，已经步入老年的他也禁不住心潮澎拜。

    没等他反应过来，刘彦直已经大踏步的走了，杨庆见老大如此失态，急忙喝令小弟：“快，去把那个人叫回来。”

    小弟一溜烟跑过去，却只看到刘彦直上了雷猛的凯雷德SUV绝尘而去，回来说没拦到人，也没看到车牌号码。

    “废物。”杨庆骂了一句，坐下来给龙爷倒酒。

    龙开江连喝了两杯啤酒，摆手道：“整白的。”

    杨庆又去拿了一瓶淮江蓝过来，一百五一瓶的好酒，给龙爷满上，兄弟们走一个。

    五年前，龙爷绝不会喝一百五一瓶的酒，起码是茅台五粮液起步，如今龙爷不比当年了，北岸新城巨亏，非法集资项目更是惹上官司，龙开江是保外就医出来的，偌大的产业，无数的小弟，如今就剩下杨庆等几个铁杆，还有不老的雄心和残酷的现实。

    “刚才那个人，把近江的地皮全翻起来，也要给我找到。”龙开江道，“他对我很重要。”

    “明天我就让人去找，查个人小意思。”杨庆道，他隐隐感觉到，龙爷东山再起的日子不远了。

    马路对面血流成河，李封的手下们确实都是硬汉，手被斩掉并不是疼的满地打滚，而是冷静的捡起自己的断手，跑到大排档这边寻求帮助。

    龙开江见状起来帮忙，和杨庆等人有条不紊的帮他们包扎断肢，用保鲜膜和冰块将一只只断手包裹起来，这样到了医院不至于坏死，还能再植，龙爷亲自操作，不一会面前就摆了一排断手，如同待售的猪蹄子。

    警灯闪烁，110出警人员终于赶到，这么惨的械斗场面连见多识广的警察也是第一次见，先不忙别的，赶紧叫救护车吧。

    断手的倒霉蛋们不理警察，各自上车走了，110出警人员就来了俩民警，俩协警，看见黑字头的车牌就不愿意多管闲事，真拦也拦不住，于是来问龙开江。

    “龙爷，咋回事？”

    “黑森林的人。”龙开江道。

    “看出来了，和谁杠上了，不像是打架啊，倒像是执行家法，统一拿斧头剁手。”

    另一个警察看看大排档棚子上的摄像头，问道：“监控呢？”

    “坏了。”杨庆多聪明的人，不用龙开江招呼就抢答了，“烧烤烟大，熏坏了，就是个摆设。”

    其他兄弟开始轰赶顾客：“都散了吧，今天提前打烊，别结账了，龙爷请客。”

    大排档的客人们顿时一哄而散，其中就有前中调部特工主任马峰峰，他现在受雇于孟山公司，是他们的秘密调查员。

    ……

    今夜，近江各大医院急诊室爆满，全市擅长断肢再植的医生全都被紧急电话从家里叫出来加班。

    市局警卫处副处长黑子已经睡了，半夜里电话铃急促响起，他一个激灵爬起来，抓起电话问：“谁？”

    “黑子哥，出大事了，李封嘴让人划开了，手下二十多个人重伤，右手全部被斩断，现在兄弟们都到齐了，就等你发话了。”

    “在哪个医院？”

    “我马上到。”

    黑子非常沉着，就说了简单两句话，穿衣下床，套上腋下快拔枪套和肩带，带上ASP甩棍和强光狼眼手电筒，披挂整齐，下楼开车，驾着他武警牌照的路虎越野车直奔医科大附院。

    医科大附院是近江最好的医院，急诊科设备齐全，医生专业，黑子赶到的时候，兄弟们正在痛殴值班医生，嫌他做手术蔫了吧唧的，惹封哥不开心了。

    黑子知道兄弟们本质上不是坏人，主要是心中有一口恶气发不出来，拿医生护士撒撒气也在情理之中，正巧110赶到，黑子亮出证件将他们打发了，又制止了兄弟们的不理智行为，找了几个看起来还算冷静的，仔细问了来龙去脉。

    “黑子哥，干吧，肯定是近江这几个老货在搞鬼。”小弟们群情激奋，嗷嗷叫着请战。

    医院外面聚了几十辆车，二百多号兄弟，全都带着刀棍，只要黑子一声令下，可以踏平近江任何场子。

    大哥黑林回哈尔滨老家处理事情去了，现在近江当家的就是黑子，他在踌躇犹豫，到底该怎么做。

    黑子是属猛张飞型的，敢打敢拼，但是脑筋稍微欠缺一些，不过他也不是少脑缺钙的二百五，只是多血质容易冲动罢了，兹事体大，透着蹊跷，李封在龙开江的场子和人起了口角冲突，吹哨子喊人，叫了二十几号兄弟过去撑场面，按照正常发展轨迹，对方认怂磕头求饶，这事儿可能就过去了，不认怂有不认怂的处理办法，或砍掉几根手指，或打断一条腿，小的们手上都有分寸，不会闹出人命来，可是这回没把对方伤着，反被人剁了二十多个右手。

    对方是冲着李封，冲着黑森林，冲着自己，冲着刘市长来的！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行动，而且对方剑法如神，定然是某方面高价请来的杀手。

    黑子迅速做出判断，然后想如果换了大哥在场，他会怎么决定，想了半天终于有了结论，不管能不能查到凶手和幕后主使，今夜一定出击，否则以后黑森林的名头就倒了，至于找谁报复，那不重要，找上谁算谁倒霉。

    首当其冲的就是龙开江的场子，谁让李封是在这里受伤的呢，何况龙开江还为凶手说过情，这个黑锅他不背都不行，一百多号兄弟冲到大排档，把棚给掀了，锅碗瓢盆砸了个精光，此时已经是夜间三点钟，大排档下班锁门，只剩下一个看夜的老头，所以没人受伤，动静也不大。

    紧跟着黑子带人砸了王世煌开的夜总会，依然是凯旋而归，这回对方有不开眼的想抵抗，被黑子亲自挑了脚筋。

    天亮了，近江依旧风和日丽，谁也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网络上也异常安静，只是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黑森林放话出来，只要查到是谁做的，必定灭他满门。

    黑子没有惊动刑警部门，他有自己的调查人员，刘市长在市政府秘书班子和警卫系统之外，又从社会上招募了一批精通舆论引导、电脑黑客技术的幕僚，还让黑子从警校应届毕业生里挑了几个优秀人员，做机动部队使用，这些人被称为地下飞办，暂时没有编制，当然也只是暂时的，只要成绩出色，起码是正科级起步，黑子原先只是武警部队开除军籍的害群之马，到了刘飞手下混了一段时间，现在还不是副处级的干部，正儿八经的市局警卫处长。

    地下飞办的调查部门有八个人，四辆车，配备枪械手铐电棍等武器，更有秘密侦听跟踪设备，明面上他们是调查部，实际上却喜欢以“锦衣卫”称呼自己，鲜衣怒马，说办谁就办谁，比纪委还牛逼，就是这么任性。

    “锦衣卫们”虽然只是临时工，但有警用车牌，有假的真证件，又是警校出来的高材生，干起刑侦来有板有眼，想查个什么事儿也不难，他们询问了目击证人，又调取了相关路段的监控录像，涉案车辆是一辆凯雷德，这种美国进口的全尺寸SUV在近江一共也没几辆，车辆没挂车牌，在车管局也查不到相关资料，只能从监控入手，经过大量细致的工作，终于发现线索，凯雷德在近江艺术学院门口放下两个女生。

    这是一个重大突破口，地下飞办的年轻人们立刻前往艺术学院调查，近江艺术学院是近江著名的鸡窝，每逢周末门口停满豪车，开个低配的宝马奔驰都不好意思去，起码是保时捷这个档次才行。

    学院保卫处内，保卫人员调取了监控录像，很轻松就查到了两个女生的姓名，地下飞办的侦察员们让校方出面将俩女生请来，亮出证件，请她俩回去调查，准确的说是拘回去讯问。

    地下飞办有自己的办公场所，爬满常青藤的老楼和不挂单位牌子的大铁门，很有秘密政法机关的派头，俩女生走进讯问室，坐在不规则的桌子旁，看着天花板上四个摄像头和一面墙的单向透明玻璃，心理就开始崩溃了。

    对付小女生根本不需要上手段，俩人就全招了，但是她俩根本不认识作案者，只是和另一人网上聊过而已。

    “那人叫叶枫，是部队退役的兵王。”女生回忆着，“他懂得很多部队的事情，我们视频过，虽然不帅，但是很威猛，绝对不是假冒军人。”

    “另一个人叫什么名字，你们都聊了什么？”侦察员问道。

    “叫颜值，不过颜值并不高，他是汉服爱好者，还带一把宝剑，看起来像是电影里的人。”女生想了半天，“像李连杰演的令狐冲，主要是衣服像。”

    “武功也像。”另一个女生补充道，“当时有一帮流氓找他的麻烦，他去了一会儿就解决了。”

    “你们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侦察员冷冷道。

    “不知道，颜值怎么了？”女生瞪大了眼睛，一脸懵懂。

    “他把那些人的手全都砍断了！”侦察员怒不可遏的拍着桌子说。

    “啊~~~太帅了！”俩没心没肺的女生竟然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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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阶梯式穿越法

﻿地下飞办的侦察员云东非常气愤，他严厉批评了这两个严重没有是非观的女大学生，然后让她们联系那个“叶枫”，争取约出来进行拘捕，然后顺藤摸瓜抓到犯罪嫌疑人。

    女大学生拿出手机给“叶枫”，也就是雷锋发微信，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删除了好友，线索断了。

    云东再次从监控和车辆来源入手，他在一份交警部门提供的正面清晰照片上看到凯雷德的风挡玻璃下有一张通行证，经查是陆军司令部下属某只挂代号的秘密研究所的入门证，军方老古板，不爱用ETC电子通行标签，喜欢用这种红底子黄字的金属质地通行证，看起来复古又牛逼。

    正当云东准备深挖之际，上面发话了，停止调查。

    命令来自刘市长，大家理解得执行，不理解也得执行，黑子一肚子火，却必须压着，他带着礼物去医院探望了李封，可怜李封的嘴巴被割成了豁子，缝了几十针，躺在床上不能说话，也无法进食，可怜当年一把开山刀雄霸哈尔滨的封哥现在只能委屈的直掉泪。

    “黑子哥，我心里不得劲。”李封口齿不清的说道。

    是啊，兄弟们啥时候受过这样的憋屈，黑子身为老大，也有一套安抚手下的办法，他轻轻拍拍李封的肩膀，点燃一支烟放在他嘴里，说道：“查清楚了，就是龙开江那个老B养的干的，回头我就铲了他的场子，给兄弟们报仇。”

    李封猛抽几口烟，鼻子里喷出两道烟雾，正好护士长查房路过，制止道：“病房内不许抽烟。”

    “操你妈的，我还抽你呢！”李封正在气头上，抓起床头柜上的东西砸过去，护士长气的眼泪汪汪的，回去就打电话叫保安，保安说昨晚上他们把急诊科医生都打得骨折了，报警也没用，这是有背景的黑社会，咱惹不起。

    护士长放下电话，擦擦眼泪，憋屈的想换工作，可是卫校医护专业出身的女人又能干什么去呢。

    不过想想病床上那个豁子嘴，护士长又幸灾乐祸起来，恶人自有恶人磨，这样的货色早晚横死街头，正所谓善恩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为了给兄弟们出一口恶气，更要显示黑森林是不好惹的，黑子砸了龙开江的大排档和王世煌的夜总会也不算完，他直接一个电话就把龙开江给办进去了。

    当日晚上，分局刑警大队以涉嫌组织操控黑社会的罪名将龙开江带走，羁押在近江市第一看守所，龙家人脉还在，花大钱上下打点活动，加上龙开江确实早已退出江湖很久，人又精明细心，警方抓不到他的确实证据，只好释放，龙开江在看守所住了一个月才出来，元气大伤，他清楚对方只是杀鸡给猴看，借自己这个老江湖仅存的老脸来震慑那些不信邪不服输的近江本土黑道，人家黑森林上面有人，真想办成铁案，找谁都白搭。

    从此龙开江一蹶不振，不再江湖上抛头露面，也顾不上去找那位仗剑斩手的恩人了，直到后来有一天恩人主动找上他……

    ……

    刘彦直砍了二十多只手，这在近江道上可是耸人听闻的大事儿，黑白两道都要全力缉捕的要犯，被警察抓到起码要判刑十年以上，被黑森林的人逮到就不用说了，绝对的生不如死，换别人早就跑路了，但刘彦直却回家睡觉，该干啥干啥，没事人一样，别说砍人手了，就是当场把那二十几个人全杀了他都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他现在已经是和陈抟、吕洞宾一样的“仙人”了。

    仙人只休息了一天，就被雷猛开车接到翠微山穿越站开会去了，党爱国主持会议，姬宇乾、关璐都在场，连刘汉东也来了，刘彦直一一和他们打招呼，找个座位坐下。

    党爱国打开投影仪，开始讲话：“伙伴们，今天我们要从这个人开始讲起。”

    幕布上出现了一座道观，大殿内供奉的是三清圣像，党爱国用激光笔指着其中一座圣像道：“道教祖师爷之一的道德天尊，我们又叫他太上老君，或者直接叫他老子，老子，姓李名耳，字聃，生活于前571年至471年之间，是我国古代伟大的哲学家和思想家、《道德经》的作者，世人或许会误认为老子是道教的创始人，但事实上不是，真正的道教创始人应该是张道陵，老子是后来才被尊崇为道家祖师爷的。”

    姬宇乾打断道：“教授，就不要科普了，这些都是大路货，说干货吧。”

    党爱国笑道：“稍安勿躁，马上就到，如果我们打开百度搜索老子词条，会发现有这么一段话‘理氏在村头的河边洗衣服，忽见上游飘下一个黄澄澄的李子。理氏忙用树枝将这个拳头大小的黄李子捞了上来。到了中午，理氏又热又渴，便将这个李子吃了下去。从此，理氏怀了身孕。理氏怀了81年的胎，生下一个男孩。这男孩一生下就白眉白发，白白的大胡子。因此，理氏给他取的名字叫“老子”。’大家想到什么了么？”

    “龙珠！”所有人像小学生一样异口同声答道。

    党爱国很高兴：“没错，但这只是传说而已，我们知道，古代传说是经历无数代人的演化加工而成，距离最初的事实差距很大，但不会总是那么巧合，我们再看《敦煌郡洪氏通宗谱》卷一洪范《敦煌共洪氏世系传》中所记载的内容：“周厉王末，共伯和摄天子事，诸侯多往依之。和遂弃国而隐，访道于洪崖，炼鼎共山之首。后有共氏女获遗丹，吞之，孕而生老君焉。”

    虽然是文言文，但并不晦涩难懂，也是在说一个女人获取龙珠内的DNA片段，吞服后怀孕生下了老子。

    大家都隐隐兴奋起来，继续听党教授讲课。

    “我们都知道陈抟，也知道他擅长冬眠和辟谷，他从五代活到了明朝，搞不好现在还在世，陈抟老祖在世人眼中已经是神仙了，但是比起前人，其实他还差点意思，比如同为道家内丹派的大牛人物，东晋时期的葛洪，就是个很伟大的医药学家，但我们更看重的是他对于道家神仙系统的整合，葛洪写了一本《神仙传》，书中也提及老子的母亲怀孕七十二年生子之事。”

    姬宇乾再次举手问道：“我们是不是要去公元前五百年寻找老子？”

    党爱国道：“正确，但我们不但要去寻找老子，还要寻找其他传说中的仙人妖人异人等，举个例子，刚才说到东晋时期的道家宗师葛洪，他的祖父叫葛玄，是三国时期著名的方士，而葛玄的授业恩师就更有名了，这个人叫左慈。”

    下面一阵小小的哗然，左慈是曾经戏耍过曹操的妖人，怎么杀都杀不死，比之陈抟，绝非一个等级的人物。

    党爱国道：“我们不去管《三国演义》里怎么写，葛洪的《神仙传》里记载左慈可以役使鬼神，会变化，辟谷，光这几样对我们来说就已经值得跑一趟了。”

    刘彦直道：“叫这么多人过来，是不是大家一起去。”

    党爱国道：“没错，三国时期太乱了，必须多带兄弟，不但要多带人，还要多带家伙，伙伴们，让我们上演一出真正的三国群英传吧。”

    关璐举手满脸兴奋道：“能不能见到我的偶像赵子龙？”

    党爱国道：“不但能见到赵子龙，还能见到羽扇纶巾的诸葛孔明，英姿勃发的赤壁周郎，锦衣马超，大乔小乔孙尚香……”

    关璐欣喜不已：“什么时候动身？”

    党爱国道：“这次穿越不同以往，根据我掌握的情报，孟山已经提取了多份样本，我们再不抓紧就要被他们超过了，所以我根据从明末利用闪电穿越回来的经验，发明了阶梯式穿越法，我们的第一站是公元前五百年，然后阶梯式下降，去不同的时代找不同的目标人物，也就是说，这次任务的时长是按年计算的，少则一两年，多则……也许永远留在历史中了，所以，我给你们一段时间考虑，来决定是不参加任务。”

    一阵沉默，没人打退堂鼓。

    “好吧，我们先开始培训，从衣食住行开始。”党爱国拍拍巴掌，“解散。”

    穿越基地为这次任务做了充分的准备，采购了一批葛布，毛褐、丝绸、裘皮，葛布是在广东找专家用野生葛藤的纤维织成，毛褐是在内蒙定做的，用牛马的毛粗纺而成，在远古时期这是贫贱百姓的冬装主要材质，而富贵人家则用毛褐作为马衣。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采购信息被马峰峰获取到了，情报转眼就传到美国孟山汉尼拔博士面前。

    “我们的竞争伙伴要去很古老的年代了。”汉尼拔道，“希望他们玩的愉快。”

    他的电脑上显示着正在浏览的页面，是一条很正常的新闻，安太财团继承人党爱国和未来科技总裁姬宇乾分别以个人名义捐款五百万人民币，用于修缮和维护翠微山顶的明代宝塔。

    汉尼拔脸上露出笑意，即便不用引力波设备侦测，凭着蛛丝马迹他就能猜出对方穿越去了什么年代，做了什么事情。

    ……

    一个电闪雷鸣的深夜，翠微山穿越站内，改进后的穿越舱面目一新，舱壁上还加装了一些新的设备，比如招引闪电的电子风筝，隐蔽自身的全息伪装护套，以及太阳能电板，穿越者们更是武装到了牙齿，携带了大量高科技装备，正因为锚点时空过于久远，所以他们有恃无恐，不需担心过于影响历史，也不担心自己的神迹暴露，反正古时候的神话故事浩如烟海，仙人辈出，不差他们几个。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穿越舱凭空消失，这次穿越者们将会抵达他们的第一站，公元前5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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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东周美食

﻿穿越舱再度打开，外面竟是密密麻麻的藤蔓荆棘，密不透风，暗无天日，2500年前，翠微山顶还是茂密的原始森林，他们落到密林深处了，这一点早在预料之中。

    刘彦直拿出激光切割器来，将遮挡舱门的植物全部清除，外面果然是另一个世界，参天巨树，深深的腐殖土，闷热潮湿的空气，如同置身于亚热带丛林，而翠微山其实处于温带地区。

    本次穿越阵容强大，依然是党爱国带队，队员包括刘彦直、姬宇乾、关璐，以及两名随行护卫刘汉东和雷猛，人员达到穿越舱容纳的上限，另有大批物资器材占用剩余空间，以至于食物饮水携带的极少。

    六人陆续出舱，双脚踩在腐殖土中，感觉拔脚都困难，丛林中的各种灌木藤蔓肆无忌惮的疯长，四下里根本没有能出去的路。

    “79年打越南，我军的穿插小分队走的就是这样的路，怪不得不能按照预定计划赶到目的地，团部的参谋们只知道拿尺子量地图，根本不知道丛林是什么样子。”雷猛感慨道。

    东周时期的翠微山人迹罕至，完全是未开发状态，下山的路寸步难行，好在雷猛拿出来柴油驱动的链锯在前面开路，他简直是用链锯切割出一条通道来，绿色的植物汁液四处喷溅，小动物们被链锯的轰鸣惊得四处逃散，一只只叫不出名字的鸟冲天而去。

    历次穿越中，这是下山最难的一次，俗话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下山就如此艰难，寻找老子之旅想必不会太顺利。

    这样行路不是办法，刘彦直腾空而起，事实上他想起飞都没那么容易，只能沿着大树向上爬升，途中还遇到一只好奇的猴子和一窝雏鸟，他站在一棵四人环抱的巨树顶端眺望四方，此时的淮江比记忆中的淮江要宽阔许多，但行进路线不同，两千五百年里，江水多次改道才形成了最后的形态。

    极目远眺，淮江边上有一座市镇，周朝尚处于奴隶制社会，人口密度和经济发展远不如他们曾经去过的宋明等朝代，但人类文明选择江河之滨居住的习惯是从未改变的，远处那座市镇，就是若干年后高楼大厦林立的近江大都市的最原始的版本吧。

    刘彦直在寻找一条植物相对稀疏的下山之路，忽然他感觉有一双眼睛在附近看着自己，但是仔细观察，却又什么都没发现，也许是神经过敏吧，他确定了路线，下来重新选择行进方向，穿越小组花了很大一番功夫，终于来到山脚下。

    山下依然是原始状态，树林、草地、沼泽，就是没有庄稼地，隐约能看到麋鹿和野兔的身影，天上有白鹤在云雾中飞过，俨然人间仙境。

    方圆十里内没有村庄，想打尖休息唯有去刘彦直发现的市镇，漫漫长路，只能靠两条腿来跋涉了，六人权当远足，竟然不觉得累，路上遇到许多野生动物，甚至还有一只孤独的华南虎，看到他们人多，远远的避开了。

    天擦黑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近江的前身，一座不知名的市镇，市镇的周围阡陌纵横，就是传说中的井田制，田中种植的不是大家熟悉的水稻麦苗，也不是玉米高粱，而是早已淘汰的农作物，黍。

    说是市镇，是因为比村落大，有集市，所有的房屋都土坯的，房顶覆盖茅草，形制简陋，道路上没有铺设石板，但路旁挖有排水沟渠，市民们发现有外人到来，纷纷站在屋外好奇的打量着他们，同样，穿越者们也在打量着远古时代的先祖们。

    市民们穿着葛布做的衣服，赤脚赤膊的也很多，眼神清澈，普遍身高较为矮小，雷猛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看到衣衫华丽的外人，市民们面露仰慕之色，推举一名年长者来和他们交涉。

    问题来了，东周时期的语言和二十一世纪的汉语截然不同，两边根本无法正常交流，即便是党爱国这样研究过古代汉语的人，也是鸡同鸭讲，摸不着门道，好在他会写字，东周时期的文字已经比较成熟，但如同欧洲一样，各个诸侯国的文字皆不相同，近江地域应该属于蔡国，党爱国研究过相关甲骨文，拿着树枝在沙地上写了一通大篆，长者看了会意，给他们安排酒食住宿。

    “你怎么忽悠人家的？”刘彦直问道。

    “我说我们是从楚国来的使者，去洛邑觐见周王。”党爱国道，“善意的谎言，怕吓着人家，这个时代人们的信息极其闭塞，喜欢撒谎的也不多，所以我说什么都是成立的。”

    六人进了市镇，身后跟了一群围观者，还有若干家犬兴奋的窜来窜去，长者请他们进了镇上最大的院子，支起桌子，席地而坐，这年头想坐椅子也不可能，汉代以前都是跪坐，遑论周朝。

    不大工夫，饭菜上来了，食器用的是清一色的陶盆，酒杯也是陶土烧制的，但是有一层釉质覆盖，比普通陶器更加精美，没人面前摆着一副餐具，竹子做的箸有一尺多长，勺子是木质的，还有一副动物骨头磨成的木柄叉子。

    再看陶盆里的菜肴，每一个都很可疑，看不出原料是什么，只有一盆没有经过烹调的生切鱼片能看出来历。

    长者热情的邀请他们下箸，周围群众也都热情的等着看客人们吃下美味佳肴后的反应，盛情难却，刘彦直一狠心，先拿起了那双一尺多长的筷子，蘸了蘸最可疑的那盆黑漆漆黏糊糊的东西，放进嘴里品尝。

    大家都投来探寻的目光，刘彦直郑重的点点头：“不错。”

    除了关璐之外，其他人也拿起连筷子蘸了蘸品尝，滋味很怪，发酸发苦，但也不至于像瑞典鲱鱼罐头那样令人难以忍受，党爱国喜笑颜开，在沙盘里画几个字，称赞美味，群众们见客人吃的开心，也都露出会心的微笑。

    “这是蚂蚁做的肉酱。”党爱国说，“古人食物来源非常丰富，周人尤其喜欢吃酱，孔子曾经说过‘不得其酱不食’，可见酱在食物中的比重之大。”

    除了蚂蚁做的酱，这些稀奇古怪的菜肴还包括鱼卵酱，虾酱，狗肉酱，主食是黍做的羹汤，加上粗盐和梅子汁调味，当然还少不了酒水，这年头没有高度白酒，只有用粮食酿造的酸涩的饮料，而且混浊不堪，像是放馊了的米汤。

    长者一再举杯邀饮，穿越者们脸皮都薄，只能端着陶杯，一杯杯的喝着馊米汤

    酒酣耳热之际，长者终于提到了正事，他拿着树枝在沙盘上写写画画，加上咿咿呀呀的语言辅助，党爱国终于搞懂了：“他们说江里有一条恶龙，想请我们出手降服。”

    “一顿饭就想让我们卖命，不划算。”雷猛说，“万一又是小周那样的猛龙咋整。”

    党爱国想想是这个道理，他们是来找老子的，不是来打怪升级的，但是看着长者充满希冀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绝，毕竟吃人家的嘴软，于是他请长者将恶龙画出来。

    长者从人群中叫出一个少年，吩咐了几句，少年拿起树枝在沙盘上寥寥几笔，大家探头看了，不禁面面相觑。

    那分明是一头活在白垩纪的长颈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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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迷失的蛇颈龙

﻿少年画的惟妙惟肖，长长的龙脖子从江水中露出，严格来说，这应该是一头生活在水中的长颈型蛇颈龙，穿越小组的成员们不敢置信，恐龙已经在六千五百万年前的白垩纪晚期就灭绝了，这是每一个现代人的基本常识，但这头恐龙确实存在，因为对方没必要撒谎。

    “不对头。”党爱国说，“蛇颈龙是海生爬行类恐龙，应该生活在海中，怎么会出现在淮江中，这太反常了。”

    长者见他面露震惊之色，赶忙解释，并不是请他们捕杀恶龙，只是帮忙出主意而已。

    党爱国好言抚慰，继续询问细节，长者告诉他，恶龙是在一个月前出现的，东周时期的中国人使用的是夏历，和当代的农历差不多，恐龙在一个月前突然出现，吃掉了三个渔民，长者也曾经纠集壮丁去围捕恶龙，但根本打不过这头巨兽，反而又折损了数人。

    老百姓们七嘴八舌的表达着对恶龙的愤慨，党爱国通过他们的手势和表情隐约明白，这头蛇颈龙的存在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正常生活，捕鱼对于居住在江畔的人们来说是极其重要的食物来源，恐龙虽然食量巨大，但也不至于吃光整条淮江里的鱼类，它造成的危害是人们不敢下水捕鱼，就会有很多人饿肚子。

    “鱼虾是百姓们重要的蛋白质摄入来源，难怪他们着急。”党爱国道，“虽然恐龙并不是我们的目标，但我相信捕猎恐龙的过程会很有意思，你们愿意参加么？”

    所有穿越者都举起了手。

    “吃饱了咱们就去看看。”党爱国肃然道。

    “已经吃饱了。”大家异口同声的表示，蚂蚁酱和狗酱实在难以下咽，好客的主人还一碗碗的劝他们喝馊米汤一样的酒水，所以他们宁愿早点出发去寻找恐龙。

    长者大喜，大声向百姓们宣布了楚国来的贵客愿意帮大家降服恶龙的好消息，百姓们振臂欢呼，兴高采烈。

    “客人需要什么兵器？”长者问道，同时让人取出两柄青铜剑，几杆长矛和长戈，一壶羽箭，一把长弓。

    “都是寻常兵器，用不上。”党爱国推却了长者的好意，一摆手：“伙计们，雷猛，给乡亲们吃个定心丸。”

    雷猛会意，摸出一枚无柄手榴弹，拉开保险奋力掷出，手榴弹在空旷处炸开，百姓们吓得四散奔逃，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味来，聚拢过来又蹦又跳，长者更是惊喜万分，楚人竟然会使用天雷！

    有了天雷垫底，所有人信心大增，士气万丈，众人浩浩荡荡前往市镇码头，这里之所以是市镇而非村落，主要是因为有渡江的码头和交易的市场，码头边停着几十条舢板和渔船，长者选了一艘最大的船请客人们乘坐，另有十余名精通水性的渔民手持鱼叉乘独木舟随行协助。

    船只顺流而下，向恶龙出没的区域行进，雷猛问党爱国：“教授，蛇颈龙个头有多大？”

    党爱国道：“蛇颈龙的化石发现极少，至今也就十来具吧，小型的有三米多长。”

    雷猛道：“小意思，一颗子弹就解决了。”说着拍了拍腰间的枪套。

    “大的有十八米长。”党爱国又说道。

    雷猛倒吸一口凉气，半晌才道：“有彦直在。”

    江面宽阔处，远远看到了一个粉红色的长脖子，蛇颈龙出现了！

    这头蛇颈龙并不怕人，看到大量船只靠近，不但不逃，还迎头游了过来，从它露出水面的脖子可以分析出，这头龙的身长恐怕不止十八米。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连党爱国也觉得有些托大了，虽然有超人刘彦直坐镇，但其他人的安全难免处于高度威胁之中，他急忙下令：“射击！”

    刘汉东最先开枪，他用的是一支性能优良的美国产雷明顿M24狙击步枪，7.62X51的北约弹对付人类绰绰有余，打恐龙就力不从心了，一发子弹过去，明明命中了蛇颈龙的脖子，对方却无动于衷一般。

    “打它脑袋！”雷猛喊道。

    刘汉东再想开枪的时候，蛇颈龙一头钻进了水里，大家就看到清澈的江水中，一团巨大的黑影急速游来，转眼就到了近前，恶龙的脖子从水里钻出来，猛然咬住一个渔民的身子，然后迅疾缩了回去，下一秒又从别处冒了出来，满嘴锋利细密的牙齿闪着寒光，鲜血从嘴角流下。

    近距离看到恐龙狰狞的面目，尤其是那双类似蛇眼的冷酷的眼睛，不禁令人毛骨悚然，雷猛这样的硬汉也吓傻了，连开三枪都没击中，刘汉东手忙脚乱的拉枪栓上子弹，忽然水面掀起巨浪，整条船倾覆了。

    水下是蛇颈龙的地盘，这头龙的体型比小周大的多，而且凶恶程度不遑多让，在翻船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在后悔，不该揽这个活儿，这回怕是要变成江底的一滩龙粪了。

    但是噩梦没有发生，片刻之后，江面恢复了平静，继而是大量血液冒上来，将江水都染红了，刘彦直从水底冒上来，亮出手中的猎鲨刀：“干掉了。”

    他的猎鲨刀另有名堂，刀柄中藏有压缩气瓶，锋利的刀刃上开有出气孔，刀刃插入猎物躯体后释放压缩气体，再强大的水下动物也会爆裂而死。

    渔民们欢声雷动，随即跳入水中，齐心协力将恶龙拖到了岸边，这个过程花了很长时间，但很值得，因为这头蛇颈龙足有二十米长，光是肉就够整个市镇的百姓吃上一年的。

    铺满青灰色鹅卵石的江滩上，蛇颈龙扁宽巨大如房子的尸体侧卧着，鳍脚犹如四支巨大的船桨，肚肠横流，花花绿绿，血腥味弥漫，穿越者们拧干了衣服，站在恐龙残骸前仔细观察，党爱国要了一把刀，亲自动手剖开了恐龙的胃，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让人退避三舍，但党爱国却伸手在食物残渣中寻找着什么。

    摸了一会儿，他摸出一堆鹅卵石，但这些鹅卵石和江滩上的鹅卵石截然不同。

    “你们见过这样的石头么？”党爱国拿着龙胃里掏出来的石头问渔民们。

    渔民们都摇头。

    党爱国看着手中红褐色的鹅卵石沉思。

    “怎么了？”刘彦直问。

    “蛇颈龙会吞吃石头作为压舱物，以便迅速下潜，这很正常，但是这些石头不属于这里。”党爱国道。

    “或许是上游下游什么地方的。”刘彦直道，“恐龙活动范围大，渔民们没见过很正常。”

    “不，这些石头属于白垩纪。”党爱国道。

    所有人都惊呆了，党爱国的判断成立的话，说明这头恐龙并不是一代代生存下来的最后的活化石，而是直接从白垩纪穿越过来的外来物种。

    不管怎么说，恶龙被除掉了，市镇消除了巨大的祸患，对这六位客人感激不已，奉上他们最珍重的礼物，一堆青铜布币。

    布币就是形状如同铲子的钱币，商周时期青铜铲子是极其重要的生产工具，可以用来交换其他生产资料，起初布币的大小和铲子相同，慢慢进化为十厘米大小的布币，看百姓们庄重的神色，这些钱币的购买力应该很高。

    党爱国收下了这些钱，大伙儿豁出命来捕杀恶龙，受之无愧。

    但是他又将这些布币推了回去，表示要买船和向导去往鹿邑，长者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给他们一条大船，外加五个奴隶，但是布币绝对不收，长者还有些不高兴，觉得楚人看不起自己。

    党爱国表示，那么将战利品，也就是那头恶龙留给乡亲们，长者这才转怒为喜，其实那头龙已经被他们拾掇的差不多了，全身的皮肉内脏一点都没浪费，上好的肉切成条腌制暴晒做成腊肉，其他的杂碎做肉酱下饭，皮做衣服盔甲，骨头做成各种工具和装饰品，当然，穿越者们早已提取了足够的DNA样本。

    在市镇住了一日后，双方依依惜别，穿越者们乘船北上。

    船舱中，党爱国问刘彦直：“你还记得那只老虎么？”

    刘彦直顿时想起他第一次穿越到清末时被困在那个时代回不去了，是一只被他逼的跳崖的老虎突然跨越百年，出现在基准时空，这才使得党爱国确信自己活着，亲自来接人的事情。

    “你是说，虫洞紊乱？”刘彦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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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寻找老子

﻿翠微山上有时空虫洞并不是秘密，虫洞本身就是无处不在又转瞬即逝的，刘彦直和党爱国已经亲自见识过一次清代老虎的穿越，这次又领教了白垩纪来的蛇颈龙，但这种体验带来的并不是惊喜，而是惊悚。

    “也许是因为我们频繁的穿越造成的时空塌缩。”党爱国道，见刘彦直有些不明白，又补充说，“是我们把时空之门搞乱了。”

    “如果时空门大开，侏罗纪的恐龙们蜂拥而来，世界不得崩溃。”刘彦直脑洞大开。

    党爱国耸耸肩：“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刘彦直再问，党爱国却说只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并没有切实的科学依据。

    南风涌起，鼓着粗麻布做的船帆向前航行，突然之间，刘彦直又有一种被人紧盯着的感觉，在翠微山顶他就有这种感觉，以他的感知能力竟然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但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并无恶意。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在江底与蛇颈龙搏斗的时候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帮助自己，蛇颈龙的脖子灵活，牙齿如剃刀般锋利，刘彦直在水下活动受限，勉强能打个平手，有几次差点被咬到，千钧一发之际，蛇颈龙总是停滞了半秒钟，想来不是这冷血畜生嘴下留情，而是有第三方出手。

    ……

    大木船沿江北上行驶了三天，按照长者的嘱托，到了种粟的地方就是宋国了，船只靠岸，众人登上宋国的徒弟，在一名经常来往于宋国和蔡国之间的向导带领下继续跋涉，五名瘦骨嶙峋的奴隶替他们扛着行李，穿越者们并未大发慈悲，平等对待这些奴隶，在奴隶制社会就得尊重当时的风土人情和制度规矩，将自己的三观强加于人只能适得其反。

    向导早年是个商贾，会说好几国的方言，中华民族的语言发音受到过若干次的外来影响，但是文字一脉相承，所有没花太大工夫，大家就跟向导学会了中原一带通用的语言，春秋时期的语言词汇量少，发音重复率高，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老和李是同一个发音。

    老子本姓李，就是穿越者们此行的目标人物。

    远方有一头体型很大的麋鹿在深深的草丛中探头探脑，刘汉东从肩上摘下步枪，笑呵呵问大家想不想吃鹿肉。

    一声枪响，麋鹿倒地，奴隶们被巨大的枪声吓得蹲在地上捂住了耳朵，刘汉东指了指远处的猎物，他们才兴高采烈的跑过去，将麋鹿抬了过来。

    没有铁锅，没有炉灶，只能支起来做烧烤了。

    刘彦直等人准备亲自动手，可向导却说这种脏活交给奴隶去做就好了，于是大伙儿兴致勃勃的看着奴隶们麻利的给麋鹿剥皮，然后在地上挖了个大坑，将刚剥下来的鹿皮铺在坑里。

    “这是要做什么？”关璐问道。

    “煮肉。”一名奴隶答道。

    奴隶们拿着皮囊去附近水塘装了许多水来，倾倒在鹿皮铺垫的坑里，同时收集了大量柴草点燃，将一堆石块丢进火里，等石块烧的通红后，再用木棒将石块托起丢进水坑，水渐渐沸腾，此时再将切薄的鹿肉放进去涮涮，捞出来就能吃。

    大家都惊呆了，如此原始的大号涮锅，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鹿肉倒是新鲜肥美的，甚至不用蘸佐料，入口鲜香无比。

    向导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人又开朗健谈，于是党爱国问他知不知道鹿邑的名人李耳。

    向导摇摇头：“没听说过，这人干什么的？”

    “那么李伯阳呢，老聃呢？”党爱国继续问，“这人做过守藏室之吏，写过《道德经》。”

    向导一脸懵逼。

    姬宇乾道：“党教授你疏忽了，道德经的名字是后世人取的，现在应该叫《老子》。”

    党爱国干脆背诵了一段道德经的原文：“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向导依然表示从未听说过。

    这下大家都慌了，难不成老子还没出生，如果有几十年的差距，这一趟穿越就算白跑。

    “或许是他孤陋寡闻，只认识做生意的市井之辈，不认识文化人。”刘彦直开解大家。

    “但愿吧。”党爱国一颗心拔凉拔凉的，他所选择的时间锚点是老子活动的高峰年代，按理说这种哲学家思想家应该是闻名天下的，就如同孔丘那样，不过老子和孔丘还不一样，老子的身份有疑点，司马迁怀疑老子就是老莱子，也有人怀疑是周太史儋，但不管是谁，《老子》这本著作是存在的，如果连《老子》都不存在了，这世界可就真乱套了。

    尊贵的大人们吃完了涮锅，奴隶们这才一拥而上，将剩下的内脏、骨头、血液一扫而光。

    吃饱了继续上路，通往宋国都城的硬土路上有两道深深的车辙印通向远方，路两旁是一望无垠的荒野，一行人走在古道上，心情忐忑沉重，他们生怕是自己的穿越对历史造成了未知的影响，导致老子的消失。

    春秋时期的人口密度极低，到处都是原始森林，只有到了城镇附近才出现阡陌纵横的井田，夏日的田野上大片大片的狗尾草摇曳着，这是粟，最古老的谷物。

    在第一个市镇上，党爱国花巨资购买了一辆马车，三匹马，一头驴，基本将集市上的大牲口包圆了，穿越小组也实现了骡马化，行进速度大大提高。

    出了市镇，刘彦直就用背包带做了一副简易的辔头缰绳，纵身跳上马背，向导看呆了，他走南闯北这么久，只见过马拉车，没见过人骑马。

    这年头没有骑兵的存在，战场上流行的也是车兵，马拉的战车上站着手持长戈的士兵，衡量一个国家军力水平的标准也是兵车多少乘为重要参照物，真正的成建制的汉人骑兵最早也要到二百年后，赵武灵王发明的胡服骑射才出现。

    大人们骑马坐车，奴隶们也解放了肩膀，沉重的行李可以放在车上，他们只需要跟在后面一溜小跑即可，又是漫长的跋涉，穿越者们终于来到了老子的故乡鹿邑，但是一番寻访之后得知确实没有李耳这个人的存在，更没有《老子》这本伟大的哲学著作。

    最担心的事情兑现了，老子不存在了。

    宋国位于中原腹地，交通四通八达，宋人善于经商，游走于东周列国之间，在进行商品交换的同时也在交流着文化，鹿邑是一座夯土建成的中型城市，有官署和集市，绝不是那种消息闭塞的小镇，既然鹿邑人不知道老子的存在，那么也没必要去宋都询问了。

    灰心沮丧的心情笼罩着穿越小组，党爱国决定终止任务，向导也辞别了他们前往宋都做生意去了，只留下五个啥也不懂的奴隶。

    “要不去鲁国看看孔子。”姬宇乾道，“今年应该是鲁定公十年，孔子在鲁国当司空，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一代儒家祖师，咱们既然来了不拜会一下说不过去吧。”

    关璐和刘汉东也赞同：“既然来了不能白跑一趟，见见当世名人，这才不屈此行。”

    雷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刘彦直正想说行啊，可是心里却响起另一个声音：别去鲁国！

    “你是谁！”刘彦直觉得全身汗毛倒竖，跳起来大声喝问，别人被他吓了一跳，纷纷警惕四望，可是除了荒野啥也没看到。

    “哪有人？”雷猛手按枪套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刘彦直明白了，这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

    “往西走，二十里外有个村落，有你们要找的人。”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你到底是谁，不说清楚我可不去。”刘彦直竖起耳朵仔细听，发现声音并不是来自外界，而是在自己的脑海中。

    那声音不再言语了。

    刘彦直解释了一下，其他人也都惊悚万分，但是每一个人都表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一行人脱离大路向西进发，走了许久，前面传来乐器吹打和哭嚎之声，一群人簇拥着走来，是个出殡队伍。

    “拦住他们。”那个声音又来了。

    “我用什么借口。”刘彦直和脑海里的声音交流。

    “他们的老祖母去世了，但你能让死去的人复活。”那个声音说，“不但能死而复生，还能接生出一个大胖小子呢。”

    “你省省吧，我不想被人活活打死。”刘彦直道，但是心中灵光一闪，冷汗都下来了。

    难道最离谱的传说是真的！

    在百度百科的词条里，老子的母亲吃了黄色的李子后，怀了81年的孕才生下儿子，生出来就是须发皆白的老子，而且张嘴就能说话，毫无疑问这是神话传说，不是真实事件，不过刘彦直此时有一种预感，这一切即将兑现。

    他硬着头皮拦住了出殡队伍，结结巴巴告诉悲伤的人们，可以救活死去的人。

    穿越者们衣着华丽，博取了人们的信任，死者的亲近家属打开棺材，里面躺着一个刚死去不久的老妪，满脸鸡皮一样的皱纹，看起来起码八九十岁，在场的人肯定都是她的子孙后代晚辈。

    一双双眼睛瞪着刘彦直，看他怎么治病救人，可他哪里会救人，只是装模作样手舞足蹈，不停问着脑海里那个声音：“下一步怎么办？”

    “剖开死者的肚子就能救活她。”那个声音说。

    刘彦直恨不得将这个声音拽出来暴打，当着人家儿孙的面剖尸，疯子也干不出来这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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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太上老君飞走了

﻿情急之下，刘彦直想到了装神弄鬼四个字，他腾空而起，在距离地面五米高的地方悬浮着，这一手果然震慑了所有人，老祖母的儿孙们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对神仙深信不疑。

    把人忽悠住了，接下来就可以接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刘彦直一个人肯定做不来，必须有人帮忙，穿越小组的成员们当仁不让，虽然他们肯定将要发生什么，但每个人心中隐约都明白，眼前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

    这是一口用四块整柏木打造的寿材，厚实沉重，棺内老妪鸡皮鹤发，神态安详，披着麻衣，腹部有明显的凸起，可是耄耋之年的老人怀孕生子是不可能的事情，更大的可能是老人腹内生了一颗巨大的肿瘤。

    刘彦直询问家属，老人因何而死，答曰寿终正寝，再问腹中之物为何，答曰不知道，因为老人年岁太长，直系子女已经全部去世，在场最年长的也是老人的孙子辈，从他们记事起，老祖母肚子就这么大，一直到去世都是如此。

    “谁来主刀？”刘彦直问。

    “我来吧。”关璐主动请缨，她虽然不是医生，但是作为遗传学专家曾经做过许多高精密的试验，对于人体构造也颇为精通，这次穿越带的物资非常齐备，包括医疗器械等，关璐就在棺材旁展开手术，她戴上口罩，掀开老人的衣服，露出灰白色的皮肤，这是死去之人皮肤，松弛冰冷，毫无生机。

    亲属们被雷猛和刘汉东拦在外围，不让他们看到手术过程，朴实的百姓们跪了一地，念念有词，面带喜色，他们在等待老祖母的复生。

    刘彦直再问那个声音：下一步怎么办，到底能不能让老祖母起死回生，可是那声音却消失了，再也不回答半句。

    海口已经夸下，不动手术也得动了，关璐手持激光刀，在老人的腹部**位置开了一道十厘米长的口子，激光刀温度极高，在剖开皮肉的同时将血管断口烧焦封闭，不会导致出血，当然那是指活人，死人的伤口是不会流血的。

    刀口开好，关璐戴上无菌薄膜手套，将手伸入腹腔摸索，摸了一会儿确定是肿瘤，随即她扩大刀口，双手伸入，捧出一个巨大的肉瘤子来，足有十公斤重量，亲属们见了震惊无比。

    瘤子取出来了，可是老人丝毫没有复生的迹象，于是大家先将注意力放在这枚肉瘤上，这是一枚覆盖着红色薄膜的椭圆形肉球，似乎还在微微颤动。

    “剖开吧。”党爱国的声音在发抖。

    “让我来。”刘彦直怕关璐出危险，但是后者却拒绝了他的好意，镇定自若的用激光刀慢慢切开了肉瘤的表层，随着一汪血水流出，里面竟然藏着个湿漉漉的胎儿！

    那胎儿体型硕大，满面皱纹紧闭双眼，皮肤呈红色，纹丝不动，但显然是个活体。

    关璐伸出手去想触碰胎儿，那东西突然伸了个懒腰，吓得她缩回手去。

    胎儿张开了眼睛，颤巍巍爬了起来，并且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飞快增长，关璐惊得激光刀落地，倒退两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这是妖孽啊！

    在场的人都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胎儿变成了婴儿，继而变成幼儿，身体如同吹气般迅速长大，忽然刘彦直意识到了什么，脱下身上麻布长袍，覆盖在已经有七岁年纪的男童身上。

    那男童还在继续身长，新陈代谢快的不可思议，转瞬就从男童长成了少年，然后是青年，中年，最后定格在老年，须发皆白，但是皮肤细嫩，传说中的鹤发童颜莫过于此。

    更重要的是，这个老头大家认识。

    他长得和一百岁时期的陈抟一模一样。

    “陈抟老祖。”刘彦直惊讶道。

    “吾乃李耳。”长得像陈抟的速成老人披着麻布长袍，盘腿坐下，似乎很疲惫。

    “不，你是陈抟，你跟我们一起来的。”刘彦直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他确定那是陈抟的元神。

    “陈抟只是我的一世。”老人道，“现在的我，是李耳。”

    即便是脑洞大开的科学家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太颠覆了，严重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至于那些乡野百姓早就吓傻了，四下鸦雀无声。

    李耳歇够了，掖了掖麻布长袍的边角，拢一拢披散的白发，赤着脚就走了。

    就走了……

    “老子，你妈怎么办？”刘彦直在后面追问。

    “你再去看看。”老子头也不回，远处一头低头吃草的青牛似乎在等他。

    再看棺材中的老妪，已经有了呼吸，关璐赶忙将伤口缝合，他们用的是一种订书机一样的战场快速缝合器械，啪啪几下，腹部的伤口就订上了，老人家一口气喘上来，竟然扶着棺材坐了起来。

    子孙们顿时欢声雷动，老祖母复活了！神仙显灵了，不但救活了老祖母，似乎还给他们添了一个小叔叔呢。

    穿越者们一头雾水，来不及消化突如其来的诸多神迹，但是有一点很明白，搞清楚老子的来龙去脉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刘彦直追上了骑着青牛的老子，高声问他：“你究竟从何而来？”

    “从来处来。”老子答道，用的不是上古时期的语言，而是二十一世纪的普通话。

    “你去哪儿？”刘彦直气喘吁吁，他竟然追不上青牛的步伐。

    “到去处去。”老子莞尔一笑，“我去鲁国，拜会孔丘，然后西行去迦毗罗卫国，与乔达摩•悉达多论道，事情很多，你就不要跟着了，继续忙你们的去吧。”

    说着，青牛竟然腾空而起，踩着祥云远去了，速度极快，刘彦直追之不及，一时间他有种小时候看《西游记》电视剧的感觉，只不过眼前的景象不是粗劣的特技效果，而是真正的神仙驾云飞行。

    党爱国等人追过来的时候，老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太上老君骑着青牛飞走了。”刘彦直说，“今天真是开了眼界，见了真正的神仙，党教授，姬总裁，你们是科学家，给我科普一下到底咋回事，那个老头到底是。”

    党爱国两手一摊，表示一头雾水。

    “那不是老子，也不是陈抟，只是一个操作系统。”姬宇乾解释道，“我们就用小周后来举例，这个人到底是小周后还是陈圆圆呢，亦或是更早的某人或者继续转世的某人呢？我认为都不是，人就像一台血肉组成的电脑，每一世经历的人和事组成了记忆，相当于硬盘里的内容，人死了，硬盘里的内容清空了，但是电脑的操作系统还在，重新装入新的内容，又是另一个人。”

    刘彦直听的稀里糊涂，问他：“那老子怎么生长的这么快？”

    姬宇乾想了想道：“有时候我们看到的东西不是取决于眼睛，而是取决于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党爱国道：“未必是幻觉，你们忘了柱子了？快速生长不是没可能。”

    关璐道：“别瞎猜了，回去问问老子他妈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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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哪吒和青牛

﻿穿越者们折返回来，只见肉瘤残骸丢在地上无人问津，几只家犬垂涎欲滴，宝贵的科学研究对象怎么可能便宜了这帮畜生，姬宇乾赶紧提取了DNA样本。

    老祖母的子孙后代们已经将丧事改成了喜事，吹吹打打，回村庆贺，见神仙们来了，赶紧以礼相待，请进家里热情招待。

    这是一个李氏族人聚居的村落，土坯墙，茅草顶，猪圈鸡窝大槐树，和千年后的村庄并无显著差异，但是仔细观察会发现缺乏耕牛和铁器，生产力还是差了许多。

    老祖母原本是喜丧，村里已经置办了酒席，现在直接入席，大快朵颐，石条桌，席地而坐，菜肴丰盛，不过花样不多，除了酱就是咸菜，狗肉酱，鱼肉酱，蚂蚁酱，切碎腌渍的咸菜，整根的腌咸菜，肉酱腌咸菜。

    老祖母年事已高，但身体倍棒，死而复生之后大感饥饿，孙子们摆上粟粥和肉脯，大家边吃边聊，老祖母似乎对自己肚子里剖出个怪物毫不奇怪，她抚摸着肚皮畅快无比，说五十年了，谢天谢地终于卸货了。

    党爱国就问这肉瘤的来历，老祖母说不出，只记得是二十多岁的时候有的，当时以为怀上了第五个孩子，可是十月怀胎之后却总也不见动静，找医生来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这样拖着二十斤的大肚子，一直到老，若不是遇到了神医，恐怕要带进棺材里。

    “在怀上这个怪胎之前，您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党爱国问。

    老祖母实在是想不起来了，毕竟是五十年前的事情，而且怪胎出现是一个较长的时间段，谁能记得吃过什么。

    “那孩子到底是哪来的？”老祖母问道，“五十年朝夕相处，都有感情了，生出来连声娘也不喊，没良心，还不如哪吒。”

    “哪吒？”众人大感兴趣，哪吒是封神演义里的人物，普遍认为是明代人从古代传说中提炼出的角色，没想到春秋时期的百姓都知道此人。

    “您老给我们讲讲哪吒的故事。”大家隐约感觉一座巨大的宝库即将开启大门，封神榜的年代距今不过五百年，这五百年的生活节奏和社会发展都是极其缓慢的，历史故事基本能保持原汁原味，哪吒这个名字明显不属于中国人，天知道会不会引出更神秘的典故。

    慈祥的老祖母最擅长讲故事，在她的描述中，哪吒也是母亲怀胎三年生下的大肉球，父亲用剑剖开之后跳出来就能说话，这孩子相当顽皮，惹下大祸后被父亲杀死，然后有一位神仙用人类和动物的肢体再造了哪吒，重生的哪吒有三头六臂，离开家乡帮助姜子牙和纣王打仗，立下赫赫战功，周朝统一天下后哪吒荣归故里与父亲相认，并且帮助父亲夺取了王位。

    “哪吒是哪里人？”姬宇乾问道，传说中的哪吒死后被太乙真人用莲花莲藕重新塑造了肉体，到了老祖母这儿就成了远古版本的弗兰肯斯坦。

    “埃兰国。”老祖母说，“这个国家不是周天子治下的诸侯国，是极西之地的国家，那里的人鼻子高，皮肤白，和周人不同。”

    姬宇乾点点头，道：“埃兰是公元前三千年在现在伊朗范围内出现的一个国家，以雅利安人为主，公元前六百年被亚述帝国所灭，哪吒这两个字在汉语中毫无意义，但是音译在一种古老的印欧语言阿维斯陀语中有年轻、崭新的意思，在波斯语中也有新生儿的意思，所以我推测，哪吒是波斯人，而且是超人类制造出的人造人，和柱子一样的性质。”

    党爱国道：“我感觉我们在接近人类起源的终极奥秘。”

    一阵沉默。

    老祖母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故事给神仙们带来如此大的震撼，她笑道：“我还有很多故事哩。”

    “您老慢慢讲。”大家继续洗耳恭听，又听老人家讲了几个神怪故事，毕竟年纪大了又刚做过手术，老祖母气力不支，被孙子们扶着休息去了。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寻找到了老子的踪迹，准确的说，老子是穿越者们带来的，陈抟经过数百年的继续修炼，在二十一世纪终于达到脱离肉体，元神不灭的警界，换句话说，陈抟修炼成仙了，但他为什么会选择跟随穿越者们回到公元前五百年，是谁给他的指令，这都是谜团。

    党爱国神色严峻，郑重其事道：“彦直，你走得快，去一趟鲁国，把事情搞清楚，我预感到我们来的太是时候了，公元前五百年是人类发展史上一个很特殊的时期，老子、孔子、释迦摩尼、苏格拉底都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怀疑这绝非偶然，但又猜不到原因，彦直你现在就去，找到老子即便问不清楚，也要尽力了解真相，拜托了。”

    刘彦直深感责任重大，当即腾空而起，向着山东方向去了，村民们见了赞叹不已，都说见了真神仙了。

    “我怎么感觉像是到了西游记里，彦直是大师兄，党教授是唐僧，取经路上降魔除怪，你们有这种感觉么。”关璐问道。

    “有，二师兄。”雷猛嘿嘿笑道。

    关璐耸耸肩：“这玩笑一点不好笑，如果非要排西游记的话，你才是二师兄，汉东是沙僧，姬总是白龙马，我嘛，当然是观音菩萨了。”

    “为什么我只能当一匹马？”姬宇乾笑道，“我又不姓敖。”

    “你姓姬嘛，和周天子一家人，皇室贵胄，和白龙马的出身类似，这个角色当然你来演了。”关璐道。

    ……

    刘彦直在急速飞行，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苍翠，春秋时的中原开发程度极低，植被繁茂，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覆盖着大地，人类活动的范围比较有限，城市规模也较小，飞行的参照物很少。

    好在刘彦直有导航仪，不管地形地貌怎么改变，经纬度是不变的，沿着导航仪给的路线行进，就能找到春秋时期鲁国的首都曲阜。

    鲁国是周公旦的封地，是公国的级别，在诸侯国里地位较高，曲阜更是历史悠久的城市，坐落在泗水以西，非常好找，黄昏时分刘彦直终于飞抵曲阜，远远就看到一座夯土造的四四方方的城池，城中的大小房屋几乎全是茅草屋顶，只有中央的大型建筑是铺着青瓦的，想必是鲁定公的王宫。

    刘彦直悄悄降落在城头，一队手持长戈的鲁军士兵背对着他，看夕阳西下，吊桥缓缓拉起，关城门了，曲阜城进入夜间模式，他下了城墙，行走在压实的土路上，道路上同样有深深的车辙印，不过车轴的长度和宋国道路上的有些差别，如果宋国的马车在曲阜的道路上行走，肯定会颠簸剧烈，很不舒坦。

    寻找孔丘并不难，因为孔子是鲁国的大夫，人尽皆知，刘彦直花了一点功夫就找到了孔家，这是一座简陋的院落，墙边靠着农具，看起来不像是儒家祖师爷的家，倒像是寻常百姓的宅院。

    院门口的大树下，一头青牛静静的吃草，那是老子的坐骑，刘彦直心中大定，坐骑在，主人就在，他上前敲门，一个高冠博带的青年人来开门，问他是谁。

    “我姓刘，名彦直，从宋国来，来寻找青牛的主人。”刘彦直道，“敢问足下大名？”

    “我是孔先生的弟子，子路。”年轻人扶了扶腰间的剑柄，向他施了一礼，“客人请稍等，待我去通禀。”

    “有劳。”刘彦直彬彬有礼，这儿非彼他处，孔子对于中华民族的影响极其深远，位列圣人，造次不得。

    子路很快就回来了，拱手道：“李夫子说，请您回去。”

    刘彦直脾气上来了，这李耳太欺负人吧，简直过河拆桥，有心想进去问个究竟，可是转念一想，李耳飞行的速度比自己还快，这种高级别的神仙怕是打不过哦，于是故作沮丧道：“知道了。”

    子路关上了门，刘彦直四下看看，走到青牛旁，从树上解下缰绳，打算将老子的坐骑拉走，没了青牛，看他还怎么走。

    可是这头牛脾气极大，拉着不走，打着更不走，暴脾气上来还要拿牛角顶刘彦直。

    刘彦直大怒，主人欺负我也就算了，你一头牛也欺负人，看我不教训你，他劈头一巴掌，用力过猛，硬是将青牛打翻在地。

    青牛倒地不起，四蹄僵直，两只圆溜溜的牛眼瞪着一动不动，刘彦直和这头畜生一样，也是两眼圆睁，完全傻掉了。

    就算是一巴掌打死了，也不带这样的啊，这头青牛有问题。

    刘彦直俯下身子，盯着青牛的眼睛，他看到的不是动物的瞳孔，而是深邃的世界，数不清的脉络管道，他掏出匕首，划开了青牛的肚皮，厚实的牛皮下有脂肪和肌肉、血管，但是再深入，却并无五脏六腑，刀尖碰触到了坚硬的金属外壳。

    事到如今，干脆把青牛剖了拉倒，他这会儿想到了一个词，庖丁解牛。

    牛皮下藏着的是生物和机械完美结合的产物，技术水平要大大领先于二十一世纪，刘彦直如同邂逅UFO的普通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他可以确信，这是一台牛形反重力单人飞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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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他们的棋子

﻿求知欲旺盛的少年总喜欢拆家里的收音机和自鸣钟，刘彦直兴趣上来，加上对老子的一点点恶意，索性将这台反重力单人飞行器大卸八块，如同古代人不会明白汽车的构造原理一样，他也搞不清楚这玩意是什么原理。

    正当刘彦直忙着解牛的时候，子路出来了，借着昏暗的月光看到刘彦直正在剥牛，惊得大喝一声：“你干什么！”

    刘彦直站起来拍拍手，若无其事：“没事，把李耳的牛拆了。”

    子路定睛一看，青牛已经被卸成几块，但地上并无血迹，一些精巧的金属部件闪着幽光，这分明不是牛，而是机器，但不管是什么，总归是在师父家门口被拆毁了，他一把拉住刘彦直，不让罪魁祸首跑了。

    刘彦直也不抵赖，跟着子路进了院子，孔丘虽然已经做了鲁国的大夫，但家境贫寒，院子里摆着盛酱菜的陶制坛子，鸡窝里蹲着几只下蛋的母鸡，俨然农家风范。

    孔丘和李耳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李耳须发皆白，仙风道骨，孔丘却是貌不惊人，一袭粗布长袍，头戴高冠，一把灰白胡子，哪有半分圣人的样子。

    听说青牛被宰，李耳忙不迭的出门查看，顿时捶胸顿足，指着刘彦直大骂：“竖子，汝坏我大事。”

    刘彦直道：“回头我帮你装起来就是。”

    李耳道：“你会么？”

    刘彦直道：“我不会，难道你也不会？”

    李耳反问：“你会开飞机么？”

    刘彦直愣了一下：“会一点。”

    “那拆散的飞机你会组装么？”李耳继续质问。

    刘彦直无话可说，越是发达的时代，社会分工越细致，会开汽车的未必会修汽车，不过李耳的话证明了一点，这个人身上还带有陈抟的记忆。

    仿佛猜到刘彦直的心思一般，李耳又道：“你不必问了，天机不可泄露，需要你明白的时候自会明白，代步工具被你拆了，乔达摩悉达多怕是要很久以后才能见到了，唉，这也是天意，你回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该去哪就去哪。”

    刘彦直不愿走，死皮赖脸纠缠李耳，想套出话来，李耳摇摇头，骤然消失无形，这下刘彦直没招了，孔丘和子路也看傻了，才知道老子原来是真神仙。

    老子再次现身，手捻胡须微笑，刘彦直一躬到底：“我不问了，这就走，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么？”

    “以后不是已经见了么？”李耳，或者说是后世的陈抟笑答。

    刘彦直再向孔丘施礼：“夫子，打扰了。”他想对这位儒家祖师，至圣先师多说几句话，却又一句也说不出，只能深深施礼，倒退着出了院子，将青牛的残骸用牛皮一股脑卷了，腾空而去，回宋国去了。

    ……

    鹿邑附近的李姓村庄，穿越者们围着青牛飞行器的残骸啧啧称奇，谁都耐不住好奇心，一致同意现场再次深度解剖，解开远古超级反重力飞行器之谜。

    依然由刘彦直主刀，不过用的是精确的激光刀，他将青牛的机械部分完全剥离出来，牛肋骨保护下是一个长椭圆形的金属腹腔，没有螺丝或者焊接的痕迹，也看不出材质，牛的食管气管都延伸进金属腹腔，又有两根管道延伸到排泄器官，科技水平令人叹为观止。

    刘彦直准备向金属腹腔下刀，被姬宇乾组织：“带回去再研究吧，我怀疑这是反重力装置，以我们的科技水平拆解这个，就像是六岁小孩拆钟表，拆开就装不起来了。”

    党爱国也表示同意，但是让刘彦直冲牛的颅脑下刀。

    刘彦直打开了青牛的脑袋，颅腔内并没有脑组织，密密麻麻的脉络血管集中在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亮晶晶的芯片上。

    “技术恐怕没有想象的那么先进。”关璐说，“依然在使用芯片，这是落后的表现。”

    正巧老祖母的小儿子过来请贵客们吃饭，见到青牛的尸体不禁大惊：“你们怎么把神牛给宰了？”

    刘彦直奇道：“你认识这头牛？”

    老头说：“我打记事起就见过这头牛，一直在我们村子附近晃悠，有人觉得是头野牛，就想去抓，怎么抓也抓不到，牛被逼急了会上天，大家才知道是神牛，以后也就不敢抓了。”

    党爱国对这个线索很感兴趣，再去问老祖母，得到的答案更惊人，老祖母年幼时也见过这头青牛，据说从老祖母的老祖母那年头青牛就在村子附近落户了。

    众人不禁畅想起来，再往上追溯，不就是封神榜的年代么，唯有太上老君是骑青牛的，莫非这头青牛从五百年前商纣灭亡时就开始等待主人的归来，那么说封神榜并不是神话。

    细思恐极……

    “活了这么久，牙都磨平了。”刘汉东来了一句，他以前当兵的时候干过饲养员，虽然是喂猪，但对于牛马之类大牲口也有了解，食草类大牲口的牙口非常重要，常年咀嚼草料，随着年龄的增长牙齿也会出现相应的磨损，年岁到了，牙口也就不行了，这头青牛活了几百年，牙齿早该磨光了，那又是怎样获取养料生存的呢。

    刘彦直掰开了牛嘴，青牛的牙齿一颗不少，完美无缺。

    “隔一段时间就换牙，技术上不难做到。”姬宇乾道，“这台机器对我们非常重要，不虚此行。”

    关于要不要继续追踪老子的行踪，大家有了分歧。

    姬宇乾说：“我们似乎进入了一个环状结构，李耳和陈抟都是其中一个环节，获取追溯之后还会发现太上老君或者其他什么角色，自始至终我们都在和一个人打交道，我建议追查到底，人类起源的秘密或许就能解开。”

    关璐打岔道：“太上老君不就是老子成仙后的封号么，那么应该先有老子，后有太上老君才对啊。”

    党爱国道：“基础知识培训的时候你在打瞌睡么？目前发生的事情和神话传说是吻合的，在商代以前，太上老君就屡次降临世间，上三皇时为玄中大法师，下三皇时为金阙帝君，伏羲时为郁华子，神农时为九灵老子，祝融时为广寿子，黄帝时为广成子，颛顼时为赤精子,帝喾时为录图子，尧时为务成子，舜时为尹寿子，夏禹时为真行子，殷汤时为锡则子，每次都是解决完事情就消失无踪，老子是他第十八次转世的身份，至于从李耳到陈抟的这一个环形结构是我们的穿越导致的闭合，还是连我们的穿越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这就不知道了。”

    “他们是谁？”关璐问道。

    “他们是……也许是发射龙珠的地外文明，也许是地球上的神祗，也许是宇宙中什么未知的力量，谁知道呢。”党爱国耸耸肩。

    刘彦直犹豫了一会还是发言了：“我觉得李耳只是一个操作系统，一个传播道家哲学思想的工具而已，他的使命就是留下《道德经》，以及点拨孔丘和佛陀这样的当世思想家，我破坏了青牛，导致老子无法前往印度，但我相信还有神秘的力量还有其他备份，远隔万里之外的乔达摩悉达多和苏格拉底依然会是伟大的思想家，所以我们还是继续我们的道路吧，因为我们和李耳一样，也是‘他们’的棋子，我们有我们的使命。”

    一阵沉默，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刘彦直的话还是令大家对人生产生了怀疑。

    良久，党爱国才道：“我们还是找找附近有没有龙珠吧。”

    龙珠的外壳是无位错铁质地，用金属探测器可以发现踪迹，春秋时期的铁器极少，鹿邑附近又没有大型铁矿，所以当他们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方圆五公里外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一枚掩藏在河边淤泥中的龙珠。

    现场剖开龙珠，取出了蛋白质记忆体回放，龙珠飞抵地球的时间很难确定，因为近千年来的地形地貌变化很小，是谁吞服了龙珠内的DNA片段也很难确定，因为根本没有相关视频记录。

    党爱国分析道：“很久很久以前，龙珠抵达此处，一直等到五十年前才主动释放了DNA片段，那东西化成水果模样随着河水漂到下游，被正在洗衣服的老祖母捡起来吃了，过了一个月，怀上了怪胎，我想事实大体如此。”

    此次任务达成，穿越者们满载而归，一路辗转回到蔡国境内的翠微山，开启穿越舱的能量装置，下一站时间锚点，公元前140年，西汉武帝建元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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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名将的诞生

﻿夜空清澈如洗，星光灿烂，翠微山顶，穿越舱开启，大家呼吸到了西汉时期带着土腥味的空气，山顶依然是原始森林，但远没有春秋时期那么茂密，几百年来人们繁衍生息，砍伐了大量树木，社会也从诸侯分封演进到了中央集权郡县制，这不是孔子、老子的年代，而是汉武大帝的光辉时代。

    穿越者们出舱安营扎寨，这回大队人马留在原地。只派刘彦直一人执行任务。

    公元前140年是汉朝名将霍去病出生的年份，霍去病在历史上是BUG一般的存在，十七岁领兵出征，大破匈奴，封狼居胥，二十四岁去世，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打仗，仗打完了，寿命也就终结了。

    刘彦直的任务是查证霍去病的母亲在怀胎前有没有服用地外DNA片段，这是一项短平快的任务，目标所处位置是西汉时期的河东郡平阳县，地址在后世的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距离近江千里遥远，全体出动的话起码三个月才能走到地方，不如单人独骑来的方便。

    临行前，党爱国交代他：“彦直，快去快回，你只有四十八小时。”

    姬宇乾道：“有空余的时间去长安转一圈，帮我拍摄一些视频资料。”

    ……

    在导航仪的指引下，刘彦直向西北方向飞去，夜幕下的大地一片漆黑，只有城池和山丘的轮廓，他飞越了陈留郡，河内郡，飞越了伏牛山、熊耳山和中条山，再往前就是河东郡的所在了。

    他从昨天晚上八点飞到了次日黎明时分，终于看到远方一座巨大的城市，想一鼓作气飞过去，但气力已经不支，必须补充食物水分，于是缓缓降低高度，看到附近有片灯火通明的府邸，便悄悄落在府邸院墙内黑暗的角落。

    一个男子匆匆走来，两腿夹紧大概是尿急，走到黑暗处解开袍子想撒尿的时候，被刘彦直一记手刀放倒，顿时瘫软在地上，刘彦直将他拖到花坛后面，剥了他的袍带和长冠胡乱穿戴上，大摇大摆向院内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刘彦直饥肠辘辘，鼻翼耸动着，寻找着人声鼎沸的所在，那里正在彻夜欢宴，可见主人是个奢靡放纵之辈，身为闯入者当然不能登堂入室，在宴会上大快朵颐，所以他只是来到宴席附近，然后尾随一名手捧漆盘的传菜小厮去了厨房。

    府邸的厨房极大，有二十余名厨师和大批的侍女、小厮在忙碌着，青铜的灶台，烤肉的铁架子，油炸用的铁釜，案板上各色食物令人目不暇接，刘彦直趁人不备，直接端了一口三足铁釜走，还顺手牵羊拎了一壶酒。

    厨房旁边有个一排僻静的小屋，是储存粟米腊肉的仓库，刘彦直掰开铜锁进屋，掀开芦苇编织的盖子，香气扑鼻而来，釜里盛着一只金黄色的乳猪，猪肚子里还藏着十几只拔了毛煮熟的燕雀，飞了两千里路，刘彦直的肠胃已经在咕咕叫了，扯下猪肘子大嚼起来，一口肉一口酒，不亦乐乎。

    一番狼吞虎咽，焦黄香脆乳猪已经被干掉了半扇，十几只腌渍后蒸煮的燕雀肉质细嫩，更是令人回味不已，刘彦直在袍子上擦干净油手，正准备开门溜走，忽然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他紧忙关上门隐藏起来。

    来的是个年轻女子，曲裾深衣，身材窈窕，灯笼照耀下一头秀发乌黑亮泽，随着脚步的移动，身上的玉佩叮咚作响，很是悦耳，她显然是在躲避什么人，走的香汗淋漓，站在门口扶着柱子喘息着。

    又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来者是个形容猥琐衣着华丽的家伙，简直丑的令人不忍直视，不过锦缎衣料和各种配饰显示他的身份非常尊贵。

    “侯爷，你死了心吧，我是要献给皇帝的人，不是你说睡就能睡的。”女人说道，西汉时期的口音和现在的山西口音大不相同，刘彦直只能猜到部分内容。

    猥琐男喝的醉醺醺的，神智已经不大清晰，他欺身上前，迫不及待解着腰带道：“就一回，你就给我吧。”

    “我就是死也不给你。”女子态度坚决，继而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给你，你一炷香的时间也撑不到，别丢人了。”

    猥琐男大怒：“本侯就让你见识一下。”双手抓住女子衣襟准备来硬的。

    “救命啊。”女子有气无力的喊道，死死抓住领口抗拒着。

    “你敢不从，明天我就让公主把你弟弟送给我，你弟弟比你还鲜嫩呢，你自己掂量一下吧。”猥琐男力气小，竟然撕不开衣服。

    “我就是和街头的乞丐睡，也不和你这种货色睡。”女子咬牙切齿，显然是恨到了极点。

    猥琐男羞恼交加，抬手要拔剑，汉代贵族男子随身佩剑很正常，长剑是作为一种装饰品，当然用来杀人也是没问题的，长剑出鞘，寒光闪闪，女子丝毫无惧，引颈就戮，猥琐男看到修长洁白的颈子，忍不住喉头耸动，咽了一口涎水。

    长剑久久没有劈下来，女子睁开眼睛，只看到侯爷已经躺在地上，身后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手里拿着三足铁釜，是他救了自己。

    远处再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声，一串灯笼由远及近，是侯爷的侍从们找来了，。

    女子一把拉住刘彦直的手：“跟我走！”

    天空一道闪电，下雨了，夏天的雷暴雨突如其来，倾盆而下，两人在府邸狭长的巷道中疾奔，女子拉着刘彦直进了一个无人的院落，长长的马厩里，一匹匹健硕的骏马正静静的站着睡觉，马厩的尽头停放着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两人无路可走，钻进马车避雨。

    “你把侯爷打死了，天亮了我们都得死。”女子急促道，“不，他们没看到你，你不用死，我明天就死了，不如现在酬谢你。”说着一层层解开了深衣，汉代女子常服为深衣，一层层裹在身上如同粽子叶，深衣内是素纱内衣，隐约可见白玉般的胴体。

    “还等什么？”女子催促道。

    “我不能趁人之危。”刘彦直道，女子太美，让他不敢直视，怕自己会忍不住。

    “都是快死的人了，能不能不那么迂腐。”女子不由分说，伸出两条白藕般的胳膊解开了刘彦直的腰带，腰带上悬挂着一块竹板腰牌，上面刻着三个篆字，是腰牌主人的名字。

    此情此景，再坚持什么所谓的原则就大煞风景了，于是口口口口口口口（此处删减一千五百五十八字）。

    马车在雷暴雨中剧烈摇晃着，雷声轰鸣压住了女子的叫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都停歇了，天亮了，雨停了，马车华丽的顶棚边还在滴答着雨水，一只翠鸟落在车顶，清脆的鸣叫起来。

    “你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女子推一把刘彦直，柔情中带着决绝。

    “我带你走，我可以保护你。”此时刘彦直才发现眼前的女子相貌和林素、甄悦竟然有些相似，只是脾气更加暴烈，加上服饰和发型的区别，昨夜并未发现这个惊人之处。

    “天下之大，去哪儿都没用。”女子凄然一笑，“快走吧，我不能连累你。”

    忽然有人敲击马车的窗户：“阿姐，是我。”

    女子打开窗户，外面是一张少年英俊的面孔。

    “阿姐，侯爷没死，公主回来了。”少年急促道。

    女子长长吁了一口气，似乎全身力气都被掏空了，继而兴奋地叫道：“呀呀呀，不用死啦。”然后抱住刘彦直亲了一口：“霍郎，你有福了，我本来是可以当皇后的，却被你这小吏睡了，不过你敢打侯爷，是个好男儿，给你也不委屈了我。”

    刘彦直知道女子安全了，心中大定，一夜露水姻缘，他也不能因此就把人家带走，不过仔细回味女子的话，心中开始隐隐不安。

    “你叫什么名字？”刘彦直问道，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奴家叫卫少儿。”女子答道。

    “外面是你弟弟，卫青，你还有个妹妹，叫卫子夫，对么？”刘彦直的声音都在颤抖。

    卫少儿笑的花枝乱颤：“对啊，你知道我，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了？”

    刘彦直心乱如麻，他以为才到了陕西境内，没想到已经抵达平阳县，还机缘巧合睡了霍去病的娘，不用说，BUG一般的少年猛将冠军侯不是因为吃了什么龙珠基因，而是遗传了自己的一部分能力。

    所有事情的发生如同机密机械一般精准无误，冥冥中早有注定，刘彦直喃喃道：“也许吧，有了孩子，就叫他去病。”

    卫少儿娇笑道：“你以为一定能生儿子么。”

    刘彦直道：“一定是儿子……我会来看你们母子的，对了，我要去长安，从平阳县去长安怎么走？”

    卫少儿奇道：“这里就是长安啊。”

    “这里难道不是平阳县的公主府？”刘彦直更加惊讶。

    “傻瓜，平阳公主府就一定在封邑么？”卫少儿很纳闷，“这里是灞上，西边就是长安城。”

    原来自己无意中来到了长安附近的公主府，刘彦直更加确信一切都是早已注定的，他精神恍惚，下了马车失魂落魄的远去了，只留下卫少儿卫青姐弟。

    卫少儿手中拿着一块腰牌，上面的三个篆字是“霍仲孺”。

    ”霍郎……“卫少儿眼中尽是柔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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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五陵白马

﻿豪雨过后的长安城屹立在渭水南岸，刘彦直曾经在云端俯瞰过二十一世纪的近江市，无数摩天大楼和立交桥高速路所造成的视觉冲击，竟然远不如汉代长安来的雄浑壮丽，震撼人心。

    汉长安城墙绵延五十里，与明清时期的都城不同，长安城内主要是宫殿，未央宫、长乐宫，桂宫、北宫、明光宫，城外还有建章宫，宫殿庞大巍峨，尽显皇家威仪。

    刘彦直从城西的宣平门进入长安，他的宽袍大袖是从公主府的衣柜里借来的，昨晚借的衣服已经还给了那个被他打晕的倒霉蛋，下手太狠，那家伙至今没醒。

    汉朝人讲究宽袍大袖，袖子大的简直到了夸张的程度，极费布料，有一句成语叫“张袂成荫”可见袖子有多大，刘彦直借的这件袍子是黑色丝质，袖口绣着夔纹，华丽异常，是公卿上朝的服装，但是他没佩剑，腰带上也没有环佩之类饰物，头上戴的普通百姓的幅巾，脚下更是一双胡人风格的长筒皮靴，混搭的令人叹为观止。

    刘彦直才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他大摇大摆走在宣平门内宽阔的大街上，长安城的道路如同后世一般分为快车道和两侧的慢车道，可是马车和行人走两边，中间的道路最为宽阔平坦，却空无一人。

    为了更好地采集影像，刘彦直跨过排水明渠，一个人走在中间的宽阔大道上，可是感觉行人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怜悯，仿佛自己是个智力不足的傻子。

    一辆马车在侧路上和他齐头并进，车厢里探出一个中年人的脑袋，以一种带四川口音的长安官话冲他喊叫：“傻子，走御道是要砍头的。”

    刘彦直道：“我赶时间。”

    中年人笑道：“有意思，傻小子，你上我的马车来，你赶时间去哪儿，我送你去。”

    刘彦直还就真上了他的马车，车里三个人，除了中年人之外还有两个白衣女子，妖娆妩媚，这位大叔左拥右抱，好不快哉，他问刘彦直：“傻小子，你姓什么，哪里人？这衣服是谁的？”

    “我姓刘，刘彦直，反正不是长安人，衣服，你管我哪儿弄的。”刘彦直毫不客气的回应。

    中年人脸色一动，姓刘的年轻人，而且行为乖张，这估计是皇亲国戚吧，不是长安的皇族，那就是分封外藩的王的儿子。

    “彦直兄，你打算去哪儿？”中年人笑问，语气中少了几分戏谑。

    “我打算长安城四下里转转，然后上林苑走走。”刘彦直道，这确实是他的计划，如果是夜间，他就直接飞越未央宫了，但是大白天怕被人当成神怪，只好步行游览长安。

    “好，我带你游览一番。”中年人哈哈大笑，吩咐车夫前面左拐。

    长安除了五座庞大的宫殿组群，还有九市，一百六十闾里，八街九陌，道路笔直宽阔，路两旁种植着槐、榆树、松、柏等树木，马车行走其间，令人目不暇接，中年人热情而详细的介绍着街道两旁的景物，渐渐地马车进入了皇宫区域，这儿是普通百姓禁止入内的，但是马车长驱直入，行驶在铺满石板的广场上，不禁令人心潮起伏。

    历史上著名的汉武大帝就是在这儿生活的吧。

    “右边是未央宫，左边是长乐宫，前面那是武库，储藏着十万套铠甲兵器。”中年人指着前方介绍着，左右两边各是庞大的宫殿群，武库是单层建筑，但是体量也极其惊人，其中一座库房就有数百米长，五十米的进深，这样的库房有七座之多，外面有穿玄甲持长戈的士兵值守，魁梧彪悍，想必是传说中精锐的羽林军。

    “王侯们住在未央宫北阙，那片地方成为北阙甲第，想必你不少亲戚都在那儿住。”中年人呵呵笑道，“没有皇帝的旨意，未央宫是进不去了，咱们去上林苑走走。”

    上林苑是长安城外的皇家园林，纵横三百里，又放养了大量的野生动物，供皇帝狩猎之用，景色优美，空气清新，刘彦直坐在马车上走马观花，不知不觉已经中午，大家都觉得腹中饥饿，中年人带他们去了一处酒肆，要了酒和鹿肉，分而食之。

    汉代实行分餐制，吃饭的时候每人面前一个小桌子，席地而坐，餐具以漆器和早期瓷器为主，形制上还带着青铜器的痕迹，比如粗瓷做的鼎之类，大家正准备动筷子，门外一群骑兵路过，掀起阵阵尘烟，骑士们的帽子上插着鲜艳的稚鸡翎子，腰挎横刀，身背长弓，踏歌而行，不可一世。

    “是执金吾，不用管他们。”中年人道，“被皇帝惯坏了的一帮贵戚子弟。”

    刘彦直没言语，低头喝酒吃肉，酒水并非寡淡的米酒，而是浓烈的发酵马奶酒，刚一入口就呛了嗓子。

    中年人捋着胡子大笑：“没喝过吧，这是胡人的酒。”

    刘彦直这才注意到，当垆卖酒的是个美艳的胡姬，褐色头发白皙皮肤，鼻梁高高，难不成匈奴人长这个样？

    中年人酒量很好，连饮了数杯，起身做赋：““且夫齐楚之事，又乌足道乎，君未睹夫巨丽也，独不闻天子之上林乎？左苍梧，右西极。丹水更其南，紫渊径其北……”

    一番吟诵后，刘彦直昏昏欲睡，他几乎一个字也听不懂，中年人大有对牛弹琴之感。

    “司马大人，我也送您一首诗吧。”刘彦直道，中年人并未自我介绍，那俩个歌姬一直称他为司马大人，刘彦直也跟着这样叫了。

    “哦，且听彦直兄赋诗。”司马大人来了兴趣。

    刘彦直干咳一声，迅速想到了一首短小精悍的七言诗，虽然差了时代，但非常应景。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一首数百年后唐朝大诗人李白的《少年行》吟诵完毕，司马大人就傻眼了，在他听来这不过是最简单的白话文，与华丽的长赋不可相提并论，但怎么听来就是那么的精悍，那么的贴切，那么的美呢。

    这哪是傻子，分明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当世大才子！

    “拿我的琴来！”司马大人兴致大发，随行女子急忙回车里取来琴匣，擦拭桌子，摆上古琴，琴体漆黑，隐约透着幽绿，宛如藤蔓攀附着古木，司马大人试试琴音，开始即兴弹奏，摇头晃脑唱着刚才刘彦直剽窃的《少年行》，唱了一遍又一遍，刘彦直听的头昏脑涨，别人却都甘之如饴。

    刘彦直施了一礼道：“司马大人，谢谢你的款待，我该走了，咱们后会有期。”说罢不等对方回应，径直去了。

    待他走的远了，司马大人还在回味这首诗，通篇都能理解，唯独五陵二字不解，他当然不会明白，五陵指的是汉代五个皇帝的陵墓，长陵，安陵、阳凌、茂陵，平陵，都在长安左近，此时还没建全，当然没这个典故。

    “彦直兄……”司马大人正欲求解，哪儿还找得到人。

    刘彦直独自在上林苑游玩，其实此时的上林苑规模还不够大，只是在秦朝的旧苑基础上刚开始施工建造宫室而已。

    走了半个时辰，先前那队执金吾再次呼啸而来，这回看的清楚了，数十名黑马骑士中只有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骏，马上骑士英姿勃发，头戴金冠，手持猎弓，马鞍下挂着野兔、狐狸、稚鸡等猎物，年轻的骑士瞥了刘彦直一眼，眼神没有停留，纵马扬鞭疾驰而去。

    刘彦直利用剩余的时间游遍了长安，他游的心不在焉，一心念着卫少儿，他不敢相信霍去病的诞生和自己有关，史上说卫少儿与平阳县衙的小吏霍仲孺私通生下了霍去病，平阳县的小吏不可能在长安的公主府出现，也许这是以后的事情，昨夜仅仅是露水姻缘罢了。

    他心乱如麻，尽力说服自己，他在清末留下林素母子，已经够牵肠挂肚了，再在西汉留下一个私生子，而且这个儿子英年早逝，二十四岁就去世了，作为父亲，怎么可能熟视无睹。

    在纠结中，刘彦直踏上归途，在四十八小时的期限内飞回了翠微山，穿越小组的成员们正在野炊，刘汉东猎了一匹狼，党爱国给他们做了一道《楚辞》中描绘的周代菜肴，网油烤狗肝，没有狗肝就用狼肝代替，烤的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见刘彦直回来，众人顾不上吃野味，急着询问他此行经历，刘彦直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汇报一遍，听的大家咋舌不已。

    “这么说……霍去病这么厉害不是因为龙珠里的DNA，是因为遗传了你的一些超能力。”党爱国凝神皱眉，陷入思索。

    众人看着刘彦直的眼神变得怜悯起来，有个绝世英雄的儿子并不能让做父亲的感到欣慰，因为尽不到一天做父亲的责任，连姓也要冠别人家的，而且儿子早亡，这说明刘彦直的基因有问题，寿数也不会长。

    姬宇乾岔开话题道：“对了，你后来遇到的那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司马，汉代的大司马是非常高的武职，所以此人应该姓司马，他念的是《上林赋》，弹的是绿绮琴，所以他一定是司马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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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三国群英传

﻿对于穿越者来说，一个司马相如已经不足以引发心理震撼，刘彦直都成了霍去病的生父，他们的世界观早被颠覆，见怪不怪了。

    再说刘彦直心里有数，他在上林苑见到的那个白马骑士，搞不好就是汉武大帝刘彻哩，与之相比，听过司马相如吟诵上林赋，弹奏绿绮琴就不算什么了。

    西汉时期的任务已经完成，下一站东汉末年群雄逐鹿时期，刘彦直心有不甘，想再见一面卫少儿和霍去病，被党爱国劝阻。

    “以后会有机会的，我们还有使命。”党爱国拍拍刘彦直的肩膀道，“人之常情，我理解，但这次不行，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刘彦直只得同意，大家收拾行装，抖擞精神，进入穿越舱，准备前往历史上最激荡人心的三国时代。

    上次穿越，党爱国在宋代的汴梁城购买了一些书籍，从其中一本书上看到了关于东汉末年陨石雨的记载，加之汉末是道教兴起的年代，著名的黄巾起义就是太平道教主张角发动的，三国时期更是充斥异人术士的诡异时期，南华老仙、于吉、张角、管辂、左慈等，所以党爱国怀疑汉末有一大批龙珠降临地球。

    加之姬宇乾的游戏机需要的素材，所以时间锚点定位在东汉建安十三年秋，也就是公元208年，这一年历史上发生了著名的赤壁之战，孙刘联合战胜了曹操八十万大军，是极其重要的历史事件，无数文学影视作品描绘了这次战役，所以是必选的时间节点。

    ……

    抵达时间锚点，坐在最外侧的刘彦直正要打开打开舱门，忽然听到外面有敲击的声音，大家顿时紧张起来，上回穿越到清军营地的心理阴影依然没有散去，东汉末年战乱频繁，搞不好外面又是一群军队，大家纷纷准备好武器，枪械打开保险，刘彦直念道：“一，二，三，开！”

    舱门打开，一张惊愕的面孔呈现在他面前，是个穿着破衣烂衫的男子，满脸菜色，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树棍，显然被舱内的人吓到了，愣了半秒钟，丢下树棍转身就跑，远处有一群同样衣衫褴褛的人，也跟着逃散了。

    大家急忙出舱查看，翠微山顶的树木远不如西汉时期那么繁茂，而且树皮都被剥光，露出白森森的树干，茅草倒是一人多高，往下看，是赤地千里，荒无人烟。

    茅草丛中似乎藏了人，雷猛拿了自动步枪出来，打算扫上一梭子，刚扣动扳机，枪口被刘彦直一把抬高，子弹都射向了空中，巨大的枪声回荡在山谷间，茅草丛中的人落荒而逃，跑得更远了。

    “一帮流民而已，构不成威胁。”刘彦直道。

    雷猛悻悻然收了枪，巧合的是，流民们逃跑的方向正是无路可走的悬崖，党爱国便说抓几个人过来询问一下情况。

    刘彦直带着雷猛过去了，五分钟后回来，对党爱国道：“教授，你最好亲自去看看。”

    党爱国不明所以，过去一看，悬崖边的茅草丛中居然藏满了人，其中老弱妇孺就占了一半，足有上千人之多，刘彦直说的没错，这是流民，但不是一帮，而是一大批。

    流民们神色惶然，惊恐中带着麻木，妇女们低下了头，小孩子们止住了哭泣，青壮男人们虽然手上有镰刀、木棍和少量的猎弓，横刀，但没人敢站出来说半个字。

    党爱国沉默了，他不知道如何应付这个局面，如何帮助这些可怜的人。

    “救救他们吧。”身后传来关璐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有吃奶的孩子呢。”

    战争频繁，十室九空，这些流民流离失所，靠树皮草根为食，隆冬将至，他们衣衫单薄，再下一场雪，这千把人至少要死一半。

    人都有恻隐之心，何况是来自于文明社会的现代人，党爱国叹口气道：“把食物分一些给他们，起码让老人和孩子吃一顿饱的吧。”

    关璐道：“吃了这顿，没了下顿怎么办，救人救到底，我们应该帮他们重返家园。”

    党爱国就让雷猛去将这批难民中的长者找来问话，片刻之后雷猛就带来了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党爱国和他们进行了一番沟通，得知这些人是从近江郡逃出来的，三个月前曹军大举进犯，近江郡是属于荆州牧管辖下的区域，首当其冲面对曹军兵锋。

    刘表死后，次子刘棕在母亲蔡氏一族的支持下主持荆州大局，不战而降，偏巧近江郡的郡守是个铮铮铁骨的硬汉，不愿降曹，带领全城军民抵抗曹军月余，最终粮尽矢绝，郡守自尽，百姓突围逃难，被曹军追杀了一路，几万人只剩下这一千余人。

    “仙人，救救我们吧。”三位老者颤巍巍下跪，他们把穿越小组的成员们当成了仙人下凡，东汉末年仙人遍地都是，不稀奇，老百姓见到离谱的事儿也习以为常。

    这下党爱国犯难了，曹军已经进驻近江城，难不成靠这几个人打下近江，就算打下来，那谁来防守？早晚还是沦为案板上的鱼肉。

    唯一的办法是迁移到安全的地方，他想了想道：“老人家，曹贼残暴不仁，近江是回不去了，我听说刘皇叔乃汉室宗亲，为人仁厚，不如我带你们去他治下，也好过上太平日子。”

    三位老者走投无路，党爱国说什么是什么，哪有挑三拣四的道理，也不用进行什么民主表决，他们三人就能代替所有难民做出，跟仙人走，去投奔刘皇叔。

    党爱国道：“跟我们走的话，你们必须听从号令指挥，不然寸步难行。”

    老者们诺诺称是。

    事实证明，人到了绝境，潜力会被无限发掘出来，这千余难民的纪律性和吃苦耐劳出乎大家的想象，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在雷猛和刘汉东这俩退伍军人的指挥下，难民分为两部分，老弱妇孺以及有战斗力的青壮年，后者组织起来分为两队，担任护卫、侦察等职责。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下山，那边刘彦直也藏好了穿越舱。

    刚下了翠微山，远处烟尘滚滚而来，是一支曹军骑兵杀了过来，难民们吓得魂不附体，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无数乡亲就是死在曹军骑兵的屠刀之下，他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曹军骑兵身披铠甲，手持明晃晃的横刀，黑压压一片冲了过来，马蹄敲击着地面如同擂鼓，头盔上的白色翎毛随着骑士身体的颠簸此起彼伏。

    党爱国从容下令：“开火！”

    雷猛和刘汉东各持一支自动步枪开始扫射，在八百米距离外就倾泻着子弹，骑兵速度太快，他们可不敢放近了再打，各自打光两个弹匣之后，这一股百余人的游骑就被打残了，满地都是死伤的战马和士兵，残存者调转马头，飞也似的逃了。

    姬宇乾带领青壮们上前，缴获曹军的兵器铠甲，十几个青壮挥舞着环首刀，砍下大块的马肉，当场支起篝火来烧烤，党爱国也不阻止，他判断曹军的主力应该在荆州一线，近江这边只是偏师而已，就算倾巢出动也能对付。

    眼下他考虑的是，要不要顺势拉起一支队伍来，这年头手底下没些兵马，见了刘皇叔、诸葛亮什么的，都没脸搭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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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战斗在东汉末年

﻿党爱国用五分钟做出决定：攻打近江郡。

    六个穿越者，再加上三百名没受过训练，没杀过人的青壮，就想攻打一座大军据守的坚城，简直痴人说梦，但是党爱国有这个底气。

    攻打近江的理由很充分，赤地千里，无处就食，拖带着一千多张嘴，还没走到刘皇叔的地盘上就得饿死，所以必须从近江城获取粮草被服，不然后面一切行动都无法继续。

    忽悠这帮难民回头去攻城可不容易，他们被曹军吓破了胆，逃跑都来不及，怎敢回去找死，直到刘彦直跳上云头露了一手，乡亲们才欢欣鼓舞，有神仙撑腰，怕毛！

    东汉末年的近江城距离翠微山不过四十里，曹军的游骑折损过半，残兵逃回大营禀告主将，领军的曹将急忙擂鼓点兵，亲自率军前往进剿。

    党爱国的原则是今日事今日毕，夜长梦多，今天就把近江拿下！他留下五十名青壮保护老幼，带着二百五十名连盔甲兵器都装备不全的壮丁直接杀将过去，一口气走了二十里路，远远的就看到曹军过来了。

    两军隔了三百步站定，摆开阵型准备开战。

    这是一场东汉末年典型的剿匪战争，一边是三千朝廷官军，一边是流民组成的草寇，大战在即，双方都在打量着对手，估算着待会儿要发生的事情。

    刘彦直曾在明末和清军打过仗，对于冷兵器时期的战争并不陌生，但现在看来，一千四百年的差距还真是蛮大的。

    明末的军队已经大量使用火器，所以长杆兵器装备的较少，士兵多佩腰刀，盔甲吸收了大量西域特色，以布面缀金属钉的软甲和连环锁子甲为主，头盔上还插着颜色不同的认旗，旗鼓也比汉朝要复杂繁琐许多。

    汉代末期的军队，装备的是中国传统型铠甲，样式比秦始皇兵马俑里的甲略微进化，基本上以黑色为主，长条形铁片用红色的丝绦编缀起来，头盔同样用小铁片编缀，有资格穿成套铠甲的都是军官，士兵身上只有类似于护住上身的坎肩式步兵甲，兵器基本以戟和戈为主，长杆足有三米以上，远远看去，如同一片小树林。

    曹将本来如临大敌，看到对面这二百多号衣衫褴褛的百姓后，不禁仰天大笑，他的敌人太弱了，人数只有己方的十分之一不说，连兵器都凑不齐，总共几十把环首刀而已。天知道他们怎么有这么大胆子，敢和全副武装的军队对垒，难不成如同那几个已经被斩首的逃兵所说，有妖人出现？

    “擂鼓，前军前进。”曹将从容下令。

    鼓声响起，旗帜挥舞，前军向前移动，但并未倾巢而动，作为前锋的只是一个百人队，杀鸡蔫用牛刀，一百人够用了。

    一队手持长戈的军步卒排着整齐的步伐向前开进，长戈如林，步伐坚定，没经过战阵的老百姓早就吓破了胆，腿肚子转筋，若不是有仙人压阵，他们早就丢下兵器跑了。

    “汉东，把他们的气势打下去。”党爱国淡然道，他骑在一匹缴获的战马上，身上没穿盔甲，这种东汉时期的铁甲是用长条形的铁片编辍起来的，一领铠甲几十斤重，套在身上行动大受影响，连呼吸感觉都不那么通畅了。

    刘汉东当兵的时候是团里投弹冠军，能把手榴弹扔出七十五米的好成绩，简直顶的上一门掷弹筒，他摸出两枚手榴弹，摘保险，助跑，投掷，手榴弹划出一道弧线来，正落在曹军队伍上方。

    手榴弹在空中飞行的太久，引信时间到了，直接空中爆炸，炙热的预制破片如同暴雨般撒向毫无防备的曹军步卒，可怜他们连铁盔都没有，头上戴的是布做的武冠，身上简陋的铁甲也在现代化武器面前如同纸片一样单薄，爆炸的瞬间，百人队就折损了大半，紧跟着第二枚手榴弹再次来袭，这回整个百人队全军覆灭。

    刘汉东甩了甩手腕：“妈的，差点脱臼，好久没扔手榴弹了。”

    曹将大惊，斥候报告的没错，果然是妖人做怪，他刚要下令放箭，一颗高速旋转的7.62毫米NATO弹击中了他的脑门，进口只是一个血洞，但整个后脑完全被掀开，人当场就死了，从马上摔了下来，纹丝不动。

    雷猛将M24狙击步枪甩在肩膀上，炫耀道：“还行吧。”

    刘汉东嗤之以鼻：“我用八一杠都能打出这样的成绩来。”

    两次诡异的天雷轰顶，加上主将的暴死，曹军三千人马全都当场懵圈，气氛非常诡异，双方都鸦雀无声，只有战旗在风中猎猎飘扬。

    突然之间，难民军队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紧接着这一小群人居然举起横刀和削尖的树棍，向三千曹军铁甲兵冲了过来。

    曹军上下弥漫在巨大的恐惧中，他们中有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早年参与过围剿黄巾军的战争，黄巾军据说也是有妖人撑腰的，但只是一些装神弄鬼的手段而已，眼前这一幕可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天雷轰顶和一箭穿头，这仗没法打了。

    短暂的迟疑后，三千曹军掉头就跑，难民们更加信心满满，刚才还瑟瑟发抖的二百五十号人现在勇猛的像二十五十头下山猛虎，这边追的越急，那边跑的越快，曹军的兵器早就扔了，身上的铠甲拖累了逃跑的速度，直接扒下来扔了，生动的诠释了“丢盔弃甲”这个成语，刚才是败退，现在已经是溃散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刘彦直登场了，他飞到曹军奔逃的前方上空，发出炸雷一般的怒吼：“降者不杀！”

    曹军早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见退路被妖人封死，索性跪地投降，片刻间就跪倒了黑压压一片人，除了逃进密林的几百人外，这场战斗以毙杀敌军百人，生俘两千余人告终。

    人这种动物真是说高级也高级，说低级也低级，就算是两千多头猪，活抓也要好久，两千多士兵，瞬间就乖乖放下武器投降了，令人在欣喜的同时也感叹不已。

    胜利来得太快，大家在心理上还没做好准备，经过一番商议，党爱国决定收编降兵，意外之喜是这两千多俘虏中，有一千人是原来的荆州降军，被曹军打乱了混编的，从他们的服色也能看出来，曹军是黑衣，他们是赭红色的军装，于是这一千人成了可以信赖的中坚，曹军中的老兵集中到一起，用绳索绑了等待进一步甄别，祸害过老百姓的坚决杀掉。

    草草整编完毕，党爱国看看时间，才用了一个半时辰，剩下的时间还够把近江城拿下的，现在他手底下有两千士气低迷的降军，但是只要再打两次胜仗，士气和忠诚度都会上升，毕竟是军阀混战嘛，跟谁不是吃粮。

    大兵们满世界捡盔甲兵器，重新武装起来，检点完毕，天色已近黄昏，于是点起松明火把，大军呈四列纵队，在新任命的军官带领下开拔了。

    穿越小组的成员们都骑上了战马，在队伍中并辔而行，商量着如何攻城，强取显然不智，看看身后依然打着曹军旗号的部队，党爱国计上心来：“诈开城门的同时，彦直在城内制造骚乱，近江可取。”

    众人都说是好计，《三国演义》里这是最典型的智取城池的计策了，肯定靠谱好使。

    两千人马开到近江城下，只见城头上灯火通明，曹军严阵以待，原来已经有逃得快的士兵回城报告了消息，城内守军紧张万分，垛口内埋伏的强弓硬弩也不打招呼就是一阵猛射。

    智取是没戏了，只能强攻，党爱国命人将曹将首级用长戟挑起，威慑城上守军，再不投降，以此为例，回答他们的是更加猛烈的攒射。

    “彦直，看你的了。”党爱国道，杀鸡也要用牛刀，不然两千没携带云梯的步兵根本打不下有护城河和高墙的城池。

    刘彦直腾空而起，他穿的是宽袍大袖的文人装扮，在夜幕下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城头上一阵骚动，有人喝令：“射！”

    箭矢雨点般射来，刘彦直毫发无伤，径直落在城头，抢过一把环首刀，一路劈砍下去，如入无人之境，汉代的短兵器以环首刀最为代表性，此刀没有护手的刀格，尾部一个大铁环，刀身为高碳钢，极其坚硬，同时韧性也极好，大力劈砍也不会折断，刘彦直手中这一柄刀足有一米四的长度，只见刀光舞动，面前敌人不过一合就被劈死。

    转眼间刘彦直就冲到了城门口，数十名步卒手持长戈向他啄来，被他一刀挥过去，戈头七零八落，又有一群手持刀盾的步卒簇拥上来，这些兵都是曹军中的精锐，悍不畏死，刘彦直杀的血流成河，浑身浴血，终于抢下来城门，打开了门闩。

    城外，刘汉东持枪打断了吊桥铁索，沉重的吊桥落下，砸的地面一颤，城门既开，胜负已分，城内曹军再无斗志，从北门逃走去也，党爱国一天之间就收复了近江郡。

    当夜，刘彦直等人带兵在城内搜索曹军残余，敢于趁乱抢掠百姓者当场格杀，忙碌了一夜，又抓了几百名俘虏，缴获辎重战马兵器无数，最惊喜的发现是，城内粮库完好无损，存粮食足够吃上一年半载的。

    次日黎明，朝霞照耀下，一面红旗在近江城头升起，旗面上斗大一个隶书“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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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双骑救主

﻿近江城恢复了正常的社会秩序，经过检点，城内尚存五百户人家，原来曹军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残暴不仁，未曾彻底屠城，只是破城之时杀掠了三日而已，一些高门大户完好无损，遭殃的都是平头百姓。

    不费吹灰之力就打下一座城池，穿越小组的成员们雄心万丈，若不是肩负着任务，简直想把三国鼎立变成四国争霸。

    党爱国在郡守衙门的大堂上与五位同事开会，煞有介事道：“诸位，咱们好歹也是一方诸侯了，以后凡事要立起体统来，不能学那些网络小说里的傻逼，穿越到古代搞什么民主。”

    雷猛第一个响应：“我建议，在东汉时期推举党教授做我们的主公。”

    关璐道：“党教授不合适，他又不姓刘，我建议让彦直当主公，党教授当个军师足矣。”

    党爱国笑道：“我做军师也行，不过彦直做主公不合适，哪有打仗让主公打头阵的，要说姓氏嘛，姓刘也没什么，姬总的姓氏更牛逼，周天子的后裔哩。”

    经过商议，最终决定由卖相最好的姬宇乾担任名义上的“主公”，为彰显政权的合法性，姬宇乾临时改姓刘，号称汉室宗亲，自封为近江侯，也算是东汉末年遍地诸侯中的一个了。

    近江侯姬宇乾将原郡守衙署改成侯府，派出骑兵到四乡发布征兵告示，俗话说的好，竖起招兵旗，就有吃粮人，战乱年代遍地流民，吃粮当兵是最好的选择，虽然士兵的死亡率极高，但好歹在活着的时候能混个肚圆。

    短短三天时间，近江就征募了五千壮丁，军队的班底有了，文官队伍还得建设，近江郡原来的一些官吏幕僚纷纷应征，再从高门大户中选拔一些读书人充之，很快近江的基层政府就建立了，案牍工作交给文官处理，由军师中郎将党爱国负责。

    刘彦直就任近江军大都督，刘汉东和雷猛分别挂左将军和右将军的头衔，各自统领两千步骑，校尉由信得过的降将充当，都尉军卒们自行推举产生，另从难民中征募了五百健妇组成女营，由关璐统领。

    城内裁缝铺和铁匠铺连夜开工，缝制战袍旗帜，打造兵器箭镞，汉末的冶铁技术已经相当发达，刀剑工艺精美，质地优良，党爱国让铁匠打了两把三尺七寸长的八面汉剑，姬宇乾耍帅，亲自画图定做方天画戟，汉代只有卜字戟，根本没有两侧带月牙的方天戟，铁匠废了老鼻子劲才打出来。

    三位武将也各自定制了自己的专属兵器，刘彦直擅长用枪，锻造了一杆铁枪，刘汉东打了一柄偃月刀，雷猛用的是大斧。

    党爱国找来一帮读书人，向他们询问道士于吉、左慈、南华老仙的下落，有人说于吉已经被吴主孙策杀死，左慈云游四方，很难见到踪迹，至于南华老仙，那是传说中的人物，从未有人见过。

    “主公有令，禀报左慈下落者，赏千金，寻得左慈者，赏金十万。”党爱国轻摇羽扇道，“就拜托诸君了。”

    高冠博带的文人们交换一下眼色，频频点头，打仗他们不在行，搜集信息的本事还是有的。

    三日后，有人带了一个从荆襄逃来的难民前来衙署领赏，难民称不久前在襄阳见到过瞎眼跛足会变戏法的道士，想必就是左慈了。

    党爱国果然信守诺言赏赐千金，汉代的千金并不是指黄金，而是黄铜，一千斤黄铜折成铜钱可是一大笔财富，执政者言而有信，城内百姓无不称道。

    既然左慈在襄阳出现，那就是天意让穿越者们见证曹操和刘备之间的战争了，党爱国命点起近江兵马，以大都督刘彦直为先锋，征募民间船只百余艘，沿水路西进，打仗是个系统工程，必须有后勤支撑才能维持的下去，所以“主公”姬宇乾坐镇近江，党爱国负责沿途粮草运送以及后备兵员的补充。

    长江中游水网密集，支流众多，淮江就是其中一支，近江水师在向导的引领下进入长江水道，兵发江夏，滚滚江流中，战船逆流而上，走的非常艰难。刘彦直心急难耐，按照时间估算，正是曹军追击刘备的时候，如果耽误了观摩赵子龙七进七出的雄姿，这一趟就白来了。

    于是刘彦直吩咐刘汉东和雷猛领军，自己解了铠甲，只背了佩刀径直飞向当阳区域，当阳长坂坡乃南北要冲，必经之路，刘备携新野、樊城十余万军民逃难，每天只能前军十里，被曹军撵上一通屠杀，军民死伤不计其数，整个长坂坡成了血腥的杀戮场。

    一个时辰的极速飞行后，刘彦直终于抵达长坂坡战场，放眼望去遍地烽烟，方圆几十公里的地面上到处是零星战斗，一股股军队往来冲突，曹军把这里变成了狩猎场，可怜百姓们一心跟随刘使君，却逃到了砧板上任人宰割。

    刘彦直在空中看的分明，一将带领三十余名骑兵在乱军中杀来杀去，看服色与曹军不同，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常山赵子龙了，他按下云头，在赵云行进路线的前方降落，只见满地尽是百姓尸体，哭声震天，甚是凄惨。

    一个背上中箭的小卒冲刘彦直招手：“快救夫人。”

    刘彦直穿的是荆州军的服色，那小卒误认为他是自己人。

    “你是何人？”刘彦直问道，查看小卒伤势，失血过多，嘴唇都变白色了，已经是没得救了。

    “我乃刘使君账下护送车仗的军士，被箭射倒了，恰才见甘夫人随着一伙百姓妇女，投南而走，快去救夫人……”

    小卒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头一歪，死了。

    转眼那将军的坐骑就到了近前，只见他白面微须，剑眉星目，倒提着长枪，身着赭色战袍玄甲，哪有什么白袍银铠，莫非不是赵子龙？

    刘彦直试探着喊了一声：“赵将军哪里去？”

    那将勒马停下，喝问道：“你是何人？”

    刘彦直道：“我恰才见甘夫人向南去了。”

    赵子龙道：“你还骑得了马么？”

    刘彦直道：“骑得！”

    赵子龙便让手下军士分了一匹战马给他，命刘彦直头前引路去寻甘夫人。

    刘彦直提刀上马，向南狂奔了两里路，只见一伙百姓惶惶然赶路，便停马问道：“内中可有甘夫人？”

    甘夫人看到自家兵马赶到，便从百姓群中走出，放声大哭，赵云下马插枪，询问糜夫人和小主公的下落，甘夫人摇头说不知晓。

    正在说话间，百姓们惊恐大叫，远处一股黑甲骑兵杀来，旗号上写着大大的“曹”字，赵子龙急忙拔了长枪上马，却见先前那带路小卒已经翻身上马，举着环首刀迎着敌军冲过去。

    来将是曹仁手下大将淳于导，抓了糜竺正要去献功，没想到又撞见了送上门的军功，那妇人相貌端庄，衣着华丽，想必是刘备的妻小，拿了献给丞相，必是大功一件。

    没想到刘军一小卒竟然挥刀杀来，淳于导大怒，堂堂将军岂能和无名小卒对阵，杀他都折辱了自己的身份，不用他招呼，两边校尉挺枪迎上，他们用的都是丈八长的马槊，直取小卒面门，那小卒身形一闪，左右挥劈，径直斩了两名校尉，战马脚下不停，转瞬就冲到了面前，淳于导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身子一亮，低头看去，胸前裂开一道大口子，五脏六腑都看得清楚。

    刘彦直一刀斩了淳于导，趁势杀将过去，环首刀舞的泼风一般，面前曹军交马一合便被斩于马下，曹军不敢擢其锋芒，纷纷避走，刘彦直趁机救了糜竺，签了两匹马回来。

    赵子龙请甘夫人上马，护送他们前往长坂坡桥头，远远看到一名黑铁塔般的身影单人独骑矗立桥头，正是燕人张翼德。

    赵云将甘夫人和糜竺交付张飞，拨转马头再去寻糜夫人和阿斗，他身后的三十余名骑兵此时只剩下五个人了，刘彦直就是其中之一。

    一支十余人的曹军骑兵迎面杀来，两军对冲过后，赵子龙一枪挑了敌将，抢了敌将背负的宝剑，回头望去，身后只剩下一骑了。

    赵云从四更天鏖战到现在，粒米未进，滴水未沾，他是勇力过人的猛将，手下那些骑兵却早已体力严重透支，刚才一阵对冲，尽数被曹军杀死，唯有刘彦直体力旺盛，不但杀了两名曹军骑兵，还抢了两匹马。

    曹军骑兵见主将死了，拨马边走，赵云也不追赶，只顾寻找糜夫人下落，恰好有一人见过糜夫人，指着前方说：“夫人抱着孩儿，左腿上着了枪，行走不得，只在前面墙缺内坐地。”

    赵云寻到前面，果然见糜夫人抱着阿斗在墙下枯井旁奄奄一息，她腿上受伤，血流不止，见了赵云更加涕泪横流。

    “夫人莫慌，云拼力死战，保夫人杀出重围，快些上马。”赵云坚定的催促道。

    刘彦直早将空余的战马牵了过来，心说这回马匹足够，糜夫人你可没理由跳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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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铁枪刘彦直

﻿糜夫人果然继续矫情：“妾身重伤，死何足惜，不能拖累将军。”

    曹军从四下里聚拢过来，赵云急眼了：“追兵已至，请夫人速速上马！”

    糜夫人哭泣道：“妾身委实难去，休得两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糜夫人坚决不愿意上马，赵云急的满头大汗，外面曹兵大队步卒已到，幸亏刘彦直挥刀杀将过去，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般，环首刀虽然坚韧，但劈砍的都是铁甲盾牌，刀刃上满是缺口，砍人也没那么流畅了。

    一名健硕无比的曹军校尉挥舞斧头砍来，刘彦直举刀迎之，一声脆响，环首刀拦腰断了，曹军士卒们见有机可乘，顿时一拥而上，二十多支长戟将刘彦直团团围住。

    “壮士，接剑！”赵云将刚才缴获的宝剑连鞘掷了过来，刘彦直凌空跃起，一把握住剑柄，顺势拔出，落地后横扫一圈，宝剑锋利无比，砍了满地的戟头，步卒们就觉得手中一轻，只剩下戟杆了。

    刘彦直再一挥，衣甲平过，血如泉涌。

    那健硕校尉不知死活，依然举斧劈来，被刘彦直一剑连铁盔带脑袋砍了下来，其余步卒们见势不妙，仓皇退走。

    刘彦直这才打量手中宝剑，三尺青锋，寒气凛冽，剑身上有两个错金隶书字：青釭。

    这就是曹操拥有的两口宝剑的其中之一，青釭剑，另一口名为倚天，为曹操亲自佩戴，都是万金难求的真正宝剑，刚才砍人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削铁如泥，砍铁盔如同砍豆腐一般。

    外面铺了一地的尸体，糜夫人见了花容失色，眼皮一翻晕厥过去，刘彦直道：“将军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赵云先前说的口干舌燥，若是换了旁人，他早就甩手走人了，只是糜夫人乃主公的妻室，算是主母，岂能无礼，眼下夫人昏迷，也就顾不得许多了，拦腰抱起置于马上，又将阿斗抱起，解开盔甲放在心口处。

    这样也不是办法，怀里揣着个孩子束手束脚的，根本没法打仗，马背上驮着一个失去知觉的糜夫人，万一跑动中颠下来可怎么办，赵子龙左右为难，远处喊杀声又起，曹军再次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刘彦直道：“将军，我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子龙斩钉截铁道：“讲！”

    刘彦直道：“将军把盔甲披风长枪给我，我替你们吸引曹军，将军趁机带着夫人和公子撤退，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刘彦直心里七上八下的，长坂坡可是赵子龙扬名立万的地方，自己心痒难耐，也想体验一把在大军重围中七进七出的快感，这可是抢别人风头的事情。

    赵子龙哪里惦记着出风头，他满心都是夫人和小主公的安危，刘彦直提出这个计策，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当即解下头盔和身上的铁甲，还有披在身后早已被鲜血染红的披风，以及那杆有着狭长锐利枪锋的长枪。

    刘彦直觉得脸皮发烫，赵子龙和他相识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就敢以命相托，这份信任让他感动又惭愧。

    “等我引走了曹兵，将军再出来。”刘彦直顶盔掼甲，提枪上马。

    赵子龙拱手道：“敢问壮士高姓大名？”

    刘彦直回礼道：“近江刘彦直，见过子龙将军。”

    “有劳。”赵子龙保持着拱手的姿势，目送刘彦直纵马跃出矮墙。

    外面曹兵见有战将突围，一起杀奔过来，铺天盖地都是曹军的黑色旗帜，刘彦直毫不畏惧，单手持枪冲向敌阵，迎面一员曹将来势汹汹，被他一枪挑飞，在飞驰的战马上用长枪将穿着重甲的人体挑起来，不但需要极大的臂力，更需要娴熟的技巧，刘彦直并不擅长马战，他纯粹是力大无穷，别人只是将敌将挑落马下也就罢了，他一定要挑飞才过瘾。

    只见曹军队伍中，一个个骑士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还手舞足蹈，继而重重落在地上，连藏在墙后的赵云都看傻了，如此猛将，怎么以前没听说过名号。

    曹军大队人马既不敢上前捋虎须，又不敢轻易放走了敌将，只能远远尾随，就这样被刘彦直吸引走了，赵子龙这才牵马出来，捡了一杆枪，护着糜夫人，抱着幼主阿斗直奔当阳桥去了。

    再说刘彦直杀的兴起，已然挑了三十余名曹将，枪缨吸饱了人血，顺着杆子往下流淌，满手滑腻，握不住枪杆，他只能勒马停下，撕下一幅披风细细地裹在手上，再来握持枪杆，曹军在百步外看着他做这些，竟然没人敢动。

    忽然一支冷箭从背后射来，刘彦直眼皮都不眨，抬手抓住了箭杆，曹军中传出一阵嘘声，虽然是两军对垒，但暗放冷箭依然是受到鄙视的行为。

    放箭的曹将脸上挂不住了，催马杀来，刘彦直一甩手，箭矢破空而去，正扎在曹将的面门之上。

    曹军将士见他神勇过人，哪敢上来寻死，只能用长牌组成一道墙阻止他突围，等待弓弩手的到来，片刻后一队弓箭手赶到，拉起强弓，在百步外以箭雨覆盖射击，刘彦直挥动长枪拨打箭矢，催马迎着箭雨杀过去。

    前方一片虚掩的新土，分明是个刚挖的陷马坑，刘彦直看的分明，但是战马却已经停不住脚步，轰隆一声掉入坑中，顿时曹军欢声雷动，一队步卒手持钩镰枪上前，想乱枪刺死他然后勾上来分尸。

    坑底竖着削尖的木桩，战马被木桩刺穿，已经不中用了，刘彦直分毫未伤，一跃而出，步卒们大叫不好，掉头便走。

    刘彦直大怒，迈步杀向弓箭手，他不骑马倒比骑马跑的还快，转眼间杀到近前，用青釭剑一阵乱劈，砍翻无数弓箭手，但是身上也中了十余矢，箭镞穿过鱼鳞甲片的缝隙，并未伤到身体，却更添猛将风采。

    战场之上遍地都是无主的战马，刘彦直寻了一匹骏马骑上，四下观察，看到附近一座小山包上撑着伞盖，有大队骑兵在周围拱卫，想必就是曹丞相的所在了，他兴奋起来，拍马直奔伞盖而去。

    山顶上观战的正是曹操，他已经发现一名敌将单人独骑，势不可挡，问左右此人是谁，皆答不出，忽然那将直奔曹操而来，曹操捋着胡子笑了：“胆子不小，谁去替我斩了他。”

    曹军战将何止千员，并非每个都能得到重用，尤其那些荆州新降的武将，刚投入曹丞相麾下，正想着怎么抛头露脸，彰显自己的武艺呢，机会就来了，他们也知道来者不善，所以一拥而上，想来个车**战，活活耗死这员虎将。

    仗打到这份上，普通士卒已经凑不上边了，参战的全是校尉以上战将，五十多个武将各持兵器将刘彦直团团围住，人喊马嘶，好不热闹。

    刘彦直见这群降将依然穿着荆州军的战袍，却为曹操卖命，举枪指着他们喝道：“背主之贼，尚有面目见人么！”

    降将们才不和他打嘴官司，仗着人多一起杀来，前后左右全是明晃晃的兵器，刘彦直不为所惧，一手握枪，一手挥剑，所到之处，尽是空鞍战马。

    曹操在山上见了，顿起爱才之心，有心再试试这员武将的成色，便让身边贴身护卫许褚出战。

    刘彦直杀了三十多名曹将，浑身浴血，无人敢敌，正在寂寞惆怅之际，只见山上冲下来一匹高头健马，马上端坐的武将体型庞大，面目狰狞，块头比雷猛还魁梧三分，一双战履足有48码，手中兵器是一把铜锤，锤头有西瓜那么大，如果砸在身上，定然粉身碎骨。

    “有点意思了。”刘彦直暗道，举枪致意：“我枪下不杀无名之辈，来将通名。”

    许褚气的鼻孔冒烟，心说你还不杀无名之辈，刚才你杀了快一百多号校尉以上武将了，有问过人家名字么。

    “吾乃许褚是也！”

    “看枪！”刘彦直一抖枪花纵马冲去，许褚挥动铜锤以雷霆万钧之势砸下，胳膊都抡圆了，就等着铜锤和天灵盖接触时的麻酥手感了，哪知道手中却是一空，紧接着背上挨了一记狠的，许褚就觉得胸中气血翻涌，一口腥甜涌上来，张口喷血，伏在马背上落荒而逃。

    曹操本来是坐着的，本想欣赏一场三百回合的大战，哪知道手下最能打的战将一个回合就被打成了重伤，要不是体格好，怕是这一锤就要了性命了，惊得让如坐针毡，站起来回踱步。

    “真虎将也，若能为我所用，何愁天下不平！”便问左右，此将是谁，随从们谁也答不出。

    曹洪飞马下山，隔了远远的问道：“军中战将可留姓名？”

    刘彦直迟疑了一下，高声应道：“常山赵子龙是也！”

    曹洪飞报曹操，刘彦直声音洪亮，曹操在山顶也听的分明，便吩咐下去：“务必生俘之，谁敢伤了子龙，我要谁偿命。”

    “谢曹丞相抬爱。”刘彦直在山下听到了曹操的话，将长枪插在地上，拱手施礼，随即拨马离开。

    曹操既有令下，谁也不敢为难刘彦直，眼睁睁放他去了，刘彦直路上又杀了一批不知死活的拦路虎，终于抵达当阳桥头，一人一骑如同血海里捞出来一般，却见当阳桥已经被拆毁，刘备等人早已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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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仙人助战

﻿刘备既已脱身，刘彦直也就没必要留下了，他正要离去，忍不住回头望去，遍地哀鸿，惨不忍睹，那是跟随刘备南逃的十余万百姓，本想躲避战祸，却被一锅烩在了长坂坡。

    刘彦直没法责怪刘备，这位皇叔连妻儿都险些丧身乱军之中，哪有能力保护百姓，忽然他醍醐灌顶一般醒悟过来，刘备没能力，可自己有啊，他翻身下马，撩起冰冷的河水将脸上的血洗干净，又将长枪上的血渍荡涤干净，初冬的河水寒冷彻骨，却让人清醒无比。

    这回就不用继续顶着赵子龙的名头办事了，刘彦直干脆卸了甲胄，从路边难民行李卷里翻出一件干净的麻布长袍换上，解开发髻，扮成神棍模样，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寻到了曹操的青罗伞盖，口中大呼着曹孟德。径直飞了过去。

    曹操听到天上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急忙勒马停下，手塔凉棚抬头观望，只见一人悬浮在空中，麻衣赤足，披头散发，一副妖人模样，曹操毕竟是大汉丞相，天下枭雄，自起兵起来也见过不少神怪，区区浮空术还吓不倒他。

    对赵子龙这样的盖世豪杰，曹操历来是青眼有加，但是对于江湖术士，一概，没有好颜色，他当即下令弓箭手向空中攒射，将那妖人射死了事，曹军上下凡佩弓箭者无不张弓搭箭，万箭齐发向刘彦直射来。

    刘彦直从容升高，见这一招吓不倒曹操，便高声道：“曹孟德，汝再造杀孽，南征必败，今日凡屠杀百姓者，必丧身火海。”言罢，乘风去了。

    曹操大笑道：“妖言惑众，不过尔尔。”但这只是做给手下人看的，其实妖人的箴言让他心虚惊惶，还是派出旗牌官飞马传令各军，不许再抢掠屠杀百姓，违令者斩。

    ……

    刘彦直的办法还是起了作用，挽救了无数百姓的生命，他回到河边去了赵云的衣甲兵器，驾云折回长江中的战船上。

    近江水师战船继续西进，忽见前方有数百艘插着刘字旗号的船只，原来是江夏刘琦率军前来接应皇叔刘备，刘彦直命人驾小舟将赵云的衣甲兵器送去，不多时，赵云亲自前来邀请刘彦直过去觐见刘皇叔。

    刘彦直换了一件素锦战袍，乘小舟前往刘琦的旗舰，登船拜见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刘关张、诸葛亮。

    刘备早早站在船舷旁等待，当刘彦直从软梯爬上来的时候，他甚至亲自伸手搀扶，礼贤下士果然名不虚传。

    “壮士请上座。”刘备拉着刘彦直的手就不愿意放开了，非让他坐自己那张居中的草垫。

    刘备身后几员大将不用介绍，刘彦直也能猜的差不离，赵云和张飞他已经见过，那么剩下那位身高一米八以上，大红脸上蓄着长髯的必定是关羽关云长了，而那位文士打扮的年轻人自然是诸葛亮，至于刘琦，只能算上不得台面的龙套。

    “不敢当，皇叔折杀在下了。”刘彦直笑着谢绝，他已经从关云长眼中看到了不屑与傲慢。

    刘备道：“有何不可，若非壮士相助，备险些损了一员大将。”

    这话是说给赵云听的，以示赵云的地位比甘、糜二位夫人加上阿斗还要重要，虽然这一招经常用，但每次都奏效，赵子龙感动的眼圈发红。

    随即刘备又向关羽介绍了刘彦直是如何掩护赵云救出两位夫人和阿斗的英雄事迹，关羽的傲慢态度才有了些许改变。

    “不知那些水军和刘壮士有何干系？”诸葛亮见他们场面话说完了，轻摇着鹅毛扇问道。

    “这位想必就是诸葛军师了。”刘彦直拱手施礼，然后自我介绍：“彦直不才，奉我主之命前来接应皇叔，因水师行船缓慢，所以先行登岸单骑闯阵，幸而皇叔无恙，不然彦直真死罪也。”

    诸葛亮纳闷了，近江不是荆州刘氏管辖区域么，何时被人占了。

    刘彦直娓娓道来，只说我主刘宇乾乃西汉楚王之后，隐居近江翠微山多年，因不忍百姓遭受曹军荼毒，毅然起兵夺了近江，自领近江太守，任命在下为近江马步水军大都督，星夜兼程前来驰援。

    诸葛亮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原来如此。”

    刘备道：“原来也是汉室宗亲，我年轻时就久闻宇乾先生的贤名，只是无缘得见真人，这回终于可以如愿了。”

    刘彦直笑道：“主公坐镇近江，皇叔若是有意，不如暂到近江屯住，也好早晚请教。”

    刘备不置可否，以眼神询问诸葛亮。

    诸葛亮道：“近江太远，江夏钱粮尚足，与夏口成掎角之势，不如主公谴云长领兵五千守夏口，其余人等共去江夏。”

    刘备道：“军师所言极是，不知道大都督意下如何？”

    刘彦直道：“但凭皇叔调遣。”

    于是两军合并一处，浩浩荡荡奔江夏去了。

    江夏是一座沿江的军事要塞，驻扎着两万兵马，原本是刘琦的地盘，现在荆州已被曹操吞并了，刘琦很有自知之明，干脆将军马钱粮拱手相让，他老子刘表积攒下来的家业，被次子拱手相让给了曹操七八成，剩下的又被长子送给了刘备，泉下有知，必然死不瞑目。

    近江水师的战船也停靠在江夏码头，刘汉东和雷猛下了船拜见刘备，刘备见了喜不自禁：“没想到近江有此等豪杰人物。”

    雷猛接近两米的身高在汉朝就是巨无霸一般的存在，堪比曹操麾下的典韦、许褚这般猛将，而刘汉东简直就是年轻版本的赵子龙，小伙身高九尺，细腰乍背，光面无须，白袍银铠，又酷又帅。

    对于东汉末年的诸侯来说，醇酒宝剑，名马美人这些奢侈品远远比不上优秀的战将和谋士，刘备也是如此，恨不得当场收纳二将，但是碍着面子又不好直接挖墙脚。

    世人皆知，曹操麾下名将无数，刘备却只有关张赵三员大将，此时的刘关张三兄弟都是接近五十岁的人了，赵云也有四十岁了，已经过了巅峰状态，后继无人匡扶汉室的重任无比渺茫。

    刘备设宴招待近江军三位大将，张飞赵云作陪，酒过三巡后，刘备起身如厕，私下里对诸葛亮感慨：“得此三将，何惧曹操。”

    诸葛亮道：“此事来的蹊跷，那刘彦直之言破绽百出，亮从未听说过楚王后裔隐在近江。”

    刘备道：“自称汉室宗亲者多矣，不足为怪。”

    诸葛亮道：“按照刘彦直的说辞，他本来率领水师沿江西进，怕贻误战机才登岸单骑闯阵，可是从近江远道而来，最便捷的就是水路，何来登岸走捷径之说，再者说，他为赵子龙殿后，在曹军团团包围，本该还在长坂坡鏖战，如何又到了战船之上，还走在我等前头。”

    刘备大吃一惊：“军师，你以为如何？”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道：“除非他能插翅而飞。”

    刘备笑道：“只有神仙才能驾云，莫非彦直是神仙不成？那便好了，神仙相助，何愁天下不平。”

    诸葛亮没笑，神情严肃：“会飞的不一定是神仙，也可能是妖人，亮在隆中隐居时，有缘得遇仙人，见过御风飞行的仙术，听仙人说，世间不仅有人鬼神，还有各类妖物，修炼千年，能幻化人形，能上天入地，能隔空取物。”

    刘备收起笑容道：“那依军师看，彦直是妖还是仙？”

    诸葛亮忽然大笑道：“彦直辅佐主公，抵御曹贼，即便是妖，也是好妖，若是助纣为虐为曹操卖力，就算是仙，也是仙人中的败类。”

    刘备大喜，不再怀疑，回到席上再三劝酒，席间又赠送刘彦直一领西域来的连环锁子甲，这锁子甲是用精铁打造的铁环穿成，比普通铠甲轻一半还多，而且锁子甲是柔性的，能随着肢体而动，实乃难得的宝甲。

    刘彦直辞谢不受，他知道锁子甲的珍贵程度，汉代时流行的还是铁片札甲，汉人的工艺无法制造复杂的锁子甲，每一领锁子甲都是从万里遥远的西域通过各种渠道机缘巧合才来到中原的，普通人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说过。

    历史上最早关于锁子甲的文字记载还是曹操的儿子曹植写的《先帝赐臣铠表》，其后又过了一百多年，五胡十六国时期，前秦一名将军征伐西域龟兹国时见到了锁子甲，还在惊讶其“铠如连环，射不可入。”可见珍贵程度。

    直到元朝时期，蒙古人远征西亚，带回了制造锁子甲的技术，明清时期锁子甲才大面积装备军队，成为普及产品。

    总之，东汉末年的锁子甲，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宝物，能拿来送人，足以保证赠送者的诚意。

    所以刘彦直不敢收，刘备态度非常坚决，两下僵持起来。

    诸葛亮道：“刘大都督，这锁甲乃是主公平日所穿，一番赤心，万望笑纳。”

    刘彦直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收下，随即让刘汉东回赠礼物。

    近江军的礼物捧出来之后，刘备这边的人全都傻眼了，居然也是一领锁子甲，而且工艺精湛程度远超刘备赠送的这件旧货，近江的锁子甲更加细密轻便，甚至好包括一副锁子甲编织的铁手套，银光闪闪，精致绝伦，在场的武将无不垂涎三尺。

    诸葛亮也暗暗震惊，如此精细的铠甲，世间罕有！

    他们却不知道，这件锁子甲是穿越小组临行前委托机械加工厂连夜打造的粗糙产品，令人无比惊艳的铁手套只是肉联厂生猪屠宰员的劳保用品，花二百块钱一副在淘宝上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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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江夏鸿门

﻿刘备同样坚辞不受，刘彦直三请四请之后，刘备才勉强收下，命人小心翼翼捧入后堂，继续宴饮，畅谈天下大事，众人都对曹军大举南下忧心忡忡。

    诸葛亮道：“曹操本有青州军二十万，又得袁绍降军五十万，中原新招兵二十万，又得荆州降军三十万，大军不下百万，诸君可有抗敌之策？”

    刘彦直见孔明轻摇羽扇，神态安然，知道他是故意试探，便道：“曹军虽然势大，但乃旧战之军，早已不堪疲惫，荆州降军虽多，尚需时日才能指挥默契，北人不习水站，水土不服，人马混杂，必然爆发瘟疫，百万大军，战力打个对折都不止，依我看，就是百万土鸡瓦狗尔。”

    刘备听了大喜，离案下拜道：“大都督请受备一拜。”

    刘彦直赶忙起身相扶，刘备涕泪皆下，动容道：“有大都督一番话，备就安心了。”

    宴罢，刘备拉着刘彦直不撒手，非要拉他回卧室抵足而眠，把个刘彦直渗的寒毛直竖，但也知道这是主公拉拢人才的必要手段，刘备这是真起了爱才之心，有收揽自己呢。

    刘汉东和雷猛就没这么高的待遇了，不过各自回房后，案上都摆了一个红绸子盖着的托盘，掀开绸子，赫然是堆成小山一样的铜钱，刘备一向穷酸，当阳兵败连妻小都差点丢了，细软更是一点没带出来，这些邀买人心的巨款想必还是借人家刘琦的。

    但是在二将看来，眼前就是一大堆破铜烂铁，体积大重量足，带也带不走，兵荒马乱的也没法花销。

    不过另外还有礼物，刘备挑了两名美人来侍奉他俩，都是江夏附近买的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这回别说刘汉东，连雷猛这样的禽兽都下不了嘴，连钱带美人原封不动奉还，刘备听说之后，不禁更加钦佩二人，暗道只要收了刘彦直，何愁二将不得。

    刘彦直终归还是没和刘皇叔滚床单，他借口尿遁回了自家战船上安歇，深夜时分，从长坂坡逃回的败兵陆续乘坐江边接应的小船撤到江夏，诸葛亮亲自询问了这些人，得知当日果然有神鬼显灵，更觉刘彦直等人神秘莫测

    次日，近江军的军师党爱国押运粮草辎重抵达江夏，他也是一副羽扇鹤氅的打扮，风格效仿诸葛孔明，但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党爱国保养的仔细，面皮白净书卷气甚浓，和他比起来，诸葛亮倒像是山寨版本，乡野村夫装读书人的感觉。

    党爱国一到，局势顿时发生转变，饱读诗书的历史系大教授肚子里的墨水岂是诸葛亮这种古人能比拟的，一席谈之后，天下大势顿时明了，党爱国不仅知道曹操、孙吴、西川刘璋、汉中张鲁等诸侯，还知道匈奴、羌胡、鲜卑、高句丽、西域的龟兹、疏勒、于阗、莎车等国，见识之广令人叹为观止，风采气度更是绝伦。

    诸葛亮暗地里找到刘备建言：“近江文臣有经天纬地之才，武将有万夫不当之勇，可见其主公乃是盖世英豪，将来必与吾等争夺天下，亮有一计，派人速招云长来，晚宴命子龙领五百刀斧手埋伏在两厢，关张二将守卫主公身旁，摔杯为号，将近江文武乱刀斩成肉泥，大患可除。”

    刘备听了大惊：“军师何出此言，大敌当前，当同仇敌忾才是，怎可先斩盟友，传出去如何让天下人看备。”

    诸葛亮道：“曹操虽势大，不过一枭雄尔，江东孙权不足挂齿，将来与主公争夺天下者，必近江刘氏，抗曹虽急，急不过此事。”

    刘备低头思索，诸葛亮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自己自起兵以来，辗转数十年没有独立的地盘，不是依附于袁绍曹操，就是吕布刘表，刘表一死，自己就如丧家之犬般，现在江夏栖身，也是借了刘表长子刘琦的地盘，刘琦乃无能柔弱之辈，手下也无能人辅佐，自己这个当叔叔的完全可以来个鸠占鹊巢，可是近江异军突起，刘宇乾号称汉室宗亲，手下文武皆非凡之辈，简直就是翻版的刘关张外加孔明，若是他们和刘琦联手，将来即便打退了曹操，也无自己立身之所了。

    孔明不是那种只顾眼前的粗浅之人，他很少如此杀伐决断，刘备思索再三，决定依计行事。

    一艘快船前往夏口，将关云长接了过来，同时赵云秘密召集了五百精锐军校，各持长刀大斧，顶盔掼甲立于两厢屋内，酒宴齐备，刘备派人去邀请近江文武。

    刘彦直等人不疑有诈，正要赴宴，忽然一箭飞来，正扎在船舱门上，箭杆上绑着一块丝帛，取下来观察，上书三字：鸿门宴，字体乃隶书，看得出是武人仓促写成。

    鸿门宴的典故人人皆知，最早是出自司马迁的《史记.项羽本纪》所以东汉时期的人用此典故也没错

    “怎么办？”刘彦直傻眼了，他猜不出是谁通风报信，也无法相信昨天还恨不得抵足而眠的刘备今天会痛下杀手。

    “去！”党爱国斩钉截铁，“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四人连随从也没带，只穿战袍不着铠甲，甚至连随身佩剑也丢在船上，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去赴宴，来到江夏太守府，刘彦直就感觉到气氛不一般，府内两厢呼吸沉重，至少一边藏着二百多号精壮男子，看来信息是真的，刘备这个伪君子藏下伏兵要对付自己。

    刘备听说贵客来了，亲自来到府前迎接，关张二将和诸葛亮跟随其后，看到四位连随身兵器都没带，刘备暗暗震惊，问道：“彦直为何连剑都不带？”

    刘彦直道：“到使君这里赴宴，何用带剑。”

    刘备汗颜，请四位登堂入室，摆上酒宴，慢慢叙话，谈了一阵，党爱国见刘备在诸葛亮的眼神示意下拿起了酒杯，却又不邀饮，迟迟不放下，便知他在犹豫是否下手，便道：“使君，饮酒无趣，不如让人表演个戏法。”

    刘备道：“什么戏法。”

    党爱国道：“我主麾下有风雷电三将，各有绝活，今天就让使君并关张二位将军，诸葛军师，一起开开眼。”

    刘备道：“也好。”

    雷猛先出手，大袖一甩，一枚手榴弹丢进空荡荡的院子，轰然炸响，惊得刘备脸色都变了，张飞按住了剑柄，诸葛亮握着羽扇的手都在颤抖，只有关云长眯缝着眼睛不为所动。

    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两厢埋伏的士兵，但是这并不是约好的信号，赵云不发令，谁也不敢冲出来。

    接着是刘汉东，他用藏在袖子中的手枪开火，击中了院子中的铜烛台，四个小卒将烛台抬到堂上供众人观看，只见金属上台身上赫然打出三个孔洞来，若是打在人身上可想而知。

    最后是刘彦直压轴，他直接表演了一手御风飞行，在众人注视下直上云霄而去，片刻后落地道：“见笑了。”

    刘备问道：“彦直一天可飞多少里路？”

    刘彦直道：“若是十二个时辰不停的话，顺风能有五千里，逆风也能有三千里。”

    刘备恍然大悟，怪不得彦直留下水师独自驰援，军师说的没错，他就是飞来的。

    三员将军各露了一手，刘备再无加害之意，连诸葛亮也后悔莫及，如果刚才摔杯动手，恐怕先死的就是自家主公了。

    只有一贯眼高于顶的关云长还是一副淡然面孔，捋着美髯轻轻哼了一声。

    威慑战术已经奏效，党爱国又道：“某有一事相求，万望使君切勿推辞。”

    刘备道：“但讲无妨。”

    党爱国道：“吾主乃当世隐居之人，起兵抗曹实出无奈，吾等素来仰慕使君贤名，愿意以近江全城军民钱粮献之。”

    刘备大惊，这个太意外了，当年陶谦让徐州，那是大势所趋，刘表收纳自己，也是别有所图，可是近江人马来投，这个不合常理啊，难不成自己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汉室宗亲真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诸葛亮生怕刘备推辞，一口答应又太不矜持，便道故意试探道：“江东孙权占据六郡八十一州，乃是明主，更有周瑜张昭等大才辅佐，汝等可去投他。”

    党爱国鄙夷道：“孙权小儿也，怎可与使君比肩，周瑜张昭，不过尔尔，天下英雄，唯刘皇叔一人也。”

    诸葛亮这才信了，从案后绕出欲行大礼，没料到袍袖子带倒了青铜酒爵，落在砖地上一身脆响。

    两厢埋伏的士兵听到号令，一涌而出，满眼都是明晃晃的长刀大斧，赵云手拿青釭剑走在前头，身上穿的铠甲正是昨天刘彦直赠给刘备的连环锁子甲。

    刘备立刻喝止：“还不快快退下！”

    赵云远远看到堂上并无动手的意思，主公满脸羞怒，知道搞了乌龙，急忙带领刀斧手迅速退走。

    堂上气氛非常尴尬，党爱国笑道：“使君在府内也操兵演武，莫非是防范曹军刺客。”

    刘备见台阶就下，呵呵笑道：“正是。”

    党爱国等人又吃了几杯酒，推说累了回船上休息，等到三更天，将近江水师留下，四人乘船而去。

    天明时分，近江水师领军者手持花名册向刘备报到，称军师已将全军人马钱粮交托使君，刘备急问彦直何在，得知已经连夜遁走，不禁落泪大哭，追悔莫及。

    诸葛亮匆匆而来道：”主公莫哭，此四人非我等人类，臣有近江旧友发来消息，将来龙去脉都写的清清楚楚。”

    说罢献上帛书，刘备看了奇道：“他们是为左慈而来？”

    诸葛亮道：“左慈是道术大家，臣倒是与其有些交集，自当投桃报李，帮他们找到左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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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谁是真英雄

﻿刘备这才解开心结，原来刘彦直等人是世外修道之人，怪不得行事异于常人，虽然不能为我所用，但也不会投靠孙吴、曹操，那就无碍大局了。

    诸葛亮道：“恭喜主公，不费吹灰之力得近江兵马钱粮，雄途霸业更进一步。”

    刘备叹气道：“曹操数十万大军就在眼前，谈何雄图霸业。”

    诸葛亮道：“刘彦直所言颇有道理，北兵不习水战，荆州降军不堪大用，那孙吴文武皆可降，唯独孙权降不得，刘琮前车之鉴尚在，孙仲谋必然誓死抗曹，不出所料的话，三日内东吴必有使臣到。”

    刘备欣然道：“但愿如此。”

    诸葛亮道：“大公子刘琦那边……”

    刘备正色道：“此事休要再提，乃父尸骨未寒，我怎忍加害。”

    诸葛亮道：“主公仁厚，真乃当世英雄，臣了然了。”

    刘备岔开话题：“军师，派谁去接收近江为宜？”

    诸葛亮道：“云长要守夏口，翼德性子鲁莽，子龙与彦直有情分在，不如派他做主将，再遣一名文臣同去，清点接收近江钱粮人口。”

    刘备道：“如此甚好。”

    正说话间，有军士来报，江东孙权差鲁肃前来吊丧，船已到岸。

    诸葛亮大笑：“快快迎接，恭喜主公，鲁肃既来，破曹已成了三分了。”

    ……

    话说党爱国等人离了江夏，暂未返回近江，而是在江上泛舟，等着看赤壁鏖兵的盛景。

    终于见到了历史上著名的三国英豪，与后世艺术加工过的形象相去甚远，大家不免有些失落，刘关张不过尔尔，诸葛亮也只是中人之姿，唯有赵云堪称真英杰，得知主公要加害恩人，事先通风报信，是义，亲自带兵埋伏账下，号令一出毫不犹豫的杀出，是忠，忠义分明，世所罕有。

    他们所乘的两艘大船乃是当年刘表下令制造的艨艟巨舰，所谓巨舰也不过能载二百人而已，两舷各有二十四支巨桨，另有桅杆风帆，船头船尾装备床弩，随从护卫亦有三百精壮军士，船行到江汉水网地区，党爱国提议登岸寻找左慈踪迹，顺便体察民情。

    巨舰吃水深不能随意靠岸，四人带着数十名随从乘小船登岸，岸边就有一个十余户人家的小渔村，进村一看，只有老妪幼童，青壮男女皆不见踪影，问之，老妪答道，儿孙都被官府拉去了，家里的存粮一粒不剩，只有两个曾孙尚在稚龄，请大老爷可怜。

    四人见其家徒四壁，，茅草土墙，东汉末年的村子和春秋时期竟然别无二致，只是民生更加凋敝，老妪所说的未必是真，老百姓在残酷的环境下总有生存下去的智慧，于是刘彦直四下寻找，果然找到一口地窖，里面藏着一名怀抱婴儿年轻女子，还有几瓮粮种。

    老妪见事情败露，扑上来苦苦哀求，说要拉人就把我老婆子拉去吧，到军中也能做个饭烧锅，若是把媳妇抓走，吃奶的孩子就没法活了。

    穿越小组四人心酸不已，战争时期的老百姓太可怜了，军阀混战何时休，他们没有拉人，只是留下两串铜钱，一袋粮食，继续前行。

    向前十余里，两边都是收割之后的农田，刘表治下的荆州还算太平，曹军来了，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每个村子都被洗劫一空，所到之处尽是老弱幼童。

    党爱国感慨道：“五十年前，东汉还有五千六百万人口，从黄巾之乱开始，战争持续到现在，关中地区被杀的几年内路上都没有行人，中原也是赤地千里，村落消失，要知道现在还是东汉末年，没到真正的三国鼎立时期，所以老百姓还得继续苦上几十年，整个中国的老百姓被杀的只剩下七百万了。”

    雷猛怒道：“不如我们去杀了曹操，就不会再有战争了。”

    党爱国道：“幼稚，你杀了曹操，天下谁来做？是刘备还是孙权？不论是谁，还得经历至少二十年的战争才能统一天下，如今曹操已经占了天下的三分之二，倒不如助曹操一臂之力，帮他收了江东，以曹操的寿命和文韬武略，还能再活十二年，建立一个大一统的中原王朝不是问题，更能免了后世的晋朝八王之乱，五胡乱华。”

    雷猛挠挠头：“可是……曹操狭天子以令诸侯，实乃汉贼啊。”

    党爱国道：“你这是被《三国演义》忽悠了，朴素的底层百姓的情怀，曹操就真的是白脸奸臣么，刘备就真的是一心匡扶汉室的好人么？我看未必，换了刘备在曹操的位置，汉献帝说不定早就莫名其妙的挂了，或者直接禅位给皇叔了，可是曹操直到死也没有篡汉，没有曹操坐镇，这天下不知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所以曹操才是真正的大英雄。”

    雷猛很不服气，但又辩不过历史系的大教授。

    刘彦直道：“有机会见见曹操不就行了。”遂解了争执。

    继续前行，忽然前面烟尘滚滚，一队骑兵开来，，撤退是来不及了，党爱国下令严阵以待，随从们箭上弦刀出鞘，不多时那队人马开来，为首都尉搞不清楚他们来头，问尔等是何方人马？

    刘彦直上前搭话：“我们是过路客商，去襄阳做生意的。”

    都尉道：“既是客商，怎不见货物，定然是江东细作，给我拿下！”

    众军就要挥动兵器上前抓人，眨眼间，刘彦直拔剑搁在都尉肩头笑道：“我是曹丞相的故友，在长板坡上打过交道的，给个面子呗。”

    都尉大惊失色，说曹洪将军听说有细作登岸，派我等前来查看，既然是丞相故友，不如回大营叙话。

    刘彦直道：“我们还有要事，就不去叨扰丞相了，你若不信我的话，回去禀告上司，让许褚来见我，他知道我和曹丞相的交情。”

    都尉心里直犯嘀咕，长坂坡上的交情，怕是打出来的吧，莫非这个面白无须的客商是常山赵子龙？想到这里，顿时心惊胆寒，哪还敢说硬话，带了骑兵仓皇退走。

    骑兵退走，党爱国道：“行踪暴露，快撤吧。”

    刘彦直道：“若是退走显得心虚，相信我，继续走，曹操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果不其然，前行了三十里，又有一彪人马开到，为首的竟然是曹操身边的护卫之将许褚，刘彦直拨马上前和许褚打招呼。

    “仲康兄，背尚痛乎？”

    许褚看见他的容貌，顿时嘴角抽筋，背上隐隐痛起来，那一棍打得他吐血三升，差点一命呜呼，若不是底子扎实，怕是以后都上不了战场了。

    “赵子龙，你来作甚？”许褚质问道，一副色厉内荏的架势，若是换了旁人，以许褚的性格早就一刀砍过去了。

    刘彦直道：“我不是赵子龙，是他……兄弟，此番前往襄阳寻访故友，还请仲康兄禀告丞相，行个方便。”

    许褚不敢阻拦他，拨马回去了。

    曹操大军驻屯江汉地区，派出军队四处抓丁，修筑水寨，打造战船，准备与东吴决战长江，曹丞相忙的不亦乐乎，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土山顶上看下面蚂蚁一般的忙忙碌碌场面，畅想着拿下东吴的美好未来。

    刚才游骑来报，有江东细作冒称丞相在长坂坡认识的旧友，还说认识许褚将军，曹操搞不清状况，便让许褚领轻骑去拦截，若真是长坂坡旧友则罢，若不是，直接杀了。

    半个时辰后，许褚来报，，说是见了在长坂坡上差点打死自己的那员将，但对方却不承认是赵子龙，只说叫刘彦直，带着数十人去襄阳寻找故友。

    曹操思虑再三，叫许褚叫过来吩咐，如此这般……

    刘彦直等人还在路上，又听到背后马蹄阵阵，有一彪人马杀来，党爱国道：“完了，这回曹操肯定赶尽杀绝。”

    雷猛和刘汉东紧张兮兮的拿出了枪。

    刘彦直却道：“非也，曹操送礼来了。”

    那队人马来到近前，领军者依然是许褚，但是这回没穿铠甲，没拿长兵器，只是身着战袍，腰佩长剑，下马见礼，让从人送上礼物，曹操的礼物可比刘备厚重多了，足足十口箱子的财帛。

    许褚又拿出一面金牌道：“丞相赐汝金牌一面，可以通行荆襄地面，调遣兵将钱粮，如同丞相亲临，烦请高人给个信物，某也好回去复命。”

    刘彦直道：“谢丞相，某姓刘，名彦直，近江人氏，信物嘛，这个拿去。”说罢摘下手上的肉联厂劳保手套递过去。

    许褚接了钢丝网手套，单人独骑回去复命，带来的那些人马尽皆留下充当护卫随从。

    刘彦直命人打开箱子检查，十口楠木箱子里装满了铜钱、金银器皿、珍珠白玉、花团锦簇的蜀锦衣料，鹿皮做的靴子，还有宝刀宝剑各十口，上好的鱼鳞铠甲四领，礼物繁杂奢靡，令人眼花缭乱。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曹操出手如此阔绰，不由得令雷猛这样原本对其充满成见和敌意的人都态度大变，啧啧连声道：“曹丞相敞亮，讲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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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姬总守城

﻿曹操行军打仗必带大批金银宝物，随时拿来犒赏部下，邀买人心，这些厚礼都是出自刘表多年来的收藏，荆州投降后全部充做了曹军的军资，拿来借花献佛，一点也不心疼。

    但是与金牌相比，这十箱宝物就不值钱了，金牌并非纯金，而是青铜鎏金，乃曹军中的一种类似“虎符”的物证，有此牌如曹公亲临，说调动兵马钱粮夸张了点，但保证自身安全，向曹军治下的军政机关提出协助要求是没问题的。

    刘彦直没有辜负曹操的一番美意，来到江陵郡，找到曹操任命的太守，亮出金牌，请他协助寻找一个名叫左慈的跛足瞎眼道人，太守自然全力配合，同时派人飞马禀报曹操。

    曹操正在督造水路大寨，他麾下士兵实打实也有三十万人，另有二十万民夫挑土伐树筑城，把长江北岸的树木砍伐一空，在江面上营造水寨，大船在外围结为城郭，小船在内往来自如，沿江有二十四座水门，旱寨绵延三百里，人喊马嘶，好不热闹，每到夜晚，灯火照的水面一片通明。

    江陵使者抵达曹操大帐，奉上帛书，曹操看了亦是惊奇，军务繁忙，他也没多在意，只让地方官全力配合，要什么给什么。

    刘彦直等人在江陵苦寻左慈，果然有了线索，有人称半月前曾见过跛足瞎眼的道士在民间给人诊病，可是寻到村子，左慈又不知所踪了。

    ……

    近江郡，姬宇乾戎装佩剑在城头巡视，这是他穿越以来独立执行任务，据守城池，筹措粮草运往赤壁前线支援孙刘联军，虽然不用打仗，但也繁重艰巨。

    军士来报，说江面上有战船自西向东而来，打的是东吴旗号，姬宇乾大惊，刘彦直等人都不在，若是吴军攻城，他手下既无猛将，又缺战船，拿什么去打。

    “再探。”姬宇乾努力保持镇定，东吴的兵力虽然比曹操差远了，但打近江绰绰有余，他只是一个凡人，不会腾云驾雾，不会绝世武功，商战还行，真打仗，他没法不发怵。

    探马再来回报，东吴军打得是蒋和周的旗号，姬宇乾熟读三国，知道来的是周瑜账下蒋钦周泰二将，这二将的名气没法和甘宁、凌统、程普、黄盖等人相比，在三国演义里属于打酱油的角色，但就是这样的小角色，姬宇乾也对付不了。

    回到衙署，近江侯大人召集幕僚商议对策，他虽然从高门大户中招揽了一批读书人，但都是泛泛之辈，没有真正担得起大任的谋士，幕僚们就一个建议：投降。

    姬宇乾没有怪他们，现在近江城内根本没有兵，先前招募的军队全都被刘彦直带走了，城内只有几百名巡城老军，钱粮辎重倒是富足，可是没人使用等于白搭。

    关璐听说吴军兵临城下，急忙来找姬宇乾商量。

    姬宇乾说：“我自有办法，派一艘快船通报党教授，请他火速来援，咱们只需坚守城池即可。”

    关璐道：“说得简单，万一寻不到彦直，咱们手下这点兵根本守不住，要么投降，要么弃城逃走，只能如此。”

    姬宇乾心中不悦，动辄就提刘彦直，没了张屠户，还不吃带毛猪呢，没有刘彦直，我姬宇乾一样能把仗打得漂亮。

    ……

    西来的是东吴水军三千，有楼船五艘，轻快战船上百条，他们屯于近江西水关下，派人下书，敦促投降。

    姬宇乾写了一封回信，称近江已经投向刘皇叔，与东吴乃是共同抗曹的联盟，怎可同室操戈。同时下令城中赶制旌旗，将库房中的丝绸全部拿出来，裁剪成长条形缠在竹竿上，插遍城头

    蒋钦周泰两个武夫让手下识字的校尉念了信件，蒋钦质问使者道：“刘备与我家主公联手抗曹的事情我们怎么不知？”

    周泰道：“近江归了刘备，谁说我东吴就不能来取了？”

    这一招不奏效，东吴军准备攻城，但是二将看到城头旌旗遮天蔽日，心中忐忑，不敢动手，正犹豫间，西水门内出来一条船，飞也似的冲上游去了。

    “定是报信去了。”蒋钦大笑道，“城头上那些旌旗都是吓唬人的玩意。”

    说罢派遣三艘战舰去追赶，不多时，追到了近江快船，船夫却跳入江中不见了，东吴军士搜查船上所载之物，闻到刺鼻气味，掀开苫布，看到木箱中盛着黑漆漆的东西，一条火线正向箱子里蔓延。

    一声巨响，近江船轰然爆炸，旁边三艘东吴战船也同时被炸成了齑粉，蒋钦周泰只听说过水战火攻，从没见过此等威力的爆炸，还以为近江术士能引天雷下来，吓得两股战战，站立不稳。

    姬宇乾在城头上现身，高声喊道：“蒋钦周泰二位将军，想取我近江，问我手中天雷答不答应。”

    说罢挥动令旗，城墙上的床弩射出一团东西，凌空爆炸，又是一个天雷。

    东吴军上下胆战心惊，再无战意，蒋钦周泰不敢进兵，也不敢擅自撤军，派人快船飞报周瑜大都督去了。

    姬宇乾见吴军退了，这才松了口气，他赖以取胜的还是领先两千年的智慧，此前就收集了大量硫磺木炭和硝石，制造了黑火药武器，火药最早是唐代的炼丹家搞出来的，汉代根本没有，所以威慑力绝伦。

    可惜的是，姬宇乾遇到的是两个缺脑筋的莽夫，若是换了多疑之辈，想必就真退走了，但蒋钦周泰乃**出身，又不读书，脑子简单，寻思天雷乃天上神物，必须请雷公电母才能施展出来，夜里不便请神，不如趁机发动夜袭。

    于是，东吴军在三更天悄悄来到近江城下，军士登岸，竖起云梯来攻城。

    姬宇乾心里不踏实，正带领军士巡城，发现吴军攻城，情急之下亲自拔刀迎之。

    穿越者们占据近江时日尚短，从第一天开始就有意识的收集硝石制造武器，但本地没有硝石矿藏，只能从老房子和牲口棚的墙角刮白霜提炼，数量很少，白天都用尽了，夜间只能靠冷兵器搏杀。

    姬宇乾身高一米八以上，身体素质极佳，是优秀的登山运动员、击剑运动员，而那些东吴水军士卒都是南方人士，个头矮小，平日里军粮就是稀饭咸菜而已，打仗的时候才偶尔能有一两顿酒肉，不但力气小，夜视能力也因为缺乏维生素A而很差。

    面对这帮平均身高在一米六左右的士卒，姬宇乾简直就是巨灵神一般的存在，他挥动环首刀，砍瓜切菜一般将第一波冲上城头的吴军全部杀死，近江守军见自家主公身先士卒，又如此悍勇，士气大振。

    姬宇乾不知道自己砍死了多少人，肾上腺素刺激着他，感受不到疲劳，只有激动兴奋，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吴军，他大声激励士卒：“顶住，援军已在路上！”

    这句话纯属精神激励，但士兵们信以为真，滚木礌石滚滚而下，砸的吴军死伤累累。

    蒋钦周泰见没有天雷，心中大定，指挥士卒继续攻城，他们才不在乎死伤，打下近江城，东吴再添一郡，这可是天大的战功，死几千人也是值得的。

    好在吴军兵少，只能集中力量从一面城墙进攻，近江守军也能集中防御，五百老军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关璐带着健妇营前来增援，她们拆了城中房子，运来砖瓦充当武器，又是一通乱砸，吴军攻势再次被瓦解。

    蒋钦周泰都是宿将，通过几次进攻，已经摸清了近江军的底细，蒋钦擂鼓助威，周泰拎着长刀亲自带兵爬城，东吴军擅长水战，多用绳索钩铙，周泰甩了一根飞爪上去，将刀叼在口中，蹭蹭爬墙而上，跃入垛口，挥刀砍翻数名老军，直奔姬宇乾而来。

    姬宇乾举刀来迎，两人战成一团，不分胜负。

    周泰虽然名头不大，但确实是一员猛将，有一次东吴宴饮，孙权让周泰脱了衣服，指着他身上的伤痕让他讲来历，一处伤疤喝一斛酒，最后喝的酩酊大醉，可见周泰之勇悍。

    姬宇乾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冷兵器时代的战斗靠的不仅是力气和技术，还有不怕死的决心，周泰驶出浑身解数，一心想把姬宇乾当场格杀，接连三刀砍过来，姬宇乾每一次格挡都震的虎口发麻，他倒退几步，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周泰举刀大喝一声：“受死！”

    一枪打来，周泰胳膊中弹，铠甲根本挡不住子弹，顿时洞穿，长刀落地，姬宇乾趁机避走，吴军救下周泰，还想继续进攻，接连又是几枪打来，冲在最前面的吴军悍卒非死即伤，这一波进攻又败了。

    开枪的是关璐，她握着冒烟的手枪发抖。

    穿越者们带了大批军火，但只是为了自卫，不是为了战争，真拿来争夺天下，这点轻武器也不够用。

    周泰负伤，撤退到城下包扎了伤口，一群吴兵收举盾牌掩护主将以防暗箭，城头上姬宇乾取了步枪过来，却找不到目标了，只能打死了几个举旗的军士，杀一杀吴军的锐气。

    “吴军有三千人，我们还有一箱手榴弹，一百发步枪子弹，三十发手枪子弹。”姬宇乾道，“你觉得能顶住进攻么？”

    “如果他们不怕死的话，顶不住。”关璐道。

    城头上尸横遍地，五百老军战斗力低下，扔滚木礌石砸人还行，刀枪肉搏根本打不过吴军，现在箭矢已尽，守军也损失过半，再打下去，必败无疑。

    “要不咱们逃吧。”关璐心里没底，刘彦直不在，他们的优势不足以抵挡整支军队。

    姬宇乾道：“往哪里逃，吴军已经把咱们的底细摸清了，水路陆路都派了人马堵截，防的就是我们突围，今天是只能和近江城共存亡了。”

    城下吴军又开始聒噪，姬宇乾拿出一枚手榴弹拔掉保险销丢下去，顿时安静了。

    就这样相持到了天明，城头上寒风刺骨，士兵看到西边又有大队船只开到，大惊失色道：“大事不好，吴军援兵到了。”

    关璐绝望了：“这回死定了。”

    姬宇乾还有心情开玩笑：“那也未必，若是来的是周瑜，见你长得比小乔漂亮，说不定不杀你，还娶回家去呢。”

    关璐道：“我倒宁愿来的是曹操，把我带回去许配给曹植这个大才子，然后脱下锦袍披在你身上，收服你这员虎将，咱俩就都不用死啦。”

    姬宇乾哈哈大笑，忽见城下吴军骚动，顿感不妙，再看远处战船，似乎旗号不像吴军，摸出微型望远镜看过去，只见船头一将，白袍银铠，剑眉星目，身后认旗上一个斗大的“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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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短歌行

﻿姬宇乾再次仰天大笑，刚才的大笑是带着悲凉绝望，现在的大笑却是意气风发，援兵赶到，而且领军的是赫赫有名的赵子龙，岂是蒋钦周泰之辈能抗衡的。

    他将剩下的手榴弹一股脑全用床弩射了出去，炸的东吴军鬼哭狼嚎，蒋钦周泰看到赵云的旗号，登时心凉，此时赵子龙在长坂坡的威名已经传到了东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二将自知不是对手，又怕城中军马趁势杀出，急忙指挥军队登船撤退。

    赵云奉了刘备之命前来接收近江，其实没带多少兵马，来的都是运载粮草辎重的空船，百余艘船乘风破浪看起来势不可挡，加上他的威名，竟然不动刀兵就吓退了东吴军。

    吴军仓皇退走，没来得及带走战士遗体和伤员，城外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虽然只是一场中型的攻防战，但却是姬宇乾亲自指挥的胜仗，密密麻麻的吴军尸体上插着白翎羽箭，西北风将血腥味卷入城内，令人作呕。

    姬宇乾站在城头感叹：一将功成万骨枯，但心里却丝毫没有怜悯之意，只有壮志豪情，他下令出城打扫战场，掩埋死者，残兵整队迎接赵云大驾。

    关璐是赵云的脑残粉，一同前来迎接赵将军，但是看到真人不免失望，这哪里是印象中的白袍小将，分明是位饱经沧桑的中年武夫，只是眉眼比那些歪瓜裂枣强些罢了。

    赵云不苟言笑，看也不看关璐一眼，只是按部就班，接收近江，在城头上插上刘备的旗号，从此近江无虞也，至少不用担心来自东吴的袭击。

    办完交接事宜，赵云请姬宇乾一旁叙话，以眼神示意他屏退从人。

    姬宇乾照办，在衙署偏殿与赵云重新见礼，赵云道：“吾奉军师之命，来送一件礼物。”说完一摆手，殿外进来一人，宽袍大袖，仙风道骨。

    “在下葛玄，见过君侯。”来人施礼道。

    姬宇乾大喜，葛玄是左慈的徒弟，徒弟到了，师父还会远么。

    葛玄道：“听孔明说，君侯不惜万金寻找我师父，可有此事？”

    姬宇乾道：“确有此事，你可知乌角先生下落？”

    葛玄道：“师父神龙不见首尾，四处云游，谁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姬宇乾面露失落之色。

    葛玄道：“吾虽然不知师父下落，但能找到另外一人，君侯想必亦有意结识。”

    姬宇乾道：“何人？”

    葛玄道：“于吉。”

    姬宇乾大惊：“于吉不是早被孙策杀死了么？”

    葛玄道：“虽死犹生。”

    ……

    却说刘彦直等人在江陵、南郡一带寻找左慈下落不得，听说曹操的水陆大寨已成，规模浩大，赤壁之战在整个中国历史上也是排的上号的著名战役，空前绝后，仅此一家，若不趁着孙刘联军火烧赤壁之前一饱眼福，以后可就见不到了。

    可是堂而皇之的进入曹营，怕是又要生出许多事端来，于是大家推举刘彦直作为代表参观赤壁战场。

    这一天是建安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天气晴朗，风平浪静，刘彦直傍晚时分起飞，在千米高空俯瞰曹军三百里连营，果然宏大壮观，营盘道路分明，无数骑兵小队纵横其间，民夫背土垒城，军士伐树造船，水寨战船密布，旌旗如林，数十万雄兵众志成城，只为统一荆楚，设想一下此时曹操的心境，一定是波澜壮阔，雄心勃勃吧。

    天慢慢黑下来，只见水寨中央一艘三层的巨型楼船上灯火通明，鼓乐齐鸣，大批曹军文武官员向楼船聚集，刘彦直凑到近前，附在最高的一根桅杆上，居高临下看楼船甲板上的宴会。

    今夜的曹操没穿盔甲，头顶金冠，身穿黑袍，威严无比，端坐其上，下面文武百官分两列而坐，数百军士持戟守卫，酒宴开始，有舞姬伴着丝竹之声翩翩起舞，一片杀伐凝重的气氛中忽然掺杂进一帮绝色女子，令人紧绷的心情不由得暂时松弛下来。

    饮到半酣处，曹操起身，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杆长槊，左右见状知道丞相诗兴大发，急忙斥退舞姬，留出空地来供丞相抒发情怀。

    曹操手持长槊肃立船头，望着远处大江南岸，沉默许久，众将都不敢言语，连丝竹之声也停了，只有微风吹过，江浪轻拍。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曹操忽然开口念道，众将纷纷煞有介事的点头。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曹操继续做赋，渐渐进入了状态，沉浸在金戈铁马，南征北战的光辉岁月中。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曹操念着念着，就开始哼唱，乐师们非常默契的开始伴奏，武将们摇头晃脑，文臣们捋着胡子不住点头，桅杆上的刘彦直更是听的入神。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曹操唱完，横槊迎风。

    刘彦直壮怀激烈，感慨万千，他曾经亲耳听过亡国之君李煜赋词，那是颓废伤怀的靡靡之音，让人听了愁肠满腹，而曹操的赋则是充满了男儿豪情壮志，让人血脉贲张，恨不得立刻拿起兵器，收取关山。

    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上，曹操一直是白脸奸臣，但是真正走入历史才发现真相，能让华夏子孙避免战火摧残，能让中国江山一统，能让这么多豪杰倾心投靠，为之赴汤蹈火，能持槊杀敌，能吟诗作赋，千古唯有一曹操！

    一时间刘彦直犹豫了，历史就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如果现在自己下去向曹操献策，甚至助起一臂之力，那么中国的历史将大面积改写，至少能免除数十年的战乱，让华夏子民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忽然一文臣站起来道：“丞相，这歌不吉利啊。”

    曹操问道：“怎讲？”

    文臣喝多了，大着舌头道：“什么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这是吉利词儿么？”

    曹操阴着脸，忽然将槊举起当做标枪投过去，将那名文臣钉在座位上。

    两名小厮悄悄拖走了尸体，擦拭着甲板上的血迹，众文武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开怀畅饮。

    桅杆上的刘彦直却寒了心，曹操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当众杀人，实在是太暴戾了，辅佐这样的人，自己心里不爽！

    曹操并不知道自己一时兴起杀了个人，就葬送了数十万大军和一场唾手可得的胜利，他若无其事，继续大宴文武。

    ……

    刘彦直回到百里之外暂居的馆驿，发现党爱国等人掌着灯在等他，室内还坐着一个陌生人，道袍鹤氅，整洁干净，手中还拿着一柄羽扇，眉宇间不带一丝烟火气，如果不是已经见过诸葛亮的话，他会误认为此人才是真正的卧龙先生。

    党爱国表情严肃，郑重介绍道：“彦直，这位就是左元放。”

    原来这个道士打扮的人就是他们辛苦寻找的左慈！传说中的左慈应该是瞎眼跛足，懒衣藤冠，怎么变成如此仙风道骨的造型了。

    道士微微一笑：“贫道便是左慈，听说汝等苦苦寻我已久，特来自投罗网。”

    刘彦直道：“你不是瞎眼跛足么？”

    左慈笑道：“贫道喜欢那副面孔示人，显得随和，正如扮成这样才见汝等一般。”

    刘彦直毛骨悚然，难不成说左慈会变化之术。

    左慈仿佛猜到他心中所想，呵呵笑道：“都是些障眼法而已，与南华老仙比起来，贫道这些玩意只是雕虫小技。”

    党爱国道：“南华老仙？果真有此人存在？”

    左慈道：“南华老仙只是当世之人的尊称罢了，称他老仙亦不为过，他老人家活到现在也有六百岁了。”

    党爱国灵光一闪，六百岁的年纪，那么岂不是对得上另外一位道家的鼻祖人物么，他倒吸一口凉气道：“南华老仙莫非就是战国时期写下《南华经》的庄周先生？”

    左慈道：“正是。”

    庄周就是庄子，在道家与老子齐名，并称为“老庄。”

    党爱国道：“何处可寻庄子？”

    左慈道：“仙人不在凡间久矣，汝等还是断了念想，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贫道吧，能答则答，答不出的勿怪。”

    党爱国道：“国之将乱，妖孽必出，为何自黄巾之乱起，天下出了如此多的妖人，先生能给晚辈一个解答么？”

    左慈道：“汉祚将尽，妖星下凡，自建宁年间起，陆续有三十六天罡星，七十二地煞星自宇宙下到凡间，每一颗星都孕育出一名妖人，等妖人死绝，这天下也承平了。”

    建宁年间，也就是汉灵帝刚登基的头几年，公元168年，距今四十年左右，当年被外星文明的基因改造过的人差不多都在四十岁以上正当年，怪不得群雄纷起，天下大乱。

    答案和预想的一样，东汉末年的龙珠陨石雨造成了妖孽频出的迹象，准确的说是异能人士泛滥。

    党爱国拿出一张龙珠的照片来问道：“敢问先生见过此物么？”

    左慈瞄了一眼道：“这就是妖星。”

    党爱国再问：“据先生所知，谁是妖人？”

    左慈道：“凡异于常人者皆妖，张角，董卓，吕布，于吉，管辂，这样的人都乃妖人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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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妖星

﻿党爱国暗道，左慈您老人家才是最大的妖人好吧，口中却道：“存世的妖人还有哪些？”

    左慈掐指一算道：“已经去了十之七八了。”

    雷猛忍不住插言道：“都说诸葛孔明多智近乎妖，他算一个吧？”

    左慈笑道：“孔明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罢了。”

    党爱国再问：“先生可知，妖星来自何方，又是怎样孕育妖人的？”

    左慈反问：“汝等可知，世上何物最快？”

    刘汉东卖弄道：“好马快刀。”

    左慈笑道：“非也，再猜。”

    雷猛道：“强弓发射的箭矢最快。”

    左慈道：“幼童之见尔，汝等猜不出，还是贫道说吧，最快的是此物。”说着指着桌上的蜡烛。

    党爱国大惊，左慈指的当然不是蜡烛，而是光，现代人当然都知道光速最快，这是基本的常识，但是一个汉朝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就令人震惊了。

    左慈道：“光最快，十里外的火把点燃，瞬间就能看见，那妖星就是来自于光也要走上成年累月的地方，那地方，就是天宫的所在，妖星孕育妖人，那就更简单了，妖星内有金丹，服之或长臂力，或增智力，与常人大异，就是妖人。”

    党爱国叹息道：“可惜我们来晚了，那些著名的妖人都已经入土多年，别说找不到尸体，就算找到也化成白骨了，可惜这么多的法术就此消失于人间。”

    左慈奇道：“汝等来的早了，难道就能学到妖人之术？”

    党爱国道：“学是学不会的，但是可以提炼，只要妖人的一根头发，我就能提炼出他的法术来。”

    左慈更加惊奇：“这是何等法术，汝用的什么鼎炉？”

    党爱国道：“不是法术，是科学，基因遗传科学，太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楚。”

    左慈坚持要听，党爱国只好给他简单科普一下，汉朝时候的语言词汇相对简单，党爱国使用了大量左慈闻所未闻的词汇，一些术语他懒得翻译，直接用英语说出，更加云山雾罩，讲了半天，左慈似懂非懂，神情凝重起来。

    “贫道知道汝等为何苦苦寻我了。”左慈道，“你们的科学与我的道术倒是有相通之处，这些年来，我收集了不少妖人的骨骸发肤，本想炼制金丹，却屡屡失败，百思不得其解，听君一席谈，豁然开朗，我这金丹用这法子，一千年也炼不出。”

    左慈是金丹派的创始人，著有《太清丹经》、《九鼎丹经》、《金液丹经》等道法秘笈，葛玄、葛洪、陈抟都是他这一脉的继承人，他能想到从人体毛发组织中提取DNA的办法，说明确实是高人，但是时代的局限性限制了他的进一步发挥，若是生在二十一世纪，想必是能拿诺尔贝尔奖的大科学家。

    既然左慈事先已经收集了大量DNA样本，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党爱国高兴地差点想扑过去猛亲一口老道士，但是他知道现在必须矜持，不能在心理上流露出有求于人的渴盼，得让左慈明白，这是个双赢的买卖。

    左慈懒得和他进行什么商业谈判，开门见山道：“贫道四十年来收集了不少妖人骨骸，汝等一并拿去，炼出丹药来，给贫道一壶就是。”

    党爱国道：“一壶是多大？”

    左慈拍拍身畔的葫芦：“这么大就行。”

    刘彦直眼尖，看到葫芦上烫了一个小小的篆字，“钟。”便问他：“这葫芦不是仙长您的吧？”

    左慈道：“喔，是钟离权的葫芦，贫道借来装酒。”

    钟离权就是八仙之首的汉钟离，也是赫赫有名的神仙，没想到和左慈亦有交集，真是好事儿都赶到一块了。

    党爱国忙道：“钟离权在何处？可否有缘得见？”

    左慈道：“老钟云游四方，贫道找不到他，以后再说吧，满满一葫芦，答应吗？”

    党爱国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左慈道：“成交！”

    生意谈成，大家心情愉悦，随便扯点题外话，刘彦直很想知道左慈对这场战役的看法，倾向于哪一方，不料左慈对曹操并无任何反感情绪，只是说了一段老子的语录：“天地不仁，以万物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刘彦直等人都学过《道德经》，粗通一些老子的道家理论，左慈说这段话的意思很明白，老天和圣人都是不带个人感情来看待世间万物的，人和动物没有区别，战争灾害瘟疫都是上天的平衡之道，谁胜谁负他根本不在意，死多少百姓也都是命中注定的。

    “时候不早了，汝等早些安歇，半年后贫道依然在此交割。”左慈起身欲走，党爱国急忙拦住：“半年太久了，我们等不及，既然东西都在，何不现在就去取。”

    左慈道：“贫道岂能全带在身边，此物放在我隐居的山上，距此关山万里，若是能插翅而飞，方能去取。”

    党爱国道：“可是在南岳潜山？”

    左慈犹豫了一下道：“正是。”

    汉朝时候的南岳叫潜山，也就是安徽境内的天柱山，到了唐朝南岳才改成衡山，天柱山奇石嶙峋，人间仙境，是左慈隐居修行的地方，作为一个有名的术士，他定然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以言语敷衍，不想带这么多生人回去。

    可是党爱国接下来的话让他入了套，无言以对。

    “插翅而飞是不行，但无翅而飞可以。”党爱国道，“事不宜迟，彦直你就陪左慈先生走一趟吧。”

    左慈无奈，只好与刘彦直出屋进院，趴在刘彦直背上，让他背负着连夜飞回潜山的洞窟。

    冬天气温低，刘彦直怕把左慈冻感冒，飞的低且慢，但左慈却不住让他再高点，再快点，不得已他只好飞到三千米高空，左慈还嫌低，嚷道再高，再高。

    刘彦直一怒之下升到万米高度，他手上戴着能测海拔高度和气压的手表，能测量到已经是同温层，气温足有零下五十度，以他的超人体格当然能承受，但是穿着单薄鹤氅的左慈竟然也若无其事，不怕冷也就罢了，这么稀薄的空气他也受得了，看来确实非同一般。

    左慈趴在刘彦直背上欣赏着他以前从未看过的美景，夜幕下的地球。

    良久，左慈才叹了口气道：“下去吧，上边太冷了。”

    于是刘彦直降低高度，在五百米的空中匀速飞行，虽然是夜间，但是有月光照明，又有导航仪指路，他的导航仪当然不是靠卫星，而是以固定标志性山川大河以及星斗为参照，在设计的时候，已经将时代变迁，山河移位，斗转星移的因素考虑在内，但是偶尔也会有误差，比如上次飞往山西，却落在了长安附近。

    飞了一夜，终于抵达天柱山，左慈指挥着他落在其中一座雄奇的山峰上，东方破晓，黎明时分的天柱山地区寂寥寒冷，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此时别说是荒山了，就连州府都十室九空，真不知道左慈隐居此处吃什么喝什么，难道餐风饮露不成。

    “道友，那便是贫道的洞府。”左慈指着一个荆棘遮挡的洞口道，忽然刘彦直闻到一股腥臊之气，是凶猛的食肉动物发出的气息，急忙将左慈拦在身后：“小心。”

    “无妨，是贫道豢养的护洞大将。”左慈一甩拂尘，一头吊睛白额黄白花纹的华南虎从一侧走了出来，温顺的靠在左慈身畔，如同一只巨大的猫咪。

    左慈拍拍虎头，老虎溜达到一边去了，看也不看刘彦直。

    “进洞府稍作，喝杯水酒。”左慈招呼刘彦直进洞，这洞很深，里面漆黑一团，刘彦直双目能夜视，看的分明，那左慈不掌灯也在黑暗中行走如飞。

    走过一条天然甬道，里面豁然开朗，足有几百平米之巨，左慈点起牛油大蜡，以衣袖掸了掸石凳，请刘彦直落座,奉上酒水，汉朝还没有蒸馏酒，酒水寡淡，刘彦直礼节性的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洞内石凳石桌石床皆有，都是粗糙的工艺造成，看不到锅碗瓢盆，只有一座造型古朴的三足鼎搁在中央，想必就是左慈用来炼丹的鼎炉了。

    那鼎上的花纹看起来眼熟，刘彦直曾经在春秋时期见过，便道：“这是周朝的吧？”

    左慈道：“好眼力。”

    刘彦直觉得这洞里彻骨的寒冷，他不怕低温，怕的是这种诡异的感觉，虽然自己是超人，但只是面对普通人而言，左慈这货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大大的妖人。

    “仙长，东西在哪儿，我拿上先回去了，再迟怕他们等急了。”刘彦直道。

    左慈道：“莫慌，我带你四下看看。”

    刘彦直便跟着左慈四处游逛，真应了别有洞天这个词儿，洞内千奇百怪，有泉水，有天井，有石室，有暗道，还有储藏东西的大洞窟。

    “你且看里面有什么。”左慈指着漆黑的井口说道。

    刘彦直定睛一看，这是一个巨型的漏斗状山洞，顶部的洞口如同井口，从井口望下去，里面空间巨大，密密麻麻全是龙珠！

    左慈道：“边角那一排坛子，就藏着你的要的东西，一百零八名妖人的血肉毛发骨骸。”

    刘彦直探身看时，忽然左慈在背后大力猛推，，猝不及防下刘彦直一头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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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变身重组

﻿刘彦直反应极快，在半空中就稳住了身形，向上方窜去，但是却没能从井口跃出，反而一头撞上了石壁，可是他明明记得井口的位置，怎么会变成石壁呢，莫不是左慈用什么东西封住了井口？

    抬头看去，哪还有什么井口，浑然就是一个密闭的穹顶，自己被封印在石头囚室内了。

    “左慈，快快出来受死！”刘彦直怒骂道。

    左慈的声音飘无不定，判断不出在哪个方位：“哈哈哈，贫道与你有百年的缘分，你平心静气，待会发生什么怪事，不要太惊讶，哈哈。”

    刘彦直浮在空中到处摸索石壁，想发现机关或者出口，可是连个缝隙都没找到，他用力击打石壁，以他的力量就算是钢铁也能打穿，可是打在石壁上，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折腾了半个时辰，刘彦直只得无功而返，回到地面上，再看那些龙珠，竟然毫无踪迹，他顿觉浑身毫毛竖起，左慈的障眼法太厉害了。

    这就是一个囚室，一个空间极大的卵型空间，两侧石壁光滑，就算有工具帮助也极难攀爬，被关在里面，真的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刘彦直努力压抑着愤怒，四下寻找线索，囚室内空空如也，没有龙珠，没有坛子，连一根草都没有。

    忽然刘彦直觉得不对劲，刚才左慈说什么怪事？他顿时警惕起来，站在囚室的正中央戒备着，准备随时应对危险。

    没有预想中的袭击，怪事来自于自身，刘彦直觉得身上不大自在，似乎有千百万只蚂蚁在身上乱爬，不对，不是在身上，而是在骨头上，在骨髓里！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刘彦直觉得蚂蚁过后，又有一台压路机将自己压成了齑粉，他的疼觉神经并不发达，更多的是来自于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忽然他猛然醒悟，先前左慈给自己喝的那杯酒里，有毒！

    这毒酒不是一般的毒酒，左慈可是炼丹的道士，他亲手制作的毒药可不会是简单的蛋白质毒素、生物胺之类，很可能含有放射性物质、化工毒素之类，这回怕是真的要阴沟里翻船了。

    慢慢的骨髓内的痛感消失了，紧接着皮肤开始有异样的感觉，绷紧、炸裂，炙热，血管脉络里仿佛有高速火车在运行，全身上下如置身油锅，刘彦直伸出双手，震惊无比。

    他的手指消失了，手臂的末端变成了两只蹄子，分两趾，竟然是偶蹄目动物类的前蹄！手臂上盖着宽大的袍袖看不出来，但可以想象已经遍布牛毛，用蹄子掀开一看，果不其然，一身黑毛！刘彦直仰天怒骂，出口却成了牛叫：“哞~~~”

    左慈畅快兴奋的声音传来：“道友，你莫要焦躁，你我有主仆情谊百年，贫道行走江湖，就差一头能腾云驾雾的青牛了，是上天把你送到贫道面前的哦，这是缘分，天注定的。”

    刘彦直的身体已经不是直立行走的状态，而是四蹄着地，尾椎骨位置有异物感，轻轻一动，尾巴乱扫。身上的袍子包不住巨大的牛躯，早已扯得粉碎，他不能接受这个现实，血冲头顶，暴躁难耐，向石壁冲去，四只牛蹄子狂奔如飞，两只巨大的牛角撞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石壁太厚了，倾尽力气也破坏不了分毫，刘彦直耗尽了力气，瘫在地上喘着粗气，只恨自己大意，竟然被左慈的仙人嘴脸给骗了，忘了这厮那是三国时期最大的妖人，可恼的是左慈还想把自己变成他的坐骑，一头青牛，他以为自己是李耳啊！

    在这个漆黑的囚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刘彦直这头牛从最初的愤怒，到慢慢的绝望，终于停止发泄愤怒，乖乖的站着了。

    左慈的声音再次传来：“乖牛儿，这才对嘛，撞了半天墙，饿了吧，山上没有上好的草料，待贫道去山下取些苜蓿、豆子来给你充饥。”

    刘彦直闭上了牛眼，他知道急躁没用，现在只能镇静下来慢慢想办法解决，左慈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妖法让自己从人变成牛的，人类和牛这种大牲口的体型差距巨大，按理说变身之后应该是一头不到一百公斤的小牛犊模样，可是自己分明是一头一千多斤的黑色水牛。

    忽然他想到了胡半仙，胡半仙可以在一瞬间从人变成狐狸，也可以从狐狸还原成人的造型，这种变化之术和左慈的妖法之间有没有联系？既然胡半仙能变，自己为何不能变回人类的模样，他将精神力灌注在自己身上，感受着血脉和骨骼，

    人体有206块骨头，这是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但是刘彦直感觉到自己的骨头不止这么少，他的颅骨现在不是人类的模样，而是一颗硕大的牛头，头上只牛角是硬生生在几分钟内长出来的，尾椎骨位置也增生出一串尾巴骨，现在全身骨头起码有三百块。

    刘彦直搞不懂变身的原理，他只是迫切的想变回原来的模样，一股热流在经脉中左冲右突，他痛苦不堪，在地上翻滚着，感受到全身的骨头再次被碾碎，经络血管寸断，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平息了，他再次起身，看看双手，十指依然，摸摸身上，是人类的皮肤，摸摸脸，头上没角。

    万幸，他终于从牛变回了人。

    刘彦直浑身力气都耗尽了，再看地上一滩水，都是他流出的汗水，变身实在是太消耗元气了，他好一阵才恢复过来，寻思着等左慈回来怎么办，万一左慈继续困着自己，岂不是要在这囚室中关上几百年。

    如果能再变成牛，装作被降服的样子让左慈放松警惕，把自己从囚室里放出来，然后再发起致命一击，弄死这个老杂毛就好了。

    他畅想着弄死左慈的过瘾场面，不知不觉间发现身体又在发生变化，整个身躯在膨胀，双手变成了牛蹄子，头顶和尾椎骨发痒，似乎有什么东西冒出来。

    转眼间，刘彦直又从人变成了牛。

    这回他有经验了，心念一动，再次变回人的模样，如此几次反复，屡试不爽，心中大喜，竟然机缘巧合的掌握了变化之法，真不知道该感谢左慈还是该弄死他，他陷入了苦苦的矛盾中，最后决定，为了自身安全还是要弄死左慈。

    过了良久，左慈终于回来了，不见人影，只听人声：“青牛，这三日你可想清楚了？你若愿意给贫道当坐骑，就叫三声，不然贫道便要关上你三年，磨磨你的牛脾气。”

    刘彦直俯首帖耳，哞哞哞叫了三声。

    囚室穹顶左侧开了一扇小窗，左慈现身，捋着胡子笑道：“青牛，算你识相，给我做上百年的坐骑，我自当还你人身，还教你道术，保你得道成仙。”

    刘彦直恨急，却做出温顺模样，左慈以为他屈服了，先抛下一捆干草道：“垫垫肚子吧。”

    虽然很不甘心，但刘彦直还是试图吃点干草来降低左慈的戒心，可根本咽不下去，他外表变成了牛，满嘴还是人类牙齿，更没有牛那种发达的消化系统，只是徒有其表罢了，而左慈竟然不知道这一点，令人生疑。

    左慈在上面说道：“上来吧。”

    刘彦直抖擞精神，提气飞起，直奔出口而去，脱困的那一瞬间，他杀气四溢，先是一头将左慈顶飞出去十几米远，继而就地一滚变回本相，扑过去揪住被撞的七荤八素的左慈就要下重手，却发现自己掐住的不是左慈，而是一只毛茸茸的大狐狸。

    似曾相识的火红色狐狸，只是个头没后来那么大。

    “胡半仙？”刘彦直脱口而出。

    红毛狐狸懵懂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听不懂人话。

    远处响起左慈的笑声：“好孽畜，果然还没有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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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砸洞窟吞仙丹

﻿刘彦直猛回头，只看到左慈一手拿着没完工的牛鼻环，一手拎着皮鞭，正盯着自己呢：“咦，居然变回原形了。”

    “左慈我草你妈，还想给老子上环！”刘彦直也不顾身上不着寸缕，一个箭步就扑了过去，左慈一鞭子抽过来，被他揪住鞭梢用力猛拽，对方没料到他力气如此之大，顿时鞭子脱手。

    刘彦直一记直拳打向左慈的老脸，可是触手所及却不是鼻梁骨断裂的脆爽，而是冰冷坚硬，左慈幻影消失，石壁上赫然一个拳头印迹。

    左慈的障眼法果然厉害，但是他能欺骗人的视觉，嗅觉却欺骗不了，刘彦直的嗅觉细胞堪比猎犬，鼻翼微微耸动，就知道左慈在自己左侧，他干脆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受到视觉的干扰，恶狠狠一脚踢过去，这回果然是踹到沙袋的感觉。

    就听嗖的一声，左慈凌空出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落下来，嘴里喷出一股鲜血，白胡子都染红了。

    “你你你……”左慈指着刘彦直，嘴里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冒着血泡，得亏他是道家术士，体格不错，换了旁人，这一脚早就肋骨经脉尽断，死翘翘了。

    “我我我，我怎么了。”刘彦直迈步向前，准备赶尽杀绝，那左慈看出他的杀意来，身形一晃消失无踪，刘彦直如同猎狗一般到处嗅，可是四下里全带着左慈身上的体味，反而找不到他的所在了。

    石洞里九曲十八弯，迷宫一般难寻出口，再加上左慈惯用障眼法，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进陷阱，刘彦直决定找个向导来带路，那只红毛狐狸就是最好的向导。

    返转身来，又找到那头受伤的狐狸，刚才那一顶把狐狸伤的不轻，依然躺在原地不动，用乞怜的眼神看着刘彦直。

    “你能听懂人话么？”刘彦直问道。

    狐狸讨好一般摇摇尾巴，然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居然开始往回缩，越缩越短，最后消失在屁股末梢，全身火红色的狐狸毛也一根根的缩回毛孔，取而代之的是白皙细腻的肌肤，那颗狭长的狐狸脑袋渐渐变成圆形人类颅骨形状，红色的动物毛发缩回后又冒出黑色的人类头发，五官扭曲挣扎后终于舒展开来，眉眼妩媚如丝，嘴角含春，狐狸竟变化为一个绝色女子！

    而且一丝不挂。

    刘彦直的袍子在变成牛的时候撕裂了，现在也是全身上下没半件衣服，但是目睹了狐狸变身过程的他不会有任何邪念，反而感到恐怖和恼怒。

    史书上有记载，说左慈擅长房中术，难不成他的房中术是拿狐狸精练手练出来的。

    眼前这只狐狸虽然不懂人言，但对于交媾之道显然已经非常精通，只见它很随意的摆出几个造型来，半遮半掩，欲拒还迎，显然是被左慈教出来的好学生。

    刘彦直本想一拳打死这只没羞没臊的狐狸，但是转念一想这动物也是受害者，便用左慈手中抢来的鞭子劈头盖脸一顿猛抽，狐狸通人性，知道这人不好这一口，就地一滚变成又变回狐狸模样，可怜兮兮看着刘彦直。

    “前头带路，你肯定知道出去的路。”刘彦直喝道。

    那狐狸晃着尾巴，老老实实在前面引路，转了几道弯子，前面豁然开朗，是个宽敞的石室，有石台石凳，更令人震惊的是大量化学实验的工具，包括类似量杯、试管、烧瓶、广口瓶的容器，透明质地，但并非玻璃制品，仔细看还有些许杂质，刘彦直猜测是上好的天然水晶磨成。

    除了这些容器，还有动物小肠做成的导管，铜制的加热工具，称东西的天平，发火用的火刀火镰，舀东西的骨质小勺子，搅拌用的水晶棒，墙角摆着一排用蜡封口的坛子，尽头是一口石质鱼缸，缸里两条怪鱼在游弋。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古怪，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才是真正的左慈实验室，外面那个青铜鼎只是做样子而已。

    刘彦直一怒之下将石台上的水晶器具全都扫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又将墙角的坛坛罐罐全都砸了，里面淌出恶臭的汁液来，想必是腐败的尸水，左慈说的没错，他是收藏了不少妖人的血肉骨骸毛发，这货就是个收集尸体的变态。

    忽然墙上挂着的大葫芦引起了刘彦直的注意，这东西是左慈随身背着的，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莫非里面装着好东西？

    刘彦直摘下葫芦，晃晃，沙沙作响，不是液体，而是许多松散的固体，打开葫芦口的塞子，倒出来几个看看，都是黄豆大小的丹药，半透明状，无色无味，并没有想象中浓烈的中药味道。

    孙悟空偷吃太上老君金丹的动画片场景浮现在脑海中，刘彦直有恃无恐，这葫芦里肯定都是好东西，索性全吞了拉倒，他举起葫芦一仰脖，可是第一颗要进嘴的时候停下了。

    就算是好东西也不敢乱吃，先让狐狸试试毒。

    狐狸在刘彦直的威逼下吞了一枚丹药，没有任何反应，这下刘彦直放心了，起码没有明显的副作用，大概是增强体能的金丹吧，一颗能长一甲子功力那种。

    葫芦里的丹药被他咔咔咔一顿全吃了，下到胃里感觉热烘烘的，并无不适，然后接着砸，把左慈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当全都砸碎，带着狐狸接着绕，实验室后面是左慈睡觉的地方，石床上铺着草席，石室上方悬着一面打磨光滑的铜镜，床的上空悬着几根红绸子，不知道派什么用场。

    总这么光着不是事儿，刘彦直拿了一件左慈的换洗鹤氅披上，继续寻找出路，可是在这庞大的石头迷宫里转了很久也寻不到出口，狐狸眼巴巴的看着他，乞怜一般摇着尾巴，这畜生同样迷路了。

    刘彦直冥思苦想，忽然灵机一动，回到一片狼藉的实验室，用火刀火镰和干草打出火来，点了一盏油灯，那油灯是用动物油脂做燃料，烟很大，石室内既然有空气流动，说明肯定有抽风口，跟着黑烟都就行。

    这一招果然奏效，黑烟丝丝缕缕竟然穿过了一面石壁，刘彦直用手摸过去，手也穿过了石壁，原来这是左慈的障眼法，这下他心里有底了，跟着黑烟前进，出口没找到，却找到了直通山顶的通风口。

    这是一个天井样的所在，石壁上长满藤蔓，抬头望去，高处一点亮光，刘彦直夹着狐狸顺着天井飞升上去，这段距离足有百丈，最后拨开遮挡洞口的植物，外面豁然开朗，星空璀璨，空气冷冽，这终于出来了。

    刘彦直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再去寻找洞口，这回顺利找到了左慈洞窟的入口，那头华南虎依然在洞外守卫，刘彦直上去就是一脚，威风凛凛的老虎被他踢飞了。

    脚感有些不对，成年华南虎的体重应该在三百斤左右，可是踢上去感觉甚轻，至多八十斤。

    老虎“嗷呜”一声扑来，刘彦直挥拳猛揍，老虎被打得惨叫连连：“汪汪汪。”

    再看拳下哪有什么老虎，分明是一头肥壮的家犬。

    刘彦直停下拳头，他猜不出这是障眼法还是变化之术，不过这都无所谓了，这两只可怜的畜生也该还人家自由之身了。

    “还不快走。”刘彦直道。

    狐狸两个前爪做下拜状，一步三回头的走了，那狗却不愿意离开，刘彦直念它是条忠犬，也不加害，升空径自去了。

    在半空中他发下了附近一个山谷里遍布幽火，下去观察，全是动物和人类的陈年骨骸，骨头上磷发出鬼火光芒，想必这里是左慈丢弃试验废品的垃圾场。

    刘彦直在半空中朗朗道：“左慈妖道听了，今日略施惩戒，下回见了定斩不饶！”

    说完，也不管左慈听到没有，驾云回江陵去了，来的时候顺风，回去的时候竟然也顺风。

    东风起了。

    过了许久，重伤的左慈才从山林里钻出来，蹒跚着回到洞窟，看门犬前来摇尾乞怜，被他一脚踢开，走进洞内，发现实验室里的家当全被砸碎，左慈一口鲜血喷出，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忽然想到宝葫芦，扑过去查看，葫芦丢在地上，塞子不见，拿起来晃晃，早空了。

    又是一口老血喷出，左慈昏死过去。

    ……

    刘彦直在回程的时候正遇到赤壁之战的开始，东吴军的战船乘着东风发动火攻，整个江面上灯火通明，烈焰滔天，曹军虽众，但战舰都用铁索串起来，反而行动不便，眼睁睁看着东吴军的火船撞过来，引燃了自家战船。

    这是一场火做主角的战役，到处是火焰，到处是杀戮，曹军无数楼船被付之一炬，火借风势点燃了水寨，又蔓延到旱寨，冬天木头干燥易燃，军营的寨墙、拒马、塔楼都是木头搭建，在东吴军的火箭覆盖下燃起熊熊大火，救无可救。

    刘彦直没有干涉战斗的进程，在半空中静静的做一个旁观者。

    一夜间，樯橹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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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于吉太岁

﻿光在半空中看着也无趣，刘彦直索性降到江面的船上，亲身经历战斗，他一身便衣，双方士兵都不管他，只顾自己拼杀，战斗非常激烈，从高级将领到小卒都奋不顾身，悍不畏死，相比起来，明末清初的战争就是怂包之间的大规模械斗而已。

    先前曹操横槊赋诗时乘的那艘庞大的楼船是吴军重点围攻的对象，水战以弓箭为先，东吴战船上大批穿着皮甲的士兵弯弓放箭，一刻不停，箭杆上绑着引火之物，发射前点燃，漫天都是火星从天而降，密密麻麻钉在楼船上，燃起大火。

    只见一个穿红袍的大人物被众军簇拥下，慌里慌张下了楼船，登上舢板逃命，吴军箭雨立刻覆盖过去，曹军走的匆忙没带盾牌，军士用身体遮挡箭雨，一个个被射程了刺猬，落入水中。

    曹操暴露在吴军的弓箭射程之内，只见一名须发皆白的吴军老将高声喝道：“莫要走了曹贼！”

    众军士张弓搭箭，瞄准了曹操，老将宝剑一指：“射！”

    随行军士都死绝了，曹操无人保护，长叹一声：“吾命休矣。”闭上了眼睛受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面长牌挡在曹操面前，箭矢凿在盾牌上如同暴雨一般，曹操睁开眼睛，却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丞相，谢你的金牌。”刘彦直手持盾牌笑道。

    “壮士救我。”曹操热泪横流，谁说只有刘备才会装哭，曹操哭起来也是很感人的，堂堂一个大汉丞相，被东吴军撵的跟兔子一样，真是听者流泪，闻者伤心。

    刘彦直道：“有我在，保你不死。”

    话音刚落，嗖的一箭飞来，这一箭射的刁钻，瞄准的不是曹操，而是刘彦直的后心。

    就在箭镞即将射入躯体的时候，刘彦直转身抓住了箭杆，再看吴军船头，那老将军握着一张空弓，威风凛凛的瞪着自己。

    “老匹夫，看箭！”刘彦直反手将箭投过去，他的手劲比强弓硬弩的力道还足，箭如流星，正中老将肩窝，当即落水。

    吴军只顾救人，刘彦直趁机拎着曹操，踏着水面登岸，到了陆地上，酣战继续，一彪人马冲来，为首一将挥刀劈来，刘彦直一把捏住雷霆万钧的刀锋，将来将拽了下来，正要下手，曹操大呼：“壮士留情，此乃张文远。”

    原来此将是曹操账下名将张辽，刘彦直便将曹操交给张辽保护，拱手道：“曹丞相，咱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了结。”

    要在平时，曹操说啥都得留下这员猛将，但是此刻他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只能放刘彦直离去。

    ……

    刘彦直在三江口亲眼目睹了赤壁鏖兵，一直等到大战役打完，他没心思欣赏零星战斗，怕党爱国等人急躁，赶紧回了江陵客栈，大家果然都等急了，问他为何一去就是半个月。

    山洞里见不到阳光，也没有任何计时工具，不知不觉竟然被左慈禁锢了半个月，这个该死的老杂毛，毁了他的实验室真是罪有应得，刘彦直一点也不后悔。

    但是怎样面对党爱国期盼的眼神呢，刘彦直开始后悔当时的冲动，应该拿些战利品回来的，花了巨大的成本来找左慈却无功而返，实在说不过去，于是他决定撒一个谎。

    其实也不算是谎言，因为谁也不能保证左慈的坛坛罐罐里就装着董卓、吕布等人的基因片段。

    刘彦直只说左慈会使障眼法，会把动物变成其他形态，还想软禁自己学习飞行之术，经过一番斗智斗勇，自己冲出牢笼，暴打了左慈一顿，再想找这个老小子怕是不容易了。

    至于自己学会变化之术，以及吞了左慈满葫芦的仙丹之事，刘彦直故意隐瞒过去，其实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在党爱国眼里，自己也是被研究的对象，适当隐藏实力是必要的。

    党爱国扼腕叹息，但也无可奈何，失败是正常的，一帆风顺才奇怪。

    好在刘彦直亲历了赤壁之战“，这个记忆上载到服务器里可以制作一个经典游戏，收益完全可以抵消穿越的高昂费用。

    党爱国说：“姬总飞鸽传书，说他已经取得巨大进展，这次的穿越行动到底结束，我们可以回去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汉末实在是太乱了，哪怕有枪械傍身也不安全，早点回去也好。

    外面兵荒马乱的，江陵城已经戒严了，幸亏有曹操赠送的金牌才能顺利出城，一群人不敢走官道，抄小路往江边而去，就这样还是迎面遇到了一支吴军。

    东吴军队以水战见长，陆地上就差点意思，这一支军队足有三千人，但战马只有十余匹，兵器以木盾短刀为主，乃是一支标准的水师步兵，带队的将军望见面前一小队载着箱子的客商，也不问话，分出一股兵来就抢。

    刘彦直大怒，这不太岁头上动土么，老子长坂坡都七进七出，十万曹军中取上将首级轻而易举，还差你们这几千号小兵，当即催马上前，一刀一个将吴军杀的落花流水，大将见了，指挥众军放箭，顿时箭如雨下，刘彦直一个人护不住全队人马，只能落荒而逃，吴军畏惧他的悍勇，不敢来追，但是曹操赠送的十箱宝物都丢在乱军中了。

    一路辗转来到江边，从近江带来的大船早已不见，不知是被曹军还是吴军掳走了，向东望去，三江口黑烟冲天，战斗还在继续，想安全回到近江郡成了奢望。

    这难不倒刘彦直，他径直飞去半晌，带了一艘吴军的轻快战船回来，船上军士皆成了他的俘虏，有插着吴军旗号的战船做交通工具就便捷多了，冬季的东南风只是偶尔出现，大多时候还是西北风，众人弃马登舟，乘风东下，两日后抵达近江。

    穿越小组终于胜利会师，总结战果，刘彦直得到左慈洞中变异动物的毛发，姬宇乾和关璐在这段时间深入东吴内地，也取得了丰硕成果，堪称满载而归。

    原来党爱国还计划唐宋元明再走一遭的，现在也不用了，直接打道回府，攀上翠微山，穿越舱完好无损，运转正常，整个行动历经春秋、西汉、东汉三个历史时期，记录了长安城、上林苑、赤壁大战等历史场景，总体有惊无险，小组全体成员一个不少，可谓胜利圆满完成任务。

    一道白光闪过，舱门打开，工作人员上前迎接，照例检查消毒完毕，成员发奖金，放大假，尽情放松。

    刘彦直和雷猛、刘汉东离开了穿越站，但是党爱国等人却留下了，他们进了秘密会议室，姬宇乾拿出一个粗麻布袋子，在党还山面前郑重其事的打开，里面赫然是半个活人！

    活人怎么会是半个，这是因为此人只有脑袋和一截躯体，没有四肢，再仔细看，躯体也不属于人类，而是一种肉色物质，那脑袋分明还活着，花白头发，挽着发髻，眼睛半闭，嘴角微张，斜眼看了一下党还山。

    安太财团的当家人镇定自若，沉声问道：“此人是谁？”

    姬宇乾道：“他就是于吉。”

    于吉是东汉末年著名方士，擅长用符水给人治病，在江东颇有名望，深得人心，遭江东之主小霸王孙策的记恨，以妖言惑众的罪名将其斩杀，于吉的死期是公元200年，也就是说穿越者们带回于吉的时候，他已经死去八年之久了。

    党还山戴上老花眼镜，走近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于吉的脖子位置有一条细线，上下颜色有些差异，再看，似乎还有针脚痕迹，他摘下眼镜道：“于吉是死后被嫁接到这个东西上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东西是太岁。”

    姬宇乾道：“伯父真是有见地，这东西确实是太岁，太岁又称肉灵芝，在《山海经》和《本草纲目》里都有记录，人们以为这是一种药材，其实是一种大型粘菌复合体，肌体含有丰富的蛋白质、核酸以及假丝酵母菌和白地霉。按照《生命起源及进化谱系图》分析，它的位置应在菌类植物和原生物、动物之间。既有营养体又有实体，可惜的是该生物进化到此种程度后，因受外界光的限制，停止了进化。因此生物专家称它为“盲支”，处于生命演化的一个岔道口上。往左会发展到植物界，往右就会向动物界发展，原地不动就会变成像蘑菇灵芝一样的真菌类，为自然界中非植物、非动物和非菌类的第四种生命形式，是迄今发现的最古老的古生物活体标本，是人类和一切动植物的祖先。”

    党还山道：“不要给我科普，说重点。”

    姬宇乾道：“于吉被孙策捉拿下狱后，已经猜到了自己将要面临的危局，于是他暗地里委托人在自己死后，将首级盗出，缝合在一株肉灵芝上，以此复生，肉灵芝通过吸收有机物和腐殖质可以自身复制，其体内含有目前地球上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强的生物活性成份物质，我们不得不说于吉很有办法，通过这种方式延续了自己的生命，但是由于办事之人畏惧孙策的威严，时间上有所延误，所以于吉的脑部缺氧，即便存活下来也变成了这幅样子。”

    党还山长长的“哦”了一声，点点头。

    “有点意思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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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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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失踪人口

﻿秘密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刘彦直等人并不知道，毕竟他们只是高级打工仔，没有进入核心决策层。

    这一次穿越任务结束后，刘彦直有一个长假，但他没有兴趣去任何地方，每天待在家里看电视，客厅里的大屏幕智能电视机可以点播节目，他经常看的是《汉武大帝》和《赤壁》。

    汉武大帝是电视剧，受成本限制，根本无法还原西汉鼎盛时期未央宫的宏伟壮丽，刘彦直主要看的是戏里的霍去病，如果霍去病真的携带了自己的基因的话，为什么英年早逝？这让他困惑又担心。

    吴宇森版的《赤壁》电影，是十几年前的老片子了，制作还算精美，但只有盔甲兵器符合历史原貌的七成，剧情操蛋无比，当个消遣看看拉倒。

    这天下午，刘彦直正在家里看电视，忽然母亲带回来两个客人，一男一女，五十多岁年纪，老实巴交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夫妇。

    母亲说：“这是我以前单位同事，张叔叔，徐阿姨。”

    刘彦直站起来打招呼，忙着倒茶削水果，徐阿姨挤出笑容，夸母亲养了一个好儿子：“你们家老刘要是活着多好啊，儿子这么有出息，年纪轻轻就是高级白领了。”

    母亲笑道：“打工罢了，就是工资高点，没啥用，到现在媳妇也找不到。”

    徐阿姨说：“我们家小丽要是能找回来，就介绍给你儿子。”

    刘彦直听了头皮一阵发麻，找个理由想走，母亲却说你不能走，张叔叔今天就是来找你帮忙的。于是他只好坐下。

    汪叔叔一直沉默着，抱着茶杯愁眉不展，母亲说：“小张，有啥事你就直说吧，彦直能帮的一定帮。”

    “是这样的，我们家有个女儿，她三个月前失踪了。”张叔叔说道，“走之前，说是找到一份外劳的工作，在新加坡海上的赌船当服务员，薪水很高，走之后，每月都寄钱来，直到昨天，小丽突然打来电话，哭着说是被人绑架了，想回家，具体在哪儿她也不知道，电话还没打完就断了。”

    徐阿姨开始抹眼泪：“我们家小丽最乖了，人又长得漂亮，还是大学生，这些杀千刀的人贩子。”

    刘彦直问道：“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

    汪叔叔道：“我们小老百姓哪里会查案，找到中介公司，他们说不管，找到派出所，警察也不管，所以就找到小刘你了，请你帮忙给说说话。”

    刘彦直道：“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说话没用的。”

    汪叔叔说：“你是安太财团的高级总裁助理，随便打个招呼，公安局怎么都得给个面子的，小刘，叔叔求你了。”

    徐阿姨也眼泪婆娑的央求道：“小刘，我们老两口就这一个闺女，真被坏人祸害了，我们俩也不活了。”

    母亲也跟着劝：“你就帮个忙吧。”

    刘彦直想到公安局里确实有熟人，便答应了：“好，咱们现在就去市局。”

    一小时后，他们来到市公安局办公室，找办公室副主任吴冬青。

    门卫说吴主任早就调走了，去哪儿不清楚。

    刘彦直想了想说：“我陪你们去刑警支队报案。”

    刑警支队的办公地点就设在市局大院里，费了一番功夫找到相关负责人员，把案情叙述了一遍，警察说这个我们管不了，你去当地派出所报案吧。

    于是又折回派出所，警察们忙得不可开交，只有一个女警察给他们做了记录，只拿到一个报案回执单。

    “这就算立案了么？”刘彦直问。

    “有消息我们会通知的。”女警察说。

    出了派出所，老两口还是心里没底：“彦直，你说小丽能找回来么？”

    刘彦直明白等待警方破案遥遥无期，还不如指望自己出手，便道：“派出所怕是管不到国外，你把相关资料给我，我帮你找人查案。”

    老两口早就准备好了资料，无非是小丽的各种证件复印件，中介公司的合同等，刘彦直拿了说你们回家等着吧，我找专门干这个的人帮你们把小丽找回来。

    老两口这才转忧为喜，说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

    辞别了老张两口子，刘彦直拿出手机拨通了刘汉东的号码：“汉东，你以前不是干私家侦探的么，哥哥帮你接了个业务。”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附近咖啡馆碰头，刘汉东看了资料后说：“这案子简单，女孩被人家骗出去做鸡了，先是用优厚的待遇吸引人，等到了国外，限制人身自由，各种威逼利诱，不由得你不干，她这算好的，还给家里寄钱，有黑心的直接就在国际市场上把人卖了。”

    刘彦直很纳闷：“卖了？现在还有人口买卖的市场？”

    刘汉东道：“哥啊，你少见多怪了，虽然现在人类文明已经达到一定的高度了，但在某些看起来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的富裕海湾国家，买卖人口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么石油大亨，阿拉伯王子，经常从亚洲、东欧购买女奴，国际上有一票人专门发这个财，明码标价，十六岁以下的最贵，十八岁以上的价格就不大坚挺了，沙隆巴斯们更喜欢幼齿啊。”

    刘彦直怒不可遏：“这些人该杀！”

    刘汉东笑道：“哪天真像党教授说的那样天下大乱，咱们就去中东杀他个天翻地覆，把油霸们霸占的女人全都解放出来。”

    刘彦直道：“别扯那么远了，先把张晓丽的事儿解决了。”

    刘汉东道：“得嘞，先从中介公司查起。”

    两人驾车前往中介公司的办公地点，到了地方却发现人去楼空，这家公司已经关门大吉，打经理的手机，显示关机。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看来是惯犯。”刘汉东道，“有挑战性，我喜欢。”

    刘汉东在社会上还是有些朋友的，他打了一通电话，找到了这个姓黄的劳务中介公司经理的下落，这货外号黄鼠狼，在社会上混过，蹲过监狱，前段时间欠了一屁股债，跑到乡下躲债去了。

    “走，咱们江北走一趟。”刘汉东说，从口袋里拿出墨镜，用嘴咬开眼镜腿戴在脸上，上了他的路虎卫士越野车。

    “我记得你以前开国产车的。”刘彦直道，上了副驾驶位置。

    “以前我还开富康呢，那时候穷，现在不是有钱了么。”刘汉东笑道，“财大气粗，靠山硬，在中国，没有咱办不了的事儿。”

    两人驱车前往黄经理的老家，江北市南泰县苦水井乡，下乡的道路很烂，一到雨季就变成了泥塘，寻常汽车根本进不来，只有拖拉机和硬派四驱车才能如履平地，路虎卫士在泥塘里撒欢跑着，过了前面一段拦路，就是黄鼠狼藏身的地方，这是一个鱼塘边的小屋，偏僻无人，导航都找不到，很适合躲事儿藏身。

    因为怕惊动了黄鼠狼，两人隔了三百米下车步行，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小屋旁，正遇到黄鼠狼出来，两下里一对眼，黄鼠狼撒腿就跑，刘汉东紧追不舍，刘彦直在后面慢慢跟着，他才不急，就算这厮能上天入地，他也能追的上。

    前面黄鼠狼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刘汉东扑上去按住他：“你他妈跑什么，我又不是你债主。”

    黄鼠狼说：“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汉东奇道：“杀你？我杀你干什么？”

    忽然刘彦直看到鱼塘对面光芒一闪，暗道不好：“小心！”

    话音未落，枪声已响，黄鼠狼眉心中弹，血溅当场，救无可救。

    刘汉东反应极为迅速，一个侧翻，顺势抽出手枪向对面开火压制，他看不到狙击手的身影，只是朝子弹打来的方向不停倾泻子弹。

    刘彦直紧跑几步，腾空而起，对岸的狙击手看到他会飞，惊出一身冷汗来，但依然冷静的开枪，子弹擦着刘彦直道头发飞过去，他不为所动，继续急速飞行。

    狙击手见势不妙，慌忙上车，这是一辆藏在林子里的奔驰G级越野车，性能极好，在烂泥地里行走如飞，但是再快的汽车也赶不上飞机，刘彦直在空中飞行的速度更快，追上越野车，两脚落在汽车顶棚上，车里的人竟然丧心病狂的朝车顶开枪，子弹乱飞，刘彦直动作虽快也快不过子弹，挨了两枪，心头大怒，一拳打破汽车硬顶，将车里的司机揪了出来抛出去十米远，人当场昏死过去。

    汽车失控，速度减慢，另一个人打开车门落荒而逃，满地都是烂泥他根本跑不动，被刘彦直一脚踹翻，生俘了。

    过了五分钟，刘汉东开车追了过来，检查奔驰车，车内有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支，枪上装有运动步枪的瞄准镜，还有一把子弹打空的五四式手枪，两名杀手都在三十岁左右年纪，体格健壮，穿戴毫不招眼，和昂贵的越野车格格不入。

    “谁花钱雇佣的你们？”刘汉东问。

    两人看起来挺傲，根本回答。

    刘汉东狞笑道：“不说是吧，我有的是招。”

    枪手说：“兄弟，你让我说我就说啊，你算老几啊，就算问，也得抓着我的人问。”

    刘汉东向刘彦直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刘彦直道：“说吧，谁是主谋，为什么要杀黄鼠狼。”

    枪手说：“你们是江北的刑警，还是近江的？”

    刘彦直一耳光抽过去，打得他原地旋转，停下来一抹嘴，满嘴的血和碎牙齿。

    “警察打人了！”枪手大叫。

    “谁说老子是警察？”刘彦直道，“你再废话半句，我让你去见黄鼠狼。”

    枪手嘴角淌血，反而笑了：“好啊，弄死我啊，弄不死我你是孬种。”

    刘彦直抬手就要杀人，被刘汉东拉住“哥，淡定，我有招。“

    一声惨叫，枪手的右手小拇指被刘汉东的手枪柄砸成了肉饼，十指连心，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刘汉东也不问话，继续砸下一个。

    又是一声惨叫，枪手终于崩溃：“别砸了，我说！”

    刘汉东道：“晚了。”再次夯下，砸碎了第三根手指。

    “花钱办事，我不知道雇主是谁，都是网上联系，网上打款，根本不见面，具体交易过程我的搭档清楚。”枪手指着昏过去的那家伙说。

    刘汉东踢了那货一脚：“起来，别装了。”

    没反应，刘汉东再踢一脚，如同踢在沙包上，探下身子试试颈部脉搏，抬头对刘彦直道：“哥，你下手太狠，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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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查案

﻿一条人命交代了，虽然死的是犯罪嫌疑人，但毕竟也是一条生命，未经审判就被活活踢死，在法治社会是不容许的，但刘彦直脸色不改，人命在他心里的份量实在是太不值钱了，哪会穿越不是成百上千的杀啊，跟杀虫子没啥区别。

    这回杀手算是明白了，这俩确实不是警察，警察不会肆无忌惮的砸烂嫌疑人的手指，警察不会打死人无动于衷，警察更不会飞，因为基层刑警没那么经费配备高科技的单人飞行器。

    事到如今，刘汉东也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了，只能交给警方处理，事发地点是江北市，应该由江北警方处置，正好刘汉东认识江北市局刑警二大队的韩光，于是打了他的电话，说南泰乡下有涉枪的命案，让他过来一趟。

    刘汉东认识韩光，是因为曾经的记忆，但人家韩光的记忆里可没他，接到报警后先通知了南泰警方，南泰县局刑警大队的两辆三菱帕杰罗在一小时后才来到，看到现场有枪械，有尸体，这才如临大敌，枪案加命案，必须通报省厅。

    又过了半小时，韩光带着一帮精干刑警赶到现场，立刻展开调查，案情清晰明了，两名杀手前来南泰作案，杀死了目标人物，近江籍贯的无业人员黄自立，但杀手又被不明身份的人追杀，一死一伤，现场起获枪支三把，其中黄自立身上带着一把子弹上膛的手枪。

    韩光初步判定，这是黑社会仇杀，不属于疑难杂案，但是让他纳闷的是，打电话报案的人自称认识自己，可是自己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他立刻打电话给同事，让他查那个号码的背景。

    警方和通讯公司是有深度合作的，想查登记的SIM卡登记者姓名以及进行GPS定位都是一句话的事儿，可是移动公司却说这个号码是无记名的。

    现在基本上都是实名制手机登记了，个别无记名的都是涉密部门自己用的。

    韩光陷入思索。

    现场处理完毕，两具尸体一名疑犯，连同涉案枪支和奔驰越野车，统统带回市里，此时韩光再次接到那个神秘的电话，约他谈谈。

    “你们大队门口的面馆见。”那个自称刘汉东的家伙说。

    韩光不动声色，布置了四个带枪的刑警先去面馆埋伏，随后才出来，进了面馆，只见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向自己走来，伸出手道：“韩大队，我刘汉东。”

    “你哪个部门的？”韩光没去和他握手，皱眉问道，他注意到后面座位上还有一个家伙，想必是刘汉东的同伴，就俩人也敢约见刑警队长，看来不是一般人。

    “你胆子够肥的，杀人了知不知道？”韩光冷言质问。

    刘汉东拿出一个红皮证件递过来，韩光看了看，知道了对方有恃无恐的原因，原来是军方情报部门的特工，怪不得。

    “我们在查一桩人口失踪案，哪知道惹出命案来，就交给你们警方了，有什么进展，麻烦您立刻告诉我，好么。”刘汉东乐呵呵道，“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话。”

    韩光电话响了，他摸出手机接了，是同事打来的：“头儿，查到了，刘汉东，刘骁勇的孙子。”

    啥也别说了，军方高层的孙子，现役军官，这能量海了去了，韩光心道这个资源以后可真能用得上，于是换了笑容道：“军警一家人，都是自己兄弟，你见外了。”

    有了韩光的大力协助，案件调查事半功倍，几个小时后，信息就来了，这俩杀手是单干的，网上接单，五十万一条人命，枪是越南买的，奔驰车是偷的，杀手确实不清楚雇主的身份，只管收钱杀人。

    至于黄鼠狼，只是一个三进宫的老混混罢了，这种社会人每年都得死一批，不是被政府枪毙就是被仇家砍死，警方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黄鼠狼的仇家很多，欠了地下赌场一百多万，又欠了高利贷三百多万，这条命早不是自己的了。

    韩光调阅了黄鼠狼的档案，发现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心浮气躁，又嗜赌如命，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这样的人基本上是不会从事正当行业的，又怎么会想到开一家劳务中介，而且是高端的，为海外娱乐企业提供服务人员的劳务中介公司。

    警察的职业习惯让韩光浮想联翩，或许这是一个跨国犯罪组织，从国内诱拐女青年前往外国从事非法行业，牟取暴利，黄鼠狼吃两头，吃了中介费又吃卖人的钱，这家伙，死有余辜。

    三天后，韩光来到近江，打电话约刘汉东出来喝茶。

    刘汉东又约了刘彦直，三人在滨江大道的茶馆碰头，韩光一身便装，运动鞋，斜肩包，落座后从包里掏出一个会计账本。

    “这是黄鼠狼的中天劳务中介的现金日记账，我从税务局稽查分局拿出来的，你们看看吧。”

    刘汉东浏览一番，道：“中介费每人五千，三十个女孩子，一共交了十五万，账本上都有体现。”

    韩光说：“这不是重点，我已经按照收据上的名字一个个核对过了，三十个女孩，分三波飞往马来西亚，然后不知所踪，但她们每月还在往家里汇钱，有几个还和家人通过电话，似乎并无异常。”

    刘汉东道：“那张晓丽的事怎么解释？”

    韩光道：“我怀疑这批女孩子是被诱拐到东南亚或者南美等地从事卖淫行业，打电话也是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打得，现在还汇钱给家里，说明他们不想引起警方的注意，毕竟我们的国力强盛了，不像以前那样对涉外案件束手无策，有时候咱们的警察也能走处国门执法。”

    刘彦直道：“那还等什么，一网打尽啊。”

    韩光道：“我的能力范围就这么大了，接下来就是前往马来西亚调查，我们大队的经费可不支持，刘汉东，下面看你的了，相关资料我待会发给你。”

    刘汉东道：“行，这个情我记下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还有事，下回吧。”韩光起身告辞。

    “有空联系。”刘汉东送走了韩光，回来继续和刘彦直研究案情，先前张晓丽打给家里的号码是一串很奇怪的数字，普通人看了会觉得是个电话诈骗常用的虚拟号码，但是懂行的一看就知道是海事卫星电话，8716开头，应该是大西洋东区的编码。

    “也许在海上。”刘汉东说，“这样难度就大了，一艘在公海上游弋的赌船，船籍挂在巴拿马之类地方，从不靠岸，以其他船只来补充补给，客人乘坐直升机登船消费，豪赌之余有各个人种的美女相伴，这帮杂碎！”

    刘彦直却道：“我觉得你判断错误。”

    “怎么讲？”

    “你看看张晓燕的照片。”刘彦直道，“她是年轻，只有二十五岁，但是身高只有一米五九，体重一百二十斤，你觉得这样的女人，那些富豪会喜欢？”

    刘汉东想了想道：“架不住有人口味重。”

    ……

    破案和救人毕竟不同，破案需要将整个犯罪链条梳理清晰，取得证据，抓捕罪犯，依法审判，但是救人只需要单刀直入即可，什么黄鼠狼的劳务中介，马来西亚的中转，全都可以置之不理，直接定位这个海事电话的位置，然后把人救出来就行。

    刘汉东动用了军方的资源，查到了海事电话的位置，并不在大西洋海面上，而是在西非的一个叫西萨达摩亚的小国家。

    西萨达摩亚是中国的友好国家，实行君主立宪制，历任国王都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现任国王小阿瑟更是亲中，甚至任命过一个中国血统的人做内阁总理，该国海陆空三军都使用中国援助的武器，装备056型护卫舰，枭龙战斗机，59改中型坦克，军力虽然不多，但在西非属于能征惯战的队伍，只因中国教官指导的好。

    西国有丰富的近海石油，储量巨大的富磁铁矿，是一个资源型国家，大量中资企业在该国投资，华夏矿业、中海油、中建、中铁、连该国的民用住房都是中国企业建设的，中国工人泛滥，难免鱼龙混杂，出现许多为远离故土的工人们服务的灰色行业，黄赌毒一应俱全。

    对于驻扎海外的中国籍工人来说，就没必要睡一米七的模特了，一米五九的胖丫头也能一解乡愁，这样解释就说得通了。

    经黄鼠狼的手被诱拐的三十个女孩，很可能就在西萨达摩亚的某个建筑工地外的帐篷里，日日夜夜充当泄欲工具。

    近江有直飞西萨达摩亚首都圣胡安的班机，刘汉东定了两个头等舱座位，和刘彦直一同飞往，对于解救张晓丽，他信心满满，开什么玩笑，西萨达摩亚可是自家地盘。

    那位华裔总理，就是刘汉东的表哥，名震江湖的刘子光。

    虽然刘子光早已卸任总理，但在西萨达摩亚的地位依旧崇高，他是国王的教父，西萨达摩亚的解放者，他的铜像屹立在圣胡安的市中心，对于广大西国人民来说，他是一个伟人，一个圣徒。

    有这样的人罩着，干什么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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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月子中心

﻿空客A380宽体客机停在圣胡安刘子光国际机场的候机楼旁，头等舱的旅客优先下机，看到的是宽敞豪华的机场大厅，西萨达摩亚的海关人员皮肤黝黑，穿着整洁的制服露出一口白牙，在旅客们的护照上盖着入境章，嘴里说着地道的普通话：“欢迎。”

    西萨达摩亚对中国护照实行免签制，只要有钱买机票就能入境，海关态度友好，令人有宾至如归之感，入关之后，刘彦直看看身后的队伍，几乎全是中国人，而且很多是全家出动，分明是来旅游而不是出差的。

    “西萨达摩亚很好玩么？”刘彦直奇道。

    “不是一般的好玩。”刘汉东眉飞色舞介绍道，“主要是适合中国人，圣胡安有非洲最大最豪华的赌场，里面全是说普通话的服务员，还有靶场和妓院，什么东欧大洋马，东南亚小萝莉，黑人大妞，日本女高生，应有尽有，咱们中国人喜欢玩的东西，人家都摸透了。”

    刘彦直道：“你这么熟悉，莫非来玩过？”

    刘汉东赶紧撇清：“非洲我是来出过几次差，但都在北非，西非这边是头一次来，不过我表哥在这儿混，我就多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

    刘彦直道：“还有什么好玩的？”

    刘汉东道：“西萨达摩亚现在是西非最发达富裕的国家，很多欧洲国家都免签，中国人就把这儿当成了跳板，你知道一张西萨达摩亚护照值多少钱么？”

    “五万？”刘彦直以为是假护照，差不多这个价格应该能拿到。

    “五百万。”刘汉东道，“还是美元，就能拿到西萨达摩亚的护照，投资移民嘛，在本地投资五百万就能入籍，还承认双重国籍，不像其他国家那样各种审核，拿钱就办，咱们国内那些科级的贪官，没啥门路就是有钱的，最喜欢把老婆孩子往这儿送了。”

    刘彦直乐了：“有意思，那处级贪官往哪儿移民？”

    刘汉东道：“县处级的去澳洲，厅局级的去加拿大，国级的都去美帝，潜伏到敌人内部去，哈哈。”

    两人哈哈大笑。

    出了航空港，燥热的空气迎面扑来，棕榈树下是漆黑的柏油路和一辆辆崭新的绿白相间涂装中国产长城SUV，这是西萨达摩亚的制式出租车，空间宽敞空调足，黑人叔叔都爱坐。

    前往市区的交通方式只有两种，出租车和公共大巴，旅游团的成员们上了大大巴车，二刘则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巴基斯坦人，会说一点中国话。

    “西萨达摩亚的土著很少，外劳非常多，这儿矿业发达，建筑业也很兴旺，需要大量有技术的工人，本地黑人奸懒馋滑，中国工人成本高，所以涌入大量巴基斯坦人、孟加拉人，从事底层服务业的都是这些南亚国家的人。”刘汉东饶有兴趣的继续介绍着。

    “老板，去哪儿？”司机问道。

    “去圣胡安大饭店。”刘汉东道，“来西萨达摩亚，不住圣胡安就等于没来，当年子光哥孤身一人，保护了上千难民，被誉为圣胡安的保卫者，老牛逼啊，市中心有铜像，饭店门口也有铜像，都快赶上北朝鲜那一对父子了。”

    刘彦直道：“一路上你都在叨叨这个刘子光，啥时候安排我也见识见识呗。”

    刘汉东讪笑：“其实我和他不算很熟，他是我姑奶奶**时期收养的一个孩子的后代，我们虽然都姓刘，但没血缘关系，也只见过两次，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看他在不在这。”

    电话打通，应该是工作人员接的，刘汉东自报家门，那边让他稍等，过了十分钟，电话回拨过来，刘汉东语气变得恭敬起来：“光哥，是我，对，刚到，好的，好的，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吩咐司机：“去新伍德庄园。”

    司机兴奋起来：“你们是刘子光的客人！”

    “那是我哥。”刘汉东得意洋洋。

    新伍德庄园是相对老伍德庄园而言，老庄园地下有铁矿，现在已经变成矿山，新庄园是刘子光的府邸，位于圣胡安南部靠海的区域，有最优美的海滩和棕榈林，附近还有一片别墅群，住的是西国有钱有势的达官贵人豪富，总之这儿是整个国家财富最集中的区域。

    出租车抵达新伍德庄园附近，在半道上就被拦下，这儿设了一个检查站，有两名黑人宪兵把守，看了看车内乘客，检查了后备箱后放行，继续前行一公里，天上响起轰鸣声，一架贝尔轻型直升机掀起阵阵尘烟，慢慢降落在前方道路中央。

    热气蒸腾的氤氲中，看不清直升机上的人面孔，只看到一个中等身材皮肤黑黑的男子，穿着卡其短袖上衣，西装短裤，长筒袜皮凉鞋，戴着墨镜，从驾驶舱里下来，笑吟吟迎过来。

    刘汉东让司机停车，下车拿行李，在裤子上擦擦汗津津的手，跑过去握手：“光哥！”

    开直升机的正是刘子光，他和刘汉东握了握手道：“来就来，还订什么酒店，家里空房间多的是，那位是？”

    “刘彦直，我同事。”刘汉东介绍道，“不是一般人。”

    刘子光眯缝起眼睛打量着刘彦直，爽朗笑道：“幸会。”

    刘彦直和他握手，感受着对方的力量，他发觉眼前这个人很不简单，这个不简单并不是指对方能从一介平民混成外国的总理，而是在体能方面，此人体内似乎隐藏着巨大的能量。

    “走，我带你们兜风。”刘子光戴上墨镜，请两位客人上了直升机，忽然发现出租车司机还在眼巴巴的等着，于是大笑一声，上前支付付车资，还平易近人的应司机的要求，拿手机拍了一张合影。

    “你表哥是个讲究人。”刘彦直道。

    “你说什么？”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巨大，刘汉东没听到。

    刘子光回来，驾驶直升机飞向大西洋，在蔚蓝的海面上盘旋了几圈，降落在一艘游艇的后甲板上。

    “正好今天朋友们聚会，你们也来玩吧。”刘子光热情邀请两位客人加入他们的Party。

    在座的有很多都是刘子光的发小，家人，卓力、贝小帅、建国哥、周文，还有方霏、胡蓉、李纨等女士，大多来自江北，乡音不改，特别亲切。

    “你们来是旅游还是出差？”刘子光将冰镇啤酒递给两位客人，自己也开了一瓶，躺在沙发上问道。

    “查案。”刘汉东道，“彦直哥的亲戚，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孩失踪了，我们怀疑被人禁锢在西萨达摩亚。”

    刘彦直点点头：“最后的通话位置是在这里。”

    刘子光严肃起来：“有这种事情！把号码给我，后续的事情不要你们操心了，我来办。”

    刘汉东报出那个卫星电话的号码，刘子光打了个电话，让人去查。

    “咱们接着喝酒，等消息。”他说。

    到了傍晚，消息反馈回来了，这个号码属于一个马来西亚人，曾经多次进出西国，从事的母婴用品进出口。

    西萨达摩亚国土面积很小，除了圣胡安都市圈之外，都是不通水电的丛林和草原，所以非法禁锢的地点很好确定，大致判断为城市南部的一个建筑群。

    刘子光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卫星地图来，缩小画面，指着一片建筑说：“可能就在这里，这是一个在市政厅登记注册的月子中心。”

    “月子中心？”刘彦直不解。

    “西萨达摩亚实行落地入户政策，在我国出生的孩子自动入籍，所以很多外劳都选择在这里生孩子，政府鼓励这种行为。”刘子光解释道，“生个孩子就能省了五百万，很值啊。”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刘汉东有些按捺不住了。

    “天黑了行动。”刘子光道，“我先安排一下人手。”

    天黑下来的时候，三人乘坐直升机离开游艇，在庄园院子里降落，已经有一支武装部队集结完毕，清一色的老款路虎卫士越野车，沙漠色涂装，士兵们面孔晒得漆黑，戴着奔尼帽，黑色短袖T恤外面罩着防弹背心和装具，弹匣、匕首、手榴弹齐备，枪械杂乱无章，喜欢用什么的都有。

    看着这一队各种肤色的雇佣兵，刘汉东挑起大拇指：“光哥威武。”

    刘子光道：“都是保安，普通保安。”

    车队浩浩荡荡出发了，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等了片刻，市区方向开来一队轮式装甲车和武装皮卡，都是黑人士兵，看臂章有王室卫队，也有宪兵突击队和普通警察。

    “光哥，不用这么大排场吧。”刘汉东道。

    “我喜欢杀鸡用牛刀。”刘子光道。

    军队集结完毕，再次出发，从四面将所谓的月子中心包围，但是军队都停在三百米外，狙击手进入战位，所有士兵待命。

    刘子光依然穿着卡其短袖衬衫，拎了个公事包，士兵开来一辆老掉牙的本田轿车停下来，发动机不熄火。

    “上车，咱们去月子中心看看。”刘子光道，拉开车门坐在后排，“汉东，你开车。”

    刘彦直心道把军队都拉出来了怎么又不用，这是闹哪样啊，忍不住问道：“不是说杀鸡用牛刀么？”

    “咱们就是牛刀。”刘子光淡淡道，“好久没有刺激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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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三刘

﻿刘彦直笑道：“你这人很有意思，我开始喜欢你了。”

    刘子光道：“以后你会更喜欢的，汉东，你带家伙了么。”

    刘汉东耸肩：“我坐民航来的。”

    “他们身上有什么合用的，可以暂借。”刘子光指着那帮雇佣兵道。

    刘汉东瞄了半天，借了一支八一杠和一支SIGp226手枪。

    “你呢？”刘子光转向刘彦直，他觉得汉东表弟带来的这个人充满了神秘，但是以他的阅历，竟然猜不出是什么来头。

    “我不用枪。”刘彦直道，架势十分装逼。

    刘子光看了他一会，点点头：“我也开始喜欢你了。”

    刘汉东披挂完毕，坐上驾驶位，但并没有立刻发车，刘子光拿出平板电脑给他们指点月子中心的平面图。

    “这家月子中心以前是个医院，中国援建的医院，后来政府嫌规模太小，另外建设了设施更全的医院，这里空置了一段时间，后来租了出去，你们看，这两侧是病房，这里是设备间，或许经过改造，但总体构造不会变化太大，我待会以政府人员的身份从前门进，汉东和彦直你们从别处突击，记得先关电源。”

    “这里的法律是怎么规定的？”刘汉东检查着枪膛问道。

    “西萨达摩亚不禁枪，又长年战乱，民间枪支很常见，这里的规则只有一个，比对方先开枪。”刘子光说道。

    “明白。”刘汉东点头。

    “你真的不用武器。”刘子光最后一次询问。

    “不用，谢谢。”刘彦直道。

    “那么走吧。”刘子光也检查了一下时配枪，他用的是一支很普通的GLOCK18自动手枪，很随意的塞在皮带上，用衣襟遮住，连备用弹匣都没带。

    刘汉东挂档踩油门，这辆绿色的本田雅阁一代在夜色下开往月子中心，来到大门口，门前的摄像头在微微调整，镜头对准了车头前的牌照，这是市政厅的牌照，电动门缓缓打开。

    “西萨达摩亚的政府工作人员有时候会在夜间进行检查。”刘子光解释道，“因为夜里比较凉爽，圣胡安的夜生活才刚开始。”

    月子中心的院子很大，一侧停满了汽车，以皮卡和越野车为主，也有三辆大巴车，建筑物是一栋大平层，加上两侧的附属设施，占地两千平方米，屋檐下装着摄像头，院子里还有一些健身器械和长椅。

    刘汉东将车停稳，刘子光下了车，拎着皮包走向大门，按响了门铃，等待有人来开门。

    “行动。”刘汉东打开车门，背着八一杠下了车，沿着灯光找不到的黑暗处向侧方迂回，刘彦直则从另一侧出击，一个箭步就飞身上了房顶。

    门开了，门内站着一个笑容满面的亚洲人，用西萨达摩亚的官方语言葡萄牙语问道：“先生有何贵干？”

    “市政厅卫生署的，例行检查。”刘子光笑眯眯的亮出证件。

    西国政府大量使用中国籍雇员，华人面孔并不稀奇，刘子光这张被赤道阳光晒的漆黑的面孔和土的掉渣的服装也让人联想不到市中心的那座铜像。

    “请进。”男子做了个有请的手势，但他的右手却一直藏在背后。

    刘子光一把抽出手枪顶在男子脑门：“动就打死你！”

    男子不受威胁，一边闪避一边将藏在身后的手枪亮了出来。

    枪声响了，男子脑门开花，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双目圆睁。

    “我说过了，动就打死你。”刘子光右手持枪警戒，左手从包里掏出夜视仪戴上。

    配电室，刘汉东落下电闸，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刘彦直也掀开了瓦片，跳入了室内，他进入的是一间双人卧室，床上各躺着一个女人，黑暗中可以看到大着肚皮，确实是孕妇。

    外面枪声再起，月子中心的保安在向非法闯入者射击，四名身穿制服的亚裔保安用霰弹枪轮番开火，枪声巨大，到处响彻女人的尖叫。

    刘汉东从窗户突入，室内长枪施展不开，他用手枪开火，击毙了两名保安，另外两名也被刘子光打死，此时刘彦直一手拉着一个孕妇从屋里出来。

    两个孕妇都是亚洲人面孔，吓得花容失色，说话都说不清楚。

    “这不是月子中心。”刘子光道，“月子中心不会有这么多保安。”

    “是不是中国人？”刘汉东问那两个孕妇。

    “是是是，是中国人。”俩孕妇泪如雨下，“是祖国的警察来救我们了么？”

    刘子光拿出对讲机用葡语发出命令，军队和警察这才赶来收拾残局，大灯雪亮，警笛长鸣，军警们四面合围，又抓住了几个趁乱逃走的工作人员。

    月子中心一共有九十八名孕妇，四名配枪保安，十名护士，还有若干电工、厨师、司机等，管理人员不在这里居住，暂时没有归案。

    在刘子光的调配下，圣玛丽医院的救护车来到月子中心，将这些被禁锢的孕妇全部转移。

    圣胡安警察局的高级警司赶到现场，对刘子光毕恭毕敬，请他指示。

    “你们接手吧，我现在只是一介平民。”刘子光道。

    那边刘彦直挨个的询问孕妇，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张晓丽，她也挺着肚子，怯生生看着刘彦直。

    “你爸妈让我来找你的。”刘彦直道，“给他们打个电话吧。”说着拿出来手机。

    张晓丽泣不成声。

    给家里打过电话之后，张晓丽裹着毛毯，断断续续的给两位大哥讲述了她的离奇遭遇。

    她今年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后干过前台、促销等工作，人长得不咋地，又心高气傲，找不到满意的工作，更找不到心中的白马王子，日子过得非常颓废，直到有一天，网上的一则广告吸引了她。

    广告称，新加坡赌船招聘服务员，要求英语四级，大学文凭，对于身高体重倒是没多少要求，待遇极高，合同一年以签，固定月薪五千美元，各种保险全有，接待的客人都是全球富豪，各国政要，小费打赏都是一百美元起步，于是张晓丽动心了，找父母商议，办护照出国打工，说不定一年下来，能赚到一大笔钱不说，还能带回来一个英俊帅气的洋女婿呢，对此小丽颇有自信，虽然她的容貌不符合中国人的审美，但架不住欧美老外口味重，就好这一口呢。

    办护照，签合同，买机票，直到航班抵达新加坡，一切都是那么顺利，但是在新加坡邮轮码头上了一条船之后，事情就慢慢发生了变化。

    这是一艘万吨级巨轮，确实是邮轮，其他二十九名和张晓丽一样的女服务员和登上了这艘船，每人一个单间，生活设施齐备，自助餐琳琅满目，还有游泳池和电影院、赌场、健身房，只有一点让张晓丽疑惑，这条船上满载着没经过上岗培训的女服务员，难道他们不招男服务生？

    后来的事情就变得诡异了，每一个女服务员都接受了体检，体检内容很全面，有一部分人被淘汰，哭哭啼啼的乘坐小船走了，张晓丽很庆幸自己小时候参加过校短跑队，体质强健，属于合格品。

    后来她才知道合格品意味着什么，一次她被带到船上的手术室，麻醉之后实行了手术，手术内容她竟然不知情。

    邮轮每隔几日就停靠码头，一部门女孩下船，来到大西洋上的西部非洲圣胡安港口时，张晓丽也其他几十名女孩下了船，坐上大巴车，沿着长满棕榈树的道路来到一处幽静的住宅，这儿不像是赌场，倒像是疗养院。

    这里就是月子中心，两人一间房，吃喝不愁，营养全面，还有大量书籍、影碟供她们消遣，此时女孩们才开始妊娠反应，原来她们全都被做了人工授精，怀孕了！

    这个发现对张晓丽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说好的服务员，怎么变成代孕妈妈了，她找了个机会，偷偷用办公室里一部老式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然后日日夜夜都在期盼祖国的警察来解救自己，没想到救兵真的来了，只不过不是警察，是爸妈找的猛人。

    ……

    警方连夜出动，逮捕了月子中心的管理者，开始审理案件，据查，九十八名孕妇中三十名来自中国，二十七名来自孟加拉国，四十一名来自战乱中的叙利亚，经超声波检查，其中九十名孕妇怀的是双胞胎。

    孕妇们都是从各国诱骗来的，来了之后原本许诺的统统不兑现没，被强行扣押，实行人工授精，被迫服用促进排卵药，所以大多数怀的都是双胞胎。

    这案子太古怪，圣胡安警察厅处理不了，交给了西萨达摩亚国际刑警中心局。

    中心局负责人是国际刑警组织派驻西萨达摩亚的华裔警官胡蓉女士，她在接手案件后和相关国家的国际刑警中心局进行了沟通，首先要做的是将这些被拐骗的孕妇送回其所属国。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离开，一些叙利亚孕妇说她们是自愿的，因为生一个孩子给一万美元，一对双胞胎就是两万美元，这是她们的丈夫在出租她们的时候谈好的价钱，钱没拿到足额，还大着肚子回去，岂不是要被丈夫活活打死。

    胡蓉整理了相关资料，来到新伍德庄园向刘子光汇报，刘总理虽然卸任，但还是国会参议员，国王的教父，对国内大事有知情权。

    汇报的时候，刘彦直和刘汉东也在场。

    “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贩卖妇女儿童的罪恶每天都在发生，但是为获取婴儿而大规模禁锢妇女的案例这是第一遭。”胡蓉说道，“警方在黑月子中心查获大批医疗设备，有彩超机，手术室全套器械，育婴保温箱，还有一批冷冻的人类精子，我实在猜不出他们想做什么。”

    刘彦直道：“你们看过西游记么，师徒四人来到比丘国，白鹿怪蛊惑国王，要用一千一百一十个婴儿的心肝来做药引子，煎汤服药，服后有千年不老的功效，能够调动全球资源，诱拐购买上千名妇女为他们做生育机器，这背后的金主一定非常有实力，婴儿所派的用途一定非常邪恶！”

    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

    刘子光拍案道：“这事儿我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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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国际刑警

﻿次日上午，刘彦直和刘汉东应邀来到西萨达摩亚内政大楼，这是一栋殖民时期的三层维多利亚式建筑，还不如中国内地一个乡政府大楼气派，西国政府架构简单，只有四个政府部级单位，外交部、内政部、国防部、以及什么都管的不管部，负责接待二位客人的是内政部一位黑人官员。

    填表、拍照，当场制作西萨达摩亚永久居住许可证，然后没人面前摆了一分葡萄牙语的合同，两人看都不看就直接签名，这是内政部警政署聘请他俩的劳务合同，签好之后，印有中、葡双语的警官证就做好了，黑皮夹子上挂着熠熠生辉的西萨达摩亚警察徽章，带着两人的免冠照片。

    这一套程序办下来不超过二十分钟，从现在起，刘彦直和刘汉东就是西萨达摩亚警察总局国际刑警中心局的警司了，顶头上司是中心局主任胡蓉总警司

    刘子光决定插手这个案件，因为月子中心地处西萨达摩亚，所以西国警察有管辖权，不过指望这帮泥腿子黑人警察查案不现实，必须有得力的国际探员才行，于是就临时征募了二刘。

    现在私盐变成了官盐，本来只是私人行为，现在是国际刑警办案，以西国外务大臣的名义召见中国大使，要求中方配合，中国外交部发函中国公安部国际刑警中心局请求协查。

    这案子被捅到天上去了。

    圣胡安刘子光国际机场，一架国航的波音747包机准备起飞，三十名被绑架中国孕妇都在这架飞机上，其中也包括张晓丽，随同护送的有三十名来自中国的警察，以及中央电视台的摄制组。

    二刘也随机回国，他们肩负着更加重大的使命，查找幕后真凶。

    一名女记者找到刘彦直要求采访，被他一口回绝：“我们还要查案，曝光了怎么侦察？”

    “头像可以打马赛克，声音进行模糊处理。”女记者不依不饶，一定要采访他。

    “我拒绝采访。”刘彦直板着脸，从此一言不发，女记者没招，只好采访受害者去了。

    航班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又有大量媒体前来采访，所有受害者被接到一家宾馆暂住，等待家人将她们领回，当晚新闻联播就播送了这条新闻，这是很破格的待遇。

    通常新闻联播的内容除了领导人行踪之外，国内新闻部分都是半年前就定好的内容，这种紧急插播的都是影响力很大的真新闻，长达三分钟的内容用来介绍我公安部门走出国门，与非洲友好国家警察协作，打掉一个国际绑架团伙，解救妇女近百人，大量特写镜头对准了英姿飒爽的民警，受害者的脸上则打了马赛克。

    一名被绑架妇女抽泣着说：“我做梦都想着祖国派人来营救，结果真的梦想成真的。”

    新闻丝毫没有提及这些被绑妇女是作代孕母亲，只是含糊其辞，让人往其他方面联想，而且有给案件定性的意思，这案子已经胜利告破，不会再有什么后续了。

    事实果不其然，刘彦直再去公安部寻求协助的时候，对方态度虽然很好，但显然只是敷衍。

    张晓丽终于回到父母身边，本来想出国挣钱的，却挺着个大肚子回来，老两口简直欲哭无泪，到医院检查了一下，女儿肚子里怀的还是双胞胎，有心想打掉又舍不得，可是来路不明的野孩子也没办法养啊。

    张家是一般工薪阶层，受不了这种重大挫折，全家人以泪洗面之时，忽然接到一个未知号码打来的电话，让他们查看一下银行账户。

    老张怀疑是电话诈骗，但又抱着一丝试探的心理跑到银行去查账，他年龄大不会使用ATM，只能和一帮退休老人一块儿排队，排到银行快下班才轮到他，把卡递给柜员要求查一下账单，柜员很不耐烦的操作着，这种老人很常见，每到发退休工资的时候就来查账，生怕国家少发一分钱。

    但是这位大叔的银行卡里似乎不像是退休工资那么简单，显示余额是一百万零四千二百元。

    “大爷，您卡里有一百万四千二百元。”柜员说道。

    “多少？”张大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银行里蹲点的理财经理如同问道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凑了过来：“大爷，这么多现金存活期可不划算，我们这儿有一种理财产品，年利率八个点，绝对保证收益，您想想银行卖的还有假么，我给你介绍一下啊。”

    张大叔哪有心思听理财经理胡扯八道，再三确认了余额，忧心忡忡回到家里，刚把这事儿一说，电话又来了，还是那个陌生的声音。

    “一百万收到了吧，孩子生下来交给我们，再给你一百万。”

    “你们是谁？”老张壮着胆子问。

    “别问我是谁，我不是坏人，你女儿肚里是宝贝，你们好好伺候着，到时候我会联系你的，对了，别报警，也别再找人了，记得保密，否则一分钱你都拿不到。”

    老张一家人经过长时间的商量，决定照办，生下孩子换钱。

    “仔细想想，人家也不是坏人。”老张说，“对小丽也不错，就是办事太那啥了。”

    张晓丽也只能接受现实，她在非洲月子中心的时候，虽然是被软禁的，但生活待遇很好，每天膳食营养均衡，又有专人照顾，说起来就是个高级代孕妈妈。

    当代孕妈妈也不错，黑市上代孕也不过是二十万价钱，人家给二百万，够大方的了，这买卖，划算！

    张晓丽说：“权当是被渣男骗了，二百万我认了，走，派出所销案去。”

    一家人来到派出所撤销报案，得知本来就没立案，只是给了一张报案回执单而已，于是两下皆大欢喜。

    张大叔寻思刘彦直帮了这么大忙，怎么着也得谢谢人家，于是在饭店定了包间，打算请刘彦直吃顿饭，顺便让他帮忙给女儿介绍个对象

    电话接通，刘彦直却说自己在新加坡，没法赴宴。

    “等你回来咱们爷俩再喝。”张大叔说，“那你忙吧。”

    “绑架小丽的真凶就要落网了，我们已经查到线索。”刘彦直在电话里说。

    张大叔心一惊，真凶落网，那孩子生出来谁给钱，一百万啊！他赶忙道：“彦直啊，这事儿我们不追究啊，达成谅解了。”

    此刻刘彦直确实正在新加坡樟宜机场，他刚下飞机，正准备前往港口调查邮轮线索，听到张大叔这么说，顿感奇怪。

    “张大叔，是不是有人给你们施加了什么压力？”

    “我们平头百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张大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人家给了一百万，答应孩子生出来再给一百万，现在引产也危险，不如生下来了。”

    电话里传来忙音，刘彦直挂了电话，他对张大叔的态度突变并不惊讶，事实上很多受害者都收到了封口巨款，那些被遣返的南亚裔孕妇得到的封口费合成人民币差不多也有一百万，而那批叙利亚孕妇则直接人间蒸发，离开西萨达摩亚后就失踪了。

    这案子越是悬疑，越是能引起刘彦直的强烈兴趣，他带着刘汉东飞抵新加坡，来找刘子光介绍的一个老关系。

    在欧氏家族企业的办公室内，女船王奥莉薇与两位国际刑警见面，了解情况后，奥莉薇道：“只要是在新加坡靠岸的船只，就一定能查到底细。”

    女船王说这话是很有底气的，新加坡港是亚洲最繁忙的港口之一，每天都是大批货轮、油轮通过马六甲海峡，在新加坡港卸货、编组，每一艘海轮都有籍贯，就像人有国籍一样，有些船东为减少管理程序或隐匿船舶所有权，会选择在巴拿马、柬埔寨、洪都拉斯之类的小国家登记，这种船被称呼方便旗船，而新加坡港是拒绝方便旗船进港的，也就是说，张晓丽在新加坡登上的那艘邮轮，是一艘合法注册的正规船只。

    刘彦直拿出相关材料，奥莉薇一个电话，十分钟后反馈回来了，张晓丽登上是那条船是在香港登记的二手邮轮，前身是一艘StarCruises公司的豪华邮轮，1998年下水，排水量四万两千吨，载客一千四百人，现在属于一家新成立的中国公司，离奇的是这家公司非常低调，从不打广告招揽客源，不像是正常运营的商业邮轮。

    “这艘邮轮现在哪里？”刘彦直问道。

    “稍等。”奥莉薇又打了一个电话，这回反馈的更快。

    “东方公主号在公海上失踪了。”奥莉薇说，“船东已经报警，船上的GPS定位被拆除，所以找不到船的位置，不过我不认为是海盗劫持，很可能是这艘船自己玩失踪。”

    一艘四万两千吨的巨轮停在港口就是庞大无比的存在，但在浩瀚大洋上就是沧海一粟，就算动用卫星和飞机搜寻效果也不会太好，当年的马航客机即是如此。

    “我们的调查惊动了幕后黑手。”刘彦直道，“不过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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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东方公主号

﻿刘彦直在新加坡调查真相的时候，远在西萨达摩亚的刘子光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他的老对手兼合作伙伴以及便宜老丈人理查德.索普先生打来的。

    “听说你又在多管闲事了。”索普开门见山道，“你们中国有位长者说了一句极富睿智的老话，叫闷声发大财，现在特别适合你。”

    刘子光笑道：“莫非这事儿背后又有你们美国佬的黑手？”

    索普说：“对不起，无可奉告，但你是聪明人，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正在审核西萨达摩亚的人权问题，你懂的。”

    刘子光道：“你以为我吓大的啊……”

    那边索普已经把电话挂了。

    这事儿蹊跷，索普是个狡猾之辈，没有足够的利益是不会帮某方面当传声筒的，能把话递到自己这儿来，说明幕后黑手能量极大。

    果不其然，内政部的报告送来了，月子中心的房屋地皮本来是国家卫生部所有的资产，却被某贪腐官员以超低价格卖给了一个福建人，并且曾经有人报警称妇女被绑架，但警方却迟迟没有举动，想必主管警官也被收买了。

    刘子光拧起眉头，西萨达摩亚的政府在整个非洲算是清廉的了，但是依然无法解决廉政问题，政府中文化素质极低的基层黑人官员虽然不敢公开敲诈，但非常乐意收受贿赂，至于有文化的中层官员们则极其擅长权力寻租，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在和中资企业长期打交道中形成的职业习惯。

    前总理一个电话，受贿官员就被检察院逮捕，但是行贿者的信息却无从查找，对方使用的是假护照。

    ……

    新加坡，滨海湾金沙大酒店，二刘一筹莫展，东方公主号邮轮人间蒸发，消失在太平洋上，谁也找不到踪迹，这么大的船，这么多的乘客和海员，每天消耗的食物、油料、淡水都是很可观的数字，绝不可能一直在海上游荡，至多一周，必须靠岸补给。

    “也许他们就停在某个岛屿附近，依靠陆地和小艇补充给养，这样至少能节省燃油的消耗。”刘汉东说，“东南亚有几万个岛屿，真这样藏匿，真不好找，除非动用军方的间谍卫星。”

    “你有这么大的能量？”刘彦直怀疑，随即释然了，眼前的刘汉东虽然还是以前的刘汉东，但他爷爷的身份变了，从离休老干部变成了举足轻重的军方大佬，别说动用间谍卫星了，就是调遣航母都不是没可能。

    刘汉东给军方情报机关的朋友打了电话，对方积极性却不高。

    “无利不起早，你这是帮谁的忙。”他的老战友罗汉问道。

    “我就是自己查案，闲的，行吗？算我欠你一个情。”刘汉东不耐烦道，“我就纳闷了，上千个女人被绑架，就没有一个相关国家政府愿意管，他们不管，我管。”

    罗汉说：“行，这个忙我帮了，你等消息吧。”

    直到次日，罗汉才打来电话：“汉东，有眉目了，但也有不好的消息，并不是没人管，据我所知，有一名巴基斯坦警官因为调查此事，遭遇车祸死亡，还有一名孟加拉海关官员突发心脏病去世，两名东欧籍人贩子在处所被枪杀，这不是偶然，你要小心。”

    刘汉东说：“那我兴趣反而更大了，你赶紧说重点。”

    罗汉说：“我们例行对南海相关国家的军队调动都有监视行动，最近印尼军方调动异常，动用了登陆艇、运输机，还有数十辆载重卡车向加里曼丹岛一个位置输送物资，我把经纬度发给你，剩下的事你自己掂量着办，别找我帮忙，我们是不会插手在印尼发生的任何事情的。”

    “就像98年那样？”刘汉东反问一句，挂了电话。

    片刻后一串数字发来，刘汉东将经纬度输入电脑，锁定了一加里曼丹岛南部滨海位置，这座巨大的岛屿被热带雨林覆盖，开发程度极低，只有原始人部落居住，邮轮停在这儿确实很难发现。

    刘汉东再给罗汉打电话：“我要这片海域的卫星图，要昨天和去年的。”

    “得寸进尺啊，算我怕了你，最后一次。”罗汉没辙，又找到照片发来，这回真相清楚了，去年相关海域还是一片碧海，昨天却多出一个长条状的岛屿来。

    刘汉东将岛屿尺寸和东方公主号的数据进行了对比，得出结论：“这个小岛就是东方公主号，甲板上铺盖了大量的迷彩伪装网，用树枝掩饰，从空中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岛屿。”

    能动用印尼军方运输给养，可见船东的能量已经大到恐怖的地步，怪不得没人敢查，但二刘依然态度坚决，对于徜徉在历史长河中的人来说，所有一切都是浮云。

    加里曼丹岛南部没有机场，不通航班，直升机也飞不到，只能动用船艇，正当刘彦直准备向奥莉薇借船的时候，接到了刘子光打来的电话。

    “事情比想象的还要复杂，切勿鲁莽行事。”

    “谢谢光哥关心，我没问题。”刘彦直嗤之以鼻，这世界上还没人能伤到他，不管这事儿水有多深，他都蹚定了。

    忽然刘汉东警觉起来，在屋里搜索一番，分别在电话机里面和天花板上找到微型无线摄像头和窃听器，这间屋子被监视了。

    两人从容下楼，电梯快要关门的时候，一双手掰开了电梯门，四个健硕黝黑的汉子挤了进来，身高在一米七左右，平头，马来人种，带着明显的军人气质。

    二刘对视一眼，一人负责俩，直接出手放倒，从他们身上搜出手枪和对讲机，但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刘汉东将两支手枪塞在腰带上，又拿了一个对讲机，出电梯走防火通道，下地下停车场，找了一辆不起眼的老式日产轿车，用手枪柄杂碎车窗玻璃，坐进去掀开仪表板，扯出电线来打火发动。

    一楼大厅，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外面的客人看到电梯里横躺了四个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大厅沙发上看报纸的两个平头青年看到这一幕，用耳麦向上级报告。

    “手机。”刘汉东向刘彦直伸出手，后者会意，掏出手机递过去，刘汉东将两部手机一并丢了出去，猛踩油门，汽车在新加坡街头飞驰，直奔游艇码头。

    经过短暂考量，刘汉东偷了一艘角落里盖着苫布的小帆船，扬帆起航，直奔加里曼丹岛。

    一小时后，码头值班人员发现客人长期停泊的帆船不见了，正要报警，一辆厢式货车来到，车上下来几个精干汉子，亮出警徽打听消息，值班员据实已告。

    汉子回到车厢里，两台电脑上显示着马路上的监控画面和手机定位，他们把人跟丢了。

    “目标偷了一艘帆船，他们没有补充淡水和柴油，根本走不远。”汉子用卫星电话向总部报告，用的是印尼通行的马来语，他手下两名电脑操作员脚上穿的是帆布腰的军靴。

    ……

    刘汉东根本不在乎穿上没水缺油，这艘旧帆船就好比西天取经之路，只要遇到给养缺乏的时候，就有一个会筋斗云的大师兄飞出几百里去采些瓜果梨桃来充饥，同理，刘彦直会飞，可以随时去岸上采购物资。

    世界上最繁忙的黄金水道马六甲海峡曾经是海盗肆虐的地方，十几年前，全世界有一半的海上劫掠事件发生在这里，但近年来经过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度尼西亚三国海军的严厉打击，海盗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

    这让二刘非常失望，没有海盗供他们消遣，小帆船穿越马六甲海峡抵达爪哇海，前面就是加里曼丹岛了，天上响起微弱的轰鸣声，过了一会儿，一架小型飞机出现在天际，径直飞过去了。

    “不会是来找我们的吧？”刘汉东道。

    “不是冤家不聚头。”刘彦直眯缝着眼睛看着那架小型螺旋桨飞机上的标志，应该是属于印尼空军。

    帆船继续前行，在接近目标二十海里的地方遭遇印尼海军护卫舰，印尼海军在东南亚算是强大的存在，拥有二百多艘舰船，眼前这艘轻型护卫舰是东德的淘汰货，排量不到一千吨，装备双联装57毫米火炮，对付渔船、民船就是大杀器。

    没有任何预警，军舰就开火了，炮弹落在海面上溅起极高的水柱，二刘见势不妙，急忙跳水逃生，失去控制的帆船在风的推动下继续向军舰靠近，终于被一颗炮弹命中，化成了一堆木板。

    军舰完成了任务，大摇大摆开走了。

    “我草你奶奶！印尼猴子！”刘汉东套着救生圈破口大骂。

    “越来越有意思了，他们连军队都能调动。”刘彦直冷笑。

    帆船没了，海图也没了，这难不倒刘彦直，他直接背负着刘汉东浮出水面，紧贴着海面飞行，走了二十海里，远远的看到距离陆地很远的地方停着一艘伪装成岛屿的邮轮。

    这就是神秘的东方公主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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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公海击沉

﻿巨轮的躯体上爬满了绿色的热带植被，即便侦察机从空中飞过也不会发现端倪，但是在海面上平视就能发现这个小岛下方有数艘小艇游弋穿梭。

    刘彦直径直飞过去，趴在他背上的刘汉东附耳大声问道：“你打算现在就动手么？”

    “不然呢？”刘彦直回应道，在他的思维中，所有问题都可以通过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反正没有人能杀死他，也没有他杀不死的人。

    “好吧，就算咱们把船上的坏人都杀了，就凭咱俩能把这艘巨轮开到安全地带么？”刘汉东提出一个让他答不出的问题，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幕后黑手受到印尼军方的保护，只要这边出事，军舰马上赶到来个杀人灭口，到时候玉石俱焚，这个惊天大秘密或许就会葬身海底，永远查不到真相了。

    “你说怎么办？”刘彦直打算听一个刘汉东的意见。

    “咱们打枪的不要，悄悄的上船，查出真相，找媒体曝光，公布在全世界面前，就算幕后黑手再有势力也于事无补。”刘汉东道。

    “好吧，听你的。”刘彦直调转方向，先行登陆。

    加里曼丹岛南部位于赤道附近，气候炎热，植被茂盛，完全就是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两人寻了干净的淡水，打了几只猎物，不敢生火烧烤，硬生生茹毛饮血补充了养分，然后继续沿着海岸线前进。

    前行十公里，岸边有一处临时搭建的基地，有用钻孔钢板铺设的简易机场，有两排活动板房，还有瞭望塔，铁丝网围墙，空地上堆积着大量货物，但警戒力量不强，塔上只有一个打瞌睡的哨兵，连机关枪都没配备，想必这些防御设施只是防范野生动物的，这些人根本就没预料到会有人来。

    刘彦直建议先把这个基地给端了，刘汉东没有异议，拔出手枪道：“干！”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刘彦直确定基地内只有二十五个人，其中大多数都在装有空调的房间里休息，他们先将外围警戒人员悄无声息的干掉，然后一人堵一头，各持一支抢来的自动步枪喝令室内人员投降。

    满屋子都是黑瘦矫健的印尼籍男青年，他们慢慢举起手，但眼神闪烁，似乎不想束手就擒，有人突然去抓枪，刘汉东立刻开火，枪声响起，整个局面就乱套了，最终两人不得不将满屋子人全部击毙。

    这些人都穿着热带丛林迷彩服，军装上没有任何标志，但可以猜测是印尼军方的人员，经检查，基地内有电台一部，小型螺旋桨飞机一架，临时码头上停着两艘汽艇。

    刘彦直的目光落在通讯室的电台上，他问刘汉东：“你会用么？”

    刘汉东看了看说：“这是甚高频电台，和船上通讯用的，咱们寻求协助还是要用这个。”说着摸出一部海事卫星电话，“从死人身上搜出来的。”

    他先给远在非洲的刘子光打了个电话通报相关进展，结束通话后，刘彦直问他：“你有新闻界的朋友么？”

    “以前有一个。”刘汉东道，一张熟悉的面孔浮现在脑海中，由于历史的改变，以前相熟的朋友现在都成了陌路，但他依然记得那个爱抱打不平的单纯正直的女孩。

    刘汉东拨了一个号码，他不敢保证对方还在使用这个号码。

    早晨的纽约地铁上，来自中国的女孩宋双正无精打采的坐着，她在哥伦比亚大学读研究生，每天发愁找不到爆炸性的新闻课题来做，忽然包里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哈啰。”宋双接了电话。

    “请问是宋双么，又萌又软的双儿的那个宋双。”对方说中文，男中音很悦耳。

    “你从哪儿找到我的号码的？”宋双以为是自己的粉丝，她不但是新闻系的研究生，业余还是一名网络大V，拥有数百万的粉丝，但她只愿意和粉丝在网络上互动，不愿意牵扯到生活中来。

    “你别问我是谁，我有重大新闻向你爆料，要不要听。”对方很急切。

    “你说。”宋双开始通话录音。

    听完对方的爆料，宋双的肾上腺素开始升高，以她的经验和直觉判断，这件事是真的。

    “我会尽快赶到印尼，如果联系不上，就给我的脸书账号留言。”宋双抑制着兴奋说道，心里盘算着卡里的钱够不够买去雅加达的机票，宋双虽然家境不错，但父亲为官清廉，拿不出巨额资金来供女儿读书，哥伦比亚大学的学费都是宋双自己勤工俭学挣得。

    “都什么时代了，你还亲自过来，网上曝光就可以了，我会发照片给你。”对方说完花了电话。

    刘汉东打完电话，说道：“光哥建议了两种方案，第一是想办法破坏邮轮的驱动系统，让这艘船留在原地开不走，他会找新闻界的朋友来爆料，这个方案对我们来说简单易行，但这儿毕竟是印尼的地盘，后续可能会麻烦些；第二方案是我们劫持这艘船开往新加坡，后续一样是向全球曝光。”

    “执行第二方案。”刘彦直毫不犹豫道。

    两人从衣柜里翻出崭新的迷彩服换上，扮成基地士兵的样子，乘坐汽艇前往邮轮，汽艇在邮轮旁就如同大象身旁的老鼠，两人顺利的上了舷梯，船舷旁有保安看守，见到陌生面孔刚想预警就被刘彦直掀到海里去了。

    劫持邮轮的行动迅速而准确，他们先前已经掌握了邮轮的布局，知道船长会在什么位置出现，果不其然，这个时间高级船员们都在顶层的餐厅吃完饭，当两名不速之客闯入时，穿着白制服，肩膀上带着三道金杠的船长并未反抗，只是用不断地抗议。

    “立刻开船，不然打死你。”刘汉东向他头顶开了一枪，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

    “这是海盗行径。”船长依然嘴硬，但决定服从海盗的命令。

    “晚餐结束，去驾驶室吧，先生们。”刘彦直命令道，率先出了餐厅，一个服务员看到他手中的枪，仓皇跑开了。

    高级船员们被押了出来，忽然走廊尽头出现了一群黑色身影，那是船上的保安，他们打扮的好像SWAT，头盔加面罩看不清脸孔，端着MP5冲锋枪向刘彦直开火，这是一场单边杀戮，身中数弹的刘彦直毫发无损，径直上前将保安们尽数打死。

    这下船长等人彻底怕了，他们嘀咕道：“难道是终结者……”

    东方公主号启动了，虽然船上还有大批保安，但他们只能藏在角落里苟且偷生，无法阻止船只的航行。

    刘汉东在驾驶室监视船只的运行，刘彦直逐层清缴残余保安，邮轮上响彻来自船长的警告，让所有乘客进入舱室，没有命令不得外出。

    客舱走廊里，到处都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她们惊慌失措，纷纷回自己的舱室，船员们不明就里，只能各自坚守岗位，听候下一步命令

    夜幕下，一座翠绿色的岛屿在高速移动。

    驾驶室内，船长亲自掌握舵轮，时不时瞥一眼身后的海盗。

    刘汉东正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操作，船上有网络可用，他不断将刘彦直刚拍到的照片和视频发送给宋双，而人在美国的宋双则用脸书和微博发布这些触目惊心的照片。

    不过这些举动并未引起广泛关注，只有几百个转发评论而已，大多数人看了都以为是编造的谣言，因为太过匪夷所思。

    ……

    船长趁刘汉东不注意，悄悄发送了求救信号。

    “天线已经拆了，别费劲了。”刘汉东头也不抬道。

    东方公主号以最高速度开往马六甲海峡。

    东方破晓，邮轮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驾驶室电脑系统显示，油路故障，轮机舱停止运转，船只遭到破坏，开不动了。

    而雷达上则显示有两艘高速舰艇在快速接近，应该是印尼军方的轻型护卫舰。

    刘汉东拿起对讲机：“直哥，咋办？”

    “凉拌！”刘彦直答道，“反正他们爬不上来。”

    但军舰似乎并不想占领邮轮，隔了老远就开始射击，邮轮是个薄皮大馅的民用船，根本防不住任何口径的炮弹，首先遭殃的是海景房里的乘客们，有人当场被炮弹炸死，船上到处冒起了黑烟，受到惊讶的孕妇们惨叫连连，熏死的，践踏而死的不计其数。

    “糟了，他们想杀人灭口！”刘彦直怒火中烧。

    两艘没悬挂旗帜的印尼炮舰肆无忌惮的狂轰滥炸，邮轮上燃起熊熊大火，刘彦直虽然有超过常人的能力，但毕竟分身无术，无法既救船上的人的同时去对付军舰。

    忽然远处又响起了另一种炮声，一艘灰色涂装的军舰在向印尼炮舰开火，这艘军舰上的主炮是76毫米高速舰炮，每分钟发射60炮弹，瞬间就在印尼炮舰周围砸起一串高高的水柱。

    炮舰急忙调转炮口反击，舰上的水兵看到海面上有一道高速行进的轨迹，不禁惊呼：“鱼雷！”

    确实是鱼雷，军舰发射了一枚鱼雷，正中炮艇水线下方，船只拦腰折断，另一艘炮艇弹痕累累，主炮哑了，动力舱也严重损坏，只好升起白旗投降。

    如果邮轮沉没，谁都活不成，此时不论是何方人马都只能同舟共济，扑救火灾，索性邮轮的损管系统完好，在船员们的努力下火势渐渐熄灭，而那艘军舰上放下了快艇，一队持枪的黑人水兵俘虏了印尼炮艇上的人员，并且用电台通知邮轮，他们是西萨达摩亚海军的阿瑟号护卫舰。

    船长晕了，他根本不知道西萨达摩亚这个小国家，但这艘军舰看起来明明是中国的056级护卫舰。

    刘汉东接到了光哥打来的电话：“我派访问青岛归国的阿瑟号护卫舰去接应你们，下一步军舰会护送你们到新加坡，全世界的媒体记者将会在那里等你们。”

    “光哥，海军兄弟们太生猛了，在印尼家门口就敢击沉他们的军舰！”刘汉东兴奋道，这确实是极其大胆的举动，马六甲海峡可是印尼的一亩三分地，一言不合就击沉人家的舰艇，恐怕连中美俄这样的大国都不敢这么玩。

    “我海军击沉的是海盗。”刘子光淡淡道，“他们哑巴吃黄连，撇清都来不及，还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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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身在此中

﻿阿瑟号护卫舰威力强大，配备速射舰炮、反舰导弹、鱼雷和防空导弹，还有一架直升机，比中国海军的同型号产品还要强大，最重要的是，舰上有十五名经验丰富的中国教官，否则光凭西萨达摩亚的海军官兵根本无法将军舰开到万里遥远的青岛。

    当然，刚才操控舰炮和鱼雷的也是中国教官，他们也是第一次实战，打得不亦乐乎，反正天塌下来有西国政府撑着。

    东方公主号依然无法行动，在雷达显示屏上，有两条武装船只在后面盯梢，但慑于阿瑟号的武力不敢靠近，护卫舰上的直升机腾空而起，飞到东方公主号上空，将四名武装水兵和两名机械师索降下来，协助二刘控制船只，修复引擎。

    但是邮轮的燃气轮机遭到炸药的严重破坏，不进港是无法修复的，军舰不是拖轮，无法拖带这么大吨位的邮轮前进，只能联系新加坡港务局派出拖轮拖拽，在等待拖轮的时间里，还要防范印尼海空军的进攻。

    果不其然，一小时后，两架印尼空军的俄制苏30MK2战斗机飞抵邮轮所在海域，低空掠过护卫舰以示威，阿瑟号强硬姿态对抗，火控雷达立刻锁定战机，战争一触即发。

    交锋上升到军舰军机对抗的层次，刘彦直就插不上手了，他感叹道：“刘子光真乃当世英雄啊。”

    刘汉东道：“光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眼界见识手段绝非一般政治家可比的，当年中情局想颠覆他，花了巨大的本钱还是失败了。”

    这一场西萨达摩亚和印度尼西亚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国家之间的海战最终还是没有爆发，印尼空军的战斗机并未携带空对舰导弹，处于劣势地位，被锁定之后仓皇退却。

    但是印尼海军的军舰也跟上来了，这是两艘荷兰造的西格玛级护卫舰，武备水平与阿瑟号相等，三艘军舰进入对峙状态，印尼军方以无线电喊话，表示东方公主号是在印尼海域被劫持的船只，属于印尼管辖，要求阿瑟号武装船员退出邮轮。

    阿瑟号拒绝要求，三艘军舰都用火控雷达照着对方，舰炮和导弹、鱼雷进入战备状态，但是谁也不敢先开火。

    印尼军方做贼心虚，因为现在是网络时代，这场对峙已经在网络上现场直播了，真打起来他们不占理，再说西萨达摩亚这个小国家号称西非以色列，战斗力非常强悍，船上又有大批中国籍教官，万一有个死伤会触怒中国。

    阿瑟号同样不敢动武，假如对面只有一艘西格玛级的话，他们都敢来硬的，但是一对二，明显不占优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不划算。

    两小时后，新加坡的五千吨拖轮赶到现场，印尼军舰打算阻拦拖轮作业，但是此时发现军舰的螺旋桨故障，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差点把汽轮机给憋坏，派出蛙人下水查看，可是蛙人一去无踪，军舰上下陷入莫名的恐慌中。

    两艘西格玛级护卫舰都面临同样的问题，军舰失去了机动能力，不能以拦阻和碰撞作为阻挠手段，又不敢真开火，只能眼睁睁看着拖轮将钢缆连接在东方公主号上，施施然的拖走了。

    东方公主号离开后，两艘军舰再次派出人员查看螺旋桨，发现确实是被坚韧的尼龙网缠住，并且在旁边找到了被拴在水底的蛙人尸体。

    阿瑟号护送东方公主号抵达新加坡近海后，又有新的麻烦出现，新加坡港务局以船上可能有烈性传染病人为由拒绝邮轮入港，只能暂时停泊在公海上，此时又有数艘不明身份的船只出现在附近，令人心神不宁。

    全球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马六甲海峡，人们迫切的想知道一艘被海盗劫持，又伪装成岛屿的邮轮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没人任何媒体和记者获准登上邮轮采访，唯一获取信息的渠道居然是哥伦比亚大学一个学生的脸书账号。

    宋双的脸书被迅速挤爆，各家重量级电视台转载她的内容，一群记者发疯一样寻找宋双，但谁也联系不上她，因为宋双此时正在飞往新加坡的航班上。

    新加坡政府派出检疫人员登船检查，发现邮轮上满载孕妇，消息曝光，举世震惊并迅速发酵，事情再也瞒不住了，邮轮周围的神秘船只悄悄消失，印尼军方宣布与此事无关，但保留追究西国海军无故击沉印尼海军舰艇责任的权力。

    邮轮上的部分烧伤孕妇被转移到新加坡医院，此时邮轮上的掌控者终于放开采访，来自全球的媒体记者蜂拥而至，乘坐汽艇登上邮轮，疯狂拍照录像，采访当事人，但能够优先采访到核心人物的只有三个华裔女记者。

    这三个女记者有个共同的特点，都是中国江东省人，她们分别是自由媒体人江雪晴、新华社记者白娜，以及此前就在网络发布消息的宋双。

    事件得以曝光，但因为管辖权的问题很难继续，新加坡当局一心想把这个荡手山芋往外推，而印尼和香港则在争夺司法管辖权，但实际上邮轮是在西萨达摩亚海军的控制下，可是又无法将船开走，只能停泊在马六甲海峡附近的公海上，等待下文。

    经过协调，新加坡的红十字会介入，将所有受害者转移到另一艘船上，被控制的船长、大副等人被移交给国际刑警，船只则计划拖入新加坡港口维修。

    问题又来了，东方公主号的船东失踪了，天价的维修费用和港口停泊费用没人报销，这艘弹痕累累被烧的漆黑的邮轮只能漂泊在公海上，仿佛一艘幽灵船。

    本以为在如此强大的舆论压力下，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但是案件却如同月子中心那样，泥牛入海，线索全断，船长等人只是受雇操控船只，不管其他，而那些照顾孕妇的工作人员也是聘请来的职业医护人员，和阴谋无关。

    邮轮甲板上，刘彦直说：“不用查，这事儿一准是孟山公司干的，也只有他们能量这么强大。”

    刘汉东附和道：“没错，除了他们能干出这么邪恶的事儿来，我这就告诉光哥，让他少走点弯路。”

    电话接通，刘汉东刚提到孟山，刘子光就打断了：“目前我所掌握的证据并没有指向孟山公司，东方公主号的船东，还有月子中心的管理者，还有印尼某个位高权重的将军，都接受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的资助，我正在查这个公司的背景，已经……”

    卫星电话沙沙作响，听不清楚，刘汉东喂喂两声，通话断了。

    “怎么回事，没电了么？”刘彦直凑过来一起研究卫星电话，忽然两人脚下一空，周围的景物凭空消失，邮轮不见了，到处都是海水。

    “我靠，怎么回事。”刘汉东拍打着海水，举目四望，身处大海中央，但是可以看到远处有轮船经过，这儿依然是繁忙的马六甲海峡，只是东方公主号失踪了。

    刘彦直将刘汉东提起，掠着海面急速飞行，上了陆地，两人拧着衣服上的水，面面相觑。

    “邮轮没了。”

    “突然就没了，怎么回事？”

    “我想是汉尼拔穿越回去改变了历史。”刘彦直说，“邮轮还在，那些孕妇依然被他们囚禁着，只是调查力量被他们清除掉了。”

    刘汉东愕然：“这么说，阿瑟号护卫舰没有路过马六甲海峡。”

    刘彦直道：“也许阿瑟号从未存在过。”

    卫星电话被海水泡坏了，索性扔掉，两人直奔新加坡市区，随便拦了个路人，强行借了手机打给西萨达摩亚方面，可是号码根本不存在。

    “等等，我上网查查。”刘汉东用这部未来科技生产的手机进入谷歌搜索西萨达摩亚，看到以下字样：西萨达摩亚是西非最为动荡的地区之一，被军阀库巴将军统治……

    “我再打个电话。”刘汉东脸色变得严峻起来，拨通了国内的一个号码，“喂，你记得刘子光这个人么？”

    一分钟后，刘汉东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那个吓得半死的倒霉蛋，缓缓道：“刘子光十五年前失踪，至今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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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寻找失去的世界

﻿刘彦直并未惊慌失措，对于穿越者来说，这是很正常的历史变更，有人改变了历史，直接导致刘子光这个人物消失，从而影响到当下的东方公主号事件，自己和刘汉东大概是因为经常穿越所以有免疫性，依然记得历史改变前的事情。

    “咱们现在回国，继续查案，把刘子光弄回来。”刘彦直道。

    “可是怎么回去？”刘汉东两手一摊，“连护照都没有，要不让党教授派人来接应？”

    “不。”刘彦直当即否决，“我们自己回去，对谁都不要提及此事，包括党教授。”

    刘汉东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刘彦直道：“掌握穿越能力的除了孟山的汉尼拔，还有谁？”

    “你怀疑党教授……”刘汉东欲言又止。

    “在没有落实之前，谁都有嫌疑。”刘彦直道，“我只相信自己，还有你和刘子光，你也同样。”

    “明白。”刘汉东很能适应这种历史被改变的现实，毕竟他亲身经历过同样的事件。

    回国有的是办法，护照丢了可以在领事馆申请旅游证件，但那样会留下记录，所以两人通过刘汉东情报界的朋友买了两本假护照，从检查相对松懈的马来西亚出境飞回中国。

    ……

    江东省，江北市高土坡，一片高层住宅楼拔地而起，这本来应该是至诚集团开发的项目，但现在却是大开发公司建设的豪宅小区，原先的动迁居民只获得了很少的货币补偿，据说当年闹得很大，连防暴警察都出动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当年这个位置是一个修车铺。”刘汉东指着小区大门说，“修车铺的主人是个退伍老兵，因为抗拒拆迁，半夜里失火烧死了。”

    “刘子光的父母住在这里么？”刘彦直打量着一栋栋楼宇问道。

    “得去派出所查查。”刘汉东调转车头，开到附近派出所，事先已经打过招呼，所长安排了一名姓王的民警陪他们去寻找刘子光的家人。

    在车里，老王给他们介绍了刘子光的基本情况：“刘子光属于失踪人口，这孩子2003年拿刀把人捅了，当时就跑了，一跑就是十五年，留下一对老人，当初高土坡拆迁，他们这批人只拿了很少的补偿款，买不起新房，只能在郊区租房子住，好在还有退休金，不然这日子真过不下去。”

    刘彦直道：“王警官，您认识胡蓉么？”

    老王道：“小胡啊，谁不认识啊，我和她爸爸是老同事了，现在她爸退二线了，我也快了，小胡刚毕业的时候在我们所实习过，后来调到刑警队去了，现在还在二大队，听说干的不错。”

    一路闲聊，来到城乡结合部某村，刘子光的父母就租住在此，老王带二刘敲门入内，家徒四壁，床上躺着个老人，正是病卧的刘父，刘母在厨房淘米，见到警察带陌生人前来，还以为儿子有了消息，眼巴巴的问道：“是不是小光找到了？”

    老王道：“你家亲戚来看你们了。”

    刘母不明就里，看看俩个陌生人，辨认了半天终于道：“是东东吧？”

    “伯母，我是刘汉东。”

    刘母很高兴，回头道：“老头子，东东来了。”

    刘父瘫痪在床，稀里糊涂：“哪个东东？”

    刘母道：“凯华的儿子。”

    刘父哦了一声，没搭理。

    刘汉东有些尴尬，他祖父刘骁勇虽然身为上将，但大公无私，从不利用职权为亲戚们谋福利，两家都姓刘，但却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随着老一辈人的故去，来往很少，这层所谓的亲戚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

    “我们来是想查找刘子光的下落。”刘彦直道。

    刘母兴奋起来：“有线索了么？”

    刘彦直道：“他走后有没有给家里来过信，或者打过电话之类？”

    刘母摇头：“没有，一点音讯都没有。”

    老王道：“放心，我们不是来抓逃的，就算对方追究，也早过了追诉期，我们就是想帮你们找到儿子。”

    刘母再三确认，刘子光失踪后再没有任何音讯，就如同蒸发了一般。

    二刘交换一下目光，判定刘子光应该是被穿越回去的人杀掉了，只有死人才会毫无消息。

    “有消息我们会通知的，二老保重。”刘汉东从屋里出来，在附近找了台ATM，取了两万块现金，又将身上的钱都拿出来给老王。

    “帮我转交两位老人家，就说是街道给的补助吧。”

    “那我替他们谢谢你了。”老王接了钱，感叹道，“还是好人多啊。”

    刘彦直沉默无语。

    ……

    两人驱车赶回近江，路上刘彦直突然道：“如果刘子光十五年前没有失踪会怎样。”

    刘汉东却道：“在原先的时空中，刘子光就是失踪的，只是他在八年后归来了，如果当时没失踪的话，我估计他或许在某个菜场当会计，而不是在西非呼风唤雨，所以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那他那八年到底去哪儿了？”刘彦直大感兴趣。

    “他从不提起，我们也不敢问。”刘汉东道，“有人说他去当了雇佣兵，有人说他干的是杀手这一行，但是我觉得都不大靠谱。”

    刘彦直道：“好吧，这事儿可是暂时搁置，我们先把东方公主号的事儿捋清楚，既然西萨达摩亚还处在战乱中，那么张晓丽肯定不在那边，先从张晓丽查起！”

    两人回到近江，直奔张大叔家，果不其然，历史同样被改变，张晓丽并未被救回，而是至今失踪。

    张大叔哭丧着说：“说是在新加坡赌船上当服务员，每月五千美元工资，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打，报警没用，找中介也没用，我们老两口没本事，又不能出国去找，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刘彦直道：“张叔，你把资料给我，我帮你把小丽找回来。”

    张大叔和徐阿姨这才转忧为喜，将一档案袋的资料交给了刘彦直。

    出了张家，刘彦直取出档案袋中的劳务中介合同说：“去找黄鼠狼，想必他还没死。”

    两人驱车来到涉外劳务中介公司，这儿已经人去楼空。

    “不好！”刘彦直道，“历史在重演，黄鼠狼躲在南泰乡下，有杀手要杀他！”

    “那赶紧去。”刘汉东猛拉手刹，汽车一个甩尾掉头，道路上磨出两道漆黑的车辙印，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烧糊的味道，两条车道上的司机们纷纷刹车大骂。

    “怕是来不及了。”刘彦直道，“我自己去。”打开汽车天窗，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周围的司机们全傻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世界上竟然有人会飞！

    时间紧迫，刘彦直顾不得低调了，直冲云霄，在高空中全速飞向江北

    ……

    南泰苦水井乡下，鱼塘边的小破屋里，在这儿躲事儿的黄鼠狼睡了个懒觉，趿拉着拖鞋出屋透透气，刚张开胳膊伸懒腰，就被人一脚踹倒，紧接着身后的砖墙上啪的一声，被子弹打出一个洞来。

    黄鼠狼是老江湖了，就地一滚打算逃命，但是刚才踹他那人扑过来一记手刀，将他打晕在地，然后提着进屋，塞在床底下。

    等黄鼠狼醒来的时候，面前蹲着两个鼻青脸肿的人，地上还丢着一把装瞄准镜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刘彦直坐在室内唯一的椅子上，他刚才成功改变了历史，既救了黄鼠狼，又活捉了俩杀手，人赃并获，现场审问。

    “先说好，我不是警察，我也不讲法律，我只讲天理。”刘彦直道，“咱们先捋一捋人物关系啊。”

    三人一言不发，都默默看着这个神秘人。

    “你，黄鼠狼，江湖上的老油条，察觉到有人要对付你，所以躲在这乡下旮旯里，对吧。”刘彦直又看看俩杀手，“这俩货就是来杀你的，但是你们之间并没有血海深仇，对吧，我和你们仨也没有任何恩怨，撇开刚才的不愉快，咱们还是可以当朋友的，对吧。”

    三人点头，气氛缓和多了。

    “我不是来抓你们的，我是来查事儿的，你们的答案让我满意，咱们大路通天，各走一边，如果不让我满意，对不住，你们仨，都得喂鱼，怎么样，表个态吧。”

    黄鼠狼先说话：“大哥，只要我知道的，绝对一丝一毫都不隐瞒，我有半句假的，天打五雷轰。”

    刘彦直道：“真懂事，不愧是老江湖，我问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生意么？经你手介绍出去的女孩，全都失踪了你清楚么？”

    黄鼠狼道：“大哥，我当时接这个买卖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我让人家当枪使了，我外国哪有什么关系，路子都是别人的，合同也是别人拟的，我就是当个法人，每月给我六千块，出了事还要杀我灭口，姓路的不是东西！”

    “等等，姓路的是谁？”刘彦直知道重点来了。

    “这个人叫路朝先，当过兵，蹲过监狱，和我是狱友，原来关系还不错，他先出去的，我隔了一年才出来，正愁没事干，他打来电话说让我当个挂名总经理，我就干了，结果就这样了。”

    刘彦直点点头，路朝先这个名字很关键，否则也不会杀人灭口了。他又问俩杀手：“谁雇的你们。”

    “网上接的单，客户真实姓名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江湖人称东北虎。”俩杀手中负责接单的那位说道，在上一次交手中，他被刘彦直失手打死，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黄鼠狼激动起来：“路朝先在沈阳军区当过特种兵，他外号就叫东北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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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越飞越高

﻿线索渐渐明朗了，刘彦直很高兴，起身就要走，黄鼠狼慌了：“大哥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好汉说话算数，只要他满意就大路通天各走一边，他走了，黄鼠狼可就完了，俩杀手就算不用枪，掐都能掐死他。

    刘彦直看看俩杀手，道：“就算你们把他杀了，尾款也拿不到了，杀还是不杀，你们掂量着办吧。”说着一脚勾起地上已经损坏的五五六式半自动，硬生生将枪管掰弯了，三人目瞪口呆。

    “再奉劝你们一句话，以后不要做坏事，老天不收你们，我来收。”刘彦直撂下一句话走了。

    他们三人究竟怎么收场，刘彦直根本没闲心管，出门助跑几步腾空而去，在半空中一边行进一边给刘汉东打电话：“有眉目了，查路朝先这个人。”

    “路朝先！”刘汉东反应很大，“这人我认识，以前交过手，最终死在我手里。”

    “既然是老熟人就更好办了。”刘彦直爽朗大笑，“等我回去再细说。”

    鱼塘边的小屋，杀手和黄鼠狼各奔东西，今天的见闻让他们大受震撼，世界观都被颠覆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江湖规矩，职业道德，赶紧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被那个妖怪抓到。

    ……

    近江，江滨咖啡馆，刘汉东打开电脑将显示屏转向刘彦直，上面是路朝先的档案资料。

    路朝先，汉族，三十五岁，曾经在沈阳军区40军118师354团服役，后调入军区特种大队，四级士官军衔退伍，离开部队后的记录是空白。

    “在原先的历史进程中，他为刘飞打工，是地下飞办的干将，这个人很能打，手下有一帮猛人，都是退伍的特种兵，心狠手辣，专干脏活。”刘汉东提起另一段已经不存在的往事，依然恨得牙根痒痒。

    刘彦直道：“那他现在可能为孟山做事，这种人只要给钱，哪怕是为魔鬼打工也无所谓，咱们现在有两条主线，一条张晓丽，一条路朝先，如果这两条线重合了，那么真相就出来了。”

    刘汉东说：“我们相当于提档重玩了，东方公主号无所遁形，只是没了光哥的大力协助，咱们俩能不能摆平这件事可是未知数，印尼那边又是军舰又是战斗机的，我建议还是通报党教授吧，让组织来对付孟山。”

    刘彦直摇头：“不，那样就没乐趣了，他们有军舰战机，我也有。”

    “哪儿呢？”刘汉东左顾右盼，“什么级的驱逐舰？什么型号的战斗机？”

    刘彦直高深莫测的一笑。

    安太的秘密基地里，海东青阿布凯和盐湖蛟龙小周都莫名的躁动起来。

    隔壁桌上一男一女在对话，女的抱怨男的把钱都花在游戏上，男的不为所动，以蔑视的口气说你不懂，女的大怒，起身道：“那你就和你的游戏过去吧！”气冲冲走了，男的耸耸肩，不为所动。

    刘汉东笑道：“哥们，追去啊，哄哄就好了，游戏嘛，又不能陪你睡。”

    男的说：“怎么不能，游戏里比她漂亮温柔贤惠的女人多得是，我才不稀罕她。”

    那女的其实没走远，就等着男的来追呢，听到这话更加恼怒：“你有种，咱们分手吧！”

    男的依然嘴硬：“分就分。”

    刘彦直纳闷：“什么游戏，这么好玩？”

    刘汉东道：“姬总的未来游戏机呗，全真模拟，只要舍得花钱，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做你的女朋友，什么电影明星、歌星、名媛、甚至历史上有名的陈圆圆之类，除了古代人，这些女人的形态声音都是授权的，姬总花了天价买她们的版权，当然，也有男明星。”

    刘彦直道：“哪个女人愿意自己被无数抠脚大汉在游戏里YY，这个太离谱了。”

    刘汉东道：“一亿美元，就买你的身体三维扫描图和声音，干不干？”

    刘彦直道：“不干。”

    刘汉东道：“你脑子僵化了，事实上大批明星求着加盟未来游戏机呢，加盟了游戏，他们的知名度会上升新的台阶，才能更加火爆，赚更多的钱，再说了，这年头明星和鸡有什么区别？”

    刘彦直道：“姬总赚翻了，想玩这游戏得花不少钱吧。”

    刘汉东道：“上载自己的记忆，构建更宏大的游戏世界，就能抵扣一部分游戏费用。”

    刘彦直不禁赞叹：“姬宇乾真是生财有道。”

    刘汉东道：“可不，未来游戏出来之后，全球游戏市场巨震，这块大蛋糕的九成都被他拿去了，另外还开拓了大批原本不玩游戏的人加入，未来科技成为全球第一企业指日可待。”

    刘彦直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未来游戏的服务器并非传统硬盘阵列，而是龙珠内的蛋白质记忆体，他不清楚蛋白质记忆体的存储容量，但寥寥几枚球体供应全球数亿玩家，未免太杯水车薪。

    他立刻拿出手机上网搜索，相关新闻很多，其中一则详细介绍未来游戏服务器的文章称，游戏公司在美国内华达沙漠里买了一万英亩的荒地，地面全部铺设光伏发电板装置，地下三层都是机房，什么液氮冷却、超高速存取，光纤传输，全智能程序操控，世界上最大的服务器之类，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虚构的。

    “事不宜迟，我去新加坡查东方公主号，你留在国内查路朝先的下落，咱们分头行动。”刘彦直说道，起身欲走，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是基地打来的，通知他俩回去销假。

    回安太训练基地的路上两人就察觉气氛不对，临近基地的路口都站着武装士兵，基地停车场上更是停满了军牌车辆，其中一辆是高级首长乘坐的碧莲客车。

    “大概是某位将军来了。”刘汉东道。

    工作人员将二人带进贵宾室，顿时眼前将星闪烁，居中一人正是退出现役的军方泰斗级人物刘骁勇。

    刘汉东啪的一个立正，举手敬礼，刘彦直则纹丝不动，冷冷打量着这帮陆海空天的将军们。

    党爱国和姬宇乾都在座，党教授介绍道：“彦直，今天你客串一回试飞员吧。”

    “我？”刘彦直有些纳闷，自己又不是专业飞行员，高精尖的飞行器落在外行手里，不摔也摔了。

    “不是飞机，是那台智能型反重力飞行器。”党爱国道，“那头青牛已经组装起来了，但是我们的试验人员骑上去毫无反应，我想还是你飞最合适，这台飞行器关系到我国将来的国防事业，你也看到了，军方大佬齐聚，你还得给咱们挣点脸。”

    刘彦直欣然答应，那头被他大卸八块的青牛已经恢复原样，静静的站在空地上，四个牛蹄子上都绑着铁链，面前还摆着一堆燕麦，这是一台智能型反重力飞行器，拥有牛的外形，脊背光滑，没有抓手，所以临时让皮匠赶制了一副鞍具辔头，但没人能给青牛带上，这头机器畜生也是有脾气的，生人勿近，靠近就拿牛角顶。

    “这是太上老君的坐骑，岂是凡人能骑的，也就是我。”刘彦直摸着青牛的脊背感叹道，全然忘记自己在孔子家门口庖丁解牛的事儿了，青牛的大眼睛看看他，毫无表情。

    “别被它迷惑，先前顶伤了我们两名工作人员，若不是绑着铁链，早就飞走了。”党爱国说道，“你可得小心点。”

    刘彦直见势头不错，将鞍具放在牛背上，系上肚带，套上辔头，缰绳穿在牛鼻环里，解开铁链，拉着缰绳将牛牵走了，那牛形飞行器真就老老实实跟着他走，将军们都赞叹不已，他们看过这台反重力飞行器的结构图，是目前的科技水平无法仿造的未来产品，反向测绘的可能性极低，只能慢慢研究，掌握反重力的关键部件后，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其他人都离得远远的，起飞场地上只剩下刘彦直和党爱国。

    “教授，最近执行了什么穿越任务么？”刘彦直突然发问。

    党爱国眼神中露出疑惑的神情，但稍纵即逝，点头道：“孟山在搞小动作，我们也随之行动，本想派你去的，可是联系不上，怎么，你听说什么了？”

    “随便问问，我一觉醒来，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刘彦直道，翻身骑上牛背，得意洋洋看着党爱国：“我就说嘛，只有我才能骑它。”说着拿过皮鞭，轻轻抽打牛屁股，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多了一些东西，似乎这头牛就是自己躯体的一部分，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青牛在看台上众位将军的注视下，腾空而起，越飞越高，直到消失在云层中。

    事实上很多将军是不相信有反重力飞行器存在的，若不是看刘骁勇的面子，他们来都不会来，事实胜于雄辩，雷达显示，这种生物飞行器还具备隐身效果，简直就是最好的特种部队渗透工具。

    “不知道能耗怎么样，使用什么燃料？”一位联勤出身的将军问道。

    “空中机动性能如何，对上敌人的武装直升机能脱身么？”另一位空军中将饶有兴趣，“什么时候小批量生产，空军可以订购一批。”

    “我们陆航也要一些做可行性试验。”穿陆军制服胸前佩戴直升机徽标的少将也很是激动。

    忽然有人惊呼：“看！”

    天上掉下来一个人，正是试飞员刘彦直，他如同秤砣般从高中径直落下，落在了将军们的视线之外。

    而那台反重力飞行器则无影无踪，雷达也捕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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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先进生物机械公司

﻿试验失败，试飞员生死未卜，连唯一的一台反重力飞行器原型机也失踪了。搞得党爱国很没面子，一边派人去搜救刘彦直，一边请求军方雷达开机，扫描相关空域，不惜代价也要把青牛寻回。

    空军立刻响应，十分钟后玉檀国际机场就实行了空中管制，所有入港航班备降他处，待飞航班延时，一架拥有强大雷达的空警2000预警机紧急升空，另有数架螺旋桨观测机在中低空配合搜索，但是那台青牛上了天就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没有踪迹了。

    至于从天上摔下来的刘彦直并无大碍，他只是在高空中被突然发飙的青牛甩下背来，暂时失去了反重力能力，一直下坠到距离地面二十米才恢复反重力场。

    “差点把我摔成肉饼。”刘彦直一脸后怕，不停埋怨，“我吓着了，你得打钱给我压惊。”

    党爱国拿他没辙，只好摆摆手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刘彦直自顾自上车走了，坐在轿车后排闭目养神，脑海中浮现出青牛的位置，这头牛已经上升到平流层以上，距离地面五十公里高度，那些最高升限才两万米的飞机怎么可能找到它。

    党爱国回到看台，刘骁勇已经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回去休息了，其余的现役军方大佬们则将这儿当成会议室，高谈阔论起来，他们没什么好回避的，安太财团和未来科技联合成立了一家名为“先进生物机械技术公司”的企业，专门为军方生产高科技武器以及各种训练配套设施，反重力飞行器只是其中一个不成熟的开发项目而已。

    “咱们的产品在叙利亚一炮打响，反响极好，阿萨德政权订购一个营，他算盘打得不错，一个营其实也就够用了……”

    “那要搭配着卖才行，不然销量上不去，不过伊朗那边也有意向订购一个旅。”

    姬宇乾微笑着陪坐旁边，和军方的良好关系能让他拥有强硬的后盾，但是想要获取更大的成功，还要有政治方面的助力，事实上他已经选好了自己在官场上的盟友……

    刘彦直回家休息，等到天黑时分换了早已准备好的白色制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升上天空，发动意念将青牛从平流层召唤下来，骑上牛背向南而去。

    青牛是专业级别的飞行器，时速可以高达3马赫，赶得上最快的战斗机了，而刘彦直自身的飞行能力就像是一体机的复印扫描功能，仅仅是够用而已，当然这不是他隐匿青牛的最主要原因。

    不到一个小时，刘彦直就抵达了加里曼丹岛南部，不出所料，东方公主号依然停泊在此处，伪装成一座绿树掩映的小岛，这回他轻车熟路，将青牛停在空中，自己悄悄下到邮轮僻静处，他身上穿的是海员的服装，堂而皇之走在甲板上竟然无人发觉。

    东方公主号就是一个超大型的月子中心，除了孕妇们的舱室之外，还有手术室和婴儿室，刘彦直隔着玻璃窗看到婴儿室内有三排小床，都躺着刚出生的婴儿，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正在调配奶粉。

    婴儿室的门开了，走进来一群工作人员，他们将所有婴儿放入便携式保温箱，用手推车推走，刘彦直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五个婴儿。

    这些婴儿被连夜送下邮轮，用通勤艇运往岸边，岸上有一架运输机已经准备就绪，“货物”装载完毕，飞机起飞。

    刘彦直将青牛召唤下来，骑着飞行器一路追踪飞机而去，运输机飞抵雅加达城外一处军用机场，“货物”从运输机的后舱门拉出，装上一辆民用牌照的厢式货车，送往苏加诺.哈达国际机场。

    国际机场货运部繁忙无比，有大批量的行李需要托运，转运，刘彦直差点跟丢了这批货物，好在他灵机一动，在运送活物的货场里找到了这批婴儿，十五个婴儿大概是被注射了麻醉剂，没有发出任何哭闹声，倒是那些托运的猫狗喵喵汪汪的乱叫一气。

    凌晨时分，十五名婴儿和其他货物被装入一架空客318货运飞机，滑入跑道等待飞行，半小时后获准起飞，升空后向北飞去。

    这架货运飞机隶属于中国江东航空公司货运分公司，飞行的目的地也是江东省近江市。

    北京时间中午十二点，货运飞机在近江玉檀机场降落，货物被转入货仓，随即由专车拉走，厢式货车在机场高速路上飞驰，若非有青牛座驾，刘彦直永远也完成不了这一系列的监视任务。

    此刻他的心拔凉拔凉的，事实已经清晰无比，绑架诱拐大批孕妇批量生产婴儿的罪魁祸首并不是孟山公司，而是自己效力的所谓“组织。”

    同理，导致刘子光失踪的穿越行动也非汉尼拔所为，而是党爱国派其他人实施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东方公主号事件的曝光。

    那辆厢式货车最终驶入了近江北郊工业园区的先进生物机械公司，这是一处防范极为严密的建筑物，除非硬闯，否则无法进入。

    刘彦直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道找谁商量好，他将青牛藏好，心事重重回到家里，倒头就睡，醒来已经是深夜。

    ……

    未来科技生物研究院，关璐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刘彦直坐在沙发上，惊得她捂住心窝：“吓死我了，你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大半夜来有什么事？”

    刘彦直勉强一笑：“确实有事，想找个人说说。”

    关璐笑道：“是不是失恋了？”

    刘彦直道：“你知道先进生物机械这家企业么？”

    关璐戏谑的笑容在凝固：“你发现什么了？”

    “你知道内情。”刘彦直苦笑，“果然，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先进生物机械公司是军工企业，生产高精尖的武器系统。”关璐解释道，“反重力飞行器是最近的课题，可惜被你搞丢了，你说，是不是故意弄丢的？”

    刘彦直反问道：“武器系统需要用婴儿做药引子么？”

    “你什么意思？”关璐皱起眉头，“就算是生物武器，也不需要用什么婴儿，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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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情绪不稳

﻿于是刘彦直就从张晓丽失踪事件讲起，详细叙述了自己的发现，他说：“大规模组织妇女实行人工授精，批量生产婴儿，为了这个目的，他们甚至还穿越了一次改变历史，把刘子光给搞消失了，关博士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关璐道：“不是我们，是他们，我是参与了一些基因工程的研发，但对于量产婴儿的事情并不知情，你现在回去，对谁都不要提起此事，我会暗地里帮你调查。”

    刘彦直道：“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正义的一方，孟山才是邪恶势力，但事实让我困惑，他们最好能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否则……”

    “否则你会怎样做？”关璐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主持正义。”刘彦直说完便离开了关璐的办公室。

    关璐在窗口看到离去，才拿起手机拨通了党爱国的号码。

    “党教授，刚才彦直来过了，他问我关于先进生物机械公司的事情……我什么也没说……我明白，我会稳住他，但是有些事情……”忽然关璐闭口不言，惊恐的看着窗外。

    刘彦直在窗外看着她。

    “待会再说。”关璐挂了电话。

    刘彦直一跃而入，冷冷看着关璐：“你准备怎么稳住我。”

    关璐强自镇定道：“彦直，其实没那么复杂，你的能力确实超强，但在组织体系中，你的等级还不够高，接触不到核心机密，因为有些事情会超出一般人的理解和接受能力，所以我们不想让你知道，以免影响情绪。”

    “比如批量生产婴儿么？”刘彦直冷笑。

    “那件事我确实不知情，以我的权限也不可能知道全部事情，好吧，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就知道先进生物机械公司在做什么。”说着她打开了电脑，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亚洲人种的士兵，中等身材，不算很健硕，戴着钢盔，手持AK47自动步枪，身穿沙漠迷彩战斗服，脸上蒙着方巾，一双眼睛似曾相识。

    “这就是先进生物机械公司提供给战乱地区的终极解决方案。”关璐说道，“通常我们认为，现代战争已经没有步兵的舞台，而是隐身战斗机和巡航导弹的天下，但是无论战机坦克还是高空中游弋着的搭载空地导弹的无人机，都不能取代步兵的作用，城市清缴和占领，必须使用步兵，而现代社会对过于重视生命的价值，越是超级大国就越牺牲不起人命，所以我们提出了这种解决方案。”

    “所以你们复制了柱子。”刘彦直一针见血，“复制了成千上万的柱子，让他帮你们打仗，用命给你们换取巨额利润。”

    关璐正色道：“一个士兵从降生到入伍，需要至少十八年的时间，然后军队训练他，给他配备步枪、防弹衣、钢盔和军靴，教他射击、爆破、驾驶车辆，操作迫击炮和榴弹发射器，每月给他开军饷，上战争还有特殊津贴，战死了有抚恤金，对于国家来说，损失一个士兵，只是少了一个数字，但对于士兵的父母来说，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们的余生都会生活在悲哀中。”

    “所以呢？”刘彦直越来越有兴趣了。

    “柱子是七十年代中苏战争时期的产物，但是研发程序少了一环，成本太高，无法大批量生产，今天，我们突破了技术难关，能够用极低的成本生产士兵，虽然还有瑕疵，但已经能够对付低水平的地面战斗，比如叙利亚战场，一个营的柱子就能帮阿萨德政权收复百分之五十的沦陷国土。”

    “瑕疵是什么？”刘彦直一针见血的问道。

    关璐调出一张透视图，士兵的头部扫描，原本该有脑子的颅腔被角质层填充，最深处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状物体。

    “这是士兵的脑仁。”关璐解释道，“是一种人造装置，和人类的脑一样，也是深度折叠迂回的灰质皮层，但主要是接受脑桥和延髓的输入信息，协调四肢手眼的动作以及敏捷性，简而言之，这是一个猴版的脑子，没有恐惧，没有饥饿，没有烦躁和焦虑，同样也没有亲情，没有爱情，没有友情，他们不会成为科学家、艺术家和诗人，不能驾驶复杂的战斗机，不能操作精密的仪器，甚至不能当成特种部队使用，他们只是步兵，最优秀的，最廉价的，最服从命令的步兵。”

    “那你们为什么不生产能驾驶战斗机的飞行员呢？”刘彦直问道。

    “两方面问题。”关璐说，“人脑是最复杂的人体器官，目前还无法生产，而且还牵扯到伦理道德的问题，如果我们能够用机器生产真正的具有人类感情的生物，那么人类自身存在的意义就要受到怀疑，人不能代替上帝。”

    “我觉得你们在做和孟山同样的事情。”刘彦直道，“我说不出为什么，但这样很危险。”

    “这也是我们瞒着你的原因。”关璐笑了笑，“彦直你是个耿直的青年，眼里不揉沙子，这些事情对你来说会很困惑，我们是在保护你。”

    “你们这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刘彦直道，“还没说批量生产婴儿是派什么用场的呢。”

    关璐想了想说：“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我权限不够高，对此不知情，但我可以想象这批婴儿一定会得到最好的照料，最健康的成长和教育，遗憾的是唯独没有家庭的温暖，但他们的出生并不是爱情的结晶，他们只是人工受孕的试管婴儿，捐献者的精子，代孕的母亲，即便将他们送到母亲身边，也只是个可怜的单亲家庭的孩子罢了，还不如为人类的发展做出贡献。”

    “我姑且接受这个答案，等着你的最终解释。”刘彦直说完，从窗口跳了出去。

    关璐觉得自己后背都湿透了，深吸几口气，打开手机屏保，刚才她并没有挂断电话，通话一直在持续，而党爱国也听到了她和刘彦直的对话。

    “教授，彦直情绪不太稳定。”关璐确认刘彦直真的走了，这才敢说话。

    “我们已经有相关预案。”党爱国从容道。

    ……

    刘彦直的情绪是不大稳定，不过并不是因为婴儿事件，此事已经告一段落，他只需要等待关璐的回复即可，让他心神不宁的是一则网络上的八卦报道。

    全球第一钻石王老五姬宇乾深夜与神秘女友在二环路地下赛车场现身，据坊间传言，Z姓女友是将门之后，现役武警中尉……

    刘彦直心中妒火燃烧，甄悦并不是林素，也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两人甚至许久未见，但看到这则消息，他还是极其不悦，姬宇乾是个什么货色，仗着有钱有才华就到处沾花惹草的花花大少，霸道总裁，居然把咸猪手伸到甄悦这儿来了，不行，甄悦太单纯，恐怕会被他欺骗！始乱终弃，未婚先孕，诉苦无门，怀恨终生……刘彦直不停脑补着，最终决定出手干预。

    他当即去消防大队找甄悦，不管历史如何变迁，甄悦的职业总是固定的，看着一身武警制服，英姿飒爽的甄悦，刘彦直仿佛看到了林素。

    “姬宇乾不是好东西，你不要被他骗了。”刘彦直开门见山，心急火燎。

    “是么，他不是好东西，那是什么？”甄悦眉毛一挑，含笑看着刘彦直。

    “他就是个花花公子，玩弄女性的流氓。”刘彦直急道，“整天都是花边新闻，难道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是名牌大学的双料博士，登山运动员，赛车手，无限制格斗冠军，当然，他还是全球最有钱的未婚男子，俗称钻石王老五，虽然年纪大点，但是外貌像三十岁，体质像十八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阻止我和他交往，是因为妒忌么？”

    “我怕你吃亏。”刘彦直几乎哑口无言，甄悦说的都是事实，姬宇乾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到比明星还明星，他的狂热粉丝数以百万计，每个女人都想给他生猴子，或许在穿越任务中，姬宇乾的风头会暂时被刘彦直压过，但回到现实世界，姬宇乾就是不可逾越的存在，哪怕刘彦直拥有超能力也无法与之抗衡。

    “谢谢关心。”甄悦依然保持着笑容，“没什么事我要工作了。”

    远处有同事在召唤：“小甄，车要开了，就等你了。”

    “找个女朋友吧，别胡思乱想。”甄悦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上了一辆武警牌照的越野车，绝尘而去。

    坐在车上，甄悦回想起昨天夜里的一幕幕，不禁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

    昨夜零点姬宇乾忽然来电话邀请自己去参加地下赛车，本市有一帮豪门公子经常深夜在二环路上飙车，给民众和警方造成极大困扰，有一次飙车撞坏两辆法拉利跑车，甄悦作为消防队去过现场，见过那种惨烈的场面，经过改装的跑车严重撞击后引发爆炸，驾驶者死无全尸，所以她对地下赛车极为反感。

    “没想到你和他们是一样的，天晚了，我要休息。”甄悦当即就冷冷拒绝。

    “你看下窗外，看到我的车就会按捺不住和那帮小崽子飚一把的冲动了。”姬宇乾的语气充满戏谑。

    “就算你开布加迪来我也不感兴趣。”

    “比布加迪还拉风的车，你看看呗。”

    “不看，再见。”

    甄悦忍不住好奇心，嘴上说着才不感兴趣，但脚步却不知不觉移动到窗口，看一眼楼下，哪有什么超级跑车，路边只有一辆发动着的，大灯通明雪亮的五菱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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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姬总撩妹

﻿比布加迪还拉风的车竟然是五菱宏光，甄悦倒想看看姬宇乾是怎么拿这种几万块的面包车和人家飙车的，她换了衣服下楼，姬宇乾懒洋洋的坐在车里，挂着邪魅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少来。”甄悦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置，回头看去，车的后半部分是密闭的，她就明白了：“你扮猪吃老虎，这车是改装过的。”

    “不然呢？”姬宇乾从口袋里拿出墨镜，用嘴叼开墨镜腿戴在脸上，拧钥匙发动汽车，典型的小排量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排气管在颤抖，姬总似乎油门离合没掌握好，熄火了。

    “你几个意思？”甄悦一头黑线。

    “不好意思。”姬宇乾再次发动，这回很顺利，世界第一钻石王老五就这样开着五菱宏光前往二环路上的地下赛车场。

    赛车的起始位置在江底隧道，深夜时分这里宽敞空旷，两帮人在这里汇集，互相叫板，各种超级跑车云集，法拉利保时捷阿斯顿马丁，都是改装过的，排气管震耳欲聋，他们迟迟没有开始比赛，是在等其中一伙人的老大。

    老大自然就是姬宇乾，他的五菱宏光姗姗来迟，旁人都觉得是路过的，但这辆灰色的面包车竟然施施然停在起跑线上，所有人大跌眼镜，随即一阵嘘声响起。

    对方的老大开着一辆绿色的阿斯顿马丁，光是改装的费用就上百万，他向姬宇乾竖起了中指，质问他是什么意思。

    姬宇乾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只是默默拎出一个超市购物袋，隐约能看到袋子里装满了大额欧元现钞，五百面值一张，起码有一百万欧元，随即轰了一脚油门。

    不用任何语言，以赛车手的默契都会明白这是赌注。

    绿色阿斯顿马丁也发出一阵轰鸣，6.0排量12缸引擎的怒吼与1.5排量的四缸面包车简直天壤之别，围观者们发出爆笑声，纷纷下注，自然是姬宇乾的赔率极高，连他的队友们都买他输，他们怨声载道，嚷嚷道不是说好的开布加迪来的么。

    “给你个机会，想赚钱就买我赢。”姬宇乾懒洋洋道。

    “我没带钱。”甄悦摸摸身上，真的没带钱包。

    “好吧，我借给你本钱，赢了是你的，输了算我的。”姬宇乾又丢出一塑料袋现钞来，让甄悦去押自己赢。

    甄悦照办，那些队友并不了解姬宇乾的真实身份，但甄悦清楚姬宇乾的风格，这家伙出手必胜，弄五菱宏光的外壳只是满足他的恶趣味罢了。

    当然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辆五菱宏光是改装过的，但他们认为即便是加了最先进发动机的面包车依然是面包车，无法和专业设计，大手笔改造的超级跑车相比。

    比赛开始了，一个穿热裤机车靴的女孩子拿着手帕用力挥下，阿斯顿马丁如同弹射一般冲了出去，转眼就只能看见尾灯了，而五菱宏光还在挂档发动，吭哧吭哧发动不起来了，收音机却打开了，音响放的很吵，是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

    又是一阵爆笑，甄悦都觉得脸上发烫。

    “别急嘛，有他们瞧得，安全带一定要系好哦。”姬宇乾不慌不忙启动面包车，挂档踩油门，慢吞吞的向前开，开出一百米远，随手拨开一个小开关，面包车的四轮如同飞机起落架般收起，车尾下方探出两个粗大的矢量喷管，两股耀眼的火焰喷出，面包车在巨大的推力下高速前进，强烈的推背感将甄悦死死顶在座椅上，挡风玻璃前的景物快速后移，连成一线。

    姬宇乾稳稳掌着方向盘，在超过阿斯顿马丁的时候向对方竖起了中指。

    绿色超跑里的小子已经惊呆，他心服口服，五体投地，对方逼格比自己高太多了，居然把一架高速飞行器改成五菱宏光的模样，这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深不可测啊！

    一圈绕回来，姬宇乾领先阿斯顿马丁整整三分钟，恢复了面包车原状的五菱宏光继续放着聒噪的最炫民族风，接受着众人的仰慕目光，事到如今，每个人都知道这台面包车里面装的是火箭的心，就算是那不起眼的外壳想必也是高强度合金做成，否则经受不住高速冲击。

    赛车手们愿赌服输，全都输了精光，只有姬宇乾和甄悦赚了个盆满钵满，姬总也不和其他人啰嗦，拿了钱丢下一句话：“以后别在二环飙车，否则见一次灭一次。”就扬长而去。

    回去的路上，甄悦心中小鹿乱撞，纠结万分，毕竟姬宇乾名声在外，钻石王老五加霸道总裁，不知道多少名媛明星当过他的女友，可是明知道对方是花花公子，她却生不出半点反感来，还暗暗幻想，或许因为自己不是那娱乐场上的女子，姬宇乾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吧。

    “到了。”耳畔忽然传来姬宇乾充满磁性的声音，不知不觉扯已经开到自家楼下，她不由得更加心慌意乱，下一步是不是要上楼去坐坐，喝杯咖啡什么的，要知道自己可是一个人住的。

    “早点休息，我就不送你上楼了。”姬宇乾伸出胳膊，帮甄悦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他个子高腿长，手臂也比一般人的长，身上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气息飘过来，不是古龙水，也不是烟草味，而是成熟男人充满力量和知识的味道。

    这个男人蛮有趣，甄悦心道，传说中那些或许不是真的，都是八卦娱记在胡扯八道。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说声再见，转身上楼去了，心里一个声音却在想：傻瓜，叫我啊，叫住我啊，脚下不由得就慢了，但是却只听到五菱宏光离去的声音。

    甄悦住在市中心位置的高层精装修公寓，保安严密，即便是深夜也灯火通明，但是不把女士送到家门口未免太缺乏绅士作风，甄悦生气的转身跺脚，气呼呼的看着面包车的尾灯嚷道：“才不要你送。”再一转身，却看到笑吟吟的姬宇乾。

    “谁把车开走了？”甄悦脸上一红，顾左右言他。

    “它会自动驾驶。”姬宇乾道，“走吧，我陪你上楼。”

    来到家门口，甄悦打开门，正犹豫要不要邀请人进去稍坐，姬宇乾就主动说话了：“晚安，再见。”这回走的真是毅然决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甄悦怅然若失。

    电梯里，姬宇乾表情木然看楼层数字下降，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对一个二十来岁的武警消防妹子感兴趣，四十岁的老男人了，还煞费苦心搞出这么一套撩妹的把戏，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死，按说自己的层次玩玩女明星女主播还差不离，但是玩省武警总队司令员的女儿就太匪夷所思了，别说玩，就算是娶，也门不当户不对啊。

    “难道是我潜意识里在和刘彦直竞争不成？”姬宇乾忽然想到这一点，他听说过刘彦直在清朝留有妻儿，而且怀疑甄悦就是一百年前去世的林素的转世，而自己妒忌刘彦直的超人本领，故意想挖他的墙角，抢他的女人，这事儿二十岁的时候还干得出来，现在不会有这种兴致。

    “我怎么会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姬宇乾开解自己，“他只不过是一个试验品。”

    ……

    姬宇乾的这些思想活动，甄悦当然不会知道，她已经在做嫁入豪门的美梦了，她有信心掌控住老公，不让其他乱七八糟的女人干扰幸福的小家庭。

    “呀，是不是想太多了。”甄悦觉得脸在发烫，胸前的配饰型手机在震动，大概是姬总打来的吧，但是耳坠里却传出提示音，呼入者是刘彦直。

    甄悦有些怕刘彦直，这个人神经兮兮的，身体也不正常，对于他说的那些话，甄悦半信半疑，可是就算人有前世今生，那也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如果有未解的遗憾，那自己怎么会不记得这段情，这个人呢。

    犹豫片刻，她还是接听了刘彦直的电话。

    “姬宇乾暗地里在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有证据指控他绑架大批妇女批量生产婴儿。“

    “等等，他绑架大批妇女，为他生孩子？”甄悦哑然失笑，“他犯的着么，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用绑架？谢谢你的关心，我还有事，先挂了。”

    刘彦直听到电话里的忙音，并未发怒，他知道没人会相信自己，但他有办法证明这一切。

    他给刘汉东打电话，想问他查找路朝先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直哥，真不好意思，陆军司令部紧急召唤，我不能不去，路朝先的事儿已经有点眉目了，这家伙就隐藏在近江，但具体在哪儿不知道，我把他以前在部队时期的照片找到了，已经发给你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军人坚毅的面孔，这个人就是路朝先。

    深夜时分，刘彦直独自潜入到先进生物机械公司上空进行观察，这儿位于北郊工业园区，占地颇广，厂区用铁丝网和电子围栏保护起来，到处遍布摄像头，但是镜头都是对着地面，防不住来自空中的侵入。

    刘彦直从空中进入园区，刚落在车间门口，警报声就响了，雪亮的光柱射过来，一群保安冲出，为首一人身材彪悍，灯光下面孔看的分明，正是路朝先！

    原来路朝先就藏在先进生物机械公司，他在为姬宇乾打工，刘彦直心中了然，伸手去抓路朝先的领口，可是却被对方一把攥住了手腕。

    刘彦直大惊，以他的速度没人能挡得住，但路朝先居然可以抓住自己的手腕，难道他也是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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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闯入者

﻿路朝先铁钳一般的大手死死攥住闯入者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摘对方脸上的孙悟空面具。

    刘彦直为了应对无处不在的摄像头，特地带了一张塑料面具，如果面具掀开，那以后就没法和姬总一起友好的玩耍了，他当即伸手格挡，两人快速交手，一秒钟内就过了三招，路朝先只觉得胳膊生疼，大怒之下迅速拔枪，顶着刘彦直的心窝连开三枪。

    企业保安装备枪械，一句话不问直接下死手，并不出乎刘彦直的预料，这很符合路朝先这类人的套路。

    刘彦直被打得身子乱抖，他皮糙肉厚不怕子弹，但不代表不会疼，路朝先下手极黑，打得是心脏位置，手枪子弹的初速较低，停止作用强，若是普通人，这三枪就把心脏给打爆了，但刘彦直一身钢筋铁骨，弹头嵌在表层皮肤下，冲击力传到躯体上，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佝偻，弯的如同大虾。

    很久没挨过枪子了，上回挨枪还是穿越回1941年，被日本鬼子的三八大盖打了几十枪，那是战争年代两国交兵，可现在是和平现代，被企业的保安用枪打，未免太伤自尊。

    刘彦直感觉到血液在燃烧，他怒吼一声，挣脱了路朝先的束缚，一记直拳捣过去，正中面门，打得路朝先鼻血横流，但他却并未像其他被刘彦直击中的其他人那样倒飞出去，只是踉跄了两步，恶狠狠继续举枪射击，子弹全部落空，再看刘彦直，已经窜上了建筑物的顶端。

    “开枪！”路朝先喊道，身为特种部队兵王出身的他从未被人打得如此之惨，门牙都松动了，岂能不怒火中烧，一声令下，子弹横飞，但目标窜来蹦去就是打不中，路朝先抢过身边一人手中的03式自动步枪，站姿据枪，快速瞄准，用准星锁住目标的脑袋，根据前进方向带一点提前量，果断击发。

    一颗5.8毫米步枪弹高速命中了目标的头部，顿时将其击落，路朝先将步枪抛给手下，沾沾自喜，枪法没退步。

    子弹呼啸而至，以刘彦直的反应速度还躲不去，硬生生挨了一记，脑袋里嗡嗡的，当场就懵了，从空中坠落在地，一摸脑袋，颅骨凹下去一块，用两只手指从骨头缝中捏出那枚变形的子弹，隐约能看到被甲里的钢芯，妈的，拿穿甲弹打老子的脑袋！

    刘彦直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他正好落在车间墙下，旁边就有一扇门，既然来了何不闹他个天翻地覆，于是他一脚踹开门闯了进去，宽敞明亮的车间里停满了组装好的仿生机械骡，一种四足全地形轻型运输机械，据说这是先进生物机械公司的拳头产品。

    两排机械骡用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让人毛骨悚然，当然那不是眼睛，而是还没加装摄像头和传感器的孔洞，刘彦直怒从心头起，索性一路砸过去，无数台昂贵的机械骡半成品被他砸的七零八落，估计只能回收零件了。

    砸到后排，刘彦直忽然发现居然还有武装型的机械骡，作为武轻型器平台使用的机械骡背上加装了40毫米的榴弹发射器和小口径机关枪。

    路朝先带人来寻刘彦直的尸体，对讲机里却传来监控室的调度命令，让他去二号车间制止闯入者的破坏行为，于是一群持枪保安蜂拥进二号车间，路朝先从噪杂声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立刻条件反射的扑倒在地。

    那是榴弹发射器击发的声音，一颗可编程杀伤型榴弹凌空爆炸，当场炸死两名保安，路朝先虽然卧倒，但是背上还是挨了一枚弹片，他眉头都不皱一下，捡起一支自动步枪匍匐前进，寻找最佳射击位置。

    身后响起脚步声，一个保安扑了过来，近距离内榴弹无法使用，刘彦直转身挥拳就打，可是拳头距离保安的脸还有一厘米的位置硬生生收住了，因为那人长得实在太像柱子了。

    “柱子！”刘彦直喊了一声，徒劳的想唤起对方的回忆，但是长得像柱子的保安却毫不犹豫的举枪射击，他用的是大型高压电击武器，氮气驱动的电极勾在刘彦直衣服上，瞬间释放出十万伏高压电流，刘彦直虽然不惧子弹，但对电流毫无招架之力，被电的浑身抽搐，短暂失能。

    路朝先随即赶到，发现颅骨凹了一块的闯入者居然没死，略感惊诧，蹲下来正想揭开面具，忽然刘彦直猛然用脑门撞击路朝先的下巴，将他顶的仰面朝天飞起，随即刘彦直腾空而去，消失在夜幕中。

    很快路朝先就爬了起来，活动一下筋骨，浑身骨节啪啪直响，他脸色极其难看，让闯入者逃脱，是对他的严重羞辱。

    一辆电瓶车赶到现场，两名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上前欲搀扶路朝先，被他一把甩开，自顾自上了车，电瓶车行驶到厂区里一栋科幻色彩浓郁的大厦，楼顶四个大字：试验中心。

    路朝先被送入螺旋CT机进行全身扫描，扫描的结果很令人满意，除了脸部毛细血管破裂，没有任何严重内伤外伤。

    姬宇乾第一时间得到通报，厂区的监控视频传到他面前的虚拟屏幕上，路朝先和蒙面人的打斗短暂而精彩，他点点头：“很好，我们的超级战士已经可以取代刘彦直了。”

    他接着拿起电话打给党爱国：“教授，刘彦直到我厂子里捣乱，损毁了超过一亿元的货物，这笔账咱们应该怎么算？”

    “我来承担一半。”党爱国说，“毕竟我也是股东嘛，但你怎么能确定那就是彦直？”

    “那个人虽然带了面具，但是他会飞，你还能找出另一个会飞的人么？”姬宇乾道，“我不需要你承担一半，我要青牛。”

    “青牛失控了，这你知道。”党爱国耐着性子和姬宇乾斗嘴，两人虽然是合作伙伴，但在主导权方面争夺的非常激烈，一山不容二虎即是如此。

    “青牛分明是被你藏起来了。”姬宇乾道，“别把我当三岁小孩。”

    党爱国怒了：“我需要藏么，青牛是彦直拿回来的战利品，权属本来就归我们，我可曾向你索要过于吉？”

    姬宇乾道：“好啊，既然青牛丢了，那就不再属于你，谁找到算谁的，你同意么？”

    “可以。”党爱国一口答应。

    ……

    第二天，有农民在一百多公里外的北河县农村发现一头无主的青色水牛，当地人想捕获它，费尽力气还是徒劳无功，相关视频被好事者传到网络上，立刻引起了党爱国和姬宇乾双方的重视。

    党爱国迅速派遣人手去捕捉青牛，但刘彦直联系不上，只能派雷猛出马，而姬宇乾方面派出的则是路朝先。

    雷猛带着五名手下搭乘直升机飞往北河县，地面上同时有一个支援车队在行进，直升机正飞着，忽见一架奇形怪状的飞行器从头顶高速掠过，气流震荡，直升机差点失控。

    那是使用涡轮旋翼的垂直起降飞行器，实验室中的高科技产品，未来科技的研发项目，最高时速可达一马赫，比常规直升机快多了，雷猛等人知道这一局输了，只能望洋兴叹。

    路朝先乘坐的飞行器飞抵发现青牛的位置，涡轮旋翼从水平状态改为垂直，缓缓下降，噪音吵得方圆几百米内的人都捂住了耳朵，那头青牛若无其事的啃着青苗，全然不知捕捉者来临，看来智能性还需要提高。

    保安们悄悄接近目标，青牛似乎有所警觉，正准备飞走，一张大网从天而降，高强度聚合物编织的网极难挣脱，青牛左冲右突，强行升空，却被高压电击枪打了下来，浑身火花噼里啪啦乱闪，挣扎了一阵，终于消停了。

    路朝先指挥手下将网兜里青牛吊起来，空运回先进公司，回去的途中又遇到了雷猛等人乘坐的直升机，他不禁浮起笑意，也不在乎别人能不能看到，隔着玻璃冲直升机比划出小拇指。

    雷猛大怒：“如果彦直在，就轮不到他们嚣张。”

    得知青牛已经到手，姬宇乾打电话给党爱国道谢：“教授，承让。”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党爱国道，“除非你连穿越技术也能自己研发。”

    ……

    先进生物机械公司园区，飞行器在空中悬停，青牛被缓缓吊到一口巨大的笼子里，旋即笼子被卡车拖入试验中心的车库，这儿表面看起来是个车库，但实际上是一部大型电梯，无人操控自行下降，下行一分钟后停止，门开了，外面灯火通明，原来地下别有洞天。

    这里才是试验中心的核心区域，保密级别极高，连路朝先都进不来，网兜里的青牛瞪着一双无辜的牛眼打量着四周的景物。

    一排排充满液体和管路的圆柱形透明容器中，装的竟然是活生生的人类，不，应该是人造出来的人，他们五官略有差异，但身材相仿，全都是柱子型的人造人。

    另一侧的实验室中，同样是十五个略小的圆柱形透明容器，里面装着的是液体浸泡的婴儿，脑袋上和脊椎上同样连接着管路。

    青牛被送入一个空旷的房间，工作人员解开了网兜，在它面前摆了清水和燕麦。

    “这牛不会顶人吧？”一个工作人员问道。

    “不会，这不是战斗型的飞行器。”另一人解释道，“只是一台牛形单人载具，虽然是智能型，但水平较低，不用怕。”

    青牛翻了个白眼，忽然口吐人言：“信不信我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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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坦率的人渣

﻿话音未落，青牛迅速变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成一个**的男子，快速出手将俩工作人员的脑袋撞在一起，砰的一声，两人软绵绵瘫倒了。

    变牛是刘彦直唯一掌握的变化之术，却正好派上了用场，不然也无法顺利进入先进公司的核心地带，赤身裸体不好行动，他将工作人员的白大褂扒下来披上，随手摘了一只鞋丢上去，正好挂在监控摄像头上。

    刘彦直打扮停当出门直奔放着婴儿饿实验室，这片区域实行严格的门禁制度，进入任何一间屋都要进行虹膜识别，刘彦直才不管那个，一拳就将结实的不锈钢门打出凹坑，拆下门禁装置，硬生生闯了进去，将实验室里一名中年科学家吓得目瞪口呆。

    “我问你，你把这些孩子怎么了？”刘彦直上前揪住科学家的领子，厉声喝问。

    “你是谁？保安，保安！”科学家高声呼唤保安，警报器也响彻整个地下试验层。

    “不说是吧。”刘彦直反关节拧住科学家的胳膊将其按在桌子上，拿起桌上一瓶不明液体就要往他嘴里灌。

    “我说，他们都是硬盘！”科学家是个软骨头，当即招供。

    “硬盘？”刘彦直纳闷，“你还歧视外地人！”

    “不是外地人，是存储器，这些是蛋白质存储装置，未来游戏机公司委托我们加工的生物型服务器。疼死我了，松开！”

    刘彦直瞬间明白了，未来游戏的用户量数以亿计，而虚拟世界游戏数据的体量极大，普通的机械或者固态硬盘在存储量和传输速度方面完全跟不上，在成本上也过于高昂，而使用和蛋白质记忆体相似的人脑作为存储装置是费效比最高的，但人脑是目前的科技无法人工合成的，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找一群妇女人工授精，产下婴儿使用他们未经开发的大脑。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阴暗夜幕下，巨大的服务器阵列中是一张张泡在溶液里的孩童的脸，他们从生下来就没见过阳光，没吃过母乳，他们虽然有着人的外形，但仅仅是一台硬盘。

    刘彦直也是做父亲的人，他从感情上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手上不知不觉就加了力道，科学家的胳膊被掰骨折了，惨叫一声瘫在地上，但保安们也闻讯赶来了。

    所有的保安都是以柱子为原型生产出来的生物警卫产品，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服从性极高，简直就像是一根筋的杜宾犬，悍不畏死的往上冲，被刘彦直放倒了一批又一批。

    这里打成了一锅粥，但唯一能和刘彦直匹敌的路朝先却因为权限不够，被死脑筋的保安拦在外面，气得他大发雷霆却无济于事。

    刘彦直干脆放了一把火，地下试验区内浓烟四起，警铃大作，消防喷头自动工作，自动报警装置立刻通知了园区消防队，消防车紧急出动。

    119接到了火警电话，三辆消防车出动前往北郊工业园区救火，值班的消防参谋甄悦也接到了刘彦直的电话，告诉她最好跟着消防车一起去先进生物机械公司，那里有姬宇乾伤天害理的证据。

    甄悦果断下楼，跳上已经出发的消防车，鸣着警笛前往北郊，但是来到先进生物机械公司大门口的时候却被一群黑衣保安拦住，不许他们进去救火。

    消防人员上前交涉，对方态度坚决，声称这里是涉密军工企业，谢绝外来消防人员，甄悦看到园区内浓烟滚滚，作为一名消防员却不能进去灭火，不由得怒从心头起，上前质问：“园区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企业，附近就有危险品仓库，如果火势蔓延开来谁负责！”

    保安们不为所动，一张张漆黑的面孔冷峻无比，他们不像是拿工资的企业保安，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武警，隐约还能看到后排之人手中有枪。

    忽然远处传来枪声，还是连发的自动步枪，后排持枪保安好像收到增援命令，跳上敞篷越野车飞驰而去，甄悦见机会来了，一边让战士报警，一边指挥消防车强行开进，谁敢阻拦就拿水炮打。

    消防车冲破阻拦进入了园区，，却发现这里不仅仅是发生了火灾，而是爆发了一场小型战争，枪打得紧密，地上躺了不少受伤的保安，枪战还在继续，保安们虽然人多，但明显处于劣势，被对方压制在一堵矮墙下。

    消防队只有水炮，没有武器，见状只能各自隐蔽，防止被流弹击中，一时间也没人救火了，只能干看着火势熊熊。

    甄悦正在着急，忽然身子一轻，腾空而起，吓得正要尖叫，耳畔传来刘彦直的声音：“别吱声，我带你去看些东西。”

    几分钟后，甄悦落地，跟着刘彦直从一处车库进入了地下试验中心，外面火势很大，但地下的火已经灭了，到处都是积水，工作人员逃的干干净净，四周的一切让甄悦惊恐万分，这一幕只有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

    “看，他们用婴儿做赚钱的工具。”刘彦直指着一排圆柱形培养皿说道，“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在印尼那边有满满一船的孕妇等着给姬总生孩子做硬盘呢。”

    甄悦脸色苍白，虽然她是勇敢的消防战士，但毕竟是一个女人，惨烈的场面她能应对，诡异离奇的场景就勉为其难了，尤其是装在玻璃罩中的婴儿，每个女人心底都有母性，这一幕深深刺伤了她的心。

    “我已经报警了。”甄悦咬牙切齿道，“一定让罪犯绳之以法。”

    刘彦直心头一阵畅快，他没看错人，甄悦并不是那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妞，任何时刻她都保持着冷静，自己一番苦心没有白费。

    “这里危险，我送你回去。”刘彦直正要护送甄悦离开，路朝先独自一人拦住去路。

    两人都不说话，直接动手，你来我往打得眼花缭乱，甄悦在一旁都看傻了，她从没见过有人出拳速度如此之快，简直就像是黑客帝国里的特效场面。

    起初路朝先还能和刘彦直分庭抗礼，但是他发现对方的速度越来越快，自己逐渐招架不住，身上脸上接连挨了好几记狠的，巨大的力道推的他节节后退。

    刘彦直冷笑，伸出小拇指冲路朝先晃了晃。

    路朝先的实力确实远超常人，甚至能攥住刘彦直的手腕，但那是在刘彦直没有防范，只发挥三成功力的情况下，现在打起精神，火力全开，路朝先岂能与之匹敌。

    一记重击，路朝先横着飞了出去，落在二十米外的墙上，落下来就地一滚，转身逃了，速度极快，可见伤势并不严重。

    “我还以为有些斤两，没想到逃的挺快。”刘彦直讥笑道，再看甄悦，正拿着手机不停的拍照片。

    “你还想曝光么？”刘彦直道，“没用的，惹急了姬总，他连历史都能改变，今晚这一切都会抹掉。”

    甄悦依然在拍。

    ……

    附近派出所的警察接到报警电话赶到现场，同样被保安阻拦在门外，他们也听到了园区里的枪声，但无能为力，这已经超出了警察的管理范围，不大工夫，市局指挥中心电话来了，让警察撤退，不要干涉军方事务。

    大队增援赶到，终于扑灭了大火，清点损失，硬件损失十亿左右，试验中心重新投入运营需要起码一周时间，光是这一周时间损失的收入就高达百亿！还是美元。即便是姬宇乾也不免肉疼，他明知道罪魁祸首就是刘彦直，却又无法痛下杀手，一方面刘彦直是安太的人，而安太是未来科技的战略伙伴，另一方面，刘彦直可不是说杀就能杀的人。

    “他怎么会变成一头牛？”姬宇乾在来回踱步，一干手下垂头丧气的接受老大的训斥，“谁能给我一个科学的答案，人怎么会变成牛？”

    “也许是障眼法。”一名技术主管说道，“变化之术只存在于神话故事，我认为所谓变化只是迷惑别人的一种幻术，我们看到了什么，不是取决于眼睛，而是脑子。”

    “放屁！”姬宇乾毫不客气的骂道，“以你的智慧认为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就说是幻术，你明天不用上班了。”

    “我断定他确实变成了牛。”说话的是保安副主管路朝先，他言之凿凿道，“抓牛的时候我触摸过牛的身体，那绝不是幻觉。”

    “组建一个课题组，我要研发七十二般变化。”姬宇乾一锤定音，也不管面面相觑的生物部门技术大拿们，扭头走了，他有个电话进来，是甄悦打得。

    姬宇乾回到办公室，点开面前的虚拟屏幕，顿时出现一幅幅照片，都是甄悦在地下试验中心拍摄的，后面附带一条文字：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

    霸道总裁只是淡淡笑了笑，说声给我接甄悦，语音识别系统帮他接通了甄悦的个人通讯终端，虚拟屏幕上出现了甄悦的身影。

    “我给你解释。”姬宇乾道，“这确实是未来科技旗下公司的存储产品，我们获取了一些神秘的外星物质，以此为蓝本研发出来蛋白质存储器，首先，这些所谓的婴儿还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人，它们确确实实是母亲孕育的生物，但属于早产……”

    “早产也是人！”甄悦忍不住叫道，“你还有一点人伦道德么！简直是畜生，人渣！”

    “如果我没有人伦道德，那么这个国家几十年来的计生部门算什么？”姬宇乾反问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未来游戏覆盖全球，每十个人中就有三个人在玩，还有三个人在准备玩，这意味着什么你自己去想，你知道我的技术人员原本是怎么建议的么？他们认为只需要一个头颅就够了，是我坚持要保留身躯和四肢，这样在将来我找到替代品之后，他们还可以做人。”

    甄悦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好吧，谢谢你没用谎言欺骗我。”

    “那么你还认为我是畜生，人渣么？”

    “是，是个真诚坦率的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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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铁树

﻿“谢谢。”姬宇乾听出甄悦口气缓和，便挂断了通讯，他根本用不着向甄悦解释，那些照片传到网络上也无所谓，因为太过匪夷所思，所以不会有人相信，有时候解决问题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实话实说，别人原不原谅，不在于对错，只在于态度。

    甄悦确实就是这样想的，她是军人家庭出身，根红苗正，大学期间就入了党，三观很正，姬宇乾刚才的话引起了她的深思，未来科技是民族企业，也是唯一能够输出文化的中国企业，一款让亿万外国人趋之若鹜，为之疯狂的游戏，能够潜移默化的改变世界对中国的看法，扭转对党和政府的敌意和偏见，这是一项多么重大的工程啊，姬宇乾说的没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最主要是他对自己非常坦荡，没有用谎言糊弄，而是据实已告。

    只是这事儿确实让人很不舒服，太有悖人伦道德了，自己怎么能和这种人交往呢，甄悦陷入痛苦纠结中。

    ……

    关璐办公室，刘彦直正襟危坐，叙述着自己的所见所闻，对于他大闹先进公司的事迹关博士并不惊讶，刘彦直一贯如此，不会耍心机，只会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而且眼里不揉沙子，他的世界观还停留在二十岁，很多事情和他讲不通，只能循循劝诱。

    “你觉得这件事牵扯到什么层面？”关璐故意问他。

    “起码有印尼军方的高级将领，美国中情局的高官，还有中国的军方，都和姬宇乾沆瀣一气。”刘彦直道，“当然，党教授也是帮凶，没有他协助，姬宇乾无法抹去一段历史。”

    “你觉得你可以阻挡他们么？”关璐继续问。

    “我正在这样做。”刘彦直义正词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姬宇乾的这种什么游戏，隐患极大，再这样下去，全世界的人都沉迷于游戏，人类迟早变成服务器里的一堆数据，文明消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说的慷慨激昂，关璐却不以为然：“或许这正是人类文明前进的方向呢？肉体是束缚人类的桎梏，脱离了肉体的生命才能永恒。”

    刘彦直道：“也许你是对的，但并不是现在，就好比我回到古代去强行实施共产主义，那样只能导致混乱和灭亡。”

    关璐道：“那你希望我能帮你什么呢？难道你觉得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刘彦直道：“你当然不能，我只是希望有人能和我站在一起。”

    关璐道：“明白了，你就是找我发发牢骚，那好吧，我听着。”

    刘彦直又将姬宇乾批判了一番，说的口干舌燥，意犹未尽，关璐给他倒了杯水呵呵笑道：“这么恨姬总，是不是因为他抢了你的女朋友啊？”

    “不是，我没那么狭隘，我是为人类的前途考虑。”刘彦直振振有词，但是心里细想，确实也非常厌恶姬宇乾此人，即便没有甄悦的因素在内。

    “那他就是前世的冤家对头。”关璐笑道。“不是冤家不聚头。”

    ……

    未来科技大厦，姬宇乾召集科技人员，向他们布置了一项绝密研发任务，这项任务的科技含量不高，但是造价高昂，时间也相当紧迫。

    “一周内我要见到成品。”姬宇乾布置完任务，先打电话预约和党爱国的见面，然后匆匆赶到翠微山穿越站，向党教授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想法，党爱国赞叹不已：“好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

    姬宇乾道：“如果成功，基本上我们的对赌就赢定了。”

    党爱国道：“我预感一定成功，一周时间太紧迫了，一个月吧。”

    姬宇乾道：“半个月！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党爱国同样摩拳擦掌，一脸兴奋之情，但是看到姬宇乾面色一转道：“现在说说刘彦直的事儿吧，我认为他的存在对我们的事业是一种阻碍，留着此人，早晚有大祸。”

    党爱国讥讽道：“你不是已经掌握了克制他的手段么，据说你的超级战士能和彦直匹敌呢。”

    姬宇乾摇摇头：“我的超级战士性能很不稳定，我担心试验品的寿命。”

    党爱国道：“那就先留着他，彦直不但是一个天赐的研究对象，也是我们的朋友，难道在这么多次穿越任务中，你们俩还没培养出战友的感情么？”

    姬宇乾轻蔑一笑：“你觉得呢，对了，他掌握了变化之术，但是瞒着你，你知道么。”

    党爱国的脸色有些难看：“是么。”

    半个月后，未来科技技术部赶制的秘密产品运往翠微山穿越站，此事做的非常机密，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赶制过程中的一些外购产品清单还是落入了马峰峰手中。

    马峰峰现在是孟山公司豢养的商业间谍，专门盯安太财团和未来科技的一举一动，汉尼拔给他充足的经费，依靠丰富的情报战线经验，马峰峰干得不错，他买通了一些内部人员，除了核心机密接触不到，其他内情对他来说形同透明。

    清单通过网络传输到汉尼拔面前，他浏览一眼，顷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思路，也召集了技术人员，让他们如此这般，打造一个东西。

    ……

    翠微山穿越站，这次穿越没有刘彦直的参与，只有党爱国和姬宇乾，负责保卫的是雷猛和路朝先。

    工作人员往穿越舱里运送着包装严密的纸箱，将后舱部位堆满，小组成员就位后执行穿越，时间锚点定在公元168年，也就是龙珠大规模降世的时期，汉灵帝建宁年间。

    舱门打开，路朝先手持霰弹枪出来，四下张望，好奇的不得了，别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不看风景，只是将舱内的纸箱抬出来，拆箱组装。

    灵帝时期的汉朝，社会还比较稳定，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翠微山顶古木参天，鲜有人迹出现，狼虫虎豹倒是不少，这一会就见了好几只猕猴出现。

    党爱国道：“猴子可会爬树，你考虑周全了么？”

    姬宇乾道：“有对策。”

    箱子里装的是一台中等口径的天文望远镜，以及各种配套设备，他们选了一棵最为高大的树木，先让身手最为矫健的路朝先爬上去，这棵树要四人环抱才能抱过来，足有百年树龄，树冠遮天蔽日，路朝先爬上去之后，挥动斧头砍出一片空缺来，垂下绳索，雷猛带着轻型合金建材爬上来，两人合作在粗大的枝杈上搭建了一个临时工作台，先固定上电动卷扬机，将设备一个个吊运上来。

    配套设备包括伪装成树叶的光伏发电板，宇航级别的备用电池组，避雷针，处理芯片和存储设备，以及镜头自动清理器和被动防御装置，如果有调皮的猴子来捣乱，或者鸟类在设备上做窝，防御装置会以电击、噪音、次声波甚至毒剂喷雾来进行驱逐。

    一天下来，设备组装完毕，牢牢装在大树顶端，镜头冲着天际，在树下绝对不会发现这个与时代不符的东西，而且樵夫、采药人也不会爬到这么高的地方。

    “这东西的设计寿命是七十年。”姬宇乾说，“除非发生森林火灾，别的突发事件都能应付。”

    根据左慈所说，从建宁元年开始，有大量龙珠降落到地球上，所以这是最好的观测窗口，用天文望远镜可以捕捉到龙珠降落的轨迹，观测时期预计为十年，十年后的今天，穿越者们会再来摘取胜利果实，这部设备的存储器是一枚价值连城的从龙珠内取出的蛋白质记忆体，为了这项任务，姬宇乾也是豁出来血本。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取一枚新鲜落地，还未被人或动物吞服了DNA片段的龙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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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十年东汉生活

﻿天文望远镜架设完毕，调试正常，这次历时极短的穿越任务就算胜利结束，正要返回之际，姬宇乾忽然道：“为了设备的良好运行，我认为应该留一个人来养护，为期十年，薪酬五千万，你们俩谁愿意留下？”

    雷猛和路朝先面面相觑，在东汉时期滞留十年，这个任务太过艰巨，虽然报酬丰厚，也无法下这个决心。

    党爱国也有些惊讶，姬宇乾并未和他商量就提出要求，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姬总，设备是可以自行运转的，用不着人员养护。”党爱国劝道。

    姬宇乾说：“没错，设备是自动运行的，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岔子，穿越的成本高昂，我们要确保万无一失，留下人员看护是最妥善的办法，当然你们不要把这项任务想象的太过艰难，东汉时期，又不是恐龙横行的白垩纪，寂寞了完全可以去近江城转转嘛，有佳肴美酒，也有女人，如果自己有能耐的话，我不管你是打家劫舍，还是坑蒙拐骗，总之十年期间得到的所有财物，都可以带回现代去享用，你们好好想想吧，机会只有一次。”

    姬总这段话的说服力极强，雷猛和路朝先都动心了，两人争先愿意留下，最后经过猜拳，雷猛拔得头筹，喜笑颜开，路朝先很扫兴，但依然大度的恭喜了雷猛。

    “回去之后我请客。”雷猛说。

    此次穿越携带的枪支弹药全部留下给雷猛防身，此外还有一些维修工具，备品备件，由此可见姬宇乾早就预谋安排人手留在汉朝养护设备了。

    党爱国向雷猛交代了一些务必遵守的规则，然后和姬宇乾、路朝先乘坐穿越舱返回，临走前约定十年后，也就是公元178年再来接他。

    ……

    雷猛要在东汉度过十年光阴，十年对于一个人的生命历程来说，是个相当大的比例，但对于穿越机器来说，十年和一分钟的差距并不大。

    只隔了一天，党爱国和姬宇乾就来回收设备了，这次他们依然没有让刘彦直同行，仅仅带了路朝先一个人。

    舱门打开，外面景色依旧，十年时间翠微山并未发生显著变化，依然是古树参天，姹紫嫣红，姬宇乾首先去看安装了天文望远镜的那棵大树，依然还在，他就松了一口气，但是在附近却没发现雷猛的声音，按说这家伙应该在附近守候呢，难道他忘了十年之约？

    姬宇乾先让路朝先爬上树冠去取设备，路朝先蹭蹭上树，在树杈上发现一间小木屋，料想是雷猛搭建，进去一看，这小屋早已成为鸟类的巢穴，显然很久没有人住了。

    “先看设备。”姬宇乾用对讲机命令道。

    路朝先再向上爬，终于看到了天文望远镜，目测完好无损，使用正常，不惜血本打造的设备果然耐用，十年风雨没在高强度合金外壳上形成任何锈迹，有自我清洁功能的镜头组也崭新闪亮。

    姬宇乾也爬了上来，小心翼翼从设备中取出了蛋白质记忆球，一颗心才放回肚里，他将储存了十年天象记录的记忆球装进兜里，又拿出一枚装上，这台望远镜还要继续发挥功能。

    记忆球到手，任务完成，但是雷猛却未现身，路朝先建议道：“老板，我们回去得了，还能省五千万呢，反正不是我们毁约，是这家伙没有按时出现。”

    姬宇乾看他一眼：“你觉得我差那五千万呢，等他，等不到就去找，找不到再说。”

    路朝先正色道：“老板仗义，我服了。”

    三人在山上寻找一番，没有找到任何雷猛留下的痕迹，正在失望，忽然姬宇乾看到山脚下有一处坞堡，占地颇广，有田庄鱼塘，俨然是一处但是十年前那里还是一片空地，顿时笑道：“找到雷猛了。”

    三人下山，来到坞堡前喊门，堡墙上站着一排弓箭手，喝令他们不得靠近，通报姓名。

    路朝先高声喊道：“我们是你家老爷的老朋友，从很远的地方来，请转告雷老爷，就说十年之约到了。”

    庄丁迅速回报，半晌后，堡门打开，二百名手持长戟的庄丁快步跑出，列成两列，夹道欢迎，三人远远看到雷猛站在堡内大殿前的台阶上，一身锦衣玉带，腰配长剑，满脸络腮胡须，活脱脱一个董卓的形象。

    雷猛大袖一挥，炸雷般的声音响起：“有请贵客！”

    二百名庄丁齐声大喊：“请！”

    三人对视一眼，大摇大摆向堡内走去，忽然庄丁们将手中长戟架起，形成一座长长的戟门，寒光闪闪的冷刃下走路，对胆子可是不小的考验，三人面不改色，坦然通过了戟门，来到大殿前，雷猛哈哈大笑：“你们终于来了，老夫等的好苦啊。”

    雷猛设宴款待三人，四人席地而坐，每人面前摆一张案子，堂下佣人用生铁炉子炙烤羊肉，又有乐师合奏，舞姬翩翩起舞。

    雷猛说起他十年来的经历，不禁眉飞色舞，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很习惯在东汉的日子，靠着丰富的知识和过人的勇武，他在当地迅速打开局面，以贩马为业赚取第一桶金，兼并土地，广收流民，十年内成为近江当地豪强大族，在翠微山下开垦良田千顷，建起坞堡一座，手下有佃户数千，庄丁五百，方圆数百里内都是雷猛的势力范围，连官府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那你还打算回去么？”党爱国问道。

    “当然要回去，此间虽乐，但太平不了几年了。”雷猛叹道，“我虽然精通格斗散打，但论起弓马刀枪来，还是不如大汉朝这些人，再过二十年，天下大乱，黄巾起义，三国争霸，届时我已经是快七十岁的古稀老人了，打不过吕布、关羽、张飞这些后起之秀了，我的儿子们也不会太有出息，结局已经明了，何必亲眼看到那一幕呢。”

    大家都点头，赞叹雷猛明智。

    “我每隔几天就上山查看，仪器工作正常，想必你们已经将存储器取出了吧。”雷猛道，“咱们吃完饭就回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飙飞机，飙车，泡妞，喝烈性酒，抽雪茄烟了。”

    路朝先瞪着堂下那些身段窈窕的舞女道：“这些女人都是你的？”

    雷猛道：“不然呢？她们都是我的奴仆，你喜欢，随便挑一个带走，嗯，就地正法也行，这儿房间多得是。”

    路朝先吞了一口涎水，还是忍住了，当着姬宇乾的面，他不会造次。

    党爱国道：“雷猛，你生了多少儿女？”

    雷猛拍拍巴掌，一群丫鬟仆妇抱着牵着孩子们出现了，大的七八岁，小的还在襁褓中，总共十几个孩子，加上他们的母亲，总数超过二十人。

    党爱国有些头大，穿越舱空间有限，带不走太多人，只能等下一次取天文望远镜里的存储器时再带人回去了，他把这个现实存在的困难告诉了雷猛，雷猛不以为然：“没事儿，我只带嫡长子就行了，其他庶出的孩子不带，反正留给他们的家财也足够活到黄巾之乱了，能不能继续活下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雷猛如此豁达，党爱国很欣慰，姬宇乾也表示除了五千万奖金来，另外再出五千万买雷猛这十年的记忆，用作未来游戏的基础设定，这下雷猛直接就成了亿万富翁，高兴地合不拢嘴，一个劲的招呼大家喝酒，吃肉。

    酒足饭饱之后，雷猛收拾行李，他在这个世界积累了大量财富，以黄金和玉璧为主，黄金是最保值的贵金属，玉璧则升值空间巨大，姬宇乾平素就喜欢收集玉石，雷猛的这些玉璧保守估计能拍卖出几千万美元。

    路朝先看着这些财宝，眼中简直要冒出火来，后悔当时没主动强烈要求留下，十年变成亿万富翁，值！

    雷猛又将心腹手下和宠爱的姬妾召集来开会，称自己要跟朋友去外地贩马，三五年才能回来，嘱咐他们守好坞堡，好好抚养孩子。

    一帮健硕大汉跪地磕头，请雷猛放心，姬妾们则哭的泪人一般，雷猛大怒：“哭什么哭，再哭统统赶出去！”

    倒不是他心狠无情，只是融入了东汉时代，价值观随之改变，女人如衣服，孩子一大窝也不稀罕了，尤其那些襁褓中的奶娃，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丢下也就丢下了，虽说一个婴儿不会占太多穿越舱的空间，但只带孩子不带生母，何尝不是一种狠心，这事儿雷猛早就考虑成熟了，此时斩钉截铁，快刀乱麻，将堡内的内外事宜安排的井井有条，清清楚楚。

    随同雷猛离开的只有他的一对嫡亲儿女，八岁的女孩雷敏和六岁的雷阳，以及俩孩子的生母，一个珠圆玉润的东汉女子，年方不过二十四，算起来十六岁就跟了雷猛哩。

    深夜时分，雷猛带着妻儿离开了他的基业，回望夜幕下的坞堡，他深深叹息，十年如一梦啊。

    ……

    回到基准时空后，姬宇乾和党爱国一起开启了蛋白质记忆体，果然有巨大惊喜。

    公元168年底，有大规模流星雨降临中国。

    左慈所言不虚，大量龙珠在建宁年间出现，造就了无数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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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流星雨

﻿翠微山海拔不过四百余米，不是进行天文观测的最佳地点，但却是最安全便利的地点，装在树冠上的天文望远镜连接在具备摄像和存储双重功能的外星蛋白质球体上，拍摄了从公元168到178整十年的星象天文记录。

    东汉年间没有大气污染，空气纯净，能见度极高，所以拍摄的图像极为清晰，在建宁元年的十二月十二日份，星光璀璨的夜空中忽然出现大规模的流星雨，无数龙珠冲破大气层，带着炙热的火焰集体降临到地球上，这让姬宇乾和党爱国欣喜万分，开始制定周密的计划来捕获这些龙珠。

    他们将流星雨降落的轨迹输入计算机，结合星图进行运算，得出龙珠雨落地的具体方位在今天河南商丘一带。

    “我们打一个提前量，在十二日抵达龙珠降落地点，来个守株待兔，将所有龙珠都拿在手上。”党爱国道。

    “就这么干。”姬宇乾胜券在握，“这场对赌我们赢定了。”

    “这个工程量很大，安保不能马虎，得让彦直上。”党爱国建议道。

    “有路朝先在，不需要刘彦直。”姬宇乾一口回绝。

    党爱国坚持己见：“路朝先是有两下子，但是遇到左慈那样的妖人，他能对付么？”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党爱国一定要让刘彦直参加重要任务，是出于在合作中占据主导地位的考量，刘彦直是他的人，也是无可替代的超级战士，穿越任务保驾护航的关键性人物，姬宇乾一心想将其排除在外，是存了私心的，谁也不是傻瓜，党爱国当然会竭力反对。

    ……

    此时刘彦直正应邀前往雷猛的新家，按照习俗恭贺他乔迁之喜，这叫“燎锅底”。

    雷猛以前住在公司单身宿舍里，他薪水不低，每月有五万进账，穿越任务每天补助是一万元，但即便如此，也是个工薪阶层，年收入不会超过五百万，而且他单身汉一个，吃干花尽不留存款，所以根本买不起房。

    姬宇乾说话算数，回来之后就立刻兑现了诺言，支付给雷猛一亿现款，雷猛立刻出手，在云山丽晶别墅区买了一栋价值两千万的独栋别墅，这儿交通便利，风景优美，小区里有国际双语幼儿园和小学，是近江上流社会居住的地方。

    刘彦直和几个战友来到别墅门口，雷猛出来迎接，这货弄了一个时髦发型，穿着紫红色的阿玛尼西装，饱满的领带，修身的七分裤，赤脚穿着意大利尖头皮鞋，骚的不像话。

    “先参观一下。”雷猛指着庭院里的车库和游泳池说，“看见没，车库能停两辆车，游泳池够大吧，能停航母了都快。”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了车库里停的福特猛禽皮卡和野马跑车，还有哈雷摩托和全地形四轮车，但是最炫目的还是雷猛粗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和硕大的钻戒。

    “老雷，你可以啊，一夜暴富。”战友们喜笑颜开，纷纷嚷着让他请客。

    刘彦直却注意到雷猛的这张脸明显苍老了许多，看来组织在没有知会自己的情况下进行了一次耗时很长的穿越任务，否则无法解释雷猛哪来的这么多钱。

    “进屋坐吧，我叫了外卖，日本料理，西域烧烤，法式大餐，尽情吃。”雷猛前面引路，来到别墅正门前，四个仆人在门口列队欢迎，就差铺红地毯了。

    门内站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和一双儿女，那妇人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但看起来气度非凡，一双儿女长得随母亲，行为举止落落大方，让众人为之震惊，几天不见，雷猛就住着大别墅，儿女双全，人生圆满了。

    刘彦直从这俩孩子的年纪上判断，雷猛这次穿越任务最低也是十年，他是用自己的十年宝贵岁月换取来的财富。

    进了客厅，分宾主落座，雷猛又吹嘘起房子的奢华来，这房子买的是二手，前房主就花了上百万进行装修，雷猛住进来之后没有闲空改变主体结构，而是买了大批艺术品、奢侈品进行装饰，整个房子里充斥着没文化的暴发户气息。

    战友们其实都没啥文化，这种装饰风格很对他们的脾气，一个个赞不绝口，马屁不断，雷猛洋洋得意，点上古巴进口的雪茄，从酒柜里拿出九十年代的法国产红酒，请大家先喝一杯。

    忽然雷夫人说话了：“这房子小巧精致的很，华丽是华丽了，就是不够大气，以前咱家住的坞堡才叫大气。”

    一个战友很不开眼的问道：“坞堡啥样的？”

    雷夫人道：“方圆五里，墙高三丈，能住上万人，那时候家里的佣人婆子也不比现在，光是看孩子的丫鬟就有二十八个，出门前呼后拥，现在居然沦落到这步田地，想来真是心酸，我苦点没什么，就是苦了孩子……”说着居然泪落涟涟。

    一番话说的大家尴尬癌都犯了，雷夫人这是故意挤兑大家么？不像，她是发自肺腑的觉得委屈，觉得受穷了。

    再看雷猛，一脸的不自然，讪讪道：“以前家里院子是大点，我正准备在乡下买几亩地。”

    雷夫人道：“几亩地？以前咱家里良田万顷。”

    一个战友劝道：“嫂嫂，你有所不知，现在地价贵，一亩地价值不菲，雷哥已经尽力了。”

    雷猛道：“对啊，一亩地合成要十万贯都不止，还有你们想要的马，一匹纯种马的价格也要几百万，比汽车贵多了，咱家这点底子，还真玩不起。”

    雷夫人道：“那住这儿有什么意思，我要回去。”

    雷猛脸色大变：“家里来客人你就闹，人来疯是不？”

    夫人受了委屈，转身上楼去了。

    雷猛向大家赔罪：“大户人家的小姐，脾气大，那时候儒道还不怎么流行，所以没规矩，见笑了。”

    刘彦直问道：“嫂夫人哪个时代的人？”

    “东汉灵帝时期。”雷猛也不隐瞒，将自己的经历简单说来，大家不禁唏嘘，也开始了人生思考，到底是在古代做一个豪强地主过瘾呢，还是在现代做一个有钱人开心。

    “夫人总嫌房子小，我只能移民去澳洲，买个庄园才能满足她。”雷猛道，“还有俩孩子的学习，在普通学校跟不上，在国学中心倒是比别的孩子都强，毛笔字写的那叫一个好，也算给我挣了点面子。”

    饭店叫来的外卖到了，仆人们摆上宴席，大家推杯换盏，喝的开心，刘彦直故意套雷猛的话，雷猛知无不言，刘彦直心里有了数，组织对自己有所保留，党爱国不信任自己，姬宇乾更是排斥自己。

    ……

    但是刘彦直还是接到了任务通知，他来到翠微山穿越站的时候，见到了曾经交过手的路朝先，对方很不服气的盯着他看，刘彦直针锋相对：“你瞅啥？”

    “瞅你咋地？”路朝先在沈阳军区当过兵，东北话很地道。

    “信不信我削你？”刘彦直摩拳擦掌，摆出当场就要教训路朝先的架势。

    路朝先倒是个明白人，他的实力距离刘彦直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真打起来必定吃亏，当场就怂了：“打架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咱们比谁的活儿干得好。”

    一场即将发生的典型东北式殴斗以路朝先的认怂而化解，穿越小组进入舱内，这次成员为五人三方，党爱国和刘彦直一方，姬宇乾和路朝先是另一方，关璐作为第三方，隐隐间已经没了当初的团结协作劲头，一种说不出的戒备和敌意在蔓延。

    穿越机器启动，舱门再次打开，外面雪花飞舞，正是隆冬时节，翠微山顶银装素裹，大地一片苍茫，此时距离架设天文望远镜有半年时间，按说雷猛应该就在附近守卫，但是并无雷猛的身影，只有他搭建的那个小木屋。

    几番寻找，依然没有雷猛的下落，党爱国知道这家伙向自己撒谎了，他根本就没老老实实在翠微山顶守卫天文望远镜，而是早早地去闯荡世界了。

    好在这次行动人手足够，不需要雷猛参加，大家整理行李下山，买马冒雪前往商丘，走了数日，抵达睢阳，休整两日，雪霁天晴，正是流星雨降临的日子，大家在城外旷野上搭起帐篷，翘首以盼。

    党爱国找了个机会和刘彦直单独说话，他低声道：“彦直，你要提防路朝先，我看他眼神不对，因为是姬总的人，我也不好反对他参加，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

    刘彦直点头：“他先下手我也能先打死他，连姬总一起干掉。”

    党爱国赶忙劝：“千万别动姬总。“

    与此同时，姬宇乾也在和路朝先说悄悄话。

    路朝先说：”老板，动手吧。”

    姬宇乾道：“你有几成把握？”

    路朝先道：“用枪打不死这个妖孽，得用炸药，我带了一公斤的C4，铁桥都能炸断。”

    姬宇乾道：“没有百分百把握就不要动手，否则一旦激怒他，我们都得死。”

    两拨人正在密谋，忽然关璐指着夜空大喊：“快看！”

    一道道火焰划破夜空，向地面袭来。

    大家精神抖擞，龙珠雨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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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改造战士

﻿这是一场规模宏大，历史上并未有记载的东汉末年的流星雨，如同天文镜头记载的那样，至少数十枚流星从天而降，高速通过大气层的时候外层摩擦的炙热通红，一个接一个落在旷野中。

    流星陨落的面积极大，落在方圆数十公里范围内，只能一枚枚的寻找，路朝先拔腿往最近的落点跑，但他哪里及得上刘彦直的速度，眼睁睁看着刘彦直从身边跑过，快的像一头猎豹。

    路朝先愤怒的摸了摸腰间的C4炸药，等有了合适的机会就下手，看不把你炸成碎片！

    忽然他看到刘彦直速度放慢，似乎余力不足的样子，心中大喜，加快速度赶了过去，还讥讽的说了声承让。

    刘彦直笑着做了个你先请的手势。

    路朝先奔到了龙珠坠地的地方，看到枯草地上一个大坑，坑里有一坨黑色的东西，表层还隐隐有红色，难道这就是龙珠？似乎和姬总描述的不同啊，但急于求成的路朝先没有细想，跳下去抓住了“龙珠”，烫得他顿时撒手，却又扑过去压住，防止刘彦直抢夺。

    其余人等也匆匆赶到，神色都有些奇怪。

    “姬总，龙珠！”路朝先邀功道，“是我先拿到的。”

    “这不是龙珠。”姬宇乾没好气道。

    刘彦直像看傻子一样鄙夷而又怜悯的看着路朝先，其他人则是满脸失望。

    这确实不是龙珠，而是一颗很普通的铁陨石，只有少量科研价值，作用完全不可与龙珠同日而语。

    “我们被左慈骗了。”党爱国道，“流星雨存在，但只是普通陨石，不是龙珠。”

    姬宇乾表示再找找，兴许会有新的发现，于是他们在三公里外又找到一颗陨铁，依然是体积很小的那种。

    “科学需要严谨的态度啊。”关璐讽刺道，“你们都被利益迷住了眼睛，最基本的调查都没搞好，就匆匆忙忙跑到东汉来，穿越不需要成本的么？”

    姬宇乾道：“这次工作失误的责任我来承担，反正来都来了，就游览一下东汉景色吧，正好我也搜集一些素材，不如下一步去洛阳吧。”

    洛阳是东汉的都城，行政中心和经济中心，大有可参观的价值，一行人从睢阳赶往洛阳，一路走马观花，看尽中原市井百态，抵达洛阳之后，因为刘彦直和路朝先互相看不顺眼，于是大家分头游玩，畅游三日，党爱国购买了一批典籍，关璐买了一堆丝绸首饰，其余人等各取所好，总之不虚此行

    这次穿越任务铩羽而归，返程之后，各回各家，姬宇乾回到未来科技办公室之后，从衣服的夹缝中取出一个软乎乎的半透明物体，就像是一层薄膜包裹着的水银，可以任意揉捏成任何形状，但只能维持极短时间，又变成松散的一团，这个物体的重量极轻，可以漂浮在空气中。

    这就是龙珠内的DNA片段，学名脱氧核糖核酸，外面这一层是保护膜，内部组成暂不清楚，但很快就能解开谜团。

    这次行动花费了姬宇乾不少心机，计划从安装天文望远镜开始，这确实是个很有创意的计划，只是对党爱国有所保留，因为穿越舱是安太所有，未来科技只是合作者，没有单独使用时光穿越功能的资格，姬宇乾想独占龙珠内的基因片段，就得瞒天过海。

    他成功的做到了，用一场流星雨和处处与刘彦直作对的路朝先吸引住大家的注意力，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在洛阳游玩期间，独自一人去获取了龙珠内的基因片段。

    左慈说的没错，建宁年间确实有龙珠坠地，但同时在睢阳地区也有一场小规模的陨石雨，这两种虽然都是天外之物坠落地球，但方式不同，流星是以正常角度从外太空冲进大气层，高速摩擦燃烧后剩下一些残骸落地，如果残骸体积重量够大的话，会引起剧烈爆炸，形成巨大的陨石坑，当年的通古斯大爆炸即是如此，但龙珠不同，龙珠总是悄悄地降临地球，以很小的接近角进入大气层，速度减慢，从容落地，所以不会引发爆炸，也不会砸出太大的陨石坑，这也是历史上对龙珠的记载相对较少的原因。

    “此物在手，天下我有！”姬宇乾志得意满。

    ……

    未来科技生物机械技术实验室，路朝先走进透视间，工作人员对他进行全身扫描，通过仪器可以看到这个人的颅骨、肋骨、肱骨、尺骨、桡骨、股骨、胫骨都是金属材质。

    路朝先是一名改造战士，他的部分骨骼已经被高强度合金替代，但以目前的科技还无法完全使用金属制品替代脊椎骨和复杂的掌骨、腕骨，所以他只是一个半成品，金属骨骼虽然强度足够高，但和正常人类骨骼之间的组合并不完美，剧烈冲击摩擦之下会导致原有骨骼磨损严重，所以路朝先每天都要进行检查。

    除此之外，他的肌肉也经过了生物改造，每一条肌肉纤维的结构都比正常人粗大，线粒体也能效率更高的为肌肉细胞提供能量，所以路朝先的力量远超常人，他的挺举重量比奥运冠军要高三倍，代价是长期服药，经常性的神经痛。

    路朝先是自愿接受身体改造，成为姬宇乾手下超级战士的，他明知道这种技术并不成熟，自己只是一只小白鼠，但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五年前，路朝先从部队退伍，除了一身杀人的本领，他别无长处，特种部队造就了他一身傲骨和火爆的脾气，退伍后家里房子拆迁，补偿价格没谈拢，镇长亲自带着城管队和一些社会人员将路家的老屋拆了，还打伤了他的父母，愤怒的路朝先闻讯赶来，手持一根木棍，将三名城管打成重伤，带队的镇长伤势尤其严重，警察赶到，将路朝先逮捕，当夜，镇长死在医院，路朝先也从派出所逃了出来，还盗窃一支手枪，五发子弹，连夜杀死五人，从此浪迹天涯，直到遇上姬宇乾。

    姬总喜欢收揽江洋大盗，他抹平了路朝先的犯罪记录，给他一份体面的工作，丰厚的薪水，士为知己者死，路朝先这条命卖给姬老板了，所以他做了第一个生物机械战士。

    检查完毕，路朝先坐在桌旁，有人端来一盘糕点，让他垫垫肚子，防止血糖过低。

    路朝先毫不怀疑，吃下糕点。

    监控屏幕前，姬宇乾在注视着路朝先，发出指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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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人类新纪元

﻿路朝先吃下的糕点里就包含了少量的龙珠内含DNA，随后路朝先被推入实验室，一根纤细柔韧的内窥镜从口腔一直延伸至他的胃部，同时安装在他全身各处的超微型纳米传感器开始发送信息，反馈着这具躯体上发生的一切……

    这枚龙珠所含的DNA片段比较常规，路朝先的身体发生了并不显著的变化，但对于研究者来说，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但了解了过程的科学家们就像是目睹了宇宙飞船升空的原始人，仅仅是得到了心理上的震撼，对于如何将技术变现，他们毫无能力。

    万里长征只开始了第一步，后面还有千山万水要跋涉，把龙珠内的外星生物科技运用到人类身上，需要天文数字的经费和大批遗传学、生物学、纳米技术学方面的专家，光这些开销就足以拖垮一个欧洲小型发达国家。

    好在姬宇乾有未来科技的支持，他的未来通讯系统已经是超越苹果公司的存在，而未来游戏更是全球第一娱乐产业，用日进斗金已经不能准确形容资金回流的速度，这个游戏简直就像是黑洞一样飞速吞噬着全球数十亿人每天生产的财富。

    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有未来游戏的身影，这种游戏可以满足所有层次，所有年龄段人士的需求，游戏的分类非常庞杂，最高端的是军用版和特供版，为军队训练飞行员、海员、武器操作员甚至是普通步兵，特供版是为NASA之类的特殊行业定制的版本，或者是为皇室、豪门、影星之类人士量身打造的版本。

    中端版本的用户最广，大致分为游戏类和实际应用类，应用类最有代表性的例子是给客户一个虚拟的环境，比如纯英语环境，便于快速学习语言。

    游戏的种类最为复杂，在游戏里你可以重温汉唐、罗马、古希腊的雄风，可以领略全球各地的风景名胜，可以参加诺曼底登陆，可以在热带雨林中和越南人厮杀，可以在中东沙漠痛宰萨达姆军队，当然也可以与汉尼拔、与岳飞、与成吉思汗一起南征北战，与董小宛、陈圆圆、西施、蔡文姬等传说中的美女谈情说爱，与李白、杜甫、苏东坡谈文论词，与刘关张一起虎牢关前战吕布，总之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而且最让人无法拒绝的是，这些游戏基本上不收费！还给钱！只要你上载自己，甘愿在游戏中充当一个角色，就可以获取一定的报酬。

    未来游戏风靡全球，无数年轻人沉迷于此，不思进取，废寝忘食只为游戏，最疯狂的群体是日本的御宅族，这些三四十岁从未工作过依然在啃老的家伙们终于找到了消耗生命的最佳方式，甚至爆出新闻，一个宅男为游戏自杀，因为他只想活在游戏中，不愿意每次醒来面对残酷的现实。

    在东京的蜗居里，香港的笼屋中，比弗利山庄的别墅里，伦敦肯辛顿的豪宅里，蒙古草原的帐篷里，非洲酋长的宫殿里，只要有网络的地方，就有未来游戏的身影。

    大众对游戏的沉迷引起了一些社会团体的抵制，在欧洲一些国家，甚至有议员提出立法禁止未来游戏，但这种行为和螳臂当车没啥区别，连五角大楼和NASA都是未来游戏的大客户，当今社会，谁也无法开科技的倒车。

    未来游戏最大的收入来源于广告，因为它可以将几乎所有产品的广告嵌在游戏中，潜移默化的让人接受，效果极好，游戏已经进入并占据了人们的生活，连那些脑筋死板的离休老干部都是姬总的坚强拥趸，试问还有谁能撼动游戏的地位。

    有了游戏这个定海神针，未来科技迅速扩张，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迅速成为中国第一企业，什么工商银行，万达集团，腾讯百度阿里巴巴，加在一起也只够未来科技的一个零头，马云王健林之类富豪以前是和姬总平起平坐的，俨然还带着老前辈的优越感，但现在差距拉大，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上了，传说姬总是有中南海出入证的，随时面见主席和总理，在政治上得到了国家的背书。

    所以，姬宇乾有足够的资源来进行研发，他迅速高薪聘请全球最顶尖的遗传学家，但是出手晚了，名单上的科学家全部被孟山公司搜罗走了，挖墙脚是不可能了，因为连人都找不着。

    没有顶尖的遗传学家，即便掌握了原理也无法产业化，甚至连实验室产品也做不出来，就仿佛古代人获取了航空母舰的全套图纸，只能望洋兴叹一般。

    姬宇乾一怒之下，决定赤膊上阵，由他担纲，领导科研团队进行攻关。

    路朝先的颅脑螺旋断层扫描片放到了姬总面前，CT片显示路朝先的大脑容积比之前增加了百分之十五，而且脑电波活动频繁，磁场有显著变化。

    屏幕上，路朝先在江东大学数学系的教室里奋笔疾书，粉笔在黑板上吱吱丫丫响着，三个数学系的教授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看这个武夫在巨大的黑板上演算着各种高难度的方程式。

    路朝先只有初中文化，高中学历是造假弄来的，在部队表现突出，本来领导还想让他考军校来着，但他的文化实在跟不上，仅仅是体力强，枪法好，符合七十年代侦察兵的一切要求，但作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的特种兵就差远了，他无法操控先进的侦察仪器，无法引导无人机，无法使用电脑破解敌方防御系统，无法适应新的战场形势，所以等待他的只有退役。

    但现在的路朝先已经变了，从一个半文盲士兵变成了数学家，做微积分如同嗑瓜子，逻辑思维能力极强，而之前他只是在江大数学系课堂上旁听了三天而已。

    龙珠内藏着的是改造智商的基因片段，路朝先有福了，智商蹭蹭往上涨，搞不好再过两年就成陈景润了，但人和人的底子不同，如果路朝先能成为陈景润的话，那姬宇乾岂不是能成为爱因斯坦。

    这枚龙珠是从东汉时期的颍川阳翟周边的田野里得到的，既然被姬宇乾抢先一步获得，那么本该收益的人就会消失，经过分析比对，三国历史上确实少了一个人，就是曹操麾下军事智囊团的核心谋士----郭嘉。

    郭嘉是颍川阳翟人氏，生于公元170年，所以这枚龙珠或许是被郭嘉的父亲或者母亲服用，然后通过遗传将高智商基因传给郭嘉，由历史时代的局限性，郭嘉没有投身科研，而是把智慧用在了军事方面，替曹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可惜英年早逝，三十八岁就去世了，否则赤壁之战，胜负难料。

    如今郭嘉不存在了，这枚龙珠将会成就姬宇乾。

    姬宇乾在严格监控下服用了其余DNA，静静躺在椅子上，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当然不会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就像是吃了一块果冻那样，但这块果冻进入他的胃部后就化为无数细微的纳米级的物体，无障碍的通过结缔组织、进入血管和淋巴系统，弥漫到全身，进而汇聚到脑部，开始了工作……

    沉睡的姬宇乾忽然张开了眼睛，此时他脑洞大开，豁然开朗，似乎有种人类终极奥秘被他破解之后的强烈满足感，今天将会是人类重新开始的新纪元第一天！

    他姬宇乾将重新塑造地球人，千万年之后，他就是造物主，他就是上帝，是神，是新人类公认的祖先，是传说，是神话，是地球人唯一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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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神奇胶囊

﻿在龙珠内核到手之后，姬宇乾就在超级显微镜下观察了这一坨来自地外文明的DNA，他惊讶的发现原理竟然是如此简单粗暴，却又无法仿制。

    在一层有致幻功能的薄膜包裹下，是果冻状的内容物，而这些胶质只是保护DNA片段在漫长的星际旅行中保持活力，真正起到功能的是数以亿计的DNA载体。

    这些载体的大小以微米计算，结构简单，充满机械科幻感，它由高分子蛋白质组成，一个近似于球状的二十面体头部包裹着DNA片段，头部下面是一条中空的管道，底端是注射推进器，四周环绕着有附着力的八只脚。

    这种外形，分明就是科学家们早已熟悉的“噬菌体”！

    噬菌体是一种病毒，顾名思义，它是捕食细菌的生物，噬菌体用尾部的六只脚附着在细菌的细胞壁上，通过溶菌酶在细胞壁上打开一个缺口，再用尾鞘伸入细胞壁，收缩注射，将头部包裹的核酸注入细胞，从而控制细胞，利用细胞本身的酶大量复制自身，在短时间内裂变出上亿后代来，继续去侵蚀其他细胞。

    龙珠内的基因载体长得酷似噬菌体，但区别就像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和茹毛饮血的丛林生番，工作原理接近，都是进入细胞大量裂变，但噬菌体就像是成群结队的叙利亚难民，进入欧洲的千家万户后，好吃懒做偷鸡摸狗还生一大堆儿女鸠占鹊巢，而龙珠内的基因携带者就像是给每个欧洲家庭送一头可爱的大熊猫，让他们乐意接受并且好吃好喝当祖宗伺候着。

    如此简单的基因载体，以目前的科技水平似乎可以山寨出来，用纳米技术和生物技术制造出蛋白质高分子DNA注射器，将一段基因链注入人类细胞并且大量裂变，但是难以做到受体细胞不排斥，更大的可能性是白细胞将外来DNA当成病毒杀死，或者基因不受控制的疯狂复制，形成另类的癌症。

    造出基因载体就像是掌握了和造纸术和印刷术，但这不代表就能印出永乐大典来，载体头部包裹着的基因才是重中之重。

    但姬宇乾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

    与此同时，孟山公司的汉尼拔也如法炮制，获取了一枚完好的龙珠，得到了内部的基因载体，他和姬宇乾的反应一样，从豪情壮志到一筹莫展，再到踌躅满志，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要实现伟大目标。

    自从安太与未来科技结成战略合作联盟关系之后，孟山公司一度处于下风，他们步步慢了半拍，姬宇乾利用龙珠内的蛋白质记忆体将游戏公司做大，汉尼拔也跟风成立了类似的游戏公司，但每一次姬宇乾都棋高一着，孟山与微软合作，宣称可以向DNA内写入数据的时候，未来科技已经研发成功蛋白质存储器并投入使用，孟山成立模拟训练公司，锁定军方和政府部门等高端客户的时候，未来游戏已经在全球范围内永久免费，现在未来游戏已经全面铺开，占据市场绝对份额，除非发生突发事件，否则孟山拍马难追。

    汉尼拔召集手下科研团队，他只说了一句话：“我的未来，公司的未来，人类的未来，就在大家手上。”

    ……

    入秋了，老张家凄风冷雨，张晓丽依然杳无音讯，张大叔却突感不适，去医院检查，做B超发现肝上长了个肿瘤，很不幸，是恶性的，也就是癌。

    晴天霹雳，癌症可是不治之症，而且张大叔已经到了晚期，徐阿姨欲哭无泪，将家里所有钱都拿出来看病，老头子虽然有医保，但条条框框太多，很多先进药物不在医保范围，放疗的费用高昂，做不了几个疗程家底子就得空。

    万般无奈下，徐阿姨偷偷将房证拿出来，背着老头把自家居住的两室一厅给卖了，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放家当，好歹算是有了救命的钱，哪怕多活一天也是好的。

    这天上午，徐阿姨拿着钱去医院缴费窗口，排队的时候遇到一个朴素的乡下大妈，大妈向她搭讪，聊了几句后就扯到病情上，说她男人得了癌症，在一家医院看好了，花钱也不多，十万包好。

    徐阿姨动心了：“哪家医院，这么神？”

    大妈说：“是部队开的医院，都是老专家老军医坐诊，用的是美国最先进的疗法，解放军开的医院，还能骗人？姊妹，我要是有半句瞎话，天打五雷轰。”

    “大姐，我信你，我家老头子晚期了，现在转院还来得及么？”徐阿姨心中燃起希冀的火花。

    “来得及，姊妹，今天那边有优惠，充值十万还送五万，过了今天活动就结束。”大妈非常热情，还要帮着联系转院的救护车、还有部队医院的床位，徐阿姨眼泪汪汪的：“老天有眼，我碰上好人了。”

    张大叔当天中午就转院了，他的主治医生苦苦劝阻，说部队医院很多科室是外包的，莆田系骗子之类，但徐阿姨已经听不进去劝，执意转院，去了那家部队医院，先去柜台上交了十万块，果然给开了十五万的收据，这些钱足够老张做十个疗程的美国先进疗法了。

    第二天，部队医院清理外包科室的通知就来了，承包者携款潜逃，聘来的医生护士也都消失无踪，可苦了这些病人，救命钱全打了水漂，徐阿姨嚎啕大哭，完了还得把张大叔送回原来的医院。

    张大叔的肝癌扩散了，化疗极其痛苦，疗效有限，每天疼的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脾气还极其暴躁，提到失踪的女儿，更加痛苦万分，几次想跳楼自杀，被徐阿姨拉住。

    同病房的两个病友，一个是农村来的中年人，一个同样十岁的孩子，家庭都不富裕，癌症拖垮了他们全家，而且钱花了，人也不一定保得住，最可怜就是那个孩子，还没真正经历过人生就要被癌症夺去生命，看着他的小光头和懂事的眼神，连医生护士都忍不住掉泪。

    据医生说，救命的法子不是没有，美国确实有很多先进的药物，但是咱们国家不进口，想保命就去美国看病，花个几百万，基本上能压制住癌细胞扩散。

    徐阿姨就问了：“我们家老张这样的，还能治好不？”

    医生不置可否，扶了扶眼镜说：“试试吧。”

    其实徐阿姨心里明白，老伴已经是晚期，神仙来了都救不活，她只是不想看着相濡以沫的男人就这样离去，遗憾太多，女儿也没回来，就这样走了，实在不甘心啊。

    这天中午，张阿姨在茶炉间刷好碗筷，回到病房的时候看到主治医生带了一个陌生人进来，那人高高大大，一脸阳光，穿着白大褂很可亲的样子，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主治医生说：“有件事我说一下，咱们这个病房被医药公司确定为试点，有一种国产的治疗癌症的特效药，你们可以选择尝试，我们医院不背书，也不反对，同意与否，你们自己考虑。”

    张阿姨问：“啥叫不背书？”

    主治医生说：“就是我们不保证疗效。”

    张阿姨撇撇嘴：“那不就是骗子么，什么特效药，都是莆田系，骗钱的。”

    那陌生男子笑了笑：“阿姨，我们不是莆田系，我们是未来科技旗下的医药公司，这药不花钱，不但不花钱，我们还给您钱，每位志愿者的报酬是一百万人民币。”

    “一百万？”张阿姨傻眼了，她更加确信这是骗子，哪有这样的好人，给特效药，还给一百万块钱，钱是大风刮来的吧。

    同病房的孩子家长首先表示同意，他们倒不是在乎什么一百万，实在是太迫切的想要挽救孩子的生命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哪怕是骗子也认了，反正这样治疗下去，孩子迟早离开。

    农村病人也表示同意，徐阿姨和张大叔商量了几句，也同意了。

    陌生男子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只有三颗胶囊，很普通的胶囊，红白相间的颜色。

    “吞服下去就行，立刻见效。”男子说。

    三个病人各自被家属扶起，吞下胶囊，用水送下肚。

    “疗效很快就能见到。”男子道。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张大叔觉得不疼了，胃口也好了，想吃东西，他说：“老徐，给我弄点面条。”声音出口，连自己都惊讶，中气似乎充足了许多。

    两个病友的反应和老张差不多，都显著减轻了病痛，精神好了许多。

    陌生男子说：“去做个B超吧。”

    主治医生立刻安排护士给三位志愿者做检查，这家三甲医院的彩超室历来拥挤，排队要很久，但今天特地安排了一间彩超室给他们做检查，操作人员是彩超室的主任，经验丰富的老手，经过详细的检查，报告打印出来了，患者体内肿瘤已经完全消失。

    完全消失！

    三位病人连同家属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是在梦境中么？吃下去不到十分钟就将癌细胞全部杀死，这是神仙下凡带来的灵丹妙药啊。

    再找那个陌生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徐阿姨泣不成声，拉着主治医生的衣服说：“王主任，救命的活菩萨呢，我要给他磕头。”

    主治医生笑着说：“那不是活菩萨，那是未来科技的姬总，姬宇乾，那一百万已经打到你们账户上了，扣除医院的相关费用，还有几十万余额，阿姨你下午就去办出院手续吧。”

    隔日，未来科技向全球宣布，攻克癌症，从此癌症成为感冒发烧一样的小病，同时姬宇乾承诺，无条件免费提供治疗癌症的药物。

    虽然2018年的诺贝尔医学奖还没公布，但地球人都知道，非姬宇乾莫属。

    同时，姬宇乾成为全球偶像级人物，有人做了民意调查，如果中国实现一人一票普选的话，姬宇乾大概会拿到八成以上的票数当选国家元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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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宇乾会

﻿姬宇乾当然不会去挑战现有的政治体系，他连送上门的全国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都谢绝了，联合国授予的亲善大使头衔也拒绝接受，据说本年度的诺贝尔医学奖他也不打算接招哩。

    世人只认为姬宇乾清高，没人知道他只是不屑而已。

    在政治上，姬宇乾扶持的刘飞顺利接任近江市委书记，跻身省委常委行列，在未来科技和岳父的支持下，他的仕途非常明朗，下一步就是副省长，省长，省委书记，然后进中央工作，若干年后，刘飞会成为国家主席或者总理。

    在经济上，未来科技已经有问鼎全球第一大企业的趋势，姬宇乾宣布公司启动宇航计划，自行研制宇宙飞船，制定了十年内登陆火星的方案。

    在民生上，未来科技的医药公司不但免费提供治疗癌症的药物，其他致命疾病也有巨大投入，比如人工肾脏的发明就消除了数千万肾病患者的痛苦，但也导致大量医药公司倒闭；在农业上，未来科技的种子比孟山的更加高产，直接导致孟山公司农业部门危机，不得不接受杜邦公司的收购。

    刘彦直在新闻上看到孟山公司被杜邦兼并的新闻，忍不住打电话问党爱国到底怎么回事，敌人还存在么？

    党爱国说，孟山公司只是一家企业，但汉尼拔背后真正的黑手是高盛。

    “孟山公司的农业部门被兼并，但基因科技部门依然在汉尼拔的掌握中，有人给他强大的资金支持，但目前看来，他们输定了。”党爱国信心满满的说。

    “那么病毒肆虐，世界崩塌的危机解除了？以后也不用继续穿越了？”刘彦直很不解，似乎大戏还没开锣就唱完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能掉以轻心，还会有变数，我们随时准备着。”党爱国说，“但总的来说，最危急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我怎么觉得最危急的时刻还没到。”刘彦直心事重重，姬宇乾的未来科技太逆天了，连他都觉得不正常，人类似乎走上了一条歧路，如党爱国那样高智商的人，怎会毫无察觉。

    或许世界就毁灭在姬宇乾手里，这个想法在刘彦直心中渐渐发芽，嗯，帮凶就是党爱国。

    但自己却空有一身本领派不上用场。

    ……

    除了刘彦直，没有人会认为姬宇乾会毁灭这个世界，反而认为他是人类的大救星，在姬总的未来医药公司支持下，国家在一夜之间宣布全民免费医保，因为几乎所有重症都可以通过基因靶向药物进行治疗，医院的大部分科室完全可以取缔，只需要留下普通外科、妇产科之类基因药物替代不了的科室，这引起了一场医院行业的巨震，无数寒窗苦读多年的医学大拿只能下岗，丰富的临床经验再无用武之地，医院宏伟的大楼也门可罗雀，只能改作他用，但民众们在欢呼，与人类不再惧怕病魔相比，百万医生护士下岗又算什么呢。

    姬宇乾还有一项丰硕的成果，就是用基因药物对罪犯，尤其是那种染色体内就带有暴戾因子的重刑犯进行改造，服下药物后，往日一言不合就要动刀子的彪形大汉就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不得不让人赞叹药物的神奇。

    街头巷尾，田间地头，无处不在传颂姬总的伟大，连刘彦直的母亲也把姬总的名字挂在嘴边，煞有介事的告诉儿子：“姬宇乾是周天子的后裔，你听说了没有？”

    周朝的统治者姓姬，是黄帝后裔，姬宇乾这个姓占了大便宜，他这是动用舆论造势，把自己打扮成黄帝直系子孙，天生贵胄，血统纯正，这是要当皇帝么？

    当然也有人不买姬总的账，这类人中包括因为姬总的发明创造而失去工作的人，欧洲一帮反对基因改造人来的小清新，但是体量最大的还是某教信徒。

    出于成本考虑，姬总的基因胶囊外壳是用猪皮制造，或许是忽略，没有专门提供清真版本，于是姬总被ISIS宣布为头号敌人。

    但是那些中东的王子、油霸、富豪们却不在意，他们趋之若鹜，不惜重金想得到一枚基因胶囊。

    这种基因胶囊是医院里免费发放的治病胶囊不同，是未来医药专门为上等人制造的，功效千奇百怪，应有尽有，只要愿意花钱就能达成心愿。

    ……

    上海，陕西南路，马勒别墅，这里原来是一家饭店，现在连母公司一起被未来公司收购，成为未来公司在上海的办事处。

    冬日的上海，透着南方的湿冷，别墅内暖气充足，让来自沙特、阿联酋、科林的特使们穿着白袍，顶着头巾，眼巴巴的等待着未来公司的销售代表出现。

    未来公司从不主动推销，他们只守株待兔，全款进账之后才定做神奇胶囊，阿拉伯王子和富豪们定制的胶囊功效大致相同，几乎全都和性功能相关，这种提炼自黑人和某些大型动物的基因药物可以使服用者尺寸增大，如果想要肾功能增强，那么组合套餐的价格可以打七五折，也就是七百五十万美元。

    这点小钱对于王子和油霸们的性福来说只是小开销，他们往往一买就是双份，虽然双份胶囊并不能达到双重功效，但能满足他们的心理需求，双保险嘛。

    比起廉价的性功能胶囊，还有一种神奇胶囊就不是花钱能买得到的了，只有极少一部分人知道这种药物的存在，高端小圈子内的流传让它充满了神秘色彩，据说服用之后可以延年益寿，百病不生，传说中秦始皇寻找的不老仙药即使如此，想购买必须先取得认证，不是什么有钱的阿猫阿狗都有资格买的，必须是皇室王族豪门大户，或者对人类有崇高贡献的杰出人士。

    特使们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但销售代表还没出现，他们不敢将不悦表现在脸上，只是窃窃私语着，继续等待。

    半小时后，年轻的销售代表终于出现，他先表达了歉意，然后和特使们签订了药物使用合同，这种高端胶囊的使用必须详细登记，跟踪调查，甚至可以说客户的隐私无所遁形，但大家依然趋之若鹜。

    多达二十页的合同签订完毕，别墅内举行了一个小仪式，销售代表将包装完好，量身打造的神奇胶囊交给了中东来的特使们，唯独来自科林王国的特使没有拿到。

    特使心急如焚，又不敢刨根问底，汗透长袍，这时销售代表笑容可掬的对他说：“鉴于科林王国赛义德陛下在人类文明与发展上所做的贡献，我们姬总做出决定，免费赠送套餐药物。”

    “非常感谢！”特使欣喜若狂，他知道这回撞大运了，姬宇乾眼高于顶，很少有他看得上的人，赛义德陛下是个伟大的人，在中东整体陷于极端的瓦哈比教派之时，他将科林王国改造成了一个世俗***国家，仅此一点，就能彪炳史册。

    特使表示，愿意捐赠一亿美元给姬宇乾基金。

    姬宇乾基金是未来公司设立的一个类似于诺尔贝奖的奖励基金，用于每年奖励在人类发展史上做出贡献的人，起始资金是姬总个人捐赠的五十亿美元，并且接受全球捐赠。

    但是有一点是不为世人所知的，那就是捐赠相当数量的款项后，会自动成为宇乾会的会员。

    宇乾会是一个由全球政界商界学界精英组成的秘密团体，宗旨是让人类变得更加完美，组织的领袖只有一人，就是姬宇乾。

    科林来的特使忐忑的提出请求，想面见姬总。

    销售代表说：“姬总不在国内。”

    “阁下是不是去了瑞典？”特使问道，诺贝尔医学奖公布了，姬宇乾名列其中，表彰他在基因科学方面的贡献，同时获奖的还有一个美国科学家，是孟山公司的雇员汉尼拔博士。

    “不，姬总在法国。”销售代表答道。

    ……

    姬宇乾没有去斯德哥尔摩领奖，他在巴黎举办演讲会，场地就在巴黎大清真寺。

    巴黎大清真寺建在埃菲尔铁塔原址上，去年埃菲尔铁塔被****用炸弹摧毁，热爱和平的巴黎人民纷纷上街安慰受到右翼分子恐吓的温和***们，和他们温情拥抱，并且捐款在废墟上重建了一座宏伟壮丽的大清真寺，成为巴黎的新地标。

    清真寺前的大广场上，人如潮涌，来自全球的拥趸粉丝期盼着能亲眼看到偶像，姬宇乾虽然是一个中国人，但他既能代表中国，又能代表亚洲，更是完全胜任全人类代表的角色。

    有狂热粉丝收集了姬宇乾十几年来的照片，发现偶像的体貌一直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越来越失去种族特征，他的身高资料不详，但是早期数据只有一米八，现在身高已经绝对在一米九以上，面部轮廓也越来越国际化，鼻梁高挺，眼睛大而有神，棱角分明，皮肤呈现一种健康时髦的古铜色，总之他符合所有人种的审美观，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正点时分，姬宇乾从天而降，偶像果然与众不同，他是乘着单人飞行器来的，当即引起万众欢呼，但大家都保持了难得的冷静，没用蜂拥上前，混乱不堪。

    在人群中，一个下巴剃得光光的北非裔男子，汗流浃背，呼吸急促，他的衣服下面绑着一圈烈性炸药，一双眼睛紧盯着姬宇乾，口干舌燥，重言倒语默念着：“安拉胡阿卡巴，安拉胡阿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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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复活节

﻿姬宇乾如同神明一般从天而降，来到万千信徒之中，人们激动的热泪横流，他们中有受到免费药物恩惠的绝症患者，有纯粹的迷恋偶像的死忠粉丝，但更多的是未来游戏的用户。

    未来游戏不单是一个游戏那么简单，它实际上已经隐隐有取代互联网成为“脑联网”的趋势，脑联网顾名思义，就是将人脑作为个人终端共享知识、经验和体验，用户可以上载自己的脑电波数据，也可以下载，速度效率远高于传统互联网，当然现在还只是雏形阶段，但大势所趋，谁也挡不住时代的发展。

    脑联网是一个公共平台，但服务器是属于未来科技的，所以姬宇乾总是会拥有一些特权，比如潜移默化的植入广告，甚至输出价值观，全球亿万用户对姬总的形象熟悉的就像是自己的父兄子侄男朋友一样，亲切而自然。

    现场人群都是来自全球各地的，种族国籍信仰各不相同，但他们为了同一个目的前来，就是聆听他们心中的至高神，姬宇乾的讲话。

    传说姬总会说八国外语，每一种都流利的如同母语，但事实情况并非如此，姬总掌握的语言远超八种，他甚至会一些消失的印度梵语、美洲大陆印第安语和非洲原始部落的语言，当然今天姬总只是表演了英语法语德语阿拉伯语等常规语种。

    姬总每一次说话，人群都发出阵阵欢呼。

    这么大的群体活动，又是在安保措施永远跟不上趟的法国，未来公司当然要安排大批的保镖，但是现场并没有穿制服的保安，只有若干名隶属于未来公司保安部的外籍便衣安保人员，他们的头儿就是姬宇乾麾下第一改造战士路朝先。

    路朝先的骨骼已经全面升级成堪比无位错铁的高强度人造骨骼，他除了不能飞，简直就是超人，他的感知器官也格外敏锐，鼻粘膜中含有百万个嗅觉细胞，堪比优秀警犬。

    他嗅到了烈性炸药的味道，现场有自爆人！

    姬总有很多反对者，欧洲的白人左翼组织看不惯他，被他搞得失去工作的群体恨他，但最多嘴上骂一句姬宇乾，不会真的干出什么事儿来，唯一会把想法诉诸于行动的是恐怖组织IS。

    路朝先立刻将警讯发送给姬宇乾，通知他现场可能会发生爆炸，建议迅速撤离。

    姬宇乾锐利的眼神扫过狂热的信徒们，突然双手下压，人群迅速安静下来，等他新的发言。

    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姬宇乾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你们中间，有一个迷途的孩子，他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杀我。”

    他是用法语说的，随即用阿拉伯语又说了一遍，人群骚动起来，互相观察着，激烈讨论着。

    路朝先鹰隼一般的眼睛已经锁定了自爆人，那家伙虽然用一定洋基队的棒球帽遮住面容，但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恐惧的味道，比炸药味道还要浓烈。

    姬宇乾也发现了藏在人群中的二代突尼斯移民阿卜杜勒，他用最温和的语句说道：“那位朋友，请你走出来，到我面前来。”

    所有的目光集中在阿卜杜勒身上，让这个虔诚的教徒心乱如麻，阿卜杜勒其实真的是姬宇乾的粉丝，正因为这一点，才被极端组织选为人肉炸弹，因为他能顺利的混入活动不露马脚。

    阿卜杜勒今年二十一岁，虽然出生在巴黎，但他没怎么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只在清真寺里学过经，受到沙特传来的正宗瓦哈比教派的熏陶，但也受到文明社会的耳濡目染，所以心里极度矛盾，加上强烈的恐惧，让他频临崩溃。

    “孩子，到我这里来，我来帮你解开炸弹。”姬宇乾再次招手，阿卜杜勒被他如同神祗般的容颜和话语感召，竟然不自觉的走了过去。

    人肉炸弹现身，所有人都惊慌失措，让出一大片空地来，在场的巴黎便衣警察也用对讲机通知拆弹组和快速反应部队，这几年法国人见惯了血腥的大场面，已经养成临危不惧的素质了。

    阿卜杜勒走到姬宇乾面前，两腿一软跪下了，他身高只有一米七出头，在一米九身高的姬宇乾衬托下，如同神灵和凡人。

    “把衣服解开，我帮你拆炸弹。”姬宇乾说。

    阿卜杜勒仿佛失去魂魄一般，解开了外套，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他宽大的外套下面隐藏着一圈烈性炸药，足够将一栋建筑物炸塌，而炸药的开关通过一条电线就掌握在阿卜杜勒的手掌心，那是一个小按钮，他只要轻轻一按，围在腰间的军用级别烈性炸药就会被电雷管引爆，爆炸引起空气以超过音速的速度膨胀，形成冲击波杀伤周围的人，这些炸药在人群密集处爆炸，足以炸死数百人。

    即便是巴黎人民，也架不住隔三差五来一场大的啊。

    好在有姬宇乾，他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阿卜杜勒，后者哭泣着将手中的按钮交给了姬宇乾，而姬总则拍打着阿卜杜勒的后背以示安慰。

    人群自发的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是文明的胜利，这是爱的胜利，很多人的眼睛湿润了，而全球数亿在传统互联网和脑联网上看直播的人也忍不住为之感动。

    但路朝先没有放松警惕，他依然在注视着周围，忽然他看到远处有一张阴鸷的阿拉伯面孔，那人没有鼓掌，而是拿出一部老式的阿尔卡特手机。

    “不好！”路朝先是特种部队出身，他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自杀式人肉炸弹并不仅仅是触发起爆，还带有无线遥控起爆的功能。

    与此同时，姬宇乾也看到了装满炸药的背心上有一根小小的天线，而这件背心是用结实的钢制锁链牢牢拴在阿卜杜勒身上的，千钧一发之际，姬宇乾一把拽断了钢链，同时一脚踢开阿卜杜勒，将自爆背心抱在了怀中。

    现场上千人亲眼目睹了姬宇乾被炸上了天，冲击波引起的飞沙走石遮挡住了镜头，全球看直播的人也在电脑前目瞪口呆，全民偶像姬宇乾居然就这样被恐怖分子炸死了？！

    现场一片混乱，法国宪兵突击队最先赶到，其后是警察和救护车，法国军警处理此类事件已经驾轻就熟，他们救护伤员，疏散群众，清理现场，搜捕****，姬宇乾生死未卜，所有信息渠道都中断了，但有常识的人都能猜到，这样的爆炸威力下，谁也活不了。

    当晚，IS宣布对炸死姬宇乾事件负责。

    无数巴黎市民来到广场前献花，点蜡烛，将广场变成了花的海洋，历史上只有戴安娜王妃之死获得过如此殊荣。

    次日，巴黎的温和***们纷纷走上街头，强烈谴责极端***的罪恶行径，向世人解释***是和平的宗教。

    但路透社并未宣布姬宇乾的死讯，因为巴黎警方不掌握相关信息。

    巴黎官方统计结果是现场有二十三人被炸伤，唯一重伤的是人弹阿卜杜勒，尚未度过危险期，其他人没有生命危险，这全仰仗姬宇乾，因为他用自身压住了炸弹，挽救了大众。

    一时间全球泪作倾盆雨。

    姬宇乾在第一时间就上了专机飞回国内救治，而以路朝先为首的安保团队则留在了巴黎，处理一些杂务。

    三日后，巴黎郊外发现数十具无头尸体，警方怀疑是北非裔移民黑帮团伙和来自阿尔巴尼亚的穆族移民之间争夺地盘残杀的结果。

    第七日，未来公司宣布姬总度过危险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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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最接近上帝的人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神迹！

    因为怀抱着四公斤军用级烈性炸药引爆的人在医学上来说是不可能存活的，甚至连完整的肢体都不会存在，正常来说应该被炸成几百块碎肉，拼都拼不起来，这是基本常识，许多在伊拉克、阿富汗从事排爆工作的军警穿着厚重的防爆服依然被炸死，何况姬总只穿着普通衣服。

    法国对内安全总局对这一起恐怖袭击案件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初步判定是IS的外围组织，一个由法国本土二代北非移民组成的团体所为，这个团体的核心人物是前法国陆军中士，巴黎郊区出生的突尼斯裔男子阿里，阿里退役后参加过叙利亚内战，为IS效力，后来潜回国内发展下线，搞得风生水起，但一直未有重大动作，所以安全总局并未对其实施逮捕。

    这个组织最终还是搞了一起大事件，但代价是全军覆灭，郊外发现的那几十具无头尸体中，其中一具就属于阿里，这个组织被人灭门了，但不是法国情报机关干的，更不是外国情报机关，唯一的可能性是有人实施了私刑。

    于是对内安全总局隐瞒了事实，声称是黑帮火并，并且中止了案件调查。

    爆炸之后的第一时间，姬宇乾就被未来公司的工作人员救起，但没有送往任何医院救治，而是直接搭乘飞机返回国内，他确实受伤极其严重，几度频临死亡，好在他体内有取自刘彦直的部分基因，被炸伤的部位慢慢复原，专机抵达中国的时候就基本无恙了。

    但姬宇乾还是在病床上躺了一周，接受更加彻底的改造，顺便为自己营造出更加神秘的氛围。

    这七天里，全球粉丝度日如年，每天都在祈祷中度过，各国政要、各大媒体纷纷谴责恐怖组织的罪恶行径，未来公司门前摆满了鲜花，一到夜间就有无数人聚拢，手捧蜡烛，为姬总祈福。

    这段时间，姬总被其他媒体消费了个够，各种谣言满天飞，有的说他已经死了，未来科技秘不发丧，是为了更大的图谋，有人说被炸死的只是替身，真正的姬宇乾还在闭关，各种消息搞得大众无所适从。

    也有幸灾乐祸的人，比如那些被挤垮的医药行业和游戏业的失业人员，当然最开心的还是叙利亚境内的极端分子们，每天兴奋的像是过开斋节，手持AK朝天扫射，庆祝最邪恶的卡费勒姬宇乾的灭亡。

    刘彦直也听说了姬宇乾的死讯，但他根本不信，谁都会死，这个贼精的家伙也不会死，不但不死，还会把这事儿狠狠的利用起来。

    即便姬宇乾真死了，又不是挽回不了，启动穿越舱，在爆炸之前把他拦住就是，多大事儿~

    果不其然，第七日，未来公司通过脑联网率先公布姬总脱离危险的消息，继而，传统互联网和电视、报纸跟进，全球沸腾了。

    在屏幕上，姬宇乾浑身缠满绷带，坐在轮椅上向大家招手。

    一时间，无数粉丝泪奔，姬总的狂热女粉丝们更是喜极而泣，事实上这七天里，已经有数位女粉丝为姬总自杀，声称以命换命，从上帝那里把姬总换回来。

    全球知名人士纷纷通过各种方式表示祝贺，本来他们已经在计划飞赴中国参加一场宏大的世纪葬礼了。

    据统计，当日鲜花、酒、猪头肉和保险套的销量暴增，人们把姬总复活的这天当成了新的复活节，庆祝当然要有鲜花和美酒，至于猪头肉这个梗则是脑联网上某人的提议，专门用来恶心凶手和他们背后的极端宗教，保险套嘛，喜庆的日子当然要开房了。

    姬总重生，堪比耶稣复活，声望以几何速度扩张，在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力等于乔布斯、比尔盖茨、迈克积逊、猫王、梵蒂冈教宗外加一个普京的总和。

    总之一句话，姬宇乾距离神只有一步之遥。

    ……

    党爱国很郁闷，人总是会有比较和妒忌的心理，尤其是和自己身份地位差不多的人获取了更大成就之后，这种不平衡的心理更会加深。

    以前，党爱国和姬宇乾的社会地位相仿，都是未婚钻石王老五，多金的大才子，旗下企业资产也相差不大，但现在两人天壤之别，党爱国想见姬宇乾一面都得预约。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姬宇乾的发迹是借了安太的势，除了未来手机是他自己研发的，未来游戏和未来医药都是借助穿越，获取龙珠资源衍生出来的，这一切本来应该是党爱国的。

    安太的秘密组织是以拯救世界为己任的团体，势力庞大，盘根错节，但终归是地下组织，见不得光不说，也容易引起当局的警惕，最无语的一点是，这些都是在党爱国事先知情并且大力支持下进行的。

    正在郁闷，个人终端里传来姬宇乾的声音：“爱国，有空来看看我么？”

    “我倒是想啊，可去了几次，你的人直接挡驾。”党爱国抱怨道。

    “下面人不懂事，不知道咱们是铁哥们，这样，你现在方便的话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姬宇乾的声音中气十足，不像是刚脱离危险的样子。

    党爱国虽然心理不平衡，但毕竟是个坦荡的谦谦君子，姬宇乾能有这样的成就，大部分还是人家有雄才大略，不佩服都不行，于是党爱国放下手头的研究工作，匆匆奔赴姬宇乾的秘密住所，当然路上还不忘买了一捧鲜花。

    姬宇乾在全球各地都有房产，但总部依然设在近江，他住的地方其实就在近江人民的眼皮底下，淮江中的江心岛。

    说起江心岛很有来头，起初只是一块蓬蒿丛生的小岛屿，多少年来无人问津，只有水文部门偶尔上岛测量江水数据，九十年代后期，这里开发成了绿地，归近江市园林局所有，又过了几年，房地产大开发，有人瞄上了这座小岛，从园林局租了下来，搞成了私人会所，陆续转手，从这个老板转到那个老板手上，最终落在刘飞的白手套黑子手里，刘飞又使用权力将岛屿租赁给了未来科技，现在这座岛是姬宇乾的私人别墅。

    党爱国是乘直升机过去的，飞抵江心岛，工作人员引导他进入别墅，姬宇乾正在客厅里会见客人，党爱国见到那种熟悉的面孔也不免激动起来。

    那个魁梧的白人壮汉正是前美国加州州长，动作巨星阿诺德.施瓦辛格，作为七零后的党爱国，年轻时候看过无数他主演的电影，说是他的脑残粉都不过分。

    在江心岛遇到偶像，党爱国短暂的激动后立刻就明白了此君前来的缘由。

    阿诺德.施瓦辛格是1947年生人，今年已经七十一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昔日的健美冠军，动作巨星，政界明星，终究还是抵不过岁月的侵蚀，一身肌肉成了松松垮垮的皮囊，一张老脸也无法入目，可眼前的舒华辛力加俨然只有四十岁年纪，也就是他巅峰时期的状态。

    毫无疑问，他使用了姬宇乾的神奇胶囊，返老还童了。

    大影星在姬宇乾面前如同教皇面前的信徒，谦恭而拘束，姬总则神采飞扬，高谈阔论，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语让前州长如沐春风。

    见党爱国到了，姬宇乾向他们互相引见，党爱国表示了对偶像的敬仰之情，求了合影和签名，开心不已。

    前州长情商很高，知道姬总有要事商谈，闲聊几句之后很识时务的告辞了，姬总让路朝先送客，客厅里只剩下他和党爱国。

    “爱国，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原计划进行。”姬宇乾穿着睡衣拖鞋，敞开的衣服内是娇嫩细腻的皮肤，堪比婴儿，任何女人见了都会疯狂妒忌，但党爱国知道，这不是保养的好，而是新生长出来的肌肤。

    “舒华辛力加是我喜欢的演员，我希望他重返银幕，所以我让他年轻了。”姬宇乾耸耸肩，“对我们来说，这很简单，不是么？”

    党爱国道：“是对你来说，不是我们。”

    姬宇乾哈哈大笑：“爱国小心眼了，我和我们有什么区别，今天是舒华辛力加，明天我还要接待默多克和巴菲特，这帮老家伙，一个个都不舍得死呢。”

    鲁伯特.默多克是全球庞大传媒帝国新闻集团的主要股东，董事长兼行政总裁，1931年出生，今年八十七岁。

    沃伦.巴菲特是著名的股票投资人，美国第二大富豪，1930年出生，今年八十八岁，而且身患前列腺癌。

    “你会让他们返老还童？”党爱国问道。

    “不！”姬宇乾变得冷峻起来，“他们又不是我喜欢的演员，我只能保证他们不死而已，当然也不再受疾病的困扰和煎熬，想要回到年轻时候的状态就要付出更加高昂的代价。”

    “比如把全部身家都给你？”党爱国试探道，那可是几千亿美元的庞大资产。

    “不，捐给我的基金就可以。”姬宇乾冷笑，“我差这三瓜两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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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上帝和摩西

﻿姬宇乾说的没错，他现在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最大的财富不是地产、财宝和货币，而是人心，他一句话能号召起上亿的狂热信徒，就算是国家的动员能力也没那么强。

    短短几个月内，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尤其对文明世界的人来说，变化绝对是颠覆性的，但却是让人乐于接受的巨大进步！

    脑联网取代互联网，人类彻底征服几乎所有病魔的侵害，医院大面积关门，互联网企业哀鸿一片，生产电脑、平板、电视机的企业纷纷破产，连好莱坞都萧条了，有了脑联网，谁也不看电影了，笑话，你花费上亿美元拍摄的大片，人家靠脑补就能看到，而且场面更大，演员阵容更强，连去世的演员都能给脑补进来，好莱坞拿什么和脑联网比。

    好在姬总的版权观念很强，很快在脑联网中禁止侵权使用演员的形象，事实上这一块在版权方面并无规定，我在脑子里和偶像啪啪啪，法律也管不了啊。

    姬总的干预给了演员们一条生路，他们可以出售自己的形象，身体数据诸圆，甚至气味和触觉，好莱坞的编剧们也没失业，毕竟普通玩家编故事的本领没有专业编剧那么强，大批从业者进入脑联网工作，赚的不比以前少，工作强度还大大降低。

    但这只是暂时的，因为偶像们的优势被神奇胶囊一步步侵蚀。

    未来公司推出一种能改变容颜的基因胶囊，细分极多，双眼皮、高鼻梁、增高、减肥减脂，精确而全面，你可以通过脑联网设计自己的形象，如同拼图一般设计出新的样貌，当然也会有专业的人体设计师来帮你设计。

    比如你是一个身高一米五的土肥圆大龄女青年，但有一个土豪父亲，这个土豪的级别还不能太低，否则支付不起高昂的费用，只要购买全系套餐，你就能变成一个身高一米七五，拥有火辣身材的长腿辣妹，除了自身性格，别的全部改变。

    全系套餐的费用高达千万美元，至少现在未来公司还在全球范围内使用美元体系，再过一段时间，公司就会摒弃美元，使用自己发行的电子货币，乾元。

    这些远景，姬宇乾都给党爱国提过，以党爱国的智慧当然可以深刻理解，所以他才会支持姬宇乾，但事情真的做到了，他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为什么是他，而不是我，这是党爱国的心声，他也想流芳千古，彪炳史册。

    “爱国，我们共同来构建一个崭新的地球吧。”姬宇乾语出惊人，”所有的规则都会改变，国家、民族、种族都不再是隔阂，不再有饥饿，不再有战争，不再有疾病，多么美好的未来！你难道不向往么！”

    他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刚才施瓦辛格走的时候他都没起身，党爱国吓了一跳，惊愕无比道：“你怎么又长高了？”

    “不长高不行啊，形成不了心理优势。”姬宇乾道，他站起来快顶到天花板了，目测大约身高两米，但是毫无那种巨人症的不协调感，而是极其匀称健美，简直不像是人类。

    “医药公司的统计，很多人购买了增高胶囊，规模仅次于性功能胶囊。”姬宇乾道，“那玩意是用驴鞭提炼的，其实一钱不值，需求量太大了，工厂连轴转都供不上，只能网络预订，扯远了，增高胶囊让我明白，人类对于身高的追求也是很强烈的，高人一等嘛，如果大家都长到一米八五，那也就没意思了，还得再高，两米才压得住，所以我想长了点个头，以后我会立法，身高不许高于两米，再高也行，交钱！”

    党爱国被眉飞色舞的姬宇乾吓到了：“姬总，你还真是公平啊。”

    姬宇乾道：“当然，永远为用户服务，虽然我是一个任性而且记仇的人，但只要是用户，我就把他当成我的子民一样爱护，比如索罗斯这家伙，也八十好几的人了，他以前阻击过未来科技的股票，和我有仇，但我不计前嫌，还是卖给他长寿胶囊了，当然他花的钱要比巴菲特稍微多一些。”

    党爱国道：“难道不是把客户当成上帝么？”

    “上帝？”姬宇乾瞪他一眼，“上帝只有一个，就是我。”

    党爱国摇摇头，无言以对，他觉得姬宇乾膨胀的太厉害了，野心太大了。

    “我是上帝，你就是摩西。”姬宇乾道，“爱国，孟山那边已经搞定，高盛同意我的收购要约，一句话，我们对赌赢了。”

    “那我能得到什么？。”党爱国有气无力道，他已经完全被姬宇乾的气场压制住了。

    “你是摩西啊。”姬宇乾迈开两条大长腿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没穿裤子，外面罩着的睡衣不够长，就看到两条大长腿在晃眼，这身材完美的简直像是动画片里的王子。

    “摩西……”党爱国掂量着这两个字的份量。

    姬宇乾笑的很灿烂，仿佛在说：“天下英雄，使君与操尔。”

    可党爱国觉得他俩的关系更像是神和凡人，无论心理还是身高，姬宇乾都需要仰视。

    “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姬宇乾道，“做完之后，我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了，你愿意帮我么？”

    ……

    刘彦直最近都在家里赋闲，穿越站那边没有任务，他也懒得再管张大叔家的事儿，因为张大叔现在是姬宇乾的死忠，张晓丽产子归来，账户上多了二百万，买了增高胶囊，个头长到一米七，高兴还来不及，哪有精力追究绑架者，既然人家钱给足了，就不是绑架而是买卖了。

    母亲每天都在刘彦直耳畔唠叨，说治癌药物来的太晚了，要是早几年。，你爸吃一颗胶囊就能好，咱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你再娶了小丽，这生活多滋润啊。

    刘彦直心中一动，不如搞一次穿越，把父亲的癌症治好，回来之后不就是一家人齐齐整整么。

    “你说姬总是不是神仙下凡？”母亲还在絮叨，她们一帮退休工人最喜欢紧跟潮流，议论时事，关于姬宇乾的传闻很多，流传最广的就是他的姓氏，说他是周公姬旦的嫡传后裔，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当中国的领导人，经过最近的复生事件后，姬宇乾身上的神格更浓厚了，被淳朴的老百姓认定是神仙下凡，来拯救世人的，在偏僻的农村地区，一些打着姬宇乾旗号的邪教开始泛滥，信徒众多，他们都拜一个神，就是姬宇乾。

    “他不是神仙下凡，他就是一个商人，一个投机商人，只不过智商高点而已。”刘彦直道，他虽然很讨厌姬宇乾，但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的智商高，而且所作所为似乎很大公无私，光是免费发放药物这一条就挽救了成千上万人的生命，放在古代，那就是活神仙。

    “你怎么能这么说姬总，你张大叔的命就是他给的，还给了一百万块钱，哪有这么好的投机倒把分子，明明就是个大善人，是活菩萨。”母亲态度坚决的纠正儿子，刘彦直无话可说，忽然门外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以刘彦直的听力可以辨别出不是同单元的邻居，似曾相识，但她怎么可能来找自己。

    门被敲响，果然是甄悦的声音：“请问刘彦直在家么？’

    刘彦直打开门，看到一身便装的甄悦。

    “稀客啊，有事么？”刘彦直问。

    “有事，你跟我走。”甄悦道，她看见客厅里的刘母，露出笑容打了个招呼。

    “妈，我出去办点事。”刘彦直交代了一句，拿了外套跟甄悦下楼，楼下停着她的路虎揽胜。

    “把你的手机扔了。”甄悦不容置疑的说道。

    刘彦直没有问为什么，拿出他的老式华为手机，拆了卡丢出去，他以前用过未来手机，但自打讨厌姬宇乾，就连未来的个人通讯终端都不用了。

    甄悦发动汽车，沿着大街疾驰，她车技很好，开的飞快，表情严肃。

    “怎么了？”刘彦直问，“失恋了？”

    “你忘了，我也是组织的人，我领受了命令送你执行任务。”甄悦说话的语气很坚决。

    “什么任务？”刘彦直很纳闷，甄悦确实是组织的人，但只属于外围，从未参加过穿越，不了解核心机密。

    “阻止姬宇乾危害人类的行为就靠你了。”车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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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火线入党

﻿甄悦的揽胜里装了一台车载电台，声音是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这年头使用电台这种老古董可是少见，手机在十年前就普及了，现在的年轻人都用脑联网直接传递消息，迅速快捷，还能发送各种生动的表情包，不过刘彦直瞬间就想明白了，这是为了安全。

    无线电虽然落伍，但越是落后的东西越是安全，首先别人不会猜到我方使用电台，就算猜到，他们也没有技术进行监听，因为音频是经过数码加密的，解密虽然不是多大的技术难关，可未来公司压根儿就没往这方面发展，他们的科技树和无线电完全不一路，就像拥有最先进计算机的人无法破解原始人写的密码一样。

    那声音属于党还山，刘彦直立刻就分辨出来了，他拿起麦说道：“怎么把您老都给惊动了。”

    电台里传来党还山的回复：“见面细说，你有重要任务。”

    刘彦直奇道：“甄悦，你什么时候直接受党还山的指派了，党爱国呢？按理说该他出面啊。”

    甄悦道：“首先我并不是接受党还山的指派，我接受的是党和国家通过武警总队、消防总队下达的秘密指令，情势危急，各单位上上下下被他们渗透的像筛子一样，已经不安全了。”

    刘彦直道：“我说嘛，党是不会容忍一个党外人士这么嚣张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姬总确实没触犯法律，他干的那些勾当，都是巧妙的规避了法律的，而且人家现在声望如日中天，一呼百应，你们以什么名义动他？”

    甄悦顿了顿，以坚毅的语气说道：“你要相信党，相信政府，组织有决心有能力处理好这一重大危机。”

    “没意思。”刘彦直咕哝道，其实他和甄悦的交往并不多，只知道她是个勇敢的女消防员，今天才见识到巾帼英雄的另一面。

    甄悦驾驶着路虎揽胜来到郊外一处废弃的工厂外，锈迹斑斑的大门自动打开，院子里杂草丛生，积雪无人打扫，大铁门在背后无声无息的自动关闭，揽胜驶入车间厂房，这里年久失修，窗玻璃破损严重，角落里结着蜘蛛网，空旷的车间中央，摆着一把椅子，一人坐，一人立。

    坐着的是正是安太的创始人党还山，而他背后肃立便装中年男子，则是江东省武警总队少将司令员甄学军，也就是甄悦的父亲。

    两人下车，来到党还山面前，甄悦先向父亲立正敬礼：“报告司令员，刘彦直已被带到，请指示。”

    甄学军还了一礼：“稍息。”

    甄悦站到了一旁，警惕的看着周围，右手扶在腰间，看起来精神紧绷，严阵以待。

    以刘彦直的感知能力，可以觉察出这个废弃工厂里没有第五个人，附近也没有电磁活动，也就是说这儿绝对安全。

    武警少将甄学军身穿精干的便装，运动鞋，多功能夹克，可以想象他身上一定携带了武器，以少将司令员的身份充当党还山的保镖，那么党还山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彦直，事态危急，姬宇乾要毁掉人类，现在只有你才能阻止他。”党还山说道，“这是党和政府交给你的艰巨任务，你有信心么？”

    “信心是有一些的，但我需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刘彦直道，“党爱国呢？他怎么没出现，你们不是说毁灭世界的是孟山公司么，怎么现在又变成了姬宇乾？”

    党还山道：“彦直，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你了，其实我是从未来穿回来的人，是我创立了安太，带来了穿越舱，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拯救人类，并且一直在为了这个目标不懈的努力，但时间的奥秘是我们永远无法探寻出最终答案的，不错，孟山公司在安太和未来科技的联手打击下已经破产倒闭被兼并，但人类灭亡的阴影依然存在，只是主角变成了姬宇乾。”

    刘彦直道：“我懂了，历史被穿成了筛子，现在已经不是蝴蝶效应了，简直是海啸山崩，未来也发生了改变，你以前所经历的事情都派不上用场，但凭着你的经验，能判断出姬宇乾才是最终敌人，这一点我和你看法一致，那么党和国家又是怎么回事？”

    党还山道：“你以为没有党中央的支持，我们能走到今天么，但是有部分领导人已经被姬宇乾蒙蔽，成为他的帮凶，妄图成为所谓的新人类，超级人类，把其他同胞踩在脚下，这是一个真正的唯物主义者所不能容忍的，我有来自最高领导人的指令，利用一切资源，消灭姬宇乾。”

    刘彦直道：“好吧，你说咋整就咋整。”

    党还山点点头，回望甄学军一眼。

    武警少将干咳一声道：“小刘同志，在执行任务前，我们先完成一个程序，解决你的个人问题。”

    “什么？”刘彦直心中忐忑，莫非甄学军要来个战前婚礼，把女儿许配给自己，以便让自己死心塌地的卖命。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甄学军严肃道：“我们决定解决你个人的组织关系问题，中央特批你火线入党，介绍人是我和甄悦，批准人是党还山，现在你宣誓吧。”

    刘彦直道：“我介绍信还没写呢……”

    “介绍信不重要。”甄学军说道，“重要的是你的决心，你举起右手，跟我一起宣誓，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

    刘彦直不念，他的脑子在迅速盘算着，自己在别人眼里到底是什么？一个傻了吧唧，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形兵器么，谁都来说几句话把自己忽悠住，让干啥干啥，凭什么！

    他必须为自己活一把了。

    “甄司令员，入不入党对我来说意义不大，你们如果真有诚意，就答应我一件事。”刘彦直道，瞥了一眼甄悦的背影，女消防员按着腰间的手枪正在执行警戒任务，没有察觉这道火辣的目光。

    “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嘛，组织会考虑的。”甄学军看了一眼党还山，得到肯定的眼神后，大包大揽的说道。

    “我要甄悦做我的女人。”刘彦直霸气十足的说道，“就这一个条件，答应不答应，你们看着办。”

    远处的甄悦身子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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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最后一次穿越

﻿车间里空旷宽敞，声音会回响，甄悦当然听到了刘彦直的话，她心头巨震，这个非分的要求在情理之中，但在预料之外。

    甄悦自认为和刘彦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是军队家庭成长起来的小公主，从小就众星捧月，人长得漂亮，性格豪爽利落，在武警学院时就堪称女中豪杰，被无数人追求，毕业分配到消防口工作，屡次立功受奖，她凭的不是家里的关系，而是实打实的真干硬拼，在火场上的欧勇敢和机智，是男队员们都自愧不如的。

    而刘彦直只是一个怪物，他卧床二十年一夜醒来就掌握了超能力，四十岁的生理年纪，却只有二十岁男孩的心智水平，他坚信甄悦是自己前世的妻子，这一点甄悦至今稀里糊涂，不过她有一个疑惑，如果每个人都有前生今世，难道非得依照前世的因缘来继续么，这也太霸道了吧，即便有林素这个人存在，她是她，我是我，凭什么就得嫁给你。

    甄悦知道时间穿越的秘密，在她的原始版记忆中，父亲干到中校副团就转业了，而现实生活中父亲却取代了于汉超的叔叔，成为江东省武警总队的少将司令员，而父亲似乎也知道这个秘密，这也是他忠于党还山的原因之一。

    昨天父亲突然找自己谈话，并且不是以父亲对女儿的身份，而是以武警总队司令员的身份，代表组织和自己谈话，甄悦虽然是穿武警军装的公安现役，但总归是军人，少将当然能管得了一个中尉。

    甄司令员说，党和国家面临重大危机，甚至人类也有灭亡的危险，然后将姬宇乾的所作所为加以科学解释，甄悦听的毛骨悚然，父亲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世间万物都是平衡的，如果所有的疾病都能克服，那么人类的寿命会大幅度延长，人口剧增，脆弱的地球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生态恶化，人类终将自食恶果；这只是其一，其二是无孔不入的所谓脑联网，这种游戏比冰毒还有致瘾性，无数青少年沉迷于此，不务正业，在欧洲和日本一些高福利国家，甚至有不少青年因此厌世，因为现实世界太残酷，虚拟世界太美好，他们相约在游戏时烧炭自杀，希望灵魂永远生活在脑联网中，事实上这是不现实的，肉体消亡，脑电波自然终止，但自杀事件依然层出不穷，久而久之，人类就会变成未来科技服务器里的一串串编码……

    甄悦的成长经历很单纯，又是一名军人，早就养成了无条件听党的话，听上级命令的习惯，父亲代表组织谈话，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没有反驳的权力，而且据她亲眼所见，未来科技使用婴儿大脑充当服务器硬盘，这种反人类的行径确实令人发指，毁灭人类并不是无稽之谈。

    但姬宇乾和自己的关系微妙无比，在他还没有戴上神的光环之前，只是一个霸道总裁的时候，就几次三番对甄悦展开追求，很难说甄悦没有心动，二十来岁的年纪谁不期盼着心中的白马王子出现，但姬宇乾总是三心二意，似乎心中并没有她的位置，再加上身份发生了变化，差距越来越大，本来一个是商界巨子，一个是高干子女，也算门当户对，现在姬宇乾已经成为近乎神的存在，在他受伤生命垂危之际，甄悦前去探望，居然吃了个闭门羹，她就明白了，自己不过是花花公子众多目标中的一个分母罢了。

    所以，甄悦用了很短时间就把自己从纠结中脱离出来，她毕竟不是柔情万般的少女，而是一名与烈火浓烟打交道的战士，她忠实执行了命令，将刘彦直从家中带到这个秘密联络点，并且担任警戒工作，这还是她从武警学院毕业后第一次拿枪。

    刘彦直提出这个要求，甄悦是无法接受的，两人之间交集很少，没有爱情可言，刘彦直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就算有特异功能又如何，就算能腾云驾雾，百毒不侵，刀枪不入又如何，谁规定每个女人都得喜欢孙悟空？

    但她没有立刻爆发，因为她知道在这场斗争中，任何人都是棋子，包括自己。

    ……

    甄学军眉头一挑，这个要求让他很是为难，这小子因为现在是中世纪么，拿别人的女儿当报酬，若是换了其他人，司令员早就雷霆大怒了，但是现在时间紧，任务重，他有脾气也得压着，只能将目光转向党还山。

    “甄司令，你的女儿，你做主。”党还山道，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气的甄学军暗骂老狐狸。

    “彦直同志，我们武警文工团有很多年轻漂亮的文艺战士，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甄学军耐着性子劝说，他根本没去问女儿的意见，因为连他这一关都过不了，何况女儿。

    “我同意。”甄悦语出惊人。

    甄学军震惊的看着女儿。

    “彦直认定我是他前世的妻子，所以他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甄悦镇定的说道，“我愿意嫁给他，也相信他会对我好。”

    甄学军快速思索着，不到一分钟就做出决断：“好吧，我也认可，但大敌当前，没有时间操办婚姻大事，等任务完成，我把女儿嫁给你。”

    “有你们这句话就行。”刘彦直也不是趁火打劫之辈，他只是想考验对方的诚意和事件的紧迫性。

    党还山满意的点点头，每个人在重大事件面前的表现都很出色，刘彦直开窍，懂得要价了，甄学军和甄悦父女俩都是识大体的，他没看错人。

    “好吧，我们现在执行任务，彦直你穿回去，把姬宇乾干掉。”党还山说道，“胜负在此一举。”

    刘彦直多了个心眼，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根本没必要来求自己，随便找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穿回八九十年代，都能轻易的把还未成年的姬宇乾干掉，党还山这个老狐狸，避开党爱国，特地找来甄家父女俩助阵，就是为了确保自己卖力，这就说明，翠微山穿越站已经不受安太的掌控了。

    果不其然，当汽车开到翠微山脚下的时候，负责保安的人员已经换成清一色的蒙着面罩的个头敦实的军人，刘彦直知道，他们是柱子军团，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纯粹的杀人机器。

    甄学军亲自驾驶的宾利轿车是党还山的座驾，可以不受检查的通过山下哨卡，士兵们还向轿车敬礼，这儿已经不再挂自然保护区的牌子，而是正儿八经的军事禁区。

    一块巨大的虚拟屏幕上，宾利车在盘山路上快速行驶，镜头拉近，可以看到驾车的是武警总队司令甄学军。

    屏幕前的沙发上，姬宇乾和党爱国翘着二郎腿端坐。

    “老家伙开始动了。”姬宇乾道，“还找来甄学军给他开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后排坐着的是刘彦直。”

    党爱国表情复杂：“你杀不死他的。”

    “我不用杀死他。”姬宇乾道，“我只是不想再见到这个人，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屏幕上的宾利已经来到穿越站前，工作人员拉开车门，车上下来三个人，党还山、刘彦直、甄悦。

    看到甄悦出现，姬宇乾愣了一下，随即骂道：“老狐狸！”

    他对甄悦有些奇怪的感觉，似乎像是男女之爱，但又没那么强烈和明显，以至于可以分分钟忘了她，但是有时候想起来，又放不下。

    这种感觉不知道从何而来，也许是基因里带的？因为他使用了从刘彦直基因中提炼的胶囊，但在此之前的行为怎么解释？

    刘彦直等人已经进入了穿越站，党还山亲自操作仪器，将时间锚点定在1990年，那一年姬宇乾13岁，还是个初中生，弄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这是甄悦第一次见到穿越舱，她好奇的打量着银色的金属舱，忽然舱门打开，吓了她一跳。

    “等我杀了姬宇乾，你真的会嫁给我么？”刘彦直的声音响起。

    甄悦有些慌乱，那是她的缓兵之计而已。

    “时间到了，快进舱吧。”甄学军催促道。

    忽然一声枪响，甄学军的脑袋炸成了血葫芦，远处路朝先端着硝烟袅袅的步枪，警报声大作，扬声器里传出党还山的催促：“快进舱！”

    亲眼看到父亲被杀，甄悦的反应还算没辜负武警学院四年的熏陶，她没有扑到父亲的尸体上大哭，而是迅速拔枪向路朝先射击，对方连躲都没躲，任由子弹打在身上，自然是毫发无损，就如同舒华辛力加扮演的终结者一般。

    一群士兵在猛砸总控室的门，党还山双手迅速操作着，通过扬声器再次催促：“快，来不及了！”

    突然杀入的不止路朝先一个人，还有大批士兵，他们都是经过身体改造的超级战士，高强度的骨骼，快速反应能力，虽然还不能达到刘彦直的水平，但是群狼可以胜过雄狮，真和他们干一场，胜负难料。

    再说，有穿越机在，根本没必要呈一时之勇，刘彦直一把将发疯的甄悦拉进舱里，猛然关上舱盖。

    白光一闪，穿越舱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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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放逐

﻿但是几乎在肉眼觉察不到的时间内，穿越舱又回来了，原地不动，静静的陈设在那里，旁边躺着甄学军的尸体，路朝先走过去，一脚踢开甄学军手上的枪，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舱盖。

    舱内空无一人，刘彦直和甄悦留在了未知的时空，穿越舱自己回来了，所以他俩再无回来的可能。

    总控室的门被砸开，士兵们抓到了党还山，把他押到大厅里，喝令他跪下，党还山昂然不跪，路朝先一脚踢在他膝盖窝，拔出手枪对准白发苍苍的后脑勺。

    他在等待命令，等待来自姬总的处决令。

    虚拟屏幕前，姬宇乾和党爱国目睹了这一切。

    姬宇乾笑盈盈道：“杀不杀？”

    党爱国极其纠结，他颤抖着说：“留他一条命吧，那毕竟是另一个我。”

    “那更该杀，留一个人就够了。”姬宇乾微笑着发出指令，“执行。”

    路朝先手指一动，子弹出膛，射入党还山的后脑，顿时扑地而亡，谁也没看到，老头子死时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党爱国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涌出，他想起了当年。

    党爱国没有父母，是个孤儿，从小在社会福利院长大，孤儿院的孩子只有两个姓，要么姓郭（国），要么姓党，名字也都千篇一律，男孩子就叫建国、建军、国庆、爱党、爱国，女孩子就叫红、兰、丽、娟。

    1992年，党爱国初中毕业，他的成绩很好，完全可以考上重点高中，但福利院不支持他上高中，建议他选择包吃住的师范学校，这也是当年大多数优等生在目光短浅家长帮助下的第一选择，因为中专包分配，比上大学早毕业几年，可以提前拿工资，给家里做贡献。

    少年党爱国郁郁寡欢，因为他做梦都想上大学，可命运让他只能屈服，他只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没有选择的权力，这时候，一个男人出现了，穿着风衣，提着皮包，风尘仆仆的来到孤儿院，捐了一大笔钱，将党爱国领走，男人告诉他，自己是他的生父，因为种种原因流亡海外，如今回来了，父子俩永不分开。

    从此党爱国就有了父亲，也有了选择读书的权利，在父亲党还山的支持下，他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江东大学附属中学，近江最好的高中。

    父亲很有魄力，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身边的女人也走马灯一样的换，但从未给他带来一个真正的继母。至于生母，据说早就去世了，埋在国外，有机会再去祭拜，这是父亲含糊其辞的解释。

    党爱国的高中和大学阶段非常顺利，他品学兼优，年纪轻轻就参加各种社会活动，父亲鼓励他多动脑思考，给他创造了很多难得的体验生活的机会，在同龄人还不知道电脑为何物的时候，他就拥有了先进的286电脑，还办了护照，每年寒暑假都出国旅行，滑雪、登山、跳伞，驾驶游艇，相比同龄人，他的视野要开阔的多。

    大学专业是“父亲”帮他选的，物理专业，也正是这个时候，党还山告诉他一个秘密，自己并不是他真正的父亲，而是他自己。

    党爱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搞得逻辑混乱，不过十八岁的青年想象力无限丰富，听了党还山的一番陈述后，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

    党还山就是年老的党爱国，他来自未来，任务是拯救人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孤身一人从下个世纪二十年代穿越回来的党还山必须先筹集足够的资金，建立强大的班底，才能将穿越机器研发出来，所以他大力培养年少的自己，另一方面依靠穿越者对历史的了解，在九十年代通过炒股和期货大发横财，后来又进军房地产，收购医院和学校，利用国家政策赚的盆满钵满，慢慢建立了安太财团。

    而党爱国也拿到了物理和历史的双料博士学位，他师从费博士，大力钻研时空穿越，经过多年研发，终于在2017年左右成功搞出了穿越舱。

    一直以来，党还山都是作为幕后人，指导着党爱国处理一切事宜，因为两人实际上是一个人，所以基本上没有矛盾，而且想法完全一致

    直到姬宇乾出现，党爱国逐渐改变了看法，他瞒天过海，不再对党还山忠诚，偷偷做了很多事情，他很矛盾，但坚持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历史并不是不能改变，未来也不是一成不变，既然人类的进化不可避免，何不顺应潮流，做到更好。

    关键的一步走出，就再无回头的可能，为了一个完美的新世界，崭新的新人类，党爱国背叛了自己，亲眼看着年老的党爱国被路朝先处决。

    士兵拖走了党还山和甄学军的尸体，清洗了洒满鲜血的地面，一台叉车驶入，将穿越舱搬走，总控室内的各种仪器也被搬出来，装上厢式卡车，锁的严严实实，在一对黑色军牌越野车的保护下离开翠微山，最终目的不详。

    随即工兵进入穿越站，在承重墙位置安放炸药，进行定向爆破，一声闷响，穿越站整体垮塌，化为一堆瓦砾，四辆挖掘机出场，在土方车的配合下将建筑垃圾运走，随即园林工人入场，在穿越站原址上铺了草皮，移植了树木，看起来好像这座建筑从未存在过一般。

    屏幕前的党爱国脸色煞白，那些都是他的心血，如今化为乌有了。

    “以后不再穿越了么？”党爱国道。

    “我认为没有穿越的必要了。”姬宇乾道，“如此完美的社会，我不允许有人破坏，你放心，孟山那边的穿越机器我也给他们封了，以后如果有穿越的需要，我会成立时空管理局，进行严格监控，穿来穿去都把历史穿成筛子了，我们要对历史负责，不是么？”

    “好吧。”党爱国叹了一口气。

    姬宇乾很兴奋，因为今天解决了两个大麻烦，一是把难缠的刘彦直放逐了，二是永久封存了穿越站，杜绝了别人借助穿越破坏自己计划的可能性，但他心里还有一丝遗憾，因为甄悦跟刘彦直一起消失了。

    ……

    刘彦直打开舱盖，满心以为外面是1990年的翠微山，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原始丛林，所有的植物都是陌生的，巨大的树冠，挺拔的树干，奇形怪状的藤蔓，天空一片碧蓝，阴影掠过头顶，是一只翼龙！

    “操他妈，搞错了！”刘彦直大怒。

    随着一声长鸣，地面在颤动，一头体型巨大的长颈龙在远处出现，甄悦目瞪口呆，从穿越舱里爬出来，呆呆看着这一幕。

    “这是侏罗纪公园么？”甄悦问道。

    “是侏罗纪，不是公园。”刘彦直道，“我们被发送到一亿五千万年前的地球了。”

    “还能回去么？”甄悦声音在颤抖，没有比这个更令人恐惧的了，一亿五千万年啊，相比之下人类历史短的几乎可以忽略。

    “赶快进去。”刘彦直忙道，两人正要进舱，穿越舱却启动程序，自动关闭并且消失了。

    这下连刘彦直也傻眼了。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一只小型食肉类恐龙发现了猎物，从树丛中奔出来偷袭甄悦，被正怒火中烧的刘彦直狠狠一记直拳打了个踉跄，哀嚎一声继续扑过来，满嘴利齿闪着寒光。

    半小时后，这头恐龙被剥了皮架在篝火上烤了，以刘彦直的能耐打死一头小型恐龙不是难事，他身上带了打火机和瑞士军刀，又受过野营训练，生火剥皮烤肉不在话下。

    甄悦饥肠辘辘，但看着大块半生不熟的恐龙肉却不敢下口。

    “不吃就饿着。”刘彦直没好气道，拿起一块肉狠狠咬了一口，恐龙肉算不上美味，但好歹能填饱肚子，补充体力。

    恐龙时代的气候湿润温暖，两人是从冬季穿越而来，身上穿着厚实的冬装，只好将外套脱了，只穿贴身单衣，天色渐晚，到处是恐龙的鸣叫，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怎么活下去？”甄悦问道，她内心充满了绝望，在恐龙统治地球的年代，人类渺小的如同蚂蚁，两只蚂蚁如何生存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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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生活在侏罗纪

﻿“有我呢。”刘彦直自信满满，凭他的本事，完全可以在侏罗纪生存下去，但也仅仅是生存而已，再过几十年等他年老衰弱之时，还是要化为一泡恐龙粪。

    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至少现在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的绝望和胆怯来。

    甄悦疲倦至极，加上丧父的悲痛和穿越到侏罗纪的巨大心理冲击，她在火堆旁睡着了，夜里的温度依然很高，刘彦直看到沉睡的甄悦脸上滴下汗珠，不由得想到了林素，他寻了个巨大的树叶来当扇子，一边为甄悦扇着风，一边打量着陌生的世界。

    侏罗纪的植物与二十一世纪的植物迥然不同，有许多高达数百米，树冠如苍穹一般遮天蔽日，树干直径十米以上的巨树，想必这些树木的寿命都在万年以上了，木质绝对要比紫檀、花梨之类好得多，如果砍伐一棵这样的巨树，足够全中国的老爷们一人一个手串，整天没事就盘吧，万年的远古巨木，值老鼻子钱了，还有那么多恐龙，明天多宰几头，剥皮割肉做成腊肉，拿到现代当成龙肉出售，不得赚个百八十亿的……

    刘彦直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一夜未眠，事实上他在等待穿越舱的再度归来，他认为党爱国一定回来营救自己和甄悦，这个时间可长可短，也许下一分钟，也许要等一两个月，理论上来说前一种可能性较高，除非因为时间太远，搞不清楚时间锚点的具体位置，那可就惨了。

    毫无疑问，把自己放逐到侏罗纪是姬宇乾的阴谋，他杀不了自己，就只能采取这种方式，不过话又说回来，姬宇乾完全可以派人穿越回自己病卧在床的任何时间，没有比杀一个植物人更容易的。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蕨丛中传来，又有一头两米多高的恐龙趁着夜色前来捕食，刘彦直一拳将其放倒，恐龙皮糙肉厚，爬起来晃着脑震荡的大头逃跑了，再回头，甄悦已经爬起来了，紧握着手枪。

    “九毫米手枪子弹还不够给恐龙挠痒痒，留着自杀还差不多。”刘彦直道，“你继续睡吧。”

    其实甄悦早就醒了，她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扇风，悄悄睁开眼睛看到刘彦直悠闲的扇着大树叶，心中稍定，她不想领情，但又清楚在恐龙横行的侏罗纪如果没有刘彦直的保护，自己寸步难行，于是只好装睡，直到恐龙来袭。

    “我睡不着了，你说我爸爸会活过来么？”甄悦问道，“有穿越机，历史是可以改变的，对吧？”

    “是的。”刘彦直道，“当初我妈被流弹打死，是我回去救了她，所以理论上是成立的，你也不用太伤心，只是我们要先等党爱国来接我们。”

    “党爱国不会来接我们了。”甄悦道，“党爱国投向了姬宇乾，所以党还山才亲自出马，可惜穿越站已经被他们控制了，穿越舱的参数也修改，咱们中计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圈套，所有人都被姬宇乾算计进去了。”

    刘彦直也回过味来，没错，党爱国和姬宇乾沆瀣一气，把他爹给坑了，看来自己是要一辈子留在侏罗纪了。

    “还会有别人来救我们。”刘彦直道，“我相信党还山留了后手。”

    “但愿吧。”甄悦叹了口气。

    忽然刘彦直灵机一动：“有一次我们穿越到春秋时期，在附近见到了一头恐龙。”

    “春秋时期会有恐龙？”甄悦奇道，“是不是尼斯湖水怪那样的存在？”

    “还有一次，我滞留在1901年的翠微山时，把一只老虎驱赶到了2017年。”刘彦直皱起眉头，若有所思，“是虫洞，对，是虫洞在作怪，这就是说，即便没有穿越舱，我们也能穿回去！”

    “嗯，我们有希望借助虫洞回去。”甄悦点点头，虽然明白希望渺茫无比，但心情还是好了许多，她忽然问道：“回去之后，那你还要继续执行任务，去1990年把十三岁的姬宇乾干掉对吧？”

    甄悦如此发问，并非关心姬宇乾的生死，在路朝先开枪打死甄学军的那一秒，她对姬宇乾的任何感情都清空了。

    刘彦直笑笑：“我不杀他。”

    甄悦奇道：“为什么？”

    “杀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难度系数太低。”刘彦直道，“我会改变他的未来，就像那一次穿越到1984年去改变塞缪尔博士的命运一样。”

    “你怎么做到的？”甄悦很好奇。

    于是刘彦直将那次和关璐一起穿越的事儿叙述了一遍，他讲的很详细，甄悦听的很入神，不知不觉天都亮了，东方破晓，从巨树的树冠上飞下几百头小型翼龙，它们在丛林上方展翅飞过，壮观无比，也让刘彦直庆幸，幸亏昨晚没到树上去过夜，不然误闯翼龙老窝，可就不是戳了马蜂窝那么容易收场的了。

    两人凝神屏息看着这一幕，生怕不小心引来翼龙群的围攻，刘彦直对付单个的小型恐龙还凑合，真来个百十头，恐怕他也挡不住。

    过了很久，甄悦才道：“你……和关博士经常一直执行任务？”

    “对，我们是搭档，她是遗传学博士。”刘彦直答道，并未听出甄悦话里的意思。

    “你刚才说，你们去香港，去美国的时候都住一间房。”甄悦斟酌着词句问道，“有没有发生点什么？”

    刘彦直这才回过味来，生硬答道：“有没有发生什么，和你有关系么？”

    “当然没关系，随便问问。”甄悦讪讪道，迅速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去找虫洞？”

    “先吃早饭。”刘彦直拨开灰烬，重燃篝火继续烤肉。

    甄悦一阵干呕，提到烤肉，通常会想到啤酒撸串烤羊腿还有韩国式的五花肉在铁板上烤的滋滋冒油，但刘彦直正在烤的恐龙肉无论从卖相还是味道来说都极差，大块的肉在烈火上焚烧，外面一层烤成了焦炭，里面还是血淋淋的，而且没有辣椒粉和孜然，连盐都没有，肉质如同木屑，粗且一股腥臊味。

    “还不吃？”刘彦直嫌弃的看了一眼甄悦，教训起来，“都到这儿来了，还挑食。”

    甄悦无奈，人是铁饭是钢，就算再难吃也得硬着头皮补充能量，不然等不到救援就先饿死了，她拿起一块恐龙肉，含着眼泪用牙齿撕扯着半生不熟的肉。

    刘彦直吃完一块肉，抹抹嘴就要走。

    甄悦忙问：“你干嘛去？”

    “拉屎。”刘彦直道，头也不回的走了，身影消失在蕨丛中。

    “别走太远啊。”甄悦看看周围，未知的危险让她胆战心惊，稍有风吹草动就握紧了手枪，暗骂懒人屎尿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齐腰深的蕨丛中一阵声响，甄悦打开了手枪保险，手却在颤抖。

    蕨丛中钻出一个半米高的绿色大蜥蜴，歪着头看甄悦，脸上带着顽皮的笑容。

    甄悦松了一口气，半米高的小恐龙，用手枪可以对付，她胆子大了起来，朝小恐龙嘘了两声，那货感觉受到了侮辱，突然张开嘴露出剃刀般锋利的牙齿，恶狠狠冲了过来。

    甄悦果断开枪，子弹击中了小恐龙的脑袋，但没能将它击毙，小恐龙嗷嗷叫着逃走了，不到三秒钟，小恐龙它爸爸来了……

    刘彦直确实是去拉屎了，他饭量大消化系统发达，昨晚上吃的五斤恐龙肉已经变成了大便，不吐不快，找了个僻静地方正要释放压力，发现不远处的树枝上挂着一串串黄色的果实，仔细辨认，这不是银杏果么。

    枪声传来，刘彦直回头疾奔几步腾空而起，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霸王龙正在追赶甄悦，五吨以上的体重分摊在两只后爪上，踩得地面咚咚响，大概是甄悦开枪激怒了霸王龙，一双小龙眼射出凶光，两只短小的前爪伸着，跑动起来略显滑稽。

    霸王龙一嘴下去，甄悦半个身子都得咬掉，刘彦直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从空中俯冲下去，一拳打在龙头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霸王龙晕头转向，继而将注意力转向空中这个会飞的猎物。

    刘彦直动作敏捷又会飞，霸王龙奈何不得他，脾气上来更加凶暴，仰天长啸，声音震天，远近的水陆动物听到都纷纷闪避。

    一块坚硬的石头砸在霸王龙头上，刘彦直不知道从哪儿捡了块一百斤重的大石头，居高临下当做武器猛砸龙头，一通暴揍，霸王龙哀鸣着倒下了，巨躯压断了一片灌木。

    甄悦从藏身的草丛中出来，惊愕的看着抽搐着的霸王龙：“你把这头特暴龙打死了！”

    “这不是霸王龙么？”刘彦直道。

    “霸王龙是暴龙科中体型最大的一种，只在北美洲发现过化石，中国只有特暴龙的化石，而且暴龙是最晚灭绝的恐龙之一，出现在白垩纪晚期，这就说明，我们所处的不是侏罗纪，而是白垩纪。”甄悦解释道。

    “你确定？”刘彦直道，“这一下可就缩短了一亿年。”

    “大概如此吧。”甄悦也不敢确定，毕竟她不是研究古生物的学者，不过一亿年和一万年对于寿命只有几十年的人类来说，没有任何差别。

    “给你这个。”刘彦直回头捡起他摘的银杏果，“给你摘的，吃吧。”

    “你不是去……”甄悦心里一阵感动，刘彦直这家伙刀子嘴豆腐心，还挺暖男的哩。

    不论如何，生活总要继续，刘彦直打死这头特暴龙之后算是立了威，方圆十里内的恐龙都不再敢靠近，而刘彦直则背着甄悦在空中巡视了自己的领地，中生代的地形地貌与二十一世纪毫无关联，这时候连大陆板块还没形成呢，附近就是一片蔚蓝色的水域，沙滩洁白，景色美丽。

    “好想下去游泳。”甄悦说，其实她是想洗个澡，天气炎热，附近水源稀少，饮水都是从植物中榨取的，洗脸都不够，更谈不上洗澡了。

    “下面不安全。”刘彦直道，他能感知到近海中充满了杀机，大量凶猛的爬行动物就隐藏在水底，伺机捕猎前来饮水的动物。

    忽然甄悦面露震惊之色，拍打着刘彦直的肩膀颤声道：“你看！”

    刘彦直抬头望去，只见晚霞映照下的海面上，一个巨大的物体正在缓缓出水，体积大概有一个玉檀机场T2航站楼那么大，但是看起来不像是飞船，而是一头巨型海洋生物，这东西长圆柱体形状，两侧密集的鱼鳍下在快速排水，整个海面都在沸腾，巨兽浮出水面后体积进一步膨胀，扩大了整整两倍后，离开海面升上天空，如同氢气飞艇一般越升越高。

    天忽然就黑了，因为这只硕大无朋的浮空史前巨兽遮住了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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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两个月亮爬上来

﻿刘彦直和甄悦都被这一幕深深震惊了，彷徨着不敢上前，恐惧来源于未知，以他们的知识阅历，完全猜不出这到底是生物还是人造飞行器，贸然上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一群翼龙，准确的说上千只翼龙组成的空中方阵，黑压压的靠近史前巨兽，巨兽发出一声低鸣，宛如一万辆蒸汽火车齐声鸣笛，震耳欲聋，大地颤抖，海面潮涌，翼龙们四散而逃，再也不敢靠近。

    但声波没有给刘彦直和甄悦造成伤害，也许是身体结构的问题，对这种声波不够敏感，两人目送史前巨兽消失在天际，应甄悦强烈要求，这才落到海滩上暂歇。

    沙滩细腻洁白，绵延数十里，岸边绿树繁花，植被茂盛，恢复了平静的大海碧波万里，映照着夕阳，美丽的令人心醉。

    “刚才那个大家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鲲鹏了，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甄悦知识丰富，侃侃而谈，“这是咱们东方人的叫法，在西方就叫利维坦，《希伯来圣经》中提到了巨大海洋怪兽，是耶和华创造的最大的生物。”

    忽然甄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神情萎靡不振。

    “你累了，挑食不吃饭，休息的也不好。”刘彦直道。

    “我是醉氧。”甄悦解释，“白垩纪的空气含量和我们所处的年代不同，氧气含量极高，人类的身体受不了这么高的浓度，会有不良反应。”

    “适应了就好。”刘彦直宽慰她，“说来你看的书挺多的，什么都懂。”

    甄悦道：“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只会救火的消防员么，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的那种女汉子，告诉你，我高考是全市第三名，明明可以上名校的，却被武警学院提前录取，如果不是家庭原因，我大概会是一个医生或者老师。”

    说着说着，她声音越来越弱，又打了个哈欠，居然躺在沙滩上睡着了。

    夜色极美，群星璀璨，潮水轻轻拍打着沙滩，刘彦直百无聊赖，决定下海游泳，他脱了衣服，只穿一条内裤一步步走向大海，海水是温热的，至少有四十度，泡在里面非常舒适，而且这海水竟然是淡水，味道还有点甜。

    但是优美的环境却暗藏着杀机，刘彦直已经感知到一头巨大的食肉性海洋动物在迅速靠近，以他对付恶龙小周的经验来说，一头十五米长的沧龙也得小心应对。

    这头沧龙想给自己弄一顿夜宵，却选错了目标，海中一场恶斗，终于以失败告终，带着满头疙瘩游走了，刘彦直回到海边，远远看到甄悦坐在那儿，将枪管塞进嘴里，这是要自杀！

    “别动！”刘彦直箭步奔过去，从甄悦手中抢过枪，卸了弹匣，退了膛里的子弹，呵斥道：“有什么想不开的！”

    “我以为你被恐龙吃了。”甄悦泪流满面，“我一个人活不下去。”

    “我游泳去了，这不把衣服脱在这儿了么，你没看到？”刘彦直没好气道，“难道恐龙吃东西还会剥皮儿？”

    以甄悦的智商当然不会犯这种错误，她是绝望无助加上氧气过度摄入，头脑不清了，听了刘彦直的话瞬间被逗笑了，噗嗤一声，转而却呜呜大哭。

    刘彦直不太会哄人，束手无策，半天才干巴巴道：“别哭了，有我在，饿不着你，也没有恐龙能吃你。”

    “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甄悦跺脚嗔怒。

    “好吧，我给你建一座宫殿，让你做大陆的女皇。”刘彦直发出豪言壮语。

    他可不是开玩笑，刘彦直心里很明白，时间穿越不比其他，如果能来早就来了，如今距离他们落到白垩纪已经两天了，穿越舱还没出现，说明永远不会再来了，既然不愿意死，就得好好活下去，不但要生存，还要生活，活的精彩。

    按照刘彦直的规划，这座大陆现在是他的领地，他要修建两座宫殿，一座就在穿越点上，是主要栖息地，还有一座在海边，是避暑的夏宫，两座宫殿之间要有宽阔的马路，将来会有驯服的恐龙拉着四轮龙车来往穿梭。

    史前大陆不缺乏建材，首先地皮是不要钱的，想怎么开发就怎么开发，还有无尽的黏土、石头、木材，只是他没有相应的工具，单凭两只手来建造，虽然也能建成，但未免出来的活儿会粗糙。

    首先要有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在海边等到天亮之后，刘彦直带甄悦飞回穿越点，先将地上的植被蕨类清空，然后砍伐了一些树木，他的砍伐当然不是用斧头和锯子，而是全靠一双手硬生生将树干打断，茬口不平也没办法，凑乎着先用吧。

    有了数十根粗细均匀的树干，木屋就有了基本建材，刘彦直又采了许多坚韧的藤蔓，把树干深深栽进土壤，然后横竖交错，用藤蔓缠紧，外面再糊上一层黏土，点上一堆火，将黏土烤成坚硬的外壳，屋顶上同样覆盖黏土，再铺上一层树叶，一间居住面积四十平米的高脚木屋就建成了。

    建造这间木屋用了刘彦直一天时间，木屋虽然粗糙，但总归不用露宿了，甄悦很开心，也能吃下东西了，刘彦直打了几只小型哺乳类动物，在地上挖了个大坑，用恐龙皮垫着，然后用火将一堆石头加热到发红滚烫，然后把石头投入水坑，再加入肉块，水坑里的清水沸腾，煮熟了肉块，煮肉总比烧烤熟的彻底，吃起来也没那么艰难了。

    白垩纪晚期，哺乳类动物还是非主流，它们只能在巨大的恐龙威压下努力求生存，也正是这些动物才能躲过毁灭恐龙世界的浩劫，几千万年后演化出了雄霸地球的哺乳类终极目标人类。

    天气炎热无比，雨水也多，潮湿闷热，时间长了，甄悦也不再坚持每天穿着裤子和皮靴了，她和刘彦直一样，把衣服脱了挂起来，只穿用龙皮做的简单原始人服装，脚上也换了一双兼任的龙皮鞋。

    房间内摆着一根剥皮的树干，每天甄悦都用瑞士军刀在上面划一刀，七天一组，三十天又一组，算作日历，用她的话说，人不能过的浑浑噩噩，就算是在白垩纪，也要有明确的时间观念。

    渐渐地，甄悦适应了高浓度的氧气，肠胃也不再水土不服，她本来就不是娇弱的女子，消防队员的体格和丰富的知识储备使她成了刘彦直最好的帮手，两人齐心协力，共同构建白垩纪的和谐社会。

    这天，刘彦直采集了一批手臂粗细的树枝，回来绑了一张带栅栏的小木屋，甄悦见了纳闷道：“你打算豢养小型恐龙？”

    “你看不出这是一张婴儿床么？”刘彦直道。

    甄悦的脸红了，明知故问道：“你做婴儿床做什么？”

    “将来会派上用场的。”刘彦直道。

    当晚，甄悦将手枪上膛放在身边，防止刘彦直夜袭，但心里忐忑无比，她也明白此时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不说别的，就当个是个伴，没人交流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至于伴侣，现在未免有些早。

    刘彦直并不急，他看到甄悦如此戒备，索性出去睡，刚出门就震惊了，天上除了一轮明月外，还有一个比月球大一圈的星体。

    “甄悦，出来赏月。”刘彦直道。

    甄悦没睡着，探头出来一看，也惊呆了：“两个月亮！”

    “昨天晚上还没有。”刘彦直道。

    “也许是一个飞行器，也许是在近地轨道上，就像人造卫星那样在一个位置不动的。”甄悦解释道，“八成是外星人。”

    两人在屋外坐了一夜，盯着那个新月亮看了个通宵。

    天明了，月亮下山了，新月亮却依然挂在空中，除了看起来比较不适应之外，并不影响生活。

    刘彦直每天都要巡视领地，捕杀擅自进入的恐龙，在边界上洒上龙血，摆上死恐龙的残骸，虽然恐龙的脑容量很小，但也能感知危险，这个外来户不好惹，久而久之，恐龙们都绕着这块地方走，这样夜里睡觉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一天中午，天气酷热无比，刘彦直看到远处有蘑菇云状物体出现，那是暴雨，如同一堵千米高的黑色水墙般迅速靠近，顷刻就把他的小木屋笼罩在雨中。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洪荒暴雨，雨势之大令人惊骇，耳边充斥着雨声，窗外能见度极低，刘彦直将龙头盖骨做的盆伸出去，一眨眼盆就满了，炸雷一个接着一个，闪电惨白，一道道劈在丛林中，一个足球大小的球状闪电竟然窜进了木屋，满地乱滚后又出去了。

    甄悦吓坏了，下意识的扑向刘彦直，两人紧紧相依，瞬间身体就有了反应，孤男寡女同处白垩纪，是这个世界唯二的人类，生存的本能让他俩相依为命，互相寻找着生命的终极慰藉。

    风声、雨声、啪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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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铁器时代

﻿捅破这层窗户纸之后，两人之间再无禁忌，宛如夫妻一般在白垩纪努力求生活。

    刘彦直每天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寻找食物，而甄悦的任务则是处理食物，白垩纪恐龙遍地，不缺肉食，但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的消化系统非常娇弱，无法像动物那样茹毛饮血，生吞活剥，必须对食材进行精细化处理和味道上的改善，才能有效的缓解机械应力和过量毒性对肠胃的压力，大量食用肉类也会引起胆固醇和动脉硬化，所以必须有适量的植物性食物列入食谱。

    白垩纪的地球上，蕨类植物占了相当大的比例，素食性恐龙吃蕨类没什么问题，因为恐龙的肠胃中含有大量而且多种寄生菌和酶，能够分解、发酵、吸收植物性食物中的抑制剂、毒素、纤维素和结构性碳水化合物，而人类的肠胃没有这个功能，所以只能寻觅可以下肚的植物。

    这些知识，都是甄悦告诉刘彦直的，她上初中的时候就是生物学爱好者，在参加过“侏罗纪”夏令营，虽然过去多年，但这些少年时期的记忆都深深刻在了脑海里。

    “实在不行，还有一个办法。”甄悦咬牙说道，“生活在北极的因纽特人，没有任何植物性食物来源，他们就抓一头北美驯鹿剥了，吃胃里那些半消化的苔藓。”

    “明白了，这个法子可行，但还用不上。”刘彦直明白甄悦的意思，她来到白垩纪已经好几天了，患上了严重的便秘，再不吃点素菜就麻烦大了。

    刘彦直飞出他的小城堡，大雨过后，他拔了几十棵树两头削尖了栽在土里做成围墙，至少能防御小型恐龙的入侵了，在外观上也有了城堡的雏形，他今天的任务是寻找可以吃的绿色植物，任重道远。

    目前发现可食用的只有银杏果，银杏树是活化石一般的存在，从远古流传下来的树种，但只吃银杏果是远远不够的，刘彦直寻找着每一种不同类型的植物，都采一些放在背后的篓子，那篓子是甄悦用藤条编的，很粗糙简陋，聊胜于无。

    这是神农尝百草式的试验，他飞出去一百公里远，摘了满满一篓子各式野菜，正准备飞回去的时候，发现了一头猎物。

    那是一头小型哺乳类动物，说是小型，其实也有两米的肩高，五米的身长，体型顶的上一辆中型SUV了，四足着地，有一条大尾巴，看起来就和恐龙不是一路货。

    一番搏斗，刘彦直打残了这头未知名的野兽，背负着沉重的猎物飞回了栖息地，也许是白垩纪的大气浓度关系，他的飞行速度和力量都比二十一世纪有所增强，背着一吨重的动物飞翔也毫不费力。

    回到小城堡，刘彦直将猎物丢在院子里，准备屠宰剥皮，甄悦在屋门口用黏土制作陶盆，因为没有旋转的制作台，盆做的不大均匀，有了陶器，才能储水，才能用水煮的方式加热食物，很多味道苦涩的植物叶子块茎煮熟后能改变味道，去除毒素，这是必须要制造的生活用具。

    见刘彦直抗回来一头野兽，甄悦很开心，因为那野兽的皮质比恐龙皮细腻多了，能派上很多用场。

    刘彦直拿了瑞士军刀，他削树木的时候直接用手掌劈，但是从事精细工作还得借助刀具，正要下刀，忽然甄悦尖叫一声：“等等！”

    “怎么了？”刘彦直立即住手，刀锋停在野兽的咽喉位置。

    “它是一头母兽。”甄悦道。

    “那又怎么？”刘彦直不解。

    “它肚里有幼崽。”甄悦指着野兽硕大的肚皮说。

    “好吧，看你的面子，先不杀。”刘彦直收起刀子，找了根坚韧的藤条将野兽的脖子拴起来，和甄悦一起捡野菜煮着吃。

    他们的小木屋的屋檐下，挂满了一块块腌制的恐龙肉，距此二百里外有一个小型的咸水湖，湖边都是结晶的氯化钠，食盐储备足够两人吃到白垩纪终结，用粗盐来腌肉是最合适的，有些粗劣的脖颈、头部、脚爪，扔也是扔，不如拿来喂食。

    甄悦拿了两个硕大的迅猛龙脚爪走向那头猎物，母兽呲牙咧嘴，凶相毕露，但是当食物丢到嘴边的时候就温和多了，白垩纪的哺乳类动物头脑比较简单，有东西就吃，有人表达善意，它就抱以善意，对甄悦不再有敌意，但对刘彦直依然忌惮而憎恨。

    刘彦直带回来的植物中，总算有几种勉强能下咽，还有几种水煮后也可以食用，最令人欣喜的是几种浆果的发现，这更证明了现在处于白垩纪晚期，因为在中生代更早的时期，地球上没有开花的被子类植物，更不会有浆果的存在。

    “有了浆果就可以补充维C，还能做果酱，还能酿酒。”甄悦手舞足蹈。

    第二天，刘彦直又带了新的惊喜，一个蜂巢，白垩纪已经有了原始形态的蜜蜂，蜜蜂采花酿蜜，成为自然界提供甜滋味的来源。

    当晚，两人吃了一顿蜂蜜烤肉，涂抹了蜂蜜的小块迅猛龙肉在小火上烤成金黄色，蘸着磨细的盐粉大嚼，再喝两口洒了盐的鱼汤，吃两枚浆果，简直赛过神仙，至于生吞菊石和箭石，就只有刘彦直的肠胃能够胜任了。

    菊石是海底动物，类似海螺，箭石是类似小章鱼一般的存在，两者占据了海底，除了大中型爬行动物就是它们了，味道腥鲜肥美，可以作为生蚝的替代品，只是没有蒜来调味。

    “找到原始的黍，咱们就开荒种地。”刘彦直说，“把家扩展的更大，生一大群孩子，把人类延续下去。”

    “谁要和你生孩子。”甄悦嗔道，她曾经设想过无数次结婚生子的未来，但从未想到过会在白垩纪如同原始人一般生活，育儿。

    院子里拴着的母兽在嘶鸣，甄悦赶忙放下食物：“不好，它要生了。”

    刘彦直拦住了甄悦：“别慌，让它生，你帮不上忙，反倒会添乱，野生动物能有个安全的地方产崽已经很幸运了，它又不是娇生惯养的人类，生个孩子还得进医院，还得坐月子，你看吧，一会儿就好。”

    如同刘彦直所说的那样，不大工夫，母兽就产下五头幼崽，小崽子眼睛都没睁开，浑身血沫到处乱爬，嗷嗷乱叫，可爱的不得了。

    一阵折腾后，五头幼崽都趴在母兽身前喝奶，母兽慈爱的舔着幼崽身上的污物，眼神柔和，母性的光辉四射。

    有了人类城堡的庇护，这五头幼崽全部成活，而且和两个人类相处融洽，成为他们豢养的第一代家畜。

    在树干刻满三十道的时候，两人的家已经初见规模，刘彦直建成了第五座高脚木屋，专门用来储存腌制的龙肉，他抓了一些迅猛龙圈养起来，只因甄悦说迅猛龙的肉味像鸡肉，其实迅猛龙是恐龙里智商相对较高的狡诈之辈，但和更高进化度的哺乳动物比起来还差点意思，老刘家养了六头长着锋利獠牙的猛兽，专门负责捕猎和看押猎物。

    这些猛兽，刘彦直命名它们为“原始狗。”

    这是恐龙统治的大陆，原始狗是被捕猎的对象，二等公民，现在有人给它们撑腰，每次和恐龙作战都是凯旋而归，顿顿恐龙肉管饱，告别了以往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可谓感恩戴德，神气活现，跟着主人打猎都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在树干刻满六十道的时候，刘彦直又有重大收获，他捡了几块陨铁，这下终于可以从原始社会直接跨越石器时代，进入铁器时代了。

    冶炼铁器需要的东西太多了，首先需要一个高温的冶炼炉，满世界只有木柴燃料，提供不了足够高的温度，于是刘彦直到处寻找新燃料，一次偶尔从海上经过，他看到海面上有奇怪的漩涡，潜入海底发现一道裂缝中有高强度的气体向外喷发，结合空气中弥漫着的刺鼻味道，他判断这是甲烷气。

    为了收集甲烷气，刘彦直宰了一头龙，将龙皮整个剥下来，做成一个硕大的气囊，缝补位置用树胶进行密封，一次能装几个立方的天然气。

    有了天然气，再加上富含油脂的树木，燃料齐备，甄悦帮忙搭建了一口炉子，再用龙皮做了个鼓风机，原始炼铁炉开始工作，先在烈火中将陨铁加热的通红，再夹出来用其他陨铁做的锤子反复锻打，打造成需要的形状，冷却后即可使用。

    刘彦直终于不用依赖那把可怜的瑞士军刀了，他为自己打造了斧头、铁锤、凿子、刀子、锄头，各种派的上用场的小物件，钩子、钳子、钉子。

    他对甄悦说：“我能用一把斧头打出全套明式家具，你信不？”

    甄悦撇撇嘴说我信，这个故事你讲了八百遍了，你在1900年代的旧金山和林素一起过日子的时候跟唐人街的老木匠学的嘛。

    刘彦直说：“反正时间充足，地皮管够，我能给你造出一座紫禁城来。”

    甄悦说：“你是超人嘛，我最多再活几十年，你还能活几千万年哩，到时候别说紫禁城，航天飞机都被你造出来了。”

    正聊着，外面原始狗们不安的躁动起来，刘彦直也感知到有危险存在，急忙拉了甄悦出来，升空观察，只见夜幕下几百里外火光冲天，一座活火山爆发了，炙热的岩浆吞没了一切。

    大自然的威力让人战栗，但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天上的那第二个月亮变得更大了，而且呈现出诡异的猩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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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星球大战

﻿猩红色的月亮和地球之间的距离在拉近，同时夜空中也出现了无数道流星，流光曳彩，煞是壮观，但是仔细观察，这些流星的施放方向有些诡异，并不是朝着大气层降落，而是平行着飞的。

    刘彦直飞的更高，想查看究竟，但他背负着甄悦，无法飞到高寒的同温层，那样会把甄悦冻死，所以只能在三千米的低空观察，这个高度已经可以俯瞰大地了，一颗红色的流星从天而降，轰击在距此至少三百里的地方，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天坑来，继而有岩浆涌出，吞噬了方圆几十里的树木植被和恐龙。

    两人触目惊心，惊恐万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白垩纪的毁灭？

    白垩纪的地球很脆弱，地壳下面就是火热的岩浆，如果有几千上万颗流星降落下来，造成到处火山爆发，岩浆肆虐，漫天都是火山灰遮住阳光，绿色植物就会慢慢消亡，素食恐龙没有食物就会饿死，肉食恐龙只好自相残杀，杀到最后也慢慢灭绝，恐龙时代也许就是这么终结的。

    可是降落到地球上的流星并不多，大多数流星在天上飞来飞去，速度极快，倒不像是流星，反倒像是机关枪射出的曳光弹，这场白垩纪的流星雨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终于结束了，第二月亮也褪去了猩红色，渐行渐远，越来越小，等到天亮的时候，天上已经看不到了。

    刘彦直回到了他的城堡，很不幸，城堡也遭到流星的袭击，一个月来的辛苦毁于一旦，房倒屋塌，圈养的食用迅猛龙全逃之夭夭了，还把储存的腊肉叼走了不少，家里的六头原始狗死伤惨重，只剩下一条小狗奄奄一息。

    城堡周边也是伤痕累累，好在这儿的地壳够厚，没有砸出岩浆来，否则就算城堡没毁，刘彦直也得搬家了，住在火山口的感觉可不怎么美妙。

    他留下甄悦收拾残局，自己在周边巡视，猎杀恐龙补充肉食储备，忽然在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底部发现了一个人！

    一个人！

    白垩纪竟然有人类存在！

    再仔细看，这个人的体型远超地球人，身高在五米以上，四肢颀长，没有头发，身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物质，胸口位置有严重的烧伤痕迹，血肉模糊。

    刘彦直降落在坑底，不敢靠近，远远的观察着，那外星人，他确认那人是外星人，保不齐就是从红月亮上下来的，那人已经死亡，从另一侧观察，半个脑袋都被炸掉了，一只黑色的眼睛漆黑深邃的如同宇宙。

    昨夜发生了外星人之间的战争，地球只是他们的战场而已，那些飞来飞去的流星也不是真的流星，而是武器在发射。

    刘彦直寻找外星人的武器，但却一无所获，尸体可谓赤手空拳，根本没有任何像武器的东西，科幻电影中的激光枪无影无踪，附近也没有外星人驾驶的飞船，唯一有点意思的是身上的那一层黑色物质类似薄膜，有很强的弹性和韧性，用瑞士军刀割不开，应该是类似防弹衣的东西，外星人胸膛位置的伤口极大，可以看到胸腔内的各种脏器，外形和分布和人类迥然相异，完全分不出什么是心肝脾肺肾。

    把尸体留在坑里，迟早会被恐龙或者别的什么动物给糟蹋了，刘彦直用了几分钟时间才确定到底是就地掩埋还是带回去仔细研究，最终还决定把尸体扛回去，主要是为了让甄悦开开眼，见识一下外星人。

    果不其然，甄悦见到了外星巨人后咋舌不已，说这辈子没白活，连外星人都见到了，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了手机，她是带着手机穿越过来的，发现身处恐龙时代后就把手机关了，现在打开还有些残存的电量，她乐呵呵的给外星人的尸体拍了照，又愁眉苦脸起来：“哎，可惜没网络，不能发朋友圈，让那些家伙们都开开眼。”

    刘彦直不忍打击她，就算有网络也不能跨越时空啊。

    白垩纪的生活没有时间概念，一切都那么悠闲自在，刘彦直将尸体摆在院子里，先去吃饭，甄悦用浆果酿制了粗劣的酒水和发酵的调味果醋，吃饭总算多一种味道，不再只有咸味了。

    吃饱了饭，两人慢悠悠的解剖外星人，先将那层黑色的薄膜外衣解开，这东西只有火腿肠的外皮那么薄，极其坚韧，是一件连身衣，但胸口位置有破洞，所以从这里入手能够扯开，费了一番功夫，外衣剥了下来，如同人形蝉蜕，而且慢慢缩小，最后缩到只有手掌大小，变成了一块实心黑疙瘩。

    去除了保护层的外星人通体洁白，和人类基本相同，有头颅和四肢躯干，但胯下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性别特征，翻过去看，连肛门也没有。

    “他们不生育，也不排泄。”刘彦直道，“不食人间烟火，进化到了极致。”

    “也许这东西不是人，只是一个人形兵器。”甄悦手扶着下巴思索着，她的脑洞也不小，但两人都不是科学家，给不出权威的解释，只能进一步解剖。

    解剖工具是刘彦直用陨铁打造的锯条和刀子，他主要使用的是那把磨得锋快，剥过无数头恐龙皮的匕首，外星人的尸体并非刀枪不入，和人类的皮肤肌肉强度差不多，剖开腹腔后，看不到血液流出，只有排列紧凑的脏器，他注意到没有胃和大肠小肠，也就意味着没有消化系统。

    刘彦直感兴趣的是下腹部，既然没有排泄器官，那么那个位置的器官负责什么功能呢，他在外星人的丹田位置，顺便提一下，外星人没有肚脐，丹田就是大概脐下位置，那里有一个足球大小的圆形器官，没有血管淋巴之类的脉络和身体其他部分相连，似乎就是悬浮在那里。

    这是一个神奇的球体，它没有重量，比空气轻，但又不至于像氢气球那样飘走，取出来之后就浮在手中，偶尔闪过一道七彩光芒。

    “它是有生命的。”甄悦赞叹道。

    刘彦直将球先放到一边，继续解剖外星人，这回他将注意力转向头部，外星人有嘴巴，但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

    “我现在有些相信你的推断了，这不是人，是一个人形生物机械。”刘彦直说道，拿起了斧头，力道拿捏的正好，将颅脑打开，里面果然没有脑子，只有一颗灰白色的蛋白质球体，而且额头位置似乎有一道可以开合的缝隙。

    外星人有一个希腊式的鼻子，鼻梁高挺，和额头连在一起，头顶光秃秃的没有头发，全身其他该有毛发的位置也一样光秃秃，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就是一颗硕大的黑色眼球，躯干内能看到一根根的肋骨和背部的脊椎，骨质轻而坚韧。

    其他部位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刘彦直也不是专业的医生和科学家，他通过解剖只能囫囵得出一些结论，这个五米高的外星人只是一个人形兵器，丹田位置的足球是核心部件，类似于油箱或者发动机，但是问题来了，兵器在哪儿呢？

    甄悦说：“你没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下的激光剑什么的。”

    答案当然是没有。

    甄悦又说：“也许是从高空坠落的时候，落到丛林里去了，或者被猴子捡走了。”

    “白垩纪哪来的猴子啊。”刘彦直道。

    “反正就是其他动物叼走了，再去找找吧，闲着也是闲着，我跟你一起去。”甄悦也是闲极无聊，对寻找外星人的事儿非常热情。

    于是刘彦直又带着甄悦返回原地，寻找所谓的激光剑，当然无功而返，附近方圆百里之内寻遍了所有的弹坑，一无所获。

    刘彦直说：“他们用的不是近身战斗性质的激光剑，而是一种远程发射武器，昨夜那些流星就是武器在互相攻击，大战之后，人家当然要打扫战场，武器应该被回收了。”

    甄悦说：“回收武器，那尸体怎么不处理？这也太不尊重战士了吧？”

    刘彦直道：“你见过游击队捡走日本鬼子的枪，还弄个棺材把鬼子好生掩埋的么？不是每个敌人都有骑士精神，让敌人曝尸荒野是很正常的事情，别把外星人想的太高尚了。”

    甄悦认可他的说法，两人寻找外星武器无果，返回城堡，继续砍树修缮房屋，过了一天，那外星人的尸体便开始发臭，刘彦直取了些DNA样本，又将颅脑内的蛋白质球取出，他觉得这东西和龙珠内的记忆体很是类似，说不定龙珠就来自于外星人的家乡哩。

    尸体最终被掩埋，坟头前立了一块石碑，上面用汉字刻着“外星无名烈士墓”几个字。

    星战之夜过后，大陆变得不那么太平了，平均三天就有一次地震，震级不低，起码在七级以上，但整个地球上除了刘彦直搭建的几间木屋外根本没有建筑物，所以造成的伤害有限，海里的地震引发了海啸，上百米高的浪头冲上陆地，席卷一切，海水中的甲烷气不知道何故引燃了，一股烈火在海面上直冲云霄，蔚为壮观。

    刘彦直极为不安，他判断引发恐龙灭绝的超级灾害即将出现，作为小型哺乳类动物，他有信心坚持活下来，但未来几十年怕是要在阴暗的地穴中度过了。

    失踪许久的鲲鹏.利维坦再度出现，如同一艘巨大的浮空战舰行进在白垩纪的天空中。

    刘彦直当机立断，带上甄悦和细软家当，去鲲鹏背上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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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鲲鹏.利维坦

﻿其实刘彦直根本没什么所谓细软，但又处处都是宝，诸如他用来当地毯的恐龙皮，用来当酒碗的恐龙头骨，吃剩下的菊石外壳，酿酒的史前浆果，拿到基准时空必然会被生物学界、地质学界、考古学界当成无价之宝。

    他只捡了一些和生活息息相关的物品，几大块恐龙肉干，浆果酿的果酒，这种饮料比水耐储存，还有自己缝制的皮质携行具和背囊，插满各种工具和兵器，背囊里装着外星人身体中取出的七彩球和记忆体。

    甄悦表情庄重严肃，她明白生离死别的时刻到了，自己不是超强之体，未必能躲得过这场旷世大灾难，她已经下定决心，关键时刻不拖刘彦直的后腿，手枪子弹上膛，别在顺手的位置，但不是用于自卫，而是用来自尽。

    那头受伤的原始狗是带不走了，刘彦直在它面前放了半扇恐龙，抚摸着硕大的狗头说：“好好活下去，或许你是哺乳动物的祖先呢。”

    原始狗伸出带刺的舌头舔着刘彦直的手，亲昵无比，它虽然体型如同老虎，但才刚断奶没多久，对主人充满了依恋。

    看着原始狗纯真的眼神，刘彦直一跺脚：“算了，一起走！”

    他背上趴着甄悦，肩上扛着原始狗，身上还吊着一个装满东西的大背囊，晃晃悠悠腾空而起，朝着鲲鹏.利维坦飞去，经过一小时的飞行，终于飞抵浮空巨兽的背部。

    这头被刘彦直命名为鲲鹏.利维坦的浮空巨兽体积巨大，赶得上一座小型城市，人类对它来说连蚊子苍蝇都算不上，顶多是螨虫一样的存在，所以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利维坦的背部宽敞的如同飞机跑道，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坦，倒像是鲨鱼的外皮那样有粗粝感，还有温度和微微的颤动，可以肯定之前的判断，这是一个生物，而不是机械。

    刘彦直跳了跳，脚下有弹性，趴下细看，发觉这一层外皮其实很薄，呈半透明状，内部有六面体蜂窝网状结构，似乎充满了气体，再静静的感觉一下，这头动物是有呼吸的，一张一弛之间的频率长达五分钟。

    “我们坐在一个超级大的飞艇上。”刘彦直说，“不清楚里面充满的是氢气还是氦气。”

    “如果是氢气，咱们岂不是坐在一个大炸药包上。”甄悦惶恐道，氢气易燃易爆，这么个巨大的氢气囊万一炸了可就尸骨无存了。

    “我觉得是氢气。”刘彦直道，“这怪物是从大海里来的，出水就迅速膨胀体积，我猜是分解水分子生成氢气的效果。”

    甄悦深以为然，海水资源丰富，用来生产氢气是最便利廉价的，鲲鹏.利维坦没有理由去产生氦气，它又不是一战时期的飞艇，需要考虑敌人穿甲燃烧弹的打击问题。

    于是两人一“狗”坐在鲲鹏背上飞向远方，这儿实在是过于宽阔，原始狗可以撒开四蹄猛跑也不必担心掉下去，这儿的长宽都是用公里来计算的，厚度也有一公里以上。

    鲲鹏的速度很慢，飞的平稳无比，此时世界已经开始崩塌，整片的大陆在沉陷，海水淹没了陆地，火山喷发，此起彼伏，天空被浓烟和烈焰笼罩，简直是活生生的一幕史前版2012。

    甄悦万分庆幸，夸刘彦直有远见，如果留在陆地上，则必死无疑。

    “这就是我们的诺亚方舟。”甄悦拍着胸口道。

    大批会飞的动物开始降落在鲲鹏背上，一头头翼龙灰头土脸，偃旗息鼓，远远聚在一堆瑟瑟发抖，甄悦又开始担心翼龙来得多了，把鲲鹏压垮。

    “诺亚方舟嘛，大家同舟共济。”刘彦直没有把翼龙们赶走的意思。

    渐渐地，空中也不再安全，天上降下来无数火流星，把鲲鹏背部砸出一个个洞来，好在鲲鹏体量够大，这些流星的能量不能造成毁灭性打击，刘彦直亲眼看到一颗房屋大小的流星夹着火焰落在远处，如泥牛入海般不见踪影，他跑过去观察，只见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很多蜂窝状气囊被破坏，但对于巨大的鲲鹏本体来说，伤害完全可以忽略。

    空中气流开始激荡起来，连鲲鹏的体量都无法保持稳定，再加上刺鼻的浓烟和随时落在头上的火流星，背部表面已经不再安全。

    刘彦直灵机一动，召唤甄悦和原始狗带着东西一起躲到一个十几米深的坑里，他们刚进坑，外面的形势就急转直下，新一**风骤雨般的空中打击来临了，耳畔就听到翼龙们凄厉的惨叫，没有遮蔽的它们死伤惨重，不得不展翅飞走。

    空气被烧的炙热，呼吸都觉得发烫，甄悦吓坏了，紧紧抓住刘彦直不撒手。

    “你抓着我也没用啊。”刘彦直道，“整个世界都要毁灭了。”

    “我和和你死在一起。”甄悦含着眼泪说，“再过亿万年，咱们化成煤炭也要一起进锅炉。”

    刘彦直一阵感动：“别怕，有我在，保证咱们都不死。”

    鲲鹏在降低高度，角度在倾斜，刘彦直升空观察，外面刮起了飓风，得亏他抓着边缘，不然就算会飞也得被吹走，鲲鹏正飞翔在狂怒的大海上空，逐浪滔天，黑色的巨浪足有几公里高，哪怕是重型航空母舰，一个浪头也得打翻。

    刘彦直回到坑里，拿出那个从外星人身上剥下来的黑色薄膜外衣，这东西可以覆盖五米高的外星人，肯定能保护只有一米七四的甄悦。

    “我感觉鲲鹏要潜入水中，你穿上这个，最好赤身穿。”刘彦直将硬块撕扯开来，这东西韧性很强，能拉的极宽广。

    甄悦立刻脱了兽皮裙和围胸，一丝不挂站在刘彦直面前，由他帮着自己穿上外星人的衣服。

    外星人的产品没有让他们失望，这件衣服简直是神物，随心所欲，可长可短，往脚上拉就是靴子，往手上拽就是手套，而且自然融合，天衣无缝，轻便利落，穿在身上就像刷了一层黑色的油漆，凹凸有致，彰显身材。

    甄悦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凸点和骆驼趾，但是稍微拉一拉，局部就不再紧绷，本来外星人的胸口位置有破损，但这会儿却再无残缺。

    “但愿这身衣服能耐火。”刘彦直道，话音刚落，脚下乱晃，鲲鹏入水了，继而一个巨浪打来，坑里充满了海水，这海水中夹杂着海洋动物的残骸和水草等物，可见海底也不安全。

    海水倒灌，还得淹死，情急之下刘彦直拽出了斧头，向下猛砍，鲲鹏的组织结构比较脆弱，都是蜂窝状气囊，一戳就破，原始狗很通人性，见主人用斧头挖地，也用两只锋利的前爪猛刨，一人一狗迅速挖出一条通道来，在海水还没完全淹没之前钻了进去。

    巧了，这是一条半透明的管道，直径两米左右，正好能容纳他们，管道极长，连绵不知道多少公里，透过半透明的外壁可以看到这儿已经是鲲鹏的躯体内部，除了气囊就是类似的管道。

    “我们在鲲鹏的毛细血管里。”刘彦直说，“说血管不太恰当，应该是气管，这家伙就是个大气球。”

    好在鲲鹏的毛细气管里是充满了空气的，甄悦和原始狗可以自由呼吸，他们沿着管道一路下滑，最终落到鲲鹏巨躯的底部，这里的外壁也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已经是深海，而鲲鹏的躯体长度在缩小，为了潜入海底，它像潜艇一样排出了多余的气体，原先的气囊变成了水箱，注入海水增加重量，便于迅速下潜。

    海很深，深不见底。

    “马里亚纳海沟能把珠穆朗玛峰装进去，最深处有一万一千米。”甄悦说道，“这儿看起来也够深的，难道鲲鹏要潜入深海底层来躲避灾难？”

    “也许是回家。”刘彦直道，他有一种预感，鲲鹏的身体结构适合海底和空中环境，根据达尔文理论，进化成这样是有理由的。

    鲲鹏继续下潜，速度很快，深海并不平静，各种怪模怪样的会发光的海底生物游来游去，体型庞大无比，但和鲲鹏比起来还不在一个量级。

    “我们大概已经下降了两万米。”刘彦直估算着时间说道，“你有不适感么？”他已经察觉到空气中氧分子在大量减少，人缺氧就会变得头脑不清楚，甄悦有这个迹象。

    “有些憋。”甄悦确实感到不舒服，海底是有压力的，这么深的地方就算是钛合金的潜艇也会压成一坨废铁，幸亏他们是在鲲鹏内部，但也受到一定影响。

    甄悦觉得气闷，她摸了摸脖子，想松口气，可是脖颈处的黑色薄膜却向上延伸起来，颜色变浅，形成一个透明的肥皂泡般的头罩，将她的脑袋保护了起来。

    刘彦直大感惊讶，有手指按压头罩，是软的，仿佛有活性。

    “舒服多了，头罩好像能自动产生氧气。”甄悦长出一口气，声音并不受头罩的影响。

    “高科技。”刘彦直由衷赞叹，“以人为本。”

    “你怎么办？”甄悦很关心刘彦直，虽然刘彦直能从水中吸取氧气，但没有氧气的环境就无能为力了，她是消防员出身，下意识的就想把自己的呼吸面罩让给别人，伸手去取头罩，刘彦直还没来得及阻止，头罩居然被她拿了下来，但是迅速又生出一个新的头罩来。

    刘彦直试着将头罩戴在脑袋上，还真行，于是如法炮制，又给原始狗也弄了一个头罩，两人一狗的呼吸问题解决了。

    “看！”甄悦激动起来，指着下方喊道，“海底活火山！不，是地壳裂缝。”

    海底深渊处有一个直径在几十公里以上的火坑，下面是暗红色的熔岩，红中带黑，缓缓流动，似乎酝酿着一次超级大喷发，四周的海水在大量的气化。

    而鲲鹏正以高速冲向地壳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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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神祗

﻿“糟了，这家伙要自杀。”甄悦慌了神，她已经能感觉到温度在急剧升高，鲲鹏的身体强度不高，投入熔岩只有死路一条。

    “不，它一定有理由。”刘彦直镇定自若。

    说时迟那时快，鲲鹏的身体四周射出一股股液体，所到之处熔岩迅速冷却。

    “它喷的是液态氦。”甄悦震惊无比，先前的判断竟然是错的，鲲鹏不是靠分解海水来获取氢气，而是用其他未知的技术获取氦气，氦气不但能支撑浮空飞行，液氦更能让它安全游走在地热的岩浆中。

    鲲鹏潜入了地壳裂缝，四下都是火热的岩浆，失去了能见度。

    刘彦直和甄悦抱在一起祈祷着这地狱般的一幕赶紧结束。

    不知道过了多久，岩浆消失了，四下里一片死寂，依然是黑色的海底深渊，鲲鹏在上浮，海水慢慢变成蓝色。

    两人静静等待着奇迹出现。

    “我有个预感。”刘彦直说，“海底有一座时空之门，或者说虫洞什么的，鲲鹏带着我们穿越了，这是一头游走于时光长河中的大鱼。”

    “能不能把我们带回到二十一世纪。”甄悦燃起了希望。

    一头鲨鱼出现在远方，鲨鱼是活化石一样的存在，早在恐龙出现前三亿年前就已经存在地球上，至今已超过五亿年，它们在近一亿年来几乎没有改变。

    刘彦直心一沉：“不会穿到五亿年前了吧。”

    甄悦愁眉苦脸：“五亿年前，寒武纪，只有三叶虫和海藻的时代，气球上全是海洋，这可怎么活。”

    鲲鹏跃出了水面，气囊排水，迅速膨胀，他们栖身的管道也不再安全，一股激流冲来，刘彦直赶紧抓住了甄悦，屏住呼吸，任由激流带着他们迅速游走在气管中，最终从鲲鹏鱼鳍下的出口排出

    两人一狗从千米高空落下，刘彦直在空中抓住了原始狗，再度飞到鲲鹏背上，俯瞰大地，哪有什么海洋，他们分明是从一片辽阔的湖水中出来的，湖畔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峰，造型如此熟悉，那不正是翠微山么。

    有翠微山存在，说明地壳变动已经基本完成，他们是从中生代晚期的白垩纪穿越而来，中生代结束后，新生代开始，地表各个陆块此升彼降，不断分裂，缓慢漂移，相撞接合，逐渐形成今天的海陆分布。

    喜马拉雅山是二百万年前形成的，同时在欧洲形成了阿尔卑斯山，在美洲形成了落基山脉，翠微山只是中原的一座略高的山峰，形成时间或许更晚，总之鲲鹏带着他们穿越了至少五千万年光阴，来到了新生代的某个时期。

    甄悦激动起来，抓住刘彦直的胳膊：“快，让鲲鹏再穿一次，把我们带回基准时空！”

    刘彦直两手一摊：“我控制不了它，你见过蚂蚁操纵大象的么？”

    “那咱们是跟着鲲鹏走，还是留在虫洞附近？”甄悦及时的提出关键性问题。

    “留下。”刘彦直当机立断，带着甄悦和原始狗跳下鲲鹏，从天而降，缓缓落向山顶，在半空中就看到许多原始人冲上山坡，手舞足蹈，疯癫兴奋。

    刘彦直心中大慰，有原始人存在，说明处在新旧石器时代，距离基准时空已经很接近了，这些原始人九成九是把自己当成天神下凡了，有硕大无朋的鲲鹏，有高大英武的男女，还有一头威风凛凛的神兽，大大的满足了原始人所有关于神祗的幻想，甚至还要超出很多，不疯狂才怪。

    两人一狗落在山顶，原始人们匍匐在地上，顶礼膜拜，因为过于激动而瑟瑟发抖，不敢抬头领略天神的耀眼光芒，说来也巧，刘彦直和甄悦背向东方，正是日出时候，背后映衬着太阳的万丈光芒，神格更加爆棚。

    刘彦直起初身高只有一米七，这两年一直在慢慢生长，现在有一米七六左右，甄悦一米七四，虽然这种级别的身高在姬总的新人类计划中连二等残废都算不上，但在平均身高只有一米五的原始人中，就是巨人和凡人的差距了。

    而且在外形上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别，原始人们蓬头垢面，头发脏成一绺一绺的，面部漆黑，塌鼻子，小眼睛，牙齿残缺不齐，身上裹着兽皮，赤着脚，连男女性别都很难区分；再看天神夫妇，男的健壮威猛，手持铁斧，身披龙皮铠甲，女的天衣无缝，颀长优美，神兽更是比他们见过的所有野兽都要凶悍，两人一兽头顶着透明的头罩，更添神秘光辉。

    原始人们无休止的膜拜，叩首，表达着对天神的敬畏，刘彦直也在观察着这些人，这些似乎是刚从猿人进化而来没多少年的原始人，他注意到翠微山顶有一个扁平石头堆起来的类似西藏尼玛堆的建筑物，很粗糙简陋，但可以看出是原始人们拜神的祭坛

    这群原始人中有一个像是部落首领的人，看起来是个女人，花白头发梳理的比较整齐，头发上还别着一枚鱼骨做的梳子，身上的兽皮比别人整齐一些，脖子上挂着一串花花绿绿的石头项链，手中的木杖上也挂了一串串兽牙，这蕴含了好几层意思，女人当家，说明部落处于母系社会，精细磨制的石头项链说明处于新石器时代，也就是说，现在大约是公元前八千到一万年左右。

    过了许久，人们的顶礼膜拜还没结束，大概是不敢草草结束怕天神生气吧，于是刘彦直摘下面罩说话了：“差不多了，停了吧。”

    他说的是二十一世纪的汉语普通话，一万年前的人当然听不懂，但他们总归是人类了，交流起来并不困难，完全可以依靠眼神、语气和手势来完成。

    经过简单的沟通，刘彦直得知这个部落名为“盐”，首领就是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妪，整个部落都姓盐，这也是母系社会的特征，有姓无氏，但大家共有一个姓，却都没有名，连首领也不例外。

    老妪谦恭的引导着天神来到山脚下的聚居地，这是盐部的大本营，依山傍水，风景优美，村子建筑极其简陋，大多数是在地上挖个坑，上面搭着树枝和茅草的半地穴，最上档次的是首领居住的“房子”，也不过是略宽敞一些，而且屋里养着两头猪，猪屎遍地，气味非常刺鼻。

    老妪邀请天神进屋，甄悦捂住鼻子，刘彦直满面不高兴道：“太臭了，人怎么能和猪住在一起呢。”

    部落众们见天神发怒，吓得趴在地上，五体投地，啊啊乱叫，大概是在乞求原谅。

    这已经是部落中最好的房屋了，刘彦直呵呵一笑，进入所谓的房子席地而坐，甄悦也只好跟着进来，部落众们这才大喜。

    到饭点了，老妪命人奉上最好的食物，他们已经有了泥土捏成的容器，但未经烧制，只是太阳曝晒过而已，泥盆里装着清水、橡子、榆钱、核桃、菱角、藕、干鱼，各种昆虫和小型啮齿类动物，大菜是一头刚宰杀的家养小猪，是血淋淋的生肉，大概他们觉得生肉更鲜嫩可口吧。

    部落众们围在一旁，馋涎欲滴，这样丰盛的大餐可不是每天都有，看他们的架势，等天神用饭之后，剩下的残羹剩饭就都给他们享用了，这也正常，母系社会实行的是一种原始共产主义，部落的女人们负责采集食物，制造家用物品，缝补衣服，抚养老幼，男人们负责捕猎和对外战争，一个部落就是一个大家庭，食物平均分配，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不分彼此。

    当然这些只是基础食材，新时期时代的人们已经不是原始人了，懂得各种加工处理食物的办法，在首领的地穴里有一个火塘，旁边摆着许多烧的漆黑的尖头木签，那是用来串烧老鼠肉的工具，和后世烧烤摊上的红柳枝或自行车辐条一个道理，还有一块平整的石板，用石块架在火上，把昆虫放上去烤的滋滋冒油，感觉这就是韩国烧烤的鼻祖，再就是用泥巴将飞禽包裹起来丢进火塘烧透，敲开泥壳，肉香四溢。

    最让甄悦开心的是有稀饭可以吃，但是熬稀饭的招数实在原始，一个木头挖成的容器里装满水和采摘的原始谷物，这些谷物颗粒细小，好像是狗尾巴草上的种子，把烧红的石块丢进容器加热，就成了稀饭，味道如何，尝了才知道。

    那头刚宰的小猪被架在火塘上烘烤，村里有专门负责烤肉的技师，他使尽浑身解数，把小猪烤的外焦里嫩，色泽金黄，吃的时候蘸着梅子酱，除了猪肉有土腥气之外，堪称美味。

    村里养了一些家犬，可见新石器时代的人已经开始系统的驯化和饲养家畜了，它们在原始狗脚下匍匐臣服，摇尾乞怜，对于天神带来的神兽，部落也给予殷勤招待，弄了半扇猪喂它，猪肉比恐龙肉好吃，它吃的津津有味，把精肉吃了，骨头和皮丢给那群家犬，顿时引发一场血腥斗争，平时只有大便可吃的家犬们为争一口猪肉撕咬的鲜血淋漓，要不是人类介入，肯定要牺牲几只。

    欢宴过后，人们吃饱喝足，开始载歌载舞，通过和他们的交流，刘彦直掌握了简单的原始语言，最常用的只有三个单音节词汇，分别是“啊”，“嘘”和“干！”

    啊表示高兴和同意，嘘表示不屑和反对，干的意思最复杂，是一个动词，代表行动和战斗，也是一个名词，表示做得好，同时可以表达愤怒和赞美的强烈感情。

    在首领的指挥下，上百名男女老幼匍匐在两位天神面前，狂呼着一个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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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内丹

﻿这是今天最后的祈祷仪式，结束之后部众各自会自家的地坑睡觉，首领将自己的“房子”让给天神下榻，这儿已经打扫过了，养猪留下的臭味不能完全去除，但也没那么刺鼻了，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干草上是黄白相间的兽皮，看得出是一只体型庞大的老虎皮。

    刘彦直和甄悦躺在老虎褥子上，盖着一张用狐狸皮拼接而成的毛毯，另有数张狐狸皮、狼皮挂在墙上，当做门帘挡风的是一张硕大的黑熊皮。

    “整个部落的被褥怕是都献出来了。”甄悦说，“在这儿当土皇帝倒也不错，你有什么计划么？”

    刘彦直说：“先在盐部落脚，研究一下湖底的虫洞，争取回去。”

    甄悦道：“你学过物理？”

    刘彦直道：“当然学过，高中物理考试基本都在八十分以上。”

    甄悦道：“我是说能研究时光穿越的物理学。”

    刘彦直道：“跟党爱国混了这么久，基本原理懂一点，给我时间，我能搞定，一百年不够，就二百年，二百年不够，就一千年，一千年不够，我就活够一万年，活到2017年，直接弄死他们。”

    甄悦没吭声，已经睡着了。

    刘彦直睡不着，时至今日他才明白，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自己就是拯救世界的人，只不过不是从孟山公司手中拯救世界，孟山公司所做的不过是研究基因武器导致病毒泄露，并非主观故意，而疯狂的姬宇乾是刻意去做这一切，他想改变人类发展方向，成为主宰者，消灭姬宇乾才是自己的使命。

    想到这里，他悄悄起身出了地坑，原始狗趴在外面警戒，看到主人出门，立刻竖起耳朵，支起前爪，跃跃欲试，刘彦直拍拍狗头表示嘉奖，腾空飞起，向附近的大湖去了。

    月色下，大湖风平浪静，波光粼粼，再过一万年，这儿会形成一条名为淮江的河流，连接不同时空的虫洞就在湖底，刘彦直潜入水底，搜寻着虫洞，但一无所获，湖水最深处不过五十米，清澈见底，一览无遗，只有大量淡水鱼类，哪有什么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虫洞并不是一个大洞，而是物理学的名词，党教授说过，虫洞是无处不在又转瞬即逝的，肯定不会留在湖底等自己来寻。

    刘彦直结束了徒劳的寻找，湿淋淋的升上天空，在附近巡游了一番，查看地形，了解情况，在大湖的对岸，距离盐部落三十里的位置有另一个部落，看地坑的数量，人口在五百以上，可谓兵强马壮。

    以翠微山为核心，方圆一百里内，植被茂盛，丛林中野生动物的气息很繁杂，刘彦直心中有了底，回到盐部，钻进地坑继续躺着，甄悦还在熟睡，翻个身胳膊搭在他身上。

    刘彦直依然睡不着，湖底的虫洞消失了，鲲鹏也飞走了，用什么办法穿越？他冥思苦想，忽然想到有一次穿越到四十年代去破坏美国海军的费城试验，汉尼拔用强磁场原理的仪器将自己的灵魂发送到了1906年的诺福克。

    如果能建造一台灵魂剥离器就好了，可是自己又不是物理学家，新石器时代也不具备任何科研条件，刘彦直一阵沮丧，继而想到了陈抟老祖和道家的那些宗师们，所谓灵魂从肉体剥离，不就是道家追求的元神出窍，白日飞升，成仙得道么！

    他豁然开朗，自己犯了方向性错误，走科学路线大概一万年也研究不出时光穿越机，但是走“伪科学”路线，似乎是一条坦途。

    他穿越到宋朝的时候曾经在华山和陈抟老祖谈经论道，当然主要是党爱国和姬宇乾在和陈抟聊，自己只是个旁听者，但超于常人的记忆力让他讲陈抟所有的话都牢记于心。

    道家门派众多，刘彦直和别人不熟，和陈抟打交道最多，陈抟是内丹派宗师，讲究以身体为鼎炉，以精气神为药物，在体内凝练结丹，这老道长时间的辟谷，只喝酒不吃饭，可谓餐风饮露，摄入的都是天地精华，没有废物，也就不需要消化体统和排泄器官了。

    在白垩纪出现的外星人不就是这样么，刘彦直兴奋起来，自己似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陈抟老祖修炼了几百年，从唐末活到了明末，依然没练出内丹，没飞升天界，倒是东汉末年那位装神弄鬼的方士左慈，练了满满一葫芦金丹，金丹也许不是内丹，但总归有用处吧，为何自己吞了那么多，至今没觉得有什么显著变化。

    刘彦直从皮囊里拿出七彩球，这是外星人丹田位置取出的东西，练气功的人都讲气沉丹田，武侠小说中大侠们的澎湃的内力也都藏在丹田中，但是这儿只有膀胱啊，难道内力都储存在膀胱里？

    也许七彩球是外星人的内丹，所谓内丹就是一种能量集合体，修炼到一定份上，人就不需要排尿，膀胱位置让给内丹，对，就是这样。

    想通了的刘彦直开开心心的睡去了。

    次日一早，盐部众人已经在地坑外等候，首领挑选了四个年轻女人服侍天神，她们取来洗脸的清水和丰盛的早餐，新石器时代的早餐包括生鸡蛋和一碗大蚂蚁，刘彦直和甄悦什么场面没见过，凑乎吃了，擦擦手，双双在部落里溜达视察。

    盐部只有一百余人，地坑二十个，养了两头猪，昨夜已经吃了一头，还有五头杂毛猎犬，七八只生蛋的鸡，一万年前的鸡才刚驯化，还长着发达的翅膀和长长的尾巴，用笼子罩着，不然会逃之夭夭。

    有一座地坑是专门储藏食物的，坑里堆满了菱角和橡子，坛子里储存着细小的狗尾巴草种子，墙壁上挂着一串串晒干的老鼠，最宝贵也是数量最多的是盛着盐的泥罐，这也是盐部名字的由来，但蹊跷的是，大湖是淡水湖，附近也没有盐池也没有盐井，这盐到底从哪儿来？

    刘彦直看到这些可怜巴巴的食物储备，不禁叹气，部落众们面黄肌瘦，连作为首领的老妪也不例外，现在是冬季，不是采摘果实的季节，天寒地冻，很难打到猎物，昨夜一顿丰盛的宴席怕是要消耗掉部落相当比例的存粮，刘彦直不是吃白食之辈，他打着手势表示，要带人去狩猎，给部落储备一些肉食。

    部众们兴奋万分，乱蹦乱跳，男人们纷纷回到地坑，拿出他们的武器。

    所谓武器，就是几支削尖的树棍，还有一些人手中拿的是原始版本的流星锤，皮索的尽头拴着石球，大小适中，挥舞起来不至于太费力，击打到猎物身上还能造成杀伤，这大概就是他们的远程兵器了。

    《论语》中有一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余部落还处在新时期时期，不会冶炼金属，这些兵器简陋低效，在对付猎物时不占上风，可以想象捕猎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次用命换取肉食的行动。

    刘彦直伸出双手下压，制止了他们的欢呼，从一个男人手中拿过树棍，折成两截扔了，表示这玩意太垃圾。

    男人们面面相觑，刘彦直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走，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部落，进山打猎去了。

    刘彦直让男人们先表演一下他们是怎样打猎的，结果让他嘀笑皆非，男人们捕猎的首选对象竟然是田鼠，他们配合默契，动作娴熟，用水和泥巴堵住鼠洞，活捉了一群吱吱乱叫的田鼠，大家兴奋起来，将最肥大的田鼠进献到天神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期望天神能赏个脸，当场将野味吃了。

    但刘彦直没给他们面子，直接把田鼠丢给他们，男人们明白天神不好这一口，发出嘘声表示遗憾，继续捕猎，这回他们选择是野鹿，猎鹿的手段很原始也很高明，四个男人一起出动，嘴里大声吆喝着惊动野鹿，同时抛出手中的拌兽索，也就是绳索拴石球，刘彦直认为的流星锤，这种武器旋转着飞出去，缠在飞奔的鹿腿上，野鹿砰然倒地，男人们冲上去用石刀划开鹿的咽喉，鹿血喷出，一人用手掌接了热乎乎的鹿血跑来献给天神，刘彦直再次拒绝。

    男人们先喝鹿血补充体力，再生吃一顿鹿的内脏，完了才将鹿的四肢用石斧砍下，这是带回去的战利品。

    轮到刘彦直露一手了，打猎对他来说非常简单，他主要派出原始狗就可以搞定一切，自己只负责技术性工作，寻找制作兵器的原料。

    “小四，去！”刘彦直拍拍原始狗的脑袋，体型宛如猛虎的原始狗早就技痒难耐，闪电般冲了出去。

    小四是母兽生下的五头小兽中倒数第二弱的，所以命名为小四，但小四的战斗力在新时期时代绝对不弱，他的第一个猎物是一头十吨重的猛犸象。

    十吨重的猛犸静静躺在草原上，浑身长满细密的金红色长毛，一对弯曲的象牙足有成年男子那么长，猛犸的喉咙被小四撕开了，血流满地，已经不行了，盐部的猎手们疯狂的扑上去，用石斧石刀切开厚厚的象皮，皮下是一层更厚的白色脂肪，缺少油水的盐部男人们割下脂肪就往嘴里塞，甚至忘了先孝敬天神。

    刘彦直并不在意他们的失礼举动，乐呵呵站在一旁观看，这头猛犸足够盐部吃一个冬天的了，自己的责任尽到，就可以安静的干正事了。

    他的正事是-----修炼内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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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食盐的秘密

﻿一天下来，男人们满载而归，他们扛回来一只剑齿虎，两头鹿，若干兔子和老鼠，十几条一米长的大鱼，猛犸象实在太重，得现场剥皮割肉后一点点运回部落。

    这是盐部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次捕猎，收获实在是太多了，女人们欣喜若狂，近乎疯癫，少不得又要对天神膜拜一番。

    首先要做的是处理加工食材，女人们先用打磨的锋利的石片将猎物的皮剥下来单独加工，优质的腿肉、胸脯肉用食盐腌制起来，剩下的边边角角，包括五脏六腑和头部、脚爪，当场就吃，一个女人将鹿胃划开，拿出里面半消化的东西给自己的孩子吃，味道很糟糕，但那五六岁的孩子并不嫌弃，吃的津津有味。

    刘彦直和甄悦没有笑话这些原始人，他们也差点曾落到如此地步，为了补充维生素，不得不吃食素恐龙胃里的东西。

    最让盐部众人喜欢的不是肉，而是脂肪，猛犸象皮下的脂肪足有十厘米厚，白色的板油看着就腻，人们用木勺当场挖板油吃，吃的那么美啊，简直不是在吃脂肪，而是在吃哈根达斯。

    “他们太缺油水了。”甄悦说，“你看看，一个个瘦的跟猴儿一样，没有一个人得高血压、脂肪肝、高胆固醇的。”

    “是啊，脂肪热量最高，吃下去就能转换能量。”刘彦直道，忽然灵光一闪，现代人为什么怕吃高热量食品，对猪板油更加敬而远之，这是因为高热量食品容易转化为脂肪，使人变成大胖子，而原始人则不存在这种情况，他们的劳动强度足够高，脂肪在体内就是能量储备式的存在。换句话说，脂肪是生命运转的超高能燃料，只是人类没有好好利用而已。

    如果脂肪是能量储备，那么内丹是什么？

    刘彦直陷入思索，直到甄悦碰他：“哎，你弄一堆木头来做什么？”

    “哦，这个叫红豆杉，又叫紫杉，是做弓箭的好材料。”刘彦直介绍道，紫杉很有名气，中世纪的英国长弓手用的是就是紫衫木做的长弓，这种木材坚硬而有韧性，能够积蓄能量，将箭矢发射到很远的地方。

    弓臂有了，弓弦用鹿筋缠上头发充当，箭的制作也比较繁琐，需要用木质坚硬的细树枝在火上烤直了，前头绑上锋利的骨镞，后部用鱼鳔熬制的胶水粘上羽毛，用以增加射程。

    刘彦直制作了一张简陋的弓，让人把一只鸡从笼子里放出来，那鸡展翅就飞，越飞越高，人们急的抓耳挠腮，又不敢催促天神爷爷，说时迟那时快，刘彦直张弓搭箭，一箭就将鸡射了下来，潇洒收弓，道：“晚上吃宫保鸡丁。”

    甄悦在一旁打趣道：“人家射雕，你射鸡，还能有点追求不？”

    刘彦直一笑：“弓箭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跨时代的进步了。”说着将弓丢给大家欣赏。

    盐部的男人们哪见过如此精美的武器，一个个惊叹不已，继而又是顶礼膜拜，这回不是拜天神，而是拜弓箭。

    弓箭对于新石器时代，无异于核弹在二十世纪的功能，绝对的大杀器，但刘彦直不满于此，他还要给盐部改进长矛。

    这种改进相对简便，用一口石锅装满猛犸脂肪，下面堆上柴火炼油，把脂肪练出油来，再把削尖的木棍前头放进沸腾的油锅炸，经过处理的木质更加坚硬，猎杀动物的时候不会折断，当然这样做的成本太高，为了不浪费油，甄悦带领女人们将肉块投入热油，炸出一堆美味的肉饼来。

    既然要在盐部常住，趴在地坑里睡觉不是办法，刘彦直在村中找了片空地，用斧头画了个方形，然后点了几个男人，命令他们跟自己去干活，男人们拿了工具，当然是一些石斧石凿之类，跟着天神一起去伐木，天神使用的是陨铁打造的斧头，砍两人合抱的大树也就是两三下的事儿，把人们惊得目瞪口呆。

    顷刻间，几十棵树被刘彦直砍倒，他又显示了一把神力，将最粗的树干抗走，回到村落中剥树皮，建房屋，有着丰富木匠经验的刘彦直盖屋的速度杠杠的，一天下来，一座纯木结构的“宫殿”就落成了。

    可以想象这帮母系社会的人们心中的震撼，天神就是天神，力大无穷不说，还教给大家用木头盖房子的技术，看天神爷爷盖的木屋，简直是只能存在于梦中的美轮美奂的神仙住的宫殿啊。

    刘彦直和甄悦住进了宫殿，起码不用担心潮气和漏雨了，盐部的食物储备也够多了，他终于开始炼丹。

    可是这个丹到底怎么练？刘彦直摸不到门路，他是听陈抟讲过一些法门，但是如同天书一般晦涩难懂，完全没法落到实处，什么任督二脉，气沉丹田，他完全搞不懂。

    所谓内丹，莫非是肾结石一般的存在，硬生生在体内结出一块晶体来？

    他拿出七彩球来端详，完全看不出门道，试图用意念连接，也是无功而返。

    折腾了两天，毫无结果。

    甄悦倒是有些成果，她将泥盆放进火塘里烧，烧成了陶器，还在上面刻画各种简单的几何图形，一群女人围着甄悦学习，兴奋的叽叽喳喳。

    “你看，这上面画的是什么？”甄悦将一个烧好的陶盆献宝一般呈在刘彦直面前，盆的底部用幼稚的线条勾勒出一男一女还有一条大狗，头顶是巨大的飞艇。

    “这儿童画水平够大班标准了。”刘彦直赞道。

    其实他明白，陶器的发明，对于部落来说不亚于弓箭的份量。

    刘彦直索性不修炼了，带着男人们练习射箭，盐部的女人们心灵手巧，这几天已经制作了上百支箭矢，足够他们嚯嚯的。

    盐部的男人们也很争气，他们几乎个个都是天生的神箭手，拿到弓箭的时候就如同拿到不可企及昂贵玩具的穷孩子，珍惜爱护，用心学习，极快上手，极快熟练，两天下来，已经可以射中飞鸟和快速跑动的小型野兽了。

    底子扎实啊，刘彦直这样感叹。

    冬去春来，大地回暖，又到了部落间进行交易的时候了，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不止盐部一个部落，除了大湖对面的鱼部，还有许许多多的部落，每年春秋两季，部落间都会选择一处平坦之地，带着本部落的特产，进行物质交换，这年头没有货币，都是以物易物，如果头脑复杂点，光是倒腾货物就能发一笔财。

    盐部是一个小部落，唯一拿得出手的是食盐。

    翠微山地处内地，并不靠海，人类生存离不开对食盐的依赖，所以盐是硬通货，能换来很多食物和工具，但也会带来灾祸，毕竟盐太宝贵了，谁都想获取这个产盐的大秘密。

    盐部的盐来自哪里，连部众们都不知道，唯一掌握秘密的是首领，那个被刘彦直命名为“惠”的老妪，因为她长得有点像韩国总统朴槿惠，事实上盐部的人只有姓没有名，像惠这样有地位的人也仅仅拥有尊称而已，专属于自己的名还是头一回。

    惠夜里单独出去，清晨归来，背上多了一皮囊的粗盐，这是春交会的主要商品，其他的还有一批猛犸脂肪，腌制的肉干，烧制的陶器，女人们背着货物，男人们穿着犀牛皮做的护甲，手持长矛，背负弓箭，在队伍前后护卫，刘彦直和甄悦也在商队中，他们很想见识一下新时期时代的市集。

    走了一天，盐部的商队抵达市集，他们算是距离较近的，据说还有走了十几个日出日落前来交易的。

    市集很大，大家各自占据一块地方，席地而坐，摆开货物，任由别人挑选，看中了就拿出自家的货物来比划，合意就说一声“干！”不合意就嘘一声表示终结交易，原始人们很单纯，买卖交易不怎么考虑性价比，只考虑商品对于自家的重要性。

    那些陶盆陶罐都是甄悦的作品，她又是部落供奉的女神，所以有权支配这些货物，出于女人的天性，甄悦用陶盆换了一些不值钱的玩意，这些东西都是原始部落最不看重的非生活必需品，但是拿到基准时空，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半天下来，甄悦用五个陶盆换了两根一米长的象牙，一小堆绿松石红玛瑙，一大块水晶，一捧漂亮的翠羽，还有一块质地细腻的白玉。

    盐部的盐是最紧俏的商品，其实倒不是没有盐卖，那个走了半个月前来交易的商队就是住在海边，以晒盐为主业的部落派出的，他们走了那么远的路程，就是想奇货可居，卖个好价钱，可是内地居然也有生产盐的部落，这就让他们的路白走了，价钱上不去，这一趟远行亏大了。

    海边部落的人对于盐部意见很大，他们的商队人数众多，兵器也犀利，是用木棍捆上锋利的鲨鱼牙齿做成的，这群人有心想找盐部的麻烦，可是盐部也不是好欺负的，身披皮甲，手持长矛，还有远射程的新型武器，足以震慑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

    市集并不太平，因为没有一个主持公道的人，所以强买强卖时有发生，争端一起，少不得大打出手，再带出以前部落之间的旧恨来，出人命都是轻的，酿成战争都有可能。

    不过这次春交会，其他部落同仇敌忾，都把矛头指向了盐部，指责他们哄抬价格，去年十张鹿皮可以换一罐盐，今天怎么涨到十五张了，这是垄断，欺行霸市，决不能允许，当然这只是他们想表达的意思，实际上语言做不到如此丰富。

    惠明白，有人从中挑拨离间，很可能就是海边部落搞的鬼。有天神在，她不敢擅作主张，先请示刘彦直该怎么做。

    刘彦直问她，以往这种矛盾该如何解决？

    惠用新掌握的各种词汇告诉刘彦直，以往遇到类似的事情，有三种解决方式，一是找德高望重的人调停，这个人往往是最强大的部落首领，二是部落选出代表进行比武，胜者可以得到优先选择权，三是最极端的解决方式，就是全面战争，以灭掉对方为结束。

    刘彦直说，你去告诉其他部落，明天比武，我们赢了，价格我们做主，他们赢了，食盐白送。

    惠很高兴，她知道部落的黄金时代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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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春交会上慑服众部落

﻿盐部是一个很小的部落，总共只有一百二十人，因为艰苦的生存环境，人的寿命有限，初生婴儿的死亡率极高，所以部落中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四十岁，平均年龄较低，除了婴幼儿不能参加劳作外，其余人全部是战斗员，又是生产员。

    这次市集交易，惠带了十个男人，二十个女人，配备了皮甲弓箭和长矛石斧，战斗力不算低，但是毕竟人数太少，整个市集上的人数，已经超出了惠的计数能力，新时期时代还处于结绳记事的年代，能用到的大数字很少，千的概念还没出现。

    总之，如果集市上的部落联合起来向盐部发难，他们只有死路一条，这也是惠一直低调的原因，以低廉的价格出售食盐，而今不同了，盐部有天神护佑，天神的威力足以扫平整个市集，杀掉所有的人，当然天神仁慈不会做的那么绝，但是让各部落慑服是没问题的。

    以后，盐部就是部落中最强的一支了，惠说话的份量也会增加，慢慢的，盐部会越来越壮大，多么美好的前景啊。

    惠按照天神的旨意，亲自去各个商队拜访，约定明天比武。

    春交会的功能并不单一是以物易物，还承担着交换信息，互相试探，争夺话语权的功能，大打出手是常事，整支商队有来无回也不是没出现过，机会中蕴藏着凶险，就看当家人会不会把握了。

    当夜，刘彦直让战士们安心睡觉，有小四在营地外守着呢，宵小之辈岂敢靠近，确实有几波人趁着夜色前来打探虚实，但是看到如剑齿虎一般威猛的小四，也就打消了夜袭的念头，灰溜溜跑了。

    天没亮，刘彦直就叫醒了大家，全副武装起来，盛装出席比武大会，经过一番刻意打扮，连惠看了都震惊，这还是自己手下的男儿么？这简直是天兵啊！

    太阳升起的时候，比武场已经准备停当，来自十几个部落的商队围在四周，等候大戏开场。

    盐部人马进入会场，无数双眼睛看过去，无不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还是以往哪个贫瘠的盐部么，这帮货太能整景了，十个男人，全部穿着犀牛皮的护甲，护腿，头顶皮盔，还插着一根亮绿色的翠羽，手中持的是锋利笔直的长矛和木质的牌子，牌上画着狰狞的猛兽，有聪明人一看就明白了，战斗中用这种木牌可以抵挡敌人的打击，盐部不简单，有聪明人指点他们。

    盐部的女人们也都经过一番精心打扮，身上披着兽皮，脸涂成红色，凶悍之气不亚于男人，虽然只有区区三十个人，但气势之强，一百个人也压不住。

    这还不是重头戏，当刘彦直和甄悦带着小四出场的时候，整个集市都轰动了，大家都是识货的，这两人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们是神祗！是凌驾于凡人之上的至高存在。

    下马威非常成功，接下来刘彦直控制全场节奏，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刘彦直表演了三个节目，第一个是射箭，他得让别人明白弓箭的厉害，当他用弓箭射中飞在半空中的飞鸟时，全场震惊，不亚于美国人在广岛投掷原子弹之后的效果。

    弓箭实在是太厉害了，射程远超拌兽索，精度更是比投掷石块准确多了，有了这种武器，十个人可以对付三十个人，幸亏他们没向盐部下黑手，不然遭殃的不知道是谁呢。

    第二个节目是举大石，六个盐部男人吭哧吭哧抬来一块巨石，这是刘彦直半夜里在五十里外找到的花岗岩，也不算很重，五百斤总有。

    他说，谁能举起这块石头，我就把全部盐送给他。

    真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来尝试，结果可想而知，人类的力量不可能超越身体结构的极限，没人能搬得动五百斤重的大石头。

    刘彦直可以，他甚至用单手将巨石抛上天空再接住，最后抽出陨铁板斧，将巨石一劈两半。

    全场皆惊，每个人都从心底服气了。

    第三个节目，也是压轴戏，刘彦直表演了一下飞天绝技，这下他的天神身份完全坐实了，整个集市上所有人都匍匐下拜，久久不敢爬起。

    盐部一跃成为最高等级的部落，惠成了部落联盟的首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各个部落进贡，表达诚意的阶段了。

    一句话，收礼收到手软，不收还不行，人家担心你半夜就打过去来个灭门，所以只能照单全收，好言抚慰对方，天神脾气好，天神没生你们的气，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礼物五花八门，最普通的是兽皮和骨角类磨制的实用类生活用品，还有就是家畜家禽这样的大件，有一个部落送到礼物都奇葩，是十个精壮男人，这年头男人的地位不如女人，是可以用来赠送交换的资源，反正母系社会，他们也做不出乱子来，只能当播种机和劳动力。

    实际上在盐部乃至全体在场人员心目中，刘彦直这位男天神，其实就是给女天神打下手的，甄悦不出手，但威望更高，谁让她是女人呢。

    海边部落为表达诚意，送了许多水晶、玳瑁、珊瑚、还有一条珍贵的大鱼。

    刘彦直认识这只鱼，他曾经在左慈的山洞里见过类似的鱼，只不过不清楚来头和用途。

    甄悦也认识这怪鱼，她说这叫电鳐，和电鳗一样，顾名思义，会发电。

    “电鳐电鳐身上共有2000个电板柱，有200万块“电板”。这些电板之间充满胶质状的物质，可以起绝缘作用。每个“电板”的表面分布有神经末梢，一面为负电极，另一面则为正电极。电流的方向是从正极流到负极，也就是从电鳐的背面流到腹面。在神经脉冲的作用下，这两个放电器就能把神经能变成为电能，放出电来。古希腊人黑电鳐的电击治疗痛风、头痛等疾病。”

    甄悦一口气说完，骄傲的晃晃头：“别问姐为什么知道，姐是少年宫的常客。”

    “岂不是我们能用上电灯了？”刘彦直开玩笑道，“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在新石器时代就跨越到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但他心里却在思考，左慈用电鳐派什么用场，或许他用电炼丹？

    春交会胜利闭幕，盐部商队带着丰厚的货物和礼品踏上归途，其中就包括一只养在海水中的电鳐。

    回去的路上，刘彦直问惠，部落的食盐到底从哪儿来？

    惠说并非我刻意隐瞒，而是以为天神早就知道，盐部的秘密其实没有存在太久，是从她的祖母那一辈才开始的，山上有一个洞，洞里有滴水，有一次祖母狩猎时偶然进洞，尝到了苦咸的滴水，灵机一动，取水晾晒，得到了白色的结晶，就是食盐。

    “洞是盐部的圣地，也是安身立命的保障，所以这个秘密只有首领代代相传。”惠这样表示，看看刘彦直的表情，又说这是天神的恩赐。

    “回去后，带我去看。”刘彦直道。

    回到盐部，惠瞅了个机会，单独带着刘彦直爬上翠微山顶，路过尼玛堆的时候，惠说这是我们祭祀天神的地方，但真正的圣地在洞里。

    山崖上有很多长长的藤蔓，惠抓住藤蔓向下降了十几米，有一个杂草丛生的所在，远看根本看不出是洞口，拨开杂草荆棘，就是盐部的圣洞了。

    刘彦直认识这个峭壁上的洞穴，一万年后他在这个洞里关过刘飞。

    惠爬进洞中，刘彦直也跟着进去，洞内狭窄逼仄，他直不起腰来，就看到洞深处有钟乳石一样的东西，一滴滴的往下滴水，下面已经有大滩积水，爬过去用手指蘸一下，尝尝，确实是咸水。

    刘彦直拿出了陨铁凿子，他要一探究竟，惠不敢阻止，天神说啥是啥，这么干肯定是有充足道理的。

    洞内湿漉漉的，石头硬度不高，被刘彦直凿的千疮百孔，渐渐露出玄机，他找到了恐龙骨骼化石，还有许多菊石化石，这很奇怪，恐龙是陆生动物，菊石是鹦鹉螺一类海生动物，这两者怎么会在一起呢。

    忽然一个大胆的设想浮现在脑海，他哈哈大笑，豁然开朗。

    六千万年前，翠微山还没形成的时候，这儿是甄悦和自己的家，恐龙骨头和菊石壳都是他们吃剩下的厨余垃圾，至于盐水，他有一个设想，当初自己大规模储存食盐，用从大盐湖采集来的盐块堆积成山，也许是这些食盐经年累月，穿过漫长的历史留到今天，依然发挥作用也未可知。

    冥冥中自有天意啊，刘彦直感慨，盐部的命名和生存，竟然是六千万年前自己的一个举动，严格来说，自己应该是这些原始人的后裔，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些人何尝不是自己的后裔呢。

    反正是乱套了。

    岩洞出口的位置有一面平整的石壁，上面似乎有些线条痕迹，刘彦直仔细辨认，这是用有颜色的矿物在石壁上的涂鸦，画的分明是浮空的鲲鹏！

    “这是谁画的？”刘彦直激动起来，有古代岩画留存，说明鲲鹏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时空，也就是说湖底的虫洞还会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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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闪电的力量

﻿惠说，这些岩画从她祖母小时候就存在，是谁画的已经不可考。

    但是从岩画中获取的信息已经足够给予刘彦直信心，鲲鹏会再来，虫洞会重开，他们可以回到基准时空。

    惠不忘从岩洞里搜集了一坛咸水，跟着刘彦直下山，天神人逢喜事精神爽，提着惠飞下山，让她体验一把飞翔的滋味。

    回到木头宫殿，刘彦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甄悦，甄悦也是满心欢喜，虽然困难重重，好歹有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次日一早，有部众来宫殿前请求天神施法，救救部落里的一头狗。

    这头狗年龄很大了，狗毛杂乱蓬松，满身都是斑秃和疥疮，神情萎靡不振，趴在窝里不爱动。

    刘彦直问这狗活多久了？部众伸出两只手，表示活了十次下雪，也就是十年，并说这头狗是部落的功勋狗，是狩猎的一把好手，看家护院样样精通，已经成为盐部的一份子，真不希望它就这样死去，所以请天神出手相救。

    刘彦直犯难了，这头老狗活了这么久，也该自然死亡了，死就死了，为什么一定要违背天理强行活着了，就像那些老干部，明明已经脑死亡了，家属还要霸着高干病房，每天耗费上万的民脂民膏吊着命，何苦来哉。

    他表现出发怒的神情，讲了一通大道理，部众们似懂非懂，但总算明白一个道理，死亡是自然规律，没有人能够例外，天神也不可以干涉。

    “给它点好吃的吧。”刘彦直道，“也算临终关怀。”

    部众不懂什么叫临终关怀，“好吃的”自然明白是啥意思，割了一块鲜肉给老狗吃，那老狗吃了一半就不再动了，它老死了。

    整个盐部的人都来给老狗送终，原始人们表达出对生命的极大敬畏，他们举行了一场浩大的仪式，但仪式结束后，却并不埋葬老狗，而是将它剥皮吃肉，这令刘彦直和甄悦大跌眼镜，原始人还真是超级现实主义者。

    剥狗的时候，从狗的胃里取出一个东西来，五厘米大小，如同石头，质地细腻，用指甲可以划出痕迹来，部众们很开心，献给天神大人，表示这是最好的东西，可以治疗恶疾。

    “这不就是狗宝么。”刘彦直的知识面也是很宽的，立刻辨别出这东西的来头，狗宝和牛黄、马宝并称中医药三宝，其实就是动物体内的结石，牛黄是牛的胆结石，狗宝是狗胃里的结石，马宝是马肠胃里的结石，据说治疗恶疮肿毒有奇效。

    刘彦直用不着狗宝，他摆手让部众将这东西拿下去，开始思考问题，天神最近没事儿就沉思，倒有不少心得。

    狗宝会不会是狗的内丹呢？这个问题很简单，应该不会，否则这头狗就不会死，狗宝是狗身上的疾病产物，或许和内丹原理有接近之处，但功能绝对是背道而驰。

    他又联想到了自己，会飞，能在水下呼吸，百毒不侵，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那么这个能量到底来源于何处，自己身上有没有内丹？党爱国倒是经常给自己做全身扫描，企图发现不同常人之处，但每次都是失望，自己的身体和常人构造相同，不同的只是微观构造，比如线粒体和血液中血红蛋白链，以及强大的神经系统，这些名词他都是听党爱国说的，并不明白具体含义。

    刘彦直决定做一些实验，他让电鳐电击自己，结果可想而知，未来科技的保安用电棍和泰瑟枪打他都没事，区区电鳐的二百伏电压能把他怎么着，于是天神发出旨意，让海边部落再进贡一批电鳐来。

    天神的旨意没人敢违抗，但捕捉电鳐是个技术活儿，足足等了三个月，海边部落才献了三条电鳐来，其中一条体型巨大，可惜路途遥远，又难以保证海水供应，运来就是死的。

    刘彦直不放弃，正好现在到了夏季，雷雨多发，他要利用天上的闪电来开启炼丹之路。

    甄悦讥讽他，说你简直成了民间科学家，啥都不懂就瞎搞，万一把你电死了我可就成望门寡了，咱们还没办婚礼呢。

    “能把我电死的雷电还能生出来呢。”刘彦直放出豪言壮语，在暴风雨的夜晚独自上山招雷劈。

    事实证明，想被雷电劈到也没那么容易，天上的雷电虽多，但都在空中进行，很少有劈到地面上的，更别说击中那么小的人了。

    一回不行就两回，两回不行就三回，还在近江属于夏季雷暴多发地区，几乎每天都有电闪雷鸣，有时候一个雷电能映的夜空惨白无比，持续好几秒种，功率之大可想而知。

    刘彦直开窍了，我这不傻么，在山顶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我又不是不会飞，于是他冒着倾盆暴雨飞到高中雷电云层，这回是真如愿了，被一个雷电劈的外焦里嫩，头发都竖起来了，从半空中落到地面上，狼狈不堪。

    他回到部落，悄悄从侧门进了宫殿，没好意思找甄悦说话，甄悦却对他焦黑的形象形同无视，兴奋道：“有重大发现，刚才一个球状闪电窜进了咱家，我以为是来找你的，可是闪电全被它吸收了！”

    “谁？谁能吸收闪电？”刘彦直不解，直到甄悦拿出那个七彩球。

    “有门！”刘彦直拿过七彩球，径直腾空，奔着雷暴最肆虐的云层飞去。

    雷电云层极厚，上下足有三公里，长度更是惊人，刘彦直在云层中就是细菌一般渺小的存在，他手捧着七彩球，等待着闪电的发出，如他所愿，雷电云层中的正负电荷之间的电场达到一定数值后，一道闪电形成了。

    在地面上看闪电已经很壮观，毁天灭地一般的磅礴气势，艺术家们对于闪电有很多溢美之词，更有不少特种部队，特警队以闪电命名，但是近距离观察闪电，才知道什么叫惊人。

    五公里长，五十米宽的超级电弧在眼前发生，刘彦直一瞬间甚至相信神灵的存在了，只有神灵才能制造出如此壮阔的奇景，他被震撼的泪流满面，这就是伟大的宇宙洪荒之力啊。

    忽然，手中的七彩球仿佛活了一般，自身产生了动力，似乎想要挣脱刘彦直的双手，他当然不能撒手，由着七彩球向下飞行，一直落到低空中在停下。

    一道闪电以每秒钟五万公里的速度劈来，耀眼的电弧照的刘彦直睁不开眼，巨大的电流在空气中开辟出一条通道来，闪电的温度极高，达到两万八千摄氏度，迅速加热附近空气，使得空气剧烈升温膨胀，形成爆炸，这就是雷。

    刘彦直感觉这一击劈到头上，不死也得重伤，可是却没有任何感觉，闪电消失在他手中的七彩球中，继而又有十余道闪电集中劈在这一个点上，全部的能量都无声无息的进入七彩球。

    一夜下来，闪电停歇，雷声渐止，刘彦直满载而归，他不知道怀里抱着的这玩意吸收了多少闪电，可是重量一点都没增加。

    回到木头宫殿，两口子把七彩球摆在面前，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刘彦直说：“一道闪电的能量可以供应一座中型城市的照明，这个球吸收了不知道多少闪电的能量，你看它的光芒都亮了许多，今天可算是喂饱它了。”

    甄悦胆战心惊：“吃了这么多闪电，这玩意岂不是成了核弹，咱们天天和核弹住一起，安全么？”

    刘彦直道：“我倒巴望着他能爆炸，好歹能让我知道原理。”

    甄悦道：“首先，它是一个活物，能储存甚至主动获取能量的东西，但是没有合适的载体，就像是只有核弹头没有轰炸机没有运载火箭一样，发挥不出威力。”

    刘彦直拿起七彩球仔细端详，七彩球在起初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只有在偶尔外来光线照射下才焕发出一丝七彩光晕，但现在宛如干涸的河塘承受了暴雨的洗礼，整个球体光彩夺目，似乎内部蕴含着一个星汉灿烂的银河系。

    “醒醒。”甄悦推了一把刘彦直，“再看你就变傻子了。”

    刘彦直仿佛从梦中醒来：“我看了多久？”

    “你盯着看了足足两个钟头，目不转睛，这玩意有魔力吧，好像能把人的目光吸进去一样。”甄悦心有余悸，拍打着胸口，“要不还是扔了吧，怪吓人的。”

    刘彦直说：“扔你也不能扔它啊。”

    甄悦嗔怒，扑上来暴打，两人滚在一起……口口口口口（此处删减五百二十八字）。

    疾风骤雨后，两个人躺在牛皮席上休息，木头宫殿的屋梁上挂满其他部落敬献的各种宝贝，象牙这种玩意只配做成筷子，事实上筷子在刘彦直来到这里以前已经出现了，只不过是作为一种公用的夹取热食的工具，而非个人餐具，除了象牙，还有各种兽类的皮毛、角和头骨，鸟类鲜艳的羽毛，各种天然宝石，天然金属，海里的珍珠，珊瑚，把宫殿装饰的豪华无比。

    “你这个肚子，怎么到现在没动静。”刘彦直摸着甄悦的小腹问道。

    “说不定是你的问题。”甄悦道，“我好好的。”

    “我没问题，我有俩儿子呢，清朝一个，汉朝一个。”刘彦直得意洋洋。

    甄悦一骨碌爬起来：“汉朝还有一个！你怎么早没告诉我！说，汉朝那个是谁？哪个美女那么倒霉，被你嚯嚯了。”

    刘彦直只好硬着头皮说：“卫少儿。”

    甄悦历史知识略差，纳闷道：“少儿？不满十四岁？”

    “不，名叫卫少儿，是卫子夫的姐姐，卫子夫是汉武帝的皇后，我那个儿子，叫霍去病……”

    甄悦张大了嘴，半天才喃喃道：“这么说，霍去病得喊我个什么？”

    “论辈分该喊姨娘。”刘彦直一本正经道。

    甄悦抡起一根象牙打过去：“姨娘你个头！叫你在外面给我乱找姐妹，我打不死你！”

    打够了，甄悦才抱着刘彦直说：“以后你掌握了穿越能力，不许去找那个什么卫少儿，人家也嫁人了，不稀罕你了，我只允许你去找林素，好歹林素是我的前世，这个可以有。”

    刘彦直没敢说，其实卫少儿和甄悦、林素至少有八成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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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时空之艟

﻿次日，刘彦直派四狗子带部众们去打猎，这是个很省事的法子，原始狗在前面猛冲猛打，咬死猎物先大快朵颐吃个饱，然后就是纯粹的捕猎了，只咬断猎物咽喉，留给后面的部众收拾，通常他们只切下最肥美的部位，留些残汤剩水给其他动物，不吃独食，这是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

    小四能够独当一面，负责盐部的大型捕猎活动，但是狩猎所得的肉类只能占到部落蛋白质摄入的百分之三十，更大的部分来自于女人们采集的昆虫和饲养的家畜，在整个食谱中，肉类也只占四成，更多的食物是采摘的植物种子和果实，新石器时代的原始人已经开始有意识的种植能吃的作物，盐部就开垦了一块地，种满了狗尾巴草，还懂得把发酵的猪粪洒在地里施肥。

    一大早，四狗子带着十余名男丁出发了，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盐部的女人们张罗了一大堆菜肴，献到木头宫殿里，刘彦直和甄悦正吃着，忽然惠跑了进来，神情激动，指着天空方向大喊大叫。

    刘彦直心里一动，冲出宫殿抬眼望去，只见天际漂浮着巨大的物体，鲲鹏回来了。

    鲲鹏归来，意味着要再次穿越，刘彦直来不及多想，奔回宫殿拿起墙上挂着的皮囊，这还是他在白垩纪用恐龙皮缝制的大包，装满了各种细软干粮，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甄悦也看到了天边的鲲鹏，她反应速度不亚于刘彦直，跳起来拿了东西，却又迟疑道：“四狗子怎么办？”

    “留下照顾盐部。”刘彦直当机立断，盐部依然弱小，在诸部落中暂时强大是因为天神的护佑，如果别人知道天神离去，少不得要来欺负他们，在这儿住的久了，和部众们有了感情，当然不允许他们被其他部落欺压，所以把四狗子留下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四狗子颇通人性，和部众们相处的非常融洽，它是被当成神犬敬仰着的，不是一般猎犬或宠物，在这儿生活比跟着刘彦直颠沛流离来的强。

    惠见到二位天神行色匆匆，一直以来的担心终于兑现，天神要离去了，她哭着挽留天神，但神要走，没有人能拦得住，刘彦直只是简单告诉惠，他们走了，四狗子留下，盐部一定会成为伟大的部落。

    交代完，刘彦直拉着甄悦升空而去，飞升到鲲鹏附近，先围着这个巨大的浮空巨兽上下左右绕了几圈，仔细打量。

    鲲鹏体型乍一看像是一头巨型鲸鱼，但没有眼睛和嘴巴，只有类似鱼鳍的东西，以刘彦直和甄悦的阅历，看不出究竟来，只好放弃探索，飞到背上落脚，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被火流星打得千疮百孔的鲲鹏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背部平坦没有坑洼，两人迎风站着，心潮澎拜。

    刘彦直能感觉到鲲鹏在下降高度，目的地是大湖，他预感到又一次穿越即将来临，于是问甄悦：“如果往前穿了怎么办？”

    甄悦满不在乎道：“不管是侏罗纪还是寒武纪，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怕。”

    鲲鹏的下降速度很快，巨躯入水，整个大湖的水面都升高了三尺，甄悦已经换上了黑色薄膜外衣，熟练的拉出透明头罩，便于在水下呼吸，刘彦直凝神定睛，观察着水底的动静，如果虫洞一定伴随着熔岩出现，那可就麻烦了。

    湖水的最大深度只有五十米，但鲲鹏躯体的厚度就有一千米，按理说根本容不下这么庞大的体积，但此时的大湖深不见底，宛如一个无底的黑色深渊，鲲鹏急速下潜，刘彦直和甄悦手拉手紧张万分。

    四周的水全都消失了，他们仿佛置身于外太空，浓的抹不开的黑暗，让人心生恐惧，只有鲲鹏发出的神秘声响让人略微心安，没有什么能比消失在时空黑洞中更让人担忧的了，但此时唯有等待，个人的勇武和智慧都派不上用场。

    忽然间，刘彦直背囊中的七彩球发出耀眼光芒，整个世界变得雪亮无比，刹那间，鲲鹏再度出水，扶摇直上蓝天，看下方，哪有什么大湖，只有一条宽阔的大江。

    刘彦直松了口气，地形地貌显示是向后穿越的，淮江雏形已经出现，距离基准时空大约只有几千年了吧。

    他打开皮囊，七彩球略显黯淡，大概是刚才的释放耗尽了能量。

    刘彦直想到党爱国使用闪电作为穿越舱的能量来源，看来七彩球有同样的功效，关键时刻是它发挥了效能才使得鲲鹏成功穿越，那么问题来了，七彩球刚充满电，鲲鹏就出现了，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鲲鹏继续前行，高度五千米，时速三百公里，可以看到地面上的村落和城镇已经颇有规模，以刘彦直的经验判断，这种文明程度应该是周朝。

    “它要带咱们去哪儿？”甄悦依然紧紧抓着刘彦直。

    “不知道，走哪儿算哪儿吧。”刘彦直答道，仰面躺下，享受着风和阳光，距离基准时空越来越近了，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

    “我有些想念四狗子了。”刘彦直说。

    ……

    刘彦直和甄悦离开的第二天，四狗子才带着男人们狩猎归来，先叼着一条鹿腿摇着尾巴去献宝，可是宫殿里里外外都找不到主人，四狗子就有些着急了，趴在宫殿里，嗅着主人留下的味道，不吃不喝好几天，眼里噙满泪水，时不时嗷两嗓子。

    部众们好言劝慰，供奉了大量肉食，四狗子睬都不睬，就这样过了十几天，恰好附近一个山民部落前来进贡，献了一头活生生的母豹子，四狗子这才打起了精神，因为四狗子是雄性，而且刚性成熟，这头母豹子比较符合它的审美要求，对主人的思念之情，唯有用爱情可以缓解。

    四狗子终于开始进食，这座宫殿成了它的寝宫，盐部众人用尊崇刘彦直的规格来伺候四狗子和它的老婆，而四狗子也很卖力的罩着盐部众人，经常出去狩猎，遇到外敌入侵更是身先士卒。

    就这样过了二十年，四狗子换了好几任老婆，从母豹子到母剑齿虎，再到母牛，因为物种的区别，最终还是没有后代。

    衰老的四狗子死去了，此时惠早在十年前病故，现任的首领带着部众，将四狗子的遗体放在木筏上飘进大湖，让它追寻天神而去，天神和四狗子居住过的宫殿成为供奉神灵的场所，三个泥塑的神像，左右两个分别代表刘彦直和甄悦，而居中体型最大，最神武英俊的，竟然是狗头人身的四狗子。

    又过了若干年，盐部已经更名为瓠部，他们供奉的神也从三个减少到一个，神灵是狗头人身的怪物，据说后来这个狗神娶了年轻美貌的女首领，首领将它放在石锅里煮了七天七夜，狗神就去掉了皮毛，变成了一个健硕英俊的男子，从此女人不再当家，男人成为部落的首领。

    而翠微山顶的岩洞里，白垩纪留下的食盐也耗尽了，这儿成为瓠部神秘的祭天场所，第N代首领用矿物颜料在石壁上画下了他从老祖母那儿听来的神话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三个头上带光圈的神灵从天而降，给部落带来了吉祥和温暖……

    斗转星移，八千年过去了，岩洞里的壁画已经褪色，历经多次洪灾水患，山畔的大湖也变成了蜿蜒绵长的大江，瓠部早已不复存在，遗民们经历了夏、商、周，早已不在山脚居住，而是搬到了五十里外的江邑，现在这儿属于东周宋国。

    一日，江底出现巨型水兽，目击者称，其之大，不知几千里也，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老百姓没文化，遇到事儿就喜欢往大里说。

    这就是刘彦直和甄悦搭乘的鲲鹏，现在这头浮空巨兽有了一个更具现代意义的名字：时空之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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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漆园吏

﻿鲲鹏向北飞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开始爬升，角度缓缓抬起，最终整个巨躯与地面呈九十度夹角，竖直着向上飞，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体积越来越小，一副冲向星辰大海的架势。

    刘彦直迅速做出判断，鲲鹏这是要进入外太空，那儿可不是自己的舞台，于是赶紧带着甄悦离开鲲鹏，费了点时间才从高空降落到地面上。

    这里是中原地带，春暖花开，草木繁茂，大片的耕地上种满青苗，甄悦跑过去观看，欣喜道：“是粟！”

    这一片庄稼地种植的是粟，也就是小米，中国古代最主要的粮食作物，据说是原始人从狗尾草培育而成，不知道和盐部种植的那几亩狗尾巴草有没有遗传关系。

    再向前走，又是一大片河边的菽苗，菽就是大豆，和粟一样都是中国人最先种植的粮食作物，菽的需水量是粟的三倍，所以菽田往往在水利灌溉便利的地区，菽田中有农人在除草，头顶挽着发髻，赤着上身，挥汗如雨。

    刘彦直上前打招呼，他曾经穿越到老子出生的春秋时期，掌握一些当时的语言，和农夫交谈了一会，得到了有用的信息，他判断的没错，这儿属于宋国，地名为漆园，而现在是晚于春秋的战国时期，当然这年头没有战国这个概念，是刘彦直自己分析出来的。

    忽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河水清清，两岸一片葱绿，田园风光令人沉醉，两人沐浴着细雨走在路上，一辆木轮牛车对面而来，农人和善的打着招呼，指点他们去前面避雨。

    雨越下越大，再继续漫步未免狼狈，前面确实有一处院落，土坯墙。茅草顶，门扇半掩，刘彦直上前叩门，不多时，院子里出来一人，身上松松垮垮披着麻衣，趿拉着木屐，三绺胡须，仙风道骨，出口成章：“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刘彦直拱手：“叨扰了。”

    那人道：“进来避雨吧。”

    两人进了院子，看到廊下摆着兵器架，上面插着五支戈，看来这个院子并非寻常农家，而是具备了某些政府职能，大概是负责治安的小衙署吧。

    那人领着他们登堂入室，进了最大的屋子，地是夯实的硬土地，铺着苇席，三人席地而坐，进行自我介绍。

    “吾乃漆园小吏，姓庄，名周，字子休。”

    听完这句话，刘彦直就嗔目结舌了，面前这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庄子，在道家中与老子齐名，并称为老庄，庄子是空前绝后的哲学家，以抽象思辨的本体论来实现对宇宙万物根本的探索，更重要的是，他被后世尊崇为南华老仙，刘彦直听左慈提过，这就说明庄子至少活到了东汉末年。

    甄悦也很震惊，不自觉的说出庄子的千古名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庄子云淡风轻，他是天下闻名的才子，别人读过著作是很正常的。

    他问了刘彦直三个终极哲学问题，你是谁，你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刘彦直说，我姓刘，名彦直，从新石器时代的翠微山乘坐时空之艟而来，目前目的地就是这里。

    庄子本来是以葛优躺的姿势歪坐着的，听了这话眼中的懒散渐渐消退，坐正了仔细打量两位客人，这二位的打扮确实不同于一般百姓，也不像是南方楚国来的人，倒像是传说中的北方蛮族，而且外形俊朗，气度不凡，唯有王侯才有这种气场。

    “时空之艟？可是今日天上巨物？”庄周问道。

    “正是。”

    “何意？”庄周很感兴趣。

    刘彦直只好给他科普，时空之艟是一种生物，生活在海洋和天空中，体型巨大，身长几十里，背部平坦，能坐上万人，听的庄周神往至极，得知这东西已经飞远，不能领略一下之后，叹气作罢。

    “新石器时代又是何解？”庄周是个很好学的人。

    “就是八千到一万年前的世界。”刘彦直道，“大概在大禹治水之前五千年吧。”

    庄周点点头：“那么你们不是要到我这儿来，你们还有去处。”

    刘彦直道：“不错，我们要去两千年后，那才是我们生活的时代，到您这儿来是天意，请先生指点迷津，该怎样回到基准时空。”

    这些拗口的名词都是庄周第一次听，但是以哲学家的思维可以理解意思，他并未像普通人那样震惊或者耻笑，反而很严肃的思考起来。

    “我如何能指点你？”庄周缓缓问道。

    “因为先生不是凡人。”刘彦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此话怎讲？”

    “你和李耳是一类人，还有陈抟，你们都是服用或者继承了外星基因的变异人。”刘彦直耐心解释，从龙珠说起，历次穿越一笔带过，着重讲述了李耳神奇的降生过程和能在天上飞的青牛。

    如果是平常人，忽然接受如此海量的匪夷所思的信息，早就懵圈了，庄周却甘之如饴，摇头晃脑，不时发出啧啧惊叹。

    “老聃乎，古之博大真人哉！”庄周说道，“昔日孔丘见老子归而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网，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

    以庄子之口说出对老子的推崇，更加令人震撼，在中国人心目中，儒家和道家的地位相当，甚至要略高一些，但是儒家的创始人孔子在老子面前，就是乖乖小学生，以孔丘的见识，甚至不能估算老子的智慧有多么深厚。

    儒家只是一种思想教化体系，而老子的哲学是探索自然的本质、宇宙的构造、生命的奥妙、人类的秉性、社会的生成，道德经瑰集了上古时期和周朝末年之前数千年乃至上古中华文化的精华，堪称世界人类社会发展史中一切学科的精华，至今仍不落伍。

    总之一句话，道德经就不是一个凡人能写出来的东西，就像更早期的《周易》，所蕴含的科学至今不能完全解开，计算机的发明，也是来源于周易二进制的启发。

    事实已经证明，老子不是凡人，庄子是个老子齐名的道家祖师级人物，应该也是吞服了龙珠基因的人。

    但庄周矢口否认自己见过任何天上掉下来的大铁球，更别说吃过里面的东西了。

    他最感兴趣的还是刘彦直讲的关于白垩纪和新石器时代的故事，什么恐龙、原始人，外星人，对于一个生活在公元前三百年的宋国漆园地方的小吏来说，能掌握的信息来源毕竟有限，对于上古时代的传说，基本分不清是神话还是历史，刘彦直所讲的一切都很新鲜，庄周拿出竹简和毛笔来进行记录。

    甄悦见了毛笔不禁感慨，历史这东西，总是会不断推翻，本来不是说毛笔是秦朝大将军蒙恬发明的么，庄子已经在使用了，而且看起来技术成熟，可见早几百年就发明出来了。

    “天上有两个月亮，大的是红色的。”庄周停笔思索，“我有一次梦到红色的月亮。”

    “你是不是梦到自己是一个三丈高的黑衣巨人？”刘彦直急忙追问。

    “不，梦里我是一只蝴蝶，在花丛间飞来飞去。”庄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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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庄生晓梦迷蝴蝶

﻿庄子梦到蝴蝶的典故非常著名，他醒来后推出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到底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还是庄周做梦变成了蝴蝶。

    甄悦终于第一次见到历史名人，按捺不住的激动，尤其亲耳听到庄子梦蝴蝶的故事，不免插言道：“为什么一个寻常的梦会让你想到这么复杂的问题。”

    庄周道：“这个梦非同一般，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我，感触都是身临其境的。”

    刘彦直不关心哲学问题，他怀疑庄周和外星人有关，但白垩纪并没有蝴蝶，开花植物也很稀罕，花丛是不成立的条件，看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梦，红月亮是巧合罢了。

    庄周却对刘彦直所说的这一切大感兴趣，虽然他是战国时期的古人，但对地球是圆的，宇宙大爆炸，地外文明，甚至分子原子、DNA都能毫无障碍的接受理解，还反过来帮刘彦直出谋划策。

    “如果能做到物我合一，你就可以穿越。”庄周捻着胡子说道。

    刘彦直追问，庄周却说饿了，先吃饭再说。

    漆园小吏生活简单，所吃的不过是豆饭藿羹，餐具也很杂乱，有灰陶盆，也有青铜簋，一只青铜酒爵擦的锃亮，看来经常使用，庄周打开陶瓮，倒了一爵酒，放在刘彦直面前。

    刘彦直道一声谢，双手捧起酒爵来一饮而尽，尽管味道比不上二十一世纪的工业产品，但对于在白垩纪和新石器时代生活了很久的刘彦直来说已经是佳酿了，他喝了一杯又一杯，下酒菜只有醋泡着的水煮黄豆。

    不知不觉，刘彦直喝完了一坛酒，觉得困意袭来，外面细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腥味，如此慵懒的午后，不睡觉都浪费了，他打着哈欠，半躺在席子上聊着聊着就进入了梦乡。

    ……

    一阵冷风袭来，刘彦直从睡梦中醒来，揉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并非置身庄子的茅屋，而是坐在山洞的洞口位置，外面白雪皑皑，狂风呼啸，再看自己身上，只披着一张兽皮，手中握着削尖的木棍，这双粗短的大手如此陌生，分明不属于自己。

    刘彦直慌神了，他回头看去，山洞很深，洞内至少有三十多个“人”，围着篝火取暖，这些所谓的“人”其实和动物的差距很小，文明程度还不如盐部，从他们的旺盛毛发和过于发达的肱二头肌就能看出来，狰狞的五官像是刚从猿猴进化成直立行走的人没几天，彼此间的交流也极其简单，只有几个音节。

    这是梦，刘彦直立刻做出判断，可是这个梦境未免太清晰了吧，他能清楚的记得自己的身份，从小到大，一个原始人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瞬间回放，他将手指放进嘴里咬了一下，很疼。

    这虽然是梦境，但是一种高清规格的蓝光梦，和姬宇乾的未来游戏有异曲同工之处，刘彦直明白了，怪不得庄周会有那种疑惑，自己现在也有这种感觉，我到底是没名没姓的原始人，还是刘彦直？

    外面的风雪小了，山洞里的原始人们继续跋涉，刘彦直跟在队伍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踏雪而行，他明白这是一次族群的迁移，为了获取更多的食物，他们要走到温暖的地方居住，在长达几十年的迁移过程中，有人死去了，有人出生了，但族群的数量是越来越少的，已经从最初的上千人减少到三十人。

    回望雪峰，他有似曾相识之感，好像在一张旅游广告上看到，这山峰不是欧洲的阿尔卑斯山么。

    这梦都做到欧洲来了，有点意思，刘彦直扭头继续行路，同伴们一个个驼着背，艰难前行，他们走在山脊上，一边是万丈悬崖，忽然刘彦直脚下一滑，栽进了山谷，他想飞却飞不起来，手舞足蹈着下坠着，下坠着……

    刘彦直被人推醒，他正躺在大堤上睡觉，身下是滔滔洪水，水中卷着牛羊尸体树木，到处是漩涡激流，令人恐惧万分。

    难道做梦回到了1998年的抗洪前线？这跨度够大的啊，刘彦直爬起来才发现年代搞错了，这不是公元1998年，而是史前不知道什么年代，人们头上还没有发髻，都是披头长发用抹额箍起来，身上穿的是葛布短衣，腰间胡乱扎着草绳，赤着脚，拿着简陋的木锨。

    抗洪的人们在不断加固堤坝，工地上热火朝天，有个首领模样的人带着一群随从前来视察，指指点点，挥斥方遒，经过刘彦直面前的时候还停下来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刘彦直听到别人称呼此人为：“大禹。”

    原来这是大禹治水的年代，刘彦直同样回忆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履历来，他叫“框”，今年四十岁，有两个儿子，一个孙子，全家人都在抗洪的堤坝上，只是不记得老婆是谁，他用力思索着，脚下一滑掉进了洪水中，耳畔传来呼救声，但已经来不及了，一个浪头打过来，框就消失在漩涡中。

    再一次醒来，这回刘彦直是一名战士，但是装备未免太寒酸，没有甲胄不说，连衣服都不全，一件麻衣裹在身上，赤脚无鞋，手中是长木杆绑着的青铜戈头，身边的袍泽也都同样打扮，他们站成一个方阵，前方五百米处，是敌人的方阵，两边都有很多面麻布做的旌旗，旗帜上是奇怪的文字和图案。

    战斗开始了，在鼓声中，双方的将领首先出阵，令人惊讶的是将军不骑马，而是骑着怪模怪样的神兽，径直飞到天上去打架，用的也不是兵器，而是互相释放篮球大小的火焰，打得好不热闹，不分胜负之际，高空中又飞来一个长着翅膀的家伙，尖嘴猴腮，声音刺耳，活生生一哥雷公模样。

    这是封神榜的年代吧，刘彦直左顾右盼，想看清楚自己所处的阵营，很不幸，他是属于纣王这边的人，而且是一名地位卑下的奴隶。

    战场宏大无比，在这片平原上聚集了几十万军队，分成一个个方阵，刘彦直就在最前沿的方阵里，忽然敌军发动了进攻，数百乘战车疾驰而来，漫天都是箭雨，奴隶组成的商纣军队毫无斗志，望风而逃，刘彦直也被夹在其中，他没命的向前奔跑，跑的肺管子都要炸了，但是前面是纣王的禁卫军，配备了犀牛皮甲的精锐军队，这些军队肩负着督战的使命，奴隶们为了自保，不得不和禁卫军打成一片。

    这场战斗从天亮打到天黑，空中有各种会飞的神人和神兽翱翔，时不时有火球落地，砸死一片士兵，战场的中心逐渐向东转移，远处出现了一座雄城，宏伟壮丽，造型古朴美观，这就是传说中的朝歌吧。

    商军已经全线崩溃，朝歌城成了不设防的城市，刘彦直随着乱军涌入城内，到处是血腥杀戮，而纣王则在一座高台上**了，烈火熊熊，只见一个巨大的人影在火焰中手舞足蹈。

    刘彦直突发奇想，想进纣王的宫殿瞅瞅妲己长什么样，还没等他走到宫门口，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将军白发苍苍，手持木杖，大声喝令道：“乱军杀无赦！”

    一杆长戈伸过来勾住了刘彦直的脖子，往回一拉，割草一般将这名乱窜的奴隶士兵杀死。

    又一次醒来的时候，刘彦直终于松了口气，屋外依然是沙沙的细雨声，桌上的豆饭还是热的，甄悦在旁边正无聊的翻着庄子的竹简书。

    这不会又是一个梦吧，刘彦直已经吓怕了，每一次梦境都如此清晰，让他确实感受到当时的心态和触觉，他摸摸脖子，刚才应该是姜子牙下令干掉自己的吧，脖颈还有些疼呢。

    庄周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看着他：“梦到了什么？”

    “很多。”刘彦直道，“庄子大大，你给我施了什么妖法，能做这么奇怪的梦。”

    “是酒之缘故。”庄周指了指酒坛子，“我平素只敢喝一爵，你倒好，一坛子都喝光了。”

    “这酒如此神奇。”刘彦直拿起酒坛子仔细打量，当然看不出所以然来。

    “是附近村里酿的蜜酒。”庄周介绍起来，战国时期没有高度的蒸馏酒，这酒是用野葡萄、蜂蜜和粟发酵而成，蜂蜜中含有天然嗜渗酵母，野葡萄中含有大量的糖分，加上粟中含有的淀粉，成就了一坛包含着公元前二百年劳动人民智慧和汗水的美酒。

    “带我去找酿酒的人。”刘彦直起身道，他态度很坚决，庄子意识到也许能破解一些秘密，于是很配合的带他冒雨去附近村落，找到酿酒的农夫询问，那农夫不明所以，但刘彦直已经猜到了原因。

    问题出在蜂蜜上，在距离蜂窝几百米的地方，他果然发现了一颗年代久远的龙珠。

    蜜蜂采集了龙珠内的DNA，在消化道中和其他花蜜一起转化为蜂蜜，蜂蜜用来酿酒，DNA就间接被人服用，继而产生了神奇的功效，能让人的灵魂游走在时间的长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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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离魂液

﻿这只是一个大胆的设想，但并不全面，因为龙珠半埋在土里，表面布满沧桑岁月的痕迹，看起来起码有几百年的时间，那么就有另一种可能，这一窝蜜蜂并不是将DNA转移出去，而是本身就继承了酿造灵魂剥离功能的蜂蜜的能力，如果是这样，就可以系统的加以利用。

    养殖蜜蜂是人类很早就掌握的技能，《圣经》中形容某地丰腴往往用“流着奶和蜜”这样的词汇，华夏子民人工养殖蜜蜂不知从什么年代开始，至少战国时期已经成熟。

    刘彦直不会养蜂，酿酒的本事也不如专业人士，他直接拿出一块金子，豪迈地说：“老乡，你的蜜酒我全包了，有多少算多少，我都拿走。”

    金子是从盐部带出来的天然金块，只有二斤重，在手中熠熠生辉，金银是天生的货币，每个朝代的人都认可，二斤重的黄金购买力非常强大，别说承包农家蜜酒了，就是把整个村子连人带财产全买下都富余。

    但这个主业种地，业余养蜂酿酒的农夫却有眼不识贵金属，执拗的说不能全卖，都卖给你了，乡亲们喝什么？

    多么淳朴善良的好人啊，远古时代的人死脑筋，考虑问题不把长远利益计算在内，完全凭自己的心情，这份任性洒脱实在是太令人神往了。

    庄周出言相劝，他是漆园地方的小官吏，名气又大，农夫颇给他面子，答应把所有的酒都送给刘彦直，白给不要钱，谁让你喜欢喝我的酒呢，这是给我面子，我就翻倍的报答你，但承包是万万不可的。

    刘彦直接受了农夫的善意，他素来不爱占别人便宜，从装细软的皮囊里摸出一块玉佩来想赠送给人家，但是却有敏锐的发现农夫似乎对玉佩完全不感兴趣，目光只停留在自己腰间的铁斧上。

    这铁斧可是刘彦直从白垩纪带来的，用天外陨铁亲手打造的斧头，价值不可衡量，而玉佩是盐部从其他部落获取的贡品，是一块南方良渚地区出产的碧玉做成的装饰品，玉质很好，也堪称奇珍异宝。

    战国时期冶铁技术已经发展起来了，铁器并不鲜见，农夫并不懂什么陨铁，他只是喜欢好的工具，虽然他只是一个宋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夫，但刘彦直认为他完全有资格担任陨铁斧头的下一个主人。

    于是他慷慨的摘下斧头相赠，农夫大喜，接受了斧头，三人在地头上就开始饮酒，据农夫说，别人喝了这个酒并无做怪梦的症状，唯有庄周先生喝了就发梦。

    刘彦直更加确信庄周不是一般人，这酒是针对某些特定人群才起效的，而自己的体质比庄周更加敏感，喝了一坛酒，做了三个梦，经历了三段人生，体验如此真实，醒来后依然记忆犹新，让人不由得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梦。

    当然不是做梦，否则这酒就和毒品的功能一样了，出于习惯，刘彦直取了几只蜜蜂作为DNA样本，回到住处之后，刘彦直向庄周和甄悦仔细描述了这三个梦。

    第一个梦，刘彦直的身份应该是一个旧石器时代的欧洲原始人，距今年代久远不可考，原始人的体型体貌才刚从猿人进化没多久，甚至连完全的直立行走也没做到，还是驼着背走路。

    听了刘彦直的细节描绘，甄悦奇道：“存在一种可能，你在梦里是尼安德特人。”

    庄周好奇了：“何为尼安德特人？”

    于是少年宫的VIP甄悦同学先花了一段时间来向庄周科普什么是尼安德特人，这个名称来自于发现这种远古人类化石的德国尼安德特山洞，尼安德特人是现代欧洲人祖先的近亲，从12万年前开始，他们统治着整个欧洲、亚洲西部以及非洲北部，但在两万四千年前，这些古人类却消失了。

    尼安德特人并不是人类的始祖，但却是隔壁老王一般的存在，现代人类的基因图谱中，带有尼安德特人的基因痕迹，这大概来源于一次人种间的杂交。

    庄周听的云山雾罩，没有自己刨根问底，毕竟第一个梦不是重点。

    第二个梦无疑是大禹治水，尧舜禹时期的华夏大地，在历史上没有记录，只有神话和传说，庄周对于两三千年前的故事很是神往，仔细询问了大禹的相貌特征，感慨道：“能见一面，死而无憾。”

    大禹治水的故事没有太多传奇性，接着评论第三个故事，著名的牧野之战，西周取代商朝的关键性战役，刘彦直的亲身经历验证了历史传说的真实性，商朝的军队占据人数优势，但却是由战斗力低下的奴隶组成，毫无斗志，战斗开始的时候就反戈一击，成了压垮商纣王朝的千斤坠。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些骑着飞兽在天上释放火球互相攻击的天神们，这不正验证了《封神演义》的真实性么，而《封神演义》是明朝人许仲琳的作品，这些光怪陆离的神话故事并不是许的原创，而是从历朝历代流传下来的民间故事中提炼整理而成，但有一点是真实的，那就是“神”确实存在过，而且数量可观，还干预了人族之间的战争。

    神是怎么回事，刘彦直不清楚，但他知道那些神胯下的飞兽是什么玩意，无非是和老子坐骑青牛一样的反重力飞行器。

    这一个个都是千古谜团，刘彦直没精力去解谜，他只能优先解决自己的问题，那就是穿越回基准时空，两次穿越依靠的都是时空之艟，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如法炮制。

    可是鲲鹏已经飞到外太空去了，怎么将其招来，又怎么加以控制？这就像是漂流在太平洋里的水手遇到一艘无人驾驶的航空母舰，就算你能爬上去，也找到了操控室，也根本驾驭不了这艘大船。

    目前来看，每一次穿越都是鲲鹏占据主导地位，它来了，它穿越，刘彦直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乘客而已，这种解释肯定是不科学的，必有原因，思来想去，刘彦直想到了七彩球，当七彩球储备了闪电的力量后，鲲鹏就出现了，也许是它感受到了力量的召唤，下意识的飞来？

    总之在鲲鹏下一次来临之前，想凭借自身能力穿越是不可能的了，刘彦直选择在庄周这儿住下，享受田园风光和蜜酒带来的奇幻梦境。

    刘彦直将这种奇异的蜜酒命名为离魂液，因为服用之后灵魂会脱离肉体，不受空间和时间的限制，附在任何随机的历史上的人物或者动物身上，领略人类发展的进程，历史的雄奇壮丽，但这种漫游和做梦一样，内容是随机的，不由自己的主观控制，但是有一点值得注意，所有的魂穿都是战国之前的历史时期，只能追溯，不能前瞻，这和党爱国的穿越舱一样，只能去基准时空之前的年代，不能去未来。

    甄悦也尝试了喝了一点离魂液，除了微醺之外没其他反应。

    在等待鲲鹏重临大地的这些日子里，刘彦直除了做梦魂穿，就是和庄周闲谈，虽然是两千多年前的古人，但庄周的思维方式很先进，领悟能力超强，而刘彦直丰富的阅历又给了庄周很多灵感来源，让他顿悟了不少道理。

    刘彦直私下对甄悦说：“我现在都搞不懂了，如果没有我们，庄周会成为庄子么？”

    甄悦认真的想了想，说：“我觉得他还是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哲学家，你的出现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庄周的日子过得洒脱豪放，他虽然是漆园地方的官吏，但根本不务正业，宋国的国君派人来委任他更高级别的职务，他索性辞官不做。

    “就算是相国，我也不稀罕。”庄周放出豪言壮语，别人都觉得他说大话，吹牛逼，但刘彦直知道，历史上的庄周确实拒绝了楚王的相国任命，楚国是战国时期很强大的国家，相国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庄子对这样的诱惑不感冒，只能说明他是一个有着更高追求的伟大的哲学家。

    夏天来临了，又是雷雨季，漆园这儿地处河南东部，雷电不多，刘彦直准备出趟差，他知道武汉附近是雷暴多发地区，每年都有雷电造成的人员伤亡，去那儿为七彩球充电是最合适的。

    甄悦眼珠一转问道：“武汉是不是距离宜昌挺近的？”

    刘彦直道：“还行吧，大概相当于上海到南京的距离，高铁一钟头就到。”

    甄悦道：“宜昌秭归有个历史名人，我们每年都托他的福能放三天假，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应该去感谢一下这个人。”

    刘彦直一点就透：“你说的是屈原，不知道他是不是这个年代的人。”

    于是就问庄周，虽然庄周隐居在消息蔽塞的小地方，但天下大事都尽在他掌握之中，提到屈原，庄周淡淡道：“不熟。”

    刘彦直道：“那就好，咱们去找屈原，你是不是准备一下纸笔，找屈原要个签名啊？”

    甄悦晃了晃手机：“还有点余电，我打算和屈原大大合个影，顺便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是喜欢吃肉粽还是素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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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仗剑走天涯

﻿中国太辽阔了，连吃粽子的口味都不一样，北方流行的是原教旨主义的粽子，只包红枣，南方的粽子就比较繁杂了，豆沙、火腿、鲜肉、蛋黄，应有尽有，为了粽子的口味谁更好吃和谁更正宗的问题，网络上的争执可不少见。

    刘彦直说：“屈原爱吃什么粽子，可能他自己都不清楚，你得每个品种让他尝尝才能得到公正的答案。”

    甄悦满口答应：“没问题，我可会包粽子了。”

    其实甄悦不但会包粽子，不管是男人的活儿，女人的活儿，她样样精通，开荒除草，刀耕火种，打猎捕鱼，生火做饭，夯土盖房，制作陶器，纺线织布，缝制衣衫，两人身上兽皮和葛布做的衣服，都是甄悦亲手做的，庄周院子后面的三亩荒地也是她开出来的，现在已经种上菽和粟了。

    庄周在一旁听到甜的咸的，耳朵就竖起来了，他虽然不讲究吃穿，平时都是豆饭藿羹的随意凑合，但主要是因为懒和穷，有美食还是很愿意品尝的，甄悦曾经用豆油和铁釜给庄周做过一次炒鸡肉，他连舌头都快咬掉了，炒菜据考证最早在南北朝时期出现，春秋战国时期的人哪尝过这种美味，不过成本太高，吃过一次也就心满意足了，不敢再想第二回。

    “粽子是甜是咸，这是一个大问题。”庄周很严肃，“我可以替你们鉴定一下。”

    甄悦摩拳擦掌，着手包粽子，首先准备原料，粽子叶不难找，虽然中原没有箸叶、箬叶，但河里的芦苇管够，粽子最重要的内容是糯米，这个就有些难度了。

    中原和北方不产稻米，这种作物是南方吴越楚等地的特产，但北方诸国祭祀必须使用糯米，所以只要舍得花钱还是可以搞得到的。

    庄周虽然官职低微，但却是正经八百的宋国宗室，加上满腹经纶，宋国上下对他都很尊敬，换句话说，他路子很野，找了王宫的关系拿到了一袋祭祀用的进口糯米，这边芦苇叶也准备就绪，甄悦表演了一把包粽子的绝技，包好了正要下锅，庄周说话了：“等等，我找个好东西来煮。”

    然后刘彦直和甄悦就眼睁睁看着庄周搬来一口青铜鼎，正儿八经西周时期的古物，拿到基准时空就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即便在战国时期，鼎也是很贵重的礼器，所谓钟鸣鼎食，用鼎煮粽子，给足了甄悦面子。

    “这东西，在八十年代能换五十台录像机。”刘彦直想到了当初穿越到1984年帮海关破获走私大案的往事了。

    “哼，和你家关博士一起破案，开心得很哦。”甄悦立刻撅起了嘴。

    “你还挺能吃醋的，我和关博士啥都没有。”刘彦直辩解道。

    “我就是喜欢吃酸的，咋地？”甄悦不服气道，身后的案子上摆着一簋青梅。

    青铜鼎里注满了水，下面堆积着柴火，上面找了个芦苇杆编的篦子盖着，费了不少柴火才将粽子煮熟，庄周焚香沐浴，煞有介事，剥开粽子叶，分别品尝了甜的和咸的粽子，最后含含糊糊和稀泥，说都好吃。

    “你就是想骗一顿粽子。”甄悦笑道，拿出手机，把刘彦直叫过来，三人在凌乱的粽子叶前合了一张影。

    ……

    如诗如画的田园生活终于告一段落，刘彦直和甄悦要去楚国了，临别的时候，庄周有些伤感，但他是哲学家，对于生离死别看的透彻，始终不问归期，因为他知道刘彦直肩负着伟大的使命，这一别恐怕就是永诀。

    辞别了庄子，刘彦直和甄悦踏上南去的旅程，他们不赶时间，全靠两只脚步行，借此机会游遍名山大川，阅尽战国时期的风土人情。

    刘彦直的陨铁斧头送人了，手头没有像样的兵器，于是在宋国首都的市集上买了一把普通的青铜剑，此时冶铁技术已经发展起来了，强大国家的军队已经淘汰了青铜兵器，装备上钢铁武器，但他觉得青铜剑才够逼格，弄一把背在身上，才有仗剑走天涯的豪迈浪漫。

    一路之上，两人风餐露宿，降妖除魔，当然没什么妖魔鬼怪，主要是为祸一方的恶霸或者吃人的猛兽，都逃不过穿越侠侣的正义惩罚。

    甄悦的身体素质很扎实，从不给刘彦直拖后腿，但是进入楚国境内的时候，开始频繁的呕吐，这很反常，因为她胃口很好，恐龙肉都能消化的人，不可能水土不服。

    “是不是有了？”刘彦直小心翼翼的问道。

    “两个月了，没敢告诉你。”甄悦说，“现在有孩子太耽误事了，我们总不能在古代把孩子养大吧，万一哪天回去基准时空，那就面临着战争的威胁，孩子是累赘。”

    刘彦直鼻子一酸，眼前的甄悦和林素的影子重叠起来，隐约再加上一个卫少儿，这个孩子如果生下来的话，应该是他第三个儿子，说来奇怪，他第一个儿子算起来是清朝人，第二个儿子是汉朝人，第三个儿子倒是战国时期的人，排行越小的，岁数越大，不管怎么说，这次自己总算可以亲眼看着儿子降生了。

    “咱们的儿子一定会是个大英雄。”刘彦直说。

    “谁保证是儿子，也许是女儿呢，咱们的女儿起码是芈月那样的人，最差也混成太后。”甄悦笑嘻嘻说道，忽然又干呕起来，她脸上在笑，心里却在哭泣，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因为大仇未报，肩负重任，但既然有了，就要生下来，这是对生命的尊重。

    “本来我觉得我的孩子会出生在近江医大附院，吃进口奶粉长大，有爷爷奶奶疼着，上最好的幼儿园，最好的小学，慢慢的读大学，工作……只是没想到他（她）会出生在公元前三百年，和屈原一个时代。”

    甄悦叹口气，挺起腰，继续赶路。

    刘彦直背着青铜剑，紧走几步和她并肩而行，夕阳在他们身后斜照，将身影拉的很长。

    ……

    虽然是步行，但遇到山水阻碍，刘彦直就直接背着甄悦飞过去，走的是最近的直线距离，所以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到了楚国的首都郢。

    郢的位置大概相当于基准时空的湖北荆州，楚国是战国末期的超级大国之一，有资格和秦国分庭抗礼，都城宏大壮丽，王宫更是富丽堂皇，两人先是游览一番，然后再去寻找屈原。

    按说屈原这么有名气的大人物，应该人尽皆知才是，但是问了许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屈原的名字。

    “会不会哪里搞错了？”刘彦直疑惑道，“年代错了？还是名字错了，战国时期的人名字都挺复杂的，少年宫的VIP，你知道咋回事么？”

    甄悦道：“我只懂自然科学，对历史不感兴趣。”

    刘彦直只好再去问别人，搞清楚姓、氏、名、字的区分，再去寻人，依然一无所获，楚国官府中就没有这个人。

    “去他老家找。”刘彦直决定来个寻根之旅，带着甄悦去了丹阳，丹阳就是基准时空的秭归，这是一个很小的城市，一圈夯土围墙内就百十户人家，大多数百姓居住在城外，在这里他终于打听到了屈原的下落。

    屈原，姓芈，名平，字原，今年五岁。

    怪不得庄子说不熟，原来闻名遐迩的大诗人屈原此时还没长大，屈原出身高干家庭，是楚国的宗室，府邸里有很多佣人，但也防不住刘彦直这样的飞贼，一个寂静的午后，五岁的屈原一梦醒来就到了外面，一男一女站在他的面前，手拿着芦苇叶抱着的四角糯米让他尝尝。

    小屈原嘴馋，先吃了一个甜粽子，又吃了一个咸粽子，甄悦问他哪个好吃，他说都好吃，还要吃。

    “和庄周一个德行，是个吃货。”甄悦弯下腰来，“想吃也行，咱们拍个照，来，跟我说，茄子”

    刘彦直也进入镜头，两个大人夹着中间满嘴糯米的小屈原，定格在甄悦的手机屏幕上。

    最后的余电被耗尽，手机自动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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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阻击者

﻿终于见到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爱国主义诗人屈原，甄悦的心愿达成，又喂了小屈原两个自己包的粽子，这才让刘彦直把小家伙送回家，至于之后屈原因为吃了太多糯米粽子导致肠胃不消化差点夭折的事儿，这俩人就一概不知了。

    下一步就是给充电宝充电了，充电宝就是取自外星人丹田内的七彩球，可惜这玩意的制式不同，不然给甄悦的手机充电，能拍不少照片呢。

    刘彦直来到武汉附近的蔡甸地区，这地方的雷电最频繁，战国时期的蔡甸是一片荒地，没有人烟，两人在野地里等了两日，暴风雨的天气终于来到，电闪雷鸣，彻夜不休，刘彦直飞到空中用七彩球承接了几十道闪电的能量，球体再次焕发了光彩。

    次日，鲲鹏真的来了，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如同一团白云。

    刘彦直背起行囊，拉着甄悦飞上鲲鹏宽阔的背脊，等待着下一次穿越。

    两个人惴惴不安，仿佛等待开奖的彩民，下一次的世界，不知道是哪个历史时期。

    ……

    基准时空，2019年。

    姬宇乾闻讯亲自赶到翠微山脚下，未来公司这儿正在进行工程施工，工人在地下五十米发掘出史前遗迹，立刻封锁了现场，通知了考古部门，据考证，这里是一处新旧石器时代交替时期的部落遗址，但引起姬总重视的原因是一枚脚印。

    这是一枚不经意留下的脚印，鞋底纹路充满现代感，石器时代的古人是不可能拥有这种鞋子的，姬宇乾蹲在遗址坑前思索着，忽然让助理拿出便携设备来，调出了刘彦直和甄悦被流放到白垩纪前的监控录像，将镜头锁定了甄悦脚上的鞋子。

    那是一双5.11沙漠靴，户外运动的品牌，未来科技的电脑智能化极高，立刻显示出沙漠靴的3D图形来，包括精心设计的靴底，有防滑纹、有抓地纹，也有排水道，和遗址内已经成为化石的脚印完全一致。

    遗址内还有其他可疑的东西，一把铁质厨刀，石器时代，顾名思义，原始人只掌握了打磨石器的技能，当然也会有大量竹木工具，只是因为竹木难以保存没有留下痕迹罢了，但铁质工具的出现是不科学的，原始人不应该掌握冶炼技术，而且铁的保存期限没那么久，上万年的时光下早就锈蚀完了。

    姬宇乾让人将铁刀拿去化验，又在遗址内梭巡着，他看到一个陶盆，盆地有稚嫩的绘画，心里一动，让人将陶盆拿到自己的办公室去。

    “封锁现场，不许任何人触碰。”姬宇乾道，“文管部门也不许进。”

    他回到未来宫，这是位于近江郊外的一处大型建筑群，类似于凡尔赛宫的布局，所有权属于一家社会组织，姬宇乾粉丝后援团。

    党爱国应召而来，姬宇乾问他，穿越舱的时间设计会不会出了偏差。

    “我不懂您的意思。”党爱国毕恭毕敬道，党还山已死，安太组织也覆灭了，现在只是一家单纯的企业，在未来公司的羽翼下生意兴隆，党爱国坐拥百亿资产，但却再也不能和姬宇乾平起平坐，他要称呼“您”才行。

    “就是说，我想把刘彦直流放到七千万年前的白垩纪，结果却送到了两万年前的石器时代。”

    “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党爱国言之凿凿，“绝不可能，因为穿越舱是有记录的，他俩确实被发送到了白垩纪。”

    姬宇乾将化石照片丢给党爱国：“你怎么解释这个？”

    党爱国看了也暗暗震惊，无言以对。

    “你去查一下波动记录，立刻给我报告。”姬宇乾手指一弹，示意党爱国可以离开了。

    未来公司收购了孟山，孟山拥有的引力波探测器也成为姬宇乾的工具，这一块是交给党爱国管理的，他马不停蹄的前去查证，果然发现了细微的线索，六千五百万年前一次时光波动，有人在那个时候穿越了。

    深夜两点，党爱国向姬宇乾汇报，有证据表明，白垩纪末期确实发生了一次穿越，但并不是由穿越舱来完成的，也不是由孟山的穿越机完成，而是一种未知的工具。

    “翠微山附近有虫洞存在，已经发生过几次紊乱导致的误穿越了。”党爱国介绍道，“1900年的老虎，战国时期的蛇颈龙，都是误打误撞穿越到另一个时空的，也许他们也是这样。”

    姬宇乾道：“石器时代，也不错，是个好归宿。”

    这事儿暂时告一段落，但是过了几个月之后，引力波探测装置再次发现时光波动，这次发生在一万两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同时翠微山遗址中发现的古迹经碳十四测定，时间点是吻合的。

    党爱国拿到报告，惊出一身冷汗来，他赶紧向姬宇乾报告：“刘彦直又穿越了。”

    姬宇乾眉毛倒竖起来，他的新人类计划进行的颇为顺利，这个世界按照他规划的蓝图一步步发生着改变，唯一担心的就是有人利用时间穿越机器捣乱，为此他封存了穿越舱，关闭了翠微山穿越站，同时将美国的蒙托克式穿越隧道也彻底封闭，但是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有人穿越时间，而且这个人是他最为忌惮的角色。

    刘彦直的来历至今不清楚，但姬宇乾和党爱国都能猜到，他的超能力来自未来的某次穿越，未来是还没发生的现实，是随时可以被改变的，而姬宇乾的人类改造计划的奠基石其实就是取自于刘彦直身上的基因，这也是他只能选择流放，而无法选择杀掉刘彦直的办法。

    如果他派路朝先随便穿越到刘彦直卧床的那二十年内的任何一天，杀掉他简直太容易了，但那样的结果就是获取不到来自未来的基因，一切的基础都不存在了。

    这是一个悖论，姬宇乾也无能为力。

    眼瞅着刘彦直一步步从白垩纪穿越而来，也许明天就会出现在眼前，姬宇乾隐隐有些不安，他要把隐患消灭在源头。

    刘彦直究竟是如何做到穿越的，科学家们都给不出解释，但姬宇乾有自己的论断，他手上有一个新石器时代的陶盆，盆地的绘画经对比，和甄悦十五年前留在近江少年宫绘画班的笔迹线条吻合，陶盆上有一个类似浮空飞行器的东西，大概就是他们用来穿越的工具。

    “重启穿越站需要多长时间？”姬宇乾问道。

    “如果只是穿越的话很快，三天时间就可以。”党爱国答道。

    “你有二十四小时，现在就去做。”姬宇乾道。

    十五分钟后，封存严密的穿越舱从地下秘密仓库中提了出来，在军队的层层保护下运往翠微山，天上是武装直升机，地上是轮式装甲车和几十辆越野卡车，武警特战队和陆军特种大队联合出动，阵仗大的没谱。

    姬宇乾的能量足够调动这些人马，他的马仔之一，近江市长刘飞，已经跨越了市委书记这一个阶梯，直接升任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三个月，现任省长就会成为打掉的打老虎，常务副省长刘飞再跳一级，一步到位，执掌江东省。

    这是政界的举措，军界动作更大，海陆空天四军都是未来科技的主顾，不久前天军的卫星在平流层顶部发现了失踪已久的青牛，因为高度问题，没有合适的飞行器执行任务，最终还是航天工业部出面，用研制中的航天飞机原型试验机将青牛捕获。

    姬宇乾向军方保证，在不久的将来，反重力飞行器一定会出现在军队的装备系列中。

    穿越舱被拉到翠微山顶，党爱国亲自测量定位，动用挖掘机在地上抛了个坑，把穿越舱摆进去，此刻他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面孔还带着一丝青涩的刘彦直躺在铺着金属箔的坑里，而党还山就微笑着站在不远处，看自己操作第一次成功的穿越。

    党爱国有些伤感，他抚摸着穿越舱，沉浸在往事中，这台穿越舱其实并不是他发明设计的，他只是修复者，这台机器是党还山带来的，但在穿越过程中损毁了，而党还山只是使用者，并不明白其中的科学原理，所以他要培育年轻的自己成为物理学家，他成功的改变了年轻的自己，却葬送了自身的性命。

    姬宇乾派来的小分队已经进入了穿越舱，只等时空波动的信号传来，锁定位置，前往过去诛杀刘彦直。

    领队的是路朝先，他脚旁放着一个绿色的聚合物箱子，里面装着的是对付刘彦直的杀手锏，一枚便携式小型战术核武器。

    ……

    鲲鹏载着刘彦直和甄悦跨越千山万水，依旧来到翠微山附近，沉入江底，和上次一样，江底有一道看不见底的深渊，鲲鹏迅速下潜，两侧如同山崖峭壁，甄悦已经换上了黑色薄膜外衣，紧张兮兮的抓着刘彦直的胳膊，手指都快掐进肉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方出现了亮光，那是时间隧道的出口，鲲鹏跃出水面，同时发出短促而低沉的鸣叫。

    “它瞎叫什么？”甄悦问道，“是不是饿了？”

    “它吃空气的，怎么会饿，有别的原因。”刘彦直警惕起来，他背上的青铜剑发出铮铮的声音，这剑是在宋国首都商丘的市集上买的，是一把二手兵器，但杀的人见的血不少，青铜剑身隐隐透着红光，遇到危险也会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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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时空警察

﻿当鲲鹏从江底的虫洞钻出来的时候，时光波动触发了两千年后的仪器，党爱国侦测到具体的时间锚点，早已整装待发的小分队立刻出发，阻击刘彦直，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对其进行物理灭绝。

    路朝先和五名士兵并排站在翠微山顶，他们都是未来科技制造的超级战士，身高都在两米五左右，身披特殊防弹材料制作的黑色长大衣，面上戴着黑超墨镜，脸色冷峻，六尊铁塔般的巨人站在峰顶，如果有这个时代的凡人看到，一定会认为是天神下凡。

    在他们的黑色大衣下面，隐藏着各种先进武器，六个人分成两个战斗组，分别装备重机枪、榴弹发射器和大口径步枪，压制、点面杀伤样样俱全，这也是他们信心的源泉之一。

    重机枪是M134多管旋转速射机枪，终结者用的那一种，通常这种机枪是搭载在武器平台上使用的，普通人的体力无法握持射击，但超级战士完全可以胜任，并且随身携带数千发子弹，两挺机枪就能对付数千人的冷兵器军队。。

    榴弹发射器相当于一门连发射击的小炮，威力强悍，一炸一大片，而大口径步枪充当的是精确狙击的角色，12.7毫米巴雷特步枪拿在巨人手中轻巧的很，除了主武器，每人还装备了手榴弹和配枪，配枪是名声远扬的沙漠之鹰，.50口径，后坐力巨大，也只有路朝先们才能把这种枪当做自卫武器。

    仅凭这些武器，足以灭掉一个春秋时期的诸侯国了，当然即便弹药用尽，六个身高两米五，力能巨鼎的巨汉，也能驰骋疆场，建功立业。

    路朝先站在峰顶，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他不是没想过，干脆留在古代算了，不论哪朝哪代，他都能打出一个天下来，面南背北，称孤道寡，但他只敢在心底意淫一下，因为他不是自由身，他是未来科技的保安部职员，签了劳务合同的，他的生命和身体都属于公司，违抗命令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后续派来的时空警察物理灭绝。

    控制了地球上所有穿越装置的姬宇乾已经成立了他的私人机构--时空管理局，亲自担任局长，任何改变历史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路朝先和他的同伴们就是第一批时空警察。

    时空警察首次执行任务，就接了个烫手山芋，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来自刘彦直的基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刘彦直就是他们的父辈，但是对杀掉这个父辈，他们个个都跃跃欲试。

    只有路朝先明白，刘彦直深不可测，如果容易对付，姬总就不会花巨大的代价给他们弄一枚小型战术核武器。

    一个硕大无朋的生物从淮江中升起，时空警察们摩拳擦掌，严阵以待，路朝先蹲下来，从地上捻起一些泥土在手掌中搓着，淡定而自然，再过几秒钟他将施放一枚战术核武器，将方圆几十里的区域化为焦土，心理素质强大如斯，也只有路朝先可以做到。

    鲲鹏是刘彦直穿越时空的平台，是不受时空管理局控制的私货，也是决不允许出现的，来之前姬宇乾有过严令，在第一时间发动攻击，不许恋战，路朝先严格执行了命令，他打开箱子，取出发射器，概略瞄准那个庞然大物，那家伙实在太大，瞎子都不会脱靶。

    路朝先扣动了扳机，战术核弹呼啸而出，拖着尾焰飞向鲲鹏，路朝先丢下发射器，一言不发，回头便走，五个部下也齐刷刷走向穿越舱，无位错铁制造的穿越舱可以抵御高温高热和冲击波，能防原子弹、氢弹和各种化学武器。

    真的汉子从来都是背对爆炸，何况是核爆炸，时空警察们迅速进入穿越舱，在蘑菇云升起之前盖上了舱盖，战战兢兢等待着核爆。

    这是一枚五千吨当量的战术级别核弹，是姬宇乾的核能源研究院自己制造的，载具是一具重型红箭9反坦克导弹，射程五千米，导弹的尾翼旋转着，喷射着尾焰击中了鲲鹏。

    导弹出膛的时候，鲲鹏调整了身姿，九十度冲天而飞，将腹部坦露在核弹的打击之下，刘彦直看到了导弹，脑子里电光火石的闪过一个念头，这枚导弹不简单，很有可能是核武器，他的身体构造是承受不了核打击的，甄悦就更不用说了，光是第一轮的高温就能把她烧化。

    刘彦直抓住甄悦急冲水面，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导弹，在入水之前核爆已经发生，天空中瞬间出现了第二个太阳，五千吨当量的战术核弹爆炸起来威力极其惊人，对于处在爆心位置的人来说，五千吨和五千万吨没有区别，都是一个死。

    首当其冲的是鲲鹏，它巨大而脆弱的身躯在核弹的直接打击下起火燃烧，分崩离析，化为一片片空中的火团，溅射到江面上，地面上。

    刘彦直下意识的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甄悦，核爆带来的高温迅速将江水烤到沸腾状态，江里的鱼虾顿时全熟，刘彦直暴露在外的皮肤被烧化，头发都焦了，就算是钢铁制成的坦克也扛不住原子弹的打击，更何况他只是超越常人的骨肉躯壳，而甄悦因为有外星人的护甲，所以安然无恙，两人跳入滚烫的江水，迅速下潜，等待冲击波的来临。

    爆炸引燃了翠微山上所有的植物，草木熊熊燃烧，动物在第一时间就被烧死，紧跟着冲击波以每秒五十米的速度席卷了方圆数公里的范围，第一波打击中幸免的动物被冲击波吹的满天乱飞，唯有穿越舱在核风暴中岿然不动。

    蘑菇云在翠微山上升起，黑云下是一片焦土。

    许久，甄悦抱着刘彦直的残躯从水下浮出来，在冲击波的打击下，刘彦直失去了知觉，呼吸和脉搏消失，生死未卜。

    甄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甄学军司令员被路朝先爆头的时候她都没哭过，因为眼前这个不成人形的是她的男人，她肚里孩子的父亲，和她相依为命从白垩纪一步步走来的男人。

    刘彦直没有任何生机迹象，但甄悦不愿意放弃，拖着他的残躯上岸，又是人工呼吸又是按压，她知道刘彦直有再生能力，不怕火烧刀砍，但这回伤的实在太重了，这帮孙子，为了斩尽杀绝，连原子弹都用上了。

    江滩上的鹅卵石都被高温烧成了玻璃状，不久前还山清水秀的美景现在已经成了黑色的地狱，甄悦晃动着刘彦直哭着喊他：“你醒醒，你要活着！”

    忽然她听到异样的声音，抬头望去，六个黑色巨人从天而降，他们身躯高大，手持武器，与周围环境倒是非常相配，他们应该是从地狱里来的。

    路朝先看到了人事不省的刘彦直，心中大定，这货到底还是扛不住原子弹啊，但只要没死透就有隐患，姬总的命令是挫骨扬灰，不能留一点渣滓。

    六个背负着单兵飞行器的时空警察落到了山脚下，他们都戴上了面具和手套，全身保护的严严实实，不受核辐射的影响。

    路朝先冷冷下令：“进行彻底的物理灭绝，谁也不许伤害那个女人。”

    禁止伤害甄悦是姬总的旨意，这个无厘头的命令让路朝先有些费解，老大都已经是神了，为什么还在意一个普通女人，不过老大的命令他从来都不问为什么，只知道不折不扣的执行。

    两名时空警察走上前去，一个半死的刘彦直没什么可怕，一个一米七四身高的女消防员对于两米五的巨躯来说，如同幼儿一般弱小，一个指头就能打到。

    甄悦从皮囊中拿出了手枪，冷静的上膛，开保险，弹匣里只有最后一颗子弹了，她不会留给自己，子弹是给敌人的，自尽可以用那把青铜剑。

    子弹射出，命中了黑衣人的心脏位置，那人连动都没动，九毫米手枪子弹打在加了陶瓷板的重型防弹衣上，如同挠痒。

    92式手枪空仓挂机，甄悦扔了枪，一咬牙，伸手抓过青铜剑，横在了脖子上，她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流出。

    一只手抓住了剑刃，是刘彦直，他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身上的皮肉离开了骨头，恐怖的耷拉着，整个人像是油锅里出来的鬼魅。

    “你没死！”甄悦惊喜万分。

    “我属小强的，死不了。”刘彦直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他抓过青铜剑，挡在甄悦前面，低吼道：“来吧！”

    两个时空警察对视一眼，同时举起了枪，即便刘彦直变成这副鬼样子，他们依然没信心和他打白刃战。

    一挺M134多管旋转机枪和一支榴弹发射器，子弹和榴弹组成的钢铁暴雨足够将刘彦直撕成碎片，但他们的速度不够快。

    零点一秒后，刘彦直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动作定格，手中青铜剑上连血都没有一滴。

    两名时空警察的动作停滞了，随即身躯上半截滑落下来，他俩同时被刘彦直斩成两段，截面平齐，连手中的枪管也被斩断了。

    “还有谁？”刘彦直持剑肃立。

    但他的腿在颤抖，刚才的雷霆一击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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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爱别离

﻿枪声响起，一枚12.7毫米穿甲弹穿过刘彦直的膝盖，登时膝盖以下部位小就飞了，独腿的刘彦直依然站的笔直。

    又是一枪，刘彦直的右手齐腕被打断，手掌握着青铜剑飞到远处。

    是路朝先在开枪，他手中的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步枪冒着袅袅青烟，刚才发射的子弹是钨合金穿甲弹，造价昂贵，装甲车钢板都能打穿，何况是人。

    两枪打断了刘彦直一只手，半条腿，这个成果很让路朝先充满了自豪之情，仿佛徒子徒孙干掉了本门派的一代宗师。

    刘彦直的伤口并未有血液喷出，他的血管断面可以自行封闭，这就避免了大出血死亡的可能性，但打断的肢体不可能立刻长出来，他用单腿支撑着身体，蹦跶着去捡自己的手和剑，动作很可笑。

    路朝先做了个手势，让手下继续开火，一名时空警察拔出沙漠之鹰，朝刘彦直另一条腿开了一枪，.50口径的手枪子弹停止效应极强，刘彦直另一条腿也废了，扑在地上，继而慢腾腾的向前爬着，远处丢着他的右手和他的青铜剑。

    “该你上了。”路朝先示意另外一名手下，那个大汉慢腾腾拔出了长刀，这是一柄特制的加长利刃，带有弧度的刀身修长，足有两米长，坚韧锋利，闪着幽光。

    他要手刃刘彦直，将他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为两名死去的同伴报仇。

    甄悦想扑过去保护刘彦直，被一名时空警察按住，丝毫动弹不得，她拼命的喊叫挣扎，却无济于事。

    刘彦直艰难的爬行着，渐渐接近了青铜剑，持刀的时空警察面无表情的从后面跟过来，他并不立刻下手，而是耐心的等刘彦直爬到了距离青铜剑还有一米远的时候，伸出穿着黑色长靴的脚，踩住了他的后背。

    “别动，我刀快，给你一个利索的。”时空警察举起了长刀，原子弹爆炸引起的尘埃遮天蔽日，一缕阳光从黑云的缝隙中射下来，照在刀刃上光芒四射，路朝先微微眯缝了一下眼睛，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已经重伤到失去战斗力的刘彦直手掌一动，那柄青铜剑好似活了一般，直接飞进了他手中，紧跟着寒光一闪，那条穿着黑色长靴的腿就被斩断了。

    刘彦直紧跟着跃起补了一剑，将那名胆敢在他面前玩刀的时空警察从肩膀劈到了胸口，鲜血箭一般射出，这些孙子辈可没有瞬时封闭血管的能力，当场就挂了。

    “大意了！”路朝先暗道不好，他忘了刘彦直还有反重力飞行的能力，就算失去四肢，他也能像鱼一样在空气中游动，刚才的爬行只是示弱之举，连自己这个老江湖都被他骗了。

    刘彦直不容他们反应归来，闪电般掷出飞剑，青铜剑插进按住甄悦的时空警察的心脏，没到剑柄，那警察低头看胸前的剑柄，试图伸手去抓，甄悦跳起来拔出来他腰间的沙漠之鹰，连开三枪，将时空警察的脑袋打成了血葫芦，顺手从警察腰间摘了一枚手榴弹。

    眨眼间，刘彦直已经飞到了近前，单手抓着甄悦极速飞离，他的飞行能力不同于时空警察，他是自带反重力装置，可以飞的更快更久，而时空警察们装备的是单兵飞行器，飞行距离有限，在空中的机动性也远不如他。

    但是时空警察有枪。

    路朝先带了五个人过来，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刘彦直干掉了四个，只剩下队长路朝先和一名机枪手，两人迅速启动飞行器，黑大衣外面背着的方形箱子下方的矢量喷管喷射出火焰没，推动人体飞行，两人一边追赶一边开枪，密集的弹雨泼风一般打过来，刘彦直的后背被打得马蜂窝一样，但这些7.62毫米口径的子弹他还承受的住，只是眉头略皱。

    一枚12.7毫米子弹飞来，正中刘彦直的后心，高速旋转的穿甲弹在他胸口开了个大洞，脏器严重受损，但人仍未死。

    开枪的是路朝先，他自带稳定装置，能在高速飞行中击中同样快速移动的目标，但还是稍微有一点误差，这颗子弹本来想瞄准刘彦直的后脑勺的，却打中了后背。

    “应该使用爆炸弹的。”路朝先暗想，他太忌惮刘彦直的钢筋铁骨了，带的大多是穿甲弹，穿透力很强，但杀伤力欠缺。

    等他换上爆破弹，目标已经消失了，手下指了指淮江水面，示意目标钻进水里去了。

    淮江上飘满了死鱼，核弹攻击杀死了水中所有生物，现在江水依然是滚热的，路朝先启动了水下模式，面罩开始供应氧气，他丢下飞行器，秤砣一般落入水中。

    刘彦直意识到陆地和空中都不安全，敌人经过生物改造，实力不弱，自己占了近身偷袭的便宜才干掉了四个人，在空中展开追逐战的话，远射程的火器占据绝对优势，再飞下去死路一条，唯有入水才是出路。

    他现在伤势极其严重，断了一手一脚不说，胸口一个碗大的透明窟窿，虽然还能坚持一时半会，但战斗力严重下降，无法保护甄悦了。

    两人心有灵犀，甄悦猛然扒下身上的薄膜外衣，不由分说包在刘彦直身上，只保留了自己头部的透明面罩，刘彦直没有拒绝，刚才的空中飞行用的是他身体系统的后备能源，现在已经耗尽，别说战斗，几乎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没有多余的语言，两人急速下潜，刘彦直抬头看去，两个追兵也已经入水，时空警察的黑色长大衣下藏着各种武器，在水下他们就拿出来猎鲨刀和水下突击步枪。

    刘彦直感到自己像是被捕猎的鱼类，他有些绝望，对甄悦说道：“你走，我掩护。”

    “你觉得我能去哪儿？”甄悦苦笑，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只能有一方存活。

    身畔出现了水下突击步枪发射的箭杆子弹的轨迹，路朝先和他的同伙越追越近了，刘彦直缺手断脚，在水下游动速度大受影响，甄悦的身体没有经过改造，也游不过追兵，两人正准备决一死战，忽然发现水底有亮光。

    虫洞产生的时空隧道还没关闭！

    希望来了，甄悦拖着刘彦直急速向水底游去，两人眼看着那个充满亮光的洞口越来越小，越来越窄，心中焦躁难耐。

    “快！”甄悦忍不住喊出来，拼死划动下潜，进入虫洞就安全了，至少能缓一口气。

    路朝先也看到了闪着亮光的怪异洞口，那不像是江底的洞穴，而是凭空出现的一扇门，想必就是时空隧道了，如果让刘彦直钻进去，这次任务就算彻底失败了，虽然还有翻盘的机会，因为公司能掌握所有时间穿越的记录，时空警察的名头不是白叫的，但那样既增加了行动成本，又丢了面子，绝对不能发生。

    他同样加快了速度，要抢在刘彦直进入洞口之前截住他，同时手中的水下突击步枪不停发射，但这种子弹的威力和射程都很有限，追不上对方下潜的速度。

    甄悦和刘彦直终于潜到了虫洞前，此时洞口已经缩小到二尺见方，只能容一个人穿过去，以关闭的速度来看，第二个人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没有任何迟疑，甄悦一把将刘彦直推了进去，同时将行囊一并丢进去，大声喊道：“等你回来救我！”

    刘彦直猝不及防，被推进了虫洞，回头看去，路朝先已经追到了跟前，扬起了手中的猎鲨刀，而甄悦手中拿着一枚手榴弹，她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最后看了一眼刘彦直，拉下了保险销。

    虫洞关闭了。

    ……

    耳畔传来海浪的声音，阳光刺眼，海鸥在天际翱翔，刘彦直睁开眼睛，四周一片碧海，自己正漂浮在波涛万顷的海面上。

    刘彦直身上裹着甄悦给他的护甲，漫无目标的飘着，他很沮丧，很绝望，甄悦死了，她把穿越的机会让给了自己，和路朝先同归于尽了，作为一个男人，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让女人带着肚里的孩子一起死去，是莫大的悲哀和打击。

    良久，刘彦直才缓过来，甄悦做得对，她用自己的牺牲换来了胜利的机会，只有掌握了穿越的能力，就可以改变历史，挽救甄悦，她不会死！

    可是，现在是什么历史年代？又是哪一片海域？是十万年前，还是基准时空，刘彦直完全无法判断，他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但身上的伤势依然严重，断手缺腿，内脏受损严重，死是死不了，但短期内很难恢复。

    刘彦直就这样静静的躺着，他能感受到一丝丝的元气在恢复，手腕和膝盖处的断面也有发痒的感觉，那是肌肉骨骼在生长。

    远处出现了几片帆影，那是一个规模不太大的船队，由五艘造型古朴的大木船组成，船队越来越近，水手发现了飘在海上的刘彦直，大呼小叫着，放下小艇，将海难者捞到了甲板上。

    刘彦直水淋淋的躺在甲板上，他扭头打量四周，水手们赤着古铜色的上身，孔武有力，船舱里是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尽是些十来岁的男孩女孩。

    “禀徐大人，此人还活着。”水手向一个宽袍大袖，高冠蛾带的男人禀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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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海外有仙山

﻿徐大人的打扮和战国时期的人差不多，可以由此判断此时的年代大体在战国和秦汉之间，而这个阶段的中原王朝极少进行海外开拓，唯一的例外是秦始皇派遣徐福东渡，寻找不老仙丹，那么这个徐大人极有可能就是徐福。

    徐福不是秦朝的官员，而是一个方士，方士就是方术之士，方士研究的是行气吐纳、服食仙药、祠灶炼金、召神劾鬼这一套东西，类似于后世的王林大师这种人，真本事没多少，忽悠人的本事极大，徐福就连秦始皇都给忽悠了，骗了五百童男童女和几条大船，东渡扶桑，成为日本人的鼻祖，当然这是民间美好传说，真实的徐福是个怎么样的人，还是得看他的言行。

    刘彦直知道自己的状态，身体残缺，胸口还有一个大洞，这种严重伤势在一般人看来是绝对活不了的，船上不会允许尸体存在，所以为了避免被扔下船，他必须掌握主动权。

    “可是方士徐福？”躺在甲板上的刘彦直用仅存的手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水手们被他的行动惊呆了，纷纷后退，有些人还拎起了兵器，警惕的看着这个怪物。

    “正是在下。”徐福丝毫无惧，走上前来，右手搭在了刘彦直的左手腕子上，给他诊脉，旋即又检查了他断腿断手的茬口，露出惊愕之色。

    换成一般人，伤成这样早就死了，那还能在海上漂浮许久。

    “你是何人？被谁打成这样？”徐福沉吟问道。

    “我犯了天条，被天庭派来的时空捕快打成这样。”刘彦直答道。

    “这么说，阁下是谪仙了。”徐福大喜，他出海就是为了寻找海外仙山，为秦始皇获取不老仙丹，这一趟差使办好了就花开富贵，办不好就满门抄斩，眼下忽然降下来一个谪仙来，完成任务的希望大大增加，简直是天赐的良机啊。

    “你说啥就是啥吧。”刘彦直也不辩解。

    “来人呐，把仙人抬到舱里去，好生伺候。”徐福大袖一挥，两名小厮上前，将刘彦直抬进了船舱，放在铺上，打来清水擦拭他的伤口，敷上金疮药，用干净葛布包扎伤口，当看到他胸口的巨大伤口时，小厮惊的铜盆落地，咣当一声，继而跑出舱去，把徐福叫来了。

    徐福看到刘彦直胸前的伤口，也吓了一跳，断手断脚已经够严重的了，躯干位置被打了个透明窟窿，都能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了，这样都不死，可见神仙和凡人真不一样，他斥退小厮，亲自照顾刘彦直，但凡方士，大都精通医术，徐福对于外科手术也不陌生，但这种伤势他还真没招。

    “仙人，这……”徐福拿着金疮药不知如何下手。

    “不妨事。”刘彦直道，“拿点吃的来。”

    “快，拿吃的进来，要好的。”徐福冲外面喊道。

    不多时，各种美食摆满了桌面，徐福出海寻找仙山是奉旨而为，秦始皇亲自安排的船只人手，后勤供应相当丰富，除了大量清水、粮食、咸肉之外，还有活的家禽和家畜，船上有发豆芽的容器，能保证肉、蛋、蔬菜的供应，或许是出海时间不久，船上还有些新鲜水果，和煮肉、粟饭一起摆了上来，刘彦直大快朵颐，徐福看的心惊肉跳，因为他可以从透明窟窿里看到刘彦直的胃。

    一顿大吃，刘彦直酒足饭饱，感觉元气又恢复了一部分，他亲自动手，用热水煮过的葛布将身上的伤口围起来，对徐福道：“我休息一下，睡醒了给你说天上的事情。”

    “仙人早些安歇吧。”徐福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倒退着出去了，即便找不到仙山，能找到不死的仙人，也是大功一件，带回去谨献给始皇帝，还怕没有赏赐么。

    他想起了两年前的一幅场景，自己本是琅琊地方上有名的方士，突然有一天被地方官招至海边侍奉始皇帝，皇帝自泰山封禅后，余兴不减，东临之罘，以观沧海，从人数千，浩浩荡荡，徐福第一次看到天下之主的威仪，当场被深深折服，敬畏不已。

    当时发生了一件稀罕事，浩瀚的海面上凭空出现了壮观的奇景，无数双眼睛目睹到浮在半空中的仙山，绿树掩映，瀑布飞流直下，如果人间有仙境，肯定就是那里了。

    这幅场景蔚为壮观，但只是虚景，持续片刻就消失了，始皇帝极为震惊，遍问从者，无一能答，皇帝从震惊变成了震怒，亲自拔剑斩杀了十余名方士。

    机会从来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徐福没有被血腥的杀戮吓傻，反而意识到机会来了，他主动提出觐见始皇帝，向他解释那是蜃景，是神仙特意呈献给皇帝看的，始皇帝立刻转怒为喜，问他那叫什么地方。

    徐福决定撒一个谎，他说，东海上有三座仙山，名为蓬莱、方丈、瀛洲，都是仙人居住的地方，他曾经有一次出海遇到风浪，船翻了，所有人都淹死，只有他抱着木板在海上漂浮了三天三夜，遇到了浮动的仙山，仙人将他救起，在仙山上生活了几天，后来是仙人派仙鹤将他送到了陆地上。

    他说的神乎其神，描绘的栩栩如生，秦始皇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发问，徐福脑子快，社会经验丰富，又确实有着出海的经历，所有问题回答的滴水不漏，把个始皇帝哄的开心不已，神往至极。

    始皇帝扫平六国，统一天下，书同文，车同轨，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人生抱负完成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样延长寿命，向天再借五百年，这个奢侈的欲望，唯有神仙才能满足，其实海外有仙山的传说，始皇帝早年就在宫廷内深藏的竹简上看过，这次又亲眼目睹，心底的欲望被勾起，手下一帮废物偏偏连仙山的来历都说不出，难怪他要杀人。

    这个叫徐福的琅琊人，倒是天赐的使者，他和仙人打过交道，又有出海的经验，就他了！

    于是始皇帝下诏，让当地官府督造大船，委任徐福为寻仙使者，代表始皇帝出海寻找仙山，向仙人奉上礼物，换取长生不老的仙药。

    徐福从一个穷的叮当响的术士，摇身一变成了朝廷的钦差，管辖着数百童男童女，这些孩子都是献给仙人的礼物，还有大批水手、武士、工匠，乘坐着楼船浩浩荡荡出海了，这些船只都只适合在近海航行，经不起大海中的滔天巨浪，走了几个月，时不时找个港口补给粮食饮水，仙山却毫无踪影。

    徐福很着急，他知道仙山确实存在，不然蜃景里不会出现，但到底在什么方位谁也不知道，也许是大海船要走十年八年的地方，也许这辈子都找不到仙山。

    空手而归的下场很凄惨，始皇帝的脾气很坏，喜欢诛人九族，所以徐福辗转反侧，每天都愁得睡不着，心中烦躁只好靠发泄**来减轻，他看不上那些童女，对童男倒是有些兴趣，二百多个童男，基本上被他糟蹋的差不多了。

    如今，仙山的下落终于有着落了，徐福欣慰不已。

    ……

    刘彦直睡不着，他闭上眼睛就看见甄悦自爆的场景，便忍不住泪流满面。

    我一定要回去救甄悦，刘彦直下定决定，但目前他连自保都困难，因为他知道穿越是不存在时间概念的，只要知道时间锚点，下一秒钟时空警察们就能杀过来，追兵暂时没有出现是因为自己穿越到了海上，从翠微山到大海上需要时间，如果在这段时间内自己的手脚长不出来，那就没法自卫，只能再次逃亡。

    一夜过去了，刘彦直的肢体在缓慢生长，重生骨骼和皮肉需要大量的养分，小厮们穿梭来回于舱室和厨房之间，盛满食物的青铜簋端进去，分分钟空的就出来了，刘彦直半个时辰就吃掉了一口猪，五只鸡，还有大量的粟饭、蔬菜、水果、酒，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厨师们叫苦不迭，一个人的饭量顶的上十个人，每天的劳动量岂不是增加许多。

    徐福听到手下的抱怨，严厉的呵斥了他们，说此人和天界有些关系，能不能找到海外仙山就看他了，别说吃几顿饭了，就是把你们宰了吃了，老夫都舍得！这话一说，谁也不敢吱声了。

    随同刘彦直打捞出来的还有一个皮囊，此刻正摆在徐福面前，以他几十年的经验竟然看不出皮囊的材质，不像是牛皮羊皮马皮狗皮，质地轻柔坚韧，纹路美丽，实在看不出是何等鸟兽的皮。

    皮囊内装着很多东西，有珍珠宝石、有铁制工具，两颗奇怪的大珠子，其中一颗大的离奇，隐隐有七彩光辉闪过表面，徐福拿在手上掂量着，寻思着能长出这么大珍珠的海蚌个头到底得有多大。

    还有一个奇怪的玩意，一个蓝色的小方块，上面有一块黑色，还有些更加细小的方块，标注着看不懂的文字，这东西明显不是人间之物，也许是天庭用的吧。

    徐福当然不认识两千年后的通讯工具，这是甄悦的三防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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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花果山

﻿甄悦本来也是用更高科技水平的未来手机的，但是要执行任务，娇气的未来手机怕水怕摔，于是临时换成了电量充足的国产三防手机，现在手机电池已经耗尽，无法开机，所以徐福摸索了半天，这里按按，那里抠抠，最终还是没发现玄机所在。

    徐福将皮囊藏了起来，万一谪仙无法找到仙山，这些就拿来抵他的伙食费，这货饭量忒大了，还特别喜欢吃肉，骨头都被他嚼碎了吞下去，这哪是仙人，这是妖精吧。

    厨子又来报告，谪仙终于吃饱了。

    徐福前去客舱探望谪仙，斥退从人，相对而坐，秦朝时期还没有椅子的概念，两人席地而坐，开始交谈。

    “招待不周，还望海涵，在下是鬼谷子先生的弟子，琅琊徐福，未曾请教谪仙高姓大名？”徐福拱手发问。

    “刘彦直。”

    “原来是刘仙人，尊驾可知道……”徐福还没说完，刘彦直就打断了他：“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是奉了嬴政的旨意，出海寻找长生不老仙药的。”

    徐福哑口无言，谪仙就是谪仙，未卜先知，虽然这些情况沿海一带的人都知道，但谪仙来自天庭，竟然也知道这些，只能说明他法力无边。

    “海外有仙山，名曰蓬莱什么的。”刘彦直接着说，“其实只是传说，哪有什么仙山，你船往东走，就是朝鲜，蛮夷的国度，别说仙药了，棒子面窝窝头都不能管饱。”

    徐福张大了嘴，能塞下一枚鸡蛋。

    “别这么看我，这是事实。”刘彦直道。“那……那……天庭……天庭什么样？”徐福结结巴巴问道。

    刘彦直眯起眼睛，想到了基准时空的高楼大厦和汽车飞机，继而想到姬宇乾想建立的新人类社会。

    “天庭也有尊卑高下，阶级斗争，神仙身高两丈，凡人身高只有五尺，神仙会飞，会变化之术，能长生不老，凡人想成为神仙，就得干一辈子苦力，辛辛苦苦挣的钱买一枚仙药，才能拥有神仙无数能力中的一种。”

    徐福嗔目结舌：“那仙药岂不是很贵？”

    “几百万块钱吧。”刘彦直道。

    “几百万……”徐福迅速盘算着，如果是几百万秦半两钱，倒也不难办到，但刘彦直接下来的话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我是回不到天庭了，除非……”

    “除非什么？”

    “你看过庄子写的《逍遥游》么？”

    “看过。”

    “北冥有鱼，其名鲲鹏，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其实没那么大，夸张了，最多几百丈长。”刘彦直道，“这些是我告诉庄周的，他没见过鲲鹏。”

    徐福震惊了：“你认识庄子？”

    “太认识了，我们经常抵足而眠，彻夜探讨大道。”这一点刘彦直倒真不是吹牛，他从庄子那里学到不少人生哲理，庄子也从他这里获取了大量科学知识，两人互为老师。

    “那鲲鹏在哪里可以找到？”徐福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几百万钱老夫这里还是有的。”

    “我说的钱不是铜钱，是人民币，是美金，天庭通用货币，这样吧，咱们一起找鲲鹏，找到了我帮你回天庭偷一枚仙药，你看如何？”

    “成交！”徐福伸手和刘彦直击掌。

    “对了，你见我的行囊了么？”刘彦直不经意的问道。

    “没有啊，你被捞起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徐福言之凿凿，“怎么，丢东西了？”

    “哦，我就问问。”刘彦直道。

    接下来的日子，刘彦直每天在船上大吃大喝，断肢以惊人的速度再生，航行了七天，他的右手和左腿都长了出来，胸口的大窟窿也弥合了，至此船上的人都相信他是真神仙了。

    徐福对谪仙的生活起居很关心，除了饮食之外，有一天夜里他还送了两个童女到舱里，自然被刘彦直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第二天换成俩小子，也说分毫未动。

    “看来谪仙是见过大场面的。”徐福暗暗佩服，“睡过仙女，当然看不上凡间的姿色。”

    ……

    徐福的船队都是适合近海航行的平底船，一路沿着海岸线向南航行，漫无目标的搜寻着仙山和鲲鹏，刘彦直恢复了体力，挑了一个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的好日子，在甲板上表演了一手飞天绝技，震慑了大家。

    他飞上天空不但是为了给徐福和船员们打气，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鲲鹏。

    载着他和甄悦从白垩纪一路穿越而来的那只鲲鹏已经被路朝先的核弹炸碎了，但也许世界上不止一个鲲鹏，只要七彩球充满电，鲲鹏就会出现，可是七彩球被徐福藏起来了，这个术士不地道。

    刘彦直飞上高空，越给越高，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甲板上一片惊叹之声，所有人都昂着头，脖子发酸，也不见神仙下来。

    “不会跑了吧？”有人说道。

    徐福也有些担心，谪仙一去不返，把他可坑苦了，幸亏留了些东西，不然就赔惨了。

    半晌后，刘彦直降落回甲板上，对徐福说：“向东行船，我看见你要找的地方了。”

    刚才他确实发现了仙山，一座浮在半空中的岛屿。

    徐福兴奋起来，命令船队向远海进发，今天风平浪静，帆船的速度不快，走了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看到了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座仙山。

    毋庸置疑，那是真正的海外仙山，因为山是耸立在半空中的，只有仙人才能住在上面。

    船队全体成员涌上甲板，欢呼雀跃，海上生活很艰苦，他们早就憋疯了，若不是秦朝法度森严，水手早就暴动了，终于找到仙山，意味着可以返航回家了，至于始皇帝能不能长生不老，他们才不在乎。

    天黑了，海船在月光下继续航行，在仙山附近抛锚落帆，徐福登上甲板，仔细打量着这座梦想中的海外仙山。

    仙山呈枣核状，两头尖，岩石质地，上半截有丰富的土壤，植被茂盛，还有一道瀑布落下来，水在空中化成了雨雾，看起来美丽而壮观。

    始皇帝在蜃景中看到的仙山就是这个模样。

    徐福请教刘彦直：“刘仙人，你不是说没有仙山么？”

    刘彦直信口开河道：“在我们天庭，这个不叫仙山，这叫空中之城，其实就是大人物的别墅而已。”

    徐福激动万分：“那仙人就住在上面了，来人呐，给我预备香汤，我要沐浴净身，明天觐见仙人。”

    刘彦直心里犯嘀咕，这么大一座反重力装置，到底是什么来头。

    次日一早，徐福洗的干干净净，换上了始皇帝赐的黑色袍服，这是上朝的礼服，拿了一份礼单，这是谨献给仙人的礼物，包括童男童女，金银玉器、各种植物种子，都列在上面。

    徐福不会飞，还得拜托刘彦直带他登上仙山。

    刘彦直一手提了徐福，升空而去，甲板上的乐师们鼓乐齐鸣，营造出热情洋溢的气氛来。

    仙山浮在空中五百米处，刘彦直先在高空中俯瞰一番，仙山的面积有一平方公里，四圈是繁茂的原始森林，中心是一个小型湖泊，湖中的水流到边缘位置，形成了瀑布，但水位低于一定水平，瀑布就会自动停止，最近大概雨水充沛，所以瀑布还在飞流直下三千尺。

    “怎么没有仙鹤？”徐福大声喊道，空中风大，不大点声别人听不到。

    “仙人一定要乘仙鹤么？”刘彦直反问道，拎着徐福缓缓降落，离得近了才看到绿树上结满了花朵和果实，各种各样的热带水果，每一种都是徐福没见过的。

    “这就是仙人的府邸啊。”徐福热泪盈眶，那些果子，大概吃一个就能延年益寿吧。

    忽然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从枝叶中伸出，摘了枚莲雾拿回去。

    “有猴子！”刘彦直大喊一声。

    那猴子冒出头来，眨着眼睛看刘彦直，爪子捏着莲雾，胡乱啃了两口就随手丢了，然后呲牙咧嘴，掉头跑了，只能看到它的红屁股在树丛中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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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猴子驾驶的蒸汽浮岛

﻿海外仙山，开满花朵结满果实的丛林，空中悬着的瀑布，还有一只调皮的猴子，这不正是《西游记》里的花果山，美猴王么！

    那猴子是未开化的齐天大圣美猴王孙悟空！

    刘彦直拔腿就追，把徐福留在原地。

    徐福看着脚下的绿草茵茵，透明的潭水，绿树繁花肥美的果子，激动得热泪盈眶：“这就是仙境啊，仙人住的所在。”那些树上的水果，怕是吃一口就能多活十年吧，但他不敢乱动，这儿的一草一木都是仙人的财产，不经允许动不得。

    他扑通跪倒在地，颤声道：“上仙大人，小人乃大秦始皇帝陛下特遣寻仙使者徐福，历经数载，不远万里，终于寻到仙山宝地，此有始皇帝献给献给的礼单，敬请笑纳。”

    说着从怀里掏出用丝帛书写的礼单，高高举起，等待神仙来拿，或者一阵风将礼单卷走，这也比较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但是神仙没有出现，也没有神奇的风，仙山上静悄悄的，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映照着金色的阳光，徐福觉得脚下有微微的震动，抬头看，一股黑烟从树林上空冒出，直冲云霄，他吓坏了，到处乱窜，却发现自己的船队在远去！

    不对，船队已经下锚，没有自己的命令是不敢起航的，那么唯一的可能是仙山在动，仙山在飘向远方。

    徐福急了，给仙人的礼物可都在船上，他爬起来大喊：“刘仙人，你在哪里？”

    刘彦直不见了，他追踪猴子去了，那猴子动作极快，在树杈间蹦来跳去，一根尾巴灵活无比，充当着平衡舵的作用，这厮领着刘彦直在山上绕了两个圈，意识到甩不掉对方，索性冲到瀑布前，一跃而下。

    刘彦直乐了，瀑布下面就是大海，跳下去死路一条，这么机灵的猴子当然不会跳海自杀，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瀑布隐藏着水帘洞的入口。

    他没猜错，瀑布的水帘下有一个不大的洞口若隐若现，洞外有两根藤蔓，想必是猴子用来进洞的工具，洞内想必和传说中的一样，有石桌石凳石床之类的家具吧，可是当他钻进洞内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根本不是神话传说中的水帘洞。

    洞口虽然覆盖着岩石和各种附着物，但可以看到内层的金属质地和不规则的内翻的边缘，看起来像是被火球从外部击中一样。

    刘彦直小心翼翼的前行，脚下的地板上有一道道纵横相间的纹路，想必是防滑纹，令人不解的是舱壁上竟然有铆钉！外星人的飞行器用铆钉固定，这也太寒酸了吧？抬头看，拱形的巷道顶部有路灯模样的装置，铁网内放着一块黯淡的圆形石头，也许这玩意原来是夜光的，现在能量耗尽变成了普通石头。

    仙山内部别有洞天，巷道曲里拐弯，绕来绕去终于发现两扇舱门，拧开门把手，里面黑漆漆一片，似乎堆满了东西，抓起一把捏在手里搓着，发现是已经碳化的谷粒。

    刘彦直退出这扇门，打开另一扇，顿时惊呆，里面竟然是个巨大的锅炉，金属传送带缓缓运行，向炉膛内传送着燃料，那燃料竟然是黑漆漆的煤炭！炉膛的门是自动开合的，就像蒸汽机车的车头，在煤炭落入的瞬间打开，然后关闭，再打开，循环往复，保证燃烧充分。

    悬浮在半空中的飞船，竟然是烧煤的，刘彦直啼笑皆非，他猜不出这飞船是谁造的，但肯定不是外星人，外星人不吃谷物，不玩多铆蒸刚。

    锅炉间是全自动化的，到处找不到人，刘彦直退出来继续寻找飞船的驾驶舱，绕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这是一间庞大的椭圆形的舱室，布满仪表台和各种阀门把手，一只猴子在居中的座位上大模大样坐着，时而抓耳挠腮，时而板动开关，玩的不亦乐乎。

    这画面太醉人了，猴子驾驶的蒸汽浮岛，仔细看这猴子的动作有板有眼，煞有介事，不像是胡乱捣鼓，刘彦直观察了一会儿，悄悄飘过去，一把抓住了猴子。

    那猴子拼死挣扎，又咬又挠，力气还挺大，一般壮汉未必制得住它，但落到刘彦直手中哪有它撒野的份儿，一通胖揍，猴头肿的一个头两个大，但这只凶悍的猴子依然不服输，刘彦直无奈，一拳敲在它后脑勺，这下总算消停了。

    刘彦直打量着驾驶舱，这里应该位于蒸汽浮岛的核心位置，一个如同王座龙椅般宽大的座位位居中央，天花板和墙壁上遍布各种管道阀门手轮开关，所有物品都是金属质地，这儿没有窗户，说明浮岛的飞行是天台上的观测员靠间接指挥的。

    椅子这种家具，是宋代之后才出现的，之前古人都是盘腿而坐，这就表明浮岛的设计者并非来自华夏文明，但粮食舱内却有储存着中国人上古时期就开始种植的传统粮食作物粟，而且粟已经碳化，没有几万年时间，粮食是不可能碳化的，可是舱内这些金属制品却没有任何锈蚀的痕迹，这就无法理解了。

    刘彦直试着摸索这种装置，他拉了一个手柄，就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汽笛声。

    仙山上战战兢兢的徐福猛然听到刺耳的汽笛声，一股蒸汽从地底冲出，吓得他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捂住耳朵，哇哇大叫。

    驾驶舱里的刘彦直正在研究怎么开这个庞大的浮岛，忽然听到咣当一声，驾驶舱的门关闭了，昏迷的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还把自己反锁在舱里，他冲到门口，就看到安装着金属栅栏的窗外，那猴子冲自己扮鬼脸，吐舌头。

    门被从外面锁死了，但区区金属门根本挡不住刘彦直，他退后一步，飞腿猛踹，金属门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万年的时光，早就酥了，一脚下去，门轰然倒塌，正把幸灾乐祸的猴子压在下面，疼的吱吱乱叫。

    刘彦直踩着门问它：“服不服？”

    猴子狡黠的小眼睛转了转，吱吱丫丫叫着，拍打着地面，表示臣服。

    刘彦直放它出来，猴子耷拉着尾巴，垂头丧气的样子，但是当刘彦直一转身，它又溜了。

    这猢狲再跑也跑不出浮岛，刘彦直不去管它，依然从原路出去，飞回浮岛上层找到了懵逼状态中的徐福。

    “老徐，咱俩的缘分尽了，我这就送你回去，山上的果子你摘一些带着，仙丹确实没有。”刘彦直道。

    徐福急了：“这可万万使不得，仙人在哪儿，我要找仙人。”

    刘彦直道：“我已经四处查看过了，没有仙人，只有一只猴子。”

    “仙山上怎么可能没有仙人，刘仙人你莫要哄骗我，我可对你有救命之恩。”徐福跺脚道，“你不能恩将仇报。”

    刘彦直道：“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我也救你一命吧，实话告诉你，世上就没有长生不老的仙药，而且始皇帝活不了几年了，他一死，天下就要大乱，你还是带着这几百童男童女继续东渡，千里之外有个岛国，你们就在岛上安家，和野人杂交，繁衍生息，日后会建立一个叫日本的国家。”

    徐福越听越糊涂，依旧不肯罢休，他不相信刘彦直的话，仙山都有了，怎么可能没有仙人，没有仙药呢，这不合理。

    刘彦直给他指明了道路，也算报答了救命之恩，不再废话，随便摘了一些水果，提着徐福飞回船上，进舱拿了自己的皮囊，这是昨晚他从徐福的座舱里翻出来的，徐福看了脸色煞白，哑口无言。

    “就此别过吧。”刘彦直一拱手，腾空而起，越飞越远。

    仙山也在渐渐远去，速度比帆船快多了，追是追不上的。

    徐福愣了半天，终于下令向东航行，寻找刘彦直所说的岛国。

    ……

    刘彦直再次飞到浮岛上，大声宣布：“从今天起，这里改名叫花果山，这儿的一切都属于我。”

    猴子从树丛中伸出头来，呲着尖牙发出强烈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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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文明

﻿被刘彦直命名为花果山的蒸汽浮岛一路向东飘去，下方是浩瀚大洋，景色单调而乏味，刘彦直唯一的乐趣就是每天和猴子交手，那猴子狡猾而顽劣，又性情暴躁，极难驯服，它自认是浮岛的主人，有责任驱赶外来者，所以用尽各种手段试图杀死刘彦直。

    这只猴子有着锋利的爪牙和智慧的头脑，它甚至会使用武器和工具，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死在这货手上八百回了，即便是刘彦直也得睡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刻防范猴子的偷袭。

    浮岛上就这么两个活物，不但不同舟共济，还斗得你死我活，彼此划分了势力范围，刘彦直占据内舱，猴子占山头，类似于抗美援朝时期志愿军和美军在上甘岭的态势，当然刘彦直是有能力把猴子杀死的，但他不愿意那样做，漫长的旅途能有个同伴是奢侈的事情，哪怕是一只顽劣的猴子。

    他的善心结出了恶果，有一天刘彦直出来透气，猴子一反常态没有发动战争，反而偃旗息鼓，做小伏低，让他以为这猢狲终于驯服了，哪知道猴子一扭头就悄悄钻进了驾驶舱大搞破坏，当刘彦直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驾驶舵被弄坏了，升降杆被拆掉不知去向。

    刘彦直大怒，上去抓到猴子一通暴打，这一顿是下了狠手的，打得猴子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但依然死硬，拒不交代升降杆藏在哪里。

    “我打死你！”刘彦直扬起拳头，忽然想到《西游记》中那个有情有义、斩妖除魔的大师兄，心又软了，万一把孩提时代的孙悟空打死怎么办，稍一分神，猴子就从他掌下挣扎出来，窜出去十几步远，扭头吐口水，做鬼脸。

    浮岛失去了控制，只能在空中随风而动，时而向东，时而向南，不知道多少天过去了，刘彦直已经长出了长长的大胡子，头发也挽起一个发髻，看起来仙风道骨，颇有些神仙的风采了，经过摸索，他自认为掌握了浮岛的原理，这确实是一座以煤炭为动力的空中花园，而不是运输舰或者战舰，浮岛上没有任何人类遗骸和文字记录，搞不清楚出自哪个文明。

    天气越来越寒冷，浮岛不知道飘向何处，因为驾驶舱内的星图罗盘和类似六分仪之类的测量工具都被猴子砸坏了，刘彦直隐隐感觉，前方是南极洲。

    蒸汽浮岛漫无目的的飘到了南极洲，气温骤降，大风严寒，空中花园里的果树全部枯萎冻死，瀑布变成了冰挂，待在室外有冻成冰棍的可能性，猴子被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冻得叽叽哇哇乱叫，想要进舱暖和一下，却被刘彦直拒之门外。

    猴子很生气，一阵抓耳挠腮，狡黠的小眼睛乱转了几下，扑通跪下，双手作揖，砰砰的磕头，刘彦直知道这货没安好心，肯定是诈降，但也不想把这猢狲活活冻死，便道：“进来吧。”转身在前面领路，耳朵却在时刻留意着背后的动静，果不其然，那心急的猴子拿过尾巴卷着的一根锐利的冰刺，朝刘彦直后心捅过来，下手那叫一个黑。

    刘彦直早有防范，一记后摆腿，随着凄厉的惨叫，猴子倒飞了出去，消失在茫茫风雪中，转瞬就杳无踪迹了。

    ……

    2019年，路朝先跪在姬宇乾面前报告他这次任务的始末，跪下并不代表他有过失，而是新时代的礼仪，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新人类，在神和亚神面前只能跪拜，这个世界上的神有很多，神的直系后裔被称作亚神，数量更为庞大，但创世神只有一个，就是姬宇乾。

    路朝先呈上了一只5.11靴子，这是甄悦唯一留下的东西，她是在水底自爆的，骨肉残渣迅速被水卷走冲散，很难取得DNA样本，能寻到这只靴子都很不容易。

    姬宇乾提取了路朝先的记忆，亲眼目睹了甄悦拉响手榴弹的那一瞬间，那种毅然决绝，视死如归的无畏眼神他很熟悉，世界上有几百万狂热粉丝愿意为自己去死，但自己赢了天下，却输了一个女人，这个叫甄悦的女人宁愿为刘彦直去死，也不愿在自己身边享受神的待遇，这种差异让他羞怒交加，进而将这股恶气撒在刘彦直身上：“你再去，把他的人头带回来。”

    可是继续执行任务有难度，刘彦直下落不明，引力波监测装置没有发现秦始皇三十年这个时间锚点发生另外的穿越事件，虫洞的功能并不是单一的时间穿越，也可以作为一种空间跳跃器，也就是说，刘彦直还在公元前216年，只是无法确定位置。

    党爱国对此作出解释：“也许他在地球的某个角落，也许他在火星上，也许他在茫茫宇宙中飘荡，这都是成立的。”

    是否继续派出追兵，需要创世神来定夺，姬宇乾很快作出决策：“让他自生自灭吧。”

    ……

    公元前215年，南极洲大陆上空，蒸汽浮岛在狂风中悬停，刘彦直在冰川上搜寻着什么，这里风速达到每秒钟九十米，刮的人睁不开眼睛，气温更是低到了零下八十度，但刘彦直并不觉得寒冷，反而察觉到丹田内有一股热流沿着经脉流动。

    到处都没有猴子的踪迹，刘彦直几乎放弃了希望，这里满眼都是白色，看久了会导致雪盲，忽然他感受到远处十里外有极其微弱的热能，迅疾奔过去检查，果然从冰雪覆盖下挖出来已经冻僵的猴子。

    猴子个头小，只有一米不到，体重极轻，被大风刮的远了，又被冰雪盖住，得亏刘彦直发掘了红外探测能力，否则还真难找到它。

    刘彦直夹着冰棍一样僵硬的猴子回到了蒸汽浮岛，让刘彦直震惊的是，刚才的罡风将空中花园的树木连根拔起，草木被吹走，泥土失去根系的牵绊，也被风一扫而空，整个空中花园不复存在，变成了平顶山，不，是覆盖着平坦甲板的浮空母舰。

    现在不是研究浮空母舰的时候，刘彦直夹着猴子进了内舱，锅炉烧得正旺，舱内各种纵横交错的蒸汽管道将热量带到每一处，加上厚重的保温外壳，内部温度起码在零上十度以上，他将猴子泡在温水里慢慢复苏，过了许久，猴子终于缓过劲来，睁开眼睛看到刘彦直，目光里少了几分狡黠和仇恨，多了些友善与温情。

    猴子起死回生之后，对刘彦直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它带着刘彦直来到舱内一个隐匿的角落，这里有不起眼的开在头顶的舱门，进入之后豁然开朗，别有洞天，宽敞的空间内停着十余架类似螺旋桨战斗机的东西，看来猜测无误，这就是一艘史前的浮空母舰。

    舱内的灯依次点亮，刘彦直欣赏着这些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杀人利器，这些全金属飞机的气动布局和后世的飞机酷似，机身两侧有三角翼，后部有水平尾翼和垂直尾翼，只是整体看起来粗胖无比，有些卡通化。

    机身上有许多古典风格的装饰纹路，更添神秘色彩，驾驶舱内的操纵杆极其简陋，靠金属线缆拉动机翼和尾翼进行操控，撬开机身，连接着螺旋桨的动力舱内装满未知的矿物质，还有一枚不规则形状的银色石头，飞机是被铁链拴住的，似乎解开铁链，飞机机会浮起。

    刘彦直思考起来，银色石头应该是一种反重力物质，整个浮岛靠的也是这玩意浮在空中，飞机的气动布局虽然合理，但升空靠的并不是机翼产生的升力，而是反重力物质，动力来源于未知的矿物质，也许是一种蓄电池吧。

    “吱吱”猴子一阵乱叫，将自己隐藏的方向舵零件、升降杆还有大批分不清用途的物件都搬了出来，刘彦直如获至宝，因为这里面地图和大量蚀刻在金属板上的文字记录。

    地图是一张薄薄的镂空金属板，所标注的陆地与海洋，和两千年后的地球有很大差异，在今天葡萄牙西边的海域里，有一座巨大的岛屿，上面用圆点和看不懂的文字标注着城市或者国家的名称，而在今天中美洲位置，陆地面积明显不同，也有五个圆点标示，在非洲、南极洲均有圆点，而而中国、欧洲位置则为空白，唯有印度有三个圆点，这大概代表着史前某个短暂存在的文明所建立的国家。

    刘彦直尝试着询问猴子，哪儿是你的家乡，猴子虽然很通人性，基本能听懂他的话，但对金属地图毫无感觉，抓耳挠腮，尾巴竖起，在刘彦直身前身后乱转一气。

    “我也是昏头了，猴子怎么可能认识地图。”刘彦直苦笑道。

    忽然猴子抢过地图夺路而走，刘彦直紧随其后，他知道猴子不是在恶作剧，而是在帮自己，果不其然，猴子窜到驾驶舱，将金属地图插进一个凹槽中，面板上那些原先不明白用途的按钮便都有了明确的指向，金属地图是导航仪配备的航图。

    刘彦直将导航目的地选择为距离最近的南美洲，那儿残留的玛雅文明遗迹和史前航图上的城市有重合点，至于葡萄牙海外的疑似亚特兰蒂斯大陆，此时大概已经沉入海底多年，没有考察的价值了。

    蒸汽浮岛向北飞去，身处南极，无论哪个方向都是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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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玛雅

﻿有了机库中发现的航图和各种缺失的零件，蒸汽浮岛才真正开始发挥作用，刘彦直发扬钻研精神，摸索着浮岛的原理和操作程序，他从一些蚀刻在金属板上的文字记录总结出，制造出蒸汽浮岛的文明拥有自己的文字，这种文字由四十六个字母组成，以他的智慧，破译文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掌握飞船并不太困难，毕竟科学原理不受文明和时代的局限。

    蒸汽浮岛的能源并非单纯来自于煤炭，而是煤电混合，电力来源自锅炉内的电池组，一排排抽屉状金属密封盒，体积和飞机动力舱内装满矿物盐的蓄电池盒完全一致，这种盐加热后能量衰减缓慢，这就解释了燃煤消耗量极低的一部分原因，烧煤只起辅助作用，浮岛的机动性更多依靠的是风力和电池驱动的涵道螺旋桨。

    刘彦直尝试着将锅炉内的高温熔盐置换到飞机动力舱内，果然成功启动了螺旋桨，他解开铁链，打开机库上方的天窗，飞机浮出飞行甲板，在南极大陆的暴风中开始了一次尝试性的飞行，结果可想而知，年久失修的飞机瞬间就失去了控制，栽在了冰川上，热量电池在南极的高寒下迅速冷却，螺旋桨没了动力，刘彦直只得放弃飞机，孤身飞回浮岛。

    经过漫长的飞行，海的彼端终于出现了陆地和绿色，那是南美洲的最南端合恩角，刘彦直终于松了一口气，南极冰盖上寸草不生，更没有动物生存，浮岛内的食物储备也已经耗尽，再这样下去，不是他吃了猴子，就是猴子吃了他，当然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安第斯山脉南北纵贯南美大陆，右侧是今天的阿根廷，一望无际的绿色，生机无限，可以吃的动植物无限丰富，刘彦直下去补充了大量食物和饮水，继续向北飞行，蒸汽浮岛借着南风一日千里，忽然有一天，猴子跑过来兴奋的吱吱乱叫，刘彦直上了天台，向下观看，只见平坦的地面上巨大的花纹图案，直线曲线弧线都有，长达数公里。

    这些图案尚未完工，至少有数百人在从事着画图的工作，他们也发现了空中的浮岛，空中之城给他们带来巨大的恐慌，四散而逃。

    刘彦直恍然大悟，这就是著名的纳斯卡线条，后世的未解之谜之一，但他并没有兴趣去探个究竟，毕竟比纳斯卡线条具有震撼性的事儿太多了，比如脚下的甲板传来的炙热感。

    这甲板不但是飞机起飞的通道，更有可能是太阳能板，蒸汽浮岛的科技含量超乎想象，只等他慢慢发掘。

    继续向北，在茫茫荒原上出现一座巨石建成的宏伟城市，道路宽阔，两侧石柱耸立，神殿高耸巍峨，地面上的人们仰头看着蒸汽浮岛，露出困惑而惊讶的神情。

    碧空万里，天高地阔，刘彦直兴头上来，打算再试一下飞机，这回他顺利将电池驱动的螺旋桨飞机降落到了地面上，而且是沿着神殿前的大道滑行降落。

    人们慢慢凑了上来，东看西看，顶礼膜拜，他们脸上身上涂着颜料，挂着各种骨头和石头做的饰品，只在腰间围着简单的织物，兵器也是落后的石器，文明大概处在新石器时代，却能建设出如此宏伟的城市，不禁令人疑惑。

    古印加人们对天上来客热情而友好，他们簇拥着刘彦直进入神殿，向他们的王禀告，王的服饰比其他人更加华丽，头顶的羽毛高耸鲜艳，看起来威严无比，但即便是王，在天上来客面前依然恭敬无比，只是双方语言不通，只能靠比划手势进行交流。

    王拿出一个黄金制品，造型竟然是一架飞机，和刘彦直驾驶的那架如出一辙，但更加卡通化，这让刘彦直增添了几分好奇，试着询问来历，王比划了一番，大意是某个地方有很多宝物，金飞机就是从那里得到的。

    刘彦直要求去现场考察一番，王当即安排向导随从，被指定的人无不面露惊恐之色，似乎去的是龙潭虎穴。

    所谓龙潭虎穴其实是一处山洞，位置距离城市百里之外，但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山洞就大错特错的，洞内明显有人类施工留下的痕迹，四通八达，墙壁平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造型规整的通风井，举着火把走了许久，依然看不到尽头，这分明是一个庞大的地下城市。

    隧道漆黑漫长，寒气逼人，黑暗中似乎有危险临近，印加人们瑟瑟发抖，不敢前行，看他们的表情和手势，再往前就有送命的可能，刘彦直不愿意勉强这些人，自己拿了火把继续前行，向前十步就踩到了干尸，原来是以前探险的倒霉蛋，不知何故死在隧道里，这样的尸体起码有上百具，而且是瞬间集体死亡，而在巷道的尽头，他似乎感觉到黄金在向自己招手。

    这一刻，刘彦直感觉自己附身印第安纳琼斯博士，开启了一段南美探险之旅，地下城市中的暗道机关不少，但对他来说基本构不成威胁，人最大的恐惧来源自未知，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刘彦直心如止水，闲庭信步，不知不觉走了上百公里，对地下城市的来历也有了眉目。

    这应该是一个史前文明的地下防空洞，战争发生之时，数以十万计的人们进入地下城市避难，大量人口拥挤在狭窄空间内，不可避免的发生各种矛盾，内讧，人的本性暴露出来，埋藏在心底的罪恶无所遁形，杀戮、背叛，尔虞我诈，造成了这些累累尸骨。

    那么，是什么样的战争导致十万人藏在地道中不敢出来呢，唯有可怕的核战争，这是一个猜测，刘彦直信马由缰，任由思维的翅膀高飞，火把灭了，他依然凭借夜视能力前行。

    隧道内有大量史前留下的铠甲兵器，生活用品，黄金和水晶制品极多，可见当年的文明至少达到铁器时代，能够冶炼金属，打造各种制品，外面那些印加人并不是这个文明的后裔，因为他们还处在石器时代。

    这个文明高度发达，铠甲的式样类似古希腊胸甲，有精美逼真的模仿胸肌腹肌的纹路，而且金属板很薄，没有冲压机是做不出来的，铠甲分为前后两部分，大概是用皮条链接，但皮条已经腐朽，只剩下日字形的带扣，兵器分长短两种，短剑长戟，形制与后世大同小异，只是格外精美而已。

    刘彦直只是欣赏把玩，没有拿走这些文物，直到他看到大批的黄金书，这些金箔一样薄的书页上蚀刻着和蒸汽浮岛上一样的文字，想了解这个已经灭亡的文明，从这些书入手是最便捷的途径。

    金箔书很薄很轻，刘彦直力所能及的拿了一部分，回去的路上遇到一点小麻烦，地下隧道百转千回，绵延千里，不熟悉的人很难走出去，但是这难不倒刘彦直，因为他已经发现隧道的奥秘所在，那就是利用八卦原理布局，懂八卦，就能顺利走出去。

    当他出洞的时候已经是七天后了，那些向导还在洞口等待，因为客人死了，他们也得陪葬，刘彦直活着出来，他们欢呼雀跃，宛如得到新生。

    回到王庭，刘彦直提出要求，找一名翻译解释黄金书上的文字，印加人的王表示办不到，因为他的国内没有人懂这种文字，但往北方走六十天，有金字塔的地方，会有人懂得这种文字。

    于是刘彦直离开这里，回到蒸汽浮岛继续北上，穿过山和大海，来到墨西哥的南部，这儿有更加宏大的丛林中的城市，巨石建造的宫殿和广场，雄伟的金字塔下，血流成河，那是祭祀神灵所屠戮的俘虏流下的鲜血。

    以刘彦直的知识积累可以判断出，这里是玛雅文明下的国家。

    蒸汽浮岛到来之时，金字塔上正在举行祭祀仪式，数百名俘虏被剖心斩首，脑袋和身体从金字塔顶端滚下来，下面的人跳着舞用筐子准确的接住脑袋，然后插在尖利的木桩上，金字塔下的广场上，这样的木桩有上千个，而金字塔后方一公里的背风处，有一个巨大的万人坑，即便在空中都能看到成团飞舞的苍蝇和密密麻麻的已经腐烂的无头尸体。

    不速之客从天而降，杀人的仪式不得不中止，国王和祭祀毫不怀疑刘彦直就是来自上天的使者，他们奉上人头、心脏、玉米南瓜和木薯作为礼物，诚惶诚恐，以最高礼节接待。

    刘彦直并不干涉他们的杀人游戏，只是提出找人翻译金箔书上的文字，国王和祭祀商量之后，派出了国内最强的学者，十个精通星象天文和历史的老人，其中一个人竟然会说古汉语，也就是商朝时期的语言。

    这些人没有让刘彦直失望，他们说这种文字来源于一万年前，神从天而降，带来了火种和文明，他们建立了城市和高塔，种植庄稼，开采矿产，繁衍生息，但是突然有一天，灾难降临，天空中出现了一千个太阳的光辉，空气被烤的炙热，人类和动物相继死去，活下来的跳进水中，清洗兵器和铠甲……

    核战争……刘彦直暗道，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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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魔鬼三角

﻿刘彦直在玛雅王国暂住下来，这一住就是两年，期间他着力于研究金书上的文字，这项研究工作非常艰苦，但他无怨无悔，持之以恒，因为他有预感，能创造核武器的文明，很有可能掌握了时间穿越的秘密，挽回林素和甄悦的生命，向敌人复仇，还有拯救整个人类的重任，就在这些文字上。

    蒸汽浮岛悬浮在金字塔上方，每天接受万民膜拜，而刘彦直则和玛雅人中的智者进行交流，毫无疑问，玛雅人中有来自华夏文明的移民，这些人至今保留着自己的语言和生活传统，随着交流的深入，刘彦直知道他们是殷商后裔，纣王死后，远在东方讨伐夷人的商朝大军连同家属打造大船，远遁海外，走了上百年才来到南美大陆，与当地人融合，创造出了新的文明，而这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

    但眼前这个玛雅文明发展的极不均衡，能够建造巨大金字塔以及掌握高度发达天文知识的人类社会，却连青铜器都无法铸造，刘彦直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万年前的世界，文明高度发达，浮空战舰和马匹共存，核武器与刀剑铠甲并列，文明的核心在印度和已经沉没在海底的亚特兰蒂斯，分别代表大陆文明和海洋文明，这两个文明各自在非洲、中南美洲拥有殖民地，开采矿藏，建造基地，终于有一天，古印度和亚特兰蒂斯之间爆发了战争，核弹摧毁了一切，南美洲的殖民地毁于一旦，核辐射造成的污染使得防空洞里的人不敢出来，最终灭亡，而丛林中方的原始人试探着走出雨林，摆弄起人类留下的物件，或许也有少数文明人得以幸存，他们和原始人交配繁衍后代，传授知识，但由于文化知识并不全面，造成了文明的倾斜发展，才有了今天这副违和的局面。

    对于蒸汽浮岛的来历，刘彦直也能猜到几分来历，这是一艘躲过了战火摧残的浮空母舰，孤零零飘荡了上万年，甲板上积累了大量的泥土，风吹来种子，长出了草木，形成了水塘，变成了花果山的模样，机缘巧合下，一只猴子爬到了浮岛上，从此称王称霸，直到自己出现。

    地下隧道里的金书成千上万，刘彦直驾驶着飞机来往于两地之间，将看完的金书放回原地，再拿出新的阅读，三年过去了，他对这种史前文字也掌握了一小部分，能辨别出金书的种类，数量最多的竟然是故事书，其次是工具书，只有小部分是有价值的历史典籍。

    从浩如烟海的文字记录中，刘彦直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史前文明对于时空之艟有简单的记载，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也激起了他的雄心壮志。

    时空之艟是一种地外物种，通过虫洞来到地球，体型巨大，生活在深海底，只有极少人有机会目睹它的真身。

    这就是全部记录，即便鲲鹏体积极大，想在地球上找到它也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因为刘彦直孤身一人，他在太平洋搜寻的时候，鲲鹏也许在大西洋上空翱翔，有缘分自会来到面前，没缘分擦肩而过也会当做一片无关紧要的云彩。

    但刘彦直下定决心，哪怕找上一辈子，也要找到鲲鹏。

    当夜他做了一个梦，在西北方向的海底有金字塔，鲲鹏就在那边出没，当他醒来的时候看了地图，西北方向不正是百慕大群岛么，神秘的百慕大魔鬼三角，电磁失灵，船只飞机迷航，海底神秘的金字塔，一切都预示着两个字：有戏。

    刘彦直再次踏上征途，在出发之前他做了一件事，恢复花果山的原状，这有些难度，要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和大量的时间才能堆出一座山来，他想了个巧妙的办法，将蒸汽浮岛悬停在山峰下，自己飞上去撼动山峰，成吨的泥土落在浮岛上，然后夯实，洒水，移植树木和玉米，玛雅人的主要粮食作物就是玉米，浮岛的粮仓内也装满了玉米，今后几年就吃它了。

    又是三个月过去，刘彦直辞别了玛雅王，向百慕大海域进发，那儿和亚特兰蒂斯一样，上万年前也是陆地，但是在核弹的打击下沉入海底，只留下无数未解之谜。

    漫长的旅程后，蒸汽浮岛抵达百慕大海域，如果没有导航图的话，寻找史前遗址很难完成，幸亏史前文明早已设定了抵达此处的路线图，刘彦直少走了许多弯路，这让他欣慰而兴奋，但紧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糟糕情况。

    蒸汽浮岛出现了故障，操作失灵，任由他手忙脚乱也无济于事，再看海面上竟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而且越转越大，足有方圆几十里！漩涡湍急，似乎拥有无限魔力，能将海面包括天空中的一切都吸进去。

    蒸汽浮岛似乎失去了反重力功能，迅速下降高度，最终进入漩涡，旋转着越来越接近漩涡的中心，水从洞口灌入内舱，刘彦直只好夹着猴子离开浮岛，让想施展飞行术，可是绝望的发现自己的飞行技能已经丧失，只能随波逐流，被漩涡卷入深海，好在甄悦留下的外星人套装还在，在沉没之前，他给猴子戴上了头罩。

    浮岛完全沉入了海底，海面上没留下任何东西，刘彦直怀疑海底的神秘物质破坏了浮岛的驾驶系统，就像二十世纪那些失去联系的轮船和飞机一样，但是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深海底，蒸汽浮岛严丝合缝的嵌入一座金字塔的顶端，冥冥中自有天意，蒸汽浮岛环游世界后终于回到了它出发的地方，这儿才是它的家，它的基地。

    海底的金字塔和埃及、玛雅的金字塔略有不同，但是大同小异，都是高耸的砖石建筑物，海底还有宽阔的石板大道，倒塌的神殿和柱子，以及造型各异的雕塑，人类留下的遗迹历经万年，依稀还能辨认，深海鱼类穿梭其间。

    海底不止一座金字塔，有大有小，错落有致，其中最大的一座雄踞海底，占地极广，塔底部有洞，海水从洞内穿过，变得湍急无比，暗流涌动，海面上的漩涡就是它造成的

    刘彦直让猴子去浮岛里呆着，自己进入金字塔一探究竟，那洞幽深莫测，但刘彦直毫无惧色，一个猛子扎进去……

    当他再次看到光明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改变，没有百慕大的海底遗址，没有金字塔，连游弋的深海鱼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从未见过的海洋生物，造型诡异无比，海水的温度也明显升高，浮出水面后，远处本应是海洋的地方却是大陆，火山喷发，彤云密布，这个天空都是玫瑰色的。

    这里还是地球么？

    刘彦直没有找到答案，因为他已经不是自己。

    他现在是一只体长达到十公里，厚度起码一千米的巨型生物，正在浮出海面，体内的海水被气压挤出，从身体两侧鱼鳍状排泄口倾泻而出，同时身体继续吸收大气中的空气，从而迅速增大。

    刘彦直就是鲲鹏，鲲鹏就是刘彦直。

    他升上高空，成为世界的霸主，游弋在天海之间，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夜空中出现了一轮弯月，这儿依然是地球，只不过是五亿年前寒武纪的地球。

    刘彦直忽然明白了，这是一个轮回，拯救自己的人正是自己。

    他现在要寻找时光虫洞，去四亿三千万年后的白垩纪晚期，拯救另一个自己和甄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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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轮回

﻿刘彦直以史前巨兽的形态生存在寒武纪的地球，他有着双重的记忆，一个是本体刘彦直的记忆，一个是鲲鹏的记忆，这头巨兽来自于亿万光年之外的星系，在那个未知的空间里，鲲鹏或许只是螨虫一般大小的存在，但在地球，它就是超级巨无霸。

    一只巨兽孤独的漂浮在五亿年前的地球上空，这里没有它的同伴，只有海水中的三叶虫，地球仍处在混沌状态，气温的升高导致原始形态的生命体爆发式的涌现，地球开始变得生机勃勃。

    日出日落，月圆月缺，时间在寒武纪已经失去了意义，鲲鹏出没于天空与海底，与云朵浪花为伴，度过一年又一年单调的岁月，体积越来越庞大，地球也逐渐充满了生机，大海冲遍布原始生物，陆地上出现植物和哺乳动物，适宜的气候和丰富的养料使得动植物迅速繁衍壮大，直到有一天，一道刺目的伽马射线暴击中了地球，海洋和大气层被破坏，饥荒蔓延全球，六成以上的动物都活活饿死，气温持续下降，海水形成冰川，陆地露出水面，生命迹象渐渐灭绝，二十万年过去了，海中的浮游生物又在慢慢繁衍，地球在慢慢恢复生机。

    这只是鲲鹏经历的第一次大灭绝事件，此后数亿年间，地球反复上演着生机勃勃和毁天灭地的大戏，陨石撞击、火山喷发，大陆板块撞击，长达数万年的酸雨，数百平方公里的火山口，数以亿万计的岩浆，遮天蔽日长达万年的毒气，这些都不能阻止生命的存在，当灾难结束，隐匿在海底的最原始生命又开始焕发生机，几十万年后，地球依然一片苍翠，这就是生命的力量。

    鲲鹏作为地球上最大的生命体，既强大又脆弱，它的肌体会被火焰烧毁，会被酸雨侵蚀，只是死亡的过程会比较缓慢而已，在漫长的时光里，它学会了探测虫洞和规避灾难，每当生物大灭绝来临，鲲鹏就会潜入海底的虫洞，跨越时间的长河，避开地球死寂的阶段，鲲鹏虽大，却是一种低级生命形态，甚至没有大脑，刘彦直的意识寄居在鲲鹏体内，受硬件限制只开启了最简单的模式，否则长达亿万年的时间无法度过。

    四亿三千万年过去了，地球从古生代的寒武纪经过了奥陶纪、泥盆纪、二叠纪、三叠纪、侏罗纪等，进入了中生代晚期的白垩纪，终于有一天，等待已久的鲲鹏浮出水面，庞大的身躯现身在夕阳下，远处一男一女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发生。

    已经四亿岁的鲲鹏在微笑，很多年前，它是站在岸边的那一个。

    鲲鹏远去，并没有打扰那两个人，事实上它也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和以前的自己进行交流，它存在的价值只是将已经发生过的历史重演，完成时间的闭环。

    巨大的史前巨兽漂浮在空中，如同一团云彩，天上出现了第二个月亮，那是外星人的飞行器，对此鲲鹏已经司空见惯，在四亿年间，无数个地外文明光临地球，补充能量，勘察研究，甚至将地球开发成了殖民地，但在时间的长河中，他们的存在如同沧海一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鲲鹏升上高空平流层，太空中不止一个猩红色的月亮，还多了数百个体积巨大但在宇宙中显得渺小无比的战舰。

    白垩纪的恐龙灭绝归罪于外星人之间的战争，星际战舰们在地球轨道附近展开激战，巨大的能量武器波及到地球上的生物，引发了又一次的大灭绝，于是鲲鹏按照历史轨迹出现了，刘彦直带着甄悦和原始狗逃到它的背上。

    鲲鹏载着两人一狗潜入了水底的虫洞，冥冥中一切早已注定，出水之后就是六千万年后的新石器时代。

    接下来的日子，鲲鹏在四处游荡，等待着下一次的穿越，当刘彦直研究透彻外星能量球的奥秘并且充满了电能后，鲲鹏回来了，载着二人奔向战国末期，去寻找庄子和屈原。

    第三次穿越，是从庄子生活的年代穿越到秦始皇时期，当鲲鹏从淮江水底的虫洞跃出的时候，路朝先和五名时空警察同时出现在翠微山顶，一身黑衣的路朝先举起了手中的便携式核武器。

    鲲鹏用自己庞大的身躯为刘彦直和甄悦赢得了逃生的时间，核爆的蘑菇云升腾起来，在地球上活了五亿年的鲲鹏化为漫天碎屑，这些碎屑又被炙热的空气点燃，在空中燃烧殆尽，变成一片片灰黑色的灰烬如黑雪般翩翩落下。

    肉体虽灭，意识不灭，鲲鹏的意识以人类察觉不到的方式存在着，目睹着，刘彦直和甄悦在江滩上与时空警察展开殊死搏杀，断腿断臂，血流满地，最终还是寡不敌众，带伤逃走，潜入水底，甄悦在生死关头选择了牺牲自己，将刘彦直推入虫洞，拉响了手榴弹。

    这不是普通的军用手榴弹，而是特制的高爆炸弹，陆地水下通用，爆炸力超强，甄悦被炸的粉身碎骨，血肉随着滔滔江水消失无踪，连路朝先也只能捡到一只靴子，但鲲鹏的意识却感受到甄悦的魂魄浮出水面。

    那只是一团无法形容的，以粒子状态存在的能量团，或许那就是人的魂魄吧。

    鲲鹏的意识守候着甄悦的魂魄，就在这淮江之畔，看沧海桑田，世间变幻，一支千余人的戍边士兵在暴雨中经过此处，泥泞满地，寸步难行，鲲鹏的意识听到了队伍中叫陈胜和吴广的人在密谋兵变……

    数年后，秦朝灭亡，汉朝崛起，又过了五十年，甄悦的魂魄向西北方移动，能量的移动超出空间距离的概念，瞬间就抵达河东郡平阳县，黄昏身份，平阳侯府附近的一处寻常人家院落中，稳婆接生了一个女婴。

    响亮的哭声回荡在院落内外，母亲为自己第二个女儿起名卫少儿。

    鲲鹏的意识大彻大悟，自己不仅完成了一个闭环，还见证了甄悦的转世，长久以来都误会了一件事情，甄悦并不是林素的转世，事实上恰恰相反，林素才是甄悦的转世，而且是历经两千年不知道转了多少次之后的又一次投胎为人。

    ……

    昏迷的刘彦直从水底浮起，在暖洋洋的百慕大海域飘荡，戴着透明头罩的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浮出水面，在刘彦直身边吱吱丫丫乱叫着。

    刘彦直从梦中醒来，刚才他钻进海底的金字塔隧道就失去了知觉，恍惚中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到自己变成了鲲鹏，经历了五亿年光阴，三次带着自己和甄悦穿越，并且亲眼目睹了甄悦的转世。

    他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一个梦，还是自己的另一段人生，就像庄子曾经讲述过的那个梦，搞不清楚是蝴蝶梦中成为庄子，还是庄子梦中成为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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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汉朝的来历

﻿刘彦直不是科学家也不是哲学家，他搞不清如此高难度的宇宙级问题，他只知道一场大梦后，自己似乎掌握了穿越的能力，这种能力说不清道不明，无法用语言文字来具体化，仿佛深深刻在基因里，天生就会，但就像生命一样，只有一次。

    这是鲲鹏送给自己的礼物，刘彦直只能这样解释，鲲鹏的穿越和他所熟悉穿越舱的原理机制是相反的，只能向未来穿，而穿越舱只能向过去穿，所以时间锚点的选定颇费周折，他想去1900年救林素，又想回2019年救甄悦，思来想去，可是决定返回自己的基准时空，改变曾经发生的一切。

    他的基准时空，就是穿越前的那一刻。

    刘彦直先钻回水底的浮岛，取了自己的恐龙皮包裹，然后夹着猴子飞向玛雅王国，蒸汽浮岛永远留在了百慕大深海底，这里才是它的归宿。

    来到玛雅王国后，刘彦直着手准备回家，玛雅文明制造不出镜子，他对着水面看自己的造型，长至胸口的胡须，头顶的发髻，葛布和皮革做成的简单服装，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和现代文明相关的痕迹，猴子灵巧的爬上他的后背，对着水中倒影呲牙咧嘴，一副顽劣嘴脸。

    “你这猴头，不穿一副成何体统。”刘彦直喝道，既然要回家，就要体体面面的回去，造型不能马虎，当地没有金属刀具，他找了个黑曜石刀片将头发和胡子剃了，又打了一头美洲豹，剥了皮鞣制了给猴子做了个围裙，好歹把猴屁股遮住，在玛雅王国，美洲豹的皮毛非常珍贵，只有国王才能用于服饰，猴子作为神明的助理，当然有资格穿豹皮裙，猴子会使家伙，又给他找了个玛雅人的兵器，绑着黑曜石的木棍，别看原始，挥舞起来要人老命。

    回家的旅程非常漫长，首先跨越太平洋需要一艘船，以玛雅人的文明程度，还不足以制造越洋海船，但神明的意志不可违抗，国王召集了全国范围内的能工巧匠，根据古籍记载，按照一千年前殷商人的海船，用的的喀喀湖的纸沙草打造一艘远洋草筏，这种草筏的好处是即便浸水也不会沉没，比木材制造的船只更能适应大风大浪。

    为了制造海船，至少动员了五个玛雅（印加人）城邦的国力，上万人来到的的喀喀湖，用黑曜石打造的镰刀收割芦苇一样的纸莎草，然后上百吨纸莎草用人力运到海岸边，上千工匠一边设计，一边编织草筏，足足用来一年的时间，才将这艘草筏造好，因为玛雅人信仰太阳神，草筏被命名为太阳神号。

    太阳神号拥有纸莎草编织的风帆，五十个大型陶罐的饮水，大批玉米，以及风干的火鸡肉，另有二十名水手，他们本该用于祭祀，被刘彦直留下当了海员。

    在祭司选定的好日子里，刘彦直杨帆起航，乘风破浪向大洋彼岸出发。

    大海上的艰难困苦暂且忽略，三个月后，太阳神号抵达未开化的澳大利亚，此时二十名海员还剩下五个人，纸莎草扎的太阳神号也频临散架，刘彦直放弃了继续航行，将五名水手留在了当地，只携带细软和猴子，升空向北飞去。

    有陆地做参照物，刘彦直一日千里，先到了新几内亚岛，沿着道路西行，途径加里曼丹岛、苏门答腊岛，抵达了没有人烟的新加坡，接下来的旅程就更加顺利了，沿着中南半岛北上，穿越东南亚，终于来到了古代中国的岭南地区。

    此时岭南地区还在南越王赵佗的统治之下，而中原大地正在上演楚汉相争的戏码，刘彦直不关心政权更迭，他满心都是虫洞，从科学上来说，虫洞是随时存在又转瞬即逝的，世界上到处都是虫洞，但这些虫洞由于存在时间短暂以及孔径比纳米级别还要小，所以难以利用，唯有翠微山的虫洞是人为扩大过的，可以系统的加以利用。

    数日后，刘彦直抵达翠微山，先习惯性的去近江城看看，但是却发现城中十室九空，城外大片的田地荒芜，战争的阴云笼罩在华夏大地，对此他无能为力，搜集了一些生活材料便回到翠微山顶，搭了个草棚，日思夜想，如何进入虫洞，肉身穿越。

    这天清晨，漫天大雾，刘彦直隐约听到山下人喊马嘶，兵器铠甲铿锵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起码有一千名骑兵在山下聚集，距离他们三百米有一个生命体在迅速接近。

    气喘吁吁之声越来越近，不待刘彦直出手，猴子抡着大棒跳了过去，呲着牙一阵嘶吼，那人扑通跪倒，口喊饶命。

    “他们追你作甚？”刘彦直喝止了猴子砸人脑袋的企图，淡淡问道。

    “吾乃刘邦，神仙救我！”那人砰砰猛磕头，认定了刘彦直能救他性命。

    刘彦直定睛一看，此人四五十岁年纪，中等身材，身着布衣，没有铠甲袍服，只有一柄铁剑傍身，谈不上相貌堂堂，倒是有一股市井之气。

    “你就是刘邦？”

    “正是在下！”

    “罢了，你命不该绝，随我来。”刘彦直转身边走，刘邦紧随其后，来到山崖边，不待他反应过来，便被善于揣摩刘彦直心思的猴子推了下去。

    刘邦当然没有摔死，刘彦直挥手甩出一根藤蔓将其捆住，随手荡进了峭壁上的山洞，拍拍手，回草棚继续打坐。

    不大工夫，楚军冲上山顶，黑压压一片全是铁铠，盔顶的稚鸡翎子乱晃，刀剑戈矛交相辉映，人数虽多，没一人敢进草棚冲撞刘彦直。

    无他，这年头的人信鬼神，刘彦直仙风道骨，气质超凡，不是仙人才怪。

    众军不敢造次，只是搜遍全山，不见刘邦踪影，少顷，一员身高两米开外的彪悍战将龙行虎步，来到草棚前，拱手道：“汝可曾见到刘季？”

    刘彦直道：“你就是项羽吧？”

    战将傲然道：“正是。”

    刘彦直道：“你认识项少龙么？”

    项羽一脸懵懂。

    “不认识就算了，我随便问问，刘邦已经离开了，你们也去吧，这山上没有他。”刘彦直淡然道。

    项羽沉默了一会，忽然按住了剑柄大喝：“竖子安敢欺我！”

    刘彦直毫无惧色。

    项羽大怒，拔剑出鞘，照头劈来，周围众军士就等着看仙人脑壳被劈开的惨状了，可是那剑却停在了半空中，仙人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剑锋，项羽的手腕在颤抖，就是劈不下去。

    刘彦直手腕一翻，项羽的宝剑拿在自己手中，众军士大骇，齐刷刷将戈矛对准他，猴子举起了大棒，上窜下跳，挑衅军士们，似乎盼着屠戮一场。

    项羽倒是个识趣的，躬身行礼道：“得罪了，仙人既庇护刘季，吾便放他一马，走！”

    楚军潮水般撤走，山上不留一兵一卒，但刘彦直却能感觉到他们在山下布防，将整座翠微山围得水泄不通，远处还有骑兵来回巡逻，严防死守，生怕跑了刘邦。

    刘彦直淡淡一笑，走到山崖边道：“爬上来吧。”

    过了半天，刘邦哆哆嗦嗦爬了上来，当即跪倒磕头：“多谢神仙救命之恩。”说罢从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找出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来，高高举起。

    刘彦直见这玉佩有些眼熟，和自己在拍卖会上帮伊莎贝拉拍下的陈子锟遗物别无二致，只是少了昆吾两个篆字，便接过来笑道：“刘季，你莫谢我，你我子孙在将来有一场君臣缘分。”

    说罢借了刘邦的佩剑，用剑尖在玉佩上刻了两个古朴的篆字“昆吾”。

    “见玉佩如见人，这个救命之恩，到时候让你的儿孙还给拿玉佩的人吧。”刘彦直道。

    刘邦只顾磕头，忽然身子一轻，腾云驾雾起来，原来被刘彦直拎在手中，直接飞越了淮江，将他放在了安全的对岸，大雾弥漫，楚军都在左岸布防，哪里知道刘邦已经安然脱险。

    “夺得天下之后，善待百姓，休养生息，汝好自为之吧。”刘彦直拍拍刘邦的肩膀，驾云离去，刘邦得到神仙护佑，又听到自己会夺取天下的预言，顿时信心百倍，精神抖擞，大踏步的去了。

    刘彦直飞回翠微山的时候，看到淮江水底有漩涡隐现，心中一动，赶忙回山拿了细软，带了猴子，投江而去。

    雾渐渐散去，项羽越想越觉得不爽，亲自带领五百铁甲军士，持强弓硬弩冲上山顶，一阵大喊：“诛杀妖人！”箭矢暴雨般射向草棚，半晌后，项羽提着长槊上前查看，草棚空空如也，哪有妖人的踪迹。

    ……

    这是刘彦直第一次肉身穿越，他无法给自己设定时间锚点，冒着迷失在时空乱流中的危险进入江底的虫洞，凭的是五亿年朝思暮想形成的强大意志力，此刻他随心所欲，无拘无束，时间的长河任他徜徉，爱在哪儿登岸就在哪儿登岸。

    2019年，翠微山，穿越站。

    这是甄悦第一次见到穿越舱，她好奇的打量着银色的金属舱，忽然舱门打开，吓了她一跳。

    “等我杀了姬宇乾，你真的会嫁给我么？”刘彦直的声音响起。

    甄悦有些慌乱，那是她的缓兵之计而已。

    “时间到了，快进舱吧。”甄学军催促道。

    忽然一声枪响，甄学军的脑袋炸成了血葫芦，远处路朝先端着硝烟袅袅的步枪，警报声大作，扬声器里传出党还山的催促：“快进舱！”

    亲眼看到父亲被杀，甄悦的反应还算没辜负武警学院四年的熏陶，她没有扑到父亲的尸体上大哭，而是迅速拔枪向路朝先射击，对方连躲都没躲，任由子弹打在身上，自然是毫发无损，就如同舒华辛力加扮演的终结者一般。

    一群士兵在猛砸总控室的门，党还山双手迅速操作着，通过扬声器再次催促：“快，来不及了！”

    突然杀入的不止路朝先一个人，还有大批士兵，他们都是经过身体改造的超级战士，高强度的骨骼，快速反应能力，虽然还不能达到刘彦直的水平，但是群狼可以胜过雄狮，真和他们干一场，胜负难料。

    刘彦直伸手去抓甄悦，想把她拽进穿越舱逃离，可是突然间一股力量传来，鬼使神差他就进了穿越舱，舱门哐当一声盖上。

    白光一闪，穿越舱凭空消失了。

    甄悦猛回头，看不到熟悉的刘彦直和穿越舱，却看到另一个刘彦直，还有一只凶悍无比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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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转入地下

﻿这个刘彦直和甄悦所熟悉的那个刘彦直在外形上的差距并不大，只是略显苍老消瘦，衣服鞋子也变了，但气质上的差距可谓天壤之别，如果说以前那个刘彦直是初出茅庐的青涩少年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就是饱经沧桑看惯人间冷暖的世外高人。

    甄悦惊愕无比，刚想询问，这个刘彦直一把将她拽过来，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呼啸而来的子弹，弹雨倾泻在他背部，打的碎屑乱飞，却丝毫伤不得半分。

    刘彦直看一眼怀中的甄悦，忽然想起她为自己引爆手榴弹的那一幕，鼻子一酸，心中恨意大盛，耳畔听到士兵们换弹夹的声音，猛回头拔出宝剑，那是他从项羽手中夺来的剑，剑身足有一米三，造型古朴，寒气逼人，绝非寻常钢铁炼成。

    一剑挥出，连刘彦直自己都没预料到，一道无色无影的剑气顺着剑刃挥舞的方向延伸开去，无形胜有形，将五米外一名士兵从肩膀劈到腰胯，活生生劈成两段，五脏六腑肠子都流了出来，连手中的步枪也被砍成两截，金属截面整齐无比，宛如被激光切开一般。

    路朝先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他一直对刘彦直心存忌惮，此刻见到剑气伤人，立刻躲到坚固的墙壁之后，岂料一声巨响，半堵墙被剑气削了下去，惊得他连连后退，刘彦直也不追杀，几剑将围在总控室门口的士兵划的七零八落，冲进去拉起党还山就走。

    党还山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刘彦直边走边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经历过，刚才他们已经枪毙我了。”党还山欣慰道。

    甄悦听的一头雾水。

    监控屏幕前的姬宇乾和党爱国震惊无比，他们清晰无比的看到又一个带猴子的刘彦直凭空出现，将原先的刘彦直推进了穿越舱发送走，然后拿着一把古剑大杀四方，将甄悦和党还山都带走了。

    两人面面相觑。

    “从哪里穿越来的？”姬宇乾脑子绕不过这个弯，“他怎么会用剑气伤人？”

    “也许是发生过的事情，我们已经在历史中了。”还是党爱国冷静，“这是从未来穿回来的刘彦直，他拿的是秦汉风格的兵器，所以很可能从那个时期来。”

    “他怎么可能掌握穿越的技能，他又没有穿越舱。”姬宇乾气急败坏。

    正说着呢，已经离开摄像头监控范围的刘彦直又回来了，挥起长剑将穿越舱斩的四分五裂，严重损毁，然后抬头看一眼镜头，比出中指，一剑挥出，屏幕就失去视频信号了。

    ……

    刘彦直一行人从容离开穿越站，在党还山的指引下消失在茫茫密林中，路朝先吓破了胆，恐惧来源于未知和想象力，刘彦直将古剑使出了激光剑的威力，贸然追击的几个人全被斩成两截。

    路朝先只敢放出了遥控旋翼侦察机。

    翠微山自然保护区的名头可不是虚的，山上植被繁茂，树木参天，宛如热带丛林，在林间行走非常困难，必须有人拿着开山刀在前面开路，此刻刘彦直手持长剑在前面劈砍着枝叶藤蔓，他还想再发出剑气，可是无论怎么努力也发不出了。

    “你说，刚才他们枪毙你了，可那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刘彦直头也不回的问道，他在最前面开路，后面跟着的是党还山和甄悦，猴子拎着沾血的大棍殿后。

    “发生了，又被你改变了，这是一个闭环，你完成了。”党还山气喘吁吁，但神采飞扬。

    “你知道他们设计把我送到白垩纪！”刘彦直语气冷厉起来，“明明是圈套，你把我和甄悦往里面送，你把她害死了知道么！”

    他停下脚步，揪住了党还山的领子，横眉怒目，手中长剑也不自觉的架在了老头的脖子上。

    甄悦不明所以，举枪顶住刘彦直的脑袋：“别乱来！”

    猴子见老大受到威胁，立刻举起了大棍，偷偷摸摸溜到甄悦身后，准备来个辣手摧花。

    “￥#%*&！”刘彦直呵斥了一句，用的是古玛雅预，猴子垂头丧气，只好打消了砸死甄悦的企图。

    紧接着刘彦直一把将甄悦手中的枪夺了过来，打开保险递还给她，冷着脸说：“下次对准别人脑袋的时候记得开保险。”

    党还山斜眼看了看那把宝剑，赞道：“陨铁打造的剑，哪里得到的？”

    “别岔开话题。”刘彦直道，“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可以预测未来，但只能看到几分钟后的事情，还不是每次都灵。”党还山道，“进入穿越站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但为时已晚，只能将计就计，顺势而为，你没有让我失望，一直以来我们也没有看错，拯救世界的人就是你。”

    “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甄悦满腹狐疑，“怎么叫把我害死了。”

    “在我穿越回来之前，你跟着另一个我穿越去了白垩纪，在那里共同生活了很久，又穿越去了新石器时代和春秋战国，最后一次穿越的时候，我们被路朝先追杀，你为了救我引爆了手榴弹自杀。”刘彦直简短解说一番。

    “共同生活？我和你？”甄悦露出嫌弃的神情。

    “对，我们共同生活，你怀了我的孩子。”刘彦直郑重道，又想起甄悦自杀前的一幕，不禁眼角湿润。

    “哈哈哈哈，我怀了你的孩子，别做梦了好不好！”甄悦怒容满面，她刚经历了一场激战，父亲尸骨未寒，刘彦直就在这里胡扯八道，意淫和自己双宿双飞，岂能不让她愤怒。

    刘彦直想拿出背囊中三防手机，那里面有很多证据可以表明自己没有撒谎，但是这些年来的生活阅历让他淡定了许多，即便让现在的甄悦看了，也只能增加她的反感而已，那个深爱自己的甄悦，已经消亡在不曾发生的历史中了。

    “事不宜迟，赶紧通知军方才行。”甄悦才不想搭理刘彦直，她焦躁不已，一心想着为父亲报仇。

    “如果能调动军队，我早就让学军调兵了。”党还山长叹一声，“高层和基层都被他们渗透了，学军牺牲了，武警总队就彻底沦陷了。”

    “现在去哪儿？”刘彦直问道。

    “转入地下。”党还山道，“我知道一处安全屋的地址，咱们去那儿。”

    “等等，党爱国知道的话，岂不是自投罗网。”刘彦直道。

    “他不知道，我已经预料到他会叛变。”党还山又叹了口气，“年轻时的自己，心高气傲啊。”

    忽然刘彦直抬眼看到了贴着树梢飞行的旋翼无人机，不等他下令，猴子蹭蹭爬上大树，一个鱼跃就将无人机扒拉下来，落到地上挥起大棍砸了个稀巴烂。

    监视器前的路朝先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猴子狰狞的嘴脸。

    ……

    刘彦直等人消失无踪，路朝先动用了大批高科技设备和人员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姬宇乾通知了刘飞，当局以搜捕逃犯的名义在城市各个卡口设点，清查网吧和旅馆，当然这些措施对于老江湖党还山来说毫无作用。

    党还山并未远走他乡，他就在城乡结合部的一处安全屋中，这儿表面上是等待拆迁的棚户区，其实地下别有洞天，四通八达，通过地下通道能连接到近江地铁二号线，还储存着大量食物饮水和武器。

    “这样的安全屋还有好几处。”党还山说，“本来是预备着全世界被病毒感染的时候用的，现在让我们看看姬宇乾玩什么花招。”

    他打开电视机，猴子立刻凑了上去，对这个能放映图像的玩意很感兴趣。

    近江新闻播放中，播音员以严肃的语调宣布，原江东省武警总队司令员甄学军涉嫌严重违纪，已经被军纪委立案调查，画面上是甄学军少将的标准照，下面附带文字说明。

    “造谣！污蔑！”甄悦无比愤怒，父亲明明牺牲在一线，却被泼了一盆脏水，说成是腐败分子，对方的手段之龌龊简直令人发指。

    “不这样说，很难解释一个少将的突然消失。”党还山道，“上面的关系他们已经疏通好了，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杀掉姬宇乾，一切都会扭转过来。”甄悦咬牙切齿，拿起了手枪检查弹匣里的余弹，“我要去除掉姬宇乾。”

    弹匣里还有两发子弹，显然不够用，于是甄悦走到武器柜前，旁若无人的拿出防弹背心套在身上，腰间别了两支手枪，挎上一支自动步枪，觉得不够，又拿了一支霰弹枪，各种弹匣、手榴弹胡乱往背囊里塞，一边塞一边语无伦次的念叨着，要报仇，要杀姬宇乾，说着说着慢慢靠着墙蹲下，哇哇大哭起来。

    她精神频临崩溃，需要宣泄的出口，刘彦直依稀觉得眼前人还是自己的爱人，联席的走过去想要安慰，却被甄悦一把推开：“你走，都是你害的！”

    刘彦直苦笑，此甄悦非彼甄悦，从科学意义上来说，那个甄悦只存在于自己的记忆中，不过他宁愿接受现实，看到一个对自己冷冰冰的甄悦，也不愿再回忆那撕心裂肺的自爆场景。

    人只要存在着，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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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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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领袖

﻿“我们该怎么办？”党还山在向刘彦直提问，不禁令人大跌眼镜。

    “你活了一大把年纪，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么？何况你还有预测能力。”刘彦直道，但是同时也在腹诽，如果党还山真这么神，就不会把局面弄到今天这种地步。

    党还山两手一摊道：“我年纪再大，也不如你大啊，根据你所经历的一切，你差不多有五亿岁了，而且你还有超人的能力，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你都是当仁不让的抵抗组织的领袖，我最多给你当个参谋。”

    甄悦冷哼一声：“领袖……就他？”

    刘彦直当仁不让：“好吧，我就当这个领袖！”

    他在漫长的流亡生涯中，无数次的思考过回来之后如何复仇，起初是单纯的想怎么杀掉姬宇乾和路朝先，后来冷静了，开始研究拯救世界的大计，姬宇乾的新人类计划符合人类贪婪的本性，又有着充足的物质资源，想打败他谈何容易，力挽狂澜的唯一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抵抗组织有什么资源？”刘彦直立刻履行期领袖的责任来。

    “有上百亿的资产，但无法动用，有各种关系，但恐怕已经不保险。”党还山道，“目前只有屋里的这些装备，还有我，还有小甄同志。”

    “我不认可他当领袖。”甄悦出言反对，“他有什么资格，他当过领导么，指挥过几个人，有什么靠谱的资历！”

    刘彦直看也不看甄悦，对党还山道：“不对，我们的资源只有这一屋子派不上用场的装备，你这个不中用的老家伙，还有这只猴子。”

    甄悦大怒：“你是说我连一只猴子都不如！”

    刘彦直道：“不然呢？”他丝毫也不对甄悦假以辞色，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沉迷于过去的感情是毫无益处的，只会导致眼前这个甄悦对自己更大的反感，两人的感情是在非常规的环境下共患难才能培育出来，而不是一味的付出和讨好。

    猴子的语言天赋很高，能听懂玛雅语和汉语，它听出这些人的对话里谈到自己，而且有褒奖之意，顿时兴奋起来，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甄悦怒道：“好，我走！”一跺脚就要离开，可是转念一想，父亲被诬陷成贪腐分子，自己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消防支队是没法回去了，说不定公安机关已经在通缉自己。

    仿佛猜到她的心思一般，刘彦直冷冷道：“别耍小孩子脾气，咱们现在一条船上，任何任性的行为都是害人害己，你以为还能没事人一般回去当你的消防员么？你错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没有合法身份的地下组织的一员了，虽然战斗力差点，管管后勤还行。”

    甄悦被堵得没话说，只好默默流泪，刘彦直看了心疼，却忍住上前安慰的想法，正色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得行动，把抵抗组织的架子搭起来，不然就这几个人实在不够看。”

    他做事雷厉风行，说完就走，党还山道：“需要协助么？”

    “需要的话我会说。”刘彦直头也不回的进了地道，猴子窜上他的肩膀，冲甄悦做了个鬼脸，一同去了。

    甄悦哭的更伤心了。

    ……

    关璐正在床上酣睡，忽然察觉窗子开了，一股冷风吹进来，她迷迷糊糊爬起来想去关窗，忽然意识到这儿是二十三层，窗户有限位装置，根本不可能打开那么大，顿时一身冷汗。

    猛回头，一个黑影站在面前，关璐吓得尖叫起来，还没叫出声就被捂住了嘴巴，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

    是刘彦直的声音，关璐一颗心放回肚子里，问道：“你美特斯邦威啊，放着电梯不走，爬墙上来，想干什么？”

    现在是深夜两点钟，万籁俱寂，外面电梯抵达的叮咚声分外清晰，刘彦直低声道：“他们来了。”

    “谁来了？是邻居吧。”关璐还没回过味来，就被刘彦直一把抗在肩头，顺手还不忘扯过毛毯卷了一道，以防被冷风吹感冒，顺势就跳出了窗户。

    关博士家的大门是智能防盗的，一般小偷根本进不来，但对于技术高手来说形同虚设，无声无息就打开了，路朝先率先进来，身后四个黑衣人呈战斗队形互相掩护着进了卧室，却只看到空荡荡一张床和大开着的窗户。

    路朝先打开通讯设备，向姬宇乾报告：“来晚了一步，关博士被绑架了。”

    那边的姬宇乾大怒，党爱国也有些尴尬，一夜之间发生很多事情，先是工厂失火，然后藏在秘密训练基地的恶龙小周、海东青阿布凯，还有电脑天才李驹全部离奇失踪，现在连关璐也被绑走了，这个新鲜出炉的刘彦直出手迅速，处处占得先机。

    “他还懂得声东击西了。”姬宇乾忽然阴转晴，“有意思，我喜欢有智慧有手段的对手。”

    党爱国道：“难道不采取措施么？”

    姬宇乾忽然逼近他，盯着他的眼睛说：“当然采取，措施就在你身上，守株待兔即可。”

    党爱国被这种鹰隼注视猎物式的目光盯得很不舒服，道：“你是说刘彦直下一个绑架的是我？”

    姬宇乾道：“没错，我不会让他顺利得逞的。”

    党爱国眉头一皱：“那就是说，最终还是要让他得逞？”

    “不然呢？”姬宇乾两手一摊，“不然我怎么打入他们内部。”

    ……

    抵抗组织临时总部，关璐和李驹正襟危坐，他俩都是被刘彦直半夜从床上抓来的，身上还穿着睡衣，在陌生的环境下局促不安。

    刘彦直现身了，和蔼可亲道：“别紧张，以后咱们就是自家人了。”

    李驹说：“啥意思，以前不也是自家人么？”

    刘彦直道：“组织分裂了，现在我们是新的抵抗组织，我们的敌人是未来科技，是脑联网，是新人类计划。”

    李驹智商190，但却是残疾人，他患有一种奇怪的海林伯格综合症，下肢瘫痪，原本是没有治愈的可能性的，未来科技的出现让他对生活再次充满信心，但是未来科技的药厂不可能单独为他一个人生产特效基因药物，而且脑联网的出现，使得李驹的聪明才智受到极大限制，在互联网中他可以驰骋笑傲，但在脑联网中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所以，李驹坚决站在刘彦直这一边。

    关璐举手发问：“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彦直道：“关博士，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姬宇乾的野心你会不知道？你更加清楚他的新人类计划会给世界带来何等的灾难。”

    关璐沉吟片刻道：“我只是一个科学家，其他的事情不懂，至少未来科技的各种特效药对人类是有益处的。”

    刘彦直道：“治疗癌症的特效药是吧，我想请问，全世界的癌症人口有多少？未来药厂的生产规模有多大？制造特效基因药物的成本又是多少？”

    关璐无言以对。

    刘彦直道：“你说不出吧，我来告诉你答案，未来科技的确可以生产根治癌症的基因药物，但成本高昂，距离流水线生产还有距离，现有的都是实验室产品，他们大张旗鼓的宣传，只是为新人类计划造势，赢得大众支持，用民意裹挟上层就范，姬宇乾想打造的并不是美好的新世界，而是一个充满罪恶和欲望的，阶级壁垒森严的世界，神永世是神，是统治者，但神永远是少数人，绝大对数人是被压迫，被剥削，被统治的，在座的诸位，都有机会成神，那么我现在问你们，你们愿意做神，还是愿意做人。”

    李驹举起手：“我愿意做人，做一个健康人就足够了。”

    关璐却道：“从人性的角度来说，每个人都想当神，李驹这样说是因为他怕说了实话被你杀掉而已，我并不认为姬宇乾的新人类计划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而且目前有证据显示，神和人的并存古来有之，这不是姬宇乾的原创，而是人类亘古以来的生态，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他所做的只是恢复而已，如果你反对他只是因为私人恩怨的话，那我不会站在你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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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海陆空

﻿听了关璐的反对意见，刘彦直并没有再进行辩论说服，也没有恼羞成怒，而是淡淡一笑：“那好，我送你回去。”

    关璐有些纳闷，这么沉稳，可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刘彦直，凭着两人良好的关系，她半开玩笑道：“你不会要送我回老家吧。”

    刘彦直简单回答：“你还有用。”

    关璐一头冷汗，她觉得眼前这个刘彦直很陌生，听意思确实是想杀自己，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刘彦直转头问李驹：“你想回去么？我一起送你们回家。”

    李驹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不不，在这儿挺好。”

    刘彦直也不多说，向关璐做了个有请的手势，关博士心惊肉跳，但还是出门去了，这儿是安全屋，必须保密，所以暂时给关璐戴上眼罩，刘彦直背着她离开，就算是受过训练的特种兵，也无法在空中感受方向和速度，关璐就更别提了。

    半小时后，关璐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心有余悸，正想喝一杯牛奶接着入睡，一群黑衣人破门而入，吓得她尖声叫喊。

    来的是未来科技的保安，他们的行头比市局的特警还要威风，除了不敢公然配备枪械之外，电棍、泰瑟枪、手铐这些装备一应俱全，他们在关璐家里安装了监控摄像，门外派了一队保安，就为了应对这种意想不到的局面。

    保安们煞有介事的检查了窗户，还探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当然什么都没看到，即便看到，他们也没能力留下刘彦直，毕竟这些人是普通保安，而非接受过改造的新人类。

    姬宇乾立刻接到报告，他命令将关璐接来，置于自己的严密保护之下。

    凌晨的街头，一队黑色全尺寸SUV进闪着警灯疾驰而去，全副武装的保安将关博士送到了姬宇乾的办公室。

    可怜关璐还穿着睡衣，外面过了一层毛毯，一个劲的抗议着，姬宇乾笑容可掬的去倒了一杯咖啡，走到关璐面前，轻轻将她按在沙发上。

    “你又长高了。”关璐仰头看着两米多高身材匀称的姬宇乾，心说如果有天神，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你想长高也可以啊。”姬宇乾道，坐回了自己的宝座，这是量身打造的椅子，一般人想坐上去得靠爬。

    “我这个身高就挺好。”关璐道，“别的部位也不想增大了，尺寸够了。”

    姬宇乾莞尔一笑：“随你，对了，彦直请你去唠了些什么？”

    关璐据实已告，姬宇乾听的频频点头：“嗯，关博士你懂我啊，对了，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关璐毫不迟疑的回答，她虽然不站在刘彦直一边，但也不会出卖他，在回来的路上，她一度感受到地铁的震动，根据时间，那应该是二号线的第一班车，如果告诉姬宇乾这个线索，刘彦直的藏身之所就呼之欲出了，所以她不会说。

    “也是，他对你并不信任，而且这帮人现在是惊弓之鸟。”姬宇乾道。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关璐问道，这些事情她确实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刘彦直和姬宇乾为何反目，“总不会因为甄悦那个丫头吧？”

    姬宇乾道：“发生了一些误会，很快就能解释清楚，你那儿不安全，暂时住在我这里吧。”

    关璐道：“别，我住在实验室就行，在你这儿睡，被你那些粉丝知道了，还不得活活撕了我。”

    姬宇乾笑笑，让工作人员带关璐出去，紧跟着路朝先进来报告：“已经在刘彦直家里埋伏下天罗地网，只要他出现，就绝对跑不了。”

    “他妈妈呢？你们怎么处理的。”姬宇乾很随意的问道。

    “那个老太婆已经被我控制起来了，必要的时候拿来要挟他……”

    “啪”的一声脆响，路朝先脸上出现五道手指印，以他的反应速度竟然看不到姬宇乾是怎么出手的，顿时惊愕而胆怯。

    “行事要光明磊落，用骨肉亲情要挟对方，不是英雄所为。”姬宇乾打完了耳光，拿出丝巾擦着手，仿佛路朝先的脸很脏一样。

    “明白了，马上就放。”路朝先一张脸通红，是臊的。

    “刘彦直是值得尊敬的对手，更是我们的先辈，我们每个人的身体内，都有他的基因，所以他的母亲也是我们的母亲，你明白么？”姬宇乾继续教育。

    “懂了，我安排人手进行保护，再找几个老头老太太陪着老人家打麻将唠嗑”路朝先挺胸抬头，精神抖擞。

    “这还差不多，下去吧。”姬宇乾手一弹。

    ……

    关璐住进了未来科技的实验室，这里警卫森严，外人根本进不来，因为和《生化危机》里的保护伞公司一样，实验室是全地下的，如同迷宫一般，但让她真正觉得安全的是刘彦直的承诺。

    刘彦直要让事实真相来教育关璐，改变她的看法，所以一段时间内他不会出现。

    未来实验室主要进行基因药物的研发，这儿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家和工作人员，由于新成立不久，规章制度还不够完善，而且姬宇乾向来崇尚放松的心情才能进行伟大的发明创造，所以这些科学家们作息制度完全随心所欲，穿者打扮也是根据兴趣爱好，甚至还有人带着宠物一起工作。

    一个来自美国的黑人妞儿，就带了一只黄白花的小奶猫，据说是来的路上在高架桥上捡的流浪猫，宝贝的不得了，经常在餐厅看到她们的身影。

    关璐是遗传基因学博士，正好对口，很快融入到工作团队中来，由此也接触到了一些让她震惊而又不出意料的核心机密。

    首先是未来药厂的治癌药物产能严重不足，每天只能生产几百粒药丸，对于全世界的癌症患者来说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更何况这些药物只适应于部分癌症，以及蒙古人种，要生产适合其他种族的药物，还需要大量的科研工作。

    但是外面铺天盖地的广告都在宣称，未来药厂能在一年内灭绝癌症，大批获得特效药的人感恩戴德，那么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呢？关璐利用自己的高级权限进行了一番了解，事实很简单，那些都是宣传而已。

    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人震惊的是第一批服用了抗癌特效药并且肿瘤完全消失的患者中，有一定比例的人发生了反复，在复诊中发现肿瘤再次出现！

    肿瘤出现了耐药性，凶猛的癌症连基因药物都能对抗，这件事的发现，让关璐产生了一丝忧虑。

    ……

    第二天深夜，城郊安全屋，刘彦直开了一辆不起眼的五菱宏光来到院子里，党还山和关璐出门上车，沿着公路一直开到近江市火葬场。

    甄学军的遗体被刘彦直从太平间偷了出来，现在摆在殡仪馆里举行一次小型的追悼会，参加的人员只有四个，刘彦直，党还山，甄悦，还有一个是火葬场的司炉工。

    水晶棺里，甄学军静静躺着，身上穿着武警少将的军服，盖着鲜红的党旗，被路朝先打爆的脑壳经过了化妆师的休整，看不出痕迹，栩栩如生。

    甄悦捂着嘴痛哭，党还山扼腕叹息：“学军，是我害了你啊。”

    忽然刘彦直挺直腰杆，低声道：“敬礼！”

    甄悦停止哭泣，立正敬礼，向父亲致以最后的军礼。

    “甄学军同志会得昭雪的。”党还山道。

    刘彦直的话更现实一些：“放心，这一段历史会被修正，你还会有爸爸的。”

    虽然很讨厌刘彦直，但这话让甄悦充满了希望，看了他一眼，很认真的说：“谢谢。”

    甄学军的遗体被推入焚化炉，四十分钟后，灰烬出炉，甄悦捧走了骨灰盒，刘彦直给了司炉工厚厚一叠钞票。

    五菱宏光回到了安全屋，大家继续商讨下一步计划。

    刘彦直胸有成竹，他在漫长的岁月里想了无数个对付姬宇乾的办法。

    “联络汉尼拔，我想他会愿意和我联手的，这一项任务党还山同志负责吧。”刘彦直道。

    党还山点点头：“没问题。”

    “我们需要安全干净的资金，还有新的掩护身份，李驹想办法。”刘彦直看了一眼电脑天才，葬礼他没有参加，独自一人留在安全屋，但刘彦直相信他没有私下里报告位置出卖大家，不是因为李驹的人品，而是因为猴子在监视着，千万别小看猴子的能耐，猿猴的外表极具欺骗性，猴子皮下面是一个智商150的猴精。

    阿布凯和小周一个藏在大青山，一个藏在淮江水底，刘彦直没过问这事儿，都是交给猴子办的，这三个货都是他收服的野物，按照先后顺序，应该是小周老大，阿布凯老二，猴子老三，但是按照智商和年龄，猴子都应该排第一，所以它是大师兄，阿布凯虽然是扁毛畜生，但好歹是满族圣物，一万只鹰隼里才出一只海东青，排老二没问题，小周虽然战斗力最强，但也最蠢，只能当老三。

    这三个货海陆空都全了，是刘彦直用来对付路朝先的家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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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归队

﻿安全屋内，李驹对着电脑屏幕敲击着键盘，这种行为在脑联网大行其道的今天已经算是一种落伍的表现，时髦青年会静静躺在沙发上，脑电波接入未来科技的个人终端，在脑联网的大千世界里徜徉，脑波一动就走遍全球，看遍上下五千年。

    但是脑联网兴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未来科技的产能有限，只能优先供应一部分用户，大多数人只能在脑联网吧里体验虚拟真实的快感，而且脑联网仅限于民间娱乐和军事训练，政府部门、银行、各种公用事业单位，依然采用常规互联网，这就有了李驹的用武之地。

    李驹在键盘上一通敲打，刘彦直等人就有了崭新的身份，直接去市政大厅领取新的身份证即可。

    刘彦直和党还山在内室商量下一步行动，抵抗组织的核心就是他俩了，而且是以刘彦直为主，党还山为辅，这在一周前还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安太财团的总裁助理摇身一变成了统领大局的一把手。

    “总体战略就是一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刘彦直道，“姬宇乾的新人类计划赖以存在的基础就是他拿到了一些超能基因，并且掌握了运用方法，在战场上，对付坦克最有效的武器不是反坦克导弹，而是坦克，我们在任何方面与之为敌都落於下风，只有一件事例外，那就是我。”

    “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超级人类。”刘彦直接着说，“我还会变的更强，然后打垮他，回复正常的世界秩序，这就是我的计划，说起来简单，实施起来需要各方面助力，首先我们需要的就是穿越舱，那么，第一个穿越舱是从何而来的？”

    党还山明白他的意思，答道：“没错，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人，党爱国其实是年轻的我，我想以你的聪明才智，已经猜到了吧，但我并不是穿越舱的发明者，只是使用者，带我回来的那个穿越舱已经损坏，被人破坏掉的那个，是安太财团制造的，项目核心人物就是党爱国，所以你想要穿越舱，还得找他。”

    刘彦直道：“你是年老版本的党爱国，找你不行么？”

    党还山道：“不，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之间既有联系又互相独立，我只是一个经历过世界末日的老人，而他却是不折不扣的科学家，我改变了他，他成就了我，你的计划，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他。”

    刘彦直似懂非懂，但至少有一点他明白，就是必须把党爱国抓来。

    “你最了解自己，党教授已经叛变，他会弃暗投明么？”刘彦直皱起眉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党爱国在他心中，是个叼着烟斗穿着毛背心，风度翩翩气质优雅的大学教授，但做事果决，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会不会，不试怎么知道。”党还山高深莫测的一笑。

    门被敲响，李驹略带兴奋的声音传来：“我找到一个很有趣的人，你们要不要看看。”

    刘彦直和党还山出了内室，看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某人的英文档案，这是孟山公司的内网数据库，档案是S级的绝密文件。

    “是商业间谍，前中调部特工主任，马峰峰。”刘彦直英文读写水平很高，马上看出了门道，“孟山已经被未来科技并购，这人成了弃子，他在哪儿？”

    “联系方式都废止了，但想找到他不难。”李驹信心满满道。

    “那就找到他。”刘彦直拍拍李驹的肩膀。“这个人用得上。”

    ……

    近江玉檀国际机场，刘汉东风尘仆仆的走下国际航班，他从科林王国归来，刚刚执行完军方的秘密使命，他完成的很出色，搭档秦显扬也没牺牲，还获得了科林王国的勋章和大笔奖金，这次回来，他准备和马凌结婚，再续前缘，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直到他遇到政治保卫部的特工之前。

    两名身着便装的军方特工礼貌的拦住了刘汉东，出示了证件：“对不起，请跟我们来一下。”

    “什么事？”刘汉东很冷静，大脑迅速计算着反抗和逃跑路线，在机场这种地方大打出手等于找死，唯一的办法就是配合。

    “来一下。”特工很坚定的说道，不远处，还有两名便衣特工严阵以待，二十米外，是执勤的武警士兵，手指搭在自动步枪的扳机上。

    刘汉东鄙夷道：“你们保卫部就会对付自己人。”丢下行李，跟着特工来到一旁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门在刘汉东身后关闭，特工严肃的向他宣布了逮捕令：“刘汉东，你涉嫌严重违纪，现在对你执行强制措施，请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该来的还是来了，即便改变历史也躲不过，相同的一幕曾经发生在刘汉东的另一段记忆中，只不过那是在国外，而非家门口。

    他无奈地伸出了双手，反抗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当场击毙。

    特工给他戴上了手铐，从安全通道离开，直接上车离开机场，黑色军牌奥迪鸣着警笛行驶在机场高速上，但车里并没有刘汉东，保卫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故意抛出一个诱饵，其实真正的囚车是一辆伪装成顺丰快递货车的全顺面包车，车厢经过加固，四名持枪特工子弹上膛，围在刘汉东四周。

    副驾驶位置上，带队特工暗暗嘀咕，不就是抓一个人么，小题大做了，就算是刘骁勇的孙子又如何，难道还能公然和组织对抗么。

    前面是一段五百米长的隧道，面包车疾驰而入，忽然特工听到一声巨响，车身明显震动，猛回头，只见车辆顶部薄弱的钢板已经被撕开，一条黑漆漆的面目狰狞的巨型带鱼掉进车厢，尾巴一通乱甩，特工们人仰马翻，枪支走火，驾驶员被流弹击中，车辆失去了控制。

    带队特工下意识的想去抓方向盘，可是一只猴子从后面跳了出来，冲他呲牙一笑，抓住了方向盘，煞有介事的把持着。

    “这是幻觉吧！”带队特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训练有素的他也不免慢了一拍，后脑勺挨了一记狠的，就趴下不动了。

    面包车驶出了隧道，靠边停下，刘汉东自己投开了手铐，看看身边嘴角留着涎水的巨型带鱼，再看看驾车的猴子，哭笑不得：“直哥，你在哪儿？”

    一辆五菱宏光从后面跟了过来，刘彦直戴着墨镜冷酷无比，刘汉东上了这辆车，心有余悸：“直哥，这都是你的宠物？”

    “是我徒弟。”刘彦直道，“天上还有一个呢。”

    刘汉东看看天空，没发现什么，再看看后视镜，猴子再次启动了汽车，摇摇晃晃的开走了。

    “监控全部失灵了，拍不到。”刘彦直道，“你也不用回去了，军方高层变动，你被牵连了。”

    “我懂。”刘汉东道，“我这个命，怎么改都要回到这条轨道上，被人千里追杀。”

    “以前的你是孤军奋战，现在你有我们。”刘彦直道，“欢迎加入抵抗组织”

    “抵抗谁？”刘汉东很诧异，“谁这么大能量，连军方高层都能控制。”

    “姬宇乾。”刘彦直道，“我们和他决裂了，他才是毁灭世界的关键人物。”

    “好吧，我早觉得他不对劲。”刘汉东在车里乱翻，“有烟么？”打开手套箱，却只找到一把配备加长弹夹的GLOCK18全自动手枪。

    “帮我找这个人。”刘彦直将手机屏幕伸到刘汉东面前，屏幕上是马峰峰的证件照。

    “我认识他，姓马的，需要干掉他么？”

    “不，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刘彦直猛打方向盘，五菱宏光转入另一条车道，“先把队伍拉起来。”

    ……

    某别墅区，雷猛正在擦拭自己的新车，他刚买了一辆老款的LC76，打算改装一下去大西北玩沙漠穿越

    他仔细擦着后视镜，忽然从镜子里看到三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在接近自己，特种兵出身的雷猛顿感不妙，没有丝毫迟疑，他猛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迅速又从另一侧车门爬了出去，三个黑衣人拔枪怒射，他们的黑风衣下藏着P90单兵武器，子弹泼风一般扫过来，将LC76打成了马蜂窝，同时封锁了雷猛逃跑的路线。

    “妈的，老子已经金盆洗手了好不好！”雷猛这个憋屈，他没招惹谁，也已经从安太离职了，怎么就有人杀手登门拜访呢。

    眼瞅着就要死在家门口了，一辆五菱宏光横空出现，刘汉东探出一只拿枪的手，子弹壳欢快的跳跃着，黑衣人腹背受敌，不得不回身还击，雷猛趁机冲进屋里，从门框上方取出隐藏的AA12霰弹枪，这是他的看家宝贝，保命的最后手段。

    别墅区内子弹横飞，一番激战后，三名黑衣杀手全部被击毙，雷猛对尸体进行搜身，除了武器，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是未来科技的保安。”刘彦直道，“姬宇乾要赶尽杀绝。”

    “可我的老婆孩子怎么办？”雷猛知道大难临头，自己难以置身事外，他唯一担心的是从汉朝带来的妻儿。

    “送回汉朝。”刘彦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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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疯狂的大猫

﻿警笛声远远传来，市区发生枪战加命案，被抓到就完了，雷猛没有任何迟疑，没有再多看一眼自家车库里那些价值上千万的豪车，甚至没有回别墅收拾细软，直接跳上刘彦直开来的五菱宏光，沉声道：“撤！”

    五菱宏光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快速倒车，一个甩尾调整开头，径直开出了别墅区，和一队特警装甲车擦肩而过，三个人都面色如常，风轻云淡。

    雷猛打了个电话给太太，让正在做头发的雷太去学校接孩子，然后找个宾馆住下，等候通知。

    “其实姬宇乾不一定会对你妻儿下手。”刘彦直注意到雷猛眉宇间的一丝忧愁，这是个大大咧咧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男人，但是自从有了老婆孩子就没那么玩命啊，所以才会从安太退休，让他重新拿起武器，其实很不公平。

    “算了，他们回去也好，一直也不怎么适应这边的生活。”雷猛点了一支烟，故作轻松道，但拿烟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雷猛归队，刘彦直的小组已经形成战斗力，下一步是俘获马峰峰，对付前中调部的特工主任要费些周折，马峰峰被孟山抛弃之后，自己成立了一家公司，专门做商业间谍的勾当，每日穿的衣冠整齐，出没于各种高档场所，他的踪迹在李驹的监控下无所遁形。

    泛亚大厦一楼大堂，马峰峰一边打电话一边健步如飞，他手中提着公文包，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看起来就像是个投行金领。

    刚到门口，一个彪形大汉凑了过来，拦住马峰峰去路。

    马峰峰一愣，转身撒腿就跑，还没跑出去几步远就被人一记扫堂腿放倒在地，紧跟着扑上去压住他，反剪双手戴上了手铐。

    “报警！绑架！”马峰峰喊道。

    泛亚大厦的物业人员看过来，按住马峰峰的汉子亮出了警官证：“公安办案！”

    “救命！”马峰峰依然在疯狂挣扎，他心里有数，警察根本不会动自己，来抓自己的不是党爱国就是姬宇乾的手下。

    马峰峰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押上了一辆五菱宏光，他不禁气笑了：“你们能不能专业点？”

    “你就趁这个车。”刘汉东拍拍马峰峰的面颊，“认识我不？认识他不？”

    副驾驶位子上的刘彦直回头看了一眼，马峰峰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们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威逼利诱，聪明人马峰峰就选择了合作，他的能耐姬宇乾看不上，就算想卖身投靠也卖不上价，还不如和刘彦直合作，他的第一个任务是绑架党爱国。

    马峰峰毕竟是前中调部特工主管，在制定计划和统筹实施方面的能力，比二刘加雷猛还要强一些。

    ……

    未来科技研发中心住宅区，这儿是一座新建的小镇，典型的北美风情，草坪、别墅，树林和池塘，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家和他们的家属就住在这里，走在街头，看到的是各种肤色的行人，你分辨不出这里其实是中国。

    风景优美的小镇其实是一个被人工河包围的岛屿，通往外界的道路只有一座桥梁，擅自越过人工河是被严令禁止的行为，科学家们开玩笑说这儿是楚门的世界，但关璐认为，这儿应该是小浣熊市。

    关博士也分到了一处别墅，上下两层，带地下室和车库，家电一应俱全，甚至还给她配备了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唯一的缺点是房子太大，一个人住太空。

    未来科技财大气粗，待遇比谷歌、微软还要高，全世界的顶尖科学家趋之若鹜，能得到未来科技的工作是名牌大学毕业生最值得夸耀的荣誉，住在小镇上的科学家们都有天文数字的年薪和一定数量的未来科技股票，足以让他们安心工作。

    上午十点半，关璐刚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袍下楼，菲律宾佣人做好了早午餐，收拾好了房间，对主人说声早安就悄悄退下来，关博士喝着牛奶，吃着面包圈，眼角余光看到一辆黑色凯雷德驶到邻居家门口停下。

    黑色凯雷德是未来科技保安部的标准用车，难道邻居出事了，关璐不由得关注起来，她看到两名穿黑西装的保安下了车，按响了门铃，半天也没人开门。

    关璐刚搬过来不久，和邻居们还不熟，她只知道住在旁边这所房子里的是来自美国的黑人女科学家，心地善良，收养了一只可怜的小花猫。

    保安在门口等了五分钟，依旧没人开门，他们失去了耐心，用对讲机通报了上级，得到了指令，强行进入，两名保安获取了高级授权，用门禁卡刷开了邻居的家门，走了进去。

    关璐走到窗边继续观察，她猜测这个女科学家大概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现在东窗事发了，估计有没有命回美国都难说。

    突然一个黑影从邻居家窗户飞出，把关璐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具人体残骸，身上还穿着黑西装，但是两条腿已经不见了。

    关璐反应极快，迅速冲上楼穿衣服，蹬上裤子披上外套飞奔下楼，穿鞋拿钥匙开车跑路，她才不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总之是可怕的灾难！

    外面尖叫声此起彼伏，关璐手忙脚乱，念叨着快快快，电子遥控的车库卷帘门缓缓打开，她一踩油门，火红色的保时捷跑车窜上了马路，紧跟着就是一脚刹车。

    马路上已经血流成河，至少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在地上，都是脑袋被咬掉，没错，是被咬掉的，一头体型庞大的老虎正撕咬着第四个人，那是个印度裔的科学家，昨晚上还和关璐一起慢跑来着。

    小镇里哪来的老虎！关璐瞬间就明白了，这不是老虎，是黑人女科学家养的猫！看它黄白相间的花纹就知道，小花猫变成了大老虎，还是残忍暴虐的吃人虎。

    老虎听到了保时捷的刹车声，扭头看了过来，本该狰狞的虎头上却长着两颗巨大的眼睛，眼球占颅脑的比例不像是老虎，倒像是一只猫，关璐猜的没错，这就是一只体型放大了十几倍的狂化巨猫。

    或许是红色的跑车刺激了巨猫，亦或是它记得坐在车里的那个女人曾经揪过它的胡子，总之立刻丢下了咖喱味的印度科学家，一个饿虎扑食就冲关博士冲了过来。

    关璐魂飞天外，猛踩油门逃跑，保时捷跑车提速极快，平坦笔直的道路上没有任何车辆和行人，可以撒开了狂飙，但她依然从后视镜里看到巨猫越追越近，猫脸上沾满了人血，诡异而凶残……

    完了完了，一世英名，终归要化为一坨猫屎，关璐悲愤无比，忽然想到一件事，猫咪都极其讨厌洗澡，她顿时豁然开朗，方向盘一打，保时捷冲进了人工河。

    车是公司配发的，而且是敞篷的，只要入了水，命就算保住了，关璐在冰冷的河水中扑腾着，却看到了巨猫没有任何迟疑，以一个漂亮的入水姿势跃入河水。

    彻底完了，这猫是水陆两栖的！关璐真的绝望了，就在巨猫的爪子即将碰触到她的时候，忽然水下一股大力传来，将巨猫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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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级授权

﻿人工河里居然存在着神秘的水下动物，能将巨大的狂化猫制服，关璐没心思去追究这动物的来历，她抓紧时间撒开手脚向岸边游去，就听到身后水花翻腾，想必是一场龙虎恶斗。

    她好不容易爬上河岸，身上水淋淋的湿透了，心有余悸，再看河里，巨猫身上缠着黑黝黝的柔性金属触手，但触手的力量显然不足以束缚住疯狂的巨猫，终于被它挣脱，依然冲着关璐游来，完了，巨猫也会游泳。

    关璐迈步想跑，可是衣服浸透了水变得沉重无比，加上胆战心惊，关键时刻竟然抽筋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来得及用手护住脑袋，只希望巨猫吃人的时候别把脸抓花。

    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关璐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硕大的金属网罩住了巨猫，还在释放着高压电，小镇保安终于赶到，施放了失能武器，将巨猫暂时降服。

    “处理掉！它杀了好多人。”关璐依然腿软站不起来，血腥的一幕浮现眼前，别管这只巨猫什么来头，总之是不能留了，必须进行无害化处理，也就是人道毁灭。

    保安们根本不听她的话，又向巨猫射出七八支麻醉剂，这才使用吊车将昏迷的巨猫吊进卡车车厢运走，救护车姗姗来迟，给关博士披上毛毯，抬上担架送医。

    关璐除了惊吓并无大碍，在小镇医院接受了检查，换了干衣服之后拒绝了医生留院观察的要求，立刻出门去调查巨猫事件。

    小镇已经恢复了平静，地上有高压水枪冲洗过的痕迹，所有的血迹都消失了，邻居家的门窗也被修复，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关璐回家，拿起电话打给保安部，询问巨猫的下落和死伤者的后续处理，却得到一个让她愤怒又无奈的答案，保安部声称从没见过什么巨猫，所以更没有发生过袭击事件。

    “老娘差点被猫吃了！保时捷还在河里呢。”关璐挂上了电话，心中一动，下楼进车库，一辆火红色保时捷跑车静静停在那里，摸摸引擎盖，是凉的，看看车牌号，正是自己的，但是仔细观察车内部的细节还是可以看出，这只是一辆同款车而已。

    关璐明白过来，保安部在尽力减少影响，因为这属于严重的“生化危机”！曝光的话会导致未来科技的股价暴跌，姬宇乾的资产大幅度缩水，甚至影响到伟大的新人类计划。

    巨猫的出现并没有让关璐坚定的信念发生改变，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但是公司高高在上、掩耳盗铃的态度却让她心寒，她决定冒一个险。

    入夜了，小镇灯火璀璨，关璐拿了手电，大模大样出门，走到邻居家窗外，用胳膊肘击碎玻璃，伸手进入开窗，然后从窗户进入室内，令人不解的是，这里依然保持着原貌，满地狼藉，墙上溅满鲜血，还有一道明显的血迹是从地下室延伸上来的，她打开手电，小心翼翼的下了地下室。

    这些别墅的地下室都极其宽敞，可以改造为家庭影院或者健身房，而黑人女博士的地下室则被改造为生物实验室，居中摆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墙边堆积着大量包装盒，随手拿起一个，上面标注着孟山公司制造字样，这是一种促进生长的激素，通常用于肉用家畜饲养场。

    关璐沉思起来，黑人女博士悄悄利用自身便利条件，在地下室制造了一头怪物，巨猫的生长不但需要基因药物，还需要其他各种各样的激素以及大量的蛋白质，而公司的监控极其严格，做这些事情瞒不住保安部的眼睛，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一切是姬宇乾默许的。

    忽然地下室灯火通明，关璐吓得一个激灵，再看楼梯上赫然站着姬宇乾。

    “吓死我了。”关璐捂着心口，“我以为是谁呢。”

    “你以为是保安吧。”姬宇乾道，他伟岸的身形在地下室里显得有些局促，但神态却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你故意深夜跑到案发地点来，不就是想把保安招来，进而吸引我的注意么，你很聪明，你做到了。”

    关璐反唇相讥：“死了好多人不会引起你的注意，我自己调查反而让您大驾光临，我是该荣幸呢，还是该替那些人感到不值？”

    姬宇乾道：“珍妮.斯特里普博士的死亡是一个意外，她没有意识到试验的危险性，还连累到其他人，发生这种事情，我感到非常遗憾。”

    “放屁！”关璐忍不住爆了粗口，“这根本就不是意外，一切都在你控制之中，你恨不得在每个科学家的床头和马桶边都装上摄像头，我就不信斯特里普博士偷偷养猫的事情你一无所知，你全都知道，你只是装不知道而已，你不过问仅仅是觉得这样对你更有利，至于死掉的几条生命，哼哼，对你来说更无所谓了。”

    姬宇乾一摊手：“怎么想是你的自由，我出现在这里不是和你吵架的。”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由你来接替斯特里普博士的研究。”

    “你想？那什么时候轮到我想？”关璐气急败坏，“我拒绝。”

    “你不会拒绝的。”姬宇乾嘴角浮起邪魅的笑容，转身欲走。

    “等等！”关璐叫住他，“我答应，但我要更高级别的授权。”

    “我就知道你无法拒绝，因为你骨子里也是一个真正的科学家。”姬宇乾道，“好吧，我给你一级授权，可以接触到核心机密。”

    关璐松了一口气，其实这些就是自己想要得到的，只不过通过迂回的方式，以姬宇乾近乎妖的智商肯定不难看出，和这种人打交道，真的要小心了。

    ……

    关璐如愿以偿获得了未来科技内部的一级授权，而普通科学家只有三级授权，接触不到核心机密和安保方面的资料，如今这一切都对关璐敞开了大门。

    她看到了斯特里普博士家里的监控视频。

    镜头下的斯特里普博士小心翼翼的将小花猫放进地下室的纸盒子里。

    斯特里普博士给猫喂食，猫粮吃完了，只剩下掺在里面的药片。

    斯特里普博士给猫注射针剂，被猫抓了一下。

    小花猫在吃猫粮，胃口很好。

    户外，斯特里普博士驾车归来，佣人帮着从后备箱里拿出各种食物，大量的牛排、白条鸡、猪腿肉，三开门的冰箱都塞不下。

    博士在给大猫注射针剂，时隔一日，小花猫已经成了老花猫，体型大到一个成年人按不住的地步，注射需要先用绳子将猫捆绑起来才行。

    博士再次驾车归来，车厢里载着钢筋和电焊机。

    地下室中，斯特里普博士举着电焊面罩，在焊铁笼子。

    花猫已经一米肩高，在铁笼子里来回踱步，隐隐有了虎的气势，食盆里一堆骨头残渣。

    斯特里普博士用打麻醉弹的气枪给大猫再次注射药物。

    斯特里普博士用高压水枪给大猫冲澡，大猫身上遍布肥皂泡，似乎很不高兴。

    博士在笔记本电脑前敲击着键盘，背后大铁笼子的巨猫用爪子拨开了门闩，悄悄从背后接近，博士似乎从电脑屏幕上看到了倒影，一身尖叫，为时已晚，巨猫咬断了她的脖子。

    博士死亡，躺在地上纹丝不动，巨猫摇晃着尾巴，舔着博士的脸，围着她打转。

    巨猫试图离开地下室，但是以其的智商还不足以打开电脑控制的门锁。

    巨猫在徘徊，有些烦躁。

    时间在流逝，巨猫饿了，将斯特里普博士的残躯吃掉。

    地下室的门开了，两名保安拾级而下，看到惨状，开枪射击，巨猫无恙，咬死一名保安，追了上去。

    巨猫在客厅将另一名保安的腿咬断，用嘴叼着身躯甩了出去。

    巨猫在街头吃人，追逐保时捷。

    关璐强忍着悲愤将监控记录看完，又调取了安防档案，得知将巨猫拖入水中的是未来科技的水下安防机器人，这种机器人的造型类似章鱼，通过柔性金属触手将目标捕获，但设计时针对的目标是人类，所以没有能力长时间束缚住一头猛虎。

    斯特里普博士留下的烂摊子全盘交付，关璐有权使用斯特里普的电脑，查阅她的私人邮件，进入她的云空间，看一个人留下的生活工作印迹，可以快速了解这个人的一切。

    黑人女博士是个天才科学家，也是个天真的近乎幼稚的人，她的初衷仅仅是想把这只可怜的流浪猫变成谁也没法欺负的大猫，却没想到猫骨子里的嗜血和残忍，所谓家猫实际上是未曾完全驯化的动物，只是长久以来依附于人类生活让它们养成了隐忍伪装的特性，所有家猫没有吃掉主人的唯一理由，只是因为它们不够强大而已。

    她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这一切都是姬宇乾的阴谋，利用斯特里普博士的好奇心，将计就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制造出一头嗜血的怪兽。

    关璐获准去探视巨猫，这头咬死六个人的畜生被关在防弹玻璃后面，趴在地上玩着一只皮球，竟然憨态可掬，隐隐还是小猫咪的神情，发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巨猫抬起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关璐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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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聊天神器

﻿事实证明，关璐是个优秀的遗传学专家，她接管了斯特里普博士的研究项目后进展神速，于是姬宇乾让她负责其中一个团队的领导工作，研究课题可以自己决定，经费无限供应，这对于科学家来说简直梦寐以求的。

    唯一让人不舒服的是，科学家们的个人隐私受到一定影响，这也是为保密而付出的代价，原则上来说他们可以任意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接触任何人，但所有的一切都要受到未来科技的监控，你可以选择解约，也可以选择接受，未来科技从不强人所难。

    监控无处不在，天上的无人机，街角的摄像头，最无孔不入的是每个人的随身通讯终端，那玩意就相当于一个随身窃听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发送着信息，你今天去了哪里，在何处呆了多长时间，和谁见面聊了什么，甚至面对键盘敲击了什么字符，一览无遗，这些浩如烟海的数据进入系统后会自动分拣，确定危险等级，达到一定数值后保安部门会介入调查。

    研发中心食堂，这儿实行自助餐制度，可以一站式享用来自全世界的美食，关璐刚端着餐盘找好位置，对面的空位上就坐下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党爱国。

    党爱国略显消瘦，眼睛炯炯有神，他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但关璐知道，党爱国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肯定有别的意思要传达。

    在对话的时候，两人胸前的个人便携通讯终端都在忠实记录着主人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甚至包括嘴唇笑起来的角度和瞳孔收缩的程度，任何私下串联都瞒不过电脑的分析。

    党爱国盘子里放着一枚猕猴桃，自始至终没有动过，关璐瞥见了，心中一动，难道党教授用这种方式来传递信息？电脑只记录分析文字、音频和动作，但电脑毕竟是电脑，论起捕风捉影制造冤案，人工智能比不过人。

    关璐也是拿了一枚猕猴桃，她注意到党爱国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改变，随即对方主动谈起一款新上市的名叫“**”的APP。

    这是未来科技新研发的全球约炮神器，其实原理很简单，基于脑联网衍生出的虚拟**工具，地球上任何两个不认识的男女，或者男男，女女，使用APP在脑联网上相识，聊的有感觉了，直接开房约炮，当然这个房间是虚拟的，成本也是极其低廉的，但是体验却是无敌的，试想一下，你是一个身高一米五的土肥圆，满面雀斑，中专学历，在现实中找不到男朋友，有一天你下了这款APP，省下一个月早饭充了会员，这样就可以任意修改自身外形，然后在脑联网上约了一位注册地在北欧的型男帅哥，在浪漫无比的冰雪世界里尽情的啪啪啪，至于对方到底是北欧帅哥，还是一位在地下室里抠脚丫子写网文的屌丝宅男，谁在乎。

    两人聊得哈哈大笑，对“**”极尽讽刺挖苦，说姬总赚钱真是无下限，拿姬总开涮是科学家们的权力，也是最流行的话题，这点雅量姬宇乾还是有的。

    回到宿舍之后，关璐下载了这款全球约炮神器，注册了ID，上载了形象，不大工夫就有许多人主动来加，其中一个ID名爱党爱国的，她给予了验证通过。

    党爱国开了个房间，竟然选的是教室场景，这让关璐深深怀疑这位教授的禽兽属性。

    在虚拟的中学教室里，两人开始用脑波交流，这也是他们选择是这里碰头的原因，未来科技可以对一切进行监控记录，唯独不能对脑联网里的脑电波进行监控，就像摄像头可以监控人的一举一动，但无法监测人内心活动一样，所以在这里说话是绝对安全的。

    “我想离开这里，而且我建议你和我一起逃走。”党爱国说，“姬宇乾的行为让我深深的担忧，他太急于求成了，虽然思路是好的，但要在合适的人手中才能真正实现，姬宇乾不是合适的人，我才是。”

    用脑波交流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谎言无所遁形，关璐相信党爱国的话是真的，这是基于对他的了解，党家大少爷自认也是天纵英才，怎么可以屈居人下，另起炉灶，分庭抗礼，成为和姬宇乾一样的神，确实是党爱国的真实想法。

    关璐是遗传学家，而且掌握了核心机密，是党爱国和姬宇乾竞争最大的帮手，拉她一起跳槽也在情理之中。

    “你想过后果么？”关璐质问道，“这可不是企业之间的竞争，而是逐鹿天下的战争，姬宇乾会杀死你的。”

    “这样活着还不如死。”党爱国很坚决，“何况他还没达到只手遮天的地步，只要能联系上彦直，我们就有希望。”

    “别我们，是你就有希望吧……我大概知道他们藏在哪里，但我不打算告诉你，因为你背叛过他一次。”关璐的脑波直言不讳道。

    “姬宇乾确实有这方面考虑，利用我把彦直引出来加以杀害，但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彦直可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大将，我还指望他帮我做事呢。”

    “好吧，我愿意帮你，但未必能联系上他们。”

    这次开诚布公的会谈就此结束，关璐回到现实中，照常工作生活，她在等待机会，等待刘彦直主动联络自己。

    没等来刘彦直，却等来了“**”软件上的新**，这是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字母组成的名字，性别显示为女，并且同时加了“爱党爱国”，还选择了“3P”这个项目。

    关璐断定这就是刘彦直，进入系统后果然看到了刘彦直和党爱国同时出现。

    三人在一间系统标配的暧昧颜色的房间里进行了密谈，关璐很惊讶刘彦直的行动力，问他怎么找到这个软件的。

    “你的电脑一直在我的监控之下，你下载了这个软件，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了，总归不会是真约炮。”刘彦直道，又问党爱国，“教授，你怎么认出我的？”

    “如果你真是女的，应该选双飞而不是3P。”党爱国道，“如果是姬宇乾派出的间谍，就不会出这种低级错误，所以只能是你。”

    三人相视而笑，多余的话不用再说，既然刘彦直能发现两个人的秘密联络工具，那么姬宇乾也可以，他们立刻开始商讨逃离的办法。

    小镇处在未来科技的严格警戒下，巨猫吃人事件后，保安部加强了巡逻，常年有配备重武器的皮卡值守，镇子的边缘布置了密集阵防空武器，无处不在的电磁扫描和干扰，任何高科技的仿生机械昆虫飞进来之后就会失去控制，安保软硬件堪比G20峰会，硬闯是不可能的，只能巧取。

    刘彦直决定采取一个古典的办法。

    ……

    又过了几天，镇上搬来一位新同事，是位美籍华人，他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毕业的高材生，刚通过未来科技的面试，意气风发，雄心勃勃，开着一辆敞篷的野马跑车，后座上坐着一只猴子。

    科学家们养宠物是受到鼓励的事情，因为可以有效缓解工作压力，猫狗在小镇上最为常见，蟒蛇、蜘蛛、鳄鱼也不稀奇，养一只特立独行的宠物很能彰显与众不同的个性，科学家们乐于此道，小镇上多一只猴子再正常不过了。

    这只猴子非常调皮，经常窜到别人家恶作剧，被投诉之后依然我行我素，搞得保安们头疼不已，但出于公司纪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猴子大摇大摆的出入保安室。

    这天中午，值班保安吃过午餐后就觉得肚子不舒服，急匆匆跑进洗手间，等他解决完却发现自己的门禁卡不翼而飞了，于是赶紧回监控室，门被反锁打不开，保安知道坏事了，急忙拿起对讲机呼叫支援，可是对讲机里没有回应，同时他的肚子又是一阵绞痛，再次冲向洗手间，所有的隔间都满员了，保安同事们集体中招，在同一时间腹泻，俗话说得好，好汉也架不住三泡稀屎，保安们全军覆灭，丧失了战斗力，小镇的安保硬件再好也没用了。

    当其他部门的人员赶来增援的时候，党爱国和关璐，连同前几天调来的那位美籍华人科学家全都消失了，未来科技保安部介入调查，在保安们的食物中发现了烈性泻药的残渣，当时的监控记录全都消失无踪。

    唯一的线索是，根据当事人回忆，事发之时那只猴子曾经在食堂里游逛。

    真相呼之欲出，猴子给保安们下了泻药，偷了门禁卡进入监控室，关闭了所有安防设备，并且删除了所有监控录像。

    那名美籍华人科学家被证明是冒名顶替，正主儿刚被警察发现，据说在事发前被绑架的，事后绑匪主动打电话给警方通知了藏人的地点，可见只是为了顶替身份，而不是为了钱财。

    最终报告摆在姬宇乾案头，至高创世神只是淡淡一笑。

    一切按计划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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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同途异路

﻿凌晨，近江城乡结合部，抵抗组织安全屋，万籁俱寂，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雾霾，远处的路灯朦胧黯淡，一只猫悄无声息的从墙上跳下来，落到载重卡车前，慢腾腾的走远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边停了十辆集装箱货车，占据了本来就狭窄的大半个路面，这属于违章停车，但交警和城管都没有出现。

    三点一刻，集装箱的门开了，一双双军靴踩在地上，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口令声，三百名特警加武警组成的别动队整装待发，事先埋伏在制高点上的狙击手也掀开了伪装网，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无线电里指令频繁，一公里外，市局和武警支队的领导坐镇指挥，确保这次代号“闪电”的行动万无一失。

    据可靠情报，一股****藏在城乡结合部三不管地带，正在筹划一次大规模恐怖袭击，这些暴徒已经被境外反动势力洗脑，拥有武器和爆炸物，极度危险，省厅有明确要求，不主动投降可以当场击毙，换句话说，不留活口。

    攻坚战向来是武警打头阵，这回也不例外，一辆步战车压阵，武警突击队员们以娴熟标准的战斗队形包围了目标院落，一切准备就绪，指挥部一声令下，十几颗震撼弹、烟雾弹、催泪弹砸破窗玻璃投进室内，紧跟着破门锤开道，穿着重型防弹衣推着盾牌的尖兵突入，头戴防毒面具的突击队员涌进来，到处都是红色的激光射线，屋里却空无一人。

    狡猾的敌人已经察觉到危险临近，在警方眼皮底下潜逃了，突击队员们松了一口气，忽然有人发现天花板上悬着一个可疑的箱子，红色的灯光在急促闪烁，数字显示倒计时：3~2~1.

    撤退已经来不及了，突击队员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卧倒!

    训练有素的队员们瞬间卧倒在地，指挥部里的领导们听到这撕心裂肺的一身喊就知道不妙，怕是遇到定时炸弹了。

    但是并没有爆炸发生，啪嗒一声，箱盖掀开，满屋子传单乱飞，一名队员捡起传单浏览，发现通篇都是对未来科技和姬宇乾的控诉，声称脑联网和新人类计划会毁掉世界。

    突击队员摘下头盔，不解的挠挠头，他是高中毕业参军的，接受部队教育多年，思想比较单纯，他想不通未来科技这样伟大的公司，替中国人在世界上争光，为癌症病人提供免费药物，最主要是脑联网上的游戏实在是太好玩了，什么样的脑残患者才会抵制未来科技呢。

    “队长，他们不是****，是一帮神经病。”队员将传单递给他的上级，一名武警上尉。

    上尉虎着脸打掉传单，喝道：“不许乱看！”

    几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接管了现场，突击队员们已经是武警支队精心挑选出来的魁梧汉子了，可是和这些人相比就像小学生站在大人面前。

    “他们是哪个单位的？”一名队员低声问道。

    “反恐部门的。”上尉答道，其实他也不清楚这些两米高的巨汉来自何处。

    这些人是未来科技的保安人员，经检测，室内没有任何爆炸物，但是搜索出了连接地铁隧道的秘密通道，嫌疑人已经消失无踪，派出警犬跟踪追击也没有效果，行动宣告失败。

    由于参与单位众多，人多嘴杂，目标并非****而是反基因改造组织的事实真相流传了出去，这是抵抗组织第一次公开主张，没有引起任何关注，因为在公众眼里，未来科技仅仅是一家企业，和阿里巴巴、腾讯、百度、万达没什么区别。

    ……

    2020年1月24日，除夕夜。

    泰国曼谷，湄南河边的别墅内，一家来自中国的移民正在聚餐，电视机里应景一般放着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即便在国内也不是每个地方的人爱看这个节目，海外侨胞更不必说，但此刻这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包括他们的客人，一个满脸疲态的中年白人。

    屏幕上出现的是央视的特邀嘉宾，未来科技的创始人，全球第一钻石王老五姬宇乾，他集科学家、企业家、明星于一身，在世界范围内有上亿的粉丝，不论是比颜值、比才华、比财富，全球无人能及得上姬宇乾。

    此刻他正在台上一展歌喉，一群男女卖力的伴舞，台下观众掌声不断，镜头切换，全国各地的粉丝们都进入疯狂状态，据信春晚日益下滑的收视率今年会拉升一个九十度的陡坡，这全仰仗姬宇乾的超强号召力。

    “历史上有一个人在春晚舞台上达到他十分之一的效果了。”党还山叹道，“那还是1987年，一个叫费翔的歌手席卷中国，冬天里的一把火啊。”

    “如果您愿意，可以回1987年去看看。”坐在对面的白人说道，曾经何时，他是组织的头号敌人，想置于死地而后快的前孟山基因项目负责人，汉尼拔.坎宁安博士。

    昔日的对手，现在同是天涯沦落人，为了共同的敌人走到了一起，汉尼拔和抵抗组织结成了同盟，目的是打倒姬宇乾，摧毁他的新人类计划，实行自己的那一套。

    坐在桌旁的每一个人，都怀着不同的目的，用各怀鬼胎来形容丝毫不为过，基因改造这门技术已经出现，不可能视而不见，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下去，党爱国这样想，汉尼拔也这样想，就连刘彦直也不排斥基因改造进化论，等姬宇乾被打倒，未来科技倒闭之后，这张桌子上的盟友就会瞬间变成你死我活的对手。

    “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回到你们在香港会晤的那天。”刘彦直道，“党教授告诉我说，正式向孟山宣战了，但是事实是你们签了一个对赌协议，在座的人都知情，唯独把我蒙在鼓里，对吧。”

    汉尼拔耸耸肩，表示默认。

    党爱国有些挂不住了，尴尬道：“是我不对，彦直，当时主要是怕你转不过这个弯。”

    “就是把我当傻子而已。”刘彦直心道，但此时正是他显示大度的机会，毕竟是抵抗组织的领导人嘛，他淡淡一笑道：“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今后大家要团结一心，不遗余力，否则无法对抗强大的敌人，等待我们的只有灭亡，教授，博士，有异议么？”

    党爱国和汉尼拔都点头同意。

    刘彦直伸出手，大家击掌盟誓，建立了反姬同盟，史称“曼谷会议”。

    东南亚处在中国势力辐射范围内，姬宇乾的追兵随时杀到，抵抗组织的成员们听从汉尼拔的建议，乘坐飞机离开泰国，远赴美国，在大洋彼岸建立新的抵抗基地。

    孟山公司对赌失败后，被未来科技并购了一部分，其余部分又被杜邦收购，汉尼拔成了失业者，没有公司敢雇佣他，因为那样是和未来科技为敌，事实上汉尼拔在孟山工作期间，积累了大量资源，包括人力资源和巨额的资金。

    ……

    美国密歇根州，汽车城底特律，这座城市曾在六年前宣布破产，企业倒闭，人口减退，到处都是废弃的房屋，一美元能卖一所房子的奇葩故事就发生在这儿，虽然后来城市经济略有起色，但随着全球经济下滑再次进入衰退通道，似乎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荣光了。

    底特律是美国老牌的工业城市，底子扎实，著名的《机械战警》电影就是以这座城市为故事发生地的，而且废弃的厂房和民宅众多，警察力量薄弱，到处充斥着黑人和墨西哥人组成的黑帮，治安崩溃，混乱不堪，将抵抗基地放在这儿再合适不过了。

    汉尼拔买了一个破产的工厂，注册了名为“梅乐思兄弟”的企业，购买了生产线，雇佣了工人，还假模假式的和工会打了两场官司，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谁也猜不到这家为汽车业生产配件的工厂其实干的是拯救世界的大事。

    梅乐思兄弟大厦内，汉尼拔向抵抗组织的盟友们展示了自己研发的新型武器，自从他被孟山炒鱿鱼之后，就一直面临姬宇乾的追杀，凭借高科技武器和一群忠于他的部下，数次从死神手中逃离。

    一根手电筒大小的金属棍摆在桌上，汉尼拔将其拿起在手中把玩着介绍道：“我们知道，未来科技的新人类计划中有一项是超级战士，他们非常强大，普通的武器已经无法将其制服，所以我制造了这个棍子，一根神奇的棍子。”

    说着他将棍子一抖，手电筒变成了警棍。

    “甩棍有什么了不起。”关璐说。

    汉尼拔再次抖动手腕，警棍长短的金属棍一瞬间变成六米长的巨棒，但看起来就像是手电筒的光柱一般。

    “量子科技的结晶。”汉尼拔道，“灵感来自于星球大战里的激光剑，别动！”

    他制止了党爱国伸手触摸的企图，解释道：“光柱里充满一万度的等离子电弧，没有物体能挡得住它的一击。”

    猴子在一旁看的心花怒放，抓耳挠腮，上蹿下跳，不住的拍打刘彦直的肩膀，让他看那神奇的棒子。

    刘彦直干咳一声道：“博士，棒子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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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又见少儿

﻿汉尼拔道：“抱歉，技术还不成熟，只是半成品，所以不出售。”

    猴子听不懂英语，但是看到汉尼拔的表情就知道不妙，急的呲牙咧嘴，但是汉尼拔话锋一转道：“不卖，但是可以送给你。”说着还看了猴子一眼，意味深长道：“wukong~”

    刘彦直接过了等离子电弧棒，挥舞了两下，觉得非常趁手。

    猴子喜不自禁，眼巴巴、喜滋滋的等着，可是似乎刘彦直并不打算把棍子给自己。

    “叭叭叭！”猴子伸出爪子索要，仿佛向大人要玩具的小孩。

    刘彦直将棍子藏在身后道：“这个爸爸要用，以后再给你买好的。”

    猴子大怒，但是长久以来被刘彦直打怕了，再生气也只能憋着，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让人忍俊不住，关璐哈哈大笑道：“猴头，别生气，阿姨给你买棍子。”

    说罢又问汉尼拔，还有没有同样的棍子，让他们爷俩一人一根。

    “只有这一根试验品。”汉尼拔耸耸肩道。

    ……

    昔日的死敌今天成了并肩作战的盟军，为了表示诚意，双方都将核心机密拿出来分享，党还山和党爱国其实并非父子而是一个人的秘密大白于天下，但也带来诸多科学上的悖论，党还山所描述的那个世界末日到底会不会发生，他所乘坐的穿越舱到底是谁发明的，翠微山的虫洞从何而来，都是未解之谜。

    孟山制造的时间隧道，也并非源自于费城试验和蒙托克计划，最早的概念来自于1863年美国船长富勒从北大西洋打捞上来的沉船遗物，一部用玛雅文字书写的金书。

    汉尼拔等人的穿越科技水平更高，用电磁场将人量子化，在人工建造的仿虫洞隧道中发送到任意坐标，可以是任何历史时期，也可以是任何地点，这种技术用来执行暗杀再合适不过了，只要掌握目标的具体位置，便可以派遣刺客一击毙命，缺点是故障率高，有相当比例的穿越者被量子化后无法复原，只能永远停留在未知的混沌空间。

    “美国人早就通过这项技术完成了对火星的探测。”汉尼拔说。“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就去过火星。”

    “火星上有水么？有人类遗迹么？”大家都很感兴趣。

    “没有，那是一颗废弃的星球。”汉尼拔不愿意多谈。

    “那么龙珠来自何方？”刘彦直问他。

    “我不知道。”汉尼拔摇头，“也许上帝知道。”

    所有的谜团终将解开，当务之急还是对付共同的敌人。

    抵抗组织隐匿在底特律的工厂区，制定出对付未来科技的一套计划来，硬碰硬不切实际，因为根据掌握的细枝末节来分析，今天的姬宇乾战斗力堪比刘彦直，穿越到过去干掉年幼的姬宇乾也不现实，毕竟世界上仅有的两套穿越装置都被未来公司掌握，即便凭借汉尼拔和党爱国的智慧研发出新的穿越机器，双方依然是势均力敌，只不过把战场放在了过去而已。

    所以，刘彦直的策略得到大家的认可，首先要通过基因技术把自己变得更强更大，占据压倒性优势，方能一举打垮姬宇乾。

    “为了和平，我们先要拿起武器。”党爱国说道，这是一场类似军备竞赛式的斗争，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首先要制造一个时间穿越机器，如果是汉尼拔和党爱国无论那一个人单独都无法完成，但是两个人加在一起，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新的时间穿越机器设在厂房里，由一个长达一公里的地下时光隧道和龙珠外壳做成的单人穿越舱组成，集合了两种穿越模式的优势，可以向全球任何年代任何地点投放穿越者。

    技术都是现成的，资金也是充足的，各种设备以汽车生产线的名义购买进来，技术人员日以继续的工作，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穿越机器投入使用。

    这段时间，未来公司时刻没有放弃对抵抗组织的搜捕，只是因为鞭长莫及罢了，各国政府都对未来科技保持戒备，生怕这个庞大的跨国组织颠覆政权，但也有研究机构指出，地球结束分裂状态，完成大一统，任何超级大国都做不到，唯有姬宇乾具备这种潜力。

    三个月后，时光隧道建成，底特律也进入了初夏，第一次正式任务之前，会有一次真人试验，刘彦直亲自出马。

    “你想去哪儿？”汉尼拔问他，“侏罗纪？还是建造金字塔时期的埃及？”

    “去西汉。”刘彦直不假思索道，“我有些事情要做。”

    时间坐标定位在公元前123年的西汉，刘彦直坐进了龙珠改成的穿越舱，这玩意汉尼拔有很多，相关的蛋白质记忆体也有很多，同样，孟山一度拥有大量超能基因，只是在转化方面钻进了死胡同，无法转换为生产力，所以对赌失败，输给了未来科技。

    如今，这项任务交给了关璐，希望她在未来公司担任项目主管的经历能帮上忙。

    时光隧道内，龙珠以超音速启动，瞬间加速到接近光速的水平，龙珠在隧道尽头消失，刘彦直不见了，他去了西汉。

    ……

    西汉，黎明时分的长安城外上林苑，一枚龙珠从天而降，砸到了一片桂树，龙珠的暗门打开，一个穿着短打葛布衣服的汉子钻了出来，身后还跟了个腰间围着豹皮裙的猴子，猴子肩膀上扛着一根棍子，煞有介事，耀武扬威。

    一个人穿越太无聊了，刘彦直让猴子给自己做跟班，伪装成耍猴人更能隐藏身份。

    他是来看望甄悦的转世卫少儿和自己的儿子霍去病的，此时卫少儿的妹妹卫子夫已经是汉武帝的皇后了，霍去病就是皇帝的外甥了，今年应该十七岁，正是青春期张扬恣肆的年岁，历史上的这一年，霍去病被汉武帝封为骠姚校尉，随同舅舅卫青远征漠南，开始了他短暂的军事生涯。

    刘彦直无法相信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会有如此丰功伟绩，他认定其中必有缘由，而自己此行就是为了完成这个历史的闭环，让一切成为现实。

    上林苑很大，方圆数百里，遍布园林宫室，闲杂人等擅入被羽林军抓到是要处死的，刘彦直带着猴子趁着黎明前的黑暗飞离上林苑，进入长安城，待得天明，找个食肆买些果饼让猴子填饱了肚皮，而后开始寻找儿子的下落。

    史上有记载，汉武帝曾经要给霍去病建造一所府邸，年轻的将军发出流传千古的豪言壮语：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就说明他是没有单独的府邸的，应该随同母亲居住。

    而卫少儿自从妹妹被封为皇后之后也摆脱了奴籍，史上称嫁给了开过功勋陈平的后代，詹事陈掌，那么霍去病应该是住在继父家里，这就好找了。

    刘彦直打听到了陈府的地址，带着猴子来到未央宫北阙甲第，这儿住的全是皇亲国戚，王侯将领，平时鲜有寻常百姓敢在这儿出现，更别说耍猴的了。

    猴子极有表现欲，正准备一展才华，陈府的门房就出来撵人了，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些下人狐假虎威惯了，颐指气使的嘴脸令人生厌，刘彦直岂能受得了这个气，但是听到大门内有动静，便硬生生忍住了脾气。

    原来是詹事夫人出行，一群丫鬟仆妇簇拥着已经是诰命夫人的卫少儿从大门内出来，她满头珠翠，仪容华贵，看也不看四周，径直登上装饰豪华的马车。

    刘彦直大喊一声：“还记得那年平阳侯府中的马车么！”

    卫少儿闻言扭过头来，惊鸿一瞥下，刘彦直百感交集，白垩纪的耳鬓厮磨，新石器时代的同甘共苦，淮江水底那毅然决然的爆炸，眼前这个人分明是甄悦的转世，可是能唤起她记忆的却只有十八年前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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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白马少年

﻿卫氏姐弟都曾经是平阳公主家的奴仆，虽然他们并不忌讳这段历史，但也没有不开眼的敢主动提起，如今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居然敢在夫人面前说什么平阳侯府中的马车，这不是明摆着找揍么。

    不等管家吩咐，几个膀大腰圆的健仆就抡着鞭子上来了，却听夫人淡淡道：“且住。”便没人敢动了，下人们俯首帖耳，察言观色，静候夫人的决断。

    昔日的平阳侯府丫鬟，今日的皇亲国戚陈夫人，只是冷冷看了刘彦直一眼没，道：“原来还是故人，赏他三千钱。”

    三千枚三铢钱用漆盘装着放到了刘彦直面前，这是汉武帝时期发行的一种方孔铜钱，只流通了几个月就被废止，收藏价值极高，即便是在西汉时期，三千枚铜钱的购买力也是相当强悍的，但对穿越者来说，这就是一堆铜罢了。

    刘彦直不动声色，唱个喏道：“谢夫人赏赐。”

    陈夫人目不斜视，不再搭理这位故人，马车远去，府门口只剩下刘彦直和猴子，他躬身拿了钱，带着猴子向北去了，眼角的余光早已瞥见身后有个陈府的小厮鬼鬼祟祟的跟着。

    刘彦直到了坊间，买了一坛美酒，一只生猪腿，将剩下的钱都散给了乞丐，然后打听到了司马相如的住处，登门拜访，让下人通禀说十八年前在上林苑喝过司马大人的酒，今天回请来了。

    司马相如已经五十六岁，在西汉这算长寿老人了，但他脑筋依旧清晰，回忆了一番终于想到十八年前在上林苑吟诵“五陵年少金市东”名句的怪人来。

    “快请！”年逾花甲的司马相如激动起来，来不及穿木屐就奔到了门外，刘彦直容颜未改，笑语盈盈，一瞬间司马相如泪流满面：“仙人！汝乃仙人！”

    刘彦直将酒和猪腿交给司马家的下人处理，与司马相如携手入内，一叙别情，少顷，酒菜停当，少不得又是一番豪饮。

    司马相如不但是辞赋家，还是接近朝廷中枢的郎官，他对当朝的政治军事动向相当清晰，刘彦直此番来访，主要就是为了摸摸汉武帝的底。

    ……

    陈府，卫夫人收到了小厮的密报，说那人去东市买了酒肉，与司马相如在家豪饮。

    “退下吧。”卫夫人摆摆手，窗外夜色深沉，今夜注定难眠。

    十八年前的那个雨夜，阴差阳错之下，她和平阳县吏霍仲孺有了一夕露水姻缘，珠胎暗结，十月怀胎，生下一个男孩，自幼体弱多病，所以取名去病，本想认祖归宗，但是霍仲孺却抵死不认，另外娶妻生子，卫少儿愤怒绝望，找上门去，却惊讶的发现孩子的生父另有其人，霍仲孺确实和这孩子没有任何关系，但她还是让儿子姓霍，私通总比找不到父亲来的强。

    那么挂着霍仲孺腰牌的究竟是何人？这个谜团在卫少儿心底藏了十八年，今天终于初现端倪，那人再次出现，容颜竟然不老，震惊之下，卫少儿保持了冷静，赐给那人三千钱，以此作为暗示，如果他明白，今夜三更会来……

    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卫夫人辗转反侧，她现在是詹事陈掌的夫人，但这只是一桩政治婚姻，夫妻感情淡漠，更别说再生一儿半女了。

    三更了，外面果然传来声音：“夫人，我来也。”

    卫少儿已经提前屏退了丫鬟仆妇，寝殿周边没有闲杂人等干扰，她亲自开门迎刘彦直进来，那只猴子很识趣的没有凑热闹，而是蹲在屋檐上替爸爸放哨。

    “你究竟是谁？”卫少儿低低问道，“十八年来，你在何方？为何不来探望我们母子？”

    刘彦直仔细打量着卫少儿，这个女人三十多岁了，保养的极好，黑顺的头发披散着，身着白色丝袍，眉眼五官很像甄悦，但气质上更像林素，可她不是甄悦，也不是林素，她只是卫少儿，不带任何前世的记忆的一个汉代女人。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刘彦直觉得需要用一种卫少儿能听得懂的语言来解释，又补充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秦汉时期的统治者崇尚修仙长生，上行下效，民间修仙炼丹之风更甚，卫少儿身为皇亲国戚，耳濡目染的不少，再加上刘彦直容颜不老，自然而然的就相信了他的话。

    “你是神仙。”卫少儿欣喜起来，十八年过去了，她从清纯少女变成了工于心计的贵妇人，立刻想到投皇帝所好，将眼前这个活神仙引荐给妹夫刘彻，也好为卫家，为儿子，而陈家谋更大的恩宠。

    刘彦直岂能看不出她的心思，便道：“你我前世有一场姻缘未了，所以今生有此一节，我亏欠儿子的，自当补偿与他。”

    “儿子在宫里陪着皇帝呢。”卫少儿眼睛瞟向未央宫方向，幽幽道，“他生于奴家，如今是皇帝身边的侍卫，倒是不缺富贵。”

    “富贵不过一场烟云。”刘彦直不屑道，“他有我的血统，岂止是富贵能挡得住的。”

    “难道你想让他封侯拜将？”卫少儿的目光热切起来。

    刘彦直依然摇头。

    “难道……”卫少儿害怕起来，“谋逆是要诛九族的。”

    刘彦直笑起来：“非也，去病想要什么，他就能得到什么，我也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你把他从宫里召回吧，就说给他找了个老师。”

    正事儿说完了，刘彦直起身欲走，卫少儿并不挽留，坐在原地问道：“你姓甚名谁，是哪里的仙家，总要给我一个实话吧。”

    “我姓刘，刘彦直，穿越者，就这些。”刘彦直说完，出门升空而去。

    两人并没有坚实的感情基础，所谓的转世投胎也无法将他对甄悦的感情投射到卫少儿身上，卫夫人继续当她的皇亲国戚，刘彦直继续穿越在历史长河中，这才是他们各自应有的归宿。

    ……

    次日，刘彦直再次来到陈府，卫夫人在客厅里待客，少顷，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出现在刘彦直眼前，个头很高，但瘦弱的橡根豆芽菜，高冠蛾带长剑，面色白皙，哪里像历史上那个封狼居胥的少年英豪，骠骑将军。

    “你就是去病？”刘彦直问道。

    “你是何人？”霍去病毫不客气的顶撞道，他年纪虽小，但身为皇帝的外甥，经常出入宫禁，接触的都是三公九卿之类，自然眼高于顶，看不起母亲介绍的所谓老师。

    “我叫刘彦直，是你母亲的故交，也是你的老师。”刘彦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霍去病，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啊，不过父子两人的相貌迥异，霍去病更像卫家人。

    “你有何能耐教我？做赋还是骑马？”霍去病跪坐在地，嘴角浮起冷笑，他已经成年了，正是叛逆期，就算是母亲把东方朔找来，他也会是这种态度。

    “做赋我不会，骑术也不佳。”刘彦直道，“可我能教你怎么横扫匈奴，封狼居胥！”

    霍去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匈奴是汉朝的大敌，八十年前，汉高祖刘邦与匈奴开战，被围困在白登山上，靠的是向冒顿单于的阏氏行贿才得以脱身，此后不得不改变策略，以屈辱性的和亲政策笼络匈奴，维持北方边境的安宁，但每个皇帝都梦想着洗雪白登之围的耻辱。

    刘彦直猜得没错，这个瘦弱的少年是个典型的军武宅男，别看体格不强，骨子里却是一腔豪情热血，和每个青春期的少年一样，盼望着铁马金戈，征战沙场，击败北方的强敌，这是他的梦，他的至高理想。

    “老师教我！”霍去病态度转化的极快，纳头便拜，刘彦直笑笑：“起来吧。”

    卫少儿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此刻她多么想告诉儿子，这就是你的生父，你的生父是天上的仙人，可是她还是将这些都压在心底，如果需要，当父亲的会自己说。

    “我现在就要学。”年轻的霍去病跃跃欲试。

    “现在没法学，得在战场上一边杀敌一边学习，在战争中学习战争的艺术。”刘彦直道，“为师这里有两样东西，你拿去给刘彻看，他自会明白。”

    说着拿出一卷帛书，一块玉佩，帛书是昨天请司马相如写的对匈奴的军事策略，玉佩是当年刘邦送给他的，希望汉高祖将报恩的誓言留给了后代。

    “我这就去！”霍去病兴奋起来，没留意师父竟然敢直呼皇帝的名讳。

    刘彦直微笑着点头。

    霍去病是皇帝的外甥，也是侍从官，可以自由出入未央宫，他直接从陈府出来，骑上一匹白马，直奔未央宫而去，守卫的南军都认识他，不敢阻拦，白马少年直达御前，内侍通禀后，觐见皇帝。

    此时的刘彻还没得到武帝的谥号，他只是一个精力旺盛的年轻皇帝，登基十余年来，政权渐渐稳固，国力也蒸蒸日上，盐铁酿酒收归国有，禁止诸侯私铸铜钱，鼓励民间养马，已经积蓄起足够的力量来对外进行征伐。

    霍去病突然觐见，皇帝欣然接见，他喜欢用卫家人，卫氏一族都是姐姐平阳公主的奴仆，属于信得过的自己人，而且卫家人个个生的漂亮，皇后卫子夫自不用说，如果不是因为风华绝代也不会被收入宫中了，小舅子卫青也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外甥霍去病继承了卫家的血脉，长得酷似舅舅卫青年少之时，再过几年，少不得也要封他一个侍中。

    外甥今天的表情有些奇怪，恭恭敬敬的将一卷帛书，一块玉佩呈给皇帝小姨夫，刘彻狐疑不已，先打开帛书看了看，上面写的竟然是对付匈奴的策略，建议轻骑长途奔袭，实行毁灭性打击，同时对西域诸国采取和平手段拉拢分化，这一切都暗合刘彻和他的幕僚班子制定的作战计划，但是能分析判断出这些并不难，这算是公开的秘密。

    刘彻又拿起玉佩，只见上面两个古朴篆字：昆吾。

    “此物从何而来？”刘彻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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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轻骑

﻿见皇帝神情剧变，霍去病有些担忧，他毕竟是生长在侯府中的孩子，自小耳濡目染惯了，虽然不敢欺君罔上，但是话里可以避重就轻，只说是府里来的异人，并不说是母亲给自己找的老师。

    刘彻又问帛书是何人所写，得到同样的答案后忽然仰天大笑，笑的忘乎所以，内侍们闻声而来，交头接耳，不知皇帝因何发笑，霍去病尴尬的跪坐着，如在针毡之上，他虽然是外戚，但龙颜喜怒无常，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翻脸。

    母亲肯定不会害自己，老师也不会故意触怒天子，皇帝是真的因为开心而笑，帛书加上玉佩，一定传达了一个巨大的好消息，霍去病快速分析过后，心中大定。

    他猜的没错，刘彻是真的欣喜若狂，皇家密档中有高祖皇帝留下的许多交代，其中有一条是关于神仙的，刘邦在和项羽的交战中，可谓屡败屡战，有一次打得丢盔卸甲，孤身逃亡，若不是神仙搭救，早成了楚军刀下之鬼，这天下自然也就是项羽的了，为了报答神仙的救命之恩，刘邦以羊脂白玉相赠，神仙笑纳之后在白玉上刻了昆吾二字，与高祖相约若干年后子孙拿着玉佩相见换取封赏。

    区区封赏，刘彻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哪怕是封万户侯也舍得，他高兴的是神仙再现，并且将玉佩与帛书一并献上，意思已经非常明白，有神仙助战，此番北伐匈奴原本胜算只在五五之间，现在就有十成把握。

    “去病，此人在何处，朕要召见他，对了，让东方朔也来。”刘彻兴致勃勃之余心思依然缜密，叫东方朔来是辨别神仙的真伪，这年头江湖术士可不少。

    “遵旨！”少年霍去病喜气洋洋，飞一般奔出去，策马驰出未央宫。

    可是老师却踪迹全无，不在府里，也没留下任何地址，把未央宫北阙找遍了也不见人影，少年醒悟过来，看老师的装束乃市井中人，应该去坊间寻找才是，于是策马去市集转悠，果然在人群中找到了正在耍猴卖艺的老师。

    霍去病觉得脸上发烫，老师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卖艺，传出去岂不丢死人了，他硬生生忍着脾气，太阳穴上的血管一跳一跳的，拨转马头走了，刘彦直隔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者已经看到了儿子尴尬羞怒的表情，不以为然，继续敲着手中的小铜锣，猴子卖力的表演着翻跟头的杂技，周围铜钱如雨点般洒下，叫好声一片，但在霍去病听来如同针刺一般。

    少年先回未央宫复旨，只说那人不辞而别，再也寻不见了，皇帝并未雷霆震怒，真神仙嘛，都是有性格的，又不是东方朔那样的弄臣，他沉吟片刻，下了一道旨意，封霍去病为骠姚校尉，随卫青远征匈奴。

    这次征伐匈奴是早已定好的，军马粮秣早已准备就绪，只等良辰吉日出征，本来没打算让霍去病这么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参战，但皇帝临时改变了主意，不但让他随同大军征战漠南，还封他一个仅低于将军的校尉。

    霍去病惊喜万分，再三拜谢，皇帝风轻云淡，将案上的玉佩让内侍交给外甥。

    “这个你戴着吧。”皇帝说，“朕用不着。”

    一头雾水的霍去病回到了陈府，向母亲禀告今天发生的事情，卫少儿虽然担忧，但想想弟弟卫青是领军主帅，再苦也苦不到外甥，而且卫家出身卑微，需要军功来夯实基础，再说，还有一个神仙生父罩着呢。

    “儿啊，此番出战要听你舅舅的话，做个督粮官就好。”卫少儿不懂行军打仗，只知道督粮官这个职务是最安全的。

    “我要做就做大将军。”霍去病傲然道，他从小没有父亲，是在脂粉堆里长大的，宠溺的无法无天，弓马勉强还算娴熟，但是相比马背上长大的匈奴人还是不够看，这份野心引起了母亲深深的忧虑，但皇帝金口玉言，一切都无法改变了。

    “那个什么老师，就是个骗子。”霍去病愤愤道，“儿子看到他在市井卖艺。”

    卫少儿温柔的笑笑，她并不在意，是该让那家伙尝尝被自己儿子鄙视的滋味，谁让他抛下这娘俩呢。

    ……

    数日后，霍去病带着二百轻骑，从长安出发直奔河东定襄，他的舅父，皇帝的小舅子，大将军卫青率领十万大军在定襄驻扎，正在等待出征的圣旨。

    霍去病驻足山坡上，眺望定襄汉军大营，连绵十里，旌旗招展，二月寒风如刀，貂裘下少年一腔热血滚烫，执掌帅印，横扫匈奴，豪情壮志就要变成现实了。

    但是进了大营之后，现实给了他残酷一击，军中生活实在是太艰苦了，就算是将军也只能住帐篷，寒夜里裹紧被子依然瑟瑟发抖，大将军卫青很照顾这个来镀金的外甥，给他安排了二十个亲兵随身伺候，早上不用升帐，也不用操练，连吃饭都是小灶。

    但霍去病是个倔强的少年，他不希望被人看成躲在舅舅羽翼下的雏鸟，每天带着一帮亲兵纵马射猎，苦练杀敌本领，但那些老兵看了，依然只是摇头嗤笑。

    卫青今年只有三十岁，但已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大将军的军职不是凭借皇帝姐夫的关系，而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作为奴仆的儿子，又是卑贱的私生子，自幼生活环境极为恶劣，被人当成畜生一般对待，十五岁时，因姐姐卫子夫被皇帝宠幸，一夜之间从养马的奴仆成为皇帝的近臣侍中，换别人早就得意忘形，惹来杀身之祸了，但卫青并没有忘乎所以，他依然保持着低调谨慎的作风，于是更加得到皇帝信任，再加上军功显赫，年纪轻轻成为大汉朝最高军事长官就在情理之中了。

    外甥霍去病同样是奴仆之子，也同样是私通生下的孩子，但他和卫青不同，幼年时期就凭借皇后的关系脱离了苦海，锦衣玉食长大的，根本吃不得苦，此番随军出征，不过是历练一番，将来提拔的时候掩人之口而已，所以卫青压根就没打算让他上战场。

    又过了几天，大军如期出征，开拔之前卫青命令霍去病留守后方督运粮草，霍去病虽然不甘心，但是军令如山，不得不从。

    十万汉军出塞远征，大营空空如也，只有三千老弱留守，霍去病身披玄甲，在帐篷里生着闷气，忽然门帘一挑，有人不请自入。

    “大胆！”霍去病怒喝道，定睛一看，却是“老师”来了，身上还披着汉军衣甲，看起来像个老卒。

    刘彦直早就来到了定襄大营，暗地里观察汉军动向，汉武帝时期的西汉军队非常强大，首先是武器上的代差，汉军普遍装备钢铁打造的环首刀，同样是钢铁锻造的箭镞比匈奴人使用的骨镞犀利多了，战马也相对充足，唯一不足的是士兵的素质，中原农家子弟毕竟比不上马背上的民族，但数量优势可以抵消质量上的差距。

    没想到的是，卫青行事保守，不敢让外甥以身犯险，所以刘彦直不得不亲自出马，鼓励儿子违反一次军纪。

    “你这骗子！”霍去病正一肚子戾气没处发泄呢，拔剑在手，照头就劈。

    刘彦直随手一弹，宝剑脱手而出，霍去病捂着崩裂的虎口刚要叫卫兵，却见“老师”指着营帐中央沙盘的一角道：“匈奴王庭在这儿，如果你今夜出发，大概七天抵达此处，赶在卫青之前把他们一锅端。”

    霍去病不由自主的走到沙盘前，他并不是一窍不通的军盲，虽然没上过战场，但也听说过很多典故常识，老师所说的长途奔袭并不是不可行，只是实施过程中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比如大风沙，比如缺水，迷路，没有合适的向导，孤军深入大漠就等于找死。

    仿佛猜到他所想一般，刘彦直用手将沙盘打乱，重新布置：“这地图太不精准，这儿有绿洲没有标出来，这里是流沙区，还有这里，水草肥美……”他重塑的沙盘更加复杂而精确，每一处泉眼和绿洲都标注出来，甚至划出了突袭的线路。

    霍去病亢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相信老师所说的一切，虽然一刻前他还想拔剑斩了此人。

    “可是我手里没有兵符，就算有，也没有精兵可带。”年轻的校尉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红晕，“擅自出战也是抗命，要斩首的。”

    “兵符不是问题，大营里还有三千老卒，别小看这些人，经验丰富，吃苦耐劳，你挑出八百人来，每人三匹马，不配重甲，只带刀弓，每人三壶箭，水和干粮带够，轻装急进，歇马不歇人，七天，一定能杀到匈奴王庭。”

    “向导呢？”霍去病还不放心，他不在乎吃苦受累，牺牲流血，但对胜败极为重视，只有沙盘没有向导，还是白搭。

    刘彦直笑道：“你以为这沙盘地图是怎么来的。”说着将兵符放在案子上。

    “干了！”到底是十七岁的少年，热血涌上来，再也不管起来，拿起兵符，让亲兵传令下去，全军集合。

    不大工夫，三千老弱在校场列队完毕，霍去病去挑了八百名体格还算过得去的老兵，每人配备三匹战马，轻装出发，连夜北进。

    少年将军意气奋发，一马当先，头盔上的白羽被夕阳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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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有如神助

﻿八百骑兵，两千四百匹战马，从账面上看似乎是一股很能拿得出手的突击力量，但是这八百人放在茫茫大漠中如同沧海一粟，没有后援，没有补给，带队的是个十七岁的没上过阵的少年，这场战斗的胜算实在是太小了。

    部队前行十余里，队伍中就开始窃窃私语了，老兵们都是在疆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了，岂能分不出任务的性质，轻装急进，每人三匹战马，怎么看都是千里奔袭的节奏，可是如此重大任务应该派遣精兵才是，这算什么配置，没有经验和威信的小将军，几百个四五十岁的老卒，这不是奔袭，是送死吧。

    渐渐地，杂音越来越大，整支队伍都陷入了悲观和怀疑的情绪中去，边疆戍卒的生还率极低，这些老兵经历了无数次生与死的考验，个个都是尸山血海里出来的，好不容易退居二线，充当大营留守，现在又被大将军的外甥假传将令带出去送死，他们岂能轻易就范。

    霍去病毫无察觉，在他印象中，士兵就是毫无自主意识的一群木偶，听令而行，军令如山，动辄斩首，没有人胆敢违抗和怀疑上司的命令，所以当手下几个军侯提出质疑的时候，他勃然大怒，手按住了剑柄。

    “练兵而已，诸位都是百战老将，连练兵都怕成这样？”旁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老师在说话，刘彦直一身皮甲，头顶铁盔，眼睛在盔沿的阴影下，他是作为霍去病的贴身卫兵出现的，旁人也不怀疑。

    “对，练兵。”霍去病道。

    听了这话方才放心，各自散了，队伍继续前行。

    “应该让我斩了他们！”霍去病恨恨道，毕竟是十七岁的少年，对于如何管理部下的理解非常简单粗暴。

    “杀了这几个军侯，谁给你带兵？”刘彦直轻轻说道，“为将者，恩威并施，最主要是给部下希望。”

    霍去病似懂非懂，这一次小挫折让他不大开心，挥鞭抽在马屁股上，纵马疾驰，骑术这东西不在于天赋，完全是熟能生巧，匈奴人自幼长在马背上，五六岁就能用小型弓箭射兔子了，但汉家儿郎哪有这个条件，骑兵们都是入伍之后才接触到战马，骑术能比得过匈奴人才怪，而霍去病的生活环境非常优越，男孩子从小就跟着舅舅学骑马，马上功夫倒也不差，士兵们见主将弓马娴熟，不是想象中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公子，此行又只是拉练而已，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了。

    一夜过去了，霍去病的新鲜劲也过去了，长时间骑在马背上的后遗症出来了，他娇弱的屁股被马鞍子磨出了血泡，大腿两侧也红肿了，而且行军途中极其艰苦，风沙大不说，吃的也差劲，仅仅是管饱而已。

    戍卒们的生活很苦，即便驻扎在营地里也不过是吃些粟米稀饭，面饼咸菜而已，偶尔有些瓜果副食，只有出征之前和大胜之后才有酒肉犒赏，平日里极少摄入动物蛋白，行军打仗的时候连热饭都吃不上，只有干硬耐储存的死面饼子和咸菜。

    军用咸菜制作复杂，拿一尺粗布，用一升老陈醋浸泡，曝干，剪成一寸寸长的尺度，进食的时候就将醋布片放在嘴里干嚼，以此增加食欲，或者用三升豆豉捣成膏状，加五升盐捻成饼子，晒干，一顿饭吃枣核那么大一块就够了。

    这样粗陋的食物，锦衣玉食长大的霍去病实在难以下咽，他推说不饿，一口干粮也不吃，可是肚子里咕咕的声音出卖了他。

    亲兵递上水囊，霍去病喝了一口就吐了：“这是什么水？”

    “池塘水。”亲兵答道，从大营里带出来的井水已经喝光，现在水囊里装的是从绿洲池塘里打来的水，这池塘平日里是野马野驴野骆驼们喝水的场所，水质浑浊，还飘着骆驼粪，能好喝才怪。

    “这种水人怎么能喝，洗脸都不配！”霍去病质问道，此言一出，周围无数目光投射过来，士兵们一个个嘴唇干裂，面色漆黑，肮脏的手上拿着面饼子，小心翼翼的喝着珍贵的水，这个小水塘无力供应八百骑兵，两千多匹马的饮用，能喝上一口水已经很难得了。

    “赏给他们吧。”霍去病有气无力道，他终于知道打仗的艰辛了，这还只是行军，没遇到匈奴人的兵锋呢。

    但他宁愿渴死，也不想喝带着骆驼粪味道的水。

    一个大葫芦递到了面前，霍去病抬眼看去，是老师温和的眼神。

    “说过了，不喝。”霍去病道。

    葫芦拔开了塞子，一股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是米酒。

    “哪来的米酒？”霍去病大喜，接过葫芦咣咣咣喝了一大口，意犹未尽，又喝了几口，这才想起老师。

    “老师，请。”霍去病将葫芦双手献给刘彦直。

    “与士卒同甘共苦，可得军心。”刘彦直说道。

    霍去病一点就透，让亲兵拿葫芦赏给那些老兵们一人一口，果然收获一片欢腾，虽然酒很少，能沾光的人也就那么十几个，但一个愿意和部下分享美酒的将军总是受欢迎的。

    刘彦直又从袍袖子里拿出一只金灿灿的烤羊腿来，霍去病馋涎欲滴，接过羊腿大快朵颐，总算是填饱了肚子。

    八百骑兵饱餐战饭后继续北进，士兵们满腹狐疑，在往前走可就是匈奴人的地界了，万一遇上匈奴斥候，再引来敌人大军，这八百条命就得留下这儿。

    几匹战马凑近了霍去病，军侯们苦口婆心的规劝：“校尉大人，再往前就没有路了，深入沙漠，找不到水源，渴都渴死了。”

    霍去病信手用马鞭一指：“五十里外有伏泉。”

    军侯们面面相觑，这也太随意了吧，大漠中的泉眼绿洲非常稀少，而且地表的参照物很少，只有最富经验的向导才能准确的找到路途中的水源地，但那也仅限于已经探索出来的道路，可是霍去病走的这条路完全是一条没有放牧者痕迹的新路，试想一下，连牧羊人都不敢深入的区域，怎么可能有水源。

    可是校尉大人信誓旦旦，说找不到水源就收兵回营，军侯们无奈，硬着头皮说服士兵们，队伍向前又走了五十里，人困马乏之际，果然远远看到了一处绿洲。

    绿洲很小，只有十几棵树，一丛绿草和方圆不过三十步的池塘，好在这池塘连着地下暗河，怎么喝都不干涸，八百士兵喝饱了水，牲口也饮饱了，连水囊也装的满满的，夜晚来临，再次出发之前，大家在马背上把晚饭解决了。

    刘彦直变戏法一般又拿出一壶米酒，一只烤羊腿，霍去病终于意识到老师确实有仙术，不但能准确的找到水源，还能凭空变出酒肉来。

    “师父，能不能多变出一些来，让全军将士都吃上肉，喝上酒。”霍去病期望满满，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为师法力有限，只能管你一个人的吃喝。”刘彦直道。

    酒肉并不是他变出来的，而是从千里遥远之外的河东郡城市里买来的，数量少还行，让他带八百只羊腿就难了，至于寻找水源就更简单了，只要飞到高空中眺望，方圆百里之内的绿洲尽收眼底，绝无迷路的可能。

    这回霍去病学聪明了，把酒肉和众将士分享了，又来问老师，下一步该怎么办。

    “是时候告诉大伙了。”刘彦直道，“你的威信已经建立，现在说正是最佳时机。”

    于是霍去病召集中下级军官，向他们宣布此行的真正目的，千里奔袭匈奴王庭，大伙儿都露出“我早知道”的表情，事已至此，想反对也不行了，队伍已经深入大漠，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谨遵校尉大人将令。”军官们齐声道。

    “明天起加快步伐，马歇人不歇，直捣单于王庭！不从军令者，斩！”霍去病拔出佩剑，插在沙土里。

    八百骑兵休整了三个时辰，再次踏上征途，前面不再是戈壁荒漠，而是一望无际的流沙，流沙如水，随风而变，戈壁上好歹还有星星点点的绿色，流沙区域就是满眼的黄色，起风的时候遮天蔽日，方向不明，完全就是死亡之地。

    但只有走这条路才能避开匈奴人的兵锋，这是匈奴腹地，游牧民族在家门口作战，熟悉环境，将一切汉军会经过的路线全都摸清了，几十万大军分头防御，瞅准机会还会反咬一口，谁能想到，一支奇兵正通过沙漠地带，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从最匪夷所思的角度伸到了匈奴人柔软的下腹部。

    撕开“练兵”的伪装之后，一切都进入临战状态，八百骑兵吃喝拉撒都在马上，谁跟不上队伍就抛下谁，丢在沙漠中的结局可想而知，事实上确实有些士兵体能跟不上大队，被丢在沙漠中自生自灭。

    三百里沙漠，吞噬了二百多名士兵和五百匹战马的生命，剩下的都是经历了生死考验，从意志到躯体都是铁打的硬汉。

    六百骑士从沙漠中出来后，形象上完全找不到大汉朝骑兵的影子了，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在大漠里生活多年的牧民，胡子拉碴，通体恶臭，袍子肮脏不堪，唯一能辨别出身份的只有精铁打造的环首刀。

    唯有霍去病没受任何委屈，即便在沙漠中他照样每天喝米酒吃羊腿，偶尔还有瓜果梨桃，别人连喝水都省着，他却有足够的清水洗脸，还有干净的替换衣服，刘彦直此刻完全是一个宠溺儿子的父亲，一丝一毫不愿儿子受委屈，还要处心积虑的给他树立威信，建功立业。

    这个目标越来越近了，再走五十里，就是单于王庭。

    单于王庭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地点，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王庭也是流动的，汉军很难找到王庭的所在，现在汉军主力都在数百里外，王庭内部一片祥和，只有两千多老弱妇孺等待着他们的儿子和丈夫凯旋归来。

    但他们等来的却是汉军的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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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在战争中学习战争

﻿凌晨是人们最疲惫松懈的时刻，匈奴王庭万籁俱寂，所有人都在甜美的梦乡中酣睡，身份尊贵的罗姑比大人躺在温暖的裘皮被窝里，身畔是两个肌肤如凝脂般的汉家美人，匈奴人每年都要南下打草谷，抢掠一切能带走的东西，金银、牲口、锅碗瓢盆，当然还有人口，匈奴人长在苦寒之地，女人面目粗糙难看，所以中原女人是最抢手的货物，罗姑比身为单于的叔父，拥有大量财富，包括上万头牛羊，上百名中原奴隶，这两个女人就是其中之二。

    忽然耳畔传来细微的声音，像是鼓点，又像是雷声，但对于草原上的民族来说，这种声音的来源只有一个，就是集群骑兵冲锋时马蹄敲击大地的节奏。

    罗姑比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这儿不是边陲前线，而是匈奴王庭，最近的汉人军队也要在五百里之外，再说王庭周边二十里到处都是斥候，不可能有人摸到这么近的地方。

    但是他还是爬了起来，趴在地毯上用耳朵贴着地面倾听，顿时脸色煞白，没错，是马蹄声，而且肯定不是自己人，是汉军！

    罗姑比手忙脚乱去穿袍子，三月里的大漠还是严寒季节，光着身子逃命是要冻死人的，等他披上袍子，拿了马刀，马蹄声已经逼近了帐篷，他撩开帐篷，就看到星星点点的火星在快速接近，忽然那些火星如同流星般抛射过来。

    无数帐篷被点燃，毫无防备的匈奴人逃出帐篷，拼死抵抗，却沦为骑兵的刀下之鬼，这一幕场景罗姑比实在是太熟悉了，每次匈奴骑兵横扫汉人村镇的时候就是这样，暴风骤雨般的冲锋，砍死前进道路上的所有生命，天道轮回，终于该匈奴人承受这一切了。

    在发起冲锋前，刘彦直已经将王庭周边的匈奴斥候全部清理完毕，六百骑兵逼近到距离王庭一里外开始冲刺，他们解开厚重的皮袍子，放下水囊和干粮，只带弓箭和长刀，点燃火箭架在弓弦上，然后驱动了战马。

    夜幕下的匈奴王庭是一片帐篷组成的部落，星光点点，白色的帐篷，五彩的旗帜，波光粼粼的池塘，霍去病坐在飞奔的战马上，忽然有一种似梦似幻的感觉，梦想这么快就实现了，这是真的么？

    耳畔传来低吼：“快下令！”

    霍去病猛然醒悟过来，自己是主将，这支小部队的一举一动都需要自己亲自下令，该施放火箭了。

    “放！”霍去病将长剑指着王庭方向，怒喝一声。

    六百支火箭铺天盖地般射向王庭，天干物燥，牛毛毡做的帐篷一点就着，王庭顿时一片火海。

    六百骑士整齐划一的收弓，拔刀，一片惨白的刀刃在月光下清冷无比。

    汉军使用的是三尺五寸长的环首刀，这是一种坚韧锋利的优质高碳钢打造的兵器，刀柄部一个硕大的铁环，没有刀格，刀身狭长，简单粗暴，是当代最精良的马上武器，没有之一。

    匈奴人没有打造钢铁武器的技术，他们的兵器多是来自缴获，如箭镞这样的消耗品甚至还在使用骨质材料，王庭内精兵极少，只有一帮老弱妇孺，如何挡得住汉军的摧枯拉朽。

    一个冲锋下来，王庭就垮了，没人能组织的起像样的抵抗，敢于迎着汉军刀锋的勇士全都被环首刀砍成了两截。

    “再冲一次。”耳畔又响起老师的声音，霍去病调转马头，再次向着王庭冲去，六百骑兵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尖锐的箭头，然后变成两扇翅膀，平推王庭，神挡杀神，佛挡**，环首刀够不着的就用弓箭射，来不及挥刀的就直接用马蹄踩过去。

    霍去病记不得往来冲杀了多少次，只记得嗓子喊哑了，胳膊挥的酸疼，原来杀人是能上瘾的，每当长剑劈开敌人的脊背，砍下敌人的头颅，都能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刺激和愉悦。

    匈奴王庭被彻底摧毁，汉军缴获大量财货，包括匈奴王族的金银宝器和成栏的牛羊，但他们无法带走这些东西，只能就地销毁，牛羊全杀了，马匹拉走，俘虏基本上一个不留。

    这是早就定好的作战计划，千里奔袭只为消灭匈奴有生力量，尽最大可能制造混乱和恐惧，无论老人、女人和孩子，统统杀掉。

    几个女人被带到校尉大人面前，士兵求情说这是中原女子，是我们的同族。

    霍去病皱皱眉，女人虽然可怜，但也只能留下无法带回中原。

    “放她们走。”校尉大人道。

    女人哭哭啼啼，只能认命。

    十几个俘虏跪成一排，挨个砍头，刘彦直站在一旁观看，这些匈奴人的面貌不像是后世的蒙古人，倒有些欧洲人的血统，高鼻梁，黄头发，眼睛的颜色五花八门，头发披散着，身着兽皮和绸缎，造型光怪陆离。

    “住手！”刘彦直忽然发现了什么，制止了士兵行刑，从刀下救出一人来逼问他的身份。

    此人正是单于的叔父罗姑比，他养尊处优的外形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重要俘虏可以免死，作为活人他们的价值更大，罗姑比被绑的结结实实，丢在了马背上。

    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一律被砍死割下首级，脑袋是最直观的战绩体现，这年头又没有摄像机，空口无凭，谁相信你们六百人就端了匈奴王庭，所以必须带一批脑袋回去。

    从春秋战国以来，北方蛮族就是悬在中原王朝头顶的一把利剑，几百年来无数次的南下劫掠，积累了大量财富，金银珠宝绸缎布匹，数不胜数，六百老兵油子顺手牵羊拿了不少财宝，身上裹着绫罗绸缎，霍去病也不去管他们，他只要打胜仗，别的一概不问。

    六百骑兵几乎没有任何折损，席卷了匈奴王庭，杀死两千余人，带着两千颗头颅撤离现场，在他们背后是烧毁的帐篷和满地的尸体，几个孤零零的汉家女子坐在废墟边哭泣着。

    骑兵们在王庭缴获了匈奴人的干粮，奶酪和肉干比他们的面饼醋布更压饿也更好吃，而且宰了那么多牛羊，少不得要带几条肥美的羊腿路上吃，再加上金银绸缎，每个人身上都鼓鼓囊囊的，连额外的马背上也驮满了战利品。

    天亮了，朝霞满天，年轻的将军意气风发，老师却给他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你带兵确实是个新手，差太多了。”

    “哪里不对？”霍去病很不服气，这一仗打得很漂亮，几乎没有瑕疵。

    “你看看这些兵，还能打仗么？”刘彦直回头看看身后的队伍，六百轻骑已经变得臃肿不堪，骑兵们戴着匈奴人的皮帽子，身上裹着成匹的绸缎，仰头喝着马奶酒，啃着羊腿，肆无忌惮的哄笑着，队伍中隐隐还有女人的哭泣声。

    霍去病大怒，让亲兵就把六个军侯叫来，让他们命令士兵丢掉所有财物，轻装前进。

    六个军侯面露难色，怀里金光隐现，他们身为军官，抢的财宝比士兵多得多，校尉大人的将令他们首先就有抵触情绪，遑论士卒们了。

    “不从者，斩！”霍去病斩钉截铁道。

    刘彦直暗暗点头，孺子可教。

    果不其然，命令引发了士兵们强烈不满，他们大声喧哗，愤愤不平，说以往某某将军就允许他们这样做，冒死杀敌，连这点东西都不让拿，这兵当的没劲。

    “违令者斩！”霍去病再次强调，但骄兵悍卒们依然不理不睬，妄图蒙混过关，气的霍去病脸色煞白，按着剑柄的手都发白了，但他也担心引起兵变，这可是大漠深处，军队叛变也是常有的事儿，别说普通士卒了，就是韩**都曾经叛降过匈奴。

    一阵疾风掠过，刘彦直出手了，斩了三个叫嚷的最凶的家伙，身首分离，怀里的金银跌落一地。

    众军皆惊，鸦雀无声。

    “这就是违令的下场！”霍去病拔剑出鞘，“还有谁！”

    三颗首级的威慑功效很强，士兵们乖乖解下身上缠着的绸缎，掏出私藏的金银和铜钱丢在地上，各种宝贝居然堆积如山。

    霍去病将探寻的目光投向刘彦直，后者赞许的点了点头。

    “出发！”霍去病剑锋指处，是更北的远方。

    端了王庭只是开始，还有更多的战功等着他们去拿。

    六百轻骑兵锋所指，所有匈奴部落一律全灭，在刘彦直的建议下，汉军采取了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毁光，帐篷，存粮和大车付之一炬，人口和牲口全部屠戮一空，连水源也投了毒，让匈奴人无水可饮。

    但他们不可能做到杀掉所有人，总有漏网之鱼，单于得报，派出十支精锐千人队搜捕汉军轻骑，草原广阔无比，匈奴人又擅长寻踪追击，一张无形的网向六百轻骑张开了血盆大口。

    但他们总也追不到这支汉军骑兵，六百轻骑神出鬼没，每次都在包围圈即将合拢的时候逃掉，有时候还会杀一个回马枪，狠狠咬上一口，匈奴人被他们拖着到处跑，精疲力竭不说，满腹仇恨找不到发泄的窗口，硬憋都能别人憋死。

    王庭被毁，部落被屠，这些消息经过几道手的添油加醋传到了匈奴大军，军心不稳，士气低迷，一场失败已经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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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补药

﻿卫青率领的六路大军浩浩荡荡杀进大漠，匈奴军上下惦记着后方的妻儿老小，哪有心思打仗，两军相接，匈奴军一溃千里。

    正面战场上发生的事情，远在敌人后方的六百轻骑并不知晓，他们已经杀上了瘾，彻底成为一支嗜血的匈奴化的军队，所到之处血流成河，骑兵们马脖子下挂着的首级越来越多，每人都有至少十颗脑袋，这代表了赫赫军功，拿回去就是巨额的赏赐。

    幸运女神不会永远眷顾一个人，小部队顺风顺水在匈奴后方袭扰了半个月，终于遇到了麻烦。

    校尉大人偶感风寒，病了。

    在战场上患上重感冒是要命的事情，发高烧，头昏脑涨，骑不了马，拿不起刀，霍去病完全丧失了战斗力，他只有十七岁，身子骨还没长成，更没受过如此高强度的磨练，一连十几天在马背上度过，没睡过囫囵觉，没吃过像样的饭食，即便有个宠溺的爹给他无限供应烤羊腿，可对于皇帝的外甥来说，每天吃烤羊腿这种粗劣的食物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所以，霍去病病倒了，无法继续指挥作战，继续熬下去可能连性命都会丢掉，刘彦直无奈之下，只好替他结束袭扰作战，率军向南进发，与主力会师。

    有了病人拖累，行军速度不免受到限制，围剿他们的匈奴骑兵终于找到了机会，两个千人队将汉军前后合围，渴望复仇的匈奴人急不可耐的发起了进攻，恨不得将仇人生吞活剥。

    这支汉军骑兵其实远远算不得精锐，玩偷袭，欺负老弱妇孺游刃有余，真遇到匈奴大军就吃瘪了，一帮老兵油子拨马边走，可是前面也有匈奴人阻击，这一战不可避免，老兵们只得张弓搭箭，做最后的一搏。

    “横竖都够本了，再杀都是赚的！”老兵们豁出去了，远远射出一阵稀疏的箭雨，匈奴人娴熟的镫里藏身，这一阵箭雨没射中几个目标。

    匈奴人摸清了汉军的实力，纵马扑来，关键时刻一名士兵冲出队伍，连发三箭，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匈奴人全都是咽喉中箭，立即从马背上栽了下去，那人动作极快，左手握弓臂，右手从背后的箭壶里取箭，搭箭张弓发射一气呵成，看似行云流水，随意漫射，但是内行人能看出绝不简单，首先这是一张寻常人根本拉不开的硬弓，否则箭矢不可能飞的这么远，这么快，然后这准头在汉军中除了李广将军也没谁了，可看这人的装束分明是一名小卒啊。

    发箭者乃刘彦直，他一壶箭射完，匈奴人的气焰完全被打压下去，即便是马背上的民族也不可能个个都是百发百中的神箭手，他们靠的是箭雨的覆盖来打击敌人，遇到神箭手一样胆怯。

    刘彦直持弓立马守在在草坡上，掩护战友撤退，匈奴人派出三名射雕手隔了三百步和他对射，全被他命中额头射死，此举进一步震慑了匈奴人，认定他是汉军中的第一神箭手，于是匈奴人将他团团围住，打算趁着夜色将其生俘，借此打击汉军士气。

    可是夜幕降临之后，神箭手却凭空消失了，匈奴人几乎将草地翻了个遍，也没发现此人的身影，只发现了一匹无主的战马在静静的吃草。

    刘彦直早就飞走和大部队会合了，六百骑兵向南急进，走了一天一夜，迎面遇上大军北上，旌旗遮天蔽日，号角齐鸣，侦骑四出，两股精兵左右包抄过来，草原上烟尘滚滚，马蹄阵阵。

    “这是把咱们当成匈奴人了。”骑兵们都开心的笑道，取出卷起的旗帜迎风展开，一面红旗猎猎飘扬，斗大一个漢字赫然在目。

    大将军卫青搞不懂为什么会在匈奴腹地出现一股汉军骑兵，当他看到自己的外甥霍去病也在队伍中后才打消怀疑，正打算沉下脸来问罪，却看到每个骑士马脖子下都拴着好几颗满是尘土的首级，顿时明白了什么。

    十七岁的骠姚校尉霍去病违抗将令，擅自带兵出征，按律当斩，但他却立下赫赫战功，斩获无数，端了王庭不说，还生俘单于的叔父罗姑比等人，大大的袭扰了匈奴后方，为汉军大获全胜奠定了基础，这么算不但不能斩，封侯拜将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卫青情商极高，向满脸狐疑的部下们解释，霍去病袭扰敌后是奉了自己的密令，这样一来，私盐就成了官盐，擅自调兵变成了领命出击，于是皆大欢喜。

    此役汉军大获全胜，班师凯旋，霍去病留在定襄养病，卫青的捷报送到长安，皇帝看了大喜过望，立刻封霍去病为冠军侯，封赏无数。

    赏赐抵达定襄，大病初愈的霍去病丝毫不取，将皇帝赐予的金钱绸缎全部赏给随同自己出征的将士，死在沙漠中和为整肃军纪而斩杀的士兵也不例外，他们的遗孀会得到一份丰厚的补偿。

    ……

    大帐中，霍去病脸上还带着病态的潮红，就开始跟着老师学习战争的医术了，巨大的沙盘是刘彦直亲手做成，山脉、戈壁、荒漠、城市，标注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东起朔方，北达狼居胥山，西到祁连山，大汉朝将来要发生战争的区域全都包括在内，老师不厌其烦的教导学生，什么叫大迂回、大纵深、闪电战，还有如何恩威并施，赏罚分明，连多用匈奴降将这样的细节都不拉。

    “咳咳咳。”霍去病又是一连串的咳嗽，病去如抽丝，他还没完全好利索，“去病”这个名字果然有来历，这孩子体质不算好。

    刘彦直不禁担心起来，莫非就是因为先天体弱，多年征战导致去病二十四岁就英年早逝，看来得给儿子弄一剂猛药补补才行啊。

    作为父亲和老师，刘彦直能教的东西不多，打仗这种事儿瞬息万变，主要还是靠天赋，目前看起来霍去病的悟性很好，稍加点拨就是不拘一格的将才。

    此番大胜之后，距离下次出塞作战还有两年时间，刘彦直不能在此久留，两天后的一个夜晚，他不辞而别。

    他对这个儿子没有太深的感情，只有未尽的责任。

    ……

    2020年，山西省，定襄县农村庄稼地里，刘彦直带着猴子凭空出现，这证明底特律穿越机器第一次试运行成功。

    刘彦直没有耽搁，径直回到近江，开启秘密账户，动用二百万元人民币采购了一款基因药物，这是一组用于强身健体的常规型药物，服用后全面提升身体素质，通常用于先天不足的少年，未来药厂满负荷运转，依然供不应求，这一款低配置药物的市场价在五十万元，但黑市上炒到了二百万，而且有价无市，更多的人拿着钱都买不到货。

    拿到药物之后，刘彦直辗转回到了底特律抵抗组织基地。

    正式任务开启，这一次的时间锚点是公元220年，三国时期，穿越小组的成员构成比较复杂，包括刘彦直、党爱国，以及雷猛一家人。

    经过深思熟虑，雷猛还是决定将妻儿送回他们熟悉的历史时期，因为只有活在已知的历史中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对于基准时空的未来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

    邺城，满城缟素，据说雄霸天下的魏王曹操薨了。

    “来的真不是时候。”坐在马车里的雷猛咕哝了一声，魏王新薨，天下戴孝，至少一年时间里别想饮酒取乐了。

    抵达时间锚点后，刘彦直和党爱国径直去了鲁郡寻找一位三国时期的奇人管辂，而雷猛则带着妻小在邺城安家，他是不打算回去了，从今以后就在这儿扎下根来，反正住在邺城是安全的，曹**后，曹丕称帝，明年刘备在蜀地称帝，再过一年，吴王孙权也建立年号，这才真正开启三国时期，之前的都算东汉末年。

    魏国最终灭掉了蜀国和吴国，统一了天下，然后曹氏同样遭受了被篡位的命运，再过四十多年，司马炎篡魏称帝，开始了历史上的西晋王朝，西晋是个很倒霉的朝代，内忧外患不止，先是八王之乱，后有五胡乱华，整个中原大地陷入了长达数百年的战乱，不过那些和雷猛都没关系了。

    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雷猛心里有数，他这辈子是值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哪怕死于兵乱之中那也是命中的劫数，之前他在东汉滞留十年之久，除了这位正妻之外，还娶了十几个妾，生了一大堆儿女，那些庶出的孩子流落在何方，他无从知晓，也不想知晓。

    不过劫数来的有点快，马车外一阵噪杂，原来是车辆挡住了骑兵的道路，雷猛掀开帘子，顿时一身冷汗，外面几十个玄甲骑兵簇拥着一员武将，虎背熊腰，满脸虬髯，看起来很是眼熟。

    这不是许褚么。

    赤壁之战时，雷猛曾经见过许褚，那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这位曹操麾下第一猛将容颜苍老了不少，他没认出雷猛，大概是魏王的薨让他极度伤心和烦闷吧，不由分说便喝令军卒将马车上的人尽数杀了。

    仅仅是挡了道，就要把人全杀了，这种残忍野蛮的事儿也只有东汉末年的武将们才干得出来，雷猛叫苦不迭，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再回到这个半开化的年代啊，他不甘心引颈就戮，拔出剑来准备拉几个垫背的。

    骑兵们用长戟乱捣，马车被砸的七零八落，车里的妻儿吓得嚎啕大哭，本来已经远去的许褚忽然勒马停下，炸雷般吼了一声：“且住！”

    骑兵们停止攻击，雷猛也住了手，但见许褚拨马回来，上下打量着雷猛的妻子和一双儿女，俩孩子被他狰狞的相貌和恶狠狠的眼神吓得哭声都咽了回去。

    雷猛暗道不好，曹操经常抢别人的老婆，许褚作为他的贴身爱将一定是有样学样。

    可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许褚竟然下马拜倒，冲自己老婆喊了一声：“大娘。”又怯生生问自己：“可是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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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星辰大海的儿子

﻿雷猛乐了，刚才还寻思呢，自己留在东汉那些骨血都不知道流落到何方了，这就跳出来一个儿子，还是赫赫有名的武将，这下赚大发了。

    “你娘是谁？”雷猛问道，除了雷敏和雷阳这一对嫡出的儿女之外，他还有十七个庶出的孩子，这些孩子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有些甚至连被爹爹抱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想必许褚就是这些孩子中的一个。

    “我娘是熊氏。”许褚答道。

    “哦，知道你是哪个了。”雷猛拍拍脑袋，一脸懊丧，熊氏是他家的厨娘，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有一次雷猛喝醉了酒稀里糊涂就把厨娘给上了，副产品是一个十斤重的巨婴，这孩子连庶出都算不上，从小在厨房长大，又黑又胖，人见人烦，没有名字，都叫他小猪。

    雷猛离开坞堡的时候，小猪五岁，已经有了记忆，虽然当爹的不疼他，但夫人和哥哥姐姐都对他很友善，所以这三个人的容颜牢牢记在脑海中，后来随着爹爹的离去，坞堡维持了几年就分崩离析，熊氏带着小猪改嫁到谯国，改姓许，名褚，字仲康，许褚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基因，长得异常雄壮，十六岁就称霸乡里，聚集族人自保，四方贼寇不敢来扰，建安二年，曹操势力抵达此间，许褚率领数千部众来投，被封为都尉，从此建功立业，成为曹操身边第一虎将。

    雷猛离开东汉的时间是公元178年，现在是公元220年，已经过去了四十二年，许褚从五岁的稚子长成了快五十岁的中年人，而他记忆中的爹爹和大娘，容颜并未有太大变化，小哥哥小姐姐竟然还是七八岁的童子，这让许褚想起了母亲离去时的话语：汝父是神仙……

    许褚尚有要事在身，魏王的次子曹彰率军前来，分明要与世子争位，曹丕召集文武官员商量对策，许褚身为魏王生前最信任的武将之一，自然名列其中，兹事体大，他顾不上安置父亲，只派了几名亲兵带父亲回自己的宅邸，然后匆匆去了。

    一行人入住许褚府邸，许褚儿孙满堂，孙子都能打酱油了，雷猛百感交集，这可都是自己的子孙后代啊。

    根据历史记载，曹丕的继位很顺利，许褚也进一步受到封赏，封侯，升武卫将军，负责曹丕的宫禁安全，地位牢固的很。

    “总算是老有所依了。”雷猛欣慰无比。

    只有一个问题他想不通，赤壁之战时他也曾和许褚碰面，但那时许褚为何认不出自己？难道是因为在自己的时间序列中，先去赤壁，后生许褚，所以第一次见面时的许褚也许并不是自己的儿子……

    时间悖论的问题连党教授都头大，雷猛一介武夫就不去浪费脑细胞了。

    ……

    鲁郡，平原县，文士装扮的刘彦直和党爱国稍加寻访就找到了神童管辂的家，管父在外地为官，家中只有妻儿老幼，却门庭若市车马多，全是来找神童算卦占卜的。

    两人刚到门口，管家的家仆就出来迎接了：“二位可是远道而来？”

    刘彦直道：“正是，从千里之外来。”

    家仆道：“少爷吩咐过了，今天会有两位远方来客，不用通禀，里面请。”

    两人对视一眼，这回找对人了，管辂确实具有预测能力。

    管宅不大，两进院子，堂屋里坐着个七八岁的童子，想必就是管辂了，据说此子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仰望星空，整夜不寐，父母劝说打骂都没用，五六岁就精通周易，擅长相面，看一眼就能说出人的命格寿数，放眼三国时期的术士，除了左慈于吉，也就是他了。

    今年管辂十一岁，但是发育晚于同龄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这样一个稚龄童子如成年人一般抛头露面，与客人对坐，感觉非常异样。

    “管先生，你能猜出我们从何而来么？”党爱国开门见山的问道，想测试一下是不是真的管辂。

    “你们从很远的地方来。”管辂的声音很清脆，正是小孩子还未进入青春期的嗓音。

    “多远？”党爱国笑嘻嘻问道，“一百里？还是三百里？答对有糖吃。”

    “不知道有多远。”管辂一双眼睛清澈的如同夜空中的星河。

    “看来神童也不过尔尔。”党爱国道，但是管辂接下来的话让他毛骨悚然。

    “你们来的路，舟车不通，你们是坐在大铁球里，用强弩发射而来。”

    “你能看到？”党爱国奇道。

    “当然，我不但能看到，还知道你们为何而来。”十一岁的管辂拿起剪刀，剪下一绺头发奉上，“你们为我而来。”

    “你到底……”

    “不要问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些。”管辂打断党爱国的问话道，“在世人眼里，我无所不知，我知道他们的寿数，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知道发生过的事情，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但我却不知道我到底是谁，管辂是父母给我的名字，但这具躯壳里住的是另一个我。”

    党爱国和刘彦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也许我的家在那里。”管辂指了指屋顶，“亿兆里之外的灿烂星河才是我的家，可我回不去了，星光都要走一万年的路程，我所寄居的这种生命体太低级，无法完成如此重大的任务。”

    党爱国张口结舌，想了想，准备问几个问题，可是管辂依然不等他发问就回答了。

    “我没吃过大铁球里的东西，我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也没吃过，你想问周易到底是什么东西？其实很简单，和九九口诀一样的计算工具，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没人会用，我也只摸索出最简单的机理。”

    党爱国和刘彦直再次无言对视，和管辂的交流实在是太顺畅了，连提问环节都省了，刘彦直不由得兴起一股念头，干脆把管辂弄回去得了，这孩子顶的上一台超级计算机加预警机，有他在，就不用担心被姬宇乾追杀了，可是底特律穿越体系只能发射和回收穿越者，无法将历史中的人带到基准时空，真想弄走管辂，必需穿越舱。

    “你们带不走我。”这点小心思立刻被管辂识破，“我还小，现在走了父母会难过，真想带我走，三十七年之后再来吧。”

    和预言家对话是最简洁的，两人对这个十一岁的孩童肃然起敬，拱手告辞，并且留下了一份厚礼。

    管辂送他们出门，临别前送了一句忠告：“回去的路不太平，保重。”

    刘彦直不以为然，不就是时空警察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可是在他们前往邺城的路上却遇到了老冤家。

    一个瞎眼跛足的道人坐在路边，见了刘彦直便斥道：“还我的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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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带回来一个妖人

﻿刘彦直乐了，这不是左慈么，隔了十几年还记仇呢，对这个妖人他没什么好感，除了敌意还有一些忌惮，毕竟这货是三国时期最厉害的术士。

    “金丹早就消化了，变成屎拉到庄稼地里肥田了，你想要，就去村口找长得最茁壮的那片粟地吧。”刘彦直随口胡扯着，把左慈气的七窍生烟，右手将汉尼拔研制的等离子棒悄悄摸出来藏在身后。

    “那我就用你的血肉再练出一炉金丹来，看招！”左慈挥动手中藤杖迎头砸过来，刘彦直身形一闪，手中光棍轻轻划过左慈的脖颈，一万度的等离子高温立刻将皮肉气化，左慈的的脑袋飞了出去，在空种兀自喊着：“好快的刀！”

    “这不是刀，是手电。”刘彦直收回等离子火焰，潇洒的背对着左慈再不回头，招呼党爱国：“咱们走。”

    党爱国指指刘彦直的身后，露出惊恐之色。

    刘彦直猛回头，只见左慈脖颈处冒出一股青烟，袅袅直上云霄，在半空中形成一个新的左慈，须发眉眼清晰，但身体下半部边缘不够清晰。

    党爱国揉揉眼睛，他虽然听说过幻术，但从未见过如此真实骇人的幻术，左慈果然名不虚传。

    半空中的左慈哈哈大笑：“贼子，你奈我何？”

    刘彦直愕然，他还真拿左慈没办法，不过反过来想，左慈同样拿自己没办法，他双手叉腰对着空中的左慈狂笑道：“妖人，你又能奈我何？”

    两人隔空对骂，都没动手，左慈没动手是因为他打不过刘彦直，刘彦直没升空去砍了左慈是因为他知道那只是一团虚影，砍了也白砍，不过话又说回来，左慈的真身在哪儿……

    他悄悄留了个心眼，浑身肌肉绷紧暗暗戒备，果不其然，无形中一双大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可是却看不到任何踪迹。

    党爱国惊诧的看到刘彦直无端跌倒在地，痛苦挣扎翻滚着，吓得他连连倒退，左慈果然是妖孽，刘彦直都不是他对手，这可如何是好，俩妖怪打架，自己这个凡人还是靠边吧，正当他打算溜走的时候，忽然形势发生一百八十度逆转，刘彦直一翻身将那个隐身的妖怪压在身下，挥拳痛打，打了七八拳，就见空中的左慈消失不见，刘彦直身下出现一个蓝袍道人，讨饶道：“别打了！”

    刘彦直收了手，一跃而起，肃立拱手道：“元放先生，冒犯了。”刚才的痛苦模样是他装出来的，麻痹左慈的戒心，借机将其制住，但是见好就收，彻底弄死左慈也不大现实。

    左慈站起身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可见这确实是他的真身，时隔十二年，他的相貌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仙风道骨，儒雅如文士，什么瞎眼跛足，只是他伪装出来的假象而已。

    “罢了，这也是你的造化。”左慈没好气道，“我问你，你可愿意做我的徒弟。”

    “你说什么？”刘彦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还打得热火朝天，一言不合就要收人当徒弟，左慈果然有个性。

    “快答应，快答应。”党爱国低声催促，“机会难得。”

    刘彦直却道：“为什么？凭什么？”

    左慈大怒：“不答应就还我的金丹！”

    刘彦直道：“金丹已经变成屎肥田了，你想要找庄稼地去！”

    左慈道：“一派胡言，金丹早已化在你体内，又不是寻常五谷可以轮回，吾杀你不死，只能收你为徒，方不委屈这些金丹。”

    刘彦直心中一动，他吞了左慈一葫芦金丹，至今没发挥过功效，拜左慈为师可以唤醒这些沉睡的金丹，说不定自己如同武侠小说里那些跌落山崖遇到快死的宗师的幸运儿一般，瞬间增加几甲子的功力呢，不过左慈绝不会做赔本买卖，收徒肯定要捆绑其他条件。

    “是不是要我帮你匡扶汉室？”刘彦直想到三国演义里左慈戏耍曹操的段子，故意调侃他。

    “汉室江山气数已尽，曹魏也撑不了几年，天下大势，分分合合，管他作甚。”左慈道，“道家中人不管凡尘俗事，成仙得道才是大道。”

    刘彦直道：“你成仙得道关我屁事。”

    左慈气的直冒烟：“那还我金丹！”

    刘彦直道：“我凭本事抢来的，凭什么还你。”

    左慈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忍了一会儿才调整过来，缓缓道：“这七十二枚金丹，是我花三十年收集天地万物飞鸟走兽之灵气血肉魂魄炼制而成，服之可以白日飞升，位列仙班，但你还差一样东西……”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刘彦直盯着左慈道，“别以为过去十二年我就忘了，这些金丹是你用天下妖人的血肉炼成的，你气急败坏，是因为再也找不到这么多妖人了，对不对？所以你想稳住我，拜你为师，跟你回山，寻个机会把我困住弄死，用我的血肉再炼制一个大金丹。”

    被说中了心事的左慈一甩袖子，背过脸去。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解决。”刘彦直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妖人横行，你这种喜欢收集妖人血肉的术士去了一定欢喜的很，我带你去，你告诉我怎么利用这些金丹，就别弄那些拜师收徒的幌子了，你看这买卖能做么？”

    左慈想了想道：“成交。”

    刘彦直和党爱国耳语，问他何时能把穿越舱做出来，党爱国表示穿越舱好造，虫洞难找，目前只有翠微山上的虫洞可以进行双向穿越。

    左慈耳力极佳，两人的窃窃私语瞒不过他，不满道：“你只需告诉我位置，我自去便可。”

    刘彦直道：“说了你也去不了，实在太远了。”

    左慈道：“尔等稍待片刻。”说罢消失无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重新出现，手里拿着一挂青绿色的香蕉。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山东省境内，属于温带气候，而出产香蕉的地方都在热带，别说东汉末年了，就是民国时期的北方，香蕉都是稀罕物，即便是张学良那样的家庭，能吃上一挂香蕉也是奢靡的事情，左慈能在十五分钟内赶到热带雨林摘一挂香蕉来，这本事连刘彦直都做不到。

    “哪里我去不得？”左慈洋洋得意的质问，刘彦直接过香蕉查看，茬口还是新鲜的，显然是新摘的，而非藏在身上的道具。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忍不住问道。

    三国演义里某些神乎其神的记载并非杜撰，比如左慈能在曹操邺城的鱼池中钓起只有松江才出产的鲈鱼，能在墙上画一条龙，从龙腹中取出龙肝来，这些未必都是障眼法，有些是实打实的本事。

    “现在想拜师，晚矣。”左慈终于镇住了刘彦直，心情很好，捋着胡子微笑。

    “他可以将自身量子化，便可以做到瞬间移动，无处不在。”党爱国解释道，“这很玄妙，但并不是没有科学依据，事实上和底特律穿越机的原理一样，我们的返回过程其实也是一种量子化重塑的过程，左慈没有掌握时间穿越的能力，也许是受认知的局限，他的世界是三维的，没有四维空间的概念。”

    “可是我们怎么带他回去？”刘彦直一头雾水，妖术和科学搅合在一起，乱了套了。

    “试试吧。”党爱国道，“咱们手拉手站着，启动返回程序，看能不能把他拉回去。”

    和左慈解释四维空间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左慈激动的热泪盈眶，感叹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想不到，可是想到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他能瞬间移动到的任何地方，都是他曾经去过的地方，坐标定位牢记在心，让他瞬移到两千年后，他根本无从着手。

    三人找了个僻静的所在，手拉手站着，党爱国启动了返回程序，三人瞬间消失。

    ……

    2020年，山东省德州市，乡郊野外的农田里，三个东汉打扮的人骤然出现。左慈睁开眼睛打量着周围，似乎没什么变化嘛。

    他走出庄稼地，左顾右盼，不远处是一座村庄，围墙上刷着县里家电商场的广告，房屋多是两层小楼，平房也是铺着瓦的，一辆巨力牌农用车经过，机器轰鸣，吓了左慈一跳。

    农用车的车厢里坐着四个杀马特青年，染着五颜六色的爆炸头，脸上也是色彩斑斓，他们是去集市参加县移动公司举办的歌舞大赛的，今天打扮的特别妖艳诡异。

    “果然是妖人辈出的年代啊。”左慈激动的热泪横流，说着就要动手捕猎妖人。

    刘彦直赶紧按住了他：“左老丝儿，稍安勿动，这些都是小妖怪，不值得您老出手，还有更大的妖人哩。”

    “姑且信你一回。”左慈收了手，三人目送农用车从面前经过，杀马特们叼着烟，看着这三个古装打扮的大叔，一个小伙子以浓重的德州口音调侃道：“这么大年纪还玩考斯普雷哩。”顺手一弹，烟蒂飞出去老远。

    左慈紧走几步，从地上捡起烟蒂仔细端详，喃喃道：“大鸡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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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遍地妖孽

﻿刘彦直解释道：“是香烟，可以抽的。”

    “怎么抽？”左慈不解。

    “放嘴里吸一口。”

    左慈试着将烟蒂放进嘴里抽了一口，表情严肃无比，沉吟道：“香……烟……”

    “喜欢抽我送你一条，咱们先去镇上。”

    三人走在公路上，各种车辆呼啸而过，左慈警惕的打量着这些汽车，刘彦直解释说这是这时代的马车，官民士庶只要有足够的铜钱就能买，左慈才放松下来。

    身着汉代服装走在二十一世纪难免招致行人侧目，刘彦直和党爱国还好，把假发套摘了就好，左慈需要重新装扮起来，在刘彦直的建议下，他们走进路边一家发廊，发廊里坐着几个穿短裙的妖艳女子，看到大生意上门赶紧掐灭烟蒂起身招呼，得知客人是真理发，顿时撅起了嘴没好气道：“没这个业务，剃头村口找老王去，两块五就剃了。”

    左慈看着墙上的泛黄海报若有所思，那是一张十几年前的流星花园海报。

    刘彦直去隔壁买了一套衣服，劲霸夹克加西裤皮鞋，让左慈打扮起来，左慈略一皱眉，谢绝了刘彦直的好意，走进洗手间两分钟又出来了，面貌一新，把两个同伴都看傻了。

    左慈变身为海报上的言承旭，夸张的发型，无袖T恤，紧身裤子尖头皮鞋，但是面孔还是左慈真身，只是没了胡须，他对二人笑道：“如何？”

    刘彦直和党爱国无言以对，只能双双挑起大拇指。

    三人继续上路，路过一家烟酒小店，左慈侧目看了看，一伸手，手掌中凭空多了一条泰山香烟。

    刘彦直赶紧去店里给人家付钱，顺便买了个一次性塑料打火机。

    左慈点燃一支泰山香烟，吞云吐雾，享受其中，对打火机爱不释手，那边刘彦直拦了一辆出租车，三人上车直奔省城济南。

    平原县距离济南有一二百公里，这趟活儿对出租车司机来说是个大买卖，开车的张师傅一路上嘴没闲着，不停和三个客人唠嗑。

    “咱们也是有缘分，明天你们就坐不上我的车了。”张师傅说。

    “怎么，你打算改行？”党爱国随口应付。

    “可不，我计划把车转让了，再把家里的房子卖了，这还不够，还得再贷款一百多万，能买一颗药丸。”

    这么贵的药丸，肯定指的是未来公司的基因改造类药物，党爱国就问他：“你要买哪一种？”

    “基本款。”张师傅握着方向盘，充满豪情壮志。

    基本款基因改造药物的功效是增加身高，不管你基础身高是多少，男性一律长到两米，女性长到一米九，身材匀称协调，但肤色、相貌依然如故。

    比基本款更高端的套餐就海了去了，可以随心所欲的定制外形，头发、瞳孔、皮肤是什么颜色，体型是彪悍还是精壮，鼻梁的高度、睫毛的长度，嘴巴的大小，体脂率，甚至还有下面那杆枪的长短，都可以量身定做，不过就得多加钱了，想要一个完美的躯壳，五千万都打不住。

    “基本款有什么用，就是个傻大个。”刘彦直心直口快道。

    张师傅不高兴了：“老丝儿，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敲门砖知道不，你基本款都买不起，人家怎么能带你玩，先长到两米，就能进圈子，进了圈子什么都好说。”

    党爱国问：“两米身高又不能给你带来任何收益，你拿什么还高利贷？”

    张师傅满脸的鄙夷：“和你们说不明白。”

    刘彦直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和卖肾买苹果手机一样，就是图个虚荣。”

    张师傅生气了，不再搭理他们。

    车到济南，三人下车，在市中心泉城广场附近找个宾馆住下，然后带左慈上街领略两千年后的大都市。

    刘彦直注意到街上的人群结构已经发生变化，涌现了相当比例的新人类，这些男女的身高都固定在两米和一米九，男的高大英俊，女的窈窕颀长，举手投足都透着自信和骄傲，那些普通人投向他们的目光也是带着仰慕和尊敬，还有一点点的自卑。

    几百万人民币不是小数目，拿来买房、投资还算合理，拿来改变自身形象，只能说明此人的豪富程度，原本体现阶层的手段比较丰富多彩，优雅的谈吐气质，价格不菲的奢侈品，豪车名表别墅游艇诸如此类，但这些东西都不如挺拔的身高，完美无瑕的外形来的简单直白。

    济南恒隆广场里的名牌服装店已经不再出售其他尺码的时装，只有一种规格，就是适合新人类的尺码，XXXXL号，而爱马仕、LV等手袋也尺码也做了相应调整，适应更大型人类的提挎，至于小型号的一律打折出售，因为它们针对的客户群已经消失了。

    泉城广场上，巨大的显示屏里正在播放国际新闻，英国新一代国王登基大典，一身戎装的威廉陛下和凯特王后在露台上冲臣民们招手，国王夫妇的身高和白金汉宫的露台有些不搭配了，他俩实在是太高了，作为欧洲老牌王族成员，未来公司有特殊待遇，男性身高可以放宽到两米二，女性身高两米，这样才能鹤立鸡群，彰显王室气派，以往那些高大威猛、平均身高六尺二寸的皇家卫队士兵们，此刻在检阅的国王面前全成了袖珍武士。

    “全是妖孽，妖孽啊。”左慈坐在广场长椅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香烟，他抽烟极猛，两口就抽完一支，接着再点，一条烟还剩下不到两盒。

    刘彦直坐在旁边，用一部华为液晶屏手机上网看新闻，这种手机虽然落后，但不易被定位跟踪，用那种个人终端，分分钟会被未来科技锁定。

    新闻上充斥着关于未来公司和姬宇乾的消息，未来股票再创新高，纳斯达克的中国概念股整体走强，沪市突破六千点大关，科技板块全线飘红。

    韩国整容产业崩溃，娱乐圈成为未来药厂最大客户群体，韩星中无人不适用基因药物。

    好莱坞资深明星希尔维斯.史泰龙在推特上声称坚决不会服用基因药物改变形象，表示原始自然才是最美的。

    李奥纳多、迪卡布里奥服用药物，恢复《泰坦尼克号》时期如花美少年面容。

    昨夜济南经十路发生醉驾案，肇事者为一名身高两米的新人类，四名交警束手无策，最终出动特警才将其制服。

    未来公司的探月计划进入倒计时，位于海南文昌的未来科技发射场上，一枚乳白色的运载火箭静静肃立，据信姬宇乾将作为中国第一个登上月球的宇航员。

    旁边的左慈已经抽了满地的烟蒂，似乎有些不耐烦，起身来回踱步，眼睛锁定那些两米高的新人类们。

    “都是小妖，不值得左老丝儿出手。”刘彦直说，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姬宇乾，“这个人是世界上最大的妖孽，把他拿下，什么都有了。”

    “此人有何妖法？”左慈很感兴趣。

    刘彦直便将姬宇乾的种种罪行叙述一番，说此人能够提炼妖星中的基因，做成药物出售，这些人高马大的家伙全都是吃了他的药丸才长这么高的。

    左慈不动声色，道：“我去买包烟。”奔着银座超市就去了。

    刘彦直等了一会，未见左慈回来，党爱国不安道：“他不会一起不复返吧。”

    “我去找他。”刘彦直回过味来，赶忙去寻找左慈，来到香烟柜台问售货员有没见过一个长得跟言承旭一样的家伙，售货员茫然摇头。

    刘彦直心一沉，左慈不告而别，肯定另有所图，细想起来，这厮的做法和姬宇乾如出一辙，只不过一个用的新时代的科学方法大规模制造基因药物，一个是用古法提炼，殊途同归，两人是一丘之貉。

    左慈失踪了，这厮擅长变化之术，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根本找不到，刘彦直懊悔不已，但已经无济于事，只好放弃寻找，和党爱国一起黯然离去。

    不远处，正在喂鸽子的少女望着两人的背影远去，也向反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少女变成了中年大叔，来到路边报亭，再次施展隔空取物的妖法，拿了一盒烟，一本时尚杂志，端详着封面上的姬宇乾慢慢的去了。

    千里之外的姬宇乾忽然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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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偷师

﻿监控视频中，喂鸽子的少女从人群中穿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中年大叔，但走路依然带着古人风范，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来到报亭后面，手中凭空就多了一盒烟，一本杂志。

    “天网恢恢啊。”刘彦直感慨道。

    这是城市天网监控系统拍下的画面，无孔不入的摄像头下，任何妖魔鬼怪无所遁形，李驹轻而易举就进入了济南市公安局的天网系统，调取了泉城广场周边所有的监控设备，把左慈定位不是难事。

    左慈是东汉末年的人，初来乍到二十一世纪，需要一个适应学习的过程，即便他绝顶聪明，也不可能立刻学会现代人的生活方式，刘彦直和党爱国如同看电影一样看着左慈的一举一动，时而捧腹大笑，时而啧啧称奇。

    左老丝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手机，他对这种神奇的小玩意非常感兴趣，但买手机需要钱，就得去偷，于是左老丝儿再次施展隔空取物的本事，从人家报亭里拿了一叠红色的毛爷爷，兴致勃勃找了一家移动营业厅，打算买一部和刘彦直同款的华为大屏幕手机。

    移动营业厅的小妹子热情招待左老丝儿，强烈建议他办理充值送手机活动，左慈盘算一番，觉得合适，但是参加活动需要身份证，他哪里拿得出身份证，于是推说没带，出去溜达了一圈，偷了个钱包，只取身份证，并且变成身份证上的模样，再去营业厅办理了一部手机。

    “左慈厉害啊。”刘彦直赞道，“我服他。”

    “有了手机就好办了，他就逃不出我们的五指山了。”党爱国也欣慰的笑了，左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想真正融入一个无比复杂的世界，早着呢。

    拥有了人生第一部手机的左慈开始了探寻未知世界的旅程，他坐在广场长椅上，一直把手机玩到没电。

    “真是个求知欲极强的术士。”刘彦直道，他想起自己从植物人状态苏醒过来之后，也是如此这般，对高科技充满了兴趣。

    华灯初上，游人减少，到了就寝的时候了，左慈困倦了，准备找个客栈休息，可是手头又没钱花了，于是再次来到报亭，只见老板两口子正在吵架，今天的营业额少了一千多，老板娘怀疑是老公偷拿了，两口子吵得热火朝天，左慈微微皱眉，转身去了银座超市，席卷了三台收银机，拿了上万元现金，投宿贵和皇冠假日大酒店。

    进了酒店房间之后，就没有监控视频可看了，但这难不倒党爱国，他吩咐远在底特律的李驹破解了贵和皇冠酒店的网络，使得正在使用酒店wifi的左慈无所遁形，他浏览的网页完全暴露在两人的电脑屏幕上。

    一阵幼稚的合成音乐传来，原来左慈正在玩开心消消乐。

    刘彦直哈哈大笑，不过看到左慈已经玩到第六百关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虽然是很简单的游戏，但没有精准的头脑是不可能在几小时内玩出这个成绩的，这说明左慈基本上每一关都是一次性通过，这人的脑袋堪比计算机。

    左慈正躺在床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看电视，隔上几秒钟还翻一下杂志，一心三用完全没问题，他迅速吸取着巨量庞杂的信息，对这个世界作出分析判断，决定下一步动作。

    ……

    次日，济南市爆发惊天大案，一辆运钞车被劫，五百万现钞在押运员眼皮底下不翼而飞，目前随车银行职员和四名押运员都被警方控制，等待进一步调查。

    贵和皇冠假日酒店的客房内，左慈对面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大学生，是山师大的大四学生，在网上看到广告找来的，女大学生手捏着衣角有些紧张，因为面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帅了。

    左慈不是傻子，他用了一夜时间研究透了当代人的审美，目前他的造型是集吴亦凡李易峰鹿晗于一身的标准小鲜肉，让女大学生心跳加速是预料中的事情，也是他刻意要做到的。

    “我刚从美国来，需要一个伴游。”左慈的普通话说得不标准，南腔北调，反而契合了美籍华人的身份，女大学生见到超级帅哥，头都昏了，哪能辨别是非，只顾点头。

    “按照约定，每天支付你一千元。”左慈从皮箱里拿出三万元现钞来递给女大学生，“这是一个月的预付款。”

    女大学生傻眼了，皮箱里起码上百万的现钞，美籍华人帅哥是24K纯土豪啊，她倒是丝毫没忘运钞车劫案上联想。

    “还有一个请求，帮我买基因药物。”左慈说道，“我不懂中文，不知道该怎么买。”

    这话漏洞就多了，未来公司在全世界每一个大都市都开有门店，网上也可以预约，只要你的母语不是古印度梵语这种绝种的文字，就可以在网络上买到基因药物，当然，因为严重供不应求，需要相当时间的等待才能拿到货。

    女大学生这会儿哪还有半点智商，忙不迭的答应：“没问题，我帮你。”

    左慈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帮手，女大学生不但是很好的掩护，还能帮他处理各种事务，虽然他聪明绝顶，但熟练操作电脑和外语都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必须有人协助才行。

    五百万现钞暂且存放在千佛山下的防空洞里，左慈抽了个时间带着钱瞬移到了云南，陆续把钱存进银行，又开通了网银支付，再赶回济南，女大学生已经帮他预约好了基础款的基因药物，只等到期提货了。

    总住在酒店不是办法，左慈让女学生出面帮自己租了一套别墅，每月租金不菲，但是清净无人打扰，适合搞科研工作。

    总是打车也不方便，左慈问女大学生：“你觉得什么车好？”

    “宝马！”女大学生毫不犹豫的答道。

    “走，买车去。”左慈也不含糊，说买就买，带着女大学生直奔宝马4S店，买了一辆宝马3系轿车，而且是用女大学生的身份证登记购买的。

    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左慈观察着女大学生的一举一动，悄悄学着驾驶。

    “小娜，你们学校有化学实验室么。”左慈道。

    “有啊，化工学院什么都有。”小娜快乐的答道，她认定自己找到了心中的白马王子，左慈这人不但长得帅，还多金，更重要是舍得为自己花钱，到现在没摸过自己的手，就送了一辆宝马车，这绝对是真爱。

    “带我去看看。”左慈说道。

    小娜驾车带左慈去了山师大化工学院，找同学安排参观了化学实验室，左慈看了之后问：“把这些全买了需要多少钱？”

    小娜和同学面面相觑，半晌才道：“学校的设备不卖，想买的话淘宝上都有。”

    左慈说：“帮我买，全部都要。”

    在小娜的帮助下，左慈把别墅的地下室变成了化学实验室，各种试管烧杯坩埚蒸馏器酒精灯一应俱全，另外又买了几十个玻璃鱼缸，但是又不养鱼，不知道派什么用场。

    有了这些还不够，左慈开了个书单，让小娜帮他去学校图书馆借阅，小娜瞄了一眼书单，震惊了：“你看得过来么？”

    书单上列着的全是遗传基因学方面的著作。

    “我不但要看书，还想去生命科学学院听课。”左慈说，“能帮我办一个假的学生证么？”

    小娜说：“你想学的话，就考我们大学的留学生呗。”

    左慈说：“我不想受拘束，随便听听就好。”

    小娜说：“随便找个做假证的就行，不过没多大意思，你直接进去听讲，没人管你的。”

    于是山师大生命科学学院就多了一个帅气无比的旁听生，这个学生不但长得帅，更是学霸一般的存在，最喜欢在大课堂上向老师提问，而且问题极其专业，一来二去，不免被教授关注到，有几个教授都想收他做研究生，可是却查不到这个学生的学籍。

    这天，小娜在食堂遇到左慈，帮他打了份饭，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女大学生吞吞吐吐，最后还是一鼓作气说道：“左慈，我家人想见你。”

    “哦，有事么？”左慈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当然有事了，你就答应吧。”在相处中小娜摸清了左慈的脾气，只要撒娇卖萌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好吧，我答应。”左慈道。

    次日傍晚，小娜开车带左慈来到一处豪华酒店，小娜的家人已经等在这里，他们是来给孩子把关的，今天主持大局的是小娜的表姐夫，商场上的成功人士，早就购买了基本款基因药物，两米高的身形彰显着气派，可家里资金有限，表姐依然是一米六的身高，在表姐夫跟前小鸟依人一般。

    左慈入席，坐在小娜旁边，对面是小娜的父母和表姐夫。

    表姐夫开始盘左慈的道，问他是美国哪个州的，家里还有谁，为什么来中国，和小娜怎么认识的，各种精心准备的问题轮番而来，左慈毫无准备，无法回答，索性起身告辞：“列位慢用，我先告退了。”

    小娜追了出去，半天才回来，满脸惆怅：“姐夫，你好没礼貌。”

    表姐夫说：“疑点太多了，这人就是个骗子，你可得当心。”

    小娜气鼓鼓的不说话。

    一顿饭草草结束，表姐夫出门上车，现在圈子里流行开高顶商务车，因为两米的身高一般轿车太憋屈，表姐夫开的也是一辆十一座的商务车，开到自己楼下，先让老婆上去，可他却半天没进家，老婆下来查看，表姐夫已经没了踪影，手机和钱包都在车里。

    两米高的表姐夫此刻赤条条的躺在别墅地下室的案板上，左慈坐在一旁磨着斧头。

    一枚甲虫趴在地下室的门框上，甲虫背上的摄像头拍摄着这一幕并将视频传递到刘彦直面前的屏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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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异度空间

﻿抵抗组织动用了高科技间谍装备来侦察左慈的一举一动，当看到这位来自东汉末年的术士准备杀人的时候，刘彦直陷入了纠结，究竟是救还是不救？

    救人的话，前功尽弃，不救的话，良心不安。

    “等你飞过去也晚了。”党爱国道，“再说牺牲一条生命不算什么，学到左慈炼丹的奥秘，不就是我们的初衷么。”

    “见死不救，我心里过不去。”刘彦直这就要出门就救人。

    “等等，左慈没准备杀人。”党爱国道。

    刘彦直回头再看，屏幕上的左慈放下磨得锋快的斧头，取出一次性针筒来，从表姐夫身上抽了一管血液，放进了冷藏柜。

    “这货与时俱进了。”刘彦直松了一口气。

    但是紧接着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让他们目瞪口呆。

    躺在案板上的表姐夫竟然苏醒过来，他身上并没有绑绳，四肢活动自如，胸口和胳膊上的刺青显示此人绝非善茬，平时不欺负人就算好的，轮到自己被绑架岂能善罢甘休，他趁着左慈蹲在冷藏柜前调试温度，赤着脚下地，一眼看到了斧头，抄起来冲左慈后脑勺就是一斧。

    左慈听到脑后风声，身形一闪躲开致命一击，表姐夫人高马大，手持利器发疯一般猛砍，倒让刘彦直为左慈担心起来，好不容易从三国带来的左老丝儿，可别让人砍死了啊。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瞬间左慈化成八个分身，表姐夫顿时懵圈，不知道砍哪个好了，左慈真身从背后袭击，点了表姐夫身上的穴道，抢过斧头，跳起来劈下去……

    “我操！”刘彦直被血腥一幕震惊了。

    紧跟着左慈拿出随身携带的褡裢袋，在东汉末年他就一直带着这个蓝色的褡裢袋，从不离身，他把袋口敞开，从表姐夫的双脚装起，如同蟒蛇吞象一般，慢慢的竟然将两米身高，起码二百八十斤重的表姐夫装了进去，系上袋口，依然挂在腰间，轻若无物。

    “这这这……”刘彦直指着屏幕，回望党爱国。

    “这是乾坤袋。”党爱国道，“神话传说中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

    “怎么用科学解释？”刘彦直道。

    “制造这个袋子的人，掌握了空间折叠技术，或者这袋子只是一个入口，通往另一个空间的入口。”党爱国道，“我瞎说的，这他妈的根本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事情。”

    “我想要那个袋子。”刘彦直说。

    “谁不想要。”党爱国也露出热切羡慕的神情。

    左慈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

    一个大活人失踪了，这本不算什么大案，公安局只在意妇女儿童的失踪案，对这种成年男人跑丢的事儿根本不上心，甚至懒得立案，这年头欠了一屁股债跑路的人不在少数。

    但失踪的人身份特殊，表姐夫加入了宇乾会，虽然是最基层的会员，但依然享有各项权利，在济南市宇乾会的施压下，警方正式立案，调取了事发地点的监控录像，果然发现了端倪。

    昏暗的路灯下，一个模糊的人影接近了车库，穿墙而过。

    警察们怀疑眼花了，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放大拉近了看，依然是匪夷所思的一幕，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一幕，难不成是见鬼了？

    拥有穿墙术的人进入车库后就没再出来，极大可能是他绑走了被害人，警方请家属进行辨认，表姐一眼就认出了：“就是他，姓左的！”

    “我就知道是熟人作案。”负责办案的王警官说道，他马上布置人手前去解救被害人，做通小娜的思想工作花了一点时间，最终小娜还是说出了左慈的住址，因为她坚信左慈是无辜的。

    八名便衣刑警来到别墅周围，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埋伏在周围进行布控，当左慈早晨出门的时候，警察们一拥而上将其擒获。

    左慈没有反抗，任由警察把他架进路边商务车里，另有警察冲进别墅搜查，翻了个底朝天依然找不到人。

    “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么？”王警官在车里进行突审，用的是对付惯犯的套路，根据他多年从警的经验，这人沉着的有些不对劲。

    “知道，那五百万是我拿的。”左慈淡淡答道，他没把绑人当回事，还以为警察是为了运钞车大劫案来的。

    王警官愣了，这哪跟哪啊，办的是绑架案，怎么就牵扯出另一桩大案来了。

    “那你说说看，怎么抢的运钞车？”王警官用拉家常的口气问道。

    “隔空取物。”左慈道。

    “什么叫隔空取物？”王警官不解。

    “就像这样。”左慈手一伸，戴着钢制手铐的右手里凭空就多了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正是王警官佩戴在后腰上的六-四式手枪。

    一车人都惊呆了，嫌疑犯是变戏法的吧，等他们回过味来扑上去的时候，左慈已经丢下枪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句话：“别难为小娜，她是无辜的。”

    嫌疑犯在八个警察眼皮底下逃跑了，莫名其妙就出了商务车消失无踪

    警察在别墅地下室发现了一批现钞，大量化学实验器材，以及失踪者的指纹，证据显示，这个叫左慈的人正是运钞车大劫案和失踪案的首要嫌疑人，于是警方迅速成立专案组，拘留了小娜详细询问关于嫌疑人的一切，再通过手机定位进行抓捕。

    可是警方屡次扑空，这个手机刚才还在千佛山顶，瞬间就到了大明湖，干了半辈子公安的王警官说，从来没见过这么离奇的案子，刑警们此刻派不上用场了。

    于是，案子交由省厅处理，对诸如此类的疑难杂症类案件，省厅有个紧急预案，就是通知未来科技的超能力部门，由他们出面解决。

    未来科技在全球范围寻找拥有超能力的人士，并且提取他们的基因，超能力部门就负责这项业务，他们和全球的警察机构都有联系，专门收集此类信息。

    次日，路朝先带着一队部下降落早济南遥墙机场。

    未来科技在贵州设立的引力波探测仪发现一周前有一次非法的时间穿越，时间锚点是公元220年，姬宇乾判断这是刘彦直等人搞的鬼，再加上接到山东省厅和济南宇乾会的报告，说有一个叫左慈的异能人士兴风作浪，他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刘彦直把左慈带到了基准时空，姬宇乾也是见过左慈的人，知道这个妖人身上藏着不少秘密，这案子应该归时空警察管，所以派出了路朝先。

    身高两米五的路朝先一身黑色大衣，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机场大厅里一群人为之侧目。

    超过两米身高的新人类，被称作超级新人类，是全球最顶尖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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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抓捕左慈

﻿虽然距离未来科技推出基因药物只有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但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原先通行的一套价值观落伍了，偶像不再是偶像，成功与否有了新的标准，管你什么商界大佬，政界新秀，奥运冠军，影视明星，如果连最基本的两米身高都达不到，对不起，你就被上流社会排除在外了。

    在这股风气兴起之前，中纪委曾经专门发过文，禁止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服用基因药物，但这个文件很快就成了一纸空文，因为根本禁不了，最高层的领导都在服用基因药物，上行下效，再说基因药物也没什么不好的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又是我国出口创汇，甚至输出中国式价值观的好东西，不但不能禁，还要大大的弘扬哩。

    未来科技的销售部门对于公务员和军警是有特殊照顾的，厅局级和少将以上干部免费提供各类药物，更高级别的领导享有量身打造基因药物的特权，当然这些都属于绝密，普通老百姓根本不清楚，老百姓只需要明白一件事就可以啦，那就是个头越高，级别越高，两米高的人打你一顿，花点钱就能摆平，两米一身高的人打死你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两米二身高的人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更高的人就是神灵一般的存在了，只能在新闻联播里看到。

    这种社会规则带来的好处非常明显，个头就像是古代官员胸前的补服，以飞禽走兽代表品级，一目了然，不像本朝的官员夏天都穿白衬衣黑西裤，春秋天藏青夹克衫，难以辨别品级，现在好了，凭身高论尊卑，省长下基层视察，两米一的身高鹤立鸡群，周围一群两米高的厅局级，再外围是正常身高的县处级们，倒不是县处级们花不起这个钱，而是不敢僭越。

    再比如两个人都开豪车，在道路上发生剐蹭，碰巧两个人都是暴脾气，那么一场冲突就不可避免了，现在只需要看对方外形就能估量出实力差距，如果只是基本款两米身高，那么也许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傻小子，如果英俊潇洒完美无缺，那么说明真有些实力，总之外形与实力成正比，一目了然，减少了不少社会交往的成本。

    其实每个城市的新人类总数就那么几个，而且又都加入了宇乾会，这个组织比较松散，就像车友会那样是民间自发组织，没有纲领，没有政治上的野心，就是一帮志同道合，崇拜姬宇乾的人聚到一起而已，大家都是有钱有势的主儿，互通有无，资源互补，甚至家族通婚，慢慢的就形成牢固的小圈子，每个城市的宇乾会都代表着这个地域的上流社会，像平原县开出租的张师傅那样，砸锅卖铁换一枚基本款药物，把自己拉长到两米是没用的，根本融不进圈子，只能狐假虎威，吓唬一般矮个老百姓。

    所以，当两米五身高的路朝先走在机场大厅的时候，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要知道省部级也才两米一啊，国家级也不过两米二啊，两米五的巨躯意味着这个人是宇乾会的核心人物，姬总身边的人。

    老百姓哪里知道两米五其实是时空警察的标准身高，他们只知道这人牛逼，纷纷为之侧目，但不敢围上来索要签名合影，只敢远远的拍照。

    路朝先很享受这种感觉，当初他退伍回家，一穷二白，连乡镇的办事员都不拿正眼看他，现在却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他感激姬总，如果有来生，他还愿意为姬总赴汤蹈火。

    时空警察特勤小组本可以走贵宾通道，悄悄离开机场，但路朝先就喜欢被人围观，他特意从大厅穿过，径直来到机场候机楼外的道路上，一列车队已经等候在此，除了未来科技山东分公司的两辆车，其余数十辆都是宇乾会的会员们自发前来接机。

    以前上流社会流行开卡宴、路虎之类，现在这些车都过时了，流行的是高顶商务车，丰田考斯特，碧莲这样的开出来才上档次，这么多的中大型车辆等在路上，直接影响到机场快速路的通行，道路拥堵起来，但交警不敢管，开玩笑啊，全是两米高的人，自己才一米七，凭什么去管人家。

    路朝先上了一辆敞篷车，他实在是太高了，就算坐中巴车都憋屈，车队浩浩荡荡打着双闪向济南市区驶去，路上陆续又有宇乾会的车辆加入迎接队伍，这排场比国家领导人视察还隆重。

    南郊宾馆，省厅专案组的成员前来拜会路朝先，向他提供了所有案卷资料，路朝先随便翻了两页就丢在一旁道：“我知道这个人的底细，你们配合我的工作就好。”

    一名家里有点背景的年轻警察不服气道：“我们才是警察，应该是你们配合我们才是。”

    路朝先看看这个两米身高的小警察，暗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笑道：“其实我也是警察。”

    “你是警察？”

    “时空警察，听说过么，我们活跃在四维空间，专门捕猎左慈这种乱穿的妖人。”路朝先挤了挤眼睛，半开玩笑道。

    年轻警察小李咧嘴笑了，他觉得这个大个头很风趣幽默。

    路朝先确实有两把刷子，他根据姬宇乾的提示很快就寻到了左慈的踪迹。

    左慈来到这个时空带有明确目的性，根据小娜同学的口供和别墅地下室里那些书籍和实验器材，路朝先判断出左慈的目的在于基因科技，这个来自东汉末年的术士想把二十一世纪的基因科技和他掌握的那些巫术仙法结合起来，使自己变得更强。

    短短十几天时间是学不到什么的，左慈必定还会继续在大学课堂上偷师，这个人相当自负，明知道警察在搜捕他也不会当回事的。

    入夜，两辆车驶入山师大生命科学学院，一群便衣警察在校方保卫人员和电工的配合下，在小礼堂内安装了热成像仪。

    第二天，山师大校内网贴出海报，知名遗传学专家夏家辉院士莅临山师大，要在生命科学学院小礼堂演讲，专案组生怕左慈看不到，又在食堂、教学楼、宿舍等地张贴了实体海报。

    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左慈果然看到了海报，他还上网百度了夏家辉的词条，决定来听这堂课。

    到了预定时间，大批学生涌入小礼堂，监控室内，路朝先等人用军方辨别****的软件对每一个学生的面容进行甄别，通过扫描面部每一个细微的角度和校方数据库内的原始档案进行比对，能够辨别出该学生是否假冒。

    “有了！”刑警小李指着屏幕上一张面孔，略带激动压低声音喊道。

    路朝先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看，这是一个二十岁的学生面孔，大众脸，几乎没什么特征，穿戴也很普通，他是自己来的，进了小礼堂就独自待在角落里。

    “去两个人，盘盘他的道。”路朝先说。

    小李通过对讲机通知了在小礼堂内的同事，两名佩戴空气耳机的便衣刑警挤到了角落里，一左一右夹着那个学生，其中的女刑警故意搭讪：“同学，你哪个系的的？怎么没见过你。”

    女刑警二十出头，刚从警校毕业，长得苗条秀气，看起来像是大四的学姐，换做寻常男生肯定受宠若惊，可这位学生却视若无物一般，也不答话，转身便走。

    “把他控制住！”小李脱口而出，他太急于立功了，来不及请示路朝先就擅自下令。

    现场两名刑警当场将那名学生扑倒在地，奇怪的是此人竟然没有反抗，任由警察给他戴上了手铐。

    “抓到了！”小李兴奋道。

    路朝先面无表情，他不相信这么轻易就能得手。

    刑警们从那名“学生”身上搜到一个长镊子，两个还没来得及丢掉的钱包，原来这是个浑水摸鱼的贼。

    小礼堂内沸腾了，原来近期校内经常发生窃案，没想到毛贼就在身边，学生们纷纷为警察的火眼金睛鼓掌喝彩。

    唯有前排一个男生不为所动，抱着书本看的津津有味。

    路朝先将监控镜头定焦在这个男生脸上，一按回车键，对比信息出来了，这个学生叫杜宇峰，大三学生，湖北人，学院篮球队成员，各项成绩均属中等，绝对不是爱学习那种类型。

    既然不是学霸，跑来听什么讲座。

    路朝先立刻让学院保卫处的人联系杜宇峰本人。

    保卫处先找到了他的辅导员，让辅导员提供了手机号码，然后路朝先亲自拨打了号码，很快接通了。

    “谁找我？”背景音车水马龙，还有女生的笑声。

    “你是杜宇峰？”

    “是我，你哪位？”

    小礼堂内的杜宇峰依然正襟危坐。

    “没事了。”路朝先挂了电话，慢慢站起来：“是他。”

    这回是真正锁定了目标，此时演讲还没开始，再加上刚抓到小偷，小礼堂内混乱不堪，四名刑警慢慢向目标靠拢，他们打算采取抓捕毒贩的办法，从背后扑上去，几个人按手按脚死死控制住。

    左慈好像察觉到了危险临近，慢慢站起身来，看了看逼近的刑警，刑警们有些尴尬，他们年纪大了，没法冒充学生，行动既然露馅，干脆来硬的，走在最前面的警察一个饿虎扑食，整个人却摔在了地上。

    刚才还站在座位边的目标忽然从眼前消失。

    热成像仪就是为左慈这种会使隐身术的妖人准备的，超过37度体温的活物在仪器下无所遁形，一名时空警察从后台出现，举枪朝台前空地射击，霰弹枪发射的是荧光染色剂子弹，一个蓝莹莹的人影出现在台前。

    又是一阵乱枪打过来，麻醉枪、泰瑟枪、失能武器，还有刑警的六四小砸炮，可怜左老丝儿一世英名，还没来得及施展瞬移大法，就被放倒在地，抽搐不已，显出了原型。

    地上躺着一个身着蓝袍，挽着发髻留着三绺胡须的中年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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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乾坤袋

﻿左慈想施展瞬移逃脱，可是惊恐的发现自己四肢都不能动了，耳力目力也在渐渐消退，眼前越来越模糊，这是中毒的表现，但是自己明明是百毒不侵的了，他拼尽最后的一点力量，将别在腰间的褡裢袋拿了出来，准备丢到座位底下藏起来，可是实在没有力气了，这个动作都没能完成。

    专案组的刑警们立功心切，抢先扑了过来，七手八脚按住左慈，给他戴上了手铐，坐在前排的学生们也围拢过来看热闹。

    “隐身人现形了。”

    “看，是个古代人。”

    现场混乱不堪，警察高呼：“同学们让一让。”同时将左慈架了起来，褡裢袋顺着身体落下，但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十几只脚踢来踩去，将褡裢袋踢进了座位下方。

    左慈被架到了后台，他稍微缓过来一口气，但是于事无补，瞬移是需要牵动全身肌肉关节，极其耗费能量的法术，他只能先施展缩骨法将两手从钢制手铐内褪了出来，心中恨急，打定主意要让这些暗算自己的小人生不如死。

    “他把铐子弄开了！”刑警惊呼。

    “手铐没用的，得靠这个。”一名时空特警走上前来，拿出奇形怪状的针筒扎在左慈的胳膊上，这是自动注射的人工合成神经麻痹毒剂，平常人使用10个单位就能昏迷过去，刚才左慈已经中了一枚含有100万单位的麻醉弹，现在又补了100万单位，确保他完全失能。

    这回左慈没抗住，眼睛慢慢闭上了，心跳也衰弱起来。

    “不会把他弄死吧。”有人问道。

    “死不死的关系不大。”路朝先说，未来科技拥有全球最尖端的基因技术，姬总要的只是妖人的基因，并不是必须留活口。

    “先送医院吧。”刑警说，以他们的思维惯性，嫌疑犯的人权是需要保证的，绝对不能死在自己手上，不然有脱警服的危险，但是人家宇乾会的人可不这么想，直接把左慈装进一个密封的袋子，出门上车，自顾自去了，只留下几名刑警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就把人带走了？”警察们很不解，“这还牵扯着运钞车劫案和一桩命案呢。”

    “算了，这事儿咱们管不了，让厅里和他们交涉。”刑警们都是常人，没一个达到两米身高的，在气势上就弱人家一截，刚才有机会先把人控制住的，可是不知怎么就把嫌疑人交出去了。

    押着左慈的旅行车直奔遥墙机场，时空警察们办事效率极高，当夜就要把左慈运到未来科技的生物基因实验室去解剖。

    ……

    当刘彦直赶到小礼堂的时候已经晚了，学生们早已散去，只有一个扫地阿姨清理着垃圾，此时正用扫帚从座位底下勾出一个蓝布褡裢袋来，好奇的拿在手里把玩。

    褡裢袋是古时候人使用的一种装东西的口袋，布料制作，长条形状，中间开口，两边可以放置随身常用的印章、印盒，毛笔、铜钱银两等，有大小之分，大的搭在肩膀上，小的塞在腰带上，左慈这个就是小褡裢，做工很精美，边角有流苏，还有宝石做成的纽子，令人爱不释手。

    大妈想伸手摸摸袋子里有什么，可是把手伸进去却发现袋子里深不可测，大妈不死心，再摸，差点把胳膊都整个伸进去，这回终于摸到东西了，往外拉啊拉，拉出一条毫无血色的死人手臂来。

    “我的妈呀！”大妈吓得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乾坤袋落地，死人手臂就那样半露在外面，手腕上的卡地亚大金表熠熠生辉。

    刘彦直紧走几步赶过来，将手臂塞回乾坤袋，拿起袋子叠吧叠吧装口袋里，耳机里传来党爱国的声音：“他们去机场了。”

    “收到！”刘彦直转身出小礼堂，也不避讳人了，直接腾空而去直飞机场，大妈很不幸又目睹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济南向来交通拥堵，去机场的路没那么好走，但宇乾会的车辆不属于社会车辆，也不属于军警特殊车辆，而是更高级别的存在，尤其是车队出行之时，比省委书记的车队还排场，虽然没有交警配合实行管制，但人家自己就能管制，每个路口站一个两米高的会员，直接把交叉路口的车辆拦住，保证车队以勤务速度快速驶向机场。

    所以当刘彦直赶到机场的时候，路朝先等人已经到了，虽然目标身材高大容易寻找，但是偌大一个机场藏人也很方便，刘彦直在半空中询问党爱国航班号码。

    党爱国说查不到，今天飞近江的航班已经没了，专机信息不在数据库里无法获取。

    “你先撤回来吧，既然乾坤袋倒手，咱们没义务救左慈。”党爱国很焦虑，他知道路朝先等人的厉害，刘彦直和他们交手怕是胜面不大。

    “我不是为救左慈，我和路朝先有旧账要算。”刘彦直说。

    “不要意气用事。”党爱国苦苦劝说，“现在还不到反击的时候。”

    “人活着，就是要意气用事，那样才畅快。”刘彦直说完就挂断了通讯，不再听党爱国聒噪，他怀疑党爱国故意不告诉自己情报，查个航班有那么难么。

    机场虽大，在空中俯瞰过去也就是跑道和候机楼，虽然看不到具体的人，但一架架飞机一目了然，未来公司办事，肯定不会乘坐普通民航，必定是专机。

    此时遥墙机场的跑道上，只有一架湾流专机，垂尾上还涂着未来科技的LOGO，就是它了！

    其他航班都被塔台拦在原地，保证湾流优先起飞，乳白色的小型喷气式专机滑行加速，升空，继续爬升高度，机场这才恢复常态。

    路朝先坐在宽大的特制真皮座椅里，神经并未放松，他时刻提防着有人偷袭，这次任务对于公司的下一步发展至关重要，姬总专门调出一架私人飞机来保证任务顺利实施，这是对时空警察们的信任，也是对自己的肯定，万死也不能辜负姬总的重托啊。

    左慈被装在特制的袋子里，据说这种特殊金属丝编织的袋子可以阻止瞬移，至于到底有没有这个功效，谁也不清楚，毕竟这只是科研部门凭理论研发的，没有经过实践，毕竟没人掌握瞬移的特异功能。

    路朝先用脚踢了踢袋子里，确认左慈还在里面，又拉下脸来斥责几个拿出扑克牌准备斗地主的同伴：“注意点，敌人随时会出现。”

    “老大，你太紧张了吧。”一名时空特警笑道，“咱们可是在天上。”

    话音刚落，头顶上传来一声闷响，紧跟着一道光柱刺进机舱，硬是将飞机顶盖蒙皮划出一道长达五米的大口子来，。

    一个人跳进了机舱，正是路朝先的宿敌刘彦直。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刘彦直二话不说，挥动等离子棒打来，可是这棒子储存能量有限，只能使用一次，第二次就发射不出等离子火焰了，只能当成甩棍使用。

    路朝先早有戒备，迅速解开安全带迎敌，他手中是一把锯短了枪管和枪柄的双筒猎枪，发射特制12号麻醉弹，弹药里的神经毒剂和用在左慈身上的一样，但是剂量更大，高达500万单位，这是专门为刘彦直准备的，对付这货，穿甲弹都不如麻醉弹好使。

    这么近的距离，刘彦直躲不过子弹，他也没打算躲，因为凭他的体质可以硬抗的，砰砰两枪都打在他胸口，毒剂快速注入，刘彦直低头看胸前，有些懵。

    路朝先撅开枪机，继续装填子弹，狞笑道：“倒，倒，倒。”

    第三个倒字出口，刘彦直没倒，他先倒了，因为刘彦直手中的甩棍抡到他脑袋上，这一击力道很足，怕是钛合金的头盖骨都得出现裂缝，路朝先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

    刘彦直也不好受，五百万单位的毒剂让他思维变慢，动作也缓慢起来。他知道硬撑下去怕是更危险，除了路朝先之外，机舱里还有好几名时空特警，把他们全部放倒的可能性不大，除了用一个办法。

    时空特警们各自躲在掩蔽物后面，向刘彦直疯狂射击，他们没有肉搏的勇气，只能把愤怒倾注在弹雨上，但这些子弹对于刘彦直来说无甚作用，不影响他把左慈从袋子里拽出来。

    机舱狭小，左慈昏迷不醒，万一中弹挂了就前功尽弃了，刘彦直干脆将左慈塞进了乾坤袋，然后冒着弹雨冲进了驾驶舱，他准备破坏驾驶设备，让他们从天上掉下去摔死，但却发现不用自己下手了，时空特警们的一阵乱枪穿透力机舱隔断，将正副驾驶都打死在座位上，各种仪器也伤痕累累，直冒青烟。

    刘彦直的头脑越发不清晰了，他不敢恋战，从机舱豁口中跳了出去。

    时空特警们打退了敌人，长出一口气，却发现更大的麻烦等着他们，飞机正朝地面栽下去。

    “快拿降落伞！”这是刘彦直听到最后的声音。

    ……

    半小时后，抵抗组织在济南的安全屋内。

    刘彦直从乾坤袋中拉出了依然昏迷不醒的左慈，又拉出一具两米高的尸体来，正是失踪已久的表姐夫，接着再掏，拿出来一套化学实验器材，一部ipad，一袋家乐福买的水果，还有一些金首饰，仔细看还打着周大福的商标，想必是左慈在商场里偷的，再摸，摸出一册金书来，里面篆刻的文字和他在南美洲地下洞穴中找到的文字非常接近。

    除了这些，袋子里没别的东西了，看来乾坤袋容量有限，并不是无限大。

    党爱国摸了摸左慈的鼻息，比较微弱。

    “你把他塞在乾坤袋里是冒了风险的。”党爱国说，“这袋子里的环境没有适合人类的氧气和气压。”

    “但是也没有时间。”刘彦直指着水果盒子上的日期说，那是一周前的日期，但樱桃依然新鲜水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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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金丹传人

﻿党爱国思考了一下说道：“这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没有氧气，没有微生物。”

    刘彦直说：“到底谁说得对，我们试一下就知道。”

    “怎么试？难道你要钻进去？”党爱国一点就透。

    “可不，我进去看看。”刘彦直说干就干，撑开了乾坤袋，先将一只脚塞进去，然后另一只脚，整个人如同缩骨一般滑进了袋子。

    进入乾坤袋之后，刘彦直发现自己置身另一个世界，这世界空无一物，明亮无比，脚下悬空，没有大气层，没有温度，没有距离和空间的感觉。

    头顶忽然开了一个口，更强烈的光线照射进来，刘彦直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推了出去，下一秒钟他已经站在外面了。

    是党爱国把他拉了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探究乾坤袋里的奥秘呢。”刘彦直说。

    “那你也太慢了。”党爱国指了指墙上的时钟，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看来乾坤袋里没有时间这个维度。”刘彦直沉吟道，寻思着这个袋子的用途还挺广泛哩，做走私买卖最合适不过，运载几百上千吨货物轻若无物一般。

    左慈和乾坤袋都已到手，没有继续留在中国的必要了，刘彦直依旧将昏迷不醒的左慈塞进乾坤袋，与党爱国一起乘坐高铁奔赴香港。

    一架湾流客机坠毁在济南郊外的事件没有出现在任何新闻平台上，只有微博上有零星几则消息，也被迅速删除掉了。

    路朝先等人跳伞成功，但损失机组人员四名，一架湾流专机，这点损失对于未来公司不算什么，但姬总的面子受到了折损。

    ……

    香港赤鱲角新机场，刘彦直坐在飞往美国的航班头等舱位子上，翻阅着金书。

    坐在旁边的党爱国戏谑的问他：“你是在欣赏黄金还是在看书。”

    “我想试着破译。”刘彦直道。

    党爱国轻轻一笑，他是历史学教授，精通各种古代文字，但这种文字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文明，也许是道家自创的某种符号，想破译并不难，只需要一部超级计算机即可，当然左慈醒过来就更好办了，直接问他就行。

    自己都搞不懂的玩意，彦直还装模作样的看，党爱国不免觉得好笑，不过一个念头迅速浮上来，这小子不会真的能看懂吧。

    刘彦直快速翻了一遍，打个哈欠，随手将金书塞进了乾坤袋。

    党爱国松了口气，他果然是不懂装懂。

    刘彦直当然能看懂这些文字，他读过上千本这种金书，有字典，有文艺作品，有说明书，而左慈袋子里这一本是教人瞬移、隔空取物、隐身等法术的秘笈。

    金书内容简练，只有口诀和手势说明，刘彦直连续看了几遍就全部记牢了，但他没法练，因为他只能看懂文字但不掌握发音，而且这种法术并不适合人类，要具备超强的能量才能施展，即便是刘彦直这样的超人也不行，因为他的能量来源于变异的线粒体，和史前文明的能量不是一个体系。

    经过漫长的飞行，航班抵达美国西海岸，两人转机飞往底特律，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底特律的抵抗组织基地，首先要做的是把左慈从乾坤袋中取出，进行全面检查。

    左慈依然深度昏迷，心跳每分钟十六次，技术人员给他做了全身螺旋CT扫描，抽取血液化验，检测DNA，在做彩超的时候有了令人震惊的发现。

    左慈的膀胱严重退化，只有原先大小的四分之一，而且膀胱上还长了一颗鸡蛋大小的肿瘤。

    “左慈可能患有膀胱癌。”党爱国很沉痛的说，“具体情况要等病理切片化验结果。”

    但是治疗需要病人配合，首先得把左慈唤醒才行，技术人员从左慈血液中发现了高浓度的合成麻醉剂，剂量大的能麻翻一个县城的人，这种未知毒素的解药只有一种，就是抗体血清。

    可是上哪儿去找抗体血清，这种麻醉剂的毒性极大，寻常人沾上一点就会昏死过去，再说就算培养出抗体来，也未必管用。

    关键时刻，刘彦直发话了：“用我的血清，我中过这种毒，半个小时就缓过来了。”

    于是技术人员抽了刘彦直的血液，培养出抗体来注入左慈的血管，一小时过去了，两小时过去了，左慈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第二天，护士来给左慈做例行检查的时候发现床上没人了，可是病房门窗锁死，走廊里遍布红外线报警器，这人是怎么脱逃的呢。

    监控录像里找到了答案，左慈是躺在床上突然消失了，应该是早已醒来，故意装昏迷麻痹大家，机会成熟施展瞬移大法逃走的。

    “前功尽弃。”党爱国说，“他成了惊弓之鸟，再找也就不容易了。”

    “他会回来的，乾坤袋还在我这里。”刘彦直自信满满的说。

    大家都半信半疑。

    刘彦直自信是有理由的，他能感觉到左慈就在附近，果不其然，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刘彦直说了一句：“现身吧。”左慈就现出了真身，纳头便拜：“大恩不言谢。”

    “快快请起。”刘彦直急忙将左慈搀扶起来，两人假惺惺的客套了半天，终于进入了正题。

    “元放先生，咱们不妨做个交易，各取所需，如何。”刘彦直道。

    “但讲无妨。”左慈瞥了一眼刘彦直腰间的乾坤袋，那可是他最重要的宝贝，拿什么换都舍得。

    刘彦直将乾坤袋放在桌上：“物归原主。”

    左慈大惊，被刘彦直的爽朗豁达所慑服，语气变得真诚起来：“彦直老弟真乃侠士也。”

    刘彦直在桌上铺上白纸，拿起笔写了一大堆字符，推到左慈面前道：“元放先生可认得这是什么？”

    左慈再次震惊：“这这这，你认得天书！”

    “认识，但不会读。”聪明人之间不用耍心机，刘彦直毫无保留，“我知道你会读，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也告诉你我知道的。”

    左慈严肃的拱手施礼，一躬到底：“诺。”

    ……

    两人密谈了一夜，刘彦直获取了需要的信息，也得知了左慈的秘密。

    左慈生来只是普通人，年少时候机缘巧合遇到一位仙人，传他天书一部，从此走上修仙之路，道家派别众多，他是金丹派一系，以天地万物灵气修炼金丹，储存在气海之中，那个所谓的膀胱肿瘤，其实就是左慈的金丹。

    膀胱萎缩，是因为左慈已经修炼到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境地，他不需要吃五谷杂粮，只少量补充水分即可生存，偶尔吃些果子也只是享受口腹之欲而已，辟谷之人当然没有排泄物，部分无用的内脏如同人类的盲肠一样渐渐萎缩了。

    至于修仙的最终目的，自然是飞升天界，位列仙班，但左慈修炼的时间不算长，满打满算才四五十年，但他有天书在身，可以比别人少走几百年的弯路，比如用人类和动植物炼制金丹，此金丹非彼金丹，是一种增强功力的补药，刘彦直吞服的那一葫芦金丹就是左慈花费十年功夫炼制的。

    “那我为何没有金丹？”刘彦直提出疑问。

    左慈叹了口气道：“我的金丹也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是师父给我种下的。”

    “令师何在？”刘彦直很感兴趣，这位已经成仙得道的师父为什么挑中左慈，寄予厚望，还给他种了一枚金丹，话说这金丹怎么“种”的呢。

    “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师父。”左慈说，“起初感觉不到金丹的大小，修炼了五年能感觉到有粟粒那么大，再过十年才有豆子那么大，这才起了炼丹的念头，用师父传授的办法猎取妖人炼制丹药，没想到……”

    辛酸往事不想再提，七十二枚价值连城的金丹啊，就这样被刘彦直嗑瓜子一样全吃了。

    “那么金丹到底有什么功效？”刘彦直明知故问。

    “施展法术全靠金丹里储存的气。”左慈认真解释，并且讲了一个永恒的真理，世间万物能量守恒，不可能因为一段咒语几个手势就隔空取物，那也太简单了，一切法术的背后都是大量的能量消耗，法术越高强，消耗的能量越多。

    “那么金丹中能储存多少气？”刘彦直的问题总是那么幼稚，但左慈乐于作答，他说金丹的大小和能量储存多少成正比，他现在的金丹，或者说内丹，只有鸡蛋大小，所以只能瞬移和隔空取物等小法术，如果是他师父在的话，可以移山倒海。

    “你见过他移山倒海？”刘彦直刨根问底。

    “那倒没见过，只见过河水倒流。”左慈道，仰头四十五度角，怀念起师父来。

    “师父曾经说过，有的仙家可以从闪电中吸取天地精华，但此举相当危险，一不留神就会被劈死。”

    “那么说，传说中的渡劫并不是渡劫，而是吸能？”刘彦直想到了自己曾在雷暴雨的晚上用外星人丹田中取来的球体吸收闪电的能量，心中乐开了花，想必那就是外星人的内丹，而左慈的师父大概也是个外星人吧。

    “你知道天庭什么样？”刘彦直继续问。

    左慈望着窗外的星空摇摇头：“我连地仙都算不上，没有机会去天庭。”

    “那南华老仙呢？”刘彦直道，“说起来我和他还有些交情，不知道他算天仙还是地仙？”

    “有缘得见一面，未曾拜师学艺，甚是遗憾。”左慈扼腕叹息，随即眼睛一亮，“你认识真人？”

    “不就是庄周么，他年轻时候和我是朋友。”刘彦直倒也不是吹牛。

    左慈深信不疑，他对刘彦直的敬佩多于忌惮，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时空大挪移可比瞬移消耗的能量要多得多，至于这些能量来自何方他只是一知半解。

    也许是电力，电力是左慈来到这个时空后最感兴趣的东西，他早知道空中的闪电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并且在炼丹过程中也用到了能放电的电鳐，但这个时代的人竟然能将电用在千家万户，能给手机充电，能给电器供电，甚至汽车也有电动的，可是他试了很多次，想给自己的内丹充电，却屡次被电的浑身麻痹。

    现在轮到左慈发问了，他首先问的是最迫切的问题：“你们既然没有金丹，气来自何方？”

    刘彦直说：“你是说能量吧，这就多了，煤炭石油都是能量，核能也是，当然用得最多的还是电力。”

    左慈眼睛一亮：“我想把电充入气海，可有办法？”

    刘彦直想了半天终于说道：“你这个得找真正的专家了，临沂四院杨永信，他干这个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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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小宇宙

﻿左慈肃然起敬：“临沂四院杨永信，莫非是一位隐居在琅琊郡的世外高人，这个名字这位我记下了。”

    刘彦直笑道：“开玩笑啦，杨叔就会电击小孩，没别的能耐，我现在弄明白了，你的能量和我的能量不是一个体系，你的更加先进，我没有内丹，那一葫芦金丹吃下去可能确实变成屎拉出去了，没关系，我赔你。”

    左慈道：“此言差矣，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区区金丹，再练就是。”

    “好，我帮你炼丹。”刘彦直伸出手，和左慈紧紧握手，仿佛生死之交一般。

    左慈成长在东汉末年，那个时代的人相对还比较质朴，花花肠子没那么多，刘彦直虽然吃了他的金丹，还通打过他，但也救过他的性命，甚至将自己的血输给左慈以解剧毒，这份救命之恩，左慈铭记在心，所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乾坤袋是仙人师父传给左慈的，炼丹之术也是仙人教的，瞬移、隔空取物，隐身，还有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仙术是天书上记载，左慈用二十年时间慢慢练就的，至于变化之术，那倒不需要内丹之力，外家功夫到了即可。

    总之左慈是倾囊相授，刘彦直也投桃报李，帮他搜集炼制金丹的药材，只是这原料实在不好找，寻常飞禽走兽大活人所蕴含的能量有限，就算杀一万个人来炼丹，也炼不出一枚丹药，最好的药材是身怀高能的异人，东汉末年妖人辈出，原料取之不竭，二十一世纪人**炸，适合炼丹的妖人却销声匿迹了，把刘彦直愁得不轻。

    刘彦直只能告诉左慈一些事实真相，所谓仙人，只不过是史前人类，也许是外星人的后裔，所谓天庭，大概是外星人遥远的家乡，仰望星空可以看到。

    这些似是而非的“真相”彻底摧毁了左慈的三观，他整日思考，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究竟有没有意义。

    某天，左慈不辞而别，消失在底特律的高楼大厦之间。

    党爱国很关心左慈的下落，替他担忧：“东汉时期的人在美国生活可不容易啊，语言和生活习惯千差万别，他怎么生存啊。”

    “人家会瞬移，兴许已经回去了。”刘彦直说。

    万里之外的山东临沂，一个白衣青年站在了四院门口。仰头看着大楼上的“网络成瘾戒治中心”几个红色大字，深吸一口气，毅然走了进去。

    ……

    刘彦直终于能够念出那些史前文字的发音，但法术依然施展不出，这是他气海中没有足够能量的缘故，修习陈抟传授的练气之法，似乎有些用处，但收效甚微，起码需要几百年十年才能见效。

    “我是没缘分练出金丹了。”刘彦直叹息道，他渐渐明白一些道理，修炼金丹是有悖于人类体质的，那些练出金丹修炼成仙的家伙，人类躯壳基本废弃，没成仙的修炼者自身器官也退化萎缩，消化、排泄、生殖系统对于仙人来说都是不必要的。

    可刘彦直的超人体质全部来源于自身，他每天要吃很多饭，摄入大量的蛋白质和热量，这样才能保持体能旺盛，他的五脏六腑都正常工作，让他修炼那种会导致器官萎缩的法术，等于自毁长城。

    刘彦直从左慈处获取了大量有价值的东西，包括炼制丹药的史前技术，金书记载的法术，还有神秘的内丹原理，抵抗组织的研究机构昼夜不停的运转着，试图将这些东西消化吸收。

    关璐博士现在是研究机构的负责人，她主攻的课题是如何将提取出的异能基因注入人体，虽然未来科技的药物大行其道，随处都可以买到，原理也是公开的，但想复制这一套技术非常艰难。

    完整的DNA链条有三十亿条遗传密码，先要从中找出异于常人的那一条，然后制作类噬菌体那样的注射器，将DNA注入人体，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程序极其复杂，工艺上也无法达到，就像把航天飞机的图纸送给明朝人一样，白搭。

    “姬宇乾真是天才。”关璐叹息道，“即使他不兴风作浪搞什么新人类计划，也是人类中最顶尖的精英。”

    党爱国说：“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追求是无极限的，若非如此，人类现在还是猿猴。”

    不光关璐的研究遇到瓶颈，党爱国也遇到同样的问题，刘彦直将外星人的内丹拿给他研究，经过各种测试分析，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个球和乾坤袋有一定相似之处，只不过乾坤袋的容量有限制，球体的容量是不可测量的。

    放在密封容器中的小宇宙接受了模拟雷击和高强度辐射，都如泥牛入海一般，这个球体无时无刻都在吸收着能量，但现有的仪器无法测量球体内蕴含能量的规模。

    “这就是一个小宇宙。”这是党爱国最后的结论，但也仅仅能做出一个科学结论而已，他造不出小宇宙，也无法将这个小宇宙里的能量导出使用，假设将其打开的话，也许引起的爆炸会摧毁整个底特律。

    “我们的科技水平太低了，毕竟只发展了四五千年。”党爱国叹息道。

    与此同时，远在大洋彼岸的中国，未来公司物理实验室正雄心勃勃的进行着重粒子对撞机试验，这次试验等效温度高达四万亿摄氏度，速度接近光速，用于获取夸克胶子等离子体，这是宇宙诞生后的物质，伴随产生的还会有奇异夸克物质，这种物质可维持微型黑洞的存在。

    姬宇乾的目标非常宏伟，他要解开宇宙终极奥秘。

    至于一帮龟缩在底特律的宵小之辈，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即便手下大将路朝先的脑袋被打出一个凹坑也不会让姬总动怒，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每天几乎不眠不休。

    海南文昌发射场，未来公司的探月火箭正在进行发射前的准备工作，登上月球对于人类来说不算新鲜事，但这次的登月是带有明确任务的，未来公司在寻找一种新型能源，月球上储量巨大的氦3是人类未来最有可能使用的能源。

    姬宇乾作为首席宇航员亲自参加这次探月飞行，这也是人类第一次由非政府的商业机构进行的探月计划，日益膨胀的未来公司已经发展成能与世界上任何政治力量抗衡的国中之国，宇乾会的会员遍布全球，触角伸进了每一个领域，甚至可以左右一个中等国家的政局，巨大的潜能令人恐惧。

    在今年的江东省人大差额选举上爆出了冷门，刘飞高票当选省长，而在组织的安排中，刘飞这次的位置只是副省长而已。

    刘飞是宇乾会成员，也是第一个服用基因药物长到两米身高的高级领导干部，这次选举脱离了组织的掌控，属于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但在程序上又是完全合法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值得注意的是，江东省人大代表里，新人类的比例相当高，达到了五成以上。

    这一起选举意外事件引起了党内清醒人士的高度关注，力图挽回局势，但是为时已晚，未来公司的客户已经覆盖了全人类，党内高层中有姬宇乾的支持者，军队中数量更高，8341部队已经全部是两米高的彪形大汉，更别说全国数百个基层县市的党政主官、商业领袖，乃至所谓的乡贤，统统都是宇乾会的拥趸。

    ……

    四月的第一天，海南文昌发射中心聚满了来自全球的观摩者，未来公司极富商业头脑，连火箭发射都拿来做活动，并且通过脑联网向全球直播，让每一个用户体验登上月球的感觉。

    随着倒计时口令，巨大的运载火箭缓缓升空，喷出的火焰弥漫在发射台周围，脑联网上一片欢腾之声，传统媒体上同样洋溢着民族自豪感，这不仅是未来公司的成功，更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体现。

    未来公司在航天事业上的突飞猛进令各国政府为之乍舌，这个不久前还在生产个人通讯终端的公司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比NASA还要厉害的存在，要知道NASA可是上千上万几代人积累了七十年的智慧结晶，代表了地球上最先进的空间技术，就算未来公司得到了中国当局的协助，也不可能进步的这么快。

    在青海的一处人迹罕至的秘密基地里，伫立着巨大的圆形穹顶建筑，穹顶下是全模拟月球地形地貌，还有登月舱，月球车，每个人造物体上都印着未来公司的LOGO。

    姬宇乾身穿宇航服坐在乾坤一号载人宇宙飞船的同等比例模拟驾驶舱中，熟练的操作着，一组组镜头通过电波发射到正在升空的飞船上，然后再由飞船发射到全球粉丝面前。

    没错，这是一个惊天骗局，姬宇乾根本没有随同飞船升空，他待在安全的地面上表演着这一切，为的就是再次吸粉，让全地球的人都成为自己的崇拜者。

    但飞船探月却是真实的，未来公司真的拥有了登月的实力，这和国防科工委的大力支持分不开干系，而这个位于青海的基地则不但是表演探月的戏台，还是为长期驻扎月球做准备的试验场。

    这一切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证姬宇乾成为全人类的领袖，他要做的是地球的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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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看我七十二变

﻿底特律，抵抗组织基地，甄悦正在指挥室内看电视，大屏幕上是太空人姬宇乾从登月舱里出来，小心翼翼踩在月球表面上的画面。

    解说员很激动：“时隔四十八年，人类再一次登上了月球，我们还记得1969年的7月21日，美国宇航员尼尔.阿姆斯特朗作为第一个登上月球的人类说了一句话，这是一个人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美国宇航局的载人登月计划在1972年中止，时至今日，才有我国的宇航员再次登月，下面我们来听听姬宇乾是怎么说的。”

    由于姬宇乾登陆的地点是月之暗面，无线电信号不能直达地球，必须通过飞船的中转，所以在时间长会延迟许多，但是相比1969年的直播，这次登月的受众更多，感觉更直观清晰，每个使用未来游戏机终端的人都能感受到宇航员的触觉、嗅觉、甚至出汗和紧张的感觉，画面也非常清晰，如同身临其境。

    “这并不是中国人第一次登月。”姬宇乾的声音终于传来，一如既往的带着轻松幽默，“数千年前，中国的嫦娥就在月球上定居了，这次我们的任务就是为建造月球基地打前站，我们的基地名称已经想好了，就叫月宫，好了，现在我踩在月球表面了，地面泥土非常细腻，等一下月球车马上就到……”

    甄悦冷冷看着屏幕上的姬宇乾，恨不得登月舱爆炸，把这个家伙永远留在月球上。

    忽然关璐走了进来：“小甄，我给你变个魔术，你现在最想看到谁？”

    “变什么魔术，难道我想见谁就能变出来？”甄悦很纳闷。

    “差不多吧，你想见谁？”关璐笑的很得意。

    甄悦眼圈红了：“我想见我爸爸。”

    “你爸爸，这个……你稍等一下啊。”关璐转身回去拉开门，对外面低语了几句，又转回来：“你最好控制一下情绪哦，待会看到什么都不要过于激动。”

    甄悦眨眨眼，不理解关博士的意思，难不成她能让已经去世的父亲起死回生？或者用基因技术再造一个甄学军司令员？

    “变变变，当当当当！”关璐拉开门，两鬓斑白的甄学军正站在外面。

    一瞬间，甄悦的眼泪就下来了，她对父亲的重生始终是抱有希望的，只是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父亲，哽咽道：“爸爸，爸爸~”

    被她抱住的人也紧紧抱住她，似乎也有眼泪滴下，不过甄悦很快反应过来，父亲怎么穿着衣服这么眼熟，这不是刘彦直经常穿的外套么，她把面前的人推开，定睛一看，却真的是父亲，分毫不差，不对，眼神有些不对劲。

    “你到底是谁？”甄悦拔枪对准了这人的脑门。

    “别动枪啊，说过了变戏法的。”关璐赶紧劝，“他是自己人，是彦直，彦直，你变回来吧。”

    甄学军的形象晃了晃，如同八十年代电视机里的影像受到电波干扰一样，眼前人变成了刘彦直。

    甄悦大怒：“无耻！”扬手想打刘彦直，但是看到对方并不闪躲之后，还是放下了高高举起的巴掌。

    “对不起，对不起，没考虑到你的感情。”关璐赶紧赔罪，“是我的错，和彦直无关。”

    “算了，是我脾气不好。”甄悦迅速偃旗息鼓，她的情绪经常失控，游魂一般就想着报仇，动不动就发飙，不过大家都很体谅她的心情。

    “那么你觉得彦直变得像不像？”关璐问道。

    “能再变一次么？”甄悦明白关璐和刘彦直不会无缘无故和自己逗闷子，展现变化之术肯定有其他目的。

    于是刘彦直又变了一次甄学军。

    变化之术是他跟左慈学的法术之一，说是法术，其实是一种无法用现有科学理论阐释的技术，非要解释的话，人体就是一台3D打印机，利用自身的骨骼肌肉皮肤作为原料改变形状和颜色，变成另一种形态存在。

    刘彦直原本只会变青牛，但那不是主动变化，而是被左慈下了蛊毒，被动变成牛的样子，变成异类需要相应动物提炼的药物辅助，但是变人就简单多了，人类不管白人黑人黄种人，身体结构分布是相同的，变化起来不用改变骨骼布局，只需要更改外皮即可，最容易的就是自己设计形象，难的是变成某个特定的人，因为像不像全在于记忆中目标人物的清晰具体，如果记忆出现偏差，就会变得似是而非。

    好在刘彦直有着极其细微的观察能力和记忆力，他能记清楚甄学军面貌身材的每一个细节，当然身体各部位不可能完全一致，只要发型、肤色、面容相似度达到95%以上就能唬住所有人。

    当然变化之术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掌握，刘彦直虽和左慈路数不同，但筋骨皮肉的能量足够大，不需要另打基础，用左慈的话说，寻常人想学会这门法术，没有二百年以上功力那是痴心妄想。

    甄悦望着刘彦直变成的父亲，眼泪再次扑簌簌的掉下来，但这次她没有失态，而是提出意见：“眼神不对，我爸爸对我很温和，对部下很严厉，你这种眼神不是父亲看女儿的。”

    关璐道：“没错，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彦直你要注意这一点，不能在这方面漏了马脚，实在不行，你就戴墨镜。”

    甄悦道：“什么任务，我可以参加么？”

    关璐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

    这次的任务是趁姬宇乾登月之际，杀到未来科技的老窝去窃取关键性的一批东西。

    目前抵抗组织的瓶颈在于无法生产基因药物，按照常规办法进行至少需要五年时间，他们等不了那么久，只能采取商业间谍的手段，靠偷来获取生产药物的人工噬菌体原料。

    计划制定的很周详，参与人数众多，抵抗组织几乎是倾巢出动，除了李驹等后勤组之外，全员奔赴国内，汇聚在近江未公司总部附近，开始实施计划。

    未来公司有全世界最强大的安保设施，不亚于五角大楼的警卫级别，无异于龙潭虎穴，抵抗组织敢于深入虎穴，仰仗就在于刘彦直的变身术，但也需要强大的情报支持。

    先遣队已经飞回国内，展开情报搜集工作，未来公司正在建立自己的脑联网数据库，一旦建成，将会是世界上最大最全面也是最安全的数据库，姬宇乾有个伟大的理想，把整个人类上下五千年的文明成果都囊括在自己的数据库中，即便地球毁灭了，依靠他数据库里的备份，依然能够建立起一个虚拟的人类社会，而且是多位面的，从古到今每个朝代都存在于这个虚拟世界里。

    但是目前硬件设备还跟不上，脑联网数据库规模不大，只对内部开放，办公使用的依然是传统型互联网，这就给了李驹入侵的机会，当然最核心的机密他接触不到，只拿到了一些工作人员的档案，这就足够了。

    先遣队在悄悄行动，他们跟踪了最有价值的目标——未来公司的四级文官朱小舟，未来公司的内部体系很奇葩，除了职务之外还有衔级，文官分为九个等级，最末等的是公司实习生，为九级文官，最高的一级文官是高级副总裁，北美洲区域总裁，朱小舟是未来公司基因研发部生产中心的主管，正负责噬菌体原料的生产储存和运输业务。

    近江街头，朱小舟开车一辆敞篷路虎极光疾驰着，他作为四级文官，算是公司中层干部，有免费的基因药物配发，所以拥有两米身高，而新人类们由于个头异于常人，普通车辆难免憋屈，所以大多选择敞篷车。

    朱小舟去赶着赴约，他的女朋友李珊珊在市民广场等他，可是这会儿道路拥堵不堪，记得他猛按喇叭，忽然后面赶过来一辆警用摩托，鸣响警笛，示意敞篷极光靠边停车。

    “有什么问题么，警官？”朱小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一边往路边开，一边大声问道，如果对方识趣的话，是不会和一个两米高的上流社会的人较劲的，尤其这个人还是未来公司的中层干部。

    “市区禁鸣，请接受处罚，你的驾驶证行驶证。”交通警察下了摩托车，按照执法程序进行处理。

    朱小舟是知识分子，不是那种蛮不讲理仗势欺人的土豪，他很配合的拿出证件，并且愿意接受处罚，但交警看了他的行驶证后说：“对不起，你的证件有问题，我怀疑是套牌车。”

    “开玩笑吧你，我赶时间，有事以后再说，这是我名片，有问题到公司找我。”朱小舟拿出名片递过去，名片上未来公司的LOGO非常醒目。

    交警态度生硬：“对不起，车辆要暂扣。”

    朱小舟急了，指着交警说：“乱搞，我要投诉你。”又给女朋友打了个电话：“姗姗，我有点事要晚到几分钟。”

    电话还没打完，一辆依维柯警车驶来，停在他们后方，除了前挡风玻璃，其他车窗都贴着深色的太阳膜，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交警说：“先生，如果你要投诉我的话，我们大队长就在车上。”

    朱小舟不疑有诈，直接上了依维柯警车，刚上来车门就关上了，一把电击枪戳在他腰眼上噼里啪啦放电，人当场就休克了，车内的人将他抬起放进人体扫描仪，头颅五官身体各部分诸圆立刻出现在电脑里，并且通过脑联网发送给刘彦直。

    与朱小舟同款的衣服已经准备好，整整齐齐的叠放着。

    五分钟后，一个崭新的朱小舟走下了依维柯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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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龙潭虎穴

﻿这个朱小舟是刘彦直变化而成，但手上的戒指、手表和身上的个人通讯终端都是朱小舟本人的，下一步刘彦直将会验证一下变身的效果，他坐上敞篷极光，代替朱小舟赴约去了。

    市民广场，李珊珊嘟着嘴正在生气，她对朱小舟意见很大，并不仅仅是因为约会迟到，而是因为男朋友没本事帮自己搞到能变美的基因药物。

    基因药物非常昂贵，而且有门槛限制，首先要购置基本款把身高拉到两米才能有资格购买其他类型的药物，当然，这些药物和治疗疾病的药物不同，属于高档奢侈品，前者是免费发放的，后者的价格极其昂贵。

    姗姗的个头不矮，赤脚也有一米七四，穿上高跟鞋能到一米八多，但她并不满意这个高度，上流社会的女子哪个不是一米九净高，婀娜苗条如同仙女一般，没有钱也就罢了，偏偏她还找了个未来公司的四级文官，收入非常可观，可对方把工资奖金股份收入都用来贴补家用，给父母置换新房了，这就让姗姗非常不爽了。

    朱小舟迟到了半小时，气喘吁吁的跑到跟前，擦着汗说：“不好意思，塞车。”

    李珊珊抱着膀子看他：“你还知道来啊。”

    “是啊，这不是约好的么。”变化成朱小舟的刘彦直答道，看架势这女的没认出自己的男朋友已经掉包了，试验初步成功。

    “你还知道约好的啊。”李珊珊道，“让女孩子等这么久，你还是不是男人。”

    “好了好了，看电影去吧。”刘彦直道，他没哄女孩子的经验，只能敷衍了事，对这个女孩子的印象很差，觉得比甄悦还能作。

    “看电影？你还想看电影？”李珊珊冷笑，“今天不看了。”

    “为什么不看，电影不好看么？《橙红年代》哎，今年最火的大片。”刘彦直道，但已经没耐心再玩下去。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么？”李珊珊继续抱着膀子冷笑。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刘彦直做无辜状，其实他对朱小舟的基本情况了如指掌，也明白两人之间的问题。

    “不知道就慢慢想。”李珊珊转身就走，期待着朱小舟追过来给自己赔礼道歉，最好能当街跪下来，两米多高的新人类给一个普通人下跪，想想就有面子。

    可是今天朱小舟不吃这一套了，他站在后面大声道：“我不用想了，分手吧，你这样的女朋友我伺候不起。”

    李珊珊顿时急刹车，饱含泪水回望：“你……你说什么！”

    “我说，伺候不起你了，咱俩分手吧，就这样。”刘彦直道，说着冲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女孩子道：“美女，加个微信号吧。”

    那几个女孩子看到两米高的帅哥在甩女朋友，而且甩的那么潇洒，早已犯了花痴，此刻帅哥居然要她们的号码，焉有不给之理。

    李珊珊在颤抖，一向被自己捏在手心中的男朋友居然变心的如此绝情，巨大的打击让她无法容受，觉得满大街的人都在鄙视自己，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刘彦直替朱小舟把女朋友踹了，又替他约了几个新的备选对象，颇有成就感，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善事。

    “他这样会把事情搞砸的。”路边指挥车里，全程观战的甄悦急道，可是大家都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没有人指责刘彦直做的不妥。

    按照原计划，刘彦直伪装的朱小舟应该陪李珊珊看个电影逛个街，在这个过程中验证自己变化的是否成功，可是这家伙却临场发挥，瞎搞一气，偏偏他又是抵抗组织的一把手，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计划临时变更，电影是不用看了，直接去公司得了，刘彦直去停车场取车，直奔郊外的未来公司药厂基地。

    ……

    基因药物研发中心是未来公司的核心部门之一，与脑联网不相上下，警卫级别很高，刘彦直驾车来到大门口，门禁系统感应到他车上的通行芯片，自动放行，监控摄像头扫描了“朱小舟”的面部，确认无疑，同时各种仪器对车辆进行了全面扫描，排除外部人员混进来的可能性，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间完成的，根本不需要人工查验证件。

    刘彦直进入药厂内部，停车进电梯，个人终端里传来党爱国的声音：“接下来就没有信号了，你自己掌握，随机应变。”

    基因药物研发中心是一片占地颇广的建筑组群，但是核心位置在地下五十米的深处，那儿是无尘空间，没有任何杂音和震动的干扰，最适合生产高精尖产品。

    电梯高速下行，刘彦直镇定自若，此前抵抗组织已经获取了未来药厂的平面图，他对内部布局了如指掌，绝不会行差踏错。

    叮当一声，电梯门开了，面前是宽敞的大厅，六米高度的空间让人毫无压抑感，一座巨大的公司LOGO摆在面前，两侧各站着一名巨灵神一般的保安，黑色头盔，全封闭面罩，搞不清质地的长到脚踝的黑色大衣，还有手中的特制12.7毫米机枪，都令人感到莫名的心慌。

    保安没有检查刘彦直的证件，因为他两米的身高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新人类的档案资料都存在公司数据库里，想莫名顶替乔装改扮是绝无可能的。

    刘彦直从容进入厂区，药物生产部设在地下无尘车间里，进入者要经过严格的净化，更换无菌工作服，刘彦直按部就班，换了白色罩衣和靴子，还和同事打招呼，随便应付了几句，一路无惊无险进入了核心地带。

    生产基因药物的车间全部采用金属和玻璃建设，为了减轻技术人员的压抑感，巨大的玻璃幕墙上呈现出星际太空的动感画面，让人如同置身星际旅行之中，所有的出入口也都设计的和宇宙飞船类似，没有相应的级别授权就无法进入更高等级的区域。

    朱小舟就是负责噬菌体原料生产储存运输的主任，所以刘彦直可以凭借他的身份进入储存室，他大模大样的取了二十四支装满原料的试管，用特制的密封箱装起来，堂而皇之的向外走，即将离开车间进入电梯的时候，忽然迎面看到了一群高大的黑色人影，是一队全副武装的时空特警走过来，领头的正是路朝先，枪械铿锵，脸色阴鸷。

    刘彦直暗道不好，一定是哪里出了纰漏，他扭头就走，这是一次秘密行动，并未做好大打出手的准备，何况是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打起来是要吃亏的。

    他慌不择路，进入了未知区域，前面是一道的走廊，两侧都没有出口，而情报里根本没有这一区域的记录，刘彦直更慌了，关门打狗，这回怕是要栽。

    忽然前面出现一扇门，没有门把手，没有刷卡区，也没有验证指纹和虹膜的区域，刘彦直试图将门踹开，又怕引起警报，正当他左右为难的时候，门无声的开了，他一个箭步窜进去，门无声的关闭，下一秒钟，路朝先等人出现在拐角，没有看到这一幕。

    脚步声从门外经过，路朝先和同事们有说有笑，看来并不是来抓人的，刘彦直长吁一口气，他紧张过度了，未来公司没发现朱小舟被冒名顶替的事情，路朝先也许只是例行公事的路过，一场虚惊。

    他开始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静悄悄空无一人，天花板上也没有像外面那样安装监控镜头，外面的走廊是金属地面，而这里却铺着厚厚的高档地毯，这是一个宽敞无比的办公室，装饰风格复古雅致，扇形的办公桌后面，是国旗和未来公司的旗帜，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是姬宇乾在珠穆朗玛峰上的英姿。

    姬总在未来公司内部是被员工们当做图腾一般崇拜的，他的塑像和画像无处不在，就像六七十年代的毛主席像或者八十年代港片里的英女王像那样常见，估计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是药厂的高级管理人员，起码是二级文官。

    办公桌后面有一张宽大舒适的特制座椅，刘彦直跳了上去，摩挲着羊脂白玉做的椅子扶手，试试去拉抽屉，竟然没锁，里面放着一本书，竟然是西班牙语版本的《百年孤独》，扉页上带马尔克斯的签名。

    看来这个高管还挺有品位，刘彦直暗想，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未来科技，人类新希望。”

    刘彦直发现自己置身太空之中，头上脚下都是浩瀚宇宙，繁星点点，一个巨大的LOGO在面前闪现，他从惊愕中回过味来，这是进入脑联网系统了。

    未来公司在脑联网和基因药物这两项支柱产业之前，是搞IT硬件的，至今依然是这个市场的全球霸主，他们生产的个人通讯终端领先其他公司二十年，将脑联网与个人电脑结合之后，更是全无敌手。

    这一切来得太过玄妙，刘彦直不由得担心是陷阱，但是看到管理系统的入口之后，又忍不住想尝试一下，以高级授权徜徉在未来公司内网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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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宗教.教宗

﻿传统互联网是二维空间，而脑联网则是三维空间，操作极其简便，不需要任何培训即可胜任，所谓的管理系统设计的宛如一间八十年代的书房，古色古香的写字台上铺着绿色毛毡和玻璃板，摆着一部黑色的拨盘电话机，一面墙全是书架，摆满典籍，另一侧放着两张沙发和茶几，沙发上铺着下山虎图案的毛巾被，茶几上有个硕大的玻璃烟灰缸，下方有个白色的搪瓷痰盂。

    刘彦直不禁哑然失笑，这种布置，说明办公室的主人对于这一切熟悉而怀念，大概是他童年时期的记忆吧。

    书架分为两大块，左边是宇乾会的人事档案，右边是未来公司的技术资料，这种布置让刘彦直有些纳闷，要知道宇乾会和未来公司虽然都属于姬宇乾，但却是泾渭分明的两套系统，就像党委和政府一样，这些档案资料不可能摆在同一个人的屋里，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这只是数据库，并不是真实的办公室，任何可能性都是合理的。

    这间办公室配置的脑联网终端权限极高，可以同时接触到宇乾会和未来公司的核心机密，这说明办公室的主人起码是一级文官，很可能是兼任姬宇乾高级助理的未来医药总裁！

    这是一次极其难得的机会，刘彦直决定抓紧时间窃取机密，他先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基因科技检索目录，满眼都是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和外文，只好先放下，从左边拿出一本标注着俄罗斯分会的档案来。

    档案采取红头文件的形式，牛皮纸档案袋，封条盖公章封口，打开之后是一页页泛黄的纸张。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宇乾会俄罗斯分会的首脑竟然是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普京！

    这怎么可能！

    姬宇乾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企业老总，不可能让一个大国领袖臣服脚下，何况是普京这样极度自大的角色，克格勃出身的超级政治强人，对敌人一向铁腕打击的狠角色，这档案不对头，肯定有假。

    再看美国分册，一个个名字更加耳熟能详，差不多除了现任总统之外，所有在世的前总统都名列其内，还有诸如索罗斯、巴菲特、比尔盖茨、施瓦辛格、布隆伯格之类，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居然是史蒂夫.乔布斯的名字……

    这尼玛是幻觉吧，刘彦直心道，看来脑联网的BUG不少，还会自己脑补。

    其他国家的分册也大同小异，宇乾会的成员包括政界军界高官，商界巨子，学界泰斗，甚至还有宗教界的一些高级人士。

    刘彦直思考起来，宇乾会在世人眼中还属于粉丝后援团性质的松散组织，但实际上已经成为一个强大的秘密组织，不，应该是一个凌驾于国界、种族之上的新的宗教，而姬宇乾就是这个宗教的教宗。

    假如这些档案是真的，那么如果姬宇乾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接管地球的管理权，但他没那么做，也许是因为成本太高得不偿失，也许是因为他根本不屑与此？

    他又打开了中国分册，内容令人震惊又在意料之中，他只能默默思索着那些不在名册中的人物，将来的斗争中，那些人才是可以信赖的。

    忽然刘彦直注意到档案上有一键下载和删除功能，他多了个心眼，没有下载到自己大脑中，而是选择发送到一个早已注册好的脑联网账户，然后定时彻底删除。

    做完这些，刘彦直从脑联网中退出，看看时间，才用了不到三分钟，脑联网内的时间流淌的更快些，这是因为大脑运算速度高的原因。

    此处不可久留，刘彦直拿了药箱，在门口静静倾听了半分钟，确定外面没有埋伏，开门，堂而皇之的离开，上电梯，回到地面上，上车，驱车驶离，直到出了未来公司的范围才松了一口气，用无线电通知党爱国：“搞定！”

    那边一阵欢腾，党爱国回道：“事不宜迟，立刻撤离，直接去机场。”

    抵抗组织的成员化整为零，分多路离开中国，撤回基地。

    ……

    郊外废车场，朱小舟从宿醉一般的头疼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辆废弃的面包车里，脑袋上一个肿包，摸摸身上，钱包、手表都在，只是个人通讯终端丢了，但他冥思苦想也记不起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朱小舟出了废车场，走了一段路才找到人，找修车铺的师傅借了部手机，先给女朋友打了个电话，他还惦记着李珊珊，生怕她等急了，可是对方拒接电话，于是他又给家里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是一个陌生男人接的。

    “我爸呢？”朱小舟道。

    “朱小舟？”那人问道，“你人在哪里？”

    “你是哪位，我爸呢？”

    “我是路朝先。”

    朱小舟心里一沉，路朝先是保安部的头头，能惊动他，说明事件非常重大，随即他心里又是一暖，虽然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四级文官，居然出动路朝先来寻找，看来员工们在领导心里还是有位置的。

    他问了修车师傅，报出了位置，令人惊讶的是，不出五分钟天上就出现了一架直升机，机上载着四名两米身高的公司保安，将他带上飞机，一副手铐戴在朱小舟腕子上。

    “为什么抓我？”朱小舟不敢反抗，只能大声质问，但保安们没有回答他，一根针筒扎在他胳膊上，药剂注入，朱小舟昏迷过去。

    药厂在半小时后发现失窃，经调取监控发现，一批噬菌体原料被朱小舟带走，这是严重违规的行为，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后果，于是保安部到处搜寻朱小舟，但他的个人通讯终端被毁坏无法定位，公司保安在警方大力配合下全城搜捕，调阅相关路段监控视频，却一无所获，那一段监控全部变成了空白。

    等到朱小舟主动现身，已经是二十四小时后的事情了，在此期间路朝先将朱小舟的家翻了个底朝天，把他女朋友李珊珊也抓起来盘问，当然毫无发现，唯一的线索是，据李珊珊说，当天朱小舟和他分手了，而据同事们说，朱小舟和女朋友的关系很好，最近还在琢磨给她买基本款基因药物呢。

    直升机返回基地，依旧昏迷的朱小舟被送入一间密封舱，技术人员在他太阳穴上接了电极，强行上传他的记忆，这是未来科技发明的审讯犯人的办法，任你再有反讯问经验都没有，你的记忆就是最好的犯罪证据，警方采用这一技术后，破案率暴增，另有上万起冤案得到昭雪。

    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犯罪组织针锋相对，发明了洗脑机，可以将人的某段记忆清除掉，这样警方就没有证据了，朱小舟失踪期间这段记忆就被人洗掉了，他只记得自己开车出门去赴约，后面的事情全部变成了空白。

    路朝先断定朱小舟有明显的作案动机，他为了给女朋友购买基本款基因药物，铤而走险，监守自盗，将一箱噬菌体原料卖给医药贩子牟取暴利，但却被人耍了一道，钱没拿到，人也被清除了记忆。

    事实真相一定是这样，路朝先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下令将朱小舟送到脑联网研发中心去，人的脑子和电脑磁盘一样，内容可以删除，格式化，也可以修复还原，只是这门高精尖技术只有未来科技才掌握。

    ……

    青海，未来科技宇航基地，姬宇乾完成了表演，回到办公室例行处理公务，他有很多办公室，在总部有，在研发中心有，在近江有，在北京上海有，在纽约伦敦巴黎法兰克福都有，多的像乾隆皇帝的行宫，宇航基地当然也有一间是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最核心的设备是脑联网接入设备，脑联网没有自己的存储设备，所有资料都存在未来科技位于地下深处的人脑阵列机房，用户只能通过接入器进入网络进行上传下载，在使用脑联网的时候，每个用户的脑子也成为脑联网的一部分，所有的记忆、知识、感悟都可以被别人共享，这是极度侵犯隐私的行为，所以公司进行了限制，实行自愿原则，自愿共享自己大脑的用户会得到补贴，而不愿意被侵犯隐私的用户也可以单向封闭，只下载浏览，不上传任何数据。

    当然，这些规则都是慢慢制定完善的，而且留有无数后门，未来公司已经完成了大数据的积累，他们先是依靠个人便携通讯终端收集用户隐私，然后又靠着脑联网大肆收集用户最深层次的思想意识，整个人类社会对未来公司都是透明的。

    姬总进入公司内部管理系统，批阅文件，回复邮件，公司发生了失窃事件，这让他极为震怒，责成有关部门严肃处理，追查失窃物品下落，忽然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他随即进入了核心数据库。

    核心数据库被人为删除了，而且删除前被恶意下载过。

    除了姬宇乾自己之外，整个未来公司只有十三个一级文官有授权登录核心数据库查阅资料并且下载，但拥有删除权的只有姬宇乾本人。他能猜出是谁干的，除了底特律那帮宵小之辈，别的组织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姬宇乾觉得身上冷飕飕的，有种被黑暗中的眼睛盯着的毛骨悚然之感，反抗势力已经无孔不入，还破解了脑联网的防火墙，看来不能继续养虎为患了。

    他立刻接通了首席安全官的通讯终端，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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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收网

﻿未来公司的首席安全官当然不会是路朝先这样的有勇无谋之辈，而是美国中央情报局前局长约翰.布伦南，这个在全世界最大的情报机关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特务告诉姬宇乾，只要创世神愿意，随时可以收网。

    “那就收吧。”姬宇乾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本来是想留着抵抗组织帮自己搜集更多的DNA，但是目前看来事态已经失控，埋下的棋子也有变节的危险，不如趁早终结，以绝后患。

    指令发出，姬宇乾就不再过问此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全部被打乱，他要着手找回数据库里被恶意删除的文件，这项工作太过重要，必须他亲力亲为才行。

    数据库不同于记忆，是储存在大脑皮层深处的一组组电信号，被删除后不可能恢复，只有两个办法，一是重新收集整理，二是从下载处找回。

    所有脑联网用户的真实身份都是登记备案的，在姬宇乾的亲自指挥下，路朝先带领一队特勤按图索骥，赶到了位于北河县的一个家庭，令人惊讶的是，这个用户竟然是个十二岁的重度脑瘫患儿，而且十二小时前失踪了。

    据这家人说，这孩子是他们不久前从福利院领养的，这个说辞很有问题，普通中国家庭是不可能主动领养残疾儿童的，在路朝先的恐吓下，这家人立刻招供，有人出每月三万块让他们抚养这个孩子。

    ……

    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对付抵抗组织必须针对他们的核心中枢发起雷霆一击，未来公司的一支特勤小分队乘坐专机飞往美国，在约翰.布伦南的协调下免检入境，降落在邻州的斯普林菲尔德，乘坐民用车辆沿75号公路北上，秘密接近底特律。

    美国也有反对未来科技的组织，而且数量还不少，汉尼拔耳目众多，为防止打草惊蛇，一切行动都是高度保密的，连联邦调查局都不知道这次行动，七十名特勤队员和二百名约翰.布伦南从美国当地调集的雇佣兵集结在底特律城郊。

    抵抗组织还未察觉危险临近，他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刘彦直带来一箱噬菌体原料，生产基因药物的最后一个环节迎刃而解，就在一个钟头前，关璐将提纯的管辂基因植入噬菌体做成了第一枚抵抗组织自产的基因药物，党爱国作为志愿者，服下了这枚药丸。

    大厅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党爱国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党爱国恍惚中看到一幅虚幻的场景，欢声笑语，喷发的香槟酒白色泡沫，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杯，还有一个不明来历的大头小孩。

    “你们谁买的香槟酒？”党爱国问道。

    大家欣喜的对望着，眼神中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管辂是具备短期预警功能的外星人后裔，党爱国继承了他的基因，以后凡事未卜先知，起码安全能得到充分保证了。

    “是我买的香槟，我的朋友。”汉尼拔打了个响指，刘汉东推出一辆小餐车，车上摆着纯银冰桶，桶里是一瓶昂贵的香槟酒。

    “砰”的一声，瓶塞冲上天花板，白色的泡沫涌出来，一个个香槟酒杯里盛满了琥珀色的酒水，大家互相道贺，喜气洋洋，这一幕和党爱国看到的一模一样。

    刘彦直端着杯子说：“我还有一个更重大的捷报要宣布。”说着拉过来一个看起来就痴呆的儿童，头颅巨大，目光呆滞，有些怕生，藏在刘彦直背后不敢见人。

    “这孩子是我们精心挑选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刘彦直说，“我给他们福利院捐了一笔钱，把孩子领养出来，找了户人家负责照顾他，再给这个孩子配备了一台脑联网游戏机，他虽然有病，但是玩的挺好，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刘彦直摸了摸孩子的脑袋，骄傲的宣布：“小聪的脑袋里现在装着未来科技全部核心数据，他就是一台数据库。”

    一片欢腾雀跃，尖叫声，口哨声，把小聪吓得直往刘彦直身后躲。

    党爱国心中巨震，刘彦直竟然背着自己搞出这么大动作，万一触怒了姬宇乾，后果不堪设想，此前他和姬宇乾又签订了一个对赌协议，如果他能够培育出更加完美的新人类，姬宇乾愿意和他平分天下，将整个美洲划给他管理，他能够理解姬宇乾的良苦用心，有敌国外患者国恒强，未来科技一枝独秀，需要刻意培养一个强大的对手才能不断刺激自身进步，这就和中国乒乓球会派出教练培养外国运动员打自己人一样，一家独大并不是好事，早晚走向衰亡。

    可是这种竞争是有底线的，刘彦直的行动突破了这种底线，把人家的家底子都给一锅端了，可是他又不好说什么，心中苦涩紧张，却笑容洋溢的鼓着掌，屋子里太气闷，他打算去天台上抽一斗烟丝。

    梅乐思兄弟企业大厦外，今晚月色黯淡，阴云笼罩，底特律仍然没有恢复元气，整条街上看不到车辆和行人，隐约能听见几条街区外警笛的声音，刚下过雨的地面湿漉漉的，映照着路灯的光芒。

    党爱国点燃了烟斗，吹着冷冽的空气，觉得头脑清醒了一些，他仰望星空，在云层中看到闪烁的红点，那红点似乎越来越近，近到肉眼可以观察的时候才发现是一枚炸弹。

    这是一枚联合制导攻击炸弹，尾部装有全球定位系统，误差很小，成本低，威力大，当年美国空军“误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就是使用的这种炸弹，击穿混凝土墙壁不费吹灰之力，躲在地下室也逃不过雷霆一击。

    巨大的爆炸声中，梅乐思兄弟大厦轰然倒塌，抵抗组织死伤惨重，紧跟着第二枚第三枚炸弹也从天而降，杀死一切幸存者。

    党爱国打了个冷战，从虚幻梦境中醒来，随即意识到这不是梦境，这是几分钟就会发生的现实，一架隐形轰炸机已经在天上了，飞行员的手指也搭在武器按键上了。

    “快跑，空袭！”党爱国扔了烟斗，跑回去声嘶力竭的大喊道。

    所有人没有任何犹豫，快速按照紧急预案撤离，既然是抵抗组织，当然早就做好了被偷袭被轰炸被围剿的心理上的物质上的准备，此前他们最担心的是姬宇乾发动地面进攻，比如动用数百名雇佣军使用轻武器突袭大厦这种，空袭倒是排在几种预案的末尾，因为这里毕竟是美国，距离华盛顿很近，姬宇乾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动用空中力量进行打击。

    他们小瞧了姬宇乾的实力，高估了美国政府的能力，有约翰.布伦南这位前中情局长坐镇，有同是宇乾会成员的美国海陆空海军陆战队四个军种数十位将军明里暗里的帮助，发动空袭就是小菜一碟，别说普通制导炸弹，就是战术性核弹他们都敢用，大不了说是被****劫持，推给中东那帮疯子就是。

    梅乐思大厦内有快速逃生通道，是几个并排的金属管道，内壁光滑无比，直通地下掩体，这种管道非常坚固，哪怕建筑物爆炸倒塌也不影响逃生，大家临危不惧，依次跳下管道，而楼顶上三座密集阵防空系统也通电工作，时刻准备以弹雨击落来犯之敌。

    关键时刻，大楼停电了，备用柴油发电机也出现了故障，密集阵防空系统的运转需要电力支持，顿时熄灯哑火，高昂的炮管低垂下来。

    炸弹如期而至，重达一吨的制导炸弹在GPS的指引下，穿透浓云直扎梅乐思兄弟大厦，这种炸弹的精确度在十米之内，击中庞然大物毫无问题，随着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大厦半边炸成废墟，紧跟着又是第二枚，第三枚炸弹来袭，穿过破损的楼板进入地下室才引爆，接二连三的爆炸将方圆三百米内的玻璃都震碎了。

    空中打击完毕，两万英尺的空中，一架隐身轰炸机调头离开，飞行员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回去之后他们的账户上将会多出一笔丰厚的收入，至于为什么会轰炸美国本土，那是大人物们操心的事儿了。

    埋伏在一公里外的特勤小组出动了，近三百名特勤队员乘坐装甲车杀奔已经沦为废墟的梅乐思兄弟大厦，在队伍的后半部分，拖车上载着挖掘机，他们早就预备好了，要把每一具尸体都挖出来对号入座。

    两架黑鹰直升机从空中靠近大厦废墟，敞开的舱门里，特勤队员手扶着M134火神机关炮，嘴里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废墟，咕哝了一句：“这是阿富汗么？”

    附近巡逻的一辆警车里，年轻的小警察听到爆炸声，正要驾车去看个究竟，被老警察阻止：“那不是我们的管区。”

    “可是那儿发生了爆炸。”

    “那又怎么样呢，想活得久点，就按我说的来。”五十多岁的老警察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凉了，你去买一杯热的来。”

    梅乐思兄弟大厦在熊熊燃烧，主体已经成为废墟，大厦的地下别有洞天，是经过加固的防空洞，厚达三米的混凝土和钢制防爆门不但可以抵抗常规炸弹，也能地狱核弹攻击，有党爱国的提前预警吗，抵抗组织的成员们毫发无损，全部进入地下。

    地面上的情形呈现在监控画面中，新人类组成的特勤和雇佣兵们组成的队伍占据了地面，正在使用挖掘机掘地三尺。

    “这是要打第二次上甘岭战役么？”刘彦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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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另一个末世

﻿外面亮如白昼，直升机下悬挂的探照灯的光柱缓缓扫过废墟，现场没发现任何尸体，在进攻发起前目标就离开了建筑，但不可能走远，四周都被封锁了，空中也有雷达监控，所以唯一的方向是地下。

    履带式挖掘机轰隆隆鸣响着作业，试图挖出一条通道来，他们掌握梅乐思兄弟大厦的原始建筑蓝图，但是内部构造已经更改过，所以暂时挖不到通往地下的通道。

    约翰.布伦南亲自遥控指挥这次作战，他置身于一个虚拟空间中，仿佛站在现场亲自指挥一般，其实这个地点距离底特律足有一千英里，可以绝对保障安全。

    “他们像老鼠一样钻进了洞里，你们的任务就是把洞挖开，把这群老鼠一只只揪出来。”布伦南放着狠话，心里很有底气，底特律的地铁系统他了如指掌，周边所有地下管道中都放置了传感器，就算是一只老鼠的动静也能察觉，这群人肯定还藏在地下，而且大厦距离圣克莱尔湖只有一英里，他们的出口很可能设在湖水中。

    对此布伦南早有预案，圣克莱尔湖中也有一支水上特勤队，拥有快艇、潜水钟、蛙人队和训练有素的海豚，加上无处不在的无人机、时刻空中盘旋的直升机，可谓撒下天罗地网，布伦南评估过结果，这么大阵仗或许拦不住刘彦直，但足以抓住其他人。

    ……

    十五米深的地下，抵抗组织的成员们如同被深水炸弹轰击时的潜艇里的水兵，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花板，尽管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但能感受到十几台重型挖掘机一起开工带来的颤动。

    这儿不仅是紧急情况下的掩蔽所，还是时间隧道的发射管道，长达一公里的管道尽头通往圣克莱尔湖的湖底，其他几个预设的出口全都被炸塌的建筑物堵死无法使用，他们被困在了这狭长的巷道中了，虽然有应急灯和食物饮水，但空气支撑不了太久。

    “怎么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彦直身上，他是抵抗组织的领导人，关键时刻，他得做出决断。

    刘彦直迅速分析着敌情，肯定是自己下载并删除核心机密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姬宇乾，不惜冒着和美国政府翻脸的风险轰炸底特律市区的建筑，他们如此嚣张，说明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后果，而且打击来的如此之快，说明组织内部有奸细。

    小周和猴子还有阿布凯这三个畜生肯定不会是奸细，他的目光扫过党爱国、汉尼拔、党还山、李驹、刘汉东，还有甄悦和关璐，每个人都有嫌疑，但党爱国的嫌疑最大。

    “你们看应该怎么办？”刘彦直缓缓道，“我自己逃出去没问题，最多能带一个人，你们觉得带谁合适？”

    “我知道你不会自己逃生的，如果你真的决定那样做，你带小聪吧。”关璐第一个回答，“依姬宇乾的性格，倒不会为难我们这些人，就怕外面那些人先斩后奏。”

    “和他们拼了！”甄悦握紧拳头说，当然这个提议大家都不会当回事，赌气的话罢了。

    党还山一言不发，党爱国若有所思，刘汉东和李驹面面相觑。

    “其实很简单。”汉尼拔说话了，“在他们挖进来或者空气耗尽之前，我把你发射到昨天，你把历史修改一下，就这样。”

    大家拍案叫绝，怎么早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可是电力从哪里来？”党爱国道，“电缆被切断了，柴油发电机和电池不能提供足够的能量发射时空车。”

    于是大家再次傻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忽然头顶一阵剧烈震动，一根石油钻探用的探头从天花板上钻了进来，布伦南动用了地质勘探用的仪器，准确定位了地下的管道，再用钻探设备打孔，终于挖到了老鼠洞。

    但是只有一个狭窄的孔洞是无法进入地下通道的，探头缩了回去，天花板上方一个黑漆漆的洞，大家聚在周围抬头仰视，一枚震撼弹落了进来，紧跟着又是一枚催泪弹，狭窄空间内的爆炸声和刺眼的闪光能使人丧失听力和视力，催泪弹更是让人涕泪横流。

    众人纷纷从柜子里取出氧气面罩戴上，撤离烟雾弥漫之处，刘彦直试图用东西塞住孔洞，但地面上的钻探机还在工作，看这架势是要把地下通道钻成筛子。

    好在通道足够长，有充足的空间可以躲避，但这样下去形势会越来越不利，刘彦直束手无策，恼恨无比

    “水来了！”远处的关璐尖声喊道，通道幽深的尽头有滔滔水声，有人在湖底作业，把通道掘开了，湖水倒灌进来，就算有氧气面罩也撑不过四十分钟。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关璐呜呜哭起来，这是真正绝望的哭泣，男人们也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有一个办法。”汉尼拔说话了，“虽然没有电力，但是有炸药，用炸药也可以推动时空车前进，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返回过去营救大家。”

    “那就快实施！”关璐大喊道，“你怎么早没想到。”

    汉尼拔冲回去翻箱倒柜，他在这儿储存了不少物资，大量的饮水、罐头食品、燃料、武器弹药，其中有一箱C4炸药，足够把地下通道炸平。

    、

    时空车是底特律穿越系统中的一个重要部件，在电磁线圈中加速达到光速从而穿越时空，电能不足的情况下，依靠炸药推进能不能达到要求的速度是个很大的问题。

    刘汉东帮着安装炸药，汉尼拔在快速计算着，汗水从他鼻尖滴下，氧气面罩内一团雾气，每个人都高度紧张，充满了绝望，即便汉尼拔这个大胆的提议能够成功，他们也要经历一次死亡之旅。

    “你试验过么，这样不会把时空车炸散么？”关璐再次质疑。

    “小姐，你有更好的办法么？”汉尼拔抬头冷静的回答。

    “就信你一次。”关璐焦躁的乱走，每个人都进入歇斯底里的状态，不能和敌人正面交锋，却像地洞里的老鼠一样被淹死，死了都不能瞑目。

    忽然党爱国说话了：“天无绝人之路，有人会来救我们。”

    “谁？谁会来救我们？”党爱国这话如同无尽黑暗中的一缕亮光，让人再次有了生的希望。

    地下通道中的应急灯只剩下一盏了，党爱国像个神棍般缓慢的说道：“我们都会活下来，抵达另一个末世。”

    “你还没说谁来救我们！”刘汉东就差揪起党爱国的领子了。

    “是他。”党爱国指了指墙角。

    众人目光转过去，墙角凭空出现一人，正是左慈，他一身白衣飘飘，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忧郁。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早不现身。”刘彦直惊喜道。

    “刚来，事不宜迟，你们都进来，我带你们走。”左慈拎出来乾坤袋。

    事到如今，就算是在乾坤袋里住着，也比憋死强，没人迟疑，一个接一个钻进了乾坤袋，通道穹顶上又被钻透了几个洞，催泪弹不要钱一般丢下来，到处弥漫着烟雾。

    “糟糕，等等。”左慈说道，“我是从中国瞬移过来的，消耗太大，没有足够的能量带你们出去了。”

    “那怎么办？”还留在外面的刘彦直急问道。

    “咱们都钻进去，静观其变。”左慈说。

    “如果上面的人就想弄死我们，把通道炸塌，把我们就永远待在你的乾坤袋里了，就像藏在神灯里的妖精，这样不行，风险太大。”刘彦直坚决反对。

    “还是按照我的计划，我们都进这个神奇的袋子，你带着袋子回到过去。”汉尼拔提出了一个似乎还略微靠谱的计划。

    “就这样办！”刘彦直当机立断，催促左慈也钻进乾坤袋，让汉尼拔设置好炸药，只留自己一人，将时空车准备完毕，启动了最后的备用电能，设定了自动引爆。

    “这玩意会把我们带到哪一年？哪个地方？”刘彦直最后问汉尼拔。

    “天知道。”汉尼拔耸耸肩，“时间锚点是随机的，但对于一个在侏罗纪也生活过的人来说，什么年代有区别么？”

    “这倒是。”刘彦直张开乾坤袋，汉尼拔也钻了进去。

    炸药开始倒计时，三，二，一……

    一身闷响，地下发生剧烈爆炸，梅乐思兄弟大厦的废墟整体下陷，在废墟上工作的十余台挖掘机和钻探机都陷了进去。

    现场伤亡惨重，遥控指挥的布伦南哀叹一声，这次行动搞砸了，他怕是得引咎辞职了。

    ……

    刘彦直睁开眼睛，四周竟然是鸟语花香，绿草如茵，党爱国那个乌鸦嘴不是说回来到另一个末世么，这他妈哪里像末世的模样。

    乾坤袋里是没有空气的，他赶紧打开袋子，把同伴们放出来，大家陆续爬出，看到山清水秀的景色都松了口气，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扑在草地上打滚，张开怀抱拥抱新生。

    “这么新鲜的空气，富含负离子，一定是古代。”刘汉东说，“把我逼急了，也像雷猛那样定居在古代得了，对了，教授们，依你们看，现在是什么朝代？”

    刘彦直飞上云霄，四下张望，看到南方一片蔚蓝色的海岸线，脚下是一条入海的河流，海湾内桅杆如林，竟然藏着一支庞大无比的舰队。

    这支舰队起码拥有上千艘船，中国古代艨艟楼船居多，各色旗帜飘扬，最高的那面大纛上，隐约绣着一个斗大的“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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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崖山

﻿刘彦直回来描述了自己的所见，身为历史博士的党爱国立刻做出判断：“我们来到了公元1279年的广东崖山，那是宋朝最后的舰队，根据天气分析，现在刚开春，那么在一个月之内，元军将会彻底摧毁这支舰队。”

    “崖山海战让我们遇上了。”刘汉东惊呼，他对这段历史耳熟能详，崖山之后无中华，这次战役不仅是蒙古灭宋的最后一战，也代表汉人天下被异族彻底占领，而以往中原政权更迭只是江山轮流做，这次是彻底亡国又亡了天下，崖山一战，十万宋朝移民跳海自尽，何其悲壮惨烈。

    刘汉东是军人出身，热血男儿是不会对同胞殉难熟视无睹的，他摩拳擦掌道：“既然咱们来了，就干它一场，杀鞑子！”

    但是似乎除了他，没人对挽救汉人天下感兴趣，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着如何返回基准时空，汉尼拔表示这次穿越是随机的，没被当场炸死或者湮灭在时空乱流中已经是万幸了，但是返回机制失效，指望自动返回是不可能了，只能想办法自救。

    “只有一个办法，我们去翠微山，那儿有时空虫洞，大家待在乾坤袋里，一个人在外面守着，等到了明末，就会遇到穿越舱，那时候就能回去了。”党爱国提出了一个看似合理但是漏洞百出的建议。

    “谁能活那么久，届时从穿越舱里又出来另一个党爱国，另一个刘彦直，会发生什么情况？”刘彦直当即反驳。

    “那你有其他办法么？”党爱国又反过来质问他。

    “乾坤袋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同，但这并不代表我们能在袋子里呆上几百年。”刘彦直说，“袋子里也是有时间的，只不过比外面慢而已，你们的氧气面罩能支撑多久？”

    “那我们就得被困在这儿终老一生么？”党爱国道，“决不能坐以待毙。”

    “我们会回去的，姬宇乾会来找我们，准确的说，是来找他。”刘彦直拍拍小聪的脑袋，脑瘫儿童傻呵呵的一笑。

    “他脑子里的东西决不可外流，所以姬宇乾会派时空警察来的，也许这会儿已经抵达翠微山了。”刘彦直冷冷道。

    “那我们快去翠微山。”关璐道。

    “去投降么？他要的是小聪，不是你们，对了，要我们所有人的命。”刘彦直是经历过时空警察的追捕的，深知他们的手段，为了达到目的，他们不惜动用核弹，抵抗组织的成员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打，自己单枪匹马，未必能干的过路朝先们。

    “喂，你们还管不管那些可怜的同胞？”刘汉东指着南边说，“几十万人呢，再过几天他们可都死了。”

    没人搭理他。

    “喂，有一支骑兵过来了，好像是宋军！”刘汉东挥舞着手臂，冲远方招手示意。

    刘彦直也听到了马蹄声，这是一支规模很小的骑兵部队，有五十名骑兵组成，不过是不是宋军是不好说了，南宋打到这个阶段已经丧失了全部领土，整个朝廷都搬到了海上，陆地上出现的骑兵只能是元朝的兵马。

    “大家掩蔽，弓箭不长眼！”刘彦直迅速下令，胳膊一伸，猴子立刻解开了阿布凯的眼罩，海东青双爪踩在刘彦直胳膊上，炯炯有神的双目四下张望。

    刘彦直一抬胳膊，阿布凯展翅升空，其他人各自藏在树木石头后面，他们没有交通工具，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留下阻击敌人是唯一办法。

    天高地阔，视野极好，骑兵们也发现了远处的一小群人，他们加速冲来，离得近了，能看到果然汉族人面孔，但这股架势可不像是看见同胞的模样，骑兵们张弓搭箭射过来，箭如雨下，深深的扎在泥土里，树干上。

    刘汉东忍不住还击，他来的仓促，没带长枪，只有一支随身配枪，稳稳端住开了一枪，一名骑兵落马，其余人等并未被吓退，反而加速冲刺，收起了骑弓，抽出了弯刀，怪叫着将雪亮的刀刃在头顶盘旋着。

    刘彦直将等离子棍抛给跃跃欲试的猴子，又踢了小周一脚：“你们俩立功的时候到了。”

    天上的阿布凯也尖利的鸣叫了一声，亮出利爪尖喙俯冲下来。

    五分钟后战斗结束，遍地死尸，只留下一个活口，马匹们倒是安然无恙，一匹匹静静在坡上吃着青草。

    刘彦直暗自吃惊，这场战斗可让他开了眼界，这三个货色的嗜血程度一个比一个狠，尤其猴子，杀起人来不眨眼，虽然个头小，但是上蹿下跳灵活的像个小号日本忍者，让人防不胜防，这五十个骑兵倒有一半是它杀的。

    浑身浴血的猴子将活口拖到刘彦直面前，邀功请赏。

    “干得不错。”刘彦直夸了一句，提审俘虏，那人并不是蒙古人，而是一名汉军百户，河北人，从来就没在宋朝统治下生活过，从出生就是元朝的子民，论起来倒也不算宋奸，最多是汉奸。

    俘虏受到极大惊吓，竹筒倒豆子把他知道的全说了，他们属于元朝军队中的汉军部队，受汉军元帅张宏范的统领，此前张元帅已经歼灭了宋军陆战主力，生俘了文天祥，汉军中的骑兵很少，他们是前锋斥候，负责清扫陆地上的宋军残余，。

    “这就是你们的战果？”刘彦直厉声质问，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战马，每匹战马的马鞍上都挂了或多或少的人头，军中向来以首级论功，但这些人头看起来并不都是军人，更像是被冒功屠戮的百姓。

    猴子看出刘彦直的愤怒，从背后一棍再过来，将俘虏打得**迸裂。

    “你这猴头，杀心太重了！”刘彦直呵斥道。

    猴子毫不在意，抓耳挠腮，将这种斥责视为对它的表扬。

    刘汉东收拢了几匹战马，又从尸体上扒下来盔甲兵器，那些无辜死难者的首级也尽数收拢，挖个坑掩埋，一群人站在坟前默哀。

    “我们去翠微山。”刘彦直终于做出了最合理的决定，翠微山所在位置并不在南宋境内，属于已经被元朝征服的前金国领土，不属于战区，相对安全，在那儿守株待兔静候时空警察的到来，总有办法回到基准时空。

    一行人默默上马，向北进发，漫漫长路，越走越心寒，因为所到之处杳无人烟，所有的村庄都成了废墟，路边有无人收敛的尸体，野狗在田地里狂奔，元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杀的十室九空，惨烈残忍程度远超后来的清军。

    党爱国骑在马上，慢慢讲述着这段历史，虽然都是陈词滥调，但亲眼目睹之下依然令人发指，元朝统治期间，残酷对待汉人，将人分为四等，最高等级是蒙古人，第二等级是色目人，第三等级是汉人，也就是金国统治下的汉族人，第四等是南人，也就是南宋的臣民，南人地位最低，人命只能抵得上一头驴的价钱……

    刘汉东怒道：“别让我看见什么蒙古人色目人还有汉奸，见一个杀一个。”

    “元朝不也是中国的一个朝代么？”甄悦忍不住出言反驳，“我们单位组织看过歌剧《钓鱼城下》，演的是元军主帅蒙哥为了救汉人小孩，被钓鱼城的宋军打死，演的可感人了，五十六个民族都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分，你们这样说是破坏民族团结。”

    党爱国一笑：“甄警官，你的成长经历决定了你的思维方式，如果你看到一部电影，讲的是松井石根在南京城下为了救中国小孩，被中华门上的国民党军队打死或者打伤，你会感动么？”

    甄悦道：“我又不是脑残，感动个毛，日本人和蒙古人不一样，又不是中华民族的一份子。”

    大家侧目看着甄悦，心里想的都差不多，这姑娘不是脑残还能是什么。

    “中华民族这个概念是清末时期梁启超提出的，之前是没有这个说法的。”党爱国继续给她科普，“少数民族杀起汉族人来可不讲民族团结，远了不说，同治回乱你知道吧？”

    甄悦茫然摇头。

    “这个历史书上不讲，咱们党也不宣传，你不知道很正常，我就不展开说了，不然你又说我破坏民族团结。”党爱国道，“我就说最近的事儿吧，也就是三年前的事儿。”

    “三年前怎么了？”甄悦很纳闷，“没听说新疆发生什么大事啊。”

    党爱国一笑：“我说的是咱们所处这个时空的三年前，也就是1276年，张世杰、文天祥、陆秀夫他们几个南宋文武大臣带着小皇帝躲到福建泉州，泉州市舶司的头头叫蒲寿庚，是个藩客回回，也就是阿拉伯人，大家都知道阿拉伯人做擅长做生意，蒲寿庚的祖辈就是乘坐海船来泉州做生意，然后留下来发展的，南宋朝廷对他们毫不歧视，而是非常讲民族团结，把市舶司给他们家管理，每年收入何止亿万，拥有大批海船，南宋覆灭前夕，原本指望依靠蒲家，可是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么？”

    大家都不说话，只有甄悦懵懂的摇着头。

    “蒲寿庚背叛了宋朝，投降了元朝，杀掉泉州城内淮军、宗室上万人。”

    甄悦张大了嘴巴：“好残忍。”

    “如果说为了保证自己家族的利益，那么投降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他杀了那么多人，只能说明这些人对宋室从来就没有忠诚可言。”党爱国说，“这算是他给蒙古人的投名状，整个元朝统治期间，蒲寿庚家族依然掌控着泉州市舶司，但是到了元末，报应就来了。”

    “怎么个报应？”大家都听得牙根痒痒，迫切想知道下文。

    “汉人重新掌权之后，泉州蒲家被屠戮殆尽，蒲寿庚的遗骸也从坟墓里挖出来，丢进猪食槽里羞辱，藩客回回沦为下等人，不得参加科举。”党爱国耸耸肩膀，“正义或许迟到，但从不缺席。”

    “不行，我现在就想去泉州，杀蒲寿庚全家。”刘汉东脾气暴躁，已经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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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一念之间

﻿刘彦直当然不会允许刘汉东意气用事，冲到泉州去大开杀戒，那样做除了能逞一时之快，全无用处。

    对此刘汉东很不满，他说：“直哥，你变了，那个快意恩仇的你上哪儿去了，现在变得像个政委，只知道顾全大局。”

    刘彦直道：“好吧，我放你去泉州杀蒲寿庚，你杀得了么？”

    刘汉东哑口无言，以他的本事未必不能杀得了蒲寿庚，但肯定无法全身而退，他敢口出豪言壮语，就是仗着有刘彦直背书，既然直哥不愿出头，他也只能含恨忍下这口恶气。

    其他人虽然心情沉重，但都能接受现实，崖山之战是历史事实，虽然惨烈至极，但汉人并未从此亡国灭种，再过五十年，安徽凤阳将会有个叫朱重八的人诞生，汉家衣冠将会在此人手中得以恢复，再过七百年，汉人建立的国家将会再创汉唐盛世般的辉煌，而成吉思汗的子孙依然回到苦寒大漠，靠放牧牛羊，出卖矿藏为生，所以，替古人担忧是没意义的。

    阿布凯在空中翱翔，刘彦直能借着海东青的眼睛观察敌情，避开元军的哨卡游骑，这样就少不得要绕路，走到天黑也只走了五十里路，大家腹中饥饿，却找不到村庄落脚，也找不到果腹食物。

    初春的岭南，夜里还是有些寒气逼人的，穿越者们点燃篝火围坐四周，一个个饥肠辘辘，肚子里的咕咕声此起彼伏。

    左慈虽然和大家一起行路，但依旧我行我素，他不管旁人饥饱，自顾自打坐去了，刘彦直本想拜托他施展法术搞点吃的，见这架势也不好开口，左老丝儿不食人间烟火，就别麻烦他了，于是只借了乾坤袋，飞到最近的大城市采买食物，一时间感觉自己很像西游记里的大师兄，动辄一个筋斗云飞出去采摘瓜果梨桃给师父和师弟们充饥。

    刘彦直向东北方向飞去，如果没记错的话，那边应该是广州，记忆中的广州是一座巨型城市，北上广一线城市的名头不是白叫的，即便是宋末的广州也应该是一座大城市，但是等他飞临城市上空却发现广州城池极小，正是掌灯时分却黯淡无光，只有城池中心的官府衙署灯火通明，按下云头再看，城头上挂满人头，血迹已经干涸，城内超过半数的宅院空无一人，随便寻一家进去，却发现院子里横卧着几具尸体，想必都是被抢劫的元兵杀死，刘彦直不忍心，在院子里挖了个坑，将这一家人合葬了。

    再去隔壁，同样的全家遇害，男主人仰面朝天倒在院子里，一道深深的刀痕从肩胛骨劈到腰部，右手中还紧紧握着餐刀，双眼大睁死不瞑目，刘彦直进了厢房，看到更加惨不忍睹的一幕，一女子横死床上，血肉模糊，死前想必经路过非人的折磨，床头还有一具婴儿的尸体，遍地都是皮靴脚印，这是凶手们留下的足迹。

    刘彦直再次挖坑埋葬尸体，他开始理解文天祥为什么誓死不降，崖山二十万军民为什么宁可投海自尽也不愿忍辱偷生，因为这是血海深仇，这是奇耻大辱，这是不甘心不认输，这是每一个有骨气有血性的人的选择，崖山之后无中华，就是因为有骨气的人都死光了，剩下的尽是胆气尽丧、懦弱无耻之辈，而华夏文明在崖山之后经历了一次近乎灭绝式的打击，从此一蹶不振，虽然百年后明朝恢复汉家正统，但也及不上宋朝时的辉煌了。

    再往后，满清入关，中华文明再次倒退，直到鸦片战争被人用火炮敲开了大门，中国又一次进入了衰退期……想到这里，刘彦直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如果这批有骨气的宋人没有被歼灭在崖山，而是辗转去了海外流亡，建立起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国家，若干年后凭借坚船利炮登陆广州，登陆大沽口，就像英法联军做的那样，用热兵器横扫蒙古铁骑，以高级文明的实力碾压一切，那么历史将会彻底改变，或许明朝就不存在，满清鞑子也成不了气候，这就不是蝴蝶翅膀的扇动了，而是一场时空飓风，基准时空的一切都会受到影响，或许未来公司不存在，姬宇乾也不存在了……

    当然，抵抗组织的这帮人也会成为无根之源，基准时空没有他们生活过的痕迹，大家都会变成时间长河中的浮萍。

    还是想想怎么打发这顿饭吧，刘彦直用力驱除脑海中的胡思乱想，他不敢继续挨家挨户的搜寻了，满城尸体不知道埋到哪一天，他直奔城池中央的衙门而去，那儿肯定不缺吃的。

    广州城的衙署已经成为蒙古人的行营，院墙外站满汉军士兵，持刀提盾，昂首挺胸，屋檐下挂满灯笼，不时有军官来往巡哨，一墙之隔，院内驻扎的是蒙古人和色目人，他们不习惯住屋子，在空地上扎着帐篷，彻夜喝酒狂欢，纵情享乐，蒙古士兵的外形非常醒目，和汉人差异极大，他们都是极其粗壮的汉子，个头不高，但身体宽厚，头上扎满小辫，头发油腻不堪，身上裹着肮脏的羊皮袍子，一群蒙古兵聚在一起，腥臊之气能把人熏个跟头。

    可就是这帮野蛮的士兵，征服了几乎整个欧亚大陆，所到之处，无坚不摧，人头滚滚，蒙古人喜欢屠城，只要抵抗稍微激烈，城破之后必定杀光男女老幼，蒙古人席卷半个地球，是对文明的极大破坏，是开历史的倒车，如果没有蒙古人的野蛮征服，那么七百年后的地球会是什么模样？也许已经登陆火星了吧？

    蒙古人的帐篷里有很多不着寸缕的女子，都是被劫来的良家妇女，外面那些汉军听着同族的女人被异族蹂躏，竟然毫无触动，依然是一副忠心耿耿为老大把风的姿态，这更让刘彦直坚定了看法，由着这帮鲜廉寡耻之辈将基因延续下去，中国还能好么！

    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火气，也不管找什么食物了，降下云头，拔出等离子火焰棒，径直向衙署大门走去，守卫的汉军大声喝问来者何人，刘彦直也不答话，一棒扫倒门前守卫，一场血腥屠杀开始了……

    一炷香后，整个衙署内外已经没有活口，蒙古人全被杀了，汉军和被抢来的女子奴隶都夺路而逃，刘彦直出了一口恶气，去后厨寻了大批烤肉酒水菜肴，还是刚做好没动过筷子的，一股脑都装在乾坤袋里，打包带走，这回是向南飞行，他琢磨着兴许能在伶仃洋上遇到那个写下千古名句的英雄。

    那两句诗叫做：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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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过零丁洋

﻿夜色浓郁，从空中俯视下去，珠江口水域灯火点点，水面上驻泊着一支庞大的舰队，规模比南宋舟师略小，但排列整齐，旗号鲜明，中间是艨艟战舰，外围有快捷小船来往巡弋，这应该就是历史上歼灭了南宋最后力量的，由张弘范率领的元朝南征水师，值得一提的是，这支部队的成员绝大多数都是汉人。

    古代水战，讲究的是旗号指挥调度，中军大船必定是旗帜最大最高的那艘，刘彦直在空中看的分明，按下云头降落在甲板上，元军只防备水面上的偷袭，何曾料到半空中会落下人来，刘彦直在甲板上从容走着，寻找入口，他身上穿的是元军袍服，又是一副大喇喇的做派，即便遇上水手也辨别不出此人是西贝货。

    张弘范的座舰实在太大，刘彦直在底舱寻了好久也没找到关押文天祥的所见，索性找人询问：“南人的大官关在哪里？”那人倒也实诚，告诉他就关在上层后舱。

    刘彦直恍然大悟，上层后舱和欧洲帆船上的“后甲板”功能一样，都是军官居住的地方，最为舒适高档，看来是张弘范对文天祥还挺厚道，自己按照惯性思维在空气混浊、肮脏狭窄的底舱寻找关押犯人的舱室，当然找不到人。

    于是再去后舱上层，这回顺利找到了关押文天祥的舱室，因为门口站着两名持刀的元军，顶盔掼甲杀气十足，肯定错不了。

    刘彦直径直上前，两名元军按住刀柄喝问：“来者何人？”

    “你爷爷！”刘彦直快步上前，左右开弓，在两人脖颈大动脉上狠狠来了一记手刀，两人瘫倒在地，盔甲和兵器撞击在甲板上发出声响，室内有人问道：“何人喧哗？”

    刘彦直推门而入，只看到室内两人正在对弈，都是一袭文士长袍打扮，相貌儒雅中带点肃杀之气，年纪也相仿，四十岁上下，两双眼睛静静看着自己，其中执黑者瞟见外面倒伏的士兵，目光快速瞄向挂在舱壁上的宝剑。

    这人才是张弘范，刘彦直迅速做出判断。

    他猜得没错，此人正是张弘范，他正在和文天祥下棋，顺便进一步深入交流，劝他识时务为俊杰，早点归顺大元朝，对方依然是倔强无比，宁死不降，张弘范虽然是武将，但也饱读诗书，骨子里对精忠报国之人是敬佩有加的，所以一直都以礼相待，用招待贵宾的规格招呼文天祥，再说，崖山那边还有几十万宋人的军队，文天祥若能归降，修书一封，便省了许多刀兵之苦。

    万万没想到，宋人的刺客竟然能深入自己的座舰，张弘范大吃一惊，迅速反应过来想去拔剑，他擅使马愬，短兵功夫稍差点，但是对付一般高手不成问题，可面前这个刺客显然不同于习武之人，因为他的身法快到张弘范根本看不见，一眨眼，宝剑已经在对方手中。

    张弘范惊出一身冷汗来，此乃妖人，不可以常法应之，此刻他也顾不得将帅的风范了，夺路向舱门冲去，刘彦直也不追他，随手掷出宝剑，剑刃擦着张弘范的头发飞过去，钉在舱门上微微颤动，将舱门钉住打不开了。

    这边刘彦直拱手躬身参见文天祥：“晚生拜见文丞相。”

    文天祥是南宋右丞相兼枢密使，相当于总理兼国防部长，他和身为左丞相的陆秀夫，担任枢密副使的张世杰并称宋末三杰，三人中文天祥官职最高，他的被俘给使南宋抗元力量的信心斗志大受挫折，反之，如果文天祥获救，那么必将极大的鼓舞士气。

    文天祥到底是将生死看淡之人，面对获救希望竟然云淡风轻，就是架子有点大，端坐着纹丝不动，沉声问道：“你是谁的部下？”

    刘彦直道：“我乃刘彦直，不是谁的部下，只是一个不愿意屈膝投降的汉家男儿罢了，文丞相，我这就带你去崖山和陛下等会师。”

    文天祥闻言，这才起身回礼：“原来是刘壮士，先前本官还以为是张元帅使得计策。”

    张弘范到底是沙场老将，岂能被区区刺客吓倒，他拉不开舱门，高声呼叫：“来人呐，有刺客！”

    可是整个后舱都被他下令清空了，门口的侍卫也被放倒，珠江口的水声风声嘈杂声中，张元帅的呼救根本没人听见。

    刘彦直回过头来料理张弘范，他最恨的就是汉奸，张弘范这厮虽然不是南宋人，但却是货真价实的河北人，同为汉族，却帮着蒙古鞑子屠戮同胞，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把他杀了，崖山之战也就破了局，除了张弘范，没人有这个能力一举全歼南宋舰队。

    但是正当他拔出舱门上的宝剑准备向张弘范头顶砍去的时候，文天祥说话了：“不可，饶他一命。”

    刘彦直停手，剑锋就停在张弘范鼻尖上：“丞相不可妇人之仁。”

    文天祥道：“张元帅和我，各为其主罢了，在此做客期间承蒙张元帅照顾，这个人情不能不还，刘壮士可否给文某这个薄面？”

    刘彦直在犹豫，到底杀不杀张弘范，杀了这厮是最便捷的取胜办法，但以行刺手段杀掉张弘范对于元朝来说，更大的愤怒而不是挫折感，南宋需要的也不是投机取巧的胜利，而是一次光明正大的，正面战场实打实的胜利。

    “也罢，看文丞相面子，暂且留你项上人头，咱们战场上见。”刘彦直收了剑，看也不看随手一掷，剑身竟然严丝合缝的插入舱壁上挂着的剑鞘里，这一手又把张弘范震慑了一回。

    事到如今，张弘范反倒冷静下来，他身为大将，胸中自有沟壑，不会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他能生俘文天祥靠的不是机缘巧合，而是实力碾压，同理，崖山的南宋舰队虽然人多船多，但士气尽丧，根本不是元军的对手，就算有几个妖人高手，也无法改变颓败的国运。

    “也罢，咱们就先别过，残局且留着，隔几日再把这一局棋下完。”张弘范大大方方的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酒。

    刘彦直这才留意到棋局，虽然他不太懂围棋，但也能看到文天祥的白棋被黑子围死了，基本上胜负已定。

    张弘范自斟自饮喝了一杯，指着棋盘说道，“丞相的墨宝可否送给本帅？”

    旁边的书案上，放着墨迹未干的千古诗篇：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这是张弘范软硬兼施多次逼迫文天祥写信招降张世杰，文天祥便用写招降书的笔墨纸砚，写下了这首《过零丁洋》。

    刘彦直看到这幅字，有心留下收藏，但是又想到放在自己手里，不如送给张弘范这个狗汉奸还能起到一定的教育作用，便没去争。

    张弘范亲自送刘彦直和文天祥出来，此时元军已经发现端倪围拢上来，甲板上到处都是寒光闪烁的刀枪，几十把强弩硬弓瞄准刘彦直，只要元帅一声令下，就能将刺客射成筛子。

    但张弘范并未铤而走险，一来他忌惮刘彦直的身手，寻常弓箭怕是伤不到此人，反而会误了自己性命，二来他想在正面战场上大败宋军，再次俘虏文天祥，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都退下，不得无礼。”张弘范沉下脸来喝道，部下们纷纷后退，但依然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壮士，你的船呢？”张弘范略带嘲讽的问道，“可否需要本帅送你们一程？”

    “谢了，我们不走水路。”刘彦直说罢，他引着文天祥从容出了舱室，上了甲板，躬下身子对他说道：“丞相且闭眼，趴在我背上，千万不可睁眼。”

    文天祥涉猎颇广，对于怪力乱神之类东西并不会太过惊讶，他依言趴在刘彦直背上，闭上了双眼，随后就感觉到嗖嗖的风声从耳畔吹过。

    刘彦直在数百名元军和张弘范的注视下，卯足了力气来了个冲天炮式的起飞，后坐力硬生生将甲板砸出一个洞来。

    张弘范抬头望天，开始后悔不该放他们走，有此等妖人助阵，崖山之战的胜算就要大打折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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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妖道的复国计划

﻿刘彦直并未急着飞离，而是在半空中盘旋了三圈，将元军水师的战船数量牢记于心，这才向西北而去，他飞得极快，虽然只有五百米的高度，但气温已经比地面上低了许多，文天祥到底是一代人杰，已然判断出置身空中，忍了再忍，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看星汉灿烂，苍茫大地，想到大好河山毁于鞑子之手，百姓流离失所，惨遭屠戮，不禁洒下点点英雄热泪。

    “文丞相，抓紧了。”刘彦直感受到热乎乎的液体滴下，知道是文天祥伤感了，便加速飞行，百里路程顷刻便到，降落到篝火旁，先将贵客放下，恭恭敬敬向大家介绍，这位就是文天祥。

    众人基本上都是经历过穿越，见识过历史上知名人物的，早已处变不惊，但面对文天祥这样铁骨铮铮的民族英雄，依然不敢造次，恭敬见礼，文天祥一一回礼，但是听到他们全是北人口音，不禁心存疑虑，要知道南宋偏安已经数百年，北方一直在金朝、蒙古的统治下，人民早已离心离德，当年南宋与蒙古订下盟约，南北夹攻金朝，本以为中原百姓会箪壶食浆，夹道欢迎，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殊死抵抗，所以北人虽然也是汉人，但并非靠得住。

    大家不知道文天祥内心所想，依然热情有加，有几个不开眼的还向文天祥索要墨宝，比如甄悦这种傻妞。

    “大英雄，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写一幅字，就写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甄悦兴奋的跷着脚说道，如同见到爱豆的脑残粉。

    文天祥一惊，这首诗是一个时辰前写的，怎么这个妖女就知道了内容，不妥，得好好盘盘这帮说北方话的妖人的道。

    那边刘彦直从乾坤袋里拿出酒肉饭菜来，一碟接着一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样子，文天祥瞥见更加震动，果然是妖人，连乾坤袋都有。

    他努力镇定心神，和甄悦聊起来，装作不经意的问他们从哪儿来，是哪里人，来此做什么事，甄悦张口结舌答不出，她怕文天祥接受不了时空穿越的概念，于是只说是淮江两岸人士，跟着大家一起南渡躲避蒙古人的铁蹄。

    漏洞百出的话语更让文天祥警惕，这帮人未必是妖，也许是掌握仙法的道家弟子，北方的全真教在金朝时期就是大金皇帝的座上宾，蒙古人来了又转投元朝，长春子丘处机还是元朝皇帝封的国师哩，这帮没民族气节的牛鼻子绝对不可信任。

    刘彦直摆好了酒菜，大家围坐篝火大快朵颐，还招呼文天祥一起吃，文天祥生怕酒菜里有猫腻，推说已经用过饭了，滴水不进。

    “吃完饭，我就送您回崖山，”刘彦直说，“我们也一同护送您前往，大家也好商讨一个万全之策，应对张弘范的水师。”

    文天祥心道果然来了，这帮人的目的就是利用自己的信任深入我大宋水师，谋刺皇帝以及陆秀夫、张世杰等文臣武将，这一手果然来的阴险歹毒。

    他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如果当面拆穿阴谋，必然会使妖道恼羞成怒，把自己再送回张弘范的船上，还不如将计就计，把他们引到崖山水师船上，设计制服，斩草除根，对，就这么干。

    饱餐过后，大家稍事休息，文天祥装着睡着，却在偷听他们的对话。

    刘彦直问党爱国：“怎么没看到左慈？”

    党爱国道：“他走了，说乾坤袋留下给你用，等你用完他自会回来取。”

    刘彦直道：“这个妖道，走也不和我打个招呼。”

    文天祥暗暗心惊，果然是妖道，连他们自己都承认！

    党爱国道：“你把文天祥救回来，打算怎么处理？”

    文天祥的心悬了起来，他虽然没听说‘“处理”这个词汇，但是结合上下文，应该就是处置的意思，难不成张弘范都不敢杀自己，他们就敢？

    刘彦直道：“我改主意了，不去翠微山了，就去崖山，保全这些有气节的汉人，让中华文明不断代，具体计划我也想好了，即便加上咱们的力量，也不足以力挽狂澜，击败蒙古人，唯有从海上找出路，建议他们流亡海外，去台湾，去琉球，甚至攻占日本都可以，在那儿建立汉人的王朝或者实行君主立宪，甚至跨越时代搞个共和国都没问题，休养生息，积蓄力量，过个几十年再反攻大陆，恢复汉家河山，那么历史就会被大幅度的改变，我们的命运也会随时变化，我想或许能缓解被追杀的危机。”

    党爱国道：“你能有这样主动出击的想法，我很高兴，与其被动的抵抗，不如主动改变历史，影响到基准时空的一切，而且我们的落点也非常巧合，我研究过混沌理论，我们落在崖山海战之前，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就该让我们来改变历史。”

    刘汉东凑过来问道：“聊啥呢，是不是改主意了，要去杀蒲寿庚？”

    刘彦直道：“蒲寿庚这个狗贼一定要杀的，谁也不会和你争，现在讨论的是要不要改变历史走向，挽救宋朝，或者说纯正的汉人江山的话题。”

    刘汉东道：“这不废话么，崖山之后无中国，必须挽救老祖宗啊。”

    党爱国道：“你这是朴素的民族感情在作怪，实际上我考虑的更多，宋朝的灭亡对于华夏民族来说非常重大，唐宋以来的近代化进程直接被野蛮的落后民族所中端，历史实际上是发生了倒退的，从技术上说是文明的断层，元朝的制度并未吸收南宋的先进之处，而是金朝的制度和蒙古人的原始组织结构的低劣拼凑，简单举几个例子，宋朝的君臣关系就像是董事长和高级职员，元朝的君臣关系就是主子和奴才；宋朝实行的募兵制，人民不用服兵役和劳役，差役也可以用钱冲抵，而元朝却按照草原旧制，实行全民当差服役的诸色户计，把全民硬性划分为民户、军户、匠户、盐户、医户、乐户等，而且代代相承，不许改变职业，你们试想一下，这是不是对创造力的扼杀，还有诸如豢养奴隶、实行路引制，实行残酷的肉刑制，人殉制，不许百姓出海贸易，夜间不许百姓点灯上街，这些都是极大的倒退，大家知道，虽然元朝统治时期不算长，但他们造成的恶果是难以计算的，中原人口损失百分之九十，汉族的民族自信受到极大打击，即便朱元璋恢复了汉人统治，但明朝依然延续了元朝的部分落后制度，比如户籍，比如海禁，朱元璋这个贫农所创立的制度比起宋朝士大夫经历数百年的试验摸索形成的制度要落后的多，明朝亡于满清后更不用说，又是一段历史的倒退，所以，彦直的计划靠谱，我支持。”

    刘汉东也举手道：“我也强烈支持！”

    党爱国又道：“但是攻占日本不现实，当年忽必烈几十万水师都没征服日本，虽然有神风的天助，但日本这个民族确实不好征服，我看不如去菲律宾，或者去澳大利亚，建立一个新的宋朝，当然，如果他们的野心够大，海船够坚固，直接把北美洲占了也不错，南美洲就算了，太过滋润养人，会把血性斗志消磨掉的。”

    刘彦直道：“那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了，我们只提供建议，具体操作还是他们自己当家做主。”

    文天祥听迷糊了，越听越不懂，或许是妖道们胡诌八扯故意哄骗自己呢，他索性真睡了。

    一个时辰后，东方破晓，大家整理行装，给战马备鞍，扎紧腹带，文天祥和元军打了许多年的仗，太认识这些蒙古马，以及兵器铠甲的式样了，这帮妖道太不敬业了，连元军衣甲都不舍得换下来就想渗透进我大宋水师，真当我们都是脑残么。

    他隐忍不发，也翻身上马，虽然是文人出身，但常年打仗练就一身功夫，算不上刀马娴熟，倒也开得了弓，舞的一手好剑。

    刘彦直献上佩剑弓箭，说路上也许会遇到鞑子游骑，还是带上兵器比较保险。

    关切的目光让文天祥有些疑惑，真情不似作伪，但是这些人的身份真的太难解释了。

    一行人上路了，阿布凯继续在天上翱翔，探出最安全的路，走了几十里，又回到昨日穿越来的落点，满地的元兵尸体已经被野狗吃成了残骸，刘彦直指着尸骸说：“我们的战马兵器，就是借他们的。”

    又走了数十里，终于看到了宋人的舰队，宋军的陆战力量已经损失殆尽，也没有足够的战马，所以只能在水面上驻扎，陆地上只有小股部队负责侦查和取水，崖山水域是入海口，水质苦咸，几十万人的饮水需要从陆地上汲取，这个工作量可不小。

    虽然是最后的残兵，但这支南宋水师的规模依然令人震撼，数百艘庞大的战舰，上千艘中小型船只，全部用铁索捆绑连接，士兵在甲板上如履平地，整个崖山海面上桅杆如林，宛如繁忙的贸易港。

    文天祥摇头叹息，此等做法，无异于坐以待毙，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办法。

    远处有一股宋军哨兵发现了他们，刘彦直让刘汉东打着白旗过去接洽，就说文丞相在此，片刻后，宋军带队的侍卫亲军都虞候前来迎接文天祥，按说这是很高级的武职了，平时哪轮得到都虞候上阵，但是朝廷江河日下，别说都虞候了，就说枢密副使都得拿刀上阵

    都虞候一见文天祥，顿时哭拜于马下，说传闻丞相殉国，没想到还能相见，说着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刘彦直等人。

    文天祥说这些人都是大宋子民，江湖义士，不用担心。

    都虞候见他们就几个人而已，不足为虑，便摇旗唤来一艘快船，将他们送往中军大船。

    水师舰队占了足足千顷水域，核心位置是皇帝的御驾龙舟，外面层层叠叠簇拥着大吨位的艨艟巨舰，刘彦直等人被请上一艘大船，坐在舱里奉茶，文天祥先去觐见皇帝和太后。

    一盏茶的功夫后，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盔甲器械的金属摩擦声，一队精锐的宋军将船舱包围，强弓硬弩突火枪瞄准了穿越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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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八仙

﻿风云突变，刘彦直暗叫不好，自己把问题考虑简单了，文天祥虽然是右丞相兼枢密使，但这支水师并不是他的部下，而是张世杰的人马，一个被俘的丞相忽然归来，还带了几个元军打扮来路不明的人，换成是自己也得起疑。

    宋军的强弓硬弩突火枪不能伤到刘彦直半分，但队伍中并不是个个都是铁金刚，真打起来弓箭无眼，伤到谁都不好，如果宋军二话不说直接开干，那刘彦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把抢先动手把他们全干掉，再杀出一条血路来。

    好在宋军只是包围了船舱，并未立刻大开杀戒，一名军官操着临安口音的官话按着刀柄说道：“列位，得罪了，鞑子的探子实在太多，防不胜防，为了御驾的安全，不得不请列位先把兵器叫出来由我们代为保管。”

    “大家配合一下吧。”刘彦直道。

    几把佩刀、弓箭丢了出来，反正拿着这些冷兵器也派不上用场，但刘汉东的手枪和刘彦直的等离子棍还在身上。

    客人们交出了武器，外面的宋军也做出友善的回应，收起弓弩，佩刀入鞘，但依然围在船舱四周，美其名曰“保护”，其实是将众人软禁起来。

    就这样过了半天，始终没有官员来招呼这些客人，文天祥也一去不返，刘彦直想出舱查看，却被士兵挡了回来，请他们代为通禀，也只是敷衍了事，一直等到晚上，崖山海面上炊烟四起，几乎每艘船只都在生火做饭，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从舷窗眺望出去，远处的大船上居然放养着一群鸡，甚至还有猪崽在甲板上乱跑，船上有男有女，不像是海上舰队，倒像是船民过日子。

    众人腹中饥饿，再加上内急，不免有些急躁，恰好有人送饭进来，四个小厮鱼贯而入，摆上木质食盒，九宫格一样的盒子里放满食物，宋军漂流海上，菜肴以鱼虾为主，主食是米饭，居然还有一坛米酒，看来还算以礼相待。

    刘彦直提出要出恭，小厮指着船舱一角说：“有马桶。”

    角落里摆着一只红漆马桶，外面有一层布帘可以拉起来遮挡隐私，这就是洗手间，两位女眷都嫌弃的捂着鼻子，表示宁可憋着也不用这种马桶，其他人憋不住了，先后进去尿了个痛快，激流冲击马桶的声音让人很是尴尬。

    清空了膀胱，感觉稍好了一些，于是开始吃饭，刘彦直带头，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大家也跟着先填饱肚子，等他们吃完了饭，小厮们进来收拾残局，还把马桶端了出去，就在船舷边倾倒下去，看的大家心惊肉跳，二十万人在这片海域吃喝拉撒，时间久了岂不是要造成生态灾难。

    饭后，刘彦直再次让软禁他们的士兵代为通禀，要求见文天祥，或者张世杰，但士兵们推说做不了主，只能等将军来了再说。

    掌灯时分，外面传来脚步声，终于有人来和他们接洽，刘彦直耳力过人，听到士兵在说拜见丞相，少顷后，一名四五十岁左右的文官笑容可掬的进来了，连连拱手道歉，说是丞相和元帅都忙于军务，实在没时间，自己姓张，是内侍省中枢副承旨，奉命招待八位客人，有什么事儿尽管和他说。

    刘彦直暗道此人绝非副承旨，南宋流亡朝廷先后有三位丞相，到崖山之战时，陈宜中和张世杰不和，自己跑去了占城，文天祥在陆战中被俘，水师中能被称为丞相的，唯有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背负宋帝跳海自尽的陆秀夫！

    丞相亲自来探口风，机会到了。

    “敢问诸位从何方而来？”陆秀夫拱手问道。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刘彦直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故弄玄虚道。

    “当然是真话。”

    “我等从天上来，特来匡扶宋室。”刘彦直指着夜空道，“宋室还有五百年国运未绝，但也危在旦夕，若不遵循天意，定然折戟沉沙于此。”

    陆秀夫道：“我大宋还有二十万精兵，战船千艘，鞑子不擅水战，兵力也远少于我，何况还有沿海无数大宋子民，道长这话，未免言过其实。”

    刘彦直道：“你哪有二十万精兵，二十万军民罢了，老幼妇孺流亡海外，文天祥新败，朝廷文武不和，陆上土地尽失，敌军不是不擅水战，而是更擅陆战，张弘范的水师我看了，实力不逊于宋师，何况张世杰刚愎自用，放弃陆地，搞什么铁锁横江，过几日鞑子水师只要把海口封了，陆地上派几千个骑兵来回巡逻射杀取水之人，这二十万人，渴也渴死了。”

    陆秀夫听了毛骨悚然，忙道：“如何抗敌，请道长指教。”

    刘彦直道：“指教谈不上，至少咱们得坦诚相见，您说对不，左丞相大人？”

    陆秀夫见被识破，重新见礼：“在下正是楚州陆秀夫。”他倒是丝毫没有丞相的架子，事实上流亡朝廷的这些文武大臣在几年前都还是中级官员，他们是在临安朝廷投降后组成的班子，一直以来处于战争状态中，所以没有养成高高在上的官威，反而极其的平易近人。

    原来文天祥回归之后，还没来得及觐见皇帝，就被张世杰软禁了，还要杀文天祥带来的这帮奸细，陆秀夫闻讯后立刻前来阻止，因为他今天早上占了一卦，卦象说有贵人相助，所谓贵人，想必就是这八位异人了。

    陆秀夫的目光扫过这八个人，心中暗自惊叹，果然都是异人啊。

    刘彦直自不用说，气场强大，一看就不是凡人，党还山仙风道骨，党爱国儒雅俊朗，刘汉东身高八尺，细腰乍背，看起来跟赵云似的，汉尼拔乃金发碧眼的番邦人士，李驹胜在年轻，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关璐和甄悦虽然男装打扮，但能看出是绝色女子，这八人的风度仪态世间罕有，绝非元军奸细。

    八人一一和陆秀夫见礼，这位左丞相的名声虽然不及文天祥那么大，但同样是个铁骨铮铮的爱国者，值得尊敬。

    刘彦直道：“陆大人，这仗打不得，战则必败，不如早早退走海外，二十万军民不用百年就能开枝散叶，再建一个大宋朝，鞑子的国运那时候就败的差不多了，等到第三代人，收复中原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陆秀夫要的，他是文官首脑，在战术布局上和武将之首张世杰有分歧，但战略上的思想是一致的，就是围着海岸线打转，伺机占领城市，号召南方军民起义抗元，至于流亡海外，这些忠臣良将们根本不考虑。

    “抛弃中原百姓，万万做不到。”陆秀夫坚决的摇头，这是底线，哪怕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能破。

    “那就只能先打赢这一仗了。”刘彦直道，他算见识了，流亡朝廷的大官儿全是一根筋，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坚持下来，那些脑筋灵活思路开阔的，早就当了元朝的官了。

    想打赢崖山之战，就得分兵上陆，控制水源地，再把链接战舰的铁链破开，各自为战，最好能把出海口控制住，做到这些，才有一战的基本条件，否则就是坐以待毙，可是这些需要改动的，全是张世杰的决策，轻易改动不得。

    “让我见张世杰，我来劝他。”刘彦直道。

    陆秀夫沉吟片刻，说我试试看吧，张元帅军务繁忙，不一定有时间。

    刘彦直再次劝说陆秀夫放弃大陆，去海外寻找出路，他给陆秀夫描绘了一幅美好的蓝图，二十万大宋子民漂洋过海，来到一个四季如春，稻谷一年三熟的丰腴之地，开采铁矿，发展科技，只要二十年时间就能建成用钢铁造的战舰，不惧弓弩火器，还有能在水底前进的潜水艇，能远隔千里通讯的电台，能连发射击的火枪……听的陆秀夫云山雾罩，似乎立场有些松动。

    ……

    次日，陆秀夫前往张世杰的中军大船，与水师将领们商议军机大事，同时说了一下刘彦直等人的建议。

    张世杰是行伍出身，有勇少谋，冲锋陷阵绰绰有余，担任主帅就有些勉为其难了，此前他指挥的几次战役基本上都以失败告终，但张大帅并不引以为戒，反而继续独断专行，说一不二，虽然他只是枢密副使，但谁的账也不买，哪怕小皇帝说话都不好使。

    听了陆秀夫的话，张世杰嗤之以鼻：“一帮江湖骗子，本帅没杀他们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陆秀夫再劝，张世杰恼了：“行军打仗的事情，丞相就不要越俎代庖了，胜败张某一人承担。”

    “二十万人的生死，大宋朝的存亡，你承担的起么！”陆秀夫气得发抖，厉声质问，张世杰置之不理，一群武将也漠然视之，陆秀夫捶胸顿足，发了一通脾气，依然是无可奈何。

    那边刘彦直还在等待陆秀夫的好消息，但是为时已晚，海平线上出现了元军战舰的风帆，张弘范的水师杀过来了，而且堵住了崖山的出海口，陆地上也出现大批的骑兵。

    二十万宋朝军民，就被困在这崖山水域里了。

    元军几乎是立刻就发起了进攻，在没有火炮的时代，水战靠的是弓弩和火攻，宋军把所有战船都用铁索连起来，形成一座水上城市，但木质船艇扎堆的地方，正适合对方火攻。

    第一波进攻是由上百艘小船组成，船上装满茅草油脂，点燃之后派死士驾船乘风冲来，可是宋军早已防范，外侧的战船上都涂满了湿泥，不惧火攻，还有一丈长的木杆用来推开火船，这轮进攻以元军的失败结束。

    接下来的几日，元军没有再发起进攻，而是静静的等待宋军自行崩溃。

    宋军岸上的斥候、砍柴背水的工人都被元军骑兵射杀驱逐，二十万人的饮水顿时成了最大的危机，船上储存的淡水不够三日的量，无法砍柴就不能生火烧饭，吃不到热食，喝不到淡水，再强的斗志也没用。

    八位客人的淡水供应也被削减，每人每天只有三杯水的额度，连刷牙都不够，他们还算待遇优厚的，普通士兵根本就没有水喝，吃了干粮更加口渴，渴极了只好喝海水，海水中含有大量盐分，喝了只会更渴，很多宋军士兵上吐下泻，丧失了战斗力。

    “终于轮到我出手了。”刘彦直拿出来乾坤袋，“可以试试这袋子的容积到底有多大，能不能装下一个淡水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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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帝昺

﻿附近没有淡水湖，但是江河可不少，珠江流域水网纵横，到处都是出海口，想补充淡水还不简单，刘彦直趁夜色飞离崖山，北上五十里，寻了条水流湍急的大河，撑开乾坤袋可劲的装水，到底装了多少立方淡水不清楚，反正下游是断流了。

    天刚蒙蒙亮，刘彦直回到了软禁他们的大船，腰间的乾坤袋以往装再多东西都没感觉，这次竟然有了些微微荡漾的感觉，好像装了半瓶子醋一般，可见乾坤袋也是有容量限制的。

    负责守卫他们的士卒是属于殿前司的禁军，比义军民壮的级别高很多，但同样没有水喝，整支舰队的淡水供应都断了，仅剩的一些水集中起来保证皇帝和将帅们的饮用，普通士卒已经两天没喝水了，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粘稠起来，嘴唇干裂，口里冒火，偏偏脚下就是大海，那么多的水却是苦咸苦咸的，更让人焦渴难耐。

    刘彦直故意从船舱里出来，问当值的士卒：“想喝水么？”

    “想！”士卒们听到水，眼睛都直了。

    “我这里有些水，你们找个东西来接。”刘彦直道。

    士卒拿出了吃饭的碗，眼巴巴看着刘彦直道：“给一口就好，一口。”

    “这个碗太小了，有没有大的。”

    “有！”士卒颠颠跑回去，拿了一个木盆来。”

    “还是小，拿桶来。”

    片刻后，四个士卒抬来一个大木桶，他们当然知道船上根本没淡水，但也知道这帮人的来历，个个都是有神通的妖道，保不齐就能变出淡水来呢，人渴到一定程度就进入了丛林模式，只要有一丝可能性都不会放弃。

    “这个还马马虎虎。”刘彦直这才慢吞吞的摸出了乾坤袋，口中念念有词，在众士卒焦灼的目光中，小小的粗布褡裢袋里竟然流出了一股清泉，越倒越多，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样子，木桶中水花四溅，有那等不及的人伸手捞了一把用舌头品尝，立刻惊喜大叫：“是清水!能喝的清水！”

    四个士卒都把头扎在木桶里牛饮，喝水的声音将周围的禁军也招来了，大家看见清水，顿时一拥而上，争相狂饮，每个人都觉得这水甘甜清冽，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水，天庭的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吧。

    这条船上有清水的消息迅速传开，不到一个时辰，整个舰队二十万军民全都知道文丞相带来的道人能变出水来，而且消息确凿可信，一时间那些焦渴难熬的人，竟然都不觉得渴了，这就是典型的心理作用，越没水越焦躁不安，心里有底反而情绪舒缓，连生理感受也发生了变化。

    军民们带着木桶木盆瓦罐花瓶水壶皮囊往来穿梭，只要是不漏水的容器全部派上用场，而刘彦直照单全收，他站在桅杆上手持乾坤袋向下倾泻着清水，如同一道瀑布，船上甲板湿漉漉的如同淋过一场大雨，接水的人们也衣服尽湿，但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精神百倍。

    最后得到消息的竟然是张世杰，他身为宋军主帅，肩上的责任最大，这一个时辰都在和部将商讨破敌之策，因为他吩咐过下属，主要不是敌军进攻，其他的事务一概不得打扰，所以亲兵们虽然兴奋无比，但还是不敢报告元帅。

    张世杰最发愁的就是水源断了，军中饮水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再熬上几天，连皇帝都没水喝，原本淡水储备还算充裕，可是昨日一场激战，元军击沉了储水的船只，损失大量淡水，他计划派兵上岸抢水，又担心中了元军的计谋，白白搭上士兵性命，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一员偏将献策道：“不如把水囊装满海水，哄骗士卒说是清水充裕。”

    “这是望梅止渴之策。”张世杰摇头叹息。“事到如今也只好这样了。”

    众将默然不语，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场仗已然输了，垂死一搏不过是不想当鞑子的俘虏罢了。

    张世杰独自出了舱室，凭栏眺望，元军的战船封锁了出海口，想突围难上加难，上岸拼杀更是以短击长，何去何从，他心乱如麻，可是骄傲的自尊又不能接受陆秀夫的提议。

    忽然，远处的嘈杂声引起了张世杰的注意力，他皱起眉头，极为不悦，正要下令严惩闹事的士兵，目光刚转过去就愣住了。

    桅杆上竟然凭空挂着一道瀑布！

    是妖道在做法！不，不是妖道，是匡扶宋室的道长。

    张世杰仰天大笑：“天不亡我大宋！”

    与此同时，元军旗舰上的张弘范也在注视着这道从天而降的奇异瀑布，饥渴战术是他的杀手锏，没想到宋军竟然用妖法破了这一招，作为经久沙场的老将，张弘范深知宋军低迷的士气会得到极大的提高，这一仗怕是更难打了。

    一声叹息。

    ……

    张弘范猜的没错，有了淡水保障，宋军上下士气大振，甚至主动出击，摧毁了两艘元军的小型战舰。

    八位仙人的软禁立刻解除，并且得到皇太后和皇帝的召见，八人在太监的带领下，穿过数十艘艨艟巨舰并列的甲板，来到位于舰队核心位置的巨大楼船，这是皇帝的座舰，水上的行宫。

    流亡小朝廷没有太多繁文缛节，八人直接进舱觐见，舱室不大，尽可能的装饰的富丽堂皇，彰显着赵宋皇朝最后的荣光，宝座上端坐的正是宋朝最后一位皇帝，今年才七八岁的赵昺，赵昺身后有一道珠帘，杨太后在帘子后面垂帘听政，皇帝穿着小号的龙袍，绣绒球在金冠上颤巍巍的，小脸红扑扑，煞是可爱。

    “这孩子长得真萌，来，阿姨抱抱。”关璐呵呵笑道，竟然想上前动手动脚，幸亏被刘彦直拦住，“注意点影响好不好，那可是皇帝。”

    小皇帝说话了，童声稚嫩无比：“谁是刘彦直？”

    “在下刘彦直，见过官家。”刘彦直微微欠身。

    没人责怪他失了礼数，凡人的规矩是不能套用在神仙身上的。

    “嘻嘻，听说你会变戏法，给我变一个好玩的。”小皇帝说道，七八岁的孩子正是调皮的年纪，屁股在龙椅上坐不住。

    “那就给官家变个牛看看。”刘彦直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头青牛，转眼又变了回去，把个小皇帝乐得拍着巴掌大笑，说还要再看变戏法。

    “官家还是以国事为重，等打跑了鞑子，我天天给官家变戏法。”刘彦直道。

    珠帘后面的杨太后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惊喜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心里默默道：“奴家只知道是会法术的道士，没想到是太上老君的坐骑下凡来救赵家了。”

    小皇帝看也不看其他人，指着关璐道：“你会什么？”

    关璐道：“我啊，我会讲故事，还会做好吃的。”

    小皇帝又问甄悦：“你会什么？”

    “我……”甄悦张口结舌答不出。

    “朕封你做国师。”小皇帝指着刘彦直道，“替朕打鞑子。”又指着甄悦道，“你给朕当妃子。”

    众人捧腹大笑，甄悦闹了个大红脸，心说这孩子也太皮了。

    “那我呢？”关璐凑热闹，“封阿姨做什么大官？”

    “你……”小皇帝的目光在关璐胸前打了个转，“朕封你做奶妈。”

    哄堂大笑，连珠帘后面的杨太后也笑了，太监宫女们想笑又不敢笑，只好硬忍着，龙船上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官家闹够了，下去玩吧。”杨太后终于发话了，赵昺的年纪太小，她才是代表皇室的幕后人物，不过这位太后并没有强大的魄力和手腕，她就是一个寻常的后妃，被历史的潮流推到了这个位置上而已。

    杨太后顶着太后的头衔，其实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少妇而已，哪有什么见识，但她背后有陆秀夫的指点，有心想将这几位道长收为朝廷所用，便问刘彦直的道号。

    “在下并非道人。”刘彦直道。

    杨太后心道你当然不是道人，你连人都不是，你是神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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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封官赐婚

﻿历朝历代的太后里，这位杨太后算是最命苦的之一了，在她之前，南宋朝廷是另一位太后谢道清垂帘听政。

    谢太后的经历颇具传奇色彩，年轻时皮肤黝黑，一只眼睛还有病，因为家世的原因被选入宫，后来生了一场麻疹，皮肤蜕落，变成了肤如凝脂的美人，眼睛的病也好了，于是被选为夫人，继而进封贵妃，皇后，她历经了宋理宗、宋度宗、宋恭帝三位皇帝，一个老太婆苦苦支撑着国家，最终还是难以挽回大局，求和不成，只好带着五岁的宋恭帝投降元朝，但另一方面却安排大臣江万载带着益王、广王和一批官员撤离临安，意图重建大宋。

    流亡朝廷起初拥立的益王赵昰，杨太后本来还是杨淑妃，因为儿子被立为皇帝而成为皇太后，两年后九岁的赵昰坠海受惊夭折，于是又立另一个妃子的儿子赵昺为帝，皇帝太小，名义上的皇权就落在太后手里，杨太后是赶鸭子上架，根本没那个能力，所以大事小情都要她弟弟杨亮节做主，外戚干政，老赵家的人就不开心了，宗室们和杨亮节斗的激烈，文臣武将们也彼此争权夺势，前丞相陈宜中就和陆秀夫水火不容，前殿前司指挥使江万载和大将军张世杰的关系也不睦，好在如今陈宜中远走占城，江万载为救皇帝淹死，大宋行朝中的争斗总算是少了些。

    杨太后召见八仙，实乃国舅爷杨亮节的主意，杨亮节想扶持自己的力量和文武大臣、宗室们对抗，这几个外来者就是最好的选择。

    “既非道人，就能授官，就定远将军吧。”杨太后轻飘飘的就给刘彦直封了个官，比起小皇帝许诺的国师来可差了老鼻子了。

    杨太后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她认为刘彦直只是一头牛，绝非八仙中的核心角色，那俩女的先排除在外，金毛生番也不必说，少年人和长得跟赵云似的大汉也不像是能拿主意的人，剩下那俩倒是生的好相貌。

    这俩其实是同一个人，中年版党爱国和老年版的党还山。

    宋朝人的审美观点和其他朝代略有区别，对于美男子的概念有着独特的标准，肌肉健硕身材高大的猛男统统不入流，能入眼的唯有那种中等身材，溜肩膀、大肚腩、肌肉松弛、肤白如雪、说话慢声细语，最好留着三绺胡须的男子。

    党爱国虽然不是全部符合，但气质最为接近，尤其是一副金丝眼镜，莫名增添了许多文士风采，杨太后是个颜控，她认为长得好的人才是主角，所以自然而然的认为党爱国才是八仙之首，封了刘彦直做定远将军之后，开始与党爱国交谈。

    党爱国是大学教授出身，口若悬河，比刘彦直口才好多了，一阵滔滔不绝之后，杨太后惊为天人，当即封他为翰林学士、金紫光禄大夫。

    至于其他人，杨太后连问话的兴趣都没有，但也没有亏待，每人都封了一个官儿，刘汉东因为外形威猛得了个游击将军，其他人都是昭武校尉，关璐和甄悦也赏了个宣节校尉。

    除了封官，还有赏赐，虽然是流亡朝廷，排场还在，金银玉器绸缎还有官服鱼袋盔甲，一群年轻宫女在船舱窗外偷看，窃笑不止，搞得大家摸不着头脑。

    召见结束，朝廷给八仙安排了新的住处，每人都有单独的舱室，这是相当高的待遇了，要知道整个水师有二十多万人，平均下来每艘船要住二百个人，况且这二十万人里有大量的宗室、官员、太监、宫女、随军家属，老弱妇孺鸡鸭猪狗，真正能战斗的人不过五万而已，有身份的皇亲国戚、文武大员和他们的家眷、族人、下属需要优先照顾，为了争夺舱室，闹出的矛盾可不少，能挤出八个空舱来已经是皇室最大的诚意了。

    八仙聚在一起，眉飞色舞的品鉴着赏赐的珠宝，谈论着彼此的官职，党爱国笑道：“太后到底是妇道人家，不要钱的散官也不舍得给。”

    刘彦直不懂，问他什么是散官。

    党爱国道：“散官和职官不同，讲起来就复杂了，简单来说，就是军衔一样的东西，部队里团长通常都由上校担任，团长就是职官，上校就是散官，当这个人从团长的位置上退下来，或者转任参谋长的时候，职官发生变化，但散官是不变的，依然是上校。”

    刘彦直道：“那咱们都是多大的官儿？”

    党爱国道：“你比较大，按照宋制，定远将军是正五品，汉东稍逊一筹，是从五品，其他人都是正六品，两位女士嘛……杨太后虽然是女人，但是很歧视女性，给你们的是八品官。”

    关璐和甄悦都直翻白眼。

    “那你呢，是几品？”刘彦直问道。

    “我和你们不大一样，翰林学士是职官，金紫光禄大夫是散官，都是正三品，而且我是文官，你们都是武官，宋朝重文抑武，就算品级相同，也略逊一筹。。”党爱国洋洋得意的科普道。

    不多时，两名军官来请刘彦直，说张元帅召见，刘彦直跟随他们去了一艘挂张字帅旗的战舰，在甲板上吹了半个时辰的海风也没见到张世杰，不禁有些恼怒，正要离去，军官来了，拱手道：“元帅军务繁忙，暂时不得空闲相间，请大人将乾坤袋留下，我家元帅想欣赏一下。”

    刘彦直道：“想要乾坤袋？好啊，有本事就来拿。”说着拿出腰间的褡裢袋，倾斜袋口，顿时一股清水流了出来。

    “不遵将令者，斩！”军官似乎就等这句话呢，一招手，八名禁军挥舞着铁头棍棒打过来，他们哪里是刘彦直的对手，被他一通暴打，横七竖八躺在甲板上哀嚎着。

    刘彦直扬长而去，绕了一圈后回到自己的船舱，却发现屋里坐着个穿红戴绿的小姑娘，大概只有十六七岁，怯生生看着他，身子明显在发抖。

    “你是谁？”刘彦直皱眉问道。

    “奴家叫绿竹，是太后身边的宫女，……你真的是牛精么？”小姑娘小声问道，一口临安口音。

    “谁告诉你我是牛精？”刘彦直哭笑不得。

    “你不是太上老君的坐骑么？奴家还小，你饶了奴家吧。”绿竹吓得直往角落里缩，捏紧了腰带衣角，生怕刘彦直变身硕大无朋的青牛来个蛮牛硬上弓。

    刘彦直气笑了，出舱去敲隔壁刘汉东的门，发现舱里也有个叫辛晓婉的宫女，刘汉东正给人家看手相呢，再看李驹的舱室，这里的小姑娘年纪更小，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李驹腼腆的束手无策。

    原来是杨太后的第二波赏赐，这次更下本钱，每人赏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宫女，至于关璐和甄悦，则委托女官给她俩提亲，所配的都是宗室年轻才俊，不过唯独党爱国没有宫女，只有俩眉清目秀的小太监。

    这回轮到党爱国傻眼了，以党教授的智商不难猜出，杨太后对自己有好感，一个流亡朝廷的太后娘娘，爱上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听起来是够浪漫的，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大敌当前，文武不和，再来这么一桩破事，想想都头大。

    那些宫女并不是赐给他们做丫鬟侍女的，而是太后赐婚，不要也得要，男人们倒还无所谓，最苦逼的是两位女士，莫名其妙就被嫁了出去，好在是战争期间，也没人逼她们立刻成亲，只是以此表示一下朝廷的关怀。

    刘彦直的态度很坚定，坚辞不受，他让这些宫女都回御驾龙船上去，可她们哭哭啼啼不愿回去，闹了半天终于有人来收场了，这位便是国舅爷杨亮节。

    国舅爷先遵照八仙的意义，把宫女们打发回去，几个宫女如蒙大赦，匆匆走了，随后太监们取出食盒，摆上一桌丰盛的酒菜，普通战兵连淡水都喝不上，这儿却有奢侈的烧乳猪，生切鱼脍、各色水果、陈年女儿红，各色菜肴琳琅满目，香气扑鼻，看得出是御厨的手艺。

    杨亮节先敬了大家三杯酒，然后唉声叹气说，太后孤儿寡母的，被这帮文臣武将欺负惨了，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希望我们怎么做？”刘彦直平心静气的问道。

    “太后密旨在此。”杨亮节警惕的看看四周，神神秘秘从袖子里摸出一方黄色丝帕来，“大宋千秋存亡之际，需要刘将军这样的忠臣良将效命啊。”

    刘彦直接了密旨一目十行的看了，抬手给了杨亮节一个耳光：“大敌当前，还想着内斗，我算是知道崖山之战怎么败的了。”

    原来刚才刘彦直多了个心眼，他认为以张世杰的人品和作风，不大可能强取豪夺，看中什么直接抢，这也太掉价了，果不其然，他又发现了另一艘挂张字帅旗的艨艟巨舰，悄悄飞上去，从舷窗外看到了真正的张世杰。

    张世杰身材高大，面如重枣，一看就是脾气暴躁的赳赳武夫，他压根没派人去索要什么乾坤袋，而是一直在和众将商议破敌之策。

    于是刘彦直明白了，这只是一个针对自己的计谋，策划人就是面前的国舅爷，强敌在外，这帮外戚还想着争夺兵权，利用自己干掉张世杰，这样的朝廷，不覆灭才叫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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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决战怒海

﻿这一耳光把杨亮节打懵了，捂着脸跳起来大叫：“来人！”

    几个军汉扑了进来，却不敢冲刘彦直下手，毕竟神仙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整个水师二十万人全靠神仙乾坤袋里的淡水才能存活，和神仙动手，那不是活腻了么。

    杨亮节也心有忌惮，指着刘彦直恨恨道：“你你你……”

    “我我我，我怎么了，你敢矫诏夺权，我杀你都不冤枉，打你一个耳光算轻的。”刘彦直横眉冷目道。

    “说得好！”舱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文天祥一身紫袍乌纱走了进来，拜刘彦直所赐，误会被澄清，他现在又是大宋朝的右丞相了，只不过他的兵马都在陆战中丧失殆尽，现在仰仗的是左丞相陆秀夫的势力，也只有两位丞相合力，才能在朝堂上和张世杰分庭抗礼。

    以杨太后为首的后党下血本收买八仙的事情迅速传到了各方耳朵里，张世杰不屑一顾，文臣们却对此非常敏感，尤其是文天祥，将八仙视为自己的新班底，怎能轻易放弃，于是匆匆赶来，正好碰上杨亮节吃瘪。

    杨亮节上位靠的是裙带关系，哪敢和大名鼎鼎的文天祥呛声，只好灰溜溜的离开，文天祥鄙夷的看他一眼，撩起袍子落座，开始叙谈。

    文天祥的意思很清楚，希望八仙能辅佐大宋收复万里河山，将来可不止是封侯拜将这么简单，起码裂土封王，他还暗示当今皇帝并不是杨太后的亲生，从长远来看，依附于后党外戚是没意义的。

    刘彦直表示辅佐宋室没问题，但是大势已去，蒙古人的国运还在上升通道中，想力挽狂澜实在太难，不如远走海外，休养生息，徐徐图之。

    “自古以来，凭一旅之师，一城之地，统一天下的例子不少，何况我们君臣一心，将士用命，只要仙人愿意鼎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文天祥依然苦劝不止。

    “主少国疑，外戚干政，内无粮草外无援军，还有一个刚愎自用的主帅，这仗真的没法打。”刘彦直两手一摊，“别说我不是神仙，就算真的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文天祥还不死心，正要再劝，外面传来密集的鼓点声，这是集合士兵准备作战的信号，鞑子有进攻了。

    大家走出船舱，凭栏眺望，只见出海口方向无数战船涌来，张弘范这是摆出了决战的架势。

    刘彦直立刻招呼阿布凯上天，小周下海，其余人等原地候命，自己前去迎敌。

    对于战役的结局，刘彦直不抱太大希望，虽然自己是万人敌，还有小周这样的恶龙助阵，但几十万人规模的合战，个人的勇武只能在局部压制敌人，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所以尽人事，听天命即可。

    水战开始了，双方隔着海面拼命的放箭，漫天都被箭雨笼罩，黑压压的如同蝗虫群飞来飞去，船板上钉满了羽箭，有些用床弩发射的大号铁矢威力极其强劲，能洞穿厚实的船板，导致船只漏水，很多士兵在对射中死伤，海战容易落水，士兵通常都不穿铠甲，只着战袍，对箭矢的防御力下降，所以伤亡率比陆战还高。

    元军冒着箭雨接近了宋船，两军开始用长兵器互相击打，同时跳帮作战，一时间短兵相接，到处都是殊死搏斗，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哪儿的战斗最激烈，哪儿就有刘彦直的身影，他从一个元将手中抢了杆狼牙棒，这玩意比刀枪犀利多了，一棒一个，打得元兵脑-浆迸裂，骨断筋折，他所到之处，宋军欢声震天，士气高昂，但其他地方都是被元军压着打，刘彦直东奔西走，成了救火队，饶是他体力过人，杀的人多了也心力交瘁，因为死在他手上的元军也都是汉人，真正的蒙古兵不习水战，都在陆地上观战呢。

    宋军旗舰顶层甲板上，张世杰看到了浴血奋战的刘彦直，严肃刻板的大红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有此虎将，何愁此战不胜。

    其实刘彦直起到的作用并不大，满打满算才杀了二百多元兵，真正发挥作用的是小周，这条恶龙浑身坚硬如铁，还有一副钢牙利齿，一甩尾巴能打翻舢板，虽然咬不透战船的船底，但是能把尾舵打坏，导致元军的战船失去方向控制。

    不过小周有个缺点，就是智商偏低，在水下玩的兴起，就分不清元军和宋军的旗号了，见船就砸，见落水的人就咬，一条黑漆漆的恶龙在海水中翻腾出没，给元军造成的心理压力比刘彦直这个煞神还大。

    元军损失了三艘大型战船，仓皇撤出战场，海水都被鲜血染红了，双方死伤人数三七开，宋军有刘彦直和小周助战，这一战算是大胜。

    战后，宋军主帅张世杰接见了刘彦直。

    刘彦直浑身上下的袍服靴子都被血浸透了，虽然貌不惊人，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之气让张世杰这样的沙场老将都为之肃然，将士们更是敬佩的五体投地，恨不得山呼万岁。

    “见过元帅。”刘彦直胡乱一拱手，拉了把椅子自顾自坐下，大喇喇的态度并未激怒张世杰，反而哈哈大笑：“不拘小节，果然是性情中人。”

    刘彦直开门见山道：“元帅，仗不是这么打得，你把船都锁死了，没了机动性，任由人家到处下嘴，就算多十个我这样能打的角色，也很难击退元军。”

    这话说的太无礼了，张世杰手下众将脸色难看起来，元帅也有些愠怒，但是依然强忍着怒火，耐心和刘彦直讲解他的战略部署，将大战舰组成长蛇阵有利于兵力调动，还能杜绝逃兵等等。

    刘彦直早知道张世杰是个倔脾气，陆秀夫都无法说服他，自己更没这个能耐，正要不欢而散，南风将元军那边的奏乐声传了过来。

    “不好，张弘范要发起总攻了。”刘彦直道，“现在斩断铁索突围还来得及。”

    张世杰道：“这是开宴的奏乐，元军这是要喝酒了，本帅和他们打了二十年的仗，这点还看不出来么。”

    刘彦直道：“他们就是想让你误认为是宴饮，才好麻痹大意，放松警惕。”

    张世杰道：“刘将军多虑了，且退下休息吧。”

    刘彦直带着一肚子气离开旗舰，回到座舱，党爱国满脸惊恐道：“完了完了，元军也发起总攻了。”

    按照历史进程，元军以奏乐降低宋军的警惕性并且作为总攻信号，接着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发起总攻，张弘范投入了全部兵力猛攻宋军，此役后，南宋正式宣告灭亡。

    刚才的一仗，刘彦直已经见识了元军的战斗力，同比而言，他们强于明末的清军，无论战斗力还是作战意志，而南宋军的组成比较复杂，最精锐的殿前司禁军负责保卫皇室，不参与一线作战，正规军包括水师和一部分淮军，但数量也不多，中坚力量是闽粤之地的民军，说得难听点就是乌合之众，虽然意志顽强，但素质太差，战斗力远逊于元军。

    所以，当元军最后摊牌的时候，宋军的末日就到了，这不是一员勇将能力挽狂澜的事情，必须做好万全的打算。

    “党教搜，你带大伙儿去龙船上保护皇帝，群龙不能无首，没了皇帝，南宋就亡了。”刘彦直嘱咐道。

    “还用你说。”党爱国深情严峻，生死存亡之际，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是成为崖山海域十万浮尸中的一具，还是成为海外中华的开国元勋，就看这几个时辰的努力了。

    果不其然，奏乐声结束后一刻钟，元军战船从三方驶来，没有奇谋诡计，没有虚张声势，完全就是正面强攻，实力碾压。

    宋军仓促应战，这回元军动用了重型武器，装载在战船上的投石机，也称回回炮，蒙古军在征服西域的战斗中用此物攻城略地，立下汗马功劳，这玩意用在攻城战时屡试不爽，但是上船海战还是头一遭，也算是张弘范的首创了。

    无数石块从天而降，将宋船砸的七零八落，桅杆风帆船舱损失严重，士兵们也无法在暴露的甲板上射箭，蒙古军的刀盾兵趁机跳帮，登上铁索连成一片的大船，发挥陆战优势，连克数船。

    刘彦直能借助阿布凯的眼睛关注全局战场，他迅速赶来增援，这回他带了一个助手，猴子杀气人来不比他差，而且更加残忍血腥，一刻钟后，元军退却，可是南边又吃紧了，元军的火箭点燃了宋船，黑烟滚滚，宋军上下咳嗽不止，涕泪横流，被元军趁机攻下两艘船。

    危急关头，刘彦直从天而降，挥舞着狼牙棒打退了元军，整个甲板上全是血，湿滑无比，他的狼牙棒上也站满了红白之物，手柄打滑握持不住，宋军士兵们累得气喘吁吁，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元军的进攻又开始了。

    “他们难道不怕死么！”刘彦直挥棒砸死一名元军校尉后，仰天哀叹，当年他在近江城外单枪匹马杀退吴三桂上万大军，那是何等的威风凛凛，横刀立马，可是现在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些被他杀死的元军，也许几年前还是金国或者宋国的士卒，在抵抗元军入侵的战争中胆小如鼠，屈膝投降，换了个东家之后，怎么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连死都不怕了？

    元军继续蜂拥而来，刘彦直杀的厌了，丢下狼牙棒，扯出等离子棍扫了过去，几十名元军被灼热的光柱扫成两段，残躯落进海里，被偷懒耍滑磨洋工的小周跃起吞吃，小周吃的人太多，扁扁的带鱼身子都变的圆滚滚了，行动也没那么迅猛便捷了，只出工不出力，智商虽低，奸猾狡黠不输他人。

    悍不畏死的军队，就算伤亡再多也不会后退，此时的崖山海面，风雨交加，元军各个击破，张世杰为之骄傲的一字长蛇阵被人斩成了数段，到处都在激战，到处都在流血，杀声震天，甚至掩盖了雷鸣。

    刘彦直知道大势已去，索性带着猴子飞往整个水师的核心位置，也就是皇帝的龙船。

    陆秀夫和文天祥已经登上龙船，并且将连接其他船只的铁索斩断，可是龙船体型巨大，周围又都是大型船只，想突围都冲不出去。

    暴雨中，一艘挂宋军旗号的快船迅速接近，船上的人大声喊道：“丞相大人，我等奉张元帅将令，前来接官家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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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满江红

﻿历史在按照既定轨迹行进，在原始版本的崖山之战中，据说也是如此这般的情形，元军占据压倒性优势，张世杰派小船来接皇帝，乱军中不能辨别真假，陆秀夫见大势已去，不愿皇帝被元军俘虏，背着年幼的赵昺跳海自尽，皇帝殉难后，十万宋朝遗民也失去了继续战斗的毅力，相继跳海，整个崖山海面被浮尸覆盖，场面惨烈至极。

    快船上有三十名宋军，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各持短兵，一个个身材健硕，目光锐利，看起来颇为精锐，但这些面孔对陆秀夫来说都过于陌生，他们不是殿前司的禁军，也不是张世杰的亲军，口音南腔北调，实在可疑。

    此时战场已经不分彼此，到处都在激战，宋元两军拉锯争夺，战线犬牙交错，敌军乔装改扮渗透进来绑架皇帝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丞相大人，事不宜迟，快快随我们突围。”快船上的人还在催促，大雨瓢泼，快船在浊浪中剧烈摇晃着，露出蓑衣下的已经上弦的强弩。

    “汝等且回，要张世杰亲自来接圣驾！”陆秀夫当机立断，严词拒绝，文天祥也支持他的做法，快船上的士兵也不回话，划动船桨靠上来，想要上船抢人。

    龙船上住的大多是太监宫女，只有少量侍卫禁军，而负责指挥调度这些禁军的正是国舅爷杨亮节，左丞相一声令下，杨亮节带着禁军们冲上船舷，挥动金瓜斧钺，猛砸那些妄图爬上来的家伙。

    嗖嗖的破空之声传来，冲在最前面的禁军胸前中箭倒下，那些人果然是元军细作，而且是十万军中精心挑选的死士，个个身怀绝技，以一敌十，禁军们虽然扛着御前侍卫的名头，但没打过仗见过血，哪里是这些猛人的对手，而且兵器也不趁手，金瓜斧钺看起来威风凛凛，其实是仪仗器具，中看不中用，打起来占尽下风。

    此时刘彦直刚落在船尾，龙船太大，船头的战斗他并不知晓，本想寻找同伴们，可是找来找去不见党爱国等人，满眼都是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太监宫女，他随手揪住一个宫女，那宫女看见他的模样，尖叫一声：“牛……”好歹第二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彦直定睛一看，这不是绿竹么，便问她同伴们哪去了。

    “他们想上龙船，被国舅爷赶走了，这会儿不知道在哪。”绿竹答道。

    “你们乱糟糟的慌什么！”刘彦直质问道，心中怒火万丈，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失联意味着死亡，党爱国等人战斗力低下，唯有刘汉东和汉尼拔勉强能自保，他们很可能在乱军中被杀死或者坠海淹死，成为十万浮尸中的之一，这全怪杨亮节这个小人，不行，得去杀了他！

    刘彦直放走绿竹，径直走向船头，却发现禁军们正在和一帮头戴斗笠的黑衣人殊死搏杀，一名黑衣人正将长刀插进杨亮节的胸膛，刀尖从后背露了出来，杨亮节手中宝剑落在甲板上，黑衣人抬脚将他蹬开，抽刀出来，继续去砍下一名禁军。

    “我来也！”刘彦直大吼一声，冲入敌群，劈手夺了一柄手刀，宋朝的手刀和汉唐以来的环首刀、横刀形制不同，厚脊薄刃，坚重有力，非常适合破甲，这柄手刀在刘彦直手中舞的泼风一般，几颗戴着斗笠的大好头颅飞上天空，失去了脑袋的身子继续向前走了几步才扑倒在甲板上。

    禁军们得到强援，士气大振，一鼓作气将黑衣人们赶下龙船，海浪滔天，只要落水就活不成，大伙儿懒得追杀落水敌军，忙着去将皇帝接出来突围。

    刘彦直本来想杀杨亮节，却亲眼目睹了国舅爷牺牲的场景，对他的恶感降低了许多，此时杨亮节还没死透，嘴里不断喷着鲜血，奄奄一息，刘彦直扶起他，问他还有什么话说。

    “救……救驾……”杨亮节的肺被刺穿了，吐出一串血泡，气绝身亡，两眼大睁，死不瞑目，密集的雨点落在他脸上，大量失血后的脸庞很快变得惨白。

    刘彦直伸手掩上了杨亮节眼帘，提刀向船尾走，只见陆秀夫背着赵昺慌慌张张而来，一群禁军和太监簇拥在周围，都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太后呢？”文天祥在怒吼。

    “不知道，没人看见。”暴雨中一名太监拉着哭腔回应道。

    文天祥一跺脚：“顾不得了，先走！”

    “张世杰在哪里？”陆秀夫大声问道。

    “张世杰叛了。”不知道是谁回应道。

    陆秀夫如遭重击，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踉跄了几下差点栽倒，幸亏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扶住，是刘彦直。

    “有我在，必保护皇帝周全。”刘彦直从陆秀夫背上接过赵昺，小皇帝竟然不怎么害怕，瞪着一双大眼睛到处看。

    “大宋朝就系在将军肩上了。”陆秀夫忽然拜倒在地，紧跟着文天祥也跪下了，然后是太监宫女禁军们，整条船上的人此刻全部跪在刘彦直面前，四下的喊杀声暴雨雷鸣此刻似乎与他们隔绝，只有肃穆悲壮的气氛在激荡。

    “定不负诸君！”刘彦直觉得眼眶一热，鼻子发酸，他环顾众人拱手回礼。

    “你带御驾先走，别管我们。”陆秀夫道。

    “上岸之后，收拢残兵，去福建找江家。”文天祥嘱咐了一句，“水师已经完了，张世杰也靠不住了。”

    刘彦直心头一阵寂寥，他重振宋室的计划落空了，只有一个小皇帝，没了文天祥陆秀夫张世杰这一帮英雄的相助，单凭自己是无法建立一个海外宋朝的，与其这样，不如拼死一搏！

    想到这里，他断然道：“水师还没完，这一仗还有转机！”

    “怎么转？”文天祥哀叹道，天时地利人和全不在大宋这边，这是天要亡宋啊。

    “水师中那艘船最大最强？”刘彦直问道。

    “当然是御驾龙船。”陆秀夫答道。

    “二十万军民都知道这是官家的座舰吧。”刘彦直又问道。

    “自然知道。”

    “好，我们就以龙船直击张弘范的旗舰，就算死，也要死的壮烈，就算亡，也要亡的轰轰烈烈！”刘彦直自信满满，眼中燃烧着雄雄斗志。

    “吾等唯你马首是瞻！”文天祥和陆秀夫异口同声道，他俩都是四十不惑的年纪，明白这支水师是大宋最后的力量，水师覆灭了，即便皇帝活下来，也很难东山再起，与其终生被追杀，不如悲壮的赴死。

    “升旗！”刘彦直接过来龙船的指挥权，从容下令。

    一面黄色的巨幅旗帜冒雨升上了最高的桅杆，这是皇帝的象征，大宋的皇旗，汉家江山的图腾，有这面旗帜在，就表示大宋不亡。

    “乐师呢，全拉上来，奏乐！”刘彦直发布第二条命令。

    虽然是流亡朝廷，但该有的仪仗都有，只是规模缩小罢了，二十多个乐师走上甲板，各自拿着笙箫竽鼓等吃饭的家伙事，惶恐的看着刘彦直。

    “满江红会不会！”刘彦直喝问。

    “会~~”

    “拿出你们吃奶的力气，给老子奏满江红！”刘彦直说完，拔地而起，浮空将拦在龙船前面的各种船只一一推开，硬是推出一条水路来，他也是豁出去了，体内洪荒之力喷薄而出，这一手震惊了龙船上所有人，乐师们鼓起腮帮子开始奏乐，是当年的抗金大英雄岳飞元帅所做的名篇《满江红》。

    刘彦直回到船首，迎风屹立，拔剑指着远处风雨中模糊不清的元军旗舰轮廓喝道：“目标，张弘范，冲！”

    龙船配备了风帆和船桨，大暴雨中船帆失去作用，全靠人力划桨，好在龙船巨大，人手众多，那些不能打仗的宗室、厨师、太监们也都主动下去拼命划桨，巨大的龙船开始移动，桅杆顶的大宋旗帜在移动，不是在逃跑，而是主动接敌，向元军的旗舰发起了冲击。

    刘彦直清清嗓子，跟着乐声低唱起来。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

    文天祥加了进来，陆秀夫加了进来，禁军们也加入进来，继而是宫女们婉转清脆的声音，乐师们也从最初的惶然恐惧到大无畏，这种精神自然地融入了隐约，满江红悲壮雄浑的曲调愈加激昂起来，回荡在崖山海域。

    ……

    张世杰已经远遁了，他发现大势已去，无力回天，就命人斩断了铁索，带着十余艘大船向南而去，之前也曾派了一艘小船去接皇帝和陆秀夫等人，但是一去不返，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索性不等了，自己先行突围。

    “这是老天要亡宋，我已经尽力，对得起赵家了。”张世杰站在船头，心如死灰。

    “元帅，你听！”身旁的小将道。

    张世杰仔细倾听，风雨中似乎有音乐，是满江红，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是满船的人都听到了歌声。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没错，有人在高歌满江红，张世杰急忙走到船尾，抬眼看去，只见瓢泼大雨中，一艘悬挂着大宋皇朝旗的龙船正独自冲向元军水师，歌声就是从那艘船上传来的。

    那是大宋皇帝的御驾龙船，别管是哪位大臣裹挟皇帝发起的自杀式冲锋，这旗帜，这艘船，都代表着大宋的最高存在，七岁的皇帝御驾亲征，臣子们却当了逃兵，就算活下来，这辈子也要背负耻辱。

    众将的目光集中在张世杰脸上，有激动，有希冀，更多的是毅然决然。

    “儿郎们，随我杀回去！以死报国！”张世杰抽出宝剑喝道，两道热泪横流。

    十余艘已经突围成功的宋船调转方向，义无反顾的杀了回去。

    更多的宋船斩断铁索，跟随那面旗帜向元军发起了逆袭。

    不知道什么时候，暴雨悄悄停了，海风呼啸，湿透了的旗帜被风吹开，一个巨大的“宋”字猎猎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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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崖山之战

﻿随着暴雨的戛然而止，整个崖山海面上的两军数十万将士，全都看见了宋朝皇帝的龙船冲向张弘范的旗舰，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很清楚。

    战争的天平在龙船发起自杀式冲锋的那一刻起，发生了微妙的倾斜，而这一点点倾斜将会演变成一场逆天的大胜，刘彦直的一个念头，改变了十万人的生死，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命运，也改变了历史，改变了世界。

    二十万宋朝遗民，已到了生死的最后关头，当绝望、彷徨、恐惧占据了全部内心后，继续生存的勇气也就丧失殆尽了，为什么崖山之战后十万军民集体跳海自尽，是因为他们失去了希望，失去了活下来的理由。

    但那面迎风飘扬的大宋旗帜给了他们活下去的理由，七岁的皇帝决死冲锋，做臣子的还有什么理由不舍命杀敌！第一人振臂高呼：“杀鞑子！”无数个人跟着发出最后的怒吼：“杀鞑子！”这种情绪是会感染的，二十万军民此刻齐力同心如一人，别管是禁军还是民军，老人还是妇孺，也许昨天还在为了一口淡水一块干粮大打出手，尔虞我诈，此刻就是并肩作战的兄弟，当一个人不再惧怕死亡的时候，哪怕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会变成猛虎。

    其实元军水师的组成以汉人为主，蒙古人只占了极少部分，大家同为汉人，身体素质差距不大，半斤八两的情况下，拼的就是斗志，二十万宋人一瞬间变身狂战士，元军久攻不下本来就有些急躁了，此刻士气被压制，各个局部战场都发生了逆转。

    元军水师旗舰上，张弘范冷笑不止，宋人疯了，居然主动上门送死，这种做法虽然感人，但并不明智，更改变不了全军覆灭的下场。

    “开炮。”张弘范下令道。

    战舰上的回回炮开始轰击，石块落在海水中溅起高高的浪花，丝毫不能阻止宋军的冲锋，元军严阵以待，弓箭手们列队进入战位，每人背上是一壶雕翎箭，船头的床弩也张开了弓弦，巨大的铁羽箭对准了宋船，刀盾手们耐心等待着，箭雨覆盖打击过后就轮到他们跳帮过去贴身近战了。

    忽然一阵惊呼，排在后面的元军刀盾手们摔得满地都是，一条黑漆漆的蛟龙爬上了甲板，浑身鳞甲闪着幽光，狡黠残忍的小眼睛四下乱看，嘴角还残留着一只惨白的人手。

    刀盾手们很快恢复了镇定，扑上去用钢刀乱砍，那蛟龙满身鳞甲坚硬如铁，刀斧加身，火星四射，丝毫也伤不到它，坚韧锋利的大尾巴一甩，七八个元军就飞上了天空，紧跟着尖牙利爪一起上，将排列的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尽数赶下海去。

    大显神威的是小周，这夯货终于开窍了，能认清元军的旗号，游过来大开杀戒，左冲右突，杀的兴起，没被它咬死的也吓得跳海了，顷刻间小周就清理完了一艘船上的人，迈着小四方步走到船舷边，昂头瞅瞅那艘船上人最多，旗号最大，自然是张弘范的旗舰最合适，于是它跃入海中，像一条带鱼般扭着身子游了过来。

    旗舰上的弓箭手慌忙乱箭攒射，箭矢白白落入海中，根本无济于事。

    小周速度极快，游到跟前，蹭蹭就爬了上来，一片惊叫声中，弓箭手们四散而逃，扑通扑通的相继跳海。

    一群亲兵涌入张弘范的座舱，要护着他上小船逃走。

    “混账，给我退下！”张弘范大怒，此时此刻，旗舰不能有任何异动，否则整个战局就乱了，全军的眼睛都盯着自己的旗舰呢，当主帅的先跑了，将士们怎么保持军心。

    张弘范的亲兵们拼死缠住小周，用生命拖延着时间，张弘范亲眼目睹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们一个个横死在龙牙下，哀叹一声，只好让步，任由亲兵侍卫们架着自己上了小船，仓皇撤往另一艘战舰继续指挥。

    旗舰上的帅旗降了下来，这是一个极为不好的信号，古代战场上旗号的作用极大，帅旗在，军心就在，帅旗倒了，就说明这场仗败了，张弘范的帅旗虽然是暂时降下来，但在散布在各处的元军将士眼里，那就是倒了。

    这样一来，军心士气更加低迷，元军的战船数量本来就少于宋军，占据的只是士气上的优势，这个优势没了，战役的结果可想而知。

    等张弘范换了旗舰，再度升起帅旗的时候，各处战场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本来压着宋军穷追猛打的元军被宋军反压制，战斗进入胶着状态。

    “元帅，退兵吧……”幕僚见势不妙，上前低声劝说。

    “谁敢言退，定斩不饶！”张弘范厉声喝道，他深知这一仗打不赢，以后就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宋朝皇帝的龙船还在继续接近中，而且身后跟了上百艘战船，张弘范忽然有一种错觉，几百头山羊向狼群发起冲锋，但这群羊倔强而坚韧，每只羊头上都长着尖利的羊角。

    那个屹立在龙船头上的宋人，正是前日劫走文天祥的妖人，当日他口出狂言，要在战场上打败自己，没想到那不是一句狂言，而是堂堂正正的战书。

    “拿本帅的马槊来。”张弘范道，今日一战，他必须全力以赴，张家是燕赵人士，将门世家，从父亲张柔开始，受到大元皇帝的恩宠，张弘范年纪轻轻就做到高位，南征之前，皇帝封他为镇国大将军，南征主帅，虽然他是汉人，但可以指挥蒙古人，谁敢不从，有权先斩后奏，这是信任，也是荣誉，皇恩浩荡，唯有一死能报。

    一杆丈八长的马槊递到了张弘范手中，他横槊立于船头，静静等待着和宋人决一死战。

    龙船还有十丈远的距离，元兵疯狂放箭，龙船上扎满了箭矢，乐师们依然在盾牌的层层保护下奏着满江红，仗打到这份上，每个人的肾上腺素都在急剧分泌，进入了悍不畏死的模式。

    一枚巨大的床弩铁箭射了过来，洞穿了盾牌，当场将两名乐师钉死在甲板上，其他乐师若无其事的继续演奏，刘彦直大怒，恨不得飞过去斩杀敌军，但是他必须留在龙船上坐镇指挥，现在他是宋军的主帅，不能只顾着呈匹夫之勇。

    但是这股怒气和胸中激荡的豪情在迅速发酵，膨胀，在体内来回激荡着，总要找个宣泄的出口，刘彦直宝剑指处，忽然放出一个硕大的火球，高速飞向元军战船，将那架床弩炸的粉碎，八名操弩的元军也粉身碎骨。

    刘彦直喜出望外，无意之间他竟然掌握了释放能量球的能力，接着再试着释放，依然是一枚枚火球顺着剑尖发出去，排球大小的能量球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带着施放者的怒火，将元军战船砸出一个个大洞来，继而进水、倾斜、沉没。

    一群幕僚和副将跪在张弘范周围，苦苦哀求他退兵。

    “元帅，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一个幕僚抱着他的腿哭道。

    “罢了，罢了。”张弘范目睹妖人施放火球接二连三的摧毁自己的战船，斗志渐渐消散，这是天意，并非自己无能。

    副将校尉们涌上来将张弘范架进船舱躲避，旗舰向崖山外海退走，同时发出了退兵的旗语，敲击铜锣的声音不绝于耳，但此时鸣金收兵已经晚了，张世杰带领的战船反过来封住了出海口，又是一番恶战，最终元军只有一艘船突围成功，其余全军尽丧与崖山海域。

    元军水师全部战船不是损毁沉没就是被宋军俘获，数万水师将士死的死，降的降，海面上飘满尸体，双方死伤都极为惨重，但惨胜也是胜利，南宋流亡朝廷经历了数年辗转流离，无数次的背叛和失败后，终于迎来了一次胜利。

    崖山海面，雨过天晴。

    宋军的铁索阵完全解开了，海面上到处是熊熊燃烧的战船残骸和巡弋的战船，打捞物品，救护伤员，岸上的蒙古兵们目睹了这场海战，全都看傻眼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大元竟然败了，明明占据了绝对优势，莫名其妙就输了个精光。

    一艘快船从岸边驶过，宋军向岸上发射箭矢进行挑衅，蒙古骑兵们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他们是陆地上的霸王，下了海就是旱鸭子。

    宋军得寸进尺，登岸挑战，若在昨日，蒙古兵一定纵马上去杀个痛快，但是海战的惨烈让这些草原的雄鹰也为之胆寒，拨马便走，不敢接战。

    ……

    风平浪静，崖山海湾中，出海口已经被大宋水师占据，皇帝的龙船在四艘战舰的拱卫下停泊着，宋廷的文武大员们在甲板上举行朝会，论功行赏。

    首功当然是刘彦直的，此刻他静静站在群臣最末的位置，心如止水。

    同伴们都安然无恙，海战开始的时候，党爱国带着大家去龙船避难，被杨亮节阻拦后便找了另一艘船只栖身，战斗中也起到了很积极的作用，刘汉东一个人砍断了很多铁索，第一个响应龙船，跟着发起逆袭的也是他们。

    杨太后也没事，她只是吓傻了没出舱室，现在依然坐在皇帝身后垂帘听政。

    宫女们探头探脑，目光都集中在刘彦直身上，尤其是绿竹，也不在乎什么牛精牛怪的了，满眼都是对英雄豪杰浓浓的爱慕和敬仰。

    杨太后和两位丞相商议过了，得给刘彦直一个合适的官职封赏才是。

    初步拟定的官衔是：太子太师，开府仪同三司，殿前司都指挥使，加封镇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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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第一代镇国公

﻿这个规格的封赏已经是大宋朝廷能给的最高级别了，而且极具诚意，开府仪同三司是一种散官级别，为朝廷对重大功臣的赏赐，意思是这个官员可以单独开设自己的衙署，旗牌伞盖和卫队的规格与三师三公一般无二，太子太师是从一品职官，和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并称东宫三师，如今天子不过七岁，哪来的太子，所以这个官职实际上也是虚的，只是一种待遇水平。

    但殿前司都指挥使这个从二品的职务就是货真价实的领兵职官了，宋朝的殿前司相当于御林军，统率御林军的指挥使是皇帝最亲近信任的大臣，就凭这一点，足以证明朝廷对刘彦直的信任。

    镇国公是爵位，国公和郡王都是从二品，再往上就是亲王，以刘彦直的功劳裂土封王也是应该的，但这只是力挽狂澜的一战，以后还会有很多胜仗，很多功劳，朝廷不可能一次性封赏到位，导致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境地，难不成把皇位让给他坐不成。

    这一套封赏是文天祥、陆秀夫和张世杰商量出来，报杨太后批准的，事实上张世杰引咎辞职，要把枢密副使、水师大元帅的位子让给刘彦直坐，是两位丞相极力挽留才阻止了这种撂挑子的行为，但此战过后，张世杰一蹶不振，再也不敢专横跋扈，说一不二了。

    龙船外侧遗留的战斗痕迹还没有清理完毕，密密麻麻的箭矢彰显着胜利者的骄傲，甲板上一群乐师在演奏着满江红，他们个个满面红光，神清气爽，鼓着腮帮子吹的那叫一个起劲，宫中乐师本是身份低下如同太监的人物，但是决胜战斗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太后给他们每个活着的人都赏了一个五品朝散大夫的散官，以后虽然还继续奏乐，但身份不同了，是五品乐师，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事实上此役之后，所有死了的人，活着的人，都官升三级，朝廷不在吝惜赐予这些头衔，残存的十余万人中，连妇孺都是八品官。

    “刘彦直上殿听封。”大太监一甩拂尘，拉长腔说道。

    刘彦直箭步上前，没有三拜九叩，只是略一拱手，这是很不合礼数的行为，大太监沉吟道：“嗯~~~~”

    但是太后丝毫不在意，道“赐卿剑履上殿，赞拜不名之权。”这是古时候皇帝赐予权臣的一种特殊待遇，宋朝已经有了高脚椅子等家具，之前汉唐时期人们都说席地而坐，上殿需要脱掉鞋子，解除武器，可以穿着鞋带着配件去觐见皇帝，非常能说明这人的权势和恩宠，就别说什么跪拜之礼貌了，别人磕头虫一样三拜九叩，他只需要微微颔首即可。

    若是换了旁人，大家一定认为是乱臣贼子，仗着功劳欺负赵家的孤儿寡母，但刘彦直不同，他本来就不是红尘俗世中人，人家是货真价实的神仙，这会儿在众大臣和杨太后心目中，神仙坐骑这个词组中后两个字已经自动删除了，神仙就是神仙，坐骑咋了，坐骑也是神仙。

    “太子太师……开府仪同三司……殿前司都指挥使……镇国公……”太监拖长腔将朝廷的封赏念了出来，大家羡慕的不得了，一仗打出个国公爷来，这买卖太划算了，但是细想起来，在当时那种环境下，换谁都得怂，更别说有胆裹挟着皇帝发动自杀式冲锋，所以别说一个国公爷，就是王，也当得起。

    心情最复杂的就是绿竹了，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已经情窦初开，幻想着找一个白衣秀士般的夫君，当然要是个饱读诗书的才子，千万别是舞刀弄枪的夯汉，她早就幻想过一幅凄美的场景，自己和一个文弱书生相恋，但太后却把自己许配给粗俗不堪的武将，在成亲前夜，自己跳海自杀殉情，书生得知后也跟着自杀，二人的魂魄化作海鸥，在海上比翼双飞……

    但是现实比梦想还残忍，太后竟然把绿竹许配给一只牛精！得知这个消息后，绿竹恨不得立刻跳海，实际上她也这么做了，只是被人拦了回来，好言相劝，说是为了朝廷牺牲一下吧，不然你父母亲戚都得遭殃，绿竹这才忍辱偷生，好在那牛精大概是骟过的，对女人不感兴趣，把宫女们都赶了回来，绿竹庆幸不已，想想都后怕。

    但是今天情况似乎有些不同，没人再说牛精的坏话，反而说他是大英雄，救世主，是天庭派下来保护大宋朝的神仙，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牛变成的妖怪，人家本来就是天庭正儿八经在册的神仙，变成牛只是七十二变中的一种，人家那是哄皇帝玩呢。

    那些讨厌的宫中老嬷嬷们，原先总是拿牛精的梗来吓唬自己，说什么牛的那话儿巨大如擀面杖，只有乡下悍妇能受得，绿竹这样纤细苗条的女子，一夜就弄死了，现在她们的口风又变了，以过来人的口吻说什么那话儿越大越好，呸，羞煞人也。

    绿竹这个年纪，对嬷嬷们在意的东西还没有概念，但她的审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越看越觉得刘大人顺眼，什么贫寒书生，什么白衣秀士，和开府仪同三司、镇国公爵这些头衔比起来，屁都不算，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太后啊太后，千万别忘了给镇国公赏赐几个宫女，不然人家一个单身汉怎么生活啊，不得有人铺床叠被什么的，暖床泡茶什么的，那不得优先选择自己啊。

    小宫女还在想入非非，太后又说话了：“镇国公尚未婚配吧？”

    刘彦直道：“未曾婚配。”

    太后道：“堂堂一个国公，没人照顾生活起居可不行。”

    绿竹一颗小心脏开始砰砰跳。

    “赏五个宫女，三个太监侍奉国公爷的起居，回头国公爷自己去挑吧。”杨太后道，“另外再从宗室中挑个品貌相当的公主来婚配，此事汝等记着，好生去办。”

    这话是对大臣和宗室首脑们说的，大庭广众之下要给刘彦直安排媳妇，还是公主，这份恩宠也是没谁了。

    绿竹那个失落啊，若是前日不矫情，自己现在不就是国公夫人了么，如今后悔药没得吃，最多能当个陪嫁宫女，不过那样也心甘情愿，给盖世大英雄端茶倒水都是福分，认了！

    在场的宗室们也开始盘算了，谁家有适龄的公主，还得品貌俱佳的，这回可算是发达了。

    “在下有未婚妻。”刘彦直当即回绝。

    “哦？”太后表示很感兴趣。

    “就在我们之中。”刘彦直不愿多说，太后也恍然大悟，搞了半天人家有媳妇啊，别管是那个个高的，还是那个胸大的，品貌上似乎都配得上国公爷。

    于是婚配之事暂且作罢，但赏赐宫女太监还是要做的，另外又赏赐了大批的绸缎、玉器珍宝，金银首饰，还有五十名殿前司的士兵，充做指挥使大人的侍卫亲军。

    刘彦直没有惺惺作态，而是照单全收，再次拱手谢恩，太后赐座，太监搬来一把太师椅，刘太师四平八稳的坐在皇帝身旁，这可是连文天祥陆秀夫都没有的殊荣。

    杨太后接着封赏，文武大员们全都有恩赐加封，八仙们的品级也再次上浮，党爱国虽然未立大功，但是架不住太后青眼有加，升为从二品的观文殿大学士，太子少师。

    刘汉东等人一律被提拔为正三品，左右散骑常侍，冠军大将军什么的头衔不要钱一样丢过来。

    “这算什么级别？”刘汉东小声问道。

    “把皇权刨除在外的话，彦直是正国级，我们都是正厅级干部。”党爱国道，“我嘛，算是副部级领导。”

    封赏有功之臣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们现在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张弘范的水师覆灭之后，元朝在两年之内很难再凑出同等规模的舰队，现在整个亚洲的海面上没有任何一支舰队能和大宋水师抗衡。

    宋军的步兵已经登岸，驱逐元军骑兵，占据水源地，建造宫殿房屋，这么多人在水上长期居住不合适，人总要住在陆地上才舒服，以前是惧怕元军袭扰，现在张弘范新败，短期内元军不敢来犯。

    一直到了掌灯时分，封赏才结束，整个水师笼罩在欢乐喜庆的气氛中，朝廷大宴群臣，普通人也分到了肉食和干粮，在龙船的宴会桌上，君臣开始商讨下一步战略部署。

    有了这次大胜垫底，大宋君臣们的信心倍增，一个个憧憬着收复广州，收复泉州，收复江南西路，打回临安去，重建大宋朝，和蒙古划江而治是最好的结局，实在不行，每年多送些岁币也不是不行。、

    几个大臣说的眉飞色舞，似乎已经看到了临安城内的车水马龙，纸醉金迷。

    “一派胡言！”刘彦直拍案而起，“汝等能打得过蒙古骑兵？”

    若在之前，定然有人和他呛声争吵，但如今刘彦直是太子太师，是镇国公，是执掌兵权的殿前司都指挥使，就算文天祥、张世杰都不能小瞧的高官，大家只能安静的听国公爷的看法。

    刘彦直侃侃而谈：“先打广州，再打泉州，获取补给后回到海上，向南，占据琉球、琼州、麻逸，在海外建立新大宋，休养生息，繁衍人口，大力扩展海军，封锁大陆海岸，迫使鞑子实行禁海令，二十年后，舰队直取渤海，从河间府登陆，攻占大都，元朝，亡，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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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反攻大陆

﻿一段话就概括了南宋今后二十年的战略规划，也只有刘太师有此气魄了，若在以前，文武大臣们不免要激烈争论一番，但今天却没人应声，都是和蒙古人打了多年交道的人了，深知蒙古骑兵的威力，海战侥幸胜利，不代表陆战就能连战连捷，太师的意见，值得考虑。

    但张世杰还是说话了：“泉州怕是不好打……”

    两年前蒲寿庚叛乱的时候，张世杰曾经攻打过泉州，在城内有接应的情况下依然攻不下泉州城，蒲家根深蒂固，家大业大，泉州内外藩客回回众多，又有大量海船水师，确实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我负责打泉州，灭了蒲寿庚，我们至少能多出五年时间。”刘彦直道，蒲家执掌泉州市舶司上百年，对海上贸易和远洋航海极为精通，而且拥有大量熟练水手，有蒲家在，元朝就能用最短的时间打造出一支新的舰队，若把泉州夷为平地，将蒲家斩尽杀绝，那么元朝的海军就遥遥无期了，甚至极为可能改变国策，实施禁海令，这样一来，缓冲空间可就大多了。

    至于刘彦直强烈建议的偏安海外，其实流亡朝廷上上下下在心理上都不是特别的抵制，赵家偏安是有老传统的，从北宋的檀渊之盟，靖康之耻，到南宋数百年偏安杭州，不惜重金岁币和儿臣称谓讨好北方强敌，这种憋屈事儿他们干的多了，崖山之战只是兔子急了咬人而已，真说要挥师北上，他们自己就得先吵起来。

    战略规划就这么三言两语定了下来，接下来是如何具体实施，张世杰建议说，元军水师新败，消息不会这么快传到泉州，不如利用缴获的元军旗帜船只，冒充张弘范骗开泉州城，如此一来，省了许多刀兵。

    他虽是水师大元帅，但极为仰仗刘彦直，所以这话是以商量的口吻说出的。

    刘彦直沉吟片刻道：“也好，不如分兵两处，张元帅带领轻快战船去取泉州，吾等先去拿下广州，补充粮食辎重人口。”

    文天祥、陆秀夫两位丞相并无异议，战役方向明确，张世杰依旧带着本部人马北上杀奔泉州，文天祥则带领其余的船只过伶仃洋，直取广州。

    刘彦直正式开府建牙，他的殿前司衙门设在一艘艨艟战舰上，麾下统领三千精锐禁军，一身袍服也换成了金盔金甲，外罩大红战袍，挺立在船头任由海风吹拂着衣襟，满船人见了，都惊为天人。

    “岳爷爷再世，也不过如此。”有人叹曰。

    一条谣言不胫而走，说刘彦直其实是岳飞岳武穆下凡转世，来拯救大宋子民的，人民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情，对于不合理的细节视而不见，于是再也没人提什么太上老君的青牛，只道刘彦直是岳武穆再世。

    张世杰带走了三百艘战船，水师还有七百多艘，剩下二百艘损毁战船依然留在崖山整修，其余的尽发广州。

    广州是宋朝广南东路的治所，相当于广东省会，是距离最近的大城市，有百姓数十万之众，偏安海外需要大量移民，此行就是去召集人马，舰队浩浩荡荡经过伶仃洋的时候，文天祥想到不久前自己还是阶下囚，如今又成为大宋丞相，百感交集，又赋诗一首，不过比起前作来差了许多，并未流传千古，这是后话不提。

    舰队一路畅通无阻，顺利抵达广州，广州城内的元军倒有数万之众，但是张弘范新败的消息已经传来，全军上下风声鹤唳，不敢擢宋军锋芒，闭城不出，准备好了滚木礌石，只等着宋军来攻。

    珠江江面上，宋军战船一字排开，水手们将缴获的回回炮固定完毕，向广州城墙抛射石球，城头上也用床弩还击，双方以远程武器开始第一轮战斗。

    刘彦直在他的旗舰上指挥作战，身畔站着副将刘汉东，他既是都指挥使，就有权利组建自己的班底，刘汉东就是他的副指挥使。

    刘副使摩拳擦掌道：“直哥，放大招吧。”

    刘彦直道：“咱们现在是大宋正规军，别称兄道弟的显得江湖气那么足，喊我官衔。”

    “遵命！太师大人，您放个雷吧，就是前天放的那种，跟街霸里放的那种大招一样一样的。”刘汉东拱手道。

    刘彦直暗暗叫苦，他何尝不想放个大招，一火球把广州城墙砸个大窟窿，可是能量球似乎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能施放出来，也许得情绪酝酿到一定地步才行，这个规律他还没找到，但这话不能说，只能淡淡一笑道：“他们配么？”

    “也是，宵小之辈不值得太师大人耗费内力放大招。”刘汉东是个很好的捧哏，挥刀指着城墙说，“让我带兵攻城吧。”

    “你省省吧，云梯兵的伤亡率百分之九十，你上去也讨不着便宜。”刘彦直当即否决，他不是那种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主帅，非常体恤士兵，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人命往上填。

    可是怎么才能不损耗士兵把广州拿下，刘彦直伤透了脑筋，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奇迹出现了。

    广州城其实已经是一座空城，汉人居民早被元军杀的十室九空，百姓们跑到城外藏身，东躲西藏，怕的就是元军的屠杀劫掠，此时大宋舰队来到，家家户户都从藏身处走出，来到江边要求登船躲避战祸。

    一夜之间，舰队多出来十万人口，本来就狭窄的空间变得更加拥挤，但是刘太师有令，来者不拒，都是大宋子民，朝廷有义务保护他们周全。

    第二天，广州城头竟然没了动静，刘彦直派出阿布凯侦察敌情，海东青在空中俯视着广州城内外，城内空荡荡的如同一座鬼城，原来元军势单力薄，昨夜趁着天黑弃城而走。

    刘彦直大喜，亲自带兵开进广州城，兵不血刃就收复了广南东路第一大城，元军走的匆忙，粮草辎重都没带走，大批的兵器铠甲弓箭都便宜了宋军。

    广州城头，大宋旗帜冉冉升起，皇帝和太后也上了岸，将广州府内衙署当成行宫暂住。

    但是此地不可久留，用不了多久蒙古人的大队人马就会开到，所以必须趁着这个空窗期抢运物资粮秣人口，这些事务交给文天祥和陆秀夫两个文官处理即可，刘彦直惦记着泉州战线，他担心张世杰打不赢。

    ……

    泉州城南，占地三百亩的蒲家大宅，家主蒲寿庚的书房内，逃窜于此的大元朝镇国将军，南征大元帅张弘范沮丧萎靡，唉声叹气，坐在他对面的是泉州城的主宰者，大元朝昭勇大将军、闽广都督兵马招讨使兼提举福建、广东市舶、福建行省参知政事、江淮行省中书左丞兼泉州分省平章政事，色目人蒲寿庚。

    蒲寿庚已经是古稀老人，他虽然生在泉州，但依然保持着祖先的传统，此时穿着的并非官服，而是宽松的白色长袍，他灰色的眼睛，下巴上灰白色的大胡子，都显示着他色目人的特征。

    张弘范对这位老人有些忌惮，要知道赵宋对蒲家可谓优厚至极，明知道他们不是汉人，还让蒲家世代执掌泉州市舶司，积累了亿万财产，但是等到宋朝江河日下之时，蒲家丝毫没有知恩图报之意，反而毫不犹豫的背叛了宋朝，投降也罢了，还杀光了泉州城内的宋朝宗室、官员、士兵数万人作为投名状，这份狠劲，张弘范都自叹不如。

    他很担心，元军水师尽丧，宋朝又缓过劲来，眼前这个狡黠的老东西，会不会转脸就把自己卖一个好价钱，毕竟蒲寿庚只是一个生意人而已，生意人不讲道义，不讲廉耻，只要能赚钱，会把绳子卖给绞死自己的刽子手。

    当然这个担心是多余的，蒲寿庚和宋朝的血海深仇不是倒戈就能化解的，他和蒲家已经被绑在大元的战车上，下不来了。

    蒲寿庚表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是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张弘范会大败而回，元军水师的战斗力他是清楚的，其中包括投降宋人的水师人员，以及蒲家赞助的海船和水手，纵横南海不在话下，怎么可能一天就全军尽墨。

    “宋人有妖孽助战。”张弘范深吸一口气，还是将这个事实告诉了蒲寿庚，“本帅亲眼所见，有妖龙，有妖人，隔着千步距离能释放冰盘大小的火球，我军不能敌，非战之罪也。”

    当日战斗结束后，张弘范只身逃走，数万人的水师，无百余艘战舰，只剩下一艘船，数十人，他知道广州城池弱小，挡不住宋军反攻，所以直奔泉州而来，蒲寿庚家大业大，还能凑出几百艘船，几万人马来给自己翻本。

    他必须翻本，否则张家就彻底完了，折损了这么多兵马，自己以往的战功全部都得抵消进去，幸亏闽粤距离大都数千里遥远，等到战败的消息传到大都，起码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再等到皇帝的处罚决定下达，又是几个月时间，这个期间内，若是自己重建水师，打败宋军，一切就都可以挽回。

    成败与否，全在蒲寿庚的一念之间。

    老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是纯正的闽南汉话：“张元帅，老朽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你当如何报答？”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什么都能当成生意。”张弘范心中鄙夷，一块石头却落了地，他干咳一声道：“蒲家需要什么，张某就能提供什么。”

    “你还有什么？”老人狡黠的笑了。

    张弘范有些愠怒，即便他一败涂地，依然是大元朝的蒙古汉军元帅，镇国上将军，江东道宣慰使，要杀蒲寿庚这条首鼠两端的老狗，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但是他不能意气用事，杀了蒲寿庚，就再无翻盘的可能性。

    他只能忍，忍着愤怒和憎恶鄙夷和这个鲜廉寡耻的生意人做一笔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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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泉州之战

﻿张弘范调整心情，向北拱手正色道：“某虽新败，还有陛下的信任，还有一方帅印，陆上数十万兵马，更兼钱粮无数，这些，不知道蒲大人可否看得上眼。”

    这话就略带了一丝威胁的意味，别看我打了败仗，依然是大元帅，手上还有许多张王牌，水师尽损，但是陆上的步骑兵却毫发未损，我收拾不了南宋水师，还治不了你泉州城和蒲家么！

    蒲寿庚淡淡一笑：“张元帅拥有的这些，我都看不上。”

    张弘范怒了，压低声音道：“那你想要什么，莫非是张某的项上人头不成？”

    他当然明白蒲寿庚不敢杀自己，但这个老狗很可能提出一些非分的要求，比如索要整个福建行省的统治权，形成事实上的裂土封王，或者要求上百年不纳税，这些都不是张弘范能做主的事情，就算伯颜来了也得考虑一下，这老狗若是不开眼，真的提出这些，那就一拍两散，自己提兵来打泉州，抢了海船再去和宋军决战。

    蒲寿庚盯着张弘范的眼睛说：“当然不是，我要元帅皈依真主。”

    张弘范一愣，他是河北人，武将世家出身，自然不会信佛，对于道教也不甚了了，可以说除了权力和刀把子，他没有任何信仰，蒲寿庚是藩客回回，信的是天方教，大元朝的皇帝对于宗教的态度也比较模糊，奔着海纳百川的精神，来者不拒，不管是本土的道教还是天竺传来的佛教，亦或是西域的天方教，极西之地的景教，都可以在大都传教，但可以想象，如果汉军大元帅皈依天方教，势必能影响带动一批人，甚至影响到皇帝也未可知。

    张弘范立刻明白了，蒲寿庚的野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他要把全国变成天方教的地盘，不过那就不是自己关心的事儿了，入个教门而已，又掉不了一块肉，这笔生意，可以做。

    “成交，但是要在打胜之后再皈依。”张弘范伸出一只手。

    “成交！”蒲寿庚和他击掌为盟。

    达成协议之后，蒲寿庚命人献上礼物，泉州是东方第一大港，每年贸易何止亿万，蒲家两代执掌市舶司，自家还做着大买卖，家财富可敌国，光是宅院就有三百亩，楼台亭榭，花园假山，比大都的皇城还气派些，蒲寿庚的礼物很丰厚，也很不俗，珊瑚树，硕大的珍珠串，于阗美玉，还有成箱的金币，宋朝货币主要是方孔铜钱，并无金币，这些印着番人头像的精美金币都是来自远洋海外。

    “蒲大人客气了。”张弘范只是略一拱手，照单全收，他并不贪图钱财，只是重建水师需要花钱，蒲寿庚的钱反正不干净，拿多少都不心虚。

    收了大礼，宾主双方的关系就融洽多了，蒲寿庚陪着张弘范在蒲家花园里散步聊天，谈到泉州还有多少可战之兵时，蒲寿庚摇头道：“不足一万。”

    张弘范大惊：“为何如此至少？”

    蒲寿庚耐心解释，福建本是烟瘴之地，人口本来就不如中原江浙之地众多，这几年战争频繁，宋军和元军来回拉锯，自家也为了肃清叛贼，在泉州周围杀了许多人，那些不服王化的宋人都逃到深山老林里去了，想抓民夫都抓不到。

    这些都是实情，蒲寿庚为了以绝后患，将泉州城内外忠于宋室的汉人都杀绝了，甚至连来自波斯的，不同教派的回回也杀了个七七八八，他本是来自大食的逊尼派，和来自波斯的什叶派乃是世仇，平时不好动刀动枪，这回借着平乱来了个大灭绝，昔日繁华富庶的泉州城，被蒲家杀的人头滚滚，被杀之人的家财房屋，全都成了蒲家的私产，大元朝只在乎港口和贸易赋税，死多少人才不在乎，现在报应来了，连兵都征不到。

    “那能凑到多少战船，多少水手？”张弘范再问。

    蒲寿庚说，泉州虽然是大港口，但并不是每天都有海船进港，海船是跟着季风和洋流走的，每年夏季是外船进港最繁忙的时候，冬季是放船出海的时候，泉州市舶司本来有上万艘船，可是被宋军劫走一部分，上个月又有一大批载着货物出海去了，蒲家本来自有的二百艘船，已经捐给朝廷水师，前日尽沉于崖山，现在还想拼凑出水师来，难上加难，就算把港内全部船只强行征用，也不过百余艘而已。

    这也是实情，这年头海上贸易危险重重，海盗层出不穷，海船上的水手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换一身衣服就是水师，蒲家确实捐献了二百艘船和一万多人，这不都被张弘范这个败家子砸在崖山了么。

    张弘范很郁闷，倒背着手说不出什么，蒲寿庚宽慰他说，此事急不得，只要再过几个月，成千上万的海船随着夏季贸易风抵达泉州，到时候要船有船，要人有人，要军饷有军饷，几乎是一夜之间就能拉起一支水师来。

    “那就有劳蒲大人了。”张弘范深深一躬，他深知这些事务没有蒲家的支持是做不了的，若关系处理不好，蒲家稍微使些手段，自己就万劫不复。

    “下官背了菜饭，请元帅赏光。”蒲寿庚在前面引路，领着张弘范来到一处水榭，下人摆上菜肴，竟然没有酒水，张弘范恍然大悟，蒲寿庚是回回，教规不能饮酒，客随主便，那就不饮酒吧。

    正吃着，从人来报，说是一支打着元军旗号的船队来到泉州港外，要求入港进城。

    “定然是宋军假扮而成。”张弘范怒道，“当我等是痴儿么。”

    蒲寿庚一声冷笑：“元帅随我来，看我怎么将计就计，诛杀宋狗。”

    蒲家下人牵了战马来，蒲寿庚七旬老人身法矫健，翻身上马，与张弘范一起前往城头指挥作战，蒲家众儿郎也骑马跟随而去，放眼望去，尽是鼻梁高挺凹眼窝的色目人，蒲家在泉州繁衍生息，却不和汉人通婚，上百年来保持了血统的纯净。

    一行人登上泉州城头，从东门城楼望过去，港口外足有三百艘战船，看旗号确实是元军的，甚至还有一面张字牙旗，宋军还真是胆大，冒充起张弘范来了。

    “让他们进城。”蒲寿庚道，“咱们来个关门打狗。”

    三年前，南宋流亡朝廷的船队来到泉州港，要求进城休整，补充粮秣，那时候蒲寿庚已经暗地里投降了元朝，他假意应允，请皇帝御驾进城，打算来个瓮中捉鳖，哪知道诡计被张世杰察觉，双方冲突起来，张世杰抢走了蒲寿庚几百艘船，裹挟了数千名水手，而蒲寿庚则杀尽城内宋朝宗室和官员军士，第二年，张世杰再度围困泉州，足足攻打了三个月，尽管有泉州百姓的拥戴和士族的支持，依然没能打下泉州城。

    此时张世杰也在船头眺望着泉州，他和蒲寿庚有一笔总账要算。

    计策成功，泉州东门大开，迎接王师，张世杰派了前锋登岸入城，这支三千人的军队全都穿着元军盔甲，打着元军旗号，陆续登岸，整队，开进城内。

    “蒲寿庚，我要亲手斩你的首级。”眼看大功告成，张世杰恨恨道，忽然远处三声炮响，泉州城门上的千斤闸落了下来，将几个倒霉蛋当场压成肉饼，城内大街两侧的房屋上，出现了无数的弓箭手，城头上也忽然冒出各色旗帜和顶盔掼甲的士卒。

    “不好，中计了！”张世杰恼羞成怒，下令强攻。

    先行入城的部队被人包了饺子，几乎没能反抗就全部被射杀在街道上，城外的兵马没有准备云梯，也只能被动挨打，强攻不成只好撤退，但也折损了一千多人。

    张弘范捋着胡子大笑，崖山之耻总算是报了一点点了。

    计策败露，智取变成了强攻，水师攻城本来就不在行，也缺乏云梯、楼车等工具，只有用回回炮不断轰击城墙，用弓箭覆盖射击，就这样打了三天，不分胜负。

    第四天，刘彦直率领一百艘战船前来支援，船队行驶到泉州外海，远远就看到一座雄城，规模之大，令人叹为观止，刘彦直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了，清代的京师、汉朝的长安，北宋的卞梁，这都是一等一的大城，可泉州并非国都，连福建省的首府都算不上，但和长安比起来都不遑多让，城高墙厚不说，城外的建筑物鳞次栉比，港口更是宏大无比，每年贸易季节，来自大食、波斯、日本、高丽的海船不远万里来到此地，送来各种舶来品，用真金白银买走中国的瓷器、丝绸、香料，上百年的海上贸易，给宋朝带来了异域的文明，也带来了丰厚的收入，养肥了蒲家这头白眼狼。

    “泉州的光辉历史到此为止，蒲寿庚的命也到头了。”刘彦直站在船头轻轻说道。

    “太师，请把蒲寿庚让给我杀。”刘汉东请战道。

    “你有那个技术么？”刘彦直反问道，“谋反之人是要凌迟处死的，你能剐他三千六百刀，还能让他不断气，我就让你杀。”

    刘汉东两手一摊：“太高难度了，我只会一刀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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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身先士卒

﻿“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刘彦直一锤定音，否决了刘汉东的非分之想。

    张世杰的旗舰上打出旗号，邀请太师移驾，共商军务。

    此时宋军先头部队万余人马已经登岸，在泉州城四周扎下营盘，摆出长期围困的架势，但是宋军人数太少，不可能将偌大一个泉州城围的水泄不通，城内粮草饮水充足，围城的军队却陷入了粮荒。

    战船上本来携带的粮食就不多，只够五日食用，突袭变成了持久战，粮食吃完了，泉州城外的百姓家里也搜刮不出多少食物，再这样下去，恐怕城未破，围城的先饿死了。

    两年前，张世杰率军围攻泉州长达七十日，最终还是无功而返，足见泉州多么难打，况且彼时还有忠于宋室的许、曾、陈三家士族武装里应外合，清源山南少林寺的武僧的大力支持，后来宋军撤走，蒲寿庚配合元军将三大家族屠戮殆尽，将南少林寺也夷为平地，今日再来攻打泉州，内应外援全都不复存在，攻城的难度可想而知。

    这些情况，刘彦直事先都了解过了，心中早有腹稿，乘小船登上了张世杰的旗舰，船舷边站满了衣甲鲜明的宋军，一手扶着长枪，一手叉腰，威风凛凛，军容整齐，张世杰一袭战袍，高高站着拱手道：“军务在身，有失远迎，还望太师海涵。”

    刘汉东有些不悦，这个张世杰太托大了，打了那么多败仗还有脸窃居高位，霸占着水师元帅的位置也就罢了，还喜欢摆谱，显示自己的老资格，按照官衔来说，张世杰是枢密副使，行军元帅总督兵马使，越国公，和刘彦直不相上下，但职权大的多了，资历更是压倒性的。

    但是刘彦直却毫不在意，登上甲板和张世杰见礼，两位统帅面向泉州城落座，一干军官全都在下层甲板上听令。

    “实在惭愧，泉州城高墙厚，一时之间攻取不得，太师可有破敌之策？”张世杰倒也实在，承认自己没这个能耐。

    “这有何难，派死士撞开城门，一拥而入，齐活。”刘彦直轻松说道，张世杰账下众将气的鼻孔冒烟，这几日他们就是这么干的，连夜伐树打造云梯，抽调敢死之士，持刀盾蚁附爬城，用粗大的树干作为攻城锤，几十个人抬着撞门，城头上滚木礌石齐下，城下死尸累累，就算勉强有几人登城，也立刻被赶了下来，自古以来没有三倍于敌的强大兵力，就别谈什么攻城，这个活儿没有技巧可言，纯粹就是用人命填。

    “太师说的轻巧。”一名将军撇嘴说道，此人名苏景瞻，在张世杰麾下为将，颇受信任，乃父苏刘义也是开府仪同三司的大官，所以底气很足。

    其余众将也都面露轻蔑之色，在他们眼中，刘彦直依然是个妖道，和靖康时期的神棍郭京是一个性质的，这种人哪里会什么行军打仗，只会夸夸其谈罢了，崖山大胜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二十万军民齐心协力，是天佑大宋，是列祖列宗在天之灵起了作用而已。

    刘彦直知道自己虽然在崖山之战中立下大功，但并不能让张世杰等水师将令心服口服，这次就是让他们彻底服气的好机会。

    “不信，本太师就做个样子给你们看看。”刘彦直解开战袍，露出里面的铠甲来，慢条斯理的问道：“谁愿意跟随本太师第二个登上泉州城头？”

    张世杰麾下众将没一个吭声的，刘彦直正要调侃他们几句，忽然有一彪形大汉出列道：“某愿往！”

    “怎么称呼？”刘彦直上下打量，此人身高八尺，生着一双虎目般的吊睛。

    “我乃福建路云霄民壮首领陈大举，乡亲们都叫我陈吊眼。”大汉答道

    “原来是民壮，怪不得不要命。”刘彦直呵呵笑道，“张元帅，我就借陈吊眼一用，拿下泉州就还你。”

    不待张世杰回答，陈吊眼道：“太师若能破了泉州，陈吊眼甘愿为您驱使。”

    张世杰面色尴尬，陈吊眼并不算他的嫡系人马，而是一直坚持在泉州附近打游击的民间武装，陈吊眼想跟谁那是他的自由，只不过这会让自己有些下不来台。

    刘彦直才不管那些官场上的礼节规则，宋朝数百年的官场陋习不是一朝一夕能打破的，若要按照自己的规划开拓海外，发展科技，必须破除这些人为的禁忌，消除对高官权威的迷信和服从，这些不用刻意为之，从一点一滴做起即可。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拿下泉州。”刘彦直将罩在盔甲外面的战袍解下来，身后自有亲兵接过，递上太师大人的专用兵器，一杆熟铜打造的狼牙棒。

    “也罢，本帅就为太师击鼓助威。”张世杰不想落了下风，但他这把年纪又不可能赤膊上阵，只好采取这种方式刷一下存在感。

    战鼓声起，刘彦直带着刘汉东和陈吊眼，三人骑着战马来到泉州城下一箭之地，城墙外的房屋都被元军一把火烧了，防止成为宋军的掩蔽物，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令人触目惊心。

    “且住，看我施法。”刘彦直将狼牙棒挂在得胜钩上，拔出宝剑，念念有词，期望能释放出一个能量球来，把泉州城门打破。

    “小心，捂住耳朵。”刘汉东提醒陈吊眼，举起双手先掩住了自己的耳朵。

    陈吊眼有样学样，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但也捂住了耳朵，瞪大眼睛看着刘太师整幺蛾子。

    城头之上，张弘范也在注视着刘彦直，他深知此人妖法高深，此时站在城外空地上念念有词，怕是要闹出大动静了。

    “让儿郎们小心戒备，妖人来了。”张弘范传下令去，同时他的亲兵们也做好了准备，情况不妙随时护着元帅撤退。

    元军上下紧张万分，蹲在垛口后面汗流浃背。

    宋军们也屏住呼吸，期待奇迹出现，两军阵前鸦雀无声，只有远处海面上旗舰中传来的战鼓声，那是张世杰大元帅在亲自擂鼓助威。

    “放！”刘彦直挥剑，可是剑尖上毫无动静，体内的洪荒之力似乎沉睡了。

    “放！”刘彦直再次尝试，可是依然无效，他脸上挂不住了。

    “再放！”刘彦直这回用力过猛，宝剑脱手而出。

    城头上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被打破，紧跟着一阵箭雨射过来，稀疏的落在马前草地上。

    宋军这边一个个脸色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彦直恼羞成怒，调转马头回到宋军大队，从掌旗兵手中夺过一面大旗，猛夹马腹向泉州城冲去，城头上的弓箭手反应过来，一波波的放箭，顿时箭如雨下，刘彦直挥动旗杆拨打着箭矢，战马越跑越快，距离城墙越来越近。

    “驾！”刘汉东也紧跟着冲了上去，见陈吊眼没跟上，回头喊了一声：“愣着干什么！”

    陈吊眼也是个直肠子，见太师和将军都冲上去了，也不顾有没有人跟上来，纵马扬鞭跟随着二刘发起冲锋。

    宋军队列纹丝不动，他们没有接到军令，连一步都不会向前。

    “元帅，他们三个人攻城去了。”苏景瞻报告道。

    张世杰依然在挥动着鼓锤，他打的很有节奏，有板有眼，似乎对攻城战并不在意，头也不往那边转，只是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须臾间刘彦直已经到了城下，昨日攻城战之后遗留的云梯已经被付之一炬，派不上用场，城头上射下的箭矢更加密集，全被他用大旗一挥全部裹走，再全力一甩，箭矢飞上城墙，射死一片。

    刘汉东和陈吊眼也到了城下，刘彦直道：“随我登城！”将旗杆往上一抛，一手拎一个，拔地而起，两人就觉得血往头上冲，一阵眩晕后，脚下踩着的已经是泉州的城墙了。

    元兵全看傻了，三个宋将刚才还在城脚下，怎么一眼看不见就上来了。

    刘彦直手一伸，接住了刚才抛上来的大旗，以两丈长的旗杆为武器，当场来了个横扫千军，可怜这些弓箭手在近战中丝毫发挥不出优势，被旗杆扫到了一片，紧跟着又被刘汉东和陈吊眼剁死了七八个。

    “元帅，他们上城了！”苏景瞻的声音急促起来。

    张世杰心中一喜，击鼓的节奏也加快了。

    登上泉州城头的三名宋将都是万人敌，城墙上空间狭窄，不适合兵力展开，三人互相配合着，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张弘范所在的敌楼，元军拼死来挡，被冲在最前的刘彦直一个个扫下城去，他只顾猛冲猛打，把后方交给了两位勇士，三人竟然如入无人之境。

    张弘范已经有经验了，迅速在亲兵的保护下沿着马道撤离城楼。

    刘彦直冲上南门城楼，抢了一把刀，斩断了元军的大纛，将宋军的战旗插上城头。

    “元帅，看！”苏景瞻的声音惊喜而颤抖，“太师真的做到了！”

    鼓声戛然而止，张世杰抬眼望去，城头上大宋旗帜迎风飘扬。

    城下宋军依然不动如山，虽然士兵们急不可耐，但军令就是军令，擅自出战是要杀头的。

    张世杰把鼓锤丢给苏景瞻：“你来击鼓！”

    亲兵们早就按捺不住了，捧上张世杰的宝刀，张元帅抽刀出鞘，下令道：“全力攻城，杀进泉州，三日不封刀！”

    军令既下，宋军带着复仇的怒火潮水一般涌向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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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南海屠

﻿刘彦直听到宋军大队的喊杀声，这才松了一口气，只凭他们三个人的力量是占领不了泉州的，如果张世杰是个小人，故意按兵不动，借刀杀人，那他只有回去杀掉张世杰了，很幸运，张世杰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大义。

    “你俩守着大旗。”刘彦直将战旗交给刘汉东和陈吊眼守卫，自己一纵身下了城墙，守卫城门的元兵一哄而散，搞得他很是纳闷，难道城门这么重要的地方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么，定睛一看才明白，城门洞里堆满了砖石，蒲寿庚做好死守泉州的打算，把四门都给封死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没辙，刘彦直只能再度返回城头，三人以这面旗帜为圆心，一次次击退元军的进攻，城下宋军万箭齐发，搭上云梯，奋勇爬城，第一批十余名勇士爬了上来，占据了十丈长的城墙，掩护兄弟们继续登城。

    城下，张世杰挥刀怒吼：“杀进泉州，诛蒲耿寿九族！”

    越来越多的宋军如同蚂蚁般登上了泉州城，元军支撑不住，节节败退，沿着马道往下退却，忽然大街上响起暴雨般的马蹄声，一队精锐骑士杀到，个个身披锁子甲，手持大食弯刀，高鼻凹眼，异域相貌，他们是蒲家的亲兵卫队，整个泉州战斗力最强的一支人马。

    回回骑兵挥起弯刀乱砍一气，将挡路的元兵统统砍翻，骑着马往城墙上冲，妄图将宋军赶下城去，仗打到这个地步，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关头，蒲寿庚把家底子都豁出去了，但是骑兵并不是这么用的，矫健的高头骏马应该在辽阔的草原上驰骋，而不是在狭窄的城墙上和步兵厮打。

    宋军作为南方军队，和拥有骑兵优势的金军，蒙古军打了上百年的仗，积累了无数对付骑兵的经验，阿拉伯骑兵的逆袭没有让他们乱了阵脚，而是从容的举起了长矛，挥动斧头，上刺骑士，下斩马腿，当年金兀术的铁浮图在朱仙镇都被这一招打败了，更何况蒲耿寿的回回骑兵。

    人喊马嘶乱成一片，骑兵们挤成一团丝毫发挥不出机动性强的特点，被逐一放倒，马腹内插着长矛，马腿被硬生生砍断，骑士被倒下的战马压住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刀斧加身。

    越来越多的宋军爬上城头，更多的元军从三面围过来企图将他们赶下去，城内也不断有元军开过来，战斗进入胶着状态，双方都死战不退，争夺每一寸城墙。

    张世杰终于忍不住了，推开苦苦阻拦的亲兵们，亲自爬云梯登城指挥作战，亲兵们只能手持盾牌护着元帅登城，片刻后张世杰和他的帅旗一起出现在泉州城头，参加战斗的都是水师士兵，元帅亲临战场对他们的鼓舞可想而知，一时间欢声雷动，士气大振。

    大局已定，刘彦直扔了砍得满是缺口的刀，找了快干净地方坐下，感慨道：“这会儿要是有根烟抽就美了。”

    陈吊眼问道：“太师，什么是烟？”

    刘彦直道：“就是一种南美洲传来的草叶子，晒干了卷成卷，点着了抽一口，很提精神。”

    陈吊眼懵懂的摇头，没听说过这玩意。

    刘彦直道：“没关系，等打下菲律宾，在岛上种几万亩烟草，咱自己生产雪茄，到时候抽个够。”

    刘汉东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包皱皱巴巴的香烟来：“我一直没舍得抽……”

    话音未落，被刘彦直劈手夺了过去，烟盒里还有七八支香烟，拿出三支来点燃，分给二将一人一支，美滋滋抽起来，陈吊眼没这个福分享受香烟，强忍着咳嗽一张脸憋得通红，又不想在太师面前失仪，那叫一个难受。

    忽然远处黑烟冲天，刘彦直问那里是什么所在，陈吊眼说那是蒲寿庚的宅子。

    “不好，蒲寿庚狗急跳墙，要把财产付之一炬！”刘彦直跳了起来，“你二人赶紧回去，各带本军入城，用殿前司的封条把府库、蒲宅封了，别让乱兵祸害。”

    ……

    这是一场惨烈至极的城市巷战，泉州城的每个角落都在战斗，宋军和元军争夺拉锯每个院落，每间房屋，双方都杀红了眼，不死不休，一直从中午打到夜里，宋军源源不断的登陆，增援，围城，而元军越打越少，渐渐地士气崩溃，元军中的汉军部队率先打起了白旗，而忠于蒲家的回回亲兵依然在垂死挣扎。

    彻夜血战，直到次日上午战斗才结束，泉州城内狼烟滚滚，无数房屋被点燃，街道上遍布尸体和瓦砾，殿前司禁军占领了蒲宅，水师攻占了市舶司和城内最大的仓库，都斩获颇丰。

    蒲家经营海上贸易近百年，积累了大量财富，宅子建的精美绝伦，是阿拉伯风格和中式风格的完美结合，建筑使用了华丽的大理石和昂贵的楠木，堪称建筑艺术的精品，可惜一场兵灾烧毁了半个宅子，蒲家的男丁大部分都战死了，留在宅子里的老弱妇孺成了俘虏。

    刘彦直进驻蒲宅，巡视战利品，上百口箱子摆在院子里，都是蒲家各房多年来收藏的奇珍异宝，当兵的大老粗，只认金银珠宝绸缎香料，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毁掉了不少，非常时期，也没人在意那些了。

    院子里还有上百个年轻女眷，大多是肤白貌美的大食、波斯女子，也有少量汉人女子，这些都是蒲寿庚和他的儿孙们的妻妾，还有几十个孩童，藏在母亲的怀抱瑟瑟发抖。

    “殿帅大人，如何处置？”一名禁军都虞候请示刘彦直。

    刘彦直兼殿前司都指挥使，按规矩该称呼为殿帅，所以禁军们各亲各叫，不称他为太师，而是称之为殿帅。

    刘彦直扫视着这些俘虏，再看看麾下士兵们饥渴迫切的眼神，他知道按照这个时代的做法，应该将女性俘虏交给士兵们发落，她们的下场可想而知，至于这些孩子，或许斩草除根最利索，可是那样做和禽兽有何区别，他下不了这样的命令。

    “蒲寿庚呢？”刘彦直问道。

    “回禀殿帅大人，蒲寿庚和他的三个儿子都被水师俘虏了。”

    “先把财物送回船上，俘虏待会再说，谁也不许乱碰，违令者斩。”刘彦直下了命令，前往市舶司衙门去见张世杰。

    张世杰一夜没睡，熬得两眼通红，依然兴奋无比，他终于报了两年前的大仇，抓住了蒲寿庚和他的儿子们。

    前年泉州之变，蒲寿庚杀了上万忠于宋室的汉人，后来又屠杀了数万人，双手沾满鲜血，如果不将此獠碎尸万段，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烈士。

    刘彦直带着一队亲兵走进市舶司衙门，看到院子里坐着一群神情萎靡的俘虏，其中一个头发花白，下巴上蓄须的老者，想必就是蒲寿庚了，那老者似乎感到了什么，抬眼看来，阴鸷的目光让刘彦直想到了一些冷血动物。

    两位主帅见礼，交换了一下意见，张世杰说泉州府库里的粮食足够水师吃上一年的，现在已经派人搬运了，市舶司库房里的金银铜钱极多，串钱的绳子都发霉断裂了，这些硬通货若是用来招兵买马，足够大军两年的开销。

    “蒲家的财货也不少，本官已经派人运送了。”刘彦直道，“有一事请教元帅，蒲家的妇孺该如何处置。”

    张世杰沉吟道：“我大宋乃礼仪之邦，自然不会如鞑子那样虐杀无辜，女眷和幼童，充官为奴即可。”

    “那蒲寿庚等人……”

    “按律理应凌迟处死，可是军中没有会这门手艺的刽子手，这倒是有些麻烦……不如寻个杀猪匠将就一下。”张世杰叹口气，“真是便宜了这老狗。”

    于是蒲寿庚被明正典刑，他的三个儿子待遇没这么高，只是车裂而已，其余俘虏一概斩首。

    正式处决的只是蒲家的男人们，泉州城内其他回回就没这么幸运了，被义军用各种方式杀死，一夜之间，泉州城内的藩客回回无一幸存。

    斥候侦察得知，有三股元军正向泉州方向急行军，其中骑兵就有一万之众，张世杰立刻下令加快搬运，实在搬不动的就放火焚烧，一草一木也不能留给鞑子。

    三个时辰后，宋军撤离泉州，此时的泉州已经成为一座空城，没有活着的人，没有完整的房子，到处是熊熊烈火在燃烧，到处是血流成河。

    次日，张弘范带着三路大军开进泉州，城内建筑毁于一旦，市舶司积累百年的财富被搬空，权倾一时的蒲家也彻底完蛋，士兵在一处猪圈内找到了蒲寿庚和他的儿子们的残肢断体，杀猪匠手艺太差，没把蒲寿庚片干净，还剩了囫囵大半个身子。

    张弘范并没有一丝怜悯，蒲家背主求荣，迟早会落的如此下场，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启禀元帅，末将找到一个活口。”

    “哦，带上来。”

    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被带了上来，张弘范看了看，让从人拿来清水给其洗脸，洗干净之后，大家惊为天人，这孩子长得太俊了，西域人种的高鼻梁白皮肤，大眼睛长睫毛，纤细柔弱，楚楚可怜。

    张弘范心中狐疑，伸手往男孩裤裆里一掏，果然是货真价实的男孩，不是女扮男装，他心中便是一喜，问道：“你是何人？”

    “我叫阿布，是我爷爷的孙子。”

    “你爷爷是谁？”

    “是他。”阿布指着猪圈里的蒲寿庚残躯说道。

    这下张弘范想起来了，好像是在蒲宅见到过这孩子，貌似蒲寿庚小儿子蒲均文的一个庶子，蒲家的男丁全都死了，就剩这一个孩子了，怎么也得好好照顾起来。

    “以后就跟着我吧。”张弘范叹口气道。

    从此阿布就跟在张弘范左右担任书童，白天侍奉，晚上侍寝，张弘范次年回到大都之后被下狱治罪，家人为疏通关系，将阿布阉割之后送入宫中为奴，阿布深得元帝宠爱，居然赦免了张弘范丧师辱国之罪，这是后话不提。

    泉州蒲氏一族，从此灭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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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流求种田记

﻿泉州港内所有的船舶被宋军席卷一空，城内外的百姓也都携家带口搭乘宋船而去，汉人不到万不得已不愿离乡背井，实在是担心元军杀回来屠城，偌大一个泉州，现在成了一座空城。

    也有人坚持留下来继续抗元大业，那就是本乡本土长大的陈吊眼，刘彦直代表朝廷任命他为泉州团练使，加轻车都尉衔，作为宋军留在大陆的一枚钉子，时常骚扰元军，收集情报，作用大得很。

    宋军水师从一千艘船，二十万人的规模，迅速扩充为一千五百艘船，三十万军民，又增加了数百匹战马，船上的生活空间变得非常狭窄，再加上海上风高浪急，大批人晕船，人们苦不堪言，好在旅程不算长，两日后舰队就抵达澎湖列岛稍事休息。

    澎湖列岛是大陆和台湾之间的一串小岛，可以补充淡水，躲避台风，最终目的地还是隔海相望的宝岛台湾，只是此时还没有台湾这个名字，那座岛屿叫做流求。

    又过了两日，舰队终于在流求岛西南部的高雄登陆。

    高雄这个名称要到1920年才出现，为了方便称呼，刘太师跨越时代命名此地为高雄，高雄乃流求岛上最大的深水港口，适合停泊远洋海船，以后这里将是大宋朝最重要的贸易港口和水师基地。

    三十万军民登上陆地，没有房屋就扎帐篷，没有田地就开垦荒地，没有砖瓦就建窑烧制，没有铁器就挖矿冶炼，反正百工匠人充足无比，工具、图纸、原料也带的足够。

    南宋末年的流求并未完全开发，依然是一座原始状态的岛屿，据说岛屿的北部有汉人和熟番杂居，还有海上豪客建立的堡垒，用于躲避风浪，补充给养，但这些人都不敢深入丛林，深山老林是生番们的地盘，贸然进入风险极大，很有可能被生番砍了脑壳。

    短短几日，高雄就成了一座巨大的村落，到处是帐篷和炊烟，正值春季，流求气候温暖冻不死人，移民也都是闽粤人士，本身就在亚热带居住多年，对气候水土没有太大的不适应，如果换成大漠草原上的蒙古人，绝对无法消瘦这湿热的天气。

    建窑烧砖需要长达数月时间，在这段日子里普通百姓只能住帐篷和胡乱搭建的草棚，起初官员和皇室依然住在船上，但来往陆地诸多不便，流求树木繁茂，木材资源极多，不乏参天巨木，用来建造宫殿再合适不过，朝廷派遣士兵砍伐树木，木匠们日夜赶工，先将皇帝的行宫建了起来，文武大臣们也好有个商议国事的场所。

    恰逢气候突变，连日大雨，住在帐篷和草棚里的百姓苦苦支撑，依然在这乍暖还寒的天气里冻死了许多人，哪怕是达官贵人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要么在船舱里颠簸呕吐，要么在陆地上瑟瑟发抖，士兵工匠的数量有限，就算加班加点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建出几千间房屋，而这些大人物又都是肩不能抬手不能挑的金枝玉叶，让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比杀了他们还难。

    但是也有例外，天一放晴，太师大人就拎着斧头，带着一群男人进山砍树去了，砍伐了几十棵大树拖回来，硬是用一把斧头建造出一间高脚全木质大房子来，一根钉子不用，全部是榫卯结构，连老木匠见了都叹为观止，说太师大人是鲁班再世！

    刘彦直当然不是鲁班再世，他这套木匠活儿还是在檀香山学的，后来又在侏罗纪和新石器时代施展了一番，最擅长的就是用木头盖屋，这一栋纯木质房屋，就是他在盐部和甄悦共同居住的那栋木头宫殿的复刻版。

    望着这栋宫殿，昔日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刘彦直不禁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史前时代，两人双宿双飞，孤独的生活在只有恐龙和鹦鹉螺的地球上。

    “老爷，喝水吧。”脆生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侍女绿竹在说话。

    绿竹是杨太后的亲信宫女，拉拢大臣当然要用自己人，所以最终绿竹还是成了刘彦直的侍女，负责他的日常生活起居，其实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什么的都有丫鬟们去做，绿竹最大的职责就是侍寝，不过至今刘彦直没碰过她一根指头。

    熟水是宫廷中最流行的饮料，用沸水冲泡紫苏、白豆蔻、甘草等药材，密闭数日后就成了熟水，用银壶盛着，渴了就喝一杯，宛如后世的饮料。

    绿竹端着一杯紫苏水熟水递过来，刘彦直接过一饮而尽，他脸上大汗淋漓，绿竹摸出一方丝帕伸出宛如春葱般的纤纤玉指去帮太师大人擦汗，正被刚进院子的甄悦看了个正着。

    甄悦扭头就走，跟在后面的关璐瞄了一眼，呵呵笑了，追出来拉住甄悦：“怎么，吃醋了？”

    “谁吃他的醋，我是看不过那个绿茶发骚的样子。”甄悦气哼哼道。

    “好像那个丫鬟不叫绿茶，叫绿竹。”关璐笑道，“还说不是吃醋，丫鬟而已，最多当个妾，威胁不到你的地位的。”

    “我不管她到底叫绿竹还是绿茶，反正就是个古代版的绿茶婊，还有，我和刘彦直以前，现在，以后，每个时空位面都不会有任何关系！”甄悦信誓旦旦道。

    “别嘴硬了。”关璐一撇嘴，根本不相信甄悦的话。

    “这些男人都一样，穿越了就想着三妻四妾，左拥右抱，没一个例外。”甄悦嘴上发着狠，心里却在纳闷，自己是怎么了，不是丝毫对刘彦直没感觉么，为什么看到丫鬟给他擦汗，就突然发这么大脾气，对，一定是自己看不惯他们这些男人的作风。

    新落成的大房子外围还有一圈木质栅栏，此刻刘彦直就站在大门口眺望甄悦远去的背影，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绿竹跟了过来，酸溜溜瞄了一眼远去的甄悦，叹气道：“是奴家的不好，惹夫人生气了。”

    刘彦直道：“她不是夫人，至少这个她不是。”

    绿竹听不懂，懵懂的看着心目中天神一般的太师大人，大眼睛眨啊眨的仿佛会说话。

    “夫人已经不在了，死在秦朝了。”刘彦直道，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有些亮晶晶的东西。

    绿竹更加确信太师大人是天神下凡，他的夫人死在秦朝，那他不得活了一千多年，能给神仙当侍妾也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分啊。

    事实上不但绿竹是刘太师的脑残粉，广大百姓们也深深敬仰崇拜刘彦直，不是因为他打败了张弘范，拯救了大宋朝，而是这位朝廷一品大员没有架子，总是和群众打成一片，背着弓箭进山打猎，扛着斧头伐木砍树，赤着脚开荒播种，甚至挖土烧制陶器，这些本该猎户匠人农夫干的活儿，他洋洋在行。

    不是刘彦直喜欢干活，而是他必须起到模范带头的作用，三十万宋人移民流求，可不是每家每户都带着坛坛罐罐，桌椅板凳的，大多数人只带了很少的行李和口粮，这么多人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没有一个高效的政府是不行的，而朝廷的两位丞相文天祥和陆秀夫都是文人出身，不善此道，所以“八仙”就得扛起这个责任。

    在刘彦直的推荐下，党爱国出任大宋朝工部尚书兼流求路转运使，亲自规划指挥高雄府的建设施工，他一身本领终于派上用场，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带着一群官员到处视察指导，在他的操持下，高雄的城市规划有板有眼，居民区，行政区、商业区，军事区划分清晰，主干道宽阔，两侧有排水明沟，居民区的下水道体系也很发达，台湾多雨，排水系统做不好就会内涝，为了百年大计，必须把看不见的部分先做好。

    党爱国最大的贡献是“发明”了轮窑生产红砖，中国自古使用的建材是青砖青瓦，而红砖是欧洲人的传统建筑材料，两种砖头各有优点，但当下急需砖瓦，那么生产效率高的红砖是更佳的选择。

    轮窑和烧制青砖的砖窑不同，连续作业，产能巨大，再配上一台畜力挤砖机，一窑能产出十万块红砖，足够供应宫殿、民居、军营、城墙的建筑需求，一栋栋红砖建筑物拔地而起，宋宫也是完全用红砖红瓦建造的中式宫殿。

    高雄府一派蒸蒸日上的火热景象，港内海船桅杆如林，每天都有船只从广州、漳州方向来，带来大批新移民和物资，城内的市集也建立起来，百姓交换商品，寻找工作，熙熙攘攘，热闹非常。

    大宋朝在流求扎下根来，先前逃亡到占城的前丞相陈宜中闻讯来投，被张世杰排挤走的前任殿前司都指挥使将江钲也从福建赶来，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一概照单全收，委以重任。

    人多了，事就来了，不甘寂寞的陈宜中纠集一帮老部下，开始争夺权力，他先将矛头对准了刘彦直，唆使御史进行弹劾，说他行为不遵，有失官体，秽乱宫闱，贪污受贿，邀买人心，意图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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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弹劾

﻿陈宜中，两浙东路温州府人士，少年时候作为太学生就因上书弹劾权臣丁大全而闻名天下，并称为六君子之一，从政之后也彰显了他与生俱来的政治斗争上的天赋，先是投靠贾似道青云直上，贾似道倒台后立刻反戈一击，升任丞相，谢太后被迫投降，将行朝委托给陈宜中和江万载，就在流亡过程中，这位丞相依然不忘内斗，排挤文天祥，贬走陆秀夫，当第一位小皇帝因坠海惊惧而死后，陈宜中借口去占城借兵，一去不复返。

    如今，流亡朝廷起死回生，崖山大胜，连克广、泉二州，诛杀蒲寿庚，逼走张弘范，又在流求稳固立足，打开局面，远在占城的陈宜中便匆匆赶来，企图重新掌权。

    但是右丞相的位置已经被文天祥坐了，不可能让出来给陈宜中，而且陈宜中作为前任丞相，不可能担任较低的官职，于是朝廷经过商议，任命陈宜中为平章军国重事。

    这个官衔是北宋时期设置的，地位在丞相之上，只是一种最高荣誉，不参与朝堂决策，但在南渡之后，平章军国重事就变成了朝廷的最高实职，韩侂胄，贾似道都曾经担任过这个职务，独揽军政大权，如今陈宜中出任平章军国重事，在面子上大家都过得去，在里子上，谁的利益也都不受损害，毕竟军政大权的归属已经划分完毕，陈宜中这个平章军国重事再次成为荣誉职务。

    崖山之后，朝廷内斗的趋势又开始显现，流亡政府什么都好，就是冗员太多，而且都是有品级的官员，这帮人打仗不行，干实事也不行，在行的只有吟诗作赋、饮酒品茶狎妓，以及互相倾轧，争权夺势，文天祥和陆秀夫都是实干派，不用他们，陈宜中来了之后立刻将这帮人收拢起来。

    高雄港内的一艘画舫上，平章军国重事陈大人和一帮穿紫袍佩金鱼袋的三品以上官员齐聚一堂，把酒言欢，在座的都是不得志的散官，有品级无差遣，俸禄又少，唯有抱紧陈宜中的大腿，才有一点出头的可能性。

    陈宜中尚在收集情报阶段，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发生了很多大事，对于朝廷的基本情况需要重新了解。

    散官们七嘴八舌一通说，陈宜中有了大致了解，目前朝廷分为三个派别，实力最强的依然是以枢密副使，行军元帅总督兵马使张世杰为首的武将派，其次是文天祥和陆秀夫为首的文官们，第三股势力是新加入的一群妖人，他们代替了原先的后党，成为和杨太后、小皇帝最亲近的人，虽然人数最少，但那个叫刘彦直的家伙出任殿前司都指挥使，手上有兵权，实力不可小觑。

    陈宜中在政坛上摸爬滚打多年，立刻做出决断，先拿后党开刀，把殿前司捏在手里，文天祥和陆秀夫并不是自己的对手，论资历，论能力都差了很多，摆平这俩人也不难，剩下一个张世杰嘛，可是留着，毕竟还得有人打仗不是。

    他手上有两张牌，一是监察御史，二是江钲，监察御史自不用说，专门咬人用的合法工具，江钲是江万载的儿子，前任殿前司都指挥使，因与张世杰不睦被贬走，这是一枚重要的棋子，陈宜中都想好了，把刘彦直排挤下去，让江钲官复原职，掌握了禁军才能从容做事，毕竟流亡海外，皇帝年幼，兵权才是硬道理。

    刘彦直身上可抓的把柄实在太多了，其人平素喜欢和百姓、军士同吃同住，下田插秧，进山打猎，往轻里说是行为不端，有失官体，往重里说就是邀买人心，意图谋反，还有他经常出入宫禁，和小皇帝身边的女官过从甚密，一个秽乱宫闱的帽子扣上，一点不冤枉。

    “暂且就这么办吧。”陈宜中道。

    “大人，怕是不起作用，反而打草惊蛇啊。”有明白事理的官员劝道，后党乃是实权派，言官轻飘飘的几句话肯定扳不倒他们，反而会引起疯狂的报复。

    陈宜中笑而不语，他心里有数，天之圣眷算什么，民意军心算什么，只要犯了大忌讳，哪怕功比天高也是白搭，当年岳飞是怎么死的难道大家都忘了么，众口铄金，谣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只要不停的宣扬刘彦直要谋反，说的多了，官家自然会起疑。

    但是谁来出头成了一个大问题，在座的官员都是人精，出谋划策可以，冲锋陷阵不行，于是弹劾刘彦直的重任就落在了以为年轻的监察御史身上，此人名为吕越礼，是昔日襄阳守将吕文焕的同族侄孙，吕文焕苦守襄阳五年后叛降，成为伯颜的马前卒，吕家满门皆降，唯独这个吕越礼孤身南逃，不久前才在广州跟上大部队，年轻人一根筋，脾气冲，用来当枪使最合适了。

    ……

    大宋行朝在流求站稳了脚跟，各项法度也日益回归正轨，经过多次高层博弈，文武官员的职务有了新的调整，文天祥不再兼任枢密使，把这个位置让给了张世杰，自己只担任右丞相，文武分开，避免大权独揽，对于朝廷来说是一件好事。

    每日右丞相都会在都堂之上处理日常性政务，每隔七日，文武百官在朝堂上向皇帝汇报工作，称为朝会，每逢朝会，平章军国政事陈宜中就会参加。

    次日，朝堂之上，监察御史吕越礼向皇帝上书，正式弹劾殿前司都指挥使刘彦直一干人等秽乱宫闱、意图谋反。

    这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但弹劾刘彦直，还把八仙全部给装进去了，吕越礼理直气壮，斗志昂扬，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直挺挺的跪在朝堂上，大有朝廷不立刻诛杀奸贼他就不起来的架势。

    陈宜中暗道不好，这个小吕立功心切，树敌太多，不但参刘彦直，还把党爱国等人也参了，这是摆明了要得罪太后啊。

    小皇帝不懂事，坐在龙椅上只顾玩，坐在帘子后面的杨太后也慌了神，自家经常招工部尚书太子少师党大人进宫来给皇帝讲课，难道这也要避嫌？这就叫秽乱宫闱？

    得亏刘彦直等人不在场，要不然以着他的脾气今天朝堂之上就会有血光之灾。

    按照大宋律条，监察御史弹劾任何级别的官员都是合法的，必须按照程序处理，杨太后定了定神道：“文丞相，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

    文天祥也是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官员，对这一套打击政敌的路数熟悉的很，如果直接处理吕越礼，那么陈宜中等人就得逞了，如果按照程序调查取证，那么必然会寒了忠臣良将的心，他沉吟片刻道：“本官想请吕御史去四下走一走，看一些东西，还请陈大人做个见证。”

    吕越礼接受了，他的大招已经放出来了，不管对方怎么回应，自己的目的都达到了。

    事到如今，陈宜中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文天祥又请太后带着小皇帝一同前去，杨太后明白这是文天祥的对策，欣然答应。

    太后和皇帝在丞相、平章军国重事等大臣的陪伴下，轻车简从，没带仪仗，只有十几个带御器械随从护卫，一行人前往高雄府库，这里是大宋行朝的命脉之一，储存着几乎所有的粮食、钱银和兵器盔甲，如果府库失火，那么三十万军民就得活活饿死。

    路上车水马龙，道路平整，夯土压实的路面上铺着一层碎石子，这样即使下过暴雨之后也不会泥泞，而且道路两侧有排水明渠，远处一排排红砖房屋，那是朝廷免费分发给百姓居住的，连行宫都是用这种红砖砌成。

    “如果没有党大人发明的红砖，三十万军民至今还在海上漂浮，亦或是住草棚木屋。”文天祥淡淡说道。

    吕御史冷哼一声，陈宜中不置可否。

    车驾抵达府库，守卫库房的官员前来迎接，文天祥吩咐他把武库中的火箭取来。

    片刻后，一具硬木打造的导轨架送到众人面前，架子上摆着五枚铁皮卷成的尖头细长圆筒，中间和尾部头类似箭矢羽翼的铁翅膀。

    “这是兵部军器监根据党大人的图纸制造的飞天神火箭，可飞三千步远，无论是陆战攻防还是海战，都是第一等的犀利火器，由此利器，我大宋水师必将无敌于海上。”

    吕越礼低声道：“奇技淫巧而已。”

    陈宜中捋着胡子不说话，老奸巨猾的他已经明白，这次弹劾已经失败。

    文天祥又让库官拿出账册来，汇报一下粮食库存情况。

    库官说库中有粮十万石，以每人一日半斤米来计算，尚够三十万军民吃三个月之久。

    文天祥再问：“崖山之战时有多少存粮？”

    库官想了想道：“崖山时存粮已尽，只有干粮和盐菜。”

    文天祥又问：“如今存粮中有多少是从广州和泉州运来的。”

    “回禀大人，广泉二州运来的粮食早就吃完了，现在府库中的粮食都是太师变出来的。”

    “陈大人，吕大人，可听清楚了？”文天祥略带讥讽的说道。

    “妖道，妖道啊！”吕越礼忽然捶胸顿足起来，“妖孽当道，大宋危矣”。

    文天祥道：“吕大人每日养活妻小的俸米，可都是妖孽变出来的，我看不如就把吕大人的俸米停了吧。”

    行朝流亡海外，官员们的俸禄都折合成粮食发放，吕御史每月能领取一百斤大米，养活一家四口略微困难，但也不至于饿死，如果停了俸米，下月全家就得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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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蒸汽时代

﻿吕御史果然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硬汉，驴脾气上来才不管妻儿的死活，他表示宁死也不吃妖孽变出来的粮食，还说粮库里那些大米说不定都是砂石瓦砾变成的，吃下去暂时没事，时间久了肠穿肚烂，必死无疑。

    在场官员们的面子就有些挂不住了，这纯粹胡搅蛮缠了，刘太师在崖山之战中确实变出了几十万斤的清水，但这些粮食其实不是他变出来的，而是朝廷派船去占城花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占城稻，假托太师变粮食之说，是为了给三十万军民吃个定心丸，毕竟没什么能比神仙坐镇更让人放心的了。

    以陈宜中的政治智慧，当然明白这一回合失败了，他是打算偃旗息鼓，可是文天祥却得理不饶人，继续带着大家参观，中途退出也不行，毕竟皇帝和太后都还在呢。

    这回参观的是工部军器所，这本是工部下属的一个制造盔甲弓弩刀枪的作坊，但现在已经成为行朝最大的机构，拥有上万工匠，无限制调拨钱粮的权力，以及皇帝、太后和左右丞相、大元帅的全力支持。

    本来陈宜中是打算扳倒刘彦直之后再对军器所下手的，工部大权独揽，占据了行朝八成的人力物力开销，这还了得！军器所的大工匠每月有五百斤的俸米，比四品官员的收入都高，一帮赋闲的冗员早就看不惯了，只是没有合适的发难机会而已，因为军器监有禁军把守，闲人莫入，一时半会还没找到把柄，现在文天祥主动带他们参观，可是天赐良机。

    军器所设在海边一处空地，距离老远就能看到高高的细长圆形空心砖塔，每天都有黑烟冒出，宋人不认识那是砖砌的烟囱，谣传说是仙人造的巨型炼丹炉。实际上烟囱下面的建筑物和炼丹炉也差不多，那是党爱国设计建造的炼钢厂。

    圣驾莅临军器所，在此主事的工部尚书、太子少师党爱国亲自迎接，带领大家参观这几个月以来的成绩，先视察的甲弩坊，这是军器所下属的一个作坊，生产最新型的锁子甲和突火枪。

    宋军装备的铠甲不输于金、元，弓弩的质量也不亚于蒙古人的复合弓，所以朝廷的将帅们都认为兵器上并无改进之处，但是看到一领领用细密铁环编制而成的锁子甲时还是大吃一惊。

    唯有陈宜中不屑一顾，锁子甲不是什么新鲜玩意，西域诸国都能生产，这种铠甲胜在柔韧轻便，能随体而动，但是对于斧、锤等钝器打击基本没有防御能力，而且制作繁琐，耗时耗力，得不偿失。

    党爱国何等的机智，早已看出今天的视察来者不善，他笑吟吟道：“西域锁子甲通常都是四连环，六连环已经是稀罕之物，但甲弩坊生产的锁子甲都是八连环，蒙古军中只有张弘范这样的大将才穿的起。”

    有那识货的人频频点头，锁子甲也分三六九等，四连环的相对稀疏，六连环的就强上许多，八连环的致密紧凑，乃是锁子甲中的上上品，但是制作也更加繁琐，掌握这门技术的工匠本身就不多，即便是熟练工匠制作一领八连环锁子甲也需要一年的时间，这还不算工本费，锁子甲的原料是一枚枚细小的扁平铁环，这些铁环需要工匠用铁丝一个个的加热、锻打、扭曲、焊接而成，工作量可想而知。

    仿佛猜到众人所想，党爱国道：“甲弩坊每日可产锁子甲一百领。”

    众人面面相觑，不可置信，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起码需要上万个工匠吧，但整个军器所也不过就这些人，不可能全部用来生产铠甲。

    陈宜中是当过丞相的人，考虑问题更加全面，他断定党爱国在夸大其词，制作这么多铠甲首先需要的是铁，但流求根本就没有铁矿！

    “党尚书，能否参观一下作坊，看看匠人们是如何制造的。”陈宜中冷笑着提出要求，他料定党爱国会吃瘪，而文天祥会打掩护，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党爱国欣然同意。

    制造锁子甲的工坊在一处用红砖建造的巨大房子里，离得老远就听到轰隆隆的巨响，党爱国也不解释，领着众人进门，站在门口欣赏他的杰作。

    车间内，几台钢铁机器正在蒸汽机的驱动下工作着，从隔壁炼钢厂的炼钢炉中炼出的钢坯进入水箱式拉丝机，拉成长长的钢丝，然后被车床截成均匀的一段段，冲压成扁平的钢环，趁热链接成三尺宽的钢布，最后的环节才是手工制作，匠人们按部就班的将这些钢布制成锁子甲上衣，领口和袖口用棉布包裹，内衬一层丝绸。

    另一侧的机器里，一顶顶铁盔正在流水线上生产出来，这是冲压出来的铁盔，没有红缨尖顶和凤翅抹额，但是内衬牛皮，另有皮条用于扎在下颌处，盔上还有一个冲压的宋字，工匠拿着毛笔蘸着红漆，挨个给这些宋字上色。

    众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不用人工，全凭机器，这到底是仙法还是妖法！

    吕御史似乎变成了哑巴，陈宜中搜肠刮肚也找不出词儿来挑毛病，他虽精于内斗，但大面上的问题看得清楚，大宋兵器犀利，将来收复故土，大家都有的官做，总比在这小岛上争权夺势要强。

    事到如今，想鸡蛋里挑骨头的人都改变了立场，一个个就像是走进了科学少年宫的小学生，急不可耐的想看到更新鲜更离奇的玩意。

    党爱国满足了他们的需求，在靶场上演示了军器所的镇店之宝，镇国大将军炮。

    这是一门用青铜铸造的火炮，采用了空腔注蜡技术，铸造过程中不会形成气泡砂眼，火炮打磨抛光过，外表锃亮光滑，精美绝伦，简直是一件艺术品。

    现场演练的炮兵是禁军中挑选的膀大腰圆之士，四名炮手操作一门大将军炮，炮身上有两个耳，正好卡在炮车两侧的凹槽里，炮车装有铁箍木轮，可以人推马拉，也可以装在战船上使用，士兵们推着炮车来到海边，构筑炮兵阵地，将炮车尾部的驻锄埋在土里，拿出一个木制的规尺像模像样的测量了一番，调整了炮口的高度，然后用烧红的钢钎引燃了药室的发射药。

    一声巨响，炮口火焰四射，一枚炮弹出膛了，眨眼间就落在远处的海里，溅起一股高高的水柱。

    小皇帝赵昺当场就吓哭了，按说皇帝也是从小见惯了大场面的，刀光剑影见的不少，但如此震耳欲聋的炮声来的太突然了，别说他一个七岁的孩子，就连陈宜中都差点当场尿了。

    炮手测量了距离，报告说打到一百丈的距离。

    这下陈宜中明白为什么张世杰会大力支持工部占用钱粮了，军器所生产的火炮实在是犀利至极，这种炮无论用在陆战还是海战，都远远胜过蒙古人的所有武器，什么回回炮，床弩，轻骑马队，统统不在话下，海战更是占尽优势，距离百丈一炮就能打沉敌船，由此利器，大宋必将称霸海上。

    陈宜中还在畅想之中，第二炮又响了，原来这门炮还是子母结构，炮身后部是活动的，有分解式弹仓，每个弹仓都是统一规格，装有一枚八斤重的圆球形铸铁炮弹，以及一个用布包装着的优化配方的发射药，只要弹仓供应的上，战斗射速可以高达每分钟二十发。

    一干官员瞠目结舌，哑口无言，党爱国还嫌他们受到的惊吓不够，介绍道：“这种八斤镇国大将军炮是陆战用的小炮，海战用的是口径更大的镇国公型大炮，可以打五百丈远，用开花弹的话，一炮下去，能歼灭一个列队整齐的蒙古千人队。”

    众人点头如捣蒜，都露出崇拜敬仰的神色，就连吕御史也收敛了气焰，虚心听讲。

    “工部正在建造新的战舰，一艘战舰，能装这样的炮三百门。”党爱国依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样的战舰叫战列舰，小一点的装二百门炮，叫巡洋舰，还有一种船，可以在海中潜行，名曰潜艇，可以从海口进入内河，一直开到蒙古人的眼皮底下。”

    有人发问，潜艇没有露在外面的风帆，如何前进。

    “用电，电池，你们不懂的。”党爱国道。

    这些发成果都是他一手建造的，江东大学历史学教授的本事其实不在写论文，而在钻研各个朝代的穿越与种田术，党爱国用了十年时间研究穿越者如何在古代迅速建立蒸汽文明，这是一个系统繁杂的过程，欧洲人用了数百年的时间才完成，党爱国用几个月的时间就初步完成了蒸汽机、钢铁厂和兵工厂的建造，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首先他有大宋朝廷的全力支持，民间的铁匠，军队中制造盔甲兵器的匠人，以及大批的民壮全都无偿调拨使用，只需一天管两顿占城稻做的干饭即可，他先建造的是烧制红砖的轮窑，有了快速生产的红砖红瓦，优先建设炼钢炉。

    宋代已经有成熟的炼铁技术，也能炼制比较优良的钢，但效率不高，能耗极大，党爱国建的是十九世纪才发明出的转炉，炼一炉钢只需要半个时辰，而且是脱磷脱氧的优质高碳钢。

    炼钢用的煤炭来自于流求北部的煤矿，铁矿石来自山里的铁矿，台湾的煤铁资源都不够丰富，但对大宋行朝来说已经足够，每天都有船只从北部开来，运来一船船煤炭，每天都有大量的铜铁矿石从山里靠肩挑人扛运出来，送入军器所的炼钢炉。

    有了煤，就能练出焦炭和煤气，有了焦炭就能炼钢，有了钢，就能拉出钢丝，有了钢丝就能编织锁子甲，当然锁子甲只是副产品，拉丝机更大的用场是拉制铜丝，用来绕发电机的线圈，用来做通讯电缆；而钢材的作用也不止是生产铠甲兵器，更多的板材源源不断的送往港口的造船厂，用以建造铁甲兵舰。

    或许留在这个时代也不错，统一全球不在话下，这是党爱国偶尔浮在心头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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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祸起萧墙

﻿党爱国的心声自然不足外人道也，此刻前来参观视察的所有人都被深深的震撼，继而是无限的憧憬，有了犀利的子母火炮，有了铁甲兵舰，有了能在水下航行的潜艇，收复故土河山就不再是遥远的梦，而是每个人在不久的将来都能亲自见证的未来。

    吕御史心服口服，羞愧难当，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远远跟在队伍末尾不敢出声，陈宜中也一副心灰意懒的模样，文天祥见效果已经达成，并不出言讽刺，结束参观，打道回府。

    回到朝堂之上，吕御史撤回了自己的上书，并且当场请辞，情愿去军器所担任一名普通文书，文天祥当然不会批准，好言抚慰一番，此事就此作罢。

    当晚，丞相府外，红砖红瓦的屋檐下挂着两盏灯笼，一名老军拄着水火棍站岗，巡夜的禁军不时从门前经过，附近就是皇宫大内，周边住着的也都是朝廷大员，但戒备并不森严，毕竟敌人远在海峡对岸，一年半载不会有危险。

    一顶小轿悄然来到府外，常随递上名帖，老军送了进去，片刻后府门大开，将轿子迎了进去，文天祥一袭便装脚踩木屐，手中还握着书卷，在院子里等候着这位不速之客。

    老夜访的居然是政坛上的死敌陈宜中，两人见礼，进屋叙话，一番客套后，陈宜中进入正题，正色道：“文山先生，大宋危矣！”

    文天祥一怔：“此话怎讲？”

    陈宜中道：“白日军器所一游，所见之物令人欣慰，有如此犀利战船火器，我大宋水师横扫宇内不在话下，但我想请问一句，国朝之内，谁能制衡他们？他日克复中原，他们若要废立皇帝，甚至取而代之，又有谁能阻止？如今皇帝尚且年幼，十年之后亲政，届时定然是血雨腥风啊！”

    文天祥看了看苦口婆心一脸严肃的陈宜中，忽然放声大笑。

    陈宜中脸色从青变红，正要拂袖而去，文天祥这才止住笑声，道：“陈大人多虑了，本相早有安排。”

    “有何安排？”陈宜中道。

    “不是什么军国重事，就不劳陈大人操心了。”文天祥轻飘飘一句话就打发了对方。

    “既如此，告辞了。”陈宜中脸色铁青，一拱手转身就走，文天祥也一拱手：“恕不远送。”

    出了丞相府，一抹阴笑就浮现在陈宜中脸上，这一计叫做挑拨离间，他就不信以文天祥的学识见解，会对这八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完全信任。

    ……

    文天祥当然不会对八仙完全放心，他也安排了相应的对策，首先是解除刘彦直殿前司都指挥使的职务，这一点不难做到，因为刘太师本身也不喜欢收束缚的工作，他向往的是“星辰大海”，所以主动肩负起海上贸易的重任，带领一个船队四处游荡，把闽粤之地不愿意臣服鞑子的百姓送到流求，把军器所生产的武器铠甲送到抵抗元武装手上，把工业品卖到高丽、倭国，换来金银货币，再去占城买来大量的粮食，偶尔还会劫掠几艘异国海船，小日子过得浪漫而拉风。

    刘彦直不再执掌禁军，但刘汉东依然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手里掌握着宫禁的安全，而八仙中的两个女子都在宫中担任女官，辅佐杨太后教育小皇帝，至于其他人等，在党爱国的强烈要求下，建立了一所新的国子监，不但招募大臣勋贵的子弟，也面向民间良家子弟招收学生，这也罢了，毕竟用人之际，可据听他们几个人从不教圣贤书，教的都是奇技淫巧，格物数学之类，这就让文天祥不满了。

    宋朝的皇宫向来以精巧见长，在面积上远不如汉唐，也不如后世的明清，流求行宫临安的皇宫要小上许多，只有五进院落，服侍太后和皇帝的太监宫女不过百人而已，往日那些繁文缛节都取消不用，大臣要觐见皇帝，只需要临时通禀即可，就跟老百姓串门差不多。

    次日，文天祥照例去宫中觐见皇帝，他很关心小皇帝的教育问题，生怕被人带坏了。

    果不其然，皇帝没在御书房念书，据太监说去海边玩了，文天祥听了大惊，水火无情，万一皇帝溺水了怎么办！他急忙去面见太后，可是在后宫门前被太监拦住。

    “太后在读书，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太监战战兢兢道，“丞相就别难为小的了。”

    “太后读什么书？”文天祥皱起眉头，杨太后最近似乎不大正常，据说总召党爱国进宫商量事情，莫非这会儿也是在和党爱国密谈？

    “小的不知道。”太监嘴很严。

    文天祥拂袖而去，坐上轿子直奔海边，找了一个时辰才找到小皇帝的下落，远远的一片平坦的白沙滩上，赵昺正穿着小裤衩，拿着小铲子建沙丘堡垒玩呢，旁边两个女子，身着寸缕，胴体几乎完全暴露在外，何止是伤风败俗，简直是妖女下凡！

    “成何体统！”文天祥气的两眼发黑，一跺脚，直挺挺倒下去，侍从赶紧掐人中，灌凉水，撸胸口，好一阵文丞相才缓过来，大放悲声：“大宋危矣，这简直就是妲己再世啊。”

    流求天气炎热，这会儿正直夏季，盖屋的伐树的工人们只穿一条犊鼻裤还热的不行，但朝廷一品大员就得穿着长袍大袖的官服，头戴纱帽，丝毫马虎不得，文天祥又怒又热，急火攻心，不昏过去才怪。

    他看到的两个妖女正是关璐和甄悦，二女闲得无聊，自己手工缝制了三点式比基尼泳装，带着皇帝来海边避暑玩水，反正服侍之人不是宫女就是阉割了的太监，被认看见也无所谓，只是没想到被文丞相看到，还把对方气了个半死。

    文天祥并没有立刻上前质问斥责，反正皇帝还在稚龄，暂时不会被美色迷惑，倒是杨太后那边比较危险。

    “去国子监。”文天祥低声道，他需要仔细盘算应对之策。

    国子监的规模也不大，学生分为三个班，初级班都是开蒙的幼童，中级班是少年，高级班由原先的太学生组成，文天祥没有惊动他人，悄悄来到初级班窗外，看到那个叫李驹的少年在黑板上写了一排排蚯蚓昆虫般的文字，并教幼童们发音：“啊，窝，俄。”而文天祥的一个庶出的儿子就在其中，还朗朗上口的跟着念。

    放着百家姓、千字文不教，学什么番邦文字！文天祥的身躯在微微颤抖，这是要教坏我们的下一代啊，但他依然隐忍不发。

    过了几日，文天祥布局完毕，在军器所里安插了眼线，又收买了一名宫中太监，经过数日监控，终于发现一件让他无比崩溃的事情。

    党爱国持有杨太后赐予的玉牌，可以昼夜出入宫禁，据工部衙门和军器所的人说，尚书大人经常彻夜不归，不晓得睡在哪里。

    看来吕御史所说的秽乱宫闱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

    丞相府内，陆秀夫和张世杰正襟危坐，大宋行朝的三位顶梁柱今天聚到一起，商讨的是如何清君侧。

    文天祥将自己掌握的情况叙述了一下，两位同僚都深以为然，虽然八仙没有贪污纳贿，没有卖官鬻爵，没有欺男霸女，也没有专权揽政，但他们的危害比历史上任何奸臣权臣都要大的多。

    “养虎为患，罪责在我，此事过后，我当辞去丞相之职。”文天祥痛心疾首道。

    “丞相此言差矣，此一时彼一时也，不知大人有何良策？”张世杰出言安慰。

    “功过相抵，礼送出境。”文天祥道，“如果杀之，怕是要引来滔天祸患。”

    张世杰摇头：“请神容易送神难，依本帅之见，不如设宴款待七人，暗地埋伏刀斧手，摔杯为号，将他们剁成肉泥，待那刘彦直从海外归来，用军器所铸造的大将军炮装开花弹轰击他的车驾，就算是神仙也躲不过雷霆一击。”

    陆秀夫道：“大善，除掉八妖人之后，就说是八仙飞升归位，吾等要给他们立碑列传，不能以乱臣贼子称之，不然大宋的脸面就没了。”

    文天祥和张世杰都深以为然。

    “军器所的匠人们学会了铸炮，造甲之技了吧？”张世杰关切的问了一句，他不关心党爱国的死活，但是水师的大炮不能断了供应。

    “放心，党贼从未藏私，无论是烧砖还是铸炮造船，总是倾囊相授。”说这话的时候文天祥心头黯然，他真的不想杀这些人，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到了士大夫的底线，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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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内讧

﻿虽然心理斗争激烈，但文天祥等人还是下定决心，一定要除掉八个妖人，因为这八个人损害的已经不仅仅是赵家的统治，汉人的江山，而是儒学的统治地位，读书人的根本利益，从这个层面来说，他们甚至比蒙古鞑子的破坏力还要大，为了子孙后代，为了华夏千秋，必须剪除之。

    兹事体大，必须谨慎从事，三人密谋了一夜，制定了详细稳妥的计划，只有最核心的亲信才知道计划的内容和目标。

    皇宫大内，三更天，党爱国从睡梦中苏醒过来，小心翼翼的将被枕的麻酥的胳膊从杨太后脑袋下面抽出来，仔细端详身畔肤如凝脂的尤物。

    杨太后本是宋度宗的妃子，宋度宗从小智力水平低下，因为是唯一皇族继承人才当上皇帝，在任期间重用奸臣贾似道，不理朝政，昏庸无道、荒淫无耻，全部精力都放在后宫生活上，好色皇帝挑选的后妃自然在容貌身材上不会差，杨淑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后妃之一，为皇家生下一儿一女，今年不过三十出头，但看起来如同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般。

    三十多的少妇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宋度宗死后，杨太后一介女流承担起行朝名义上最高领导人的责任，担惊受怕的日子过了整整四年，直到八仙降世，崖山一战拯救了大宋，她的苦日子才算到头，八仙中最有神仙风姿的当数党爱国，风流倜傥，学识渊博，浑身上下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自打第一眼，杨太后就芳心暗许了。

    行朝在流求扎根之后，党爱国更是立下大功，这个神奇的男人发明了红砖，给千万百姓建造了遮风避雨之所，皇宫也是他设计建造的，杨太后也是正常的女人，她需要男人的慰藉，但是身边除了太监就是禁军，这些人要么不是男人，要么身份太低，堂堂太后即便是偷情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不是，身为八仙之一的党爱国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一个瓢泼大雨的傍晚，党爱国在宫中给太后讲课完毕，不知不觉间发现周围伺候的太监宫女全都不见了，杨太后含情脉脉，酥胸半露，党教授也是正常的男人，安太财团的太子爷，平日身边不乏名模名媛之类，穿越以来也是饥渴难耐，杨太后投怀送抱，他岂有不笑纳之理，对他来说，太后只不过是寡妇而已，无论找男人还是再婚都是合理合情合法的，自己不过是做了件好事罢了。

    当然，大宋的太后是不可能下嫁给大臣的，所以两人就成了一对野鸳鸯，经常在后宫幽会，起初不敢留宿，来一发就走，后来发现大臣们都忙于政事，基本忽略对后宫的关注，胆子就大了起来，现在都敢彻夜留宿了。

    床头点着一根红烛，豆苗般的火焰摇曳着，党爱国不禁有些恍惚，穿越这么多次，这次时间最长，成就也最大，且不说拯救了一个国家，光是睡了太后这一条就够吹一辈子牛的了，就是感觉缺点什么，对了，缺一斗优质的烟草，回头得想办法弄些烟草的种子，在流求种上几万亩烟田，供应自己抽烟之外还能创造经济价值。

    杨太后醒了，她从被子里伸出两条滑腻的胳膊揽住党爱国的脖子，冲他撒娇卖萌：“尚书大人，奴家还要……”

    党爱国翻身过来，掀开杨太后的红肚兜，正要动作，忽然愣住了，眼前浮现出虚幻的场景，一队禁军冲进来将自己从杨太后肚子上揪起来，像拖一条死狗般拖到院子里，手起刀落，一刀斩了。

    “不好！”党爱国赶紧爬起来穿衣服，把杨太后吓一跳：“怎么了，党郎。”

    党爱国穿裤子，稍微镇定心神，他有预测未来的能力，但并不精准，这幅画面也许会发生在几分钟之后，也许会发生在几周、几个月之后都有可能，但可以确信的是，纸里包不住火，他和太后秽乱宫闱的事情必将大白于天下。

    “东窗事发，你我当如何处之？”党爱国道。

    “奴家不管，奴家宁愿不当这个太后，跟你回天宫，哪怕当个侍女也心甘情愿。”杨太后紧紧抱住党爱国的腰部，泣不成声，“别走，奴家好像有了。”

    “有什么了？”党爱国觉得两眼一黑，怕什么来什么，太后怀孕了，这乐子可大了。

    “有你的骨肉了。”杨太后幽幽道，“大臣们容不下我们，我们就远走海外，到一个大雕也飞不到的地方去住，你耕田，我织布，共同抚养我们的孩子，什么荣华富贵，什么金枝玉叶，奴家都不稀罕。”

    党爱国愁的都快哭了，这些台词都是他经常拿来哄杨太后玩的，对方却当了真，他继续穿起袍服，焦躁不安道：“最近别召我进宫，确保安全之后，我给你弄个假死，带你出宫找个地方隐居。”

    哄住了杨太后，党爱国匆匆出了寝宫，避开巡逻的殿前司禁军，从侧门出了皇宫，溜回自己府邸，依然惴惴不安，派小厮去把殿前司副指挥使刘汉东找来商量。

    八仙的府邸距离很近，刘汉东顷刻便到，看到党爱国满脸惧色，顿生疑窦：“党教授，何事惊慌？”

    “我预感到他们要对我们几个下手。”党爱国道，“时间不会太久，我们要早做准备，不然死无葬身之地。”

    刘汉东道：“卸磨杀驴啊，这事儿直哥知道么。”

    党爱国道：“彦直还在占城贩米，等他回来就晚了，汉东，你手上有多少可用的人马？”

    刘汉东盘算一番道：“殿前司是御林军，别看平时称兄道弟的，真打起来不会向着我们，手上能用的只有从民壮中招募的十几个家丁。”

    “从现在开始，你要留心周围的一切动静，尽可能的多招纳一些信得过的人咱们得预备着和他们翻脸。”党爱国来回踱步，故作镇静，其实他根本镇静不下来，刘彦直不在，他们七个人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而且这桩事是自己惹出来的，怪不得别人恩将仇报。

    ……

    次日，高雄港外有一队战船入港，从澎湖调来的水师步勇三千人上岸列队，开进兵营，这是张世杰手上最为精锐的军队，殿前司的禁军已经靠不住了，诛杀八妖，必须用信得过的人。

    文天祥派人送帖子过府邀请党爱国等七人赴宴，党爱国受到请帖，立刻命小厮将其他人请来商议大事，七人齐聚一堂，党爱国忧心忡忡道：“告诉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文天祥要杀我们。”

    “为什么要杀我们？”大家都很不解。

    党爱国心说我总不能告诉你们是因为我睡了杨太后的缘故吧，他沉重无比道：“我们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权臣们担心我们左右朝政，影响皇帝的决策，甚至谋朝篡位，我有预感，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如果我们去赴宴，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怎么办，你拿个主意。”刘汉东急道，“直哥不在，真动手我们不占上风啊。”

    “我早有准备。”党爱国搬开桌子，掀起一块木地板，下面是个暗格，藏着一箱子武器弹药，每人发了两把军器所生产的燧发短枪，两颗土造手榴弹。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党爱国道，“张世杰从澎湖调兵来就是强烈的信号，他们要动手了。”

    大家面面相觑，变故来的太过突然，但他们都相信党教授的判断力，于是连细软也不要了，当即拿了兵器出府，高雄没有城墙，没人阻拦他们离开城市，向东不远就是大片的原始森林，进了森林就安全了。

    那边文天祥等来了回复，七人统一口径，都推说偶感风寒不能赴宴，这也太凑巧了吧，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文丞相当机立断，派兵上门抓人。

    张世杰调来的三千步勇连饭都没来的吃就开出兵营，包围了八仙的府邸，冲进去搜查，才发现人去楼空。

    朝廷大员们紧张了，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七妖人有所察觉，提前遁走，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坏事总是接踵而来，港口方向传来消息，从占城贩米的船队要进港了。

    “快，预备火炮！”张世杰道，“把刘彦直炸死，其余七人不足为虑。”

    禁军从军器所拉出来四门大将军炮，装上开花弹，秘密埋伏在港口外的必经之路上，又怕火炮不保险，另外安排了三百弓弩手，乱箭齐发也能将妖人射成刺猬。

    刘彦直的船队从占城满载而归，除了满船舱的占城稻，还有两串南海出的珍珠项链，一串给甄悦，另一串是给绿竹的。

    船只进港，民夫们忙着搬运稻谷，刘彦直下了船，有人牵过战马请他上马。

    “不用，在海上漂泊久了，喜欢踩着大地的感觉。”刘彦直拒绝骑马，步行回府，走过长长的栈桥，踏上坚实的地面，感觉很好。

    本该车水马龙的道路今天却空荡荡的，空气中似乎有火药的味道，刘彦直耸耸鼻翼，怀疑自己神经过敏了，也许是水师在附近试炮带来的硝烟味吧。

    忽然远处有一个绿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向自己冲来，边跑边喊：“快走！快走！”

    是绿竹！

    炮声响了，四门大门同时发射，紧跟着是漫天的箭雨。

    这一切在刘彦直眼中都如放慢一百倍的慢镜头，黑黝黝的炮弹在空中翻滚飞行，羽箭的箭镞寒光闪闪，密密麻麻，都向绿竹纤弱的后背飞来。

    情急之下，刘彦直下意识的一挥手，以绿竹的身后三尺处为界，飓风卷起，将所有的炮弹、羽箭连同发射它们的数百人尽数刮走，狂风呼啸中夹杂着人喊马嘶，绿竹愕然回首，顿时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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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分家散伙

﻿刘彦直再次无意识的召唤出体内蕴藏的巨大潜能，挥手之间，四门千斤巨炮连同拉炮车的马还有数百名水师步勇瞬间被席卷到百步之外，落地之后一片狼藉，士兵们骨断筋折，丢盔卸甲，再加上巨大的心理震撼，没一个能站起来的人了。

    灯塔上观战的文天祥等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无不胆战心惊，凡人对天神，就算是暗箭伤人也毫无胜算。

    “丞相，如何是好？”陆秀夫苦着脸问道。

    文天祥叹气不语，张世杰却不甘心失败，张弓搭箭，缓缓拉开弓弦，他年轻时候是一员勇将，能左右开弓，百步穿杨，现在虽然老了，也还开得了硬弓，射得了大雕。

    栈桥旁的刘彦直耳力过人，听到远处灯塔上有人说话，扭头看来，目光锐利如电，惊得张世杰魂飞三天，力道顿时泄了，再也拉不开弓弦。

    船上的水手，码头上搬运粮食的苦力，全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绿竹心里却是明白的，自打刘彦直出海，她就每天计算着归期，好不容易等到老爷快回来的时候，一队官兵却包围了太师府，意图锁拿老爷的几位朋友，身为皇后身边的宫女，绿竹对于政治斗争有着天生的敏感性，她意识到丞相和大元帅要对老爷下毒手，于是爬出院墙，一路奔向码头，哪怕豁出性命也不能让他们伤到老爷。

    万幸，老爷是天神下凡，什么刀枪弓箭都伤不到他分毫，还被他一挥手来了个横扫千军，绿竹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想奔过去，腿却软了，只喊了一声老爷就瘫倒了。

    没等绿竹倒在地上，刘彦直身形晃动，一眨眼就到了跟前，扶住绿竹纤细的腰肢，温言抚慰道：“没事，有我在。”

    绿竹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来，这一刻所有的辛酸委屈小性子都得到释放，剩下的唯有幸福。

    “我离开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刘彦直问道，他不想去逼问灯塔上那几个人，宁愿相信绿竹的话。

    绿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刘彦直顿时明白了，朝廷对他们八个人产生了忌惮之心，想要将危险掐灭在发生之前，确保赵宋皇朝延续下去，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悲愤和无奈，一片赤心换来这个结局，这大宋，不保也罢。

    想到这里，刘彦直抱着绿竹径自去了。

    灯塔上的三位文武大员面面相觑，走了？就这么走了？难不成没事了么，不，暴风骤雨还在后面。

    但刘彦直并未展开报复，高雄府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带着他们八个人的心血，他径直来到行宫前，要求面见太后和皇帝。

    守卫行宫的禁军已经换成张世杰的嫡系，他们紧闭宫门，箭上弦刀出鞘，如临大敌，刘彦直明白一场针对太后的政变已经发生，指望太后撑腰做主是不可能了，他意兴阑珊，带着绿竹回府，包围府邸的官兵已经撤离，家里秋毫无犯，绿竹预备了酒菜，小心翼翼的捧上来，两人相对无言，一杯杯的买醉。

    刘太师回来的消息迅速传开，藏在山林中的党爱国等人收到风声，心中大定，派刘汉东进城和刘彦直取得联系，双方在城郊的砖窑会合，商议下一步去向。

    “我们和朝廷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了决裂的程度，眼下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彻底清除反对我们的力量，接管宋朝。”党爱国道，“二是我们离开，开拓新的疆土。”

    刘彦直道：“这两条路都可以走，我搞不懂的是，他们为什么采取最极端的手段要置我们于死地。”

    党爱国沉吟片刻，大方承认：“好吧，是我碰触他们的底线了，我和杨太后相爱了。”

    刘汉东大怒：“党爱国你为了睡女人差点把我们都坑死你知不知道！”

    党爱国辩解道：“爱情的力量，你们不懂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一阵痛骂，可是就算把党爱国骂死也改变不了事实，刘彦直道：“既然如此，是我们理亏，还是选择第二条路，我们走。”

    “不能走，凭什么是我们走。”刘汉东怒道，“可以让党爱国一个人走，我们继续留下。”

    刘彦直道：“那就是第一条路了，把反对我们的人全部干掉，你计算过要杀多少人么？”

    “杀一两万就差不多了。”刘汉东道“听说你今天在码头露了一手排山倒海，干掉几百个人。”

    “一两万，就算是蚂蚁，你得烧多少壶开水才浇的过来？”刘彦直道，“那可都是无辜的性命啊。”

    “不可妇人之仁。”党爱国道，“该出手时就出手。”

    “我出不了手了。”刘彦直道，“那只是情急之下施放出来的大招，平时放不出来。”

    此言一出，大家都泄了气，那就只能走第二条路，离开流求另谋生路。

    ……

    朝廷忌惮刘彦直的神力，明知道他们在砖窑聚会，也不敢派兵围捕，反而将杨太后和小皇帝秘密转移到了船上，防止八妖挟持天子，文天祥以枢密使的名义命令陆秀夫和张世杰回避，自己一个人去见刘彦直，要用大义劝说他们归去。

    临行之前，文天祥将陆秀夫交到一旁嘱咐：“我若有不测，你当代掌枢密使之职，张世杰一介武夫，不可深信，大宋复兴的重担，就在君实兄肩上了。”

    陆秀夫无言哽咽，目送文天祥离去，大有风萧萧易水寒之感。

    文天祥单刀赴会，只身来到砖窑外，守卫砖窑的是一支特殊的部队，这百余人乃是深山中的生番，与世仇部落为争夺狩猎场大打出手，因为人数不占优势，被仇敌杀的快要灭族了，是进山伐树的刘彦直救了他们，还帮他们报仇雪恨，杀了仇敌的头目，于是这个部落全数投靠了刘彦直，把他当做神明膜拜，无限忠诚于他，生番生长在深山老林之中，靠捕猎为生，体魄矫健无比，再兼血腥残忍，虽百余人之数，战斗力堪比十倍禁军。

    生番通禀文天祥驾到，刘彦直以礼相待，在砖窑中与大宋朝右丞相会谈，事到如今也什么藏着掖着的了，文天祥承诺，只要八仙离开流求，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要船，要人，要钱粮，只要拿得出的东西绝不会吝惜。”文天祥坦诚无比的说道，这确实是他的心里话，请神容易送神难，只要送走这八尊活神仙，就算要他半条命都值。

    刘彦直忽然想到党爱国刚才的话语，“爱情的力量，你们不懂。”便道：“我要杨太后跟我们走。”

    党爱国在一旁听到，暗挑大拇指，低声道：“好哥们，你懂我。”

    文天祥断然拒绝：“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刘彦直道：“此言差矣，杨太后又不是今上的生母，留她何用，不如放他们鸳鸯双飞，也算一桩功德，对外只需说太后暴病而亡即可。”

    文天祥依然不同意，太后是先帝的后妃，怎可改嫁他人，这是做臣子的底线。

    党爱国干咳一声，抚摸一下自己的肚皮，刘彦直会意，附耳对文天祥说道：“如果太后有了身孕呢？”

    文天祥脸色剧变，半晌才道：“此事从长计议，还需太后本人首肯。”

    刘彦直道：“另外我要五十艘快船，愿意跟我们走的人，你们不能强留，军器所的物资器械，我们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成交！”文天祥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场危机终于兵不血刃的化解了，双方的诉求基本得到满足，用温和手段解决问题是大宋朝的老传统了，从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到檀渊之盟，到年年不断的岁币，再到各种招安纳降造反的草寇、乱民，只要能花钱解决的，大宋就不动刀兵。

    高雄府内，一片凄风冷雨，得知八仙要离去的消息后，万民空巷，都到港口来挽留，百姓们顶着香炉，捧着酒水，密密麻麻跪满了码头，文天祥见此情景不禁后怕，得亏八仙理亏，不然真较劲起来，就凭民心所向，自己都斗不过他们。

    虽然老百姓跪满了码头，但真心愿意跟随八仙出海漂泊的人却不多，除了那几百生番之外，就是一些常年跑船的水手了，拢共连五十艘船也坐不满，但是文天祥依然给足了五十艘，连带干粮饮水、火炮弹药，刀枪弓弩铠甲，额外还有十万两白银，就算是分手费吧。

    美中不足的是，杨太后不愿意跟党爱国走，党教授起初以为是文天祥从中作梗，强烈要求面见太后，文天祥安排了一次秘密会面，一对野鸳鸯在船舱里见面，太后凤冠霞帔，高高在上。

    “哀家毕竟先是太后，然后才是女人。”杨太后淡淡道，“党郎，别怨奴家，这本是孽缘，断了对你我，对朝廷都好。”

    “那我们的爱情结晶怎么办？”党爱国质问道，对这段感情，他是认真投入的，也真心想带着杨太后浪迹天涯，可是对方毕竟是国母之尊，被赋予了太多的责任和道义，床上的海誓山盟都是过眼云烟，做过皇太后的女人，是不可能为了爱情去做平凡的荆钗布裙民间女子的。

    “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堕胎药。”杨太后面无表情的说道，她说的没错，宫斗的激烈程度不亚于政治斗争，她的丈夫宋度宗就是怀胎时被人下了堕胎药但是没打下来，却导致大脑发育不全，智力低于常人。

    “既如此，就相忘于江湖吧。”党爱国毅然转身离去，在舱门口停顿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回头。

    一滴珠泪从太后的粉面上滑落。

    “党郎，别了……下辈子再做夫妻。”杨太后的呢喃被涩涩的海风吹散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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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元寇

﻿高雄港外，船队扬帆起航，渐行渐远，直到帆影消失在天际，杨太后才移驾回宫，这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自此以后，杨太后被剥夺了抚养皇帝的权力，打入冷宫软禁起来，皇帝赵昺的教育和成长由大臣们负责。

    宋朝的海外贸易非常发达，海船造的颇大，这五十艘船上满载着粮食饮水武器弹药，还装备着党爱国制造的六分仪和罗盘，绝对算得上世界上一支举足轻重的水师了，而公元十一世纪的地球，大航海时代还没开始，澳大利亚、南北美洲都未被欧洲殖民者发现，无穷无尽的领土和宝藏等着他们去征服和攫取，只要他们愿意。

    但穿越者们并没有取代哥伦布、麦哲伦的雄心壮志，他们依然心怀故国，把精力放在如何回到基准时空上，因此船队离开高雄后一路向南，穿过巴士海峡，就是菲律宾的吕宋岛，现在这个地方叫做麻逸，还是一片未开化的土地。

    数日后，船队抵达麻逸，在吕宋岛的东部，天然的优良港湾内下锚停泊，登陆建立基地，第一个登上陆地的是刘汉东，他手持一面大宋旗帜，将旗杆插在海滩上大声宣布：“从此以后，这里就是大宋的领土了。”

    大宋虽然已经被蒙古人逐出中原，但依然是汉家正统，穿越者们没有建国的野望，依然以宋人自居，对此大家并无异议。

    麻逸当地土著民族尚处于野蛮状态，无力与殖民者抗衡，只好任由他们在海边伐树烧砖，建造房屋和城堡，慢慢扎下根来。

    这一批新移民人数只有一千五百，男性占了绝大多数，女性只有屈指可数的三十八人，其中番人妇女就占了三十人，关璐、甄悦以及绿竹等宫女是第二大女性阵营，剩下的寥寥几人是海盗们的老婆，男多女少带来一个严峻的问题，移民难以高效的繁衍后代，扩充人口。

    当然办法是有的，最简单的就是和麻逸当地土著通婚，但东南亚人种矮小黑瘦，生出来的混血也不会好看，实在是勉为其难。

    一座城堡迅速在海边落成，党爱国命名此处为新汴京，他是一名优秀的穿越者，拥有海量的古代生活知识，不管到任何朝代都能迅速改善生活条件，正所谓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这一点都不带吹牛的，党爱国可是历史系教授，他通读四书五经，能背诵历史上有名的诗词歌赋，能默写各个朝代科举考试中头名状元的殿试文章，更写的一笔精美的蝇头小楷；他会造水泥、会炼钢冶铁，会建造欧式的三桅船，会烧制玻璃，也会制造蒸汽机和铁甲舰，假以时日，他能征服地球。

    可是现在的他，却陷于相思之苦。

    人是会随着环境改变心境的，基准时空的党爱国是个钻石王老五，身边从不缺女人，他也很少对谁动感情，都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罢了，睡杨太后的初衷也不太纯洁，只是想满足自己心底小小龌龊的想法，睡一个身份尊崇的女人而已，流亡朝廷年轻貌美的太后就是最好的选择，起初他认为自己不会动情，离开高雄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会很快走出来，但事实却是只要闲下来，脑海中就会出现杨太后的身影。

    杨太后，闺名杨婉怡，是宋度宗的妃子，一个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的寡妇本来就够可怜的了，连余生的幸福都要搭进去，这是何等的悲哀，党爱国觉得自己没用，会炼钢会烧砖会造蒸汽机又如何，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

    流求，高雄府，右丞相文天祥在砖窑港口视察，砖窑的排烟孔被炉灰堵住，一炉十万块砖全都报废了，这是党爱国离开的后遗症，虽然他毫无保留的传授技能，那些工匠们也学会了怎么操作，工却是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不出事儿则罢，一出事儿就摆不平。

    烧砖的问题还可以解决，大不了放弃红砖，继续烧青砖青瓦即可，但是军器所的工作出不得半点差错，尤其是火炮的生产，那是大宋复国的杀手锏，党爱国走后，军器所的各项工作也陷入半停顿状态，炼出来的钢质量不好，下游的生产全部受到影响。

    这时候文天祥才意识到党爱国的重要性，他不禁哀叹：“天不助我大宋啊。”

    淅淅沥沥的冬雨飘落，流求的冬天也是寒冷的，凄风冷雨中，文天祥摆驾国子监，书声琅琅，这儿恢复了圣贤书的教学工作，什么数学格物统统不再学。

    文天祥站在校舍外听了一会儿学生背诵百家姓，忽然若有所思，如果说国子监能培养出替代党爱国的人才来，岂不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那些数学格物的教材有大用场啊，他赶紧找到国子监祭酒，问他八仙编纂的教材在哪里。

    “全部送去填炉膛了。”祭酒大人鄙夷道，他是正儿八经老学究，朱熹的传人，对歪理邪说最为反感和憎恨。

    文天祥急忙来到国子监的厨房，从炉灶下面翻出一些残卷，不禁痛心疾首，可废除数学格物的命令是自己下达的，只好打掉牙齿合着血往肚里咽。

    从国子监出来，文丞相的车驾又去了高雄港，党爱国制定的工业品换粮食的计划还在进行，从占城贩运来的廉价大米养活了高雄三十万人口，城外的庄稼地里种植的也是高产的占城稻，随着耕地的增加，再过几年就能自给自足了。

    海上起雾了，彤云密布，文天祥收回思绪，看着港内一艘奇形怪状的三桅船，这是党爱国设计建造的战船，还没正式完工，虽然有图纸，但没人能照着施工，这艘战船如果舾装完毕的话，能装三百门火炮，将会是海上的巨无霸。

    文天祥好言抚慰工匠们，让他们尽力想办法把战船造好，献计献策者有重赏，但是看工匠们的愁眉苦脸，怕是千金之下也难见效。

    海风将水手们肆无忌惮的嬉笑怒骂声传来过来，坐在轿子里的文天祥侧耳倾听，听到他们在说八仙去了麻逸，并在麻逸打着大宋的旗号开荒屯垦，开枝散叶。

    “如果不是秽乱宫闱，他们倒也算得上是忠臣良将。”文天祥想道，可是和太后私通实在是大忌，通融不得。

    文天祥正要回府，忽然听到轿夫的惊呼：“大人，海上有船！”

    海上有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高雄港每天不得有上百艘的海船入港，文天祥脸一沉，掀开轿帘正要呵斥，手却僵住了。

    雾气笼罩的海面上，天的尽头，有一片桅杆和风帆的影子自西向东而来。

    莫不是八仙回来了？文天祥隐隐竟有些欣慰，可是疑窦又起，如果是从麻逸来，应该是来自南方而非西方。

    他拿出来千里镜，这也是党爱国的发明，一种用天然水晶磨制的单筒望远镜，能看到极远地方的情形，海战中最为有用。

    镜头中，桅杆如林，旗帜猎猎飘扬，赫然是一个“元”字。

    海雾散去，阳光灿烂，海平线上一支极其庞大的舰队显出真身，这些战船的造型非常奇特，船头绘制着狰狞的兽头，船体上覆盖着乌黑的铁甲，船舷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炮孔。

    “不对，蒲家没有这种形制的战船。”文天祥震惊而纳闷，一年之内，元朝不可能建造起如此庞大的舰队，而这些战船的样式也不同于他记忆中的任何海船，倒是和党爱国设计的三桅船有些类似之处。

    不知不觉间，元军水师就瞒过了闽粤之地的眼线，突破了澎湖的防线，直抵高雄港外。

    钟声回荡在高雄港内外，宋军战船仓促迎敌，双方在港外近海展开一场激烈的海战。

    水师大元帅张世杰仓促赶来，与文天祥一起观战，他自信满满道：“丞相不必惊慌，我军有神兵利器在手，鞑子船再多也没用。”

    宋军战船普遍装备了舰载火炮，这种炮比陆炮的炮管更长，吨位更大，为了保证射程，没有采取子母炮的形式，而是标准型的前膛炮，发射药是装在丝绸包里的额定装药，根据射程远近选择装药量，炮弹也有实心弹、开花弹和链弹等种类，后者是海战专用炮弹，为两枚铁球用铁链子链接起来，发射出膛后快速甩动，对于木质船体的破坏性极强。

    有此犀利火器，张世杰自然信心满满，他冷笑着举起千里镜，希望看到儿郎们用火炮将元军战船砸个稀巴烂，但是看到的却是元军战船上也伸出了火炮。

    两军对轰起来，海面上升腾起高高的水柱，那是落空的炮弹溅起的水花，偶尔有船只中弹，木屑横飞，死伤一片，这场战斗有别于以往任何一次海战，主角不再是弓弩箭矢，而是火药和炮弹，战争的伤亡率和血腥程度直接上升。

    “蒙古人啥时候也有火炮了？”张世杰放下千里镜，震惊而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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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失落的历史

﻿此刻，元军旗舰上两位主帅也在拿着千里镜观察敌情，只不过他们的千里镜是双筒的，视野更宽，视距更远，七尺身高，金盔金甲的那个中年汉子叫范文虎，原是南宋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现任大元朝征南行省右丞，他身边那人衣袂飘飘，丰神俊朗宛如神仙下凡，正是征南行省左丞姬宇乾。

    此事说来话长，还要从底特律的那场大爆炸谈起，约翰布伦南把事儿办砸了，底特律大爆炸惊动了整个美国，未来公司动用了极大的公关成本才把事情压下去，几十台工程机械掘地十丈，最终还是没发现死亡者尸骨，只有一些炸碎的穿越设备残骸，同时引力波监测发现公元1279年的时空发生异常波动。

    这伙人穿越到了宋末元初，这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时空管理局出动进行灭杀即可，事实上姬宇乾也是这样做的，他当即命人修复穿越舱，开启翠微山穿越站，这就需要起码一年的时间。

    一天早晨，姬宇乾照例上脑联网听取全球各地宇乾会的报告，这个过程是每天中他最享受的一段时光，就像是古代皇帝上朝一般，一个巨大的虚拟地球漂浮在面前，姬宇乾如同上帝般俯视着这颗星球，随手拨弄滑动，就像十年前的电脑用户在屏幕上玩谷歌地球一样，滑到美国的位置，准备听取宇乾会美国分会长的报告，结果却发现美国不存在了。

    姬宇乾愕然半天，美国竟然不存在了！不存在了！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很快就在脑联网上找到了答案，因为历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转折点就在公元1279年的崖山之战，宋军破釜沉舟拼死一搏，竟然击败元军水师，继而连克广泉二州，然后远走流求，在海外积蓄力量，以海上贸易起家，发展工业，十八年后卷土重来，只用了一年时间就将蒙古人赶回了漠北草原，建立了新的汉人皇朝，史称后宋，与北宋南宋相区别。

    后宋是一个伟大的朝代，他们率先实现了君主立宪，发明了蒸汽机，开启了大航海时代，发现了美洲大陆并且进行了成功的移民而不是殖民，与之对应的是，元朝的统治时期从九十七年缩短为二十七年，明朝不复存在，清朝自然也随之消失，简单来说，姬宇乾现在生活的国家依然是大宋皇朝，首都设在金陵，当今皇帝是个叫九十多岁的老太太，人称超长待机第一君主。

    不变的是未来科技依然存在，姬宇乾还是世界首富，拥有宇乾会大量的资源，他从酒柜里拿了瓶1982年的拉菲想喝一杯定定神，这是真正的1982年出产的红酒，没有半点虚假，可是姬宇乾却看着手中的酒瓶冷汗直流。

    酒瓶的比例不对，以姬宇乾超人类的体型来看，这瓶酒未免太“正常”了一些，那只有一个解释，自己的身高缩水了。

    姬宇乾迅速打开虚拟屏幕，调出尺子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高，一米八二。

    他原本有三米的身高，现在只有一米八二了，说明新人类计划根本就没存在过，那帮人改变历史的结果就是大范围更改了基准时空的现状，什么龙珠，基因药物，全都不复存在了。

    姬宇乾把助理叫进来：“叫路朝先下午三点在会议室等我。”

    助理回答：“对不起总裁，请提示路朝先是哪一位？”

    姬宇乾挥挥手让助理滚蛋，自己上网查询路朝先的档案，结果显示路朝先从皇家陆军特别空勤大队退伍之后走上犯罪道路，参与了前年的金陵银行大劫案，被警方当场击毙，烧成了一具焦尸。

    怒火充斥着姬总的胸膛，变化来的太突然，他猝不及防，慢慢稳定心神之后，盘点自己手上的资源，安太财团从未存在，党氏父子也从未出现过，那么穿越舱自然也不存在了，翠微山依然是省级自然保护区，并不属于任何私营公司。

    万幸的是，姬宇乾的脑袋里装着所有技术资料，世界在变，唯独他没有变过，凭着这些技术，再稍微给点时间，他就能造出穿越舱来。

    姬宇乾没有忘记自己在政府口的关系网，他查询了一下，刘飞这个人依然存在，而且是江东路诸州水陆转运副使，这是宋代流传下来的官职，相当于副省长，只不过此刘飞非彼刘飞，和姬宇乾只是普通的政客与商人的关系。

    姬宇乾觉得很憋闷，公司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他需要找个出口发泄一下，来到车库，上了自己的超级跑车，驶出公司大门的时候看到保安正在和一个人厮打，那人动作利索无比的放倒了五个保安，身手相当了得。

    超级跑车急刹车停下，鸥翼式车门徐徐升起，姬宇乾盯着闯入者喊了一声：“路朝先！”

    “老大，你记得我！”身高从两米五缩水到一米八的路朝先顿时热泪盈眶，语无伦次。“老大，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醒来全他妈变了，这帮小子也不认识我了，还不让我进来找你。”

    “上车。”姬宇乾头一甩。

    路朝先冲保安们比出中指，坐进了总裁的跑车，两人直奔翠微山而去。

    “你有没有抢过金陵的大宋银行？”姬宇乾问道。

    “我不记得了，好像有过这么一桩事，我头疼，很多事情记不起来了。”路朝先困惑无比，“像是做了个噩梦一样，早上苏醒的那一瞬间记得清清楚楚，很快就都忘了。”

    “哦，这样啊。”姬宇乾揉着太阳穴，他需要认真捋一下思路，为什么只有自己和路朝先没变，难道说穿越过的人对蝴蝶效应免疫。

    翠微山依然一片葱绿，这块地方被铁丝网围起来，禁止闲人进入。

    “奇怪，山上的宝塔也不见了。”路朝先从车上下来，手塔凉棚望着山顶说道。

    “那一段历史不存在了，宝塔当然也就不在了。”姬宇乾仰头看着白花花的太阳，有种虚幻的错觉，虽然历史变成这幅鬼模样对自己来说不算太坏，但他不能容忍命运被别人操控的滋味，他要扭转这一切。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第一步就是把翠微山自然保护区拿下，然后搜寻虫洞的位置，用自己记忆中掌握的技术建造穿越机器，亲自前往公元1279年，把偏离的历史回归到正轨上来。

    为了这个目的，姬宇乾花了整整十年时间，经过无数次的失败，耗费了大量的金钱，终于成功，他带着自己的团队前往宋末，为了确保成功，他把时间锚段定在崖山之战前的公元1278年初，可是事与愿违，当他们从翠微山上下来的时候，正遇到蒙古兵洗劫乡里，见人就杀，一场激战后，蒙古兵被歼灭大半，但姬宇乾等人的行踪也暴露了，成了被追杀的目标，前往广东崖山之旅注定变得遥不可及。

    最终结果是姬宇乾用了一年时间也没能抵达崖山，去扭转那场决定命运的海战，但他在其他方面有了收获，因为举兵抗元闹的动静太大，引起了元朝皇帝忽必烈的关注，亲自下旨招安他，于是姬宇乾摇身一变成了大元朝的地方官员，他向皇帝上书提醒崖山之战的重要性，但奏折送上去之后如同泥牛入海，直到崖山之战后一个月，皇帝忽然下旨召姬宇乾进京，亲自召见问策与他。

    姬宇乾也是一名优秀的穿越者，他的脑子里装着无穷无尽的知识，如同党爱国那样，他也会烧砖、烧玻璃、炼钢、铸炮、造船……

    有了皇帝的信任，姬宇乾如鱼得水，利用大元朝充足的各种资源，在大沽口打造了一支水师，皇帝又让南宋降将范文虎收拢了十万南宋投降士兵，称为江南军，一并交给他俩指挥，任务是洗雪崖山惨败之耻，攻克流求，将南宋流亡朝廷彻底灭掉。

    于是就有了开始那一幕，姬宇乾和范文虎站在旗舰甲板上眺望流求港。

    “姬大人，此战胜算几何？”范文虎问道。

    “九成。”姬宇乾淡淡道，他很不喜欢范文虎，此人是著名的常败将军，和蒙古人打仗就没赢过，投降之后忽必烈令其带兵远征日本，十几万人三千条船全完蛋，只剩下三个活人回来，这也是历史上日本第一次遭遇外敌入侵，虽然有台风助战以及元军战船不适应海况等客观条件，但范文虎指挥不力是肯定的。

    尽管打了大败仗，范文虎事后依然升官发财，这充分说明此人的无耻程度和官场斗争经验，遇上这样的猪队友，姬宇乾只能默默祈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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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鏖兵高雄

﻿元军水师战船排开气势滂沱的一字长蛇阵，轮番开炮，轰击高雄港口，数千门大炮发出的硝烟弥漫了整个海面，但是战果并不理想，因为他们不敢抵近射击，前面有几艘战船妄图闯入港内，都被岸防炮击沉了。

    宋军在高雄沿岸建有九座炮台，将港口海面无死角全面覆盖，炮台居高临下，青铜火炮的炮膛内拉有膛线，弹道平直，初速和精度比滑膛炮高出很多，代价是制造工艺复杂，磨损速度快，而且炮台本身的建设成本也极高，基座是石块垒成，用贝壳烧制的水泥进行加固，炮位上还用铁板进行加固，元军的炮弹只能在上面砸出一个凹坑。

    炮台大发神威，将元军的气焰打了下去，亲临一线指挥作战的文天祥欣慰不已，想当初建设炮台的时候他和党爱国有过争执，右丞相有他的见解，认为宋军需要建设的是进攻型的水师，有限的财力物力要用在战船的修造上，而不是陆地上的炮台，但党爱国非常固执的坚持说港口必须有炮台的保卫，最终朝廷折中处理，把九座炮台的计划削减到三座，大炮也从十八们削减到十二门，现在想起来真是懊悔，如果按计划施工，那么高雄必将固若金汤。

    海战打了整整三天，元军水师一点没捞到便宜，他们几次试图从别处登陆，都被宋军水师阻止，有几艘满载士兵的运输船趁着夜色溜到岸边，却撞上了暗礁，三千人马都做了鱼食。

    第四天，范文虎焦躁起来，水师毕竟不比陆师，每天大量消耗饮水、干粮和火药、弹药，总有一天无以为继，那就只能铩羽而归了。

    于是征南行省右丞范文虎召集众将议事，商讨退军事宜，范大人坐在虎皮大椅上，头戴金盔，身披金甲，这不是真正的金属铠甲，而是宋代常用的纸甲，用绢布和纸张锤炼而成，坚固轻便，表面上涂着金漆，阳光照耀下精光四射，虎威凛凛，但在姬宇乾的眼中，范文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纸老虎。

    “久攻不下，还是回师澎湖补充粮秣再来讨伐他们吧。”范文虎说道。

    一众将领无不点头称是，他们大多数都是南宋降将，倒不是孬种，只是攻打老东家总有些心理障碍，老大说退兵，那就退呗。

    姬宇乾出列道：“大人，万万不可，宋军已经乏了，一鼓作气冲进港内，这场仗就赢了，如若中途退兵，咱们的士气就泄了，再而衰，三而竭，这仗就不好打了。”

    范文虎眯缝着眼睛看着姬宇乾，笑吟吟道：“本帅没看出宋军乏了。”说实话，他很瞧不起这个布衣出身的副手，但姬宇乾深得忽必烈大皇帝的宠信，又是北人，在地位上比自己这个南人略高一等，皇帝下旨让他们二人协力同心，未尝没有制衡自己的心思，所以还得以礼相待。

    将军们也纷纷发言，支持范文虎的决策，他们的理由很充分，淡水不够了，弹药也不多了，宋军的大炮射程远威力大，咱们的战船干不过他们，反正就是不想拼命。

    姬宇乾的怒火在一点点积累，他深知范文虎的套路，专业坑队友数十年，远征日本的十几万人他都能坑进去还自己毫发无伤，这十万水军交给他算是白瞎了，能打赢的仗都能打输，自己废了十一年的时间，不是陪范文虎这种人耍的！

    他耐心解释，我们困难，宋军更困难，他们的大炮虽然犀利，但是连续发射会导致炸膛，如果我们不计伤亡的猛攻，只要冲进港内和宋军贴身近战，炮台就失去了作用，只要有一千精兵登岸，胜算就有了八成。

    范文虎根本不爱听这些，装模作样思考了一阵，还是决定撤军。

    姬宇乾隐忍下来。

    元军水师无功而返，连夜撤退前往澎湖。

    入夜之后，一个黑影从船舷外侧爬进了范文虎的座舱，在右丞大人的茶壶了洒了一些无色无味的药粉……

    范文虎起夜的时候口渴，抓过茶壶灌了两口，倒头睡去，这一睡直到次日晌午也没起来，姬宇乾大人带着众将前来请令，亲兵们一直挡驾，最后实在挡不住了，姬宇乾等人急火火的闯进来，这才发现范文虎陷入了深度昏迷。

    主将失去了指挥能力，姬宇乾顺理成章的接管了水师，元军还没开到澎湖就直接掉头，再次向高雄扑来。

    文天祥等人万没想到元军这么快就杀了个回马枪，而且来势汹汹，一改保守战法，不计成本的往港内猛冲，三座炮台十二门火炮都打红了炮管，依然阻挡不住元军的进攻。

    姬宇乾一招权在手，便把令来行，范文虎麾下众降将并不畏惧他，但却深深畏惧姬宇乾背后的忽必烈和大元朝，在砍自己脑袋和牺牲将士性命两种选择下，他们毅然选择了前者，强令战船决死冲锋，为此杀了不下十几个抗命的中级军官。

    元军在付出五十艘战船，数千条人命的代价后，终于冲进了高雄港，身穿纸甲的士兵乘坐小艇登陆，宋军以弓弩火铳攒射之，沾了海水的纸甲不但强度没有降低，反而韧性更足，箭矢不能穿，他们挥动弯刀和宋军杀到一处，海战终于转为陆战。

    ……

    望着港内漂浮的尸体，姬宇乾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但他没有任何怜悯之心，这些人本来就该死，即便没有死在高雄，也会死在公元1281年远征日本那一场战役，死的人多了，人命就变成了数字，变成了游戏中的NPC，他不在乎。

    元军成功登陆高雄，他们兵力众多，整个舰队有十万人，除去水手和炮兵，能上陆的步兵也有一半，南宋的人口也不过三十来万，可战之兵不足五万，双方暂时势均力敌，各占半个城市，展开殊死的巷战，逐街逐屋的争夺，每天死伤惨重。

    但是随着海峡对岸源源不断的援兵和物资抵达，胜利的天平在向元军倾斜，高雄城东一处烧得焦黑的院落是宋军的前沿指挥所，文天祥和张世杰在此指挥作战，而陆秀夫则护着皇帝逃进了深山，至于陈宜中，早就滑脚溜了，只是在逃往占城的路上被元军堵截战船击沉，全家尽丧鱼腹。

    两位忠心耿耿的大臣对视良久，眼神中充满了落寞与悲凉，本以为老天保佑，大宋得以在海外苟延残喘，没想到老天爷其实是和他们开了个玩笑。

    “或许是天意，不该赶他们走。”文天祥突然顿悟了，“吾等触怒了上天，应该有此一劫。”

    “何不派船去麻逸求援。”张世杰道。

    文天祥凄然一笑：“就算他们愿意出兵相助又如何，前狼后虎，赵氏的江山总归是到头了，你我受皇恩浩荡多年，怎能将孤儿寡母交到一帮乱臣贼子手中，即便是降，也比秽乱宫闱来的体面。”

    张世杰也是个要脸面的人，何况现在的情况再艰苦也不如崖山之时那么绝望，他咬牙切齿道：“丞相所言极是，咱们谁也不求，大不了带着皇帝远走海外，去高丽，去日本，去占城都行。”

    战斗还在继续，巷战的第十天，南宋方面已经打得精疲力竭，火药也用尽了，在一次激战中，张世杰身先士卒，身中乱箭战死沙场，元军用火炮发射劝降书，上万张劝降书如同雪花般飘落在宋军阵地上，很多人投降了，文天祥兵败被俘。

    陆秀夫见大势已去，趁着夜色带着赵昺和十余从人乘船出逃，一叶小舟向南进发，目的地麻逸。

    天亮了，陆秀夫不经意的回望流求方向，惊愕的发现元军战船追来，急令水手快快开船，可是他们船小帆弱，速度远不及元军的三桅船，眼瞅着就要追上，陆秀夫长叹一声：“天亡大宋。”背起赵昺就要投海自尽。

    前方出现一片帆影，陆秀夫揉揉眼睛，隐约看到宋字旗号，是麻逸的援兵到了！他百感交集，热泪盈眶。

    来的确实是刘彦直亲自率领的援兵，他们全军出动也只有五十艘战船，与元军追兵展开激烈的海战，炙热的炮弹呼啸飞过，在互射了数百炮之后，元军水师败走，陆秀夫背着赵昺爬上了刘彦直的战船。

    陆秀夫将皇帝放下，以衣袖掩面：“愧不敢见太师。”

    刘彦直没搭理他，扶起了赵昺：“不好，皇帝中弹了！”

    赵昺背上一片嫣红，他心脏位置中了一发开花弹，已经死亡。

    “太师，救救官家！”陆秀夫大惊，扑通跪倒。

    刘彦直摇头：“神仙也救不了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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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台风眼

﻿赵昺幼小的躯体已经冰冷，他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却承担了一个庞大帝国的复兴之责任，数十万人的坚持与希望，现在他死了，大宋的复国计划也成了泡影，陆秀夫等人之前所有的努力变得毫无意义，心灰意冷的大宋左丞相蹒跚着走到船舷边，忽然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海上风高浪急，等把人捞上来已经晚了，陆秀夫的生命多延续了一年，依然死于投海自尽。

    两具水淋淋的尸体并排躺在甲板上，崖山之战挽回的历史在这一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众人脱帽致敬，难过不已。

    对于宋朝最后一位皇帝的遗体如何处理，大家的意见一致，那就是实行海葬，他们找了两块木板，把皇帝和陆秀夫的遗体摆在上面，覆盖上大宋的战旗，由十六名水手抬着，从船舷一侧滑入海中，所有船员行注目礼，全舰火炮一起开火，为最后的皇帝和忠臣送行。

    送走了赵昺和陆秀夫，是向前还是后退成了争执的话题，两日前穿越者们听说流求遭到元军舰队入侵的消息后就进行了一次争论，最后的结论是倾巢出动，驰援流求，但还是来晚了一步，没能救下皇帝，那么继续进军就失去了意义，大宋已灭，干戈寥落，于事无补。

    坚持进军的只有党爱国，他义正言辞的强调这是从人道主义出发，大宋遗民能救多少算多少，说的口沫横飞，声泪俱下，只换来刘汉东一句反驳：“你不就是想去救老相好么。”

    党爱国一怔，理屈词穷，继而道：“好吧，我承认这是原因之一，你们不愿意去就算了，给我一艘船，我自己去。”

    这种为爱情耍光棍的行为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同情和支持，就连他名义上的父亲，实质上同一个人的党还山也不愿意发声，气氛有些尴尬，党爱国高亢的语调也降了下来，低声道：“我不愿意我的孩子当鞑子的俘虏。”

    身为领导者的刘彦直终于做出决定：“好，就给你一艘船。”

    舰队中最快的一艘船连同五十名水手交到党爱国手里，给他一艘船当然不是为了和元军正面硬抗，而是偷偷摸摸的登陆流求，打探消息，顺便将杨太后救出来，当然能不能达成所愿就看造化了。

    党爱国义无反顾的上了船，整理百味杂陈的心情，他明知道此行失败的几率极高，但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人活着最重要是心安理得，如果明知道妻儿沦为俘虏而不救，他的余生都不会快乐。

    快船扬帆起航，离开大队北上而去，党爱国连头都没回，扶着剑柄屹立在船头如同一尊雕像。

    “玩真的啊他。”刘汉东看着快船远去，试探的问刘彦直，“直哥，咱真的不帮一把？”

    “当然要帮。”刘彦直道，“按理说元朝是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造出如此强大的舰队，还能击败经过现代化改良的宋军的，所以我担心是姬宇乾派人过来了，如果确认无误，那么我们就可以直接前往翠微山，借助他们的穿越舱回到基准时空。”

    刘汉东挑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

    高雄，大元朝征南行省的全套仪仗搬进了宋朝行宫内，行省左丞姬宇乾大马金刀的坐在龙椅上，审视着下面一群俘虏，最后目光落在一名妇人身上。

    “汝是何人？”姬宇乾走下来，挑起妇人的下巴问道。

    妇人身材窈窕，肤若凝脂，姿态容貌和其他女俘截然不同，有种无法言喻的贵气。

    “宫中女官。”妇人答道。

    “女官？谁把你肚子搞大的？”姬宇乾眼睛向下瞄了瞄，妇人的小腹隆起，显然已经有了数月身孕。

    妇人缄口不言，那些宫女太监也不敢出声，姬宇乾正要下令逼供，忽然路朝先来报：“大人，找到了。”

    姬宇乾精神一振：“请上来。”

    被“请”上来的乃是大宋右丞相兼枢密使文天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俘了，也算驾轻就熟，被带到堂下傲然挺立，身上铁锁铿锵作响。

    “谁让你们给文丞相上镣铐的。”姬宇乾呵斥道，亲自上前将文天祥身上的铁锁解开，他和刘彦直、党爱国是同一代人，自幼读过的历史书上，文天祥就是赫赫有名的大忠臣，对于这位历史上的明星有着天然的崇拜。

    “有劳了。”文天祥微微颔首，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经验他是有的，昔日张弘范对他以礼相待，没有立刻杀掉或者押往大都，这才有了逃出生天的机会，这次又遇上一位知英雄、识英雄的豪杰，所以他也保持了相应的礼貌。

    “吾乃姬宇乾，无名小辈，文丞相想必不认识。”姬宇乾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身旁的路朝先替他说道：“我家元帅乃是征南左丞，流求一战是他亲自指挥的，范文虎这厮只顾在船上睡大觉。”

    “放肆~”姬宇乾回头斥责了一声。

    文天祥若有所思，他从未听过姬宇乾这个名字，但范文虎的名字太熟悉了，这厮原本是大宋殿帅，打了无数败仗之后投降了鞑子，据说官居高位，这次元军入侵范文虎应该是主帅，这个姬宇乾是副职，从副将的言谈举止来看，二人不合，对自己来说似乎是个机会。

    “久仰久仰。”文天祥客气了一句。

    姬宇乾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文天祥身上，让人把俘虏了带下去看押，请文天祥进书房，亲手布置了文房四宝，沏茶端水，拱手道：“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丞相成全。”

    文天祥不解：“这是从何说起？”

    姬宇乾道：“请丞相手书过伶仃洋一诗。”

    文天祥心中有些得意，这首诗是他在极度失落绝望的情况下写成，先是被张弘范收藏了，后来又被刘彦直央求着写了一幅，现在元将又来求诗，看来自己的名声远扬，蜚声海内啊。

    他挥毫泼墨，写了一首过伶仃洋，姬宇乾欣赏了几遍，大为赞叹，路朝先凑在一边也啧啧称奇：“这可是原版。”

    文天祥倒背着手，很有孤芳自赏之意。

    忽然姬宇乾面色一改：“来人呐，把文丞相拉出去斩首。”

    文天祥猝不及防，当场惊呆了，连路朝先也傻眼了：“老大，你说什么？”

    “我说把文丞相拉出去斩首，需要我说第二遍么？”姬宇乾冷冷道。

    “得令！”路朝先一介武夫，老大说什么他就干什么，粗暴的揪住文天祥的脖子拉了出去，外面那些亲兵更是六亲不认，将大宋朝最后的丞相按在地上，路朝先拔刀出鞘，阴霾的天空中露出一丝阳光，正照在雪亮的刀锋上。

    这是文天祥看到的最后一缕阳光，路朝先手起刀落，血溅了一脸，他伸手蘸了一滴血尝尝：“大忠臣的血也是腥的。”

    书房内，姬宇乾面不改色，继续欣赏墨迹未干的名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路朝先拎着首级来回报，姬宇乾整理衣冠，恭敬下拜，磕了三个头，说道：“以丞相之礼厚葬之。”

    “老大失心疯了吧……”路朝先很是不解，这么崇拜文天祥还杀他干嘛。

    姬宇乾当然是尊敬文天祥的，但是为了保证历史回到正轨，必须杀掉文天祥，因为在错位的历史中，文天祥辅佐赵昺在流求建立国家，是历史上相当重要的一个节点性人物，这样的人物必须要杀掉。

    根据降兵们的交代，确实是刘彦直等穿越者们改变了崖山之战的结局，而且将蒸汽机文明带到了宋末，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大范围改变地球文明进程，从而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他们几乎是成功的。

    “可惜你们忘记了，我也能穿越。”姬宇乾自言自语道。

    刘彦直等人去了麻逸，也就是菲律宾，几千人根本成不了气候，姬宇乾准备明天就挥兵南下，碾平麻逸。

    忽然外面喧哗起来，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姬宇乾还以为是没有剿灭的宋军余部前来救人，于是让路朝先出去看看，片刻后路朝先回来报告说，包围这里的是自家人，同样的大元朝军队，已经和弟兄们干上了。

    姬宇乾眉头一挑，八成是范文虎醒过来了。

    范文虎毕竟是名义上的主帅，他若死的不明不白，忽必烈必然追究，所以姬宇乾只是用药物将其麻翻，然后取而代之，范文虎昏迷之后，他的亲信们猜到是姬宇乾下的黑手，于是将范大人严密保护起来，请郎中针灸拔罐排毒，没想到胡乱搞了一通，竟然真救过来了。

    其实范文虎已经醒来好几天了，那时候流求正在鏖战之中，姬宇乾指挥得当，进展顺利，范文虎也就没露面，放任他先把仗打完，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跳出来窃取胜利果实，反正江南军十万人马全是他的旧部故交，姬宇乾身边只有几百亲兵而已，就是找个机会把他杀了，借口说是溺水而亡，回去之后皇帝也不会怪罪的。

    论政治斗争，姬宇乾还是输给了古人，三天时间，足够范文虎布局完毕，一支三千人的精兵包围了姬宇乾的行辕，力求一击必杀。

    但是姬宇乾依然掌握着虎符，这是调动军队的凭证，他处变不惊，拿出虎符让路朝先去调遣水师炮轰围攻自己的叛军，江南军十万人马不可能每个人都忠于范文虎，总有几个人站在自己这边。

    一场腥风血雨迫在眉睫，而此时党爱国也秘密登陆，带着十几名好手渗透进了高雄府。

    刘彦直正在飞来的途中，他在高空中飞行，忽然发现天有异象，于是尽力飞高，飞到了平流层顶部，发现中国南海上空有一个超强的热带气旋，彤云密布，恐怖至极，风眼位置正在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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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旅宋

﻿即便是在没有气象卫星的古代，老渔民也能根据经验判断出天气的走向，尤其能从蛛丝马迹中预判出未来是否会有台风，现在不是台风肆虐的季节，却突然出现强热带气旋，直接后果就是在海上候命的舰队会尽数丧身鱼腹，刘彦直来不及多想，以最快速度向南飞行，想在台风前通知大家进港避风。

    刘彦直以前看电视的时候，经常看到天气预报里面说第几号台风什么的，然后屏幕上会有一个巨大白色的逆时针旋转的云团，眼前的台风正和电视里的差不多，只不过真实的台风远比卫星图像恐怖，尤其是像刘彦直这样身临其中，深深的感到大自然的强大和不可抗拒。

    风暴已经来临，海面上电闪雷鸣，狂风骤雨，雷电的强度和密度远远超过陆地上所见过的雷雨天气，倒是和五亿年前的寒武纪有些相似之处，只是那时候刘彦直是以鲲鹏形式存在的，硕大无朋的躯体足够抵抗雷电轰击，而他自身的躯体是经受不住高达十亿伏特电压冲击的。

    刘彦直在雷电中闪转腾挪，越来越感到吃力，密集的雷电如影随形，密不透风，无数道闪电在身边劈过，闪电通道中温度骤然升高导致空气剧烈膨胀产生冲击波，炸的他如同漩涡激流中的一叶小舟，丝毫无法掌控飞行，只能任由狂风将自己卷的忽上忽下，盘旋下落，一路穿过云层，快要落到海面上的时候才勉力止住下落。

    远处是模糊的海岸线轮廓，这儿是高雄沿海。

    海浪滔天，山一样高的黑色的巨浪上下翻滚，一拨一拨的冲击着陆地，码头上本应整齐停靠的几百艘战舰已经完全看不到原来的样子了，一部分已经沉没了，还有很多已经散了架，跟着海浪起起落落，另一部分被冲上了陆地，横七竖八的散落在海滩上。相对于船只，人渺小得多，就像被大水冲垮了窝的蚂蚁，只剩下一个黑点一个黑点，零零散散的东一堆，西一簇，不知道是死是活。而天地间只有风声雨声海浪声。

    刘彦直冒着暴雨向高雄飞去，从空中俯瞰下去，船只和建筑就好像小孩子摆好一堆玩具然后又一把推散打翻，而人有的随船只殉葬了，有的落海在水中沉浮，有的倒在海滩或建筑间一动不动。

    忽然一道长达十五公里的闪电劈下来，正中刘彦直躯体，他立刻失去知觉，如同秤砣般坠入海中。

    ……

    与此同时，身在暴风眼中的姬宇乾等人也被这一幕震慑的目瞪口呆，所有人都停止了厮杀，低垂着兵器，茫然看着四面黑色中夹杂着闪电的诡异天空，耳畔是连绵不绝的炸雷，老天爷发威了，人类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渺小，大元帝国费尽财力建造的舰队顷刻间灰飞烟灭，只剩下登陆高雄的这些人马。

    台风向大陆方向呼啸而去，台风眼随时东移，刚才还风和日丽的高雄立刻陷入狂风骤雨中，大风将树木连根拔起，在户外的人们被风卷上空中，大雨如注，面对面都看不见人。

    天气恶劣如此，范文虎和姬宇乾之间的争斗只得暂时停止，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刚才还在殊死厮杀的双方士兵都涌进了最近的建筑物，背靠着背，肩挨着肩，祈祷这间房屋盖的结实些，千万别被大风吹垮了。

    高雄府是一座临时搭建的城市，红砖加贝壳烧制的水泥砌成的简易房屋能遮风挡雨，却无法抵御超级强台风，无数屋顶的瓦片被风掀起，山上的洪水冲了下来，高雄尽成泽国，一时间淹死之人不计其数。

    整座城市之中，最坚固也是地势最高的建筑物就是大宋皇朝行宫，洪水淹不到这里，但行宫中的地窖就没这么幸运了，杨太后和一群太监宫女就被关在这里，狂风暴雨之下，没人想得到他们，积水顺着台阶进入地牢，水位越来越高，渐渐没到了人的膝盖。

    犯人们惊慌失措，有人拍打着栏杆呼叫看守救命，可是风雨声太大，近在咫尺都听不到，看守们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这些人，宫女们开始哭泣，唯有杨太后表情淡然，甚至浮起一丝微笑。

    这地窖是党爱国为杨太后修建的，专门储藏冰块和新鲜水果，流求地处亚热带，冬天也不会结冰，但党郎就有本事在炎炎夏日制造出冰块来，杨太后不懂得化学原理，只知道她的党郎是谪仙下凡，无所不能。

    “党郎，来世再见……”杨太后视死如归，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畏惧，她唯一遗憾的是，肚里的孩子见不到父亲了。

    水没到胸口了，还在快速涌入，所有人都放弃了希望，张大嘴巴尽力呼吸着剩下的空气，忽然，地窖的铁门打开了，外面的水位很高，瞬间流量暴增，眨眼间地牢就灌满了水。

    杨太后被淹没了，模糊只觉得有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自己，在水中畅游着……似乎遇到了党郎，温热的嘴唇，甜蜜的爱情……猛然之间她恢复了知觉，发现自己躺在干燥的室内，一张熟悉的面孔正焦躁的望过来，不是党爱国还能是谁。

    “党郎！”杨太后欲语泪先流，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在阴曹地府和党爱国相会，但是外面依然是狂风暴雨，室内还有被杀死的元兵，党郎身披湿淋淋的蓑衣，要配火铳和弯刀，此前发生过多少殊死搏斗可想而知。

    “嘘。”党爱国将食指竖在嘴上示意噤声，他是冒着生命危险抵达这里的，没有死在路上全在于对城市布局的掌握，高雄府的建设蓝图完全出自他的手笔，他知道城市的地势高低，就能判断出水流走向，总之他凭借着丰富的科学知识，利用各种工具来到行宫，千钧一发之际终于救出了爱人，又经过一番人工呼吸才把杨太后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人是救出来了，但如何逃出生天却成了问题，党爱国单枪匹马哪里都敢闯，带着一个孕妇寸步难行，所幸没人来找他们的麻烦，所有人都在竭力抗争着大自然的淫威。

    台风持续了一天一夜，高雄府几乎被夷为平地，三十万大宋遗民战死数万，死于灾难的二十万，只有万余人存活，而十万元军也折损的七七八八，风雨停息之后，洪水依然存在，积水深达腰部。

    姬宇乾没死，范文虎也没死，十万江南军覆灭，两人都想把责任推给对方，唯有一个不会说话的人才能老老实实背负起丧师辱国的死罪，所以他们一等到雨停就开始互相攻杀，火药都淋湿不能用了，弓弦也受潮威力大减，双方用刀枪剑戟你来我往，杀的不亦乐乎。

    党爱国趁乱带着杨太后逃命，路途上又遇到一些大宋遗民，其中包括文天祥和张世杰的家眷，大伙儿乘坐着用家具和树木拼凑的简易舢板划向海边，可是到了海边却发现无船可用，所有的船只都被台风摧毁，千斤重的大炮都吹到了陆地上，正当他们望洋兴叹之际，一片帆影出现在天际。

    是党还山指挥的麻逸舰队赶来了，党爱国带领大家刚登上甲板，杨太后就支撑不住了，孩子要提前出世，于是一帮妇人帮着接生，半个时辰后，一个女婴刮刮坠地。

    党爱国喜极而泣，他当爹了。

    至于这孩子名义上的祖父，科学意义上另一个父亲党还山却没那么开心，刘彦直失踪了，现在拿主意的人是他，是趁乱攻取流求，还是坐山观虎斗，得他拍板定夺。

    “撤军。”党还山终于做出决断，高雄已毁，即便拿下这块地方也没用了，大灾之后必有瘟疫，还不如回去全力经营麻逸。

    舰队向南进发，党爱国问大家：“你们怎么躲过台风的？”

    “我们也不知道，舰队所在海域大约三四个平方公里的范围内一直风平浪静。”刘汉东说道，“一千米外就是几十米高的大浪，这些浪头都绕着我们走。”

    “这台风来的蹊跷。”党爱国暗道，“彦直呢？”

    “他去支援你，到现在没有下落。”

    “他不会有事的。”党爱国并不担心刘彦直的安危，这家伙可上九天揽月，能下五洋捉鳖，区区台风伤不到他。

    船舱里，杨太后慈爱的看着自己的第三个孩子，她之前为宋度宗生过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死在战乱中，这是第三个女儿，也是真正的爱情结晶，她和党郎的孩子。

    党爱国走了进来，看看熟睡的婴儿，问道：“太后，是个公主。”

    杨太后脸色一怔：“党郎，她不是公主，我也不是太后，她是你的女儿，我是杨婉怡，不是杨太后，太后已经死了。”

    党爱国正色道：“不，您还是大宋朝的太后，这孩子是大宋朝的公主，将来公主会登上皇位，成为大宋的女皇，微臣会竭力辅佐女皇治理国家，恢复汉家河山。”

    以杨太后的智慧不难理解党爱国的意图，党郎需要借助赵宋皇族的威望来收拢民心，在海外建立大宋行朝，这是男人们的雄心和抱负，自己一介女流，除了无条件支持之外，又能做什么呢。

    “哀家累了，党卿家跪安吧。”杨太后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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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穿越舱丢了

﻿党爱国并没有下跪，只是看了一眼婴儿，微微一笑，离开了舱室，待他走后，杨太后思索良久，脸上渐渐露出笑意，海外新国，就算叫大宋又如何，和赵家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而是党郎亲手所建，整个国家都是自家说了算，害怕什么闲言碎语，担心什么名声败坏，从此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美好岁月了。

    船队一路向南，顺风顺水抵达麻逸，党爱国召集众人商议建国事宜，大宋行朝已经灭亡，皇帝死了，文武大臣死的死，降的降，只剩下一个光杆皇太后和一个所谓的“公主”，根本搭不起一个朝廷的架子，也收拢不了民心了，但他不愿意放弃，坚持继续打宋朝的旗号，奉杨太后的女儿为大宋女皇，国号旅宋，意即旅居在海外的宋朝。

    杨太后确实曾经有一个女儿，在临安的时候出生，宋朝内府玉碟上应有记载，至于年岁上的差距，若干年后谁还记得那么仔细，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克复中原，没人在乎细枝末节。

    党爱国说服了大家，旅宋国在麻逸建立，定都新汴京，也就是后世的菲律宾吕宋岛马尼拉一带，这个国家极小，国民不过三四千人，军力不过五十艘战船，乃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国寡民，根本无法与大海那边的强大元朝对抗，但偏安一隅，休养生息是没问题的。

    杨太后终于过上了梦想中的生活，麻逸地处热带，稻谷一年三熟，水果丰富，阳光灿烂，海水碧蓝，最主要的是没有那些大臣们来烦心，每日只要在临海的木屋廊下晃着摇篮哄着孩子，待到夕阳西下，海湾倒映着晚霞，呈现出一片醉人的酒红色的时候，党郎就会来到木屋，看望她和孩子……

    每天都有从流求逃来的难民，他们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元军水师尽丧于台风，高雄港内外遍布沉船，十万江南军死了个七七八八，三十万宋人百姓也有大半死于洪水，剩下的逃入深山，有人死在和生番的争斗中，也有人想办法扎制木筏，渡海来投。

    还有一个关键性的消息，所谓的征南行省两位主帅起了内讧，残存的元军分为两派打得你死我活，高雄城内已经没有了存粮，洪水过后的瘟疫导致疾病横行，即便他们不内斗，早晚也得覆灭。

    党爱国听到这些奏报，急派船前往流求接应难民，旅宋发展最需要的就是优质人口，每一位大宋遗民都是宝贵财富，此外他还得打探军情，寻找刘彦直的下落，这家伙一去不复返，消失的无影无踪，难不成真死了？

    ……

    高雄城，洪水已经退去，街道上依然泥泞不堪，到处是泡的肿胀呈巨人观的尸体，苍蝇蚊虫肆虐，清洁的饮水急缺，粮食也早已吃光，得亏流求盛产水果，要不然光饥荒就得把这些江南军的兵将们饿死。

    姬宇乾和范文虎之间的战争还在继续，而且没有和解的余地，一场台风摧毁了舰队，回去之后如何向皇帝交代成了难题，把对方杀死然后嫁祸才是最好的办法，这是一场涉及到每个人生死走向和家族盛衰的战争，两派人马都无所不用其极，水攻、火攻、投毒、奇袭、设伏，每日都有数百人死于厮杀。

    姬宇乾的任务已经完成，他成功的灭掉了流亡宋朝，杀死了文天祥和张世杰，那一场台风不但摧毁了元军舰队，同时也将逃跑的赵昺和陆秀夫以及刘彦直等穿越者灭掉，现在他要做的仅仅是返回大陆，坐进穿越舱，回到基准时空继续他的新人类大业而已，但是出于一个优秀人类的骄傲，他不愿意留下任何遗憾，尤其不愿意输给范文虎这样一个货色。

    范文虎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和蒙古人打，和日本人打，都是百战百输，可是和自己人打却充分发挥了将才，居然和姬宇乾不分伯仲，他手上还有几千兵将，盘踞在港口一带，身为主帅，他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奢靡无度，有酒喝，有肉吃，还有女人享用，但范文虎焦虑难当，城内瘟疫横行，昨天他刚烧死了几十个染上瘟疫的士兵，再这样下去自身难保，他相信姬宇乾和自己的想法一样，一定在考虑退路。

    论排兵布阵，朝堂斗争，范文虎自认不输姬宇乾，但论奇技淫巧，他就自愧不如了，所以他想出一条计谋……

    范军故意让出了港口区域，但是每天派人前去侦察，果不其然，姬宇乾用各种船只残骸修修补补，造出一艘快船，就停泊在港内，忙着往船上装饮水和粮食呢，可以预见到的是，姬宇乾即将乘坐这艘船离开流求，抢先一步回到大陆，向皇帝告自己的黑状。

    “和我斗，他还嫩点。”范文虎狞笑起来，他排兵布阵，安排大部队夜袭姬宇乾大营，私底下却带着二百名亲兵赶往码头，驻守码头的姬军被调走支援大营，范文虎等人见计策得逞，一拥而上，夺了船起锚杨帆而去，待岸上的守军追过来，船已经离了港口，范文虎得意洋洋的捋着胡子，让亲兵们站在船尾叉着腰一起呐喊：“谢姬左丞送船~”

    声浪抵达岸边，姬宇乾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鄙夷的一笑：“不客气，一路走好。”

    船还没到澎湖，船底的水密板就漏了，原来这艘船是姬宇乾故意给范文虎下的圈套，表面上看是一艘完好无损的帆船，其实该用钉子的部位用的是胶水，经海水一泡就散架，好端端一艘船转眼分崩离析，船上数百人消失在滔天海浪中。

    灭掉了范文虎，姬宇乾终于功德圆满，他从容灭掉了范文虎的余孽，又打造了一艘新船，带着所有范文虎渎职的证据，乘风破浪返回大陆。

    海船抵达漳州港，再次看到绵长的海岸线，坚固的城池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姬宇乾感慨万千，凭栏眺望，一时间壮志满怀，如果他留在这儿的话，也许会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朝代，但是他的责任不在十一世纪，而在八百年后。

    姬宇乾下了船，正要派人通知漳州本地官员，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差拎着铁尺和锁链气势汹汹的过来了，叫嚷着要捉拿钦犯。

    路朝先抽出佩刀挡在姬宇乾身前，厉声呵斥：“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征南左丞姬大人！”

    官差们道：“拿的就是姬宇乾！”抖动铁链就要往路朝先头上套。

    路朝先脾气暴躁，岂能容忍这帮宵小之辈撒野，他挥刀拨开锁链，顺势一劈，当场就斩了一名官差，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城内冲出数百名官兵，黑压压的扑上来，明显是早有埋伏。

    姬宇乾见势不妙，想回船起锚逃走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带着众亲兵杀开一条血路，这帮兵将都是经历过战争考验的，岂是漳州府的官兵可以匹敌，他们冲到城门边，正要一鼓作气杀进去占领漳州，姬宇乾却发现了城门边的布告，原来自己已经成了钦犯。

    他百思不得其解，流求岛上发生的事情并未泄露，范文虎也已经丧身鱼腹，为何皇帝还要捉拿自己？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历史不管怎么百转千回，也有其必然性，范文虎不死就是必然性之一。

    在原本的历史进程中，范文虎率十万江南军远征日本，在北九州被一场飓风灭了全军，范本人落在大海中，抱着一块木板硬是飘回大陆，后来居然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忽悠住了忽必烈，不但没遭受任何惩罚，反而加官进爵，这回怕是也是如此，范文虎没淹死，他逃回来了，而且恶人先告状，把自己给阴了。

    想到这里，姬宇乾不禁苦笑，自己智商超高又如何，依旧架不住范文虎这厮命硬啊。

    他们没有攻占漳州府，因为这样的行为等同于谋反，而是绕城而去，大股人马容易引起官府注意，姬宇乾遣散亲兵，只留路朝先在身旁伺候，和大家洒泪而别。

    大功告成，他没必要留下和范文虎死磕，麻溜的回到基准时空继续当他的创世神才是正道。

    经过三个月的艰苦跋涉，姬宇乾和路朝先终于回到了江东行省近江府外的翠微山。

    此时正是初秋，草木繁茂，生机无限，姬宇乾登上山顶，回望苍茫大地，不禁仰天大笑，他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和胜利的喜悦，刘彦直他们改变了历史进程，现在历史又被自己扳回了正轨，其中的艰辛不足外人道也。

    “老大，穿越舱好像找不着了。”路朝先拨着草丛，声音有些惶恐。

    “不可能，你好好找找。”姬宇乾淡定的很，可是忽然左眼皮频繁跳动起来。

    “都找遍了，真没有，我记得明明就在这里的。”路朝先抬起头来，满脸大汗。

    姬宇乾慌神了，亲自拨开乱草丛查看，留下的记号还在，穿越舱却不翼而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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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人类灭亡之后的世界

﻿穿越舱丢了，姬宇乾却镇定下来，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穿越舱被这个时代的人拖走了，二是被其他穿越者开走了，如果是第一种，那附近肯定会留下拖拽的痕迹，但是草木如故，说明穿越舱是人为操控离开的。

    事已至此，着急上火也没用，姬宇乾用了一分钟做出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如果命运将自己留在历史长河中，那就开创属于姬宇乾的时代，什么成吉思汗忽必烈，什么唐宗宋祖朱元璋努尔哈赤，统统靠边站。

    “路朝先，你想不想当开国元勋？”姬宇乾笑问。

    “老大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路朝先一拍胸脯，“刀山火海一句话。”

    “行，等我拿了天下，给你裂土封王。”姬宇乾拍拍路朝先的肩膀，再也不看曾经隐藏着穿越舱的草丛，大踏步的下山去了。

    三个月后，在淮江南岸水渠工地上，民夫挖出一个独眼石人，此前有一首童谣流传民间：“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淮江天下反。”得意应验，不日，被朝廷通缉的前征南左丞姬宇乾在近江府起兵反元。

    姬宇乾并没有打大宋旗号，他的身份比赵家子孙更加尊崇，姬姓可不一般，姬宇乾号称周天子的正宗后裔，天下就没有比他更适合当中原之主的了。

    元朝刚平定南宋，统治还不稳定，蒙古兵四处杀戮劫掠，民怨沸腾，姬宇乾起兵之后迅速裹挟了十万百姓，造枪铸炮，攻城掠地，占据了近江府，控制了淮江水运，与此同时天下群雄并起，姬宇乾广积粮缓称王，与群雄周旋十余年，慢慢积蓄实力，最终带着他研发的铁甲车、重炮、飞行器等跨时代武器逐鹿中原，一统天下。

    ……

    翠微山顶，刘彦直警惕万分的打开穿越舱的舱盖，满以为外面是穿越站的大厅，荷枪实弹的警卫，没料到看到的是光秃秃一片黄褐色的土地，他迷惑了，按说外面应该是基准时空，难道机器出了故障把自己丢到陌生的年代了？

    他是被一股神奇的力量送到翠微山的，在记忆断片之前，是琉球上空的漩涡云团，密集的霹雳雷鸣，一道闪电击中了刘彦直，导致他失去知觉，坠落海中，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到了翠微山上，眺望远方，数十里外的近江城历历在目，他搞不懂台风怎么会把人送到三千里之外，而且落点如此精准，这很不科学，唯一的解释是冥冥中有一股力量特意把自己送到此处，目的很明显，就是穿越回去。

    于是刘彦直找到了姬宇乾隐藏的穿越舱，虽然这个穿越舱并不是他经常使用的那个，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山寨版本，操作起来并不困难。

    刘彦直回到了穿越舱设定的“基准时空”，按理说这应该是姬宇乾出发时的年代，距离2020年不会太久远，但周围的景物令人毛骨悚然，这儿依旧是翠微山，但却是寸草不生的一座荒山，空气中充斥着呛人的味道，空中是浓厚的黑色云层，看不到阳光，能见度很低，方圆五百米范围内没有任何活物出没。

    他尝试着飞上天空，俯瞰远处，高空中能见度稍好，能看到近江市区位置是一片废弃的高楼大厦，城市占地面积比记忆中的近江市大三倍，几乎延伸到了翠微山下，摩天大楼动辄百层以上，但此时全都成为黯淡的水泥废墟，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刘彦直顿时懵了，这幅情景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人类已经灭绝。

    他飞到城市中搜寻文明留下的痕迹，却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他熟悉的世界，这里的文明程度更加发达，汽车已经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各类民用飞行器，摩天大楼的各个楼层都有飞行器起降平台，他飞进一栋大厦，随便走进一间办公室，密封的房间里基本保持了原状，但皮质办公椅已经腐烂，金属件也已氧化锈蚀，但桌上的电脑似乎还能使用，事实上刘彦直是凭直觉判断这是一台电脑的，尽管它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铁盒子。

    经过一番摸索，成功开机，虚拟屏幕上是中文菜单，操作系统不是微软，但有些类似，刘彦直试着进入系统，发现竟然还能上网，也许这个世界并未完全毁灭，在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还有人类在坚强的生存着。

    刘彦直最想知道的是历史进程，答案很容易查到，这个改变之后的历史是在宋末转了一个弯，周天子后裔姬宇乾领导汉人起义，打败了伯颜的数次征讨，推翻了元朝的统治，将忽必烈赶回了大漠还不罢休，进而赶尽杀绝，一统天下，建立了伟大的周朝，史称其为周始皇，始皇帝活了一百三十年，在位期间发现并殖民了美洲大陆，澳洲大陆，征服了东南亚，日本，菲律宾和欧洲，在全世界有五十三块殖民地，周帝国被称为日不落帝国……

    姬宇乾驾崩后，周国开始政治改革，实行虚君制度，君主立宪，依然是地球最强大的帝国，直到一百年后，殖民地独立运动风起云涌，北美、澳洲、非洲相继独立，经过长达五十年的战争，帝国总理大臣终于承认这些国家独立，美利坚合众国开始兴起，而大周帝国不可避免的衰败了，地球进入多极时代。

    公元1826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持续七年的战争消耗了大批年轻人的生命和国家积累了数百年的财富，与全世界为敌的大周帝国战败，各种分裂势力趁机起事，日本、东南亚、朝鲜，以及中亚领土相继独立，成立新的国家。

    公元1849年，大周帝国境内爆发革命，一个名叫曾国藩的湖南人在京师发动茶馆暴动，在一家名叫隐溪茶馆的地方聚集了数百名学子，曾国藩率领他们手持武器走向皇宫，暴动理所当然的失败了，曾国藩入狱，被判十年徒刑，被流放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带，一年后曾国藩逃离西伯利亚，远赴欧洲求学，在英国与一个叫卡尔.马克思的德国籍犹太人结识……

    刘彦直跳过去这段直接翻下页，他对错位的历史不感兴趣，急切的想了解世界是怎么毁灭的。

    原因很简单，人类发展的太过迅速，就像地球上的癌细胞一样疯狂蔓延，原始森林消失了，湖泊消失了，空气变得肮脏不堪，到处是污染和疾病，基因技术泛滥导致人口暴增，全球的政府都被左翼人士掌控，虽然科技水平越来越发达，但人类却越来越退化，只有少部分人愿意工作，大多数人都只想着多生孩子吃福利，一年年过去，脆弱的环境终于崩溃，人类开始大面积死亡，只有少部分人乘坐火箭离开地球，移民外星，人类的又一次文明进程到此结束。

    刘彦直掩卷长思，这显然不是自己要的结果，历史被姬宇乾玩坏了，想要扭转历史进程，唯有一个办法，就是阻止姬宇乾推翻元朝建立所谓的大周。

    可是连穿越站都不复存在了，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穿越舱，自己怎么回到公元宋末元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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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废土时代

﻿这次离奇的单程穿越把刘彦直丢在了错位的基准时空，这里没有他熟悉的一切，完全属于另一个位面，他甚至没有办法返回宋末去和战友们会合，想到余生要在此度过，他就无比沮丧。

    忽然一阵细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应该是位于脚下一百米处的大厦底层，五十公斤左右两足动物脚步踩在尘土上发出的响动，看来自己猜的没错，还有人类生存于此。

    刘彦直从阳台一跃而下，悬浮在大厦外边观察着正拾级而上的那名拾荒者，说他是拾荒者是有原因的，这个人身上包裹着肮脏不堪看不出底色的衣物，头上戴着橡胶防毒面具，手中拿着尖头钢筋，时不时挑动脚下的垃圾，试图翻出有价值的东西。

    拾荒者找到一台电脑，用钢筋将主机箱砸开，从里面拆出几根内存条来，随手放进背后的袋子里，继续搜寻，不经意间回头，正好看到悬浮在外面白衣飘飘的刘彦直，顿时吓得跌倒在地，愣了几秒钟，猛然跪倒在地，疯狂的磕头。

    刘彦直降落在拾荒者面前，让他不要磕头，站起来说话。

    拾荒者很局促的站了起来，防毒面具的镜片后面雾蒙蒙的，隐约看到眉眼清秀，似乎是个女的。

    “你叫什么名字？”刘彦直问她。

    “白色的雪。”防毒面具后面传出沙哑的声音，是个烟酒嗓的女人，说的是地道的汉语普通话。

    刘彦直一皱眉：“这算什么名字，你姓白？”

    “我没有姓，就叫白色的雪，是我三爸爸给我取的名字。”女人有些自鸣得意的回答道，然后反问他，“你是神么？”

    “我不是神，我只是会飞的人。”刘彦直道。

    “那我可以摸摸你的衣服么？”女人不待他回答，就凑上来摘下手套，用漆黑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触摸他白色的丝绸长袍，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之声。

    刘彦直没有嫌弃这双指甲缝里全是污泥的脏手，因为他从女人的眼中看到孩童般的欣喜和好奇，废土时代的人类如同地底的老鼠一般艰难的生存着，哪里见过如此整洁的人物，如此干净的衣服，即便不会浮空也是会被当成神的吧。

    忽然女人面露惊恐之色，刘彦直回头看去，天空中纷纷扬扬飘下来黑色的雪花，不对，这不是雪花，而是类似于火山灰的黑色灰烬，女人显然很惧怕这种灰烬，沿着楼梯向下一路奔逃，刘彦直也跟了下去，一直下到大厦的地下室才停下脚步。

    地下室里很静谧，女人点起篝火，终于脱下了防毒面具，露出本来面目，因为长时间没有清洗，头发结成一绺绺的，脸蛋黑里透红，因为空气不流动，身上浓烈的体味飘过来，令人作呕。

    “你的家在哪里？”刘彦直问她，“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出来捡垃圾。”

    “这就是我的家。”女人拨着篝火，从袋子里拿出两只死老鼠来，动作娴熟的穿在钢筋上，放在篝火上烤着，又拿出一个脏兮兮的塑料瓶子，郑重其事道：“我请你喝水。”

    塑料瓶已经用过无数次，缝隙里充满了污垢，瓶子只有一半浑浊的液体，刘彦直谢绝了女人的好意，拿出自己的水囊抛过去。

    女人拔开皮囊的塞子，尝了一口，表情就像是喝到了琼浆玉液的凡人，几乎要微醺了：“好喝，这水太好喝了，都给我了么？”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不再饮用，而是将皮囊藏在贴身的地方。

    “给我讲讲你们的事情。”刘彦直道，“你知道什么就讲什么，越详细越好。”

    女人很健谈，虽然词汇量较少，但从她的描述中，刘彦直初步了解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大约一百年前，人类中的精英部分放弃了环境严重恶化的地球，选择移民外星，留在地球上的一百亿劣等人口之间迅速爆发了政府间、种族间和宗教间的激烈冲突，本质上其实都是争夺生活资源，最终核战爆发，99.99%的人类死于核弹和之后的核冬天，仅有极少数人存活下来，他们远离辐射云常年密布的核战废墟，在偏远的地方扎根，想尽办法活下来。

    人类文明基本灭绝，为了繁衍后代，他们采取了群居制度，资源共享，包括女人，家庭以男人为主，女人作为私有财产存在，家族中的男人共用一个或几个女人，生下来的后代管族长叫爸爸，其他男人也都是爸爸，新生儿起名字比较随意，就像刘彦直记忆中的网络名字那样，不讲什么姓氏规矩，千奇百怪的名字都可以成立，只要开心就好，所以才会出现“白色的雪”这种不伦不类的名字，而白色的雪是因为家族被敌人灭绝才单独在核辐射严重的城市里生存。

    “你应该叫白雪。”刘彦直对女人说。

    “白雪，真好，那我以后就叫白雪了！”女人很兴奋，“你比三爸爸有学问，你真的是神。”

    “你们就靠吃老鼠度日么？”刘彦直对这个问题充满疑问，因为他就没看见过绿色，长达数十年不散的辐射云遮挡住了阳光，植物无法进行光合作用而枯萎死亡，没有庄稼，没有水果蔬菜，人类不能只靠肉类存活，再说了，人可以吃老鼠，那老鼠吃什么，总要有一条完整的食物链这个世界才能维持下去，

    “老鼠是过年时吃的，平时吃这个。”白雪又从袋子里抓出一把干瘪的蟑螂来，这些蟑螂的个头很大，躯体扁平，右手心里能放十几只。

    “还有这个。”她摊开左手，握着的是一块淡黄色的饼子，看起来像是碳水化合物。

    “这东西不需要阳光也能生长，是上天赐予我们的食物。”白雪说道，“不同水域生长的菽口味也不一样，我不喜欢下水道里长的，更喜欢吃海水里长的，有一种海的味道。”

    “这东西叫菽？”刘彦直接过饼子仔细观察，这东西颗粒很粗，确实是植物，试着尝一口，一股浓烈的豆腥气，难以下咽，不过对于末世遗民来说，这确实是上天的恩赐。

    “嗯，是有文化的人起的名字，豆子的意思。”白雪认认真真的点头，“电力部落那边种植面积很大，我们的菽种都是从他们那儿用女人和老鼠干换来的。”

    “电力部落？他们会发电？”刘彦直兴奋起来，有电就说明文明程度没那么低下，有电就有返回宋末的可能性。

    “是的，他们有掌握电的力量的部落，很伟大，也很残暴，我的亲人们就是被电力部落抓走的。”

    “你知道他们用什么发电么？”刘彦直急问。

    “我知道……”白雪面露惊恐之色，“他们用人发电。”

    “用人？”刘彦直脑海中浮现出黑客帝国里的场景，难不成这废土末世还有如此先进的黑科技，用人体做电池，那么必须得去见识一下了。

    “你带我去电力部落。”刘彦直当机立断，“我替你救出亲人。”

    白雪拍手叫好，开始脱衣服。

    “你干什么？”刘彦直捂住鼻子，解开衣服的女人身上味道更加刺鼻，骚臭不堪。

    “给你啊，当做报酬。”女人不解。

    “谢了，我口味没那么重。”

    女人讪讪的掩上衣服：“很久没洗澡了，城市里找不到干净的沙子。”

    “你们用沙子洗澡？”

    “不然呢？”

    “好吧。”

    ……

    等到外面的辐射尘埃停止飘落之后，刘彦直带着白雪踏上旅途，当然不能用走的，他背着白雪向西方飞去，在郊外发现了所谓的电力部落，这地方实在是太显眼了，即便是隔着厚厚的雾霾也能看到高耸的烟囱和庞大的冷却塔。

    这里的前身应该是一座火力发电厂，现在是一座宏伟的充满后现代主义风格的废土堡垒，堡垒的核心是高耸入云的烟囱和巨大的冷却塔，外围是用建筑垃圾堆积而成的中西合璧的棱堡，城外大片的庄稼地里，五寸高的灰色豆苗在满眼的灰暗中格外醒目，这也是一路刘彦直唯一见到的植物。

    刘彦直将白雪放在距离城堡一公里外的安全地带，只身前往，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味道，类似臭鸡蛋一样，能见度极低，以刘彦直的目力也难以看清楚城堡的全貌，他寻机入城，打晕一个站岗的武士，剥下武士的铠甲披挂起来，这身行头很眼熟，合成材料的铠甲上印着两个斑驳模糊的汉字：警察。

    伪装成武士的刘彦直走进了电厂的发电车间，里面空间巨大，一条条长凳上坐满了赤条条的人，他们面前是缓缓转动的传输带，每个人都在用手抓取传输带上的水煮豆子往嘴里放，慢慢咀嚼的样子让他想起反刍类动物，他们的座位底下都有一条细细的透明橡胶管子，这些密密麻麻的胶皮管通过止回阀汇聚到更大的金属管道中去，管道纵横交错，通过无数的压力表、阀门进入未知的领域，高高的铁墙上写着四个红色大字：严禁烟火！

    即便如刘彦直这般经历过寒武纪的猛人也不禁叹为观止，人类的想象力实在是太伟大了，没有了化石能源和木柴，竟然用人造甲烷来发电！

    所谓用人发电并不是把活人当成电池，而是利用人体肠道菌群分解豆类食物残渣后产生大量包括甲烷、硫化氢的可燃性气体当做燃料来驱动发电厂汽轮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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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宇陵地宫

﻿这些充当燃料发生器的人已经被摧残的不成样子，外面的气温很低，但是车间以为靠近锅炉而温度很高，赤身也不会觉得寒冷，可以看到每个人的体型都是畸形的，没有头发，皮肤惨白，腰间赘肉横生，眼神更是空洞无神，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仔细看，他们都是被铁链固定在金属长凳上的，活动范围极小，有些人的皮肉已经和凳子连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恶臭，令人作呕，这不仅有硫化氢的臭鸡蛋味，还有排泄物和各种体味混杂起来的极其复杂的味道，他们除了生产可燃气体之外，排泄物从长凳上的孔洞落下去，收集起来大概是用作沼气池的原材料，他们的腿在不停地蹬着什么，车间的地板下面大概有一个巨型的类似转盘的东西，靠人力驱动，齿轮传动来起到某种作用。

    还真是把人力压榨到极致，刘彦直不禁佩服起发明这个系统的人来，这家伙是个天才，也是个畜生。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巡逻的武士来了，刘彦直左右看看，车间太过空旷没有地方可以躲避，索性一跃上了天花板，如同蜘蛛人一样攀附在上面，六名武士组成的巡逻队踏着整齐的脚步走了过来，五人手持长矛，一人扛着锈迹斑斑的自动步枪，身上都穿着陈旧的防暴警察用合成铠甲，他们没发现任何异样，继续向前去了。

    刘彦直悄无声息的落下来，漂浮在半空中跟着这队武士继续前行，雾霾严重，能见度极低，他的行踪无人察觉，厂区内建有巨型储气罐，变电站，但都不是原版的工业设计，而是用废钢铁搭建的简陋建筑，充满了废土风格。

    在末世建立一个如此邪恶的政权，需要强大的武力支持，更需要一个暴戾残忍的统治者，这个人一定处处在意自己的威权，不容任何人触犯，他会像古代的皇帝那样，住在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方，想到就敬仰和恐惧，宛如边远地区的土司朝拜帝王时走进午门广场的感觉，那么问题来了，电厂内最高的建筑物是烟囱，统治者肯定不会住在烟囱里，住在锅炉上倒有些可能，等等，有一座冷却塔似乎有问题。

    冷却塔是循环水冷却系统，平时塔内暴雨如注，水声巨大，可是有一座冷却塔却没声音，刘彦直飞上去观察，发现这座冷却塔已经被改装成堡垒，内部搭建着错综复杂的楼梯、房屋、工事，刘彦直凭直觉判断电力部落的统治者就住在这里。

    塔顶的铁皮屋内，一个中年人正在电灯下画着图纸，他两鬓有些斑白了，带着一副缠胶布的近视眼镜，画的很仔细，很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来了不速之客。

    刘彦直悄无声息的潜入塔顶的房间，这里基本上不设防，因为这个时代没有直升机，冷却塔的外墙是光滑而倾斜的，没有梯子很难爬上来，所以统治者身边连个卫兵都没有。

    “画什么呢？”刘彦直走到中年人身边，端详着图纸，这是一张巨型履带式挖掘机的图纸，画的很详细，标注着生产工艺和使用钢板的规格。

    中年人一惊，但是纹丝未动，因为他没有双脚，身体是摆在轮椅上的。

    “你好像不属于这里。”中年人扶了扶眼镜，很淡定的说道，手悄悄按动了轮椅扶手上的按钮。

    “是因为我太干净了么？”刘彦直看看自己，确实和环境格格不入，即便是这位电厂的统治者也显得有些龌龊，想必每天洗澡也是奢侈的。

    “不，你的眼神不一样，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是凡人，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爬上来的么？”中年人调整轮椅，正面对着刘彦直，笑容可掬，淡定无比。

    “如果你想开枪打我的话，不妨试试看。”刘彦直一眼就看到轮椅把手不正常，那是一根无缝钢管，粗细正适合发射子弹。

    “我不会那样做的。”中年人的手从扳机上放开了，“你的到来，让我这个小小的工程师家里蓬荜生辉……”

    “你不是工程师，你是统治者。”刘彦直不客气的纠正，虽然他此前并未听说过任何关于电力部落首领的事情，但人的气场是掩盖不住的，普通工程师没这么从容淡定。

    “好吧，我确实是这里的主宰者，但也是一名工程师，图纸你也看到了。”中年人耸耸肩，“好了，现在说说你来这儿的目的。”

    “我只是偶然路过，听说这儿发生的事情很不人道，我亲自考察了一下，比预想的还要严重，所以我决定解救那些可怜的人，把你杀了，解放这里。”

    “就凭你一个人？”

    “不相信么？”刘彦直头也不回，向后洒出一把铁屑，悄悄摸上来的卫兵哀嚎着滚了下去。

    中年人趁机扣动了扳机，他轮椅两侧的扶手下各藏了一根枪管，使用的是十二号霰弹，近距离内威力极强，覆盖面大，躲无可躲。

    硝烟散尽，刘彦直身上的白袍被打成了筛子，但是躯体岿然不动，中年人惊讶了，按说人应该倒飞出去才对啊，即便不飞出去，你总得见点血吧，可面前之人居然只是衣服被打破了，分毫无损。

    “想动我，最起码要用原子弹。”刘彦直拍拍衣服，一颗颗铅丸掉落下来，他的筋骨愈加强悍了，初速度威力弱的子弹连皮肤都打不进去了。

    中年人彻底绝望了，叹了口气道：“我早就预见到这一天，只是没料到来的这么快，我死了没关系，但拯救世界的重任就没有人能够完成了。”

    刘彦直嗤之以鼻，什么拯救世界，自己听的太多了，以前党爱国整天把拯救世界，拯救人类挂在嘴上，耳朵都听的起老茧了。

    “我的心血啊……”中年人抚摸着桌上的一摞图纸，流露出对生的眷恋，但是刘彦直一点也不可怜他，这种大魔头，死不足惜。

    “如果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能证明给你看，我可以拯救世界！真的！”中年人忽然情绪激动起来，试图去抓刘彦直的衣服，人却从轮椅上跌落，伸手去抓旁边的文件柜，铁皮柜子翻倒，大批图纸涌了出来。

    “去死吧！”刘彦直扬起拳头，忽然看到一张水彩画，画上的风景有些熟悉，他放下拳头，捡起这张画，狐疑道：“你画的是翠微山？”

    “以前确实是叫翠微山。”中年人道，“但是我们更习惯叫它宇陵。”

    “宇陵？”刘彦直更加纳闷了。

    “你难道不知道宇陵的存在？”中年人也惊讶起来，“大周帝国开国皇帝姬宇乾的陵墓啊。”

    “你是说，姬宇乾把翠微山挖了当自己的皇陵。”刘彦直哭笑不得，“这小子真他妈的……等等，他为什么要选择翠微山！难道他想掌握时间？”

    中年人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他震惊的看着刘彦直半天说不出话来，而刘彦直也在思索着其中的奥妙，翠微山上有虫洞，姬宇乾本身就不属于宋末，即便他建立了大周，但内心总是怀念着基准时空，那才是他的时代……

    “你到底是什么人？”中年人半天才问出一句。

    “我是姬宇乾的……熟人。”刘彦直想了想还是选择了这个中性词。

    中年人狂喜：“时光穿越的传说果然是真的！你是从古代来的穿越者！”

    “不不不，我是从另一个位面来的，姬宇乾也是，这些太复杂，你搞不懂的，你还是先告诉我，你所谓的拯救世界是怎么个思路？”刘彦直心里燃起了希望之火，他的转变中年人看的清楚，明白性命无虞，心情也大好起来。

    “说起来话就成了，宇陵是大帝亲自设计建造的，整个翠微山都掏空了，七百年来一直没让开启过，据说里面藏着的不是奇珍异宝，而是改变世界的秘密，操控时间的秘密。”中年人眯缝着眼睛，沉浸在历史的迷雾中。

    刘彦直暗暗点头，自己猜测的没错，姬宇乾一心想回到基准时空，但他所处的历史时期有其局限性，工业基础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即便有穿越者大开金手指，也得上百年的时间完成积累，而那时候姬宇乾已经老迈不堪，只能寄希望于未来，建造一部时间穿越机器，穿越回1279年，把年轻的自己接走，以便把扭曲的历史纠正回来。

    自己在试图纠正历史，姬宇乾也在想尽办法自救，这一点毫无疑问。

    “那么你的计划是怎么样的？”刘彦直问中年人。

    “从我还是一个孩子时开始，我的梦想就是开启宇陵地宫。”中年人说，“那里埋葬着人类的终极秘密，时间的奥义，开启地宫之门，就开启了人类救赎之门，所有活着的人都会通过那座门，来到一个空气清新的如同花香一般，水清澈的如同玻璃一般，天蓝的像绸缎，地上开满了鲜花，长满绿草……”

    “说具体。”刘彦直打断了中年人，“你有基础知识么，你读过相对论么？”

    中年人淡淡一笑，指了指书架，其中一册书的书脊上赫然写着“相对论姬宇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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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地宫里的时间机器

﻿刘彦直哑然失笑：“姬宇乾真无耻，剽窃后人的研究成果，相对论本来应该是爱因斯坦的研究成果。”

    “你是说德国科学家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么？”中年人一副博览群书的自信模样，“爱因斯坦博士是量子理论的奠基者，他确实是一位很有成就的天才科学家，那是因为他站在更伟大的科学家肩膀上，而这个伟大的人就是周始皇。”

    “好吧，我尊重你们这个位面的历史。”刘彦直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对方，就像有人告诉自己爱因斯坦其实是一个剽窃者一样，他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这个世界有相对论存在，时间穿越就有了理论基础，七百年来的各种传说更是从侧面证实，宇陵地宫里极有可能存在一部穿越机器。

    “开启地宫将会面临许多未知的困难，我需要您这样有特殊能力的人帮助，需要什么代价，您尽管提。”中年人主动伸出了右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无腿先生。”

    “幸会，我叫刘彦直。”两人握了握手，心有灵犀的笑了笑，化干戈为玉帛。

    此时外面已经聚集了大批武士，只是投鼠忌器不敢往里冲，厂区也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那是巡逻兵发现了被打晕的伙计和刘彦直丢弃的铠甲而拉响了汽笛，到处乱哄哄一片，如临大敌。

    “贵姓？”刘彦直问道，“你总不会就叫无腿先生吧？”

    “不然呢？”无腿先生耸耸肩，“周之后的人就没了表字，末世开始之后，人就没了姓，这是历史的发展趋势，我从小就得了脊髓灰质炎，下肢残疾，以前叫无腿少年，现在叫无腿先生，以后叫无腿老人。”

    外面的武士蠢蠢欲动，无腿先生挥手道：“都散了吧，本座的老朋友来访，不是敌人，解除警戒。”

    警报声停息下来，武士们离开视线范围，但并不走远，时刻听候主宰者的召唤。

    无腿先生既然从小就是残疾人，以残缺之躯竟然成为一方霸主，足见其智力过人，其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尔虞我诈，腥风血雨，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可得多几个心眼。

    片刻后，佣人们送来烈酒和肉作为夜宵，酒大概是用豆子酿的，口感粗劣而辛辣，肉有两种，水煮的是猪肉，卤制的狗肉，刘彦直心存疑惑，问道：“你们用什么喂猪喂狗？”

    无腿先生解释说：“末世以来。野生动物灭绝殆尽，家养的牲畜也绝种了很多，比如牛马羊这种食草类动物，唯有猪和狗存活下来，因为它们能吃一切东西。”

    “具体是什么呢，难道用豆子喂猪？”刘彦直依然不解。

    无腿先生笑而不答：“你吃就是。”

    刘彦直始终没有碰这两盘肉，豆子烧酒也只是浅尝辄止，他担心这里的食物都不干净，即使他百毒不侵，心理关却过不去。

    一夜长谈，两人达成了共识，共同开启宇陵地宫，事成之后先送刘彦直去他要去的年代，然后穿越机器留给无腿先生使用。

    此外刘彦直还有一个要求，就是终止对那些能量人的奴役，无腿先生眼睛都不眨的一口答应。

    天快亮的时候刘彦直才想到白雪的存在，他顺便提了一句，无腿先生满口答应释放白雪的族人。

    末世的黎明也是昏黄的，电力部落的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劳作，除了种植豆类，生产甲烷气体这些围绕发电的业务之外，部落的工程师们要去检查维护线路，电力部落向外界输送电力换取其他资源，线路是最容易被破坏的，每天的查线是极其重要的工作，其次就是商品贸易和日常的捕俘行动。

    末世的世界由许许多多的小部族统治着，这些部族原来或许是驻军、大型企业等集体聚居的地方，人员更加团结和军事化，所以在大灾难后生存下来，并且发展壮大，成为一方诸侯，这种状态延续已经上百年，但从未有一个部族有能力统治全国。

    电力部落的资源就是源源不绝的电能，而其他部落也各有所长，他们互为依存，彼此想吞并对方又没有实力，多年来时而征战杀伐，时而保持微妙的和平，此番电力部落要对宇陵地宫单独下手，势必会引起一场风波，因为地宫之谜是流传数百年的神话，不止无腿先生一个人知道。

    既然有输电线路，那么有线电话的存在就是理所当然了，几个同盟部落之间有电话联络，无腿先生通知盟友即将开挖地宫的消息，刘彦直也将白雪带了过来，她的族人被释放出来，一共男女老幼三十余口，但大家都表示愿意留下，哪怕做一个能量人也比在外面苦熬受罪，朝不保夕要强。

    于是，白雪全族留在了电力部落，借刘彦直的光，他们都分配到了比较好的工作，而白雪本人则分配给刘彦直做仆人。

    刘彦直是电力部落的贵客，享有仅次于主宰者的此高待遇，每日饮水不限量，甚至有机会洗澡，当然洗澡水不是什么好水，只是一池浑浊的脏水，常年不换，用纱布兜一遍把固态的污物捞上来而已，即便如此，这依然是最高级别的享受，末世的人们一生只有三次洗澡的机会，降生，结婚和死亡。

    白雪作为刘彦直的仆人，是有侍寝的义务的，陪人睡觉对于末世的女人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儿，是一种很正常的资源互换，白雪领取了用猪油和碱做的肥皂，乐颠颠的前往警卫森严的浴室，好好洗了个澡。

    两个小时后，一个少女来到刘彦直门前，他不敢确定是不是白雪，因为面貌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是我啊，认不出来了？”白雪露出满嘴白牙笑了，她满身污垢被洗的干干净净，打结的头发也用肥皂洗过了，黑亮柔顺，虽然颜值不算高，但相对之前的鬼样子简直强上百倍。

    “你今年几岁？”刘彦直问她。

    “我想想，大概十六、七岁吧。”白雪歪着头看刘彦直，进门就解开衣服往床上一躺，动作豪放无比。

    “把衣服穿上。”刘彦直板起脸道。

    “你真的不要睡我？”白雪很纳闷，自己可是已经清洗过了的。

    “我没这个需求。”

    白雪慢吞吞将衣服穿上，坐在了地上。

    “你搜集内存条干什么用？”刘彦直忽然想到白雪拾荒的举动，她捡了很多内存条之类电脑上的部件，但是在末世这玩意似乎没什么用处。

    “炼金。”白雪说，“我们部族的人都会炼金，用内存条、声卡显卡上面的金手指提炼黄金，黄金是货币，可以换任何物资。”

    刘彦直点点头，将盘子推给白雪：“吃肉么？”

    “白水煮猪肉，如果有一碟酱油蘸着吃，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白雪的眼睛都亮了，馋涎欲滴。

    “呵呵，居然还有酱油，对了，你知道他们用为什么喂猪么？”刘彦直想起了这个未解的问题。

    “当然是用屎，难道用粮食啊。”白雪狼吞虎咽，吃的津津有味。

    刘彦直一阵干呕，幸亏自己没吃。

    ……

    方圆二百公里内的几个大部落都接到了电力部落的英雄帖，听闻宇陵地宫即将开启，他们派出了代表前来洽谈，事实上无腿先生自身没有能力开启地宫，想要实现这个目标，必须联合各大部落，整合资源，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无腿先生给大家描绘了一幅美好的蓝图，这个世界已经无药可救，依靠大自然的自身修复能力起码还要数百年辐射云才能消散，没人能活到那个时候，但是开启地宫之后，会有一个时空之门，所有人都能通过这扇门抵达鸟语花香阳光灿烂的世界。

    这番话若是在之前讲给别人听，只会被当成天方夜谭，不可实现的神话，但是有了刘彦直这位穿越而来的异时空造访者背书，无腿先生的理论就成了现实，更主要的是，每个人都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代表们被忽悠的心驰神往，纷纷回去汇报，只过了一天，第二次高层会晤开始了，大佬们迅速敲定了章程，各尽所能，不惜一切代价开启地宫，打开时空之门。

    勘察队抵达翠微山下，对这座七百年前建造的地下陵墓展开勘探，宇陵和历史上的帝王寝陵截然不同，是用钢筋混凝土灌出来的，单凭人力无法开启，必须动用强大的机械，这就需要大家的集体力量。

    输电线路拉到了翠微山，数百名工人聚集此处，根据无腿先生的图纸制造一台巨大的电力驱动挖掘机，只有挖掘机也不够，矿业部落的人在陵墓四处打眼钻孔，埋放珍贵的炸药。

    就这样过了六个月，准备工作终于完毕，大家选了一个黄道吉日，由无腿先生亲自按下了起爆器，地宫一角被炸开，硝烟散尽，人们欢呼着冲上去，搬开混凝土碎块，却发现面前依然是厚重的混凝土墙。

    挖掘机上阵了，轰隆隆的开过来，用硕大的机械钻头猛钻混凝土墙，为了防止过热，上面有工人不停地浇水散热，这可是极其宝贵的水资源啊，为了开启地宫，就这样一升一升的消耗掉，但没人觉得是浪费。

    很快钻头就报废了，换上新的钻头继续，就这样钻了三天，终于有了成果，钻头没了阻力，通道打通了。

    主攻方向是正确的，大家信心倍增，又耗用了大量的资源，终于将通道扩大到能容一个人爬进去的尺寸。

    刘彦直第一个爬了进去，宇陵的规格与其他皇陵完全不同，没有气势磅礴的地宫，没有棺椁，没有陪葬，有的是核反应堆和各种控制机关，这儿是一座自带能源体系的穿越站。

    激动之余，刘彦直发现了一个大问题，穿越站内没有穿越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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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单程票

﻿陆续有其他人钻进来，他们都戴着防毒面具，密封数百年的陵墓内部或许弥漫着毒气也未可知，这可比外面的雾霾毒害大多了，雾霾顶多能让人患上各种呼吸系统疾病，毒气可是当场就要命的。

    无腿先生是躺在一张光滑的垫子上被人拉进来的，他的轮椅体积太大无法折叠只能留在外面，于是安排了一名大汉专门背他。

    地宫里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筒的光柱四下乱射，也只是管中窥豹，过了一会儿，一根电线也被拉了进来，明亮的电灯泡用长杆挑起，陵墓的全貌终于展现在眼前。

    所有人长时间的肃立着，对七百年前的成就叹为观止，每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不是帝王陵墓，而是一座跨时代的科学基地。

    整个翠微山的内部都被掏空，整体呈现穹顶结构，但没有任何柱子支撑，看来设计师是个利用力学结构的大师，寝陵的建筑是中国风格的雕梁画栋，到处绘有龙凤图案，虽然历经数百年也不变色，核心位置按理说应该是放置帝王棺椁的，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用石墨块堆积的小山。

    “石墨反应堆。”无腿先生颤抖着说出这四个字，大家尽皆震惊，继而带着朝圣般的心情，对千古一帝顶礼膜拜。

    在七百年前就能制造出核反应堆，哪怕是落后的石墨反应堆，也是匪夷所思的，宋末时的古人才刚开始进入蒸汽机文明时代，突然跳跃到六百年后才应该出现的核子时代，这种代差是每个人想破脑袋都无法理解的。

    无腿先生让人背着自己在陵墓内到处走动，查看观摩，一边看一边发出啧啧的惊叹声，其他人都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听他侃侃而谈。

    “这是一座核电站，核电站的燃料是放射性物质，半衰期极长，可以长期使用，如果是火力发电站，光是煤炭运输就要了命了……”

    “看，那是传输电力的电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内芯应该是白银丝编成。”无腿先生指着一股股电缆说道，立刻有人扑上去用刀割开了电缆外部的铠装和绝缘层，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本色来。

    “我没说错吧，银丝电缆传导性比铜丝好多了，这个工程不惜工本。”无腿先生道，“快把电线恢复原状，我们还要用呢，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损坏地宫里的一切，听明白了么！。”

    他说的头头是道，其他部落的文盲们无不遵从，一个黑大汉跳出来杀气腾腾的喊道：“谁敢乱动，坏了咱们的大计，我认识他，我手里的枪不认识他！”

    大伙儿七嘴八舌的回应，纷纷表示俺们都是识大体的人，不会为了好奇心和小利益破坏大局。

    一群首脑凑到无腿先生旁边，眼巴巴的问他：“老大，赶紧开启时空之门，带俺们去那有着蓝天白云绿草碧水的好地方。”

    无腿先生微笑道：“不要急嘛，核电站停了这么久，不得检修一下，重新启动也需要时间，不过这也仅仅是时间早晚而已，我可以宣布，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返回过去指日可待。”

    首脑们欢呼雀跃，心满意足，本来他们可是各怀鬼胎的，如果计划不成，就要大打出手，抢夺地宫里的宝物，再把无腿先生干掉，瓜分电力部落。

    无腿先生煞有介事的到处检查，居然听到淙淙的流水声，原来地宫内竟然有一条砖石加混凝土砌成的水管，水流从管道中通过，流速极快，而最近的水源只能是淮江。

    “核反应堆必须有冷却装置，否则会引起重大灾难。”无腿先生惊叹道，“古人的智慧真是令人叹服，居然用淮江水做循环冷却，数百年来无休无止，至今运转正常。”

    有人问道：“那核反应堆还能正常工作么？”

    “当然，只是需要时间。”无腿先生无比自信。

    刘彦直不动声色，也跟着队伍到处踅摸，别人是看西洋景，他是有针对性的观察，这座穿越站和党爱国在翠微山顶建造的穿越站大同小异，出于同一种设计理念，而且并非一朝一夕建成的，因为总控室内的控制芯片是姬宇乾在世的历史时期绝对造不出来的。

    他脑海中朦胧出现一幅场景，周始皇姬宇乾弥留之际，躺在龙床上对太子和大臣们留下遗旨，在他驾崩后继续宇陵地宫的建造……

    宇陵地宫是周帝国最大的秘密，在始皇帝驾崩后数百年一直未曾停止修建，直到一百年前，随着核反应堆的落成和无位错铁的研发成功，穿越站终于大功告成，空载的穿越舱返回到姬宇乾指定的年代，任务完成，人员撤离，穿越站被混凝土封存起来。

    这只是刘彦直的想象，具体是怎么个情形谁也不知道，不同的历史位面，不同的科技树发展，即使是同样图纸造出的东西也不尽相同，这座穿越站的用料很扎实，连电缆都是银丝的，但技术却很落后，只能称之为缩水版，还有一个极大的问题是，穿越站似乎仅仅是为一次穿越准备的，因为根本没有返回计时器。

    刘彦直若有所思。

    ……

    开启时光之门需要时间，不耽误现在召开庆功宴，首脑们各自拿出珍藏的物资来分享，罐头食品、香烟、陈年佳酿是属于大佬们的专享，喽啰们吃的是粗糙腥臊的猪肉和水煮大豆，这是一场奢靡无度的大型宴会，每个人都喝的酩酊大醉，只有一个人保持了清醒，他就是无腿先生。

    半夜时分，无腿先生孤身一人驾着轮椅来到刘彦直的帐篷外面，轻声问他：“睡了么？”

    “有事么？”刘彦直掀开了帐篷。

    无腿先生环顾左右，最近的人也在三十步以外，而且醉的人事不省，鼾声大作，说话是安全的。

    “我只看到核电站，没看到时空之门。”无腿先生说道，“但我不能告诉他们这个疑惑，否则被激怒的他们会当场撕了我，所以我特地来请教阁下，时空穿越是怎么实现的？”

    “没有时空之门，只有穿越舱。”刘彦直并不藏着掖着，想要回去，他只能依靠对方，“那是一种金属舱室，双程来回，能坐四五个人，地宫里没有穿越舱，说明已经进行过一次单程穿越。”

    “那我们就建造一个穿越舱。”无腿先生道，“只是不知道材质和工艺。”

    “你造不出来的。”刘彦直毫不客气的打消他的念头，“那需要完备的工业基础，你们没这个能力。”

    无腿先生仰天长叹：“那就只能拖了，拖一天算一天，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刘彦直道：“倒也不是没有希望，因为我手头就有一部穿越舱。”

    无腿先生欣喜若狂：“不早说。”

    “假如你能启动核电站的话，也只能进行一次单程穿越。”刘彦直道。

    无腿先生沉默片刻：“天堂不是谁都有资格去的，这是命运的安排。”

    ……

    三个月过去了，翠微山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全世界的残存人类都通过无线电得知了时光之门的故事，每天都有大量人赶来，这儿迅速成为一座巨大的临时城市，随着人口的增加，各种矛盾冲突也层出不绝，每天大小斗殴数百起，伤亡数十人，本来就脆弱的环境随着大批人口的进驻而频临崩溃。

    核电站的修复工作遥遥无期，准确的说是根本没有可能性，因为核燃料已经成为乏燃料，不起作用了，无腿先生也终于搞明白，这座石墨水冷反应堆并不是姬宇乾在世的时候建成的，而是大周帝国末年完工，这让他想起二百年前帝国快要覆灭的时候流传甚广的一则谣言，说开启地宫，始皇复生。以至于后来的共和国不惜代价用数十万吨混凝土将陵墓彻底封死……

    事已至此，困难再大也要硬着头皮上，各路诸侯倾其所有，全力支持无腿先生扩大电厂装机容量，甚至赠送大量人口作为能量人，在十几万人的努力下，一根跨越五十公里的输电线路建成了，刘彦直也把翠微山顶的穿越舱搬进了地宫内的穿越站，标定了时间锚点，万事俱备，只等通电的那一天。

    通电前夜，一场血腥杀戮开始了，为了争夺时光之门的控制权，早就暗流涌动的各路诸侯们终于露出了獠牙，在翠微山下杀的血流成河。

    混战中刘彦直带着无腿先生和白雪等人退入地宫，追兵也跟着杀进来，末世的人类对生命极其漠视，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他们悍不畏死，潮水一般涌来，疯狂的如同丧尸。

    无腿先生的部下死伤殆尽，只剩下他一个光杆司令，和白雪一起爬进了穿越舱，只留刘彦直在外面阻挡敌人。

    “快进来！”白雪疾呼。

    刘彦直举起一名敌人抛出，砸倒了一片，趁机奔过来跳进穿越舱盖上了舱盖。

    “谁去按开关。”他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三人面面相觑，按下开关的同时，穿越舱就会消失，那个人就会被冲过来的疯子们撕成碎片。

    “你去！”无腿先生指着白雪，“快去快回，我们等你。”

    白雪信以为真，掀开舱盖冲了出去，刘彦直纠结万分，想阻止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他没有选择，自己肯定不能去，无腿先生行动不便，还没爬到总控室就被人砍死了，也只有牺牲白雪了。

    这十秒钟如同十年一般漫长，穿越舱的外壳被人砸的咚咚乱响，刘彦直心如刀割，他无法想象白雪看到穿越舱在眼前消失时的失落表情。

    忽然，全世界清净了，刘彦直打开舱盖，外面是参天大树，鸟语花香。

    无腿先生爬了出来，躺在绿草地上贪婪的呼吸着纯净的空气，看着碧蓝的天空，一只翠鸟从眼前飞过，颜色鲜艳明亮到夸张。

    “能看到这些，死了也甘心……”无腿先生呢喃道，睁着眼睛死去，他身上中了一弹，早就不行了，硬挺到现在，只为看一眼蓝天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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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新世纪

﻿刘彦直没有立刻合上无腿先生的双眼，好让他多看几眼这个明媚的世界，废土末世的人类从出生之日就没见过蓝天白云，能死在如此美好的世界，想必无腿先生也该瞑目了。

    神奇的是，过了一会儿，无腿先生的眼帘真的阖上了，他安详的死在了梦想中的天堂。

    刘彦直不忍心无腿先生曝尸荒野，寻思挖个坑把他埋了，在四周走了一圈，赫然发现一片草木呈现整整齐齐压伏状，边缘清晰，曾经压在上面的物体是个长方形的东西，除了穿越舱还会有什么呢！

    他顾不上埋人了，肾上腺素急剧上升，迅疾飞上半空观察近江方向，四十里外一座城池杳无人烟，只有大群的乌鸦在上空盘旋如同乌云盖顶一般，飞过去仔细观察，近江城已经成为死城，倒塌的城墙，干涸的血迹，膨胀腐败的尸体，还有吃人肉的野狗到处流窜，这儿不久前经历了一场屠城血战。

    刘彦直站在城头，从一堆瓦砾下抽出残全不全的旗帜，这面旗帜上绣着“周”字，姬宇乾自称姬发后裔，周就是他的国号，据此分析，应该是姬宇乾乘坐穿越舱离开了近江，失去了领袖的周军无力抵抗，被元军破城之后屠杀殆尽，鸡犬不留。

    他先飞返翠微山，将穿越舱藏在峭壁岩洞里，然后在周边三百里范围内打探消息，果不其然，百姓们都说姬宇乾被朝廷派来的刺客杀害，义军群龙无首，苦苦抵抗伯颜大军六个月后城破，全城十万军民全部殉难，此时距离姬宇乾起兵反元不过一年时间。

    姬宇乾本来已经建立了大周帝国，统治中原长达五百年，但这并不是他要的历史，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返回他自己的基准时空，所以他宁愿牺牲近江十万军民，宁愿放弃千古一帝留名青史的荣耀，在旁人看来，这是舍本逐末，但在刘彦直看来，却可以理解他的行为，返回属于自己的时空就像是海外华侨叶落归根般的执念，姬宇乾如此，自己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姬宇乾的大周被消灭在萌芽状态，伯颜趁势灭了其他几股造反势力，中原又恢复了平静，刘彦直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他埋葬了无腿先生，匆匆赶往海外，与党爱国等人会合。

    在姬宇乾创造的历史中，流亡海外的宋室并没有太大作为，充其量就是一个海外华人建立的国都，定位和基准时空的新加坡差不多，比起姬宇乾的耀眼光辉来，党爱国等人的日子过得大概恬淡而郁闷吧。

    对于会飞的人来说，万里波涛不过一昼夜的事情，刘彦直在黎明时分抵达吕宋岛上空，脚下是碧波荡漾的海湾，千百白帆汇聚港内，岸上是一排排木屋，比他上次离开的时候建设的更上规模了。

    这里是旅宋国的首都新汴京，港口的大宋旗帜迎风飘扬，高高的瞭望塔上，皮肤黝黑的土著士兵拄着火铳平视着海面，并未发现天空中的来客。

    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油然而生，刘彦直忽然意识到对于穿越者来说，不管任何时空，任何位面，只要有同伴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有归属感和安全感的地方。

    他决定先去找甄悦，闻香识人是刘彦直的特长之一，他的嗅觉细胞比最灵敏的猎犬还要多，凭气味找到甄悦的住所不是难事，那是一栋面朝大海的高脚屋，周围载满了鲜花，静谧安详，唯有涛声阵阵。

    刘彦直打算给甄悦一个惊喜，可是走到高脚屋前却发现门廊下有一双男靴，顿时五味杂陈，而且这不是错觉，室内确实有两个人在睡觉，其中一个呼吸粗重，应该就是甄悦的新欢了。

    即便是刀枪不入上天入地的刘彦直，也有着凡人的感情，他备受打击，转身离去，这时那个呼吸粗重的家伙被惊醒了，径直从后面追出来，而且高声喝问他：“汪汪汪！”

    原来是一条狗，，睡梦中的狗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稍微一点异动就能惊醒，这畜生听到刘彦直的脚步声，立刻竖起耳朵，睁开狗眼，不分青红皂白就冲出去一顿狂吠。

    “谁！”高脚屋内传出一声厉喝，甄悦披头散发端着喇叭口的火铳冲了出来，看到面前之人后，惊喜万分：“你没死！”

    闹了个乌龙的刘彦直有些汗颜，自己多心了，甄悦的脚比一般女人大的多，要穿四十一码的鞋，屋里不是男人，而是养了一条大狗，关己则乱，幸亏没人发现，不然丢人丢大发了。

    看到甄悦兴奋的样子，刘彦直挺欣慰的，这说明甄悦心里有自己，他张开双臂，等着甄悦扑上来，可是人家却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彦直回来了，彦直回来了！”还嫌喊得声音不够大，朝天放了一火铳。

    整个海湾住宅区都被惊动了，这儿住的都是从流求逃来的宋人，算是高等人，和住在外围的土著泾渭分明，大家听说刘彦直归来，顿时奔走相告，喜出望外，没有表达喜悦的手段，就鸣枪放炮，闹大点动静来烘托气氛，结果把个新汴京湾搞得好像刚打过一场海战，到处都是硝烟味。

    大议事堂上，刘彦直向旅宋国的肱股重臣们讲述了自己的经历，至于没有加上离奇两个形容词，是因为他的每段经历都够离奇，废土末世根本不算什么，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掌握了一台穿越舱，也就意味着大家可以返回基准时空了。

    几家欢乐几家愁，在场的伙伴们有的朝思墓想着回到基准时空，享受空调、电脑、汽车、脑联网，或者与家人团聚，但也有人心生纠结，愁肠百转，既不愿离别亲人，又不想在这个岛上了此残生。

    这个人就是党爱国，他现在是旅宋的监国，杨太后的男人，皇太女的生父，这是他妻儿的国度，也是他一手建立的家园，一草一木都凝聚着他的感情和心血，怎能一走了之。

    但最终党爱国还是做出了取舍，他对刘彦直说：“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寻找林素了，等我完成了任务，也会回来陪她们娘俩的。”

    既然姬宇乾已经离去，那么来自外部的威胁就消失了，旅宋国在至少三百年的时间内不会遭遇强大的外敌入侵，尽可以沿着党爱国规划好的科技树慢慢发展。

    临别那天，全新汴京的人都到港口相送，场面宏大壮观，杨太后更是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等我，我会回来的。”党爱国拥抱一下杨太后，亲吻一下还在蹒跚学步的皇太女，毅然转身，快步走过跳板上了帆船，巨舰杨帆起航，驶向故国……

    三个雨后，穿越者们终于抵达翠微山，刘彦直取出了藏在岩洞中的穿越舱，党爱国和汉尼拔检查之后认为，这个穿越舱可以使用，但现在的基准时空具体是哪一年谁也无法确定。

    大家一致认为，就是龙潭虎穴也要杀回去。

    一个暴风雨的夜晚，翠微山顶放起了风筝，用金属箔扎制的风筝将天空中的雷电引到了穿越舱上，一道霹雳过后，穿越舱消失了。

    ……

    在开启穿越舱之前，每个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舱内满满当当坐满了人和动物，舱门位置处坐的是战斗力最强的刘彦直、小周和猴子、阿布凯，刘汉东、汉尼拔、党爱国、党还山、甄悦、关璐、李驹还有智障儿童小聪依次坐着，蓄势待发。

    舱盖打开，刘彦直一个箭步冲出去，本以为外面是严阵以待的士兵和黑洞洞的枪口，却只看到充满科幻色彩的大厅，四个闪着金属光泽的穿越舱并排陈列着，上面印着数字编号，大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穿越者们从舱内走出，局促小心的走在光洁的地板上，拐角处的天花板上有一部架在云台上的摄像头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众人止步，刘彦直摸出一枚暗器打算将摄像头毁掉，李驹以手势示意制止，拿出来他的便携式电脑寻找起网络来。

    李驹的随身电脑是他自己配置的硬件系统，采用太阳能充电，在宋末用了两年一直正常工作，穿越站内有不设密码的无线网络，李驹轻易进入内网，接管了摄像头，只要不出现巡逻人员，他们的行踪就不会被发现。

    所有的摄像头和红外报警器都停止了工作，穿越站的监控室屏幕上一切如常，来自宋末的穿越者们鱼贯离开，本以为这只是一座单纯的穿越站，但是怎么走都走不出去，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巨大的建筑物内部，建筑宛如巨型的宇宙飞船，设计语言超越时代，所用的材料也都是合成物质和高强度金属，但窗外的夜景也显示这是并非太空，依然是翠微山顶。

    众人寻了个安全出口，刘彦直将锁死的门打开，大家走出来沐浴在繁星点点的夜幕下，回望这座建在山顶的巨大建筑物，大厦顶端有五个闪闪发光的大字：时空管理局。

    姬宇乾把穿越站扩建成了时空管理局，从一部穿越舱扩充到了至少五个，说明他准备大肆干涉历史了。

    大伙儿趁着夜色掩护悄悄下山，来到山下发现景色大变，城市的边缘已经延伸到了翠微山脚下，附近有许多豪华别墅，想必这里是近江的富人区，他们寻了一栋没人住的别墅暂时藏身，从别墅内的家具尺寸可以推算出，住在这儿的人起码两米以上身高。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时间，现在是2030年11月3日。

    “过去十年了！”每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基准时空向前推进了十年，姬宇乾的新人类计划已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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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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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吴和小白

﻿忽然外面传来汽车马达轰鸣声，一辆司机驾驶的加长宾利轿车驶入大门，别墅的主人回来了。

    两分钟后，主人夫妇从大门进来，男主人两米一的身高，身着夜礼服，魁梧挺拔，女的一米七五的身高，穿着高跟鞋倒也和男人蛮般配，浑身珠光宝气，两人相貌身材都是出类拔萃，脸上也丝毫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痕迹。

    看到客厅里坐着一群身高都在两米以下的人，女主人尖声叫起来：“有强盗！”

    男主人声色俱厉道：“谁允许你们进来的，全都不许动，亲爱的，报警！”

    猴子从背后跳起来抡起棒子，冲男人后脑勺敲了一棍，男主人顿时瘫倒在地，这下知道怕了，连声求饶。

    刘彦直暗暗吃惊，猴子下手极狠，换成普通人**子都打出来了，此人居然都没昏迷过去，说明新人类的身体综合素质极高，怪不得他面对满屋陌生人也不惧怕，真打起来，十个八个普通人也打不过一个新人类。

    忽然室内响起一个柔和的女声：“主人，您的心率出现异常，需要帮您叫救护车或者报警么？”

    男主人倒是个很识相的，颤抖着回答：“谢谢，不用，我是见到老朋友激动的。”

    “好的，那我就放心了。”电脑合成的女声不再发问。

    刘彦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

    男主人诚惶诚恐的站起来：“是，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们，千万别伤害我们。”

    他站起来之后比刘彦直高出两个头，人高马大却又奴颜婢膝，让人很不舒服。

    “你还是蹲着吧。”刘彦直皱眉道。

    男主人老老实实的蹲在，按照要求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年龄，这家伙叫朱远志，今年七十八岁，是一个金融高管。

    党爱国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二十年前朱远志就从证监会的领导位子上退下来，据说当年深受各种病症折磨，简直生不如死，本以为他早就去世了，没想到越活越年轻，现在看起来和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差不多，唯有眼神充满岁月沧桑。

    “这是你老伴？”刘彦直看了看朱远志身边的贵妇人，那女人看起来最多有二十五岁。

    “是我女朋友。”朱远志渐渐恢复了镇定，强挤出笑容道，凭他多年社会经验看得出这些下等人并不是穷凶极恶的劫匪，倒像是迷路的戏班子，因为他们身上都穿着类似古装的行头。

    “是个00后吧，老牛吃嫩草，老朱你可以的。”刘彦直打趣道，想让朱远志不那么紧张，但后者却更加恐惧了，连腿都在抖：“不要杀我，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

    朱远志反应如此激烈，让刘彦直有些狐疑，此时那女人也结结巴巴说话了：“大大大，大哥们，朱先生是好人，他没有强迫我，我是自愿跟他的。”

    刘彦直正打算搞清楚原委，他过人的耳力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不用问警察是冲着他们来的，应该是这间房屋的电脑系统发现了陌生闯入者而自动报警，根本不需要主人的口令。

    “警察来了，咱们撤！”刘彦直道，“朱先生，借你的车用用可以吧。”

    “车就在车库，司机也在那里。”朱远志战战兢兢答道，“我打电话让阿强送你们。”说着以眼神请求刘彦直允许自己拿起桌上古色古香的老式电话机，给车库里的司机下了指令。

    “我们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和警察说话的时候小心些。”刘彦直拍拍蹲在地上的朱远志的脑袋，出门直奔车库。

    司机是个一米八左右的汉子，身着笔挺的藏青色套装，头戴制帽，白手套一尘不染，早已等在宾利车旁，这车是特制的，空间极其宽敞，穿越者们全坐进去也无妨。

    刘彦直坐到了司机旁边：“阿强是吧，带我们去市区。”

    “先生，您说的是市区是哪一块？”阿强是个很有专业素养的司机，他丝毫不考虑这帮人和主人的关系，只管干好自己的工作。

    “我很久没来了，你介绍一下吧。”刘彦直道。

    阿强打开了车载屏幕上的地图，一边开车一边讲解：“主要是富人区和穷人区的不同，你们不是新人类，应该是去穷人区吧。”

    “好，就去穷人区。”

    “这一趟收获颇丰吧。”阿强瞟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妖魔鬼怪们，这帮人的打扮奇特，神情也桀骜不驯，和他印象中的下等人截然不同。

    “你觉得我们是劫匪？”刘彦直问他。

    “这个时间段，能到富人区来的旧人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我这样的服务人员，或者朱小姐那种人，再就是劫匪了，你们看起来不像是服务人员。”

    “你挺有趣，但我们不是劫匪，我们是朱先生的老朋友。”刘彦直笑呵呵说道，此时后视镜里，李驹正拿出一堆光彩夺目的玉器钻石来炫耀，这是他刚才抽空从朱远志家的保险柜里拿出来的。

    刘彦直有些尴尬，干咳两声：“朱先生很慷慨。”

    阿强没说话，因为对面车道有两辆警车风驰电掣般驶来，警笛呼啸，警灯闪烁，应该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刘彦直暗暗戒备，如果阿强有任何异动，他会立刻接管车辆。

    但阿强只是平稳的驾驶着这辆加长宾利，与警车擦肩而过，直到警笛声远去才悠悠道：“朱先生对老朋友是挺大方的，对我们这些下人就没那么客气了，每月的薪水还不够养活一家老小的。”

    道路两侧风景优美，路灯明亮，能看得见远处绿树丛中的别墅群，打开车窗，风呼呼的灌进来，能看得见前方夜幕下的繁华都市，十年后的近江有更多、更高的摩天大楼，霓虹闪烁，可以想象那里的纸醉金迷。

    前方有一座类似收费站的建筑，宾利车上有ETC通行卡，可以毫不停顿的穿过去，站岗的警察还向汽车敬礼。

    刘彦直回头看去，建筑上挂着治安卡口的牌子。

    “前面就是限行区域了，平民的车辆要分单双号，要买通行卡，咱们的车可以畅通无阻。”阿强感慨道，“穷人就算能买起车，也拍不到牌照，就算拍到了牌照，也负担不起上路费，加不起汽油，装不起充电桩，还不如坐地铁方便，唉，这些政策就是为了逼迫穷人不开车，把道路让给新人类们，让他们的汽车随心所欲的开。”

    阿强一路发着牢骚，宾利车也进入了主城区，路上的交通拥堵状况竟然比十年前要好得多，车辆稀少，速度都很快，刘彦直注意到这些豪车的车牌都是带图案的个性化车牌，由字母和数字组成，路上偶尔也能看到当年的老式蓝色车牌，车型古旧，基本上都是过气的款式。

    “那些是开滴滴打车的平民。”阿强解释道，“穷人有急事，也得打车不是，无非价钱贵点，打一次车，起码一星期的工资，对了你们要去哪儿，告诉我确切地址。”

    “我还真没想好，你有什么建议？”刘彦直道。

    “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我建议去美嘉公寓，那里适合你们这种人。”阿强转动方向盘，宾利车驶入辅路，转了几道弯，来到昔日的安太财团大厦门前停下

    众人下车，宾利无声无息的开走了，只剩他们仰头看着这座面目全非的大厦。

    安太大厦的门头换成了“美嘉公寓”四个字，门前停满了电动两轮车，深夜时分依然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尽是些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年轻人，搂着妖艳的女子，看起来就不像是正经人。

    党还山第一个走进了大厦，这是他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现在却沦为一座廉价公寓，心中的悲凉可想而知。

    大厦前台根本没人，一块牌子上写着房价，酒店式公寓的日租金竟然是一万五千元，可见货币贬值成了什么模样。

    党还山按了桌上的铃，一个肥胖的老妇人从值班室里出来，看了看他们：“要几间房？身份证拿出来登记一下。”

    “没有身份证行么？”刘彦直道。

    老妇人抬头看看他：“不行，派出所要求必须实名登记。”

    “这个行么？”刘彦直将一根五十克的小金条丢在柜台上，沉甸甸的金条把柜台砸的砰的一下，老妇人赶紧用后背遮挡住墙上的摄像头，将金条扫进抽屉，压低声音道：“没有身份证寸步难行，我有个朋友是办证的，需要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

    “先给我们开……五间客房，要最好的房间。”刘彦直将老妇人递过来的名片收了起来。

    不大工夫，房间开好，五间房不在同一楼层，分的很散，刘汉东带着小聪住一间，党氏父子一间，汉尼拔和李驹一间，甄悦和关璐一间，刘彦直和他的宠物们住在最靠下的楼层。

    上电梯的时候，李驹问刘彦直：“直哥，那个司机会不会出卖咱们？”

    “不会。”刘彦直回答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

    “这就叫阶级感情。”

    “不懂。”李驹挠了挠脑袋。

    “把你偷的东西交给我保管。”刘彦直将李驹肩上的LV包拿了过来，这个包也是从朱家顺手牵羊拿来的，是专门为高大身材的新人类设计制作，背在瘦小的李驹身上很不协调。

    电梯里的摄像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美嘉公寓是用写字楼改建的，内部分割为许许多多小房间，密密麻麻的简直像蜂巢一般，因为未来科技的基因药物使得人类寿命大大延续，十年来本该去世的人都活了下来，再加上新出生的人口，整个地球人**炸，生存空间迅速压缩，酒店的房间极其狭窄，进门就是一米二宽的床，转身的空间都没有，刘彦直想洗把脸，却发现水龙头是锁死的，必须插卡付费才能使用，打开电视想看看当下的新闻，电视也是付费的，气得他把遥控器给摔了。

    好不容易弄来水费卡，刘彦直正在洗脸，就听到走廊里有密集的脚步声，起码有五个人奔着这儿来了，他闪身藏在门后，房门一阵响动，被人用钥匙从外面打开了。

    刘彦直挥拳打向第一个走进来的人，拳头却停在半空中不动了。

    “无腿先生？”他惊讶万分。

    眼前这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竟然是废土末世的电力部落主宰者无腿先生。

    “你还想袭警么！”无腿先生身后站着的小女警厉声质问，她的面貌声调也是如此的熟悉，不就是“白色的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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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反抗者

﻿话音未落，小女警手中的泰瑟枪开火了，两根带着倒钩的绝缘铜线在高压气体的驱动下打在刘彦直身上，瞬间释放出巨大电流，可怜刘彦直钢筋铁骨七十二般变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电击，当场就电的筛糠一般乱抖。

    小女警个头不大，脾气挺冲，将刘彦直扑倒在地，反剪双手拿出铐子来砸在他手腕上。

    “别乱来！”刘彦直高喊一声。

    “我他妈就乱来了！”小女警抬脚踩在刘彦直头上，动作无比野蛮，丝毫也不像警察执法，倒像是假扮警察的劫匪。

    其实刘彦直这一声喊给那几个畜生听的，除了阿布凯在室内施展不开外，小周盘在床底下蠢蠢欲动，猴子也把棍子捏在手里准备大开杀戒了，要不是这一身喊，小女警早被猴子一棍砸死了。

    “咦，这猴子挺好玩的。”小女警居然伸手去逗大师兄，猴子窜到天花板的吊灯上呲牙咧嘴，抓耳挠腮，一副“老子实在忍不住了”的神情，阿布凯倒是聪明，察觉不妙，直接从窗口飞了出去。

    “这家伙还是个动物贩子。”长得酷似无腿先生的中年警察大马金刀的在床边坐下，“说，你偷来的赃物藏在哪儿？”

    “你是不是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被按在地上的刘彦直问道。

    “他妈的，让你回答，你扯什么犊子！”小女警猛踢刘彦直，这更让他确信，他们不是真警察。

    房间太小，外面还有三个警察没进来，他们都穿着黑色的特警制服，戴着头盔拿着警棍，点着香烟吞云吐雾，站没战相，痞气十足。

    小女警开始屋里到处乱翻，到处也没找到那包金银珠宝，索性将床铺掀开，盘在床底下的小周露出了狰狞面目，一张咧开的血盆大嘴里长满了尖锐的牙齿，。

    “妈呀，鳄鱼！”小女警反应挺快，夺路边走，刘彦直哪能让她跑了，腾空而起挡在房门前，小周跃起张开了大嘴，还差半秒钟就将小女警的脑袋咬碎的时候被刘彦直捏住了上颚，这才悻悻放过，阴狠的眼神仿佛在说老子最恨人家叫我鳄鱼了。

    中年警察想掏枪，被吊灯上的猴子一棍放倒，外面三个家伙发觉大事不妙，猛里踹门，刘彦直从容出去将他们一一制服。

    一分钟后，五个假警察灰溜溜的蹲在了走廊里，室内空间太狭窄，蹲不下这么多人，他们乖乖招供，不是真警察，而是常驻美嘉大厦的江湖帮派，听说大厦来了几个陌生面孔，身上还带着值钱的宝贝，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黑吃黑。

    刘彦直正要审案，住在上一个楼层的刘汉东跑下来说：“直哥，警察来了！”

    “可不，都让我拿下了。”

    “不，是真警察来了，大队特警就在楼下。”以刘汉东的眼力立刻分辨出蹲着的这几位是西贝货，他说的警察是刚从窗口看到的大批乘坐装甲车前来的特种警察，那可不是谁能假冒的。

    身处摩天大楼是最难逃脱的，军警把底层封锁，电梯楼梯一起上，挨家挨户搜查，除非插上翅膀，否则就是瓮中之鳖。

    美嘉大厦的结构是环状的，中央是一个极高的天井，从他们住的二十八层可以看到下面一楼大堂的情景。

    特警们将美嘉大厦团团围住，封死了所有进出口，禁止任何人出入，然后分三路上楼，走在最前面的是举着防弹盾牌的特警，后面持霰弹枪和冲锋枪的鱼贯跟上，以标准CQB队形扫荡整座大厦。

    这回免不了一场血战了，刘彦直暗道。

    忽然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美嘉大厦的住户们竟然自发的抵抗起警察的扫荡，他们冲出家门，用弹弓和砖块猛砸警察，持枪的特警被防暴特警替换下来，几十面有机玻璃盾牌顶上一线，被砖石和强力弹弓发射的螺栓打得砰砰响，警察用电喇叭喊话制止无效后发射催泪弹和橡皮子弹，继而冲上去用警棍狂殴。

    凭此可以推断出两点，一是社会秩序极度恶化，二是美嘉大厦的住客们都不是安分守己的公民，看来阿强介绍他们住这里还是挺有科学根据的。

    现在搞不清楚这帮警察是扫荡犯罪集团，还是冲他们来的，但低楼层已经打成一锅粥，想浑水摸鱼都不行。

    同伴们都从睡梦中醒来，忙乱中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大厦的电源被掐断，整座大厦陷入黑暗中，到处是尖叫声和枪声，特警们打开强光手电照射那些敢于抵抗的暴徒，上千流明的强光能把人的眼睛照的暂时失去视觉能力，这一招比橡皮子弹还有用，暴徒们的战斗力迅速瓦解，特警们势如破竹。

    那中年人说话了：“警察是冲你们来的，给我一千万，我带你们走。”

    “一千万，你咋不去抢！”刘汉东怒骂，转而意识到现在货币贬值一百倍，一千万只相当于以前的十万元，算下来倒也不太离谱。

    “成交！”刘彦直伸手和中年人击掌，刚才还是对手，现在就成了盟友。

    “跟我来。”中年人动作麻利无比的带着他们上了三十层，进了一间房，从壁橱里取出一架像重机枪一样的东西，瞄准对面相距二百米的另一座大厦的窗口，扣动扳机，枪**出一根铁箭，后面连着细长的钢索，准头还挺足，铁箭落在对面大厦略低于三十层的窗口内，拽一下，很牢固。

    小女警从壁橱出拿出一堆金属挂钩递给他们：“快，滑降过去。”

    刘汉东第一个拿起挂钩搭在钢索上，扣紧，跃出窗户，顷刻间就落入对面的窗户，冲这边招招手，示意安全。

    高中滑降是极其危险的举动，但此时此刻没有人半点迟疑，一个接一个滑了过去，轮到党爱国的时候，他一个不小心口袋里的烟斗掉了下去，正落在警车的车顶，惊动了周围几个警察，指着半空中大喊大叫。

    警察用对讲机通知了大厦里的伙伴，同时冲进隔壁大厦进行搜捕，三十层室内，还剩下三个人，刘彦直，小女警和中年人。

    房门被砸的咚咚响，幸亏这是一扇经过加固的铁门，警察一时半会砸不开，但他们很快就会使用独头弹破坏门锁，用破门锤甚至切割机破坏门的结构冲进来，剩余时间肯定不够三个人都逃离险境。

    “小白，想办法拖住他们。”中年人没有任何犹豫，扑上去挂住钢索，快速滑降过去。

    “这货总是这么不讲究么？”刘彦直问道，他觉得这位中年人应该就是这个位面的无腿先生，因为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只不过这个世界有脊髓灰质炎疫苗，无腿先生不再残疾而已。

    “老吴就这样，我习惯了。”小女警耸耸肩，“你先走，我掩护。”

    “一起走。”刘彦直忽然想起了白雪，他不会让这个位面的白雪再为了掩护自己而死去，当警察破门而入的一瞬间，他一把抓住小女警，将她夹在腋下，单手抓着挂钩滑向对面。

    警察们来迟一步，领头的警官果决狠辣，抢过一把霰弹枪将钢索打断，连接两座大厦的钢索失去一头的支撑，正在滑降的两个人向下坠去。

    对面窗口里，一片惊呼。

    被刘彦直夹在腋下的小女警更是发出刺耳的尖叫，可是转眼她就发现自由落体运动停止了，整个人悬浮在空中，继而向上飞升。

    几秒钟后，刘彦直带着小女警跳进了窗口，情况紧急，大家没有半句废话，跟着老吴从电梯直降地下车库，那里停着一辆十七座面包车，老吴驾车，从警察还没来得及封闭的车库出口驶出，七绕八转进了江底隧道，中途转进了一条岔路。

    这是江底隧道的维修通道，面包车熄火停下，老吴点起一支烟：“安全了，付账吧。”

    “一千万没有，这些够不够。”刘彦直将LV包丢过去，老吴拉开拉链，拿出钻戒对着灯光仔细端详，又用牙齿咬了咬金条，确认都是真品后说道：“是赃物，很难出手，算了，权当交个朋友，我吃点亏没关系，吴顺利，你们几位面生的很，怎么称呼？”

    “我叫党还山，你这个年纪应该记得我。”党还山第一个说话。

    吴顺利看了一会，惊呼道：“我操，真的是党还山，你还活着！我当年可是你的粉丝啊，美嘉大厦不就是你们家的产业嘛，缘分啊这是，我说怎么这么面熟。”

    其他人也一一自报家门，吴顺利和大家握手，指着小女警说：“这是我女儿，白帆，人小鬼大，其实才十七岁不到。”

    “朋友们都叫我白饭。”少女大大咧咧的说道，她一头酒红色的头发，发育甚好，看起来可不像是十七岁。

    “你们集体失踪了十年，是被姬宇乾流放到古代去了吧。”吴顺利问道。

    “你怎么知道？”党爱国很纳闷。

    “猜的呗，时空管理局不就是干这个的，这些在十年前是秘密，现在可不是秘密，据我所知，有一帮人专门和宇乾会对着干，他们也有时间机器，也有基因药物，他们被称作反抗者，英文名字叫anti。”

    “anti，就是安太。”党还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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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另一个位面的你

﻿党还山的来历大家都很清楚，都知道他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只是不明白所谓的儿子党爱国就是他自己而已，此时老吴说出这个梗来，大家还以为anti就是党还山所创建，眼神就不由得带了一些迷惑，因为年代对不上。

    “ANTI不是我创立的，我所在的那个时空，ANTI组织已经存在了二十年，我只是其中一份子而已。”党还山看出伙伴们眼中的疑问，出言解释。

    刘彦直道：“那倒省了咱们的事儿了，直接寻找组织吧，老吴，你能联系到ANTI的人么？”

    白饭刚想说话，被老吴悄悄拉了一下，顿时缄口不言。

    “这个嘛，也不是不能，就是……”老吴捻捻手指。

    “钱好说，你说个数字就行。”刘彦直早就看到老吴的小动作，但却装作没看见。

    “一口价，一个亿，只收现金。”吴顺利狮子大开口，满脸都是真诚，“反抗者隐藏的非常隐秘，时空管理局一直在搜捕他们，所以想联系他们相当相当的困难，我需要很大的成本，还要承受风险，所以一个亿不贵。”

    白饭撇撇嘴，一脸不屑。

    刘彦直笑道：“一亿现金，没问题，但是你要保证三天之内帮我联系上他们。”

    吴顺利满口答应：“三天时间有些紧张，但我会尽最大努力，你什么时候能付钱？这事儿需要到处打点，成本可不低。”

    刘彦直哈哈大笑：“得了吧，其实你根本不认识他们，我猜得没错吧，你只是想骗钱而已。”

    被识破了把戏的吴顺利并不懊恼，嘿嘿一笑道：“没有诚意就算了，咱们就此别过。”

    刘彦直一把拽住吴顺利：“老吴别走了，咱再唠两句，别担心，唠嗑我也给你钱。”

    “好吧，你想听什么？”吴顺利看到虎视眈眈的刘汉东和猴子，顿时一阵心悸，赶紧答应。

    “你给我们说说现在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这十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可是按分钟收费的。”

    “别啰嗦了，给你掐着表呢。”

    于是吴顺利滔滔不绝的给他们讲述起这十年来世界的变化，首先是宇乾会的急速发展，姬宇乾的狂热信徒遍布全球，宇乾会成为跨国界的庞大组织，各国政府无力掌握，只能任由其发展壮大，只有一些中东和南亚信仰***教的国家能够将宇乾会这种异教拒之门外，他们甚至不允许未来游戏和脑联网的存在，这种对科技进步得排斥却在无形中拯救了他们。

    因为脑联网和超现实模拟游戏有着极强的成瘾性，多少青少年甚至中老年沉迷于此，不务正业，未来游戏的网吧每天人满为患，啃老族大量增加，大学毕业生不找工作，整天沉迷于网络世界，用吴顺利的话说，患者多的杨叔都电不过来了。

    “国家难道就不管么？”刘汉东插言问道。

    “国家当然要管，卫计委把杨叔的行医执照给吊销了，因为他影响到了姬宇乾的生意。”吴顺利道。

    未来游戏风靡全球，导致实体经济急剧下滑，从飞机到汽车的销量都严重萎缩，因为大量人口沉迷游戏，不再出门，不再旅游，欧美的变态老男人们不再去东南亚嫖雏妓，日本的猥琐男们也不再购买写真集和影碟，连海洛因和冰毒都是失去了市场，歌舞厅酒吧的生意一落千丈，洗浴中心的技师们，天上人间的小姐们，统统都感受到了经济下滑的严寒，因为他们所能提供的一切享受，未来游戏都能全套提供，而且物美价廉，直接作用到大脑。

    只有落后的黑非洲、北朝鲜和中东国家免受未来游戏的毒害，保持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只有少量上流社会人士有能力接触未来游戏，比如非洲的独裁者们，北朝鲜的胖子和他的大将们，还有那些道貌岸然的酋长和王子们，他们禁止国民接触脑联网游戏，自己却是超级玩家。

    “人嘛，不管是享用美食还是美女，不都是从器官反馈到神经中枢么，只要世界上存在的，游戏服务器里都有，那还白花什么冤枉钱，你们说是吧。”吴顺利说的滔滔不绝，痛心疾首，“全世界都在玩游戏，谁还种庄稼开工厂，从第一产业到第三产业，全他妈遭殃，从这一点说，姬宇乾是整个人类的敌人。”

    “说说基因药物。”刘彦直提示他。

    “基因药物直接将人类分为两种，一种是新人类，也可以叫做富人、特权阶层，赵家人，还有一种是被淘汰的人类，官方称呼是平民，或者干脆叫穷人，贱民，屁民，意思你们懂得，当然这两种人之间并不是泾渭分明，也是存在一定流动性的，新人类破产了，买不起最新的基因药物，也会衰老，得病，然后他们就会堕落成平民，成为穷人区街头一具两米高的饿殍，而平民中的优秀者可以通过个人努力、彩票中奖，或者联姻的方式变成新人类，但这种流动会越老越少，因为富人会更富，而穷人不掌控任何资源，即使每天工作二十个小时，做五份兼职，也挣不到买基因药物的钱。”

    吴顺利的话让刘彦直想到了在朱远志家里的看到的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那女人大概就是想通过联姻的方式升级为新人类，但这种希望很渺茫，朱远志不缺女人，可以夜夜换新娘，而司机阿强就一辈子都没有鲤鱼跳龙门的机会了，而他又整天出入富豪区，见多了贫富不均的事情难免心生怨恨。

    “对于基因药物，中东那些油霸倒是一点也不排斥。”吴顺利说的唾沫星子横飞，“他们挥金如土，是未来药厂最大的主顾，要不是这样，姬宇乾早就对他们开战了。”

    “再说说时空管理局。”刘彦直道。

    “十年前在美国底特律发生了一次离奇的大爆炸，半个城市都被炸掉了。”吴顺利说的绘声绘色，“时候有人在湖底发现了一条隧道，还有一些机器的残骸，这些东西几经辗转，落到一些人手中，他们发现了时间穿越的秘密，建造了能回到过去的机器，起初是打算拿来谋利，满足一些人去古代看看的猎奇心理，后来被姬宇乾发现了，于是成立时空管理局缉捕这些非法的穿越者。”

    大家交换一下目光，这个传说比较靠谱，本来穿越机器就有两种体系，一种是中式的翠微山虫洞穿越，一种是美式的时间隧道穿越，看来ANTI使用的是后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ANTI是他们的继承者。

    “这么说还有合法的穿越者了？”刘彦直问他。

    “也许有吧，比如刘飞这样的大人物想去古代拜会一下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类千古风流人物，难道姬宇乾会不答应？”

    “刘飞现在是什么职务？”刘汉东咬牙切齿的问道。

    “是大大……刘大大……”

    “其实你根本不认识ANTI的人，你也没有渠道找到他们，你只是想骗我的钱。”了解了基本信息后的刘彦直揭破了吴顺利的谎言。

    “信不信由你。”吴顺利很愤怒，“再付给我十万，咱们两清。”

    刘彦直伸手掐住了吴顺利的脖子道：“咱们之间的账目算不清楚的，你欠我的太多了，对了，你还欠白饭一条命呢。”

    “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咱们之前并不认识。”吴顺利扭动着身子挣扎，哪能逃得出刘彦直的铁掌，而白饭竟然眼睁睁看着并不帮忙。

    “我说的是另一个位面的账。”刘彦直道，“咱们的合作还没结束呢，你不是专业的劫匪，白饭装警察也不合格，这说明你们不经常干这买卖，只是偶尔客串而已，以我对老吴你的了解，你应该是个技术型人才，比如开个黑网吧，帮客人黑进未来游戏的服务器去体验那些要付高昂费用才能玩的游戏，比如从药厂偷出未经注册的基因药物卖黑市价。”

    吴顺利一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刘彦直全部都说中了！

    “你到底是谁？”他仔细看着刘彦直，“我不认识你。”

    “在另一个位面，咱们是朋友。”刘彦直继续说，“我不相信一个美嘉大厦里的掮客都联系到ANTI，如果你能找到他们，姬宇乾更能，但你对时间穿越非常感兴趣，你甚至打算自己造一个，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工程师。”

    吴顺利目瞪口呆，眼前这家伙难道是自己肚里的蛔虫不成，这个心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甚至自己也只是妄想一下而已，他怎么知道！

    “你的梦想，我能帮你实现，就像在另一个位面我帮你所做的那样。”刘彦直伸出手，“可以合作么，老吴？”

    吴顺利也伸出手，迟疑了片刻，猛然挥出，和刘彦直在空中击掌。

    “我想知道，在另一个位面我是怎样的人？”吴顺利收起所有的狡黠和油滑，正色问道，“那个位面有小白么？”

    刘彦直意味深长的笑笑：“这个故事说来话长，对了，你对甲烷气体在火力发电中的应用有研究么？”

    “你怎么连我大学毕业论文的题目都知道！”吴顺利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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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重起炉灶

﻿这回轮到刘彦直惊讶了，他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吴顺利真的做过这方面的研究。

    “你口味真够重的。”刘彦直拍拍吴顺利的肩膀，“幸亏现在不是末世，不然多少人要被你折磨摧残，生不如死。”

    “我就写了篇以沼气池作为电力燃料的论文，怎么就重口味了，怎么就折磨摧残别人了？”吴顺利满脸的无辜，两手一摊。

    “这事儿已经再说，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狡兔三窟，老吴你肯定还有别的窝点。”刘彦直仰躺在副驾驶位子上，开始发号施令，俨然已经将吴顺利当成了部下。

    “得嘞，都听你的。”吴顺利发动汽车，“有个安全的地方，在近江地铁五号线的一截废弃隧道里，也在淮江底下。”

    十七座面包车沿着黑漆漆的江底隧道向前行进，一直走到尽头，前面被泥土和工程材料封死，吴顺利将车停在这里，下来搬开一堆建材，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来。

    大家弃车，逐一爬过洞口，对面豁然开朗，是一段用废弃隧道改建的秘密基地，水泥原色的拱形顶和墙壁，一盏昏黄的灯下，六七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躺在床上，胳膊上连着吊瓶，睡的正沉。

    刘彦直一眼就看出来玄机所在，这是一家黑网吧，老吴利用黑客技术黑进脑联网服务器，向穷玩家提供游戏接入服务，未来游戏的规模极其庞大，用户动辄以亿为单位，漏洞也不在少数，出于某种考虑，对这种非法接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果不其然，吴顺利介绍说这些都是他的老客户，一玩就是几天几夜，怕他们死在睡梦中，自己不得不给他们滴注葡萄糖。

    “在现实中的一天，等于脑联网中的一年。”吴顺利感慨道，“他们有限的生命就都耗在这无限的游戏上面了，这些小年轻自己没有收入，靠的是父母微薄的退休金，想想真是挺造孽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人死了对社会也算是贡献。”

    刘彦直想到以前有种夏天穿着T恤短裤拖鞋进网吧，直到冬季来临飘着小雪才出门的游戏玩家，眼前这种人就是他们的升级版，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玩这个游戏能赚钱么，比如打装备出卖什么的。”

    吴顺利一笑：“你以为还是那种老式的游戏么，在这个游戏里赚钱的路子只有一种，就是彻底出卖自己。”

    “怎么讲？”

    “死亡，然后把大脑捐给未来游戏运营商当服务器，家人可以获得一些钱，本人也能永远存活在游戏中，求仁得仁，也算不错。”吴顺利看着那些不知道是昏睡还是昏迷的年轻人，抱着膀子很冷酷的说道。

    “你这副样子，很像一只吸血的蚂蟥。”刘彦直道，“不过我喜欢，真小人总比伪君子强。”

    白饭把面包车藏好，扭头一看傻兮兮的小聪还站在洞口旁，便带着他爬过洞口，迁到刘彦直身旁：“你儿子都不要了？”

    “对了，这孩子脑袋里有不少文件，你能下载么？”刘彦直不搭理白饭，将小聪拉过来推给吴顺利。

    吴顺利上下打量着小聪：“是个脑瘫儿吧，你行啊，用脑瘫儿童当存储器，还说我是蚂蟥，你比我厉害多了。”

    “少废话，能不能？”

    “需要一台新电脑，配备仿生硬盘的电脑，起码二十万一台，缺钱啊。”吴顺利掰着手指头计算道。

    白饭在一边说话了：“又坑人……”

    吴顺利被拆穿了把戏，干咳一声：“好吧，我用这一台电脑试试看，不过数据要给我一份。”

    “没问题。”刘彦直一口答应，老吴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上来就下不去，不怕秘密被他掌握。

    吴顺利给小聪服了一剂药，片刻后小聪进入睡眠状态，白饭过来用四根带电极贴片的电线贴在小聪的头颅各处，开启电脑，下载小聪大脑里储存的关于宇乾会和基因药物的各种资料。

    数据资料太过庞大，不大工夫吴顺利的电脑硬盘就报警了，空间严重不足，关键时刻他也顾不上藏私了，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透明罐子，接上线路，电脑屏幕上顿时又出现了一个盘符，空间极其巨大。

    透明罐子里放着的一枚新鲜的人脑子。

    “这可是我的镇店之宝，从没用过的，今天为了你们也是豁出去了！”吴顺利一边下载，一边点开文件夹浏览内容，看的他胆战心惊，脸色都变了，回望刘彦直道：“我建议还是彻底销毁的好，这些东西留着对生命是一种威胁。”

    “你觉得删了就安全了么？”刘彦直反问。

    老吴很聪明，明白贼船上去就下不来，他继续浏览文件，这才发现端倪，这些都是十年前的资料，和当下关系不大，当然那些技术性的东西永不过时，有了这些资料，再添置一些设备就能自己生产基因药物了，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想到这里他又兴奋起来。

    与此同时，党爱国和汉尼拔检查了这段废弃的隧道，认为可以在这儿建造时间隧道。

    “如果隧道再长一些就更好了。”汉尼拔说。

    “找一台盾构机来挖。”党爱国说。

    “动静太大，会引起官方注意的。”汉尼拔否则了这个严重不靠谱的建议，盾构机的体积巨大，在江底施工更是兴师动众，在不惊动姬宇乾的情况下挖出一条长达一公里的隧道，完全不可能。

    “不，我说的是活的盾构机。”党爱国回头看了看盘在地上打盹的小周。

    ……

    姬宇乾现在像个皇帝一样，每天批阅各地宇乾会的奏折，偶尔会去和刘飞会晤一下，刘飞在他的支持下成为新一届领导人，大力支持脑联网的发展，支持新人类计划的实施，并且以身作则，现在海里全是两米多高的巨人，新华门外的礼兵也从原先的一米八五大高个换成了两米五的巨汉，威风凛凛，赛过门神。

    新人类计划进展神速，一切都在姬宇乾的掌控之内，人类渐渐分成新旧两种，新人类不会死亡，不会患病，永葆青春，智商和体能都极高，和传说中的神已经没有太大区别，当然，神也是分级别的，在神话体系中，神分天仙地仙大罗金仙什么的，在姬宇乾的新人类计划中，神的等级更加复杂，大多数服用了基因药物的人依然是人，真正能成为神的只有姬宇乾本人批准的真正的人类中的精英，如果说姬宇乾是玉皇大帝的话，那刘飞最多是托塔李天王，刘飞的儿子刘小飞就是哪吒三太子……

    在全球范围内确实存在一个名叫ANTI的国际非政府组织，这个团体的前身是绿色和平组织，他们反对核电站，反对猎杀鲸鱼，反对破坏大气层，现在又增加了两项主要内容，反对使用基因药物人为改变人类，反对脑联网游戏，整天游行示威，刷存在感，但他们并不是心腹大患，真正引起姬宇乾注意的是非法穿越者。

    刘彦直等人乘着偷来的穿越舱来到2030年，这件事姬宇乾是知道的，但这并没有引起他的高度警惕，毕竟这个世界上掌握穿越技术的不止党爱国和汉尼拔，在美国，在欧洲，都有国家背景支持的时空穿越机器，他们目的各异，有人是单纯的想回去探险猎奇，有人是想搞时空走私，把古代的珍奇异宝和灭绝动物带过来牟取暴利，也有人阴谋改变历史，比如俄罗斯的某位超级富豪就想派人回去营救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把俄罗斯民族从列宁斯大林的共产主义残暴统治下拯救出来。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姬宇乾都严厉反对干涉历史的行为，但他毕竟距离世界领袖还有距离，也无法操控国家机器向这些小国家宣战，所以只能成立时空管理局，在法律管不到的古代大开杀戒，抓捕、囚禁甚至屠戮这些非法的穿越者。

    时空管理局任务繁忙，每天警报不断，局长路朝先疲于奔命，他最喜欢亲自上阵，猎杀非法穿越者，只有在历史长河中他才能放肆的杀戮而不担心法律的追究，毕竟新人类社会也是法治社会，按照法律，即便是新人类杀死平民也是要受到制裁的，虽然是司法实践中，杀人犯往往会得到轻判。

    姬宇乾将追捕刘彦直等人的任务交给了路朝先，路朝先又把任务交给了下属，时空管理局在基准时空是没有执法权的，他们只能通过司法机关来落实，这才有了美嘉大厦那一幕。

    朱远志确实没敢报警，司机阿强也没出卖大家，遍布全城的摄像头才是引来警察的真凶，只是警察们也是由平民组成的，他们出工不出力，硬是把人追丢了。

    最近一段时间，近江市场上的海鲜消耗的极快，但是在没有引起监管机构注意的情况下又迅速回到正常水平。

    从南方冷链运输来的一货柜冰鲜三文鱼并没有出现在近江市场，而是悄无声息的不见了，这种细枝末节的市场信息也没有引起时空管理局的注意。

    谁也不曾想到，这些鱼肉都是喂龙的饲料。

    小周可以长期蛰伏水底不吃不喝，但一旦开吃，饭量势不可挡，这会儿它肩负了江底挖洞的重任，每天体能消耗巨大，朝廷不养饿兵，刘彦直特地网购了大量的冰鲜三文鱼给它改善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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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被命运抛弃的人们

﻿小周浑身钢筋铁骨，龙鳞坚硬，四爪有力，赶得上一台小型盾构机，只是他体型稍小，挖出的隧道直径有限，用来开地铁远远不够，做时间隧道还是合格的，因为挖洞有功，小周得到大家的一致褒奖，得到了“超级泥鳅”的美誉，小周不懂什么是泥鳅，还以为是好话，得意洋洋的很。

    吴顺利招募了一些黑工，跟在小周后面对隧道进行加固，另一方面，汉尼拔秘密前往欧洲，他的老关系还在，联系过之后得知可以通过军火黑市采购时间隧道所需的机器，当下的欧洲比十年前更加混乱动荡，遍地清真寺，巴黎街头几乎看不到白种人，满眼都是北非面孔，一天下来经历骚乱十几起，在黑市上什么都能买到，大到原子弹，小到AK47，不怕没货，就怕没钱，非法的时空穿越站比更是比皆是。

    建造时空隧道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穿越回合适的历史时期，消灭姬宇乾，破坏新人类计划，挽救日益堕落的人类。

    在等待走私设备抵达的日子里，穿越者们有一段空闲，正好可以各自回家探亲。

    刘彦直在深夜时分飞回自家，在窗外悬浮着，只看到室内陈设未动，家具上一层薄薄的灰尘，角落里隐约还有蜘蛛网，他心里一痛，明白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了。

    郊外公墓，刘彦直寻到了父亲的墓碑，果不其然，母亲名字上的红漆已经没了，这表明墓穴里埋葬的是自己的双亲，他不知道母亲是怎么去世的，但可以想象的是老人家离世之前一定牵挂着长久不归的儿子。

    刘彦直在墓前哭了一场，黯然回到了基地，看到刘汉东如同困兽一般走来走去，显然心情极差。

    “家里出事了？”刘彦直问道。

    刘汉东点点头，烦躁无比，打火机打了几次也没把烟点燃，索性丢在地上用脚踩碎。

    “爷爷不在了，贺坚被褫夺了军衔职务，军事法庭判决无期徒刑。”刘汉东痛苦的摇摇头，其他的事情他不想提起，马凌已经和公交公司的男同事结了婚，还生了一个男孩，而曾经和他有过暧昧关系的郑佳一也嫁给了一个美籍华人，在洛杉矶郊区过着田园牧歌的生活。

    刘彦直拍拍难兄难弟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回头看看李驹依然在电脑前忙碌着，便问他：“你怎么不回武汉？”

    “我没家了。”李驹说，“在咱们被发送到宋末之前，我给了家里大概几千万，我爸妈早就离婚了，现在各自组建了家庭，我爸娶了个年轻的，又生了个孩子，我妈嫁给她的初恋了，小日子过得也不错，他们都出国定居了，我觉得没必要打搅他们的平静生活。”

    “不知道甄悦和关璐怎么样。”刘彦直叹道，“看来我们都不被命运之神眷顾。”

    李驹说：“我查过了，关璐的母亲落马了，严重违纪被双规，然后移送司法，最终判了十五年徒刑，算上减刑，还得三年才能出来，老关大叔一个人寡居，得了重病也不行了。”

    “那甄悦呢？”刘彦直很关切的问道。

    “我还没来得及查，如果你关心的话可以亲自去看看。”李驹坏笑了一下，“不过你别怪我打击你，你和甄悦不可能。”

    “小屁孩你才多大，你不懂。”刘彦直嘴硬道，其实甄悦对自己什么态度，他心里清楚的很。

    “我当然懂女人的心。”李驹说，“想甄悦姐和你好，只有一种情况。”

    “什么？”

    “世界上只剩下你们俩。”

    “你皮痒了是吧。”刘彦直大怒，作势要打人，李驹一溜烟跑了，嘴里嚷道：“还不让人说实话了么。”

    刘彦直不得不承认，李驹的话是对的，也只有在白垩纪这种特定情况下甄悦才会不得不成为自己的配偶。

    但是有了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甄悦已经上升到和林素一样的地位，实际上他可以确信这是一次次的轮回，甄悦转世为卫少儿和林素，一次次的相遇绝非偶然，这是命中注定的。

    刘彦直决定去找甄悦。

    黎明的街头，甄悦一个人坐在路边消防栓旁默默流泪，她先回了自己家，发现房子里住着别人，经询问自家房子早就转手出售了，然后她又去了奶奶家，拿出一直藏在身边的钥匙打开房门，正看到客厅里挂着的遗像，奶奶慈祥的笑容依旧，但人已经永远离开了。

    她无法在家中逗留，这儿有太多回忆，会勾起对亲人撕心裂肺般的思念，于是匆匆逃走，在街头挥洒泪水。

    十年前，这里是市中心的高档住宅区，十年后，这里是穷人聚居区，治安恶化严重，普通老百姓深夜是不敢上街的，远处几个痞子交头接耳不时发出刺耳的笑声，但甄悦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思念中。

    “妞儿，哭什么呢？跟哥说说。”耳畔传来油腔滑调的调戏。

    甄悦猛地站起，扫视着这几个不开眼的家伙，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痞子们对视一眼，竟然直接扑了上来，甄悦没料到这年头的人都敢在大街上耍流氓了，情急之下大呼救命，可是来来往往的人无动于衷。

    甄悦是消防员出身，素质极好，但她毕竟是一介女流，对付四五个大汉不现实，可是真打起来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这几个小子身体都糠了，一拳就能放倒一个，半分钟后，五个人全都躺在地上哼哼了。

    一只手搭在甄悦肩头，她大喝一声，顺势抓住这只咸猪手来了个过肩摔。

    被撂倒在地的是刘彦直。

    “功夫见长，我白担心了。”刘彦直爬起来活动一下关节，“谋杀亲夫啊。”

    甄悦顿时变脸：“你再说一句！”

    “开个玩笑不行么？”刘彦直很是尴尬。

    “有些玩笑不能开。”甄悦扭头就走。

    刘彦直心里有火发不出，给那几个倒霉蛋每人赏了一脚，他出手就不一样了，本来只是皮外伤，这下肋骨都断完了，不在医院躺半年出不去。

    “你去哪儿？”刘彦直追上甄悦问道。

    “去找我妈妈。”甄悦脚步不停。

    “你去哪儿找？”

    “去派出所打听。”

    “咱们可是被通缉的，去派出所不是自投罗网么。”

    “我不管。”

    刘彦直没辙，只能打电话给李驹，让他帮着查找线索，李驹迅速进入公安系统内网，没查到甄悦母亲的死亡记录，户籍还在，再查社会保险号码，这次有线索了，甄悦母亲现在精神卫生医院常住，大概是丈夫的暴死，女儿的失踪导致的精神失常。

    “伯母在医院，我带你去。”刘彦直追上甄悦说道。

    “好吧，谢谢，刚才是我心情不好，不该那样说你。”甄悦也调整了情绪，向刘彦直道歉，“不过请你以后不要开那种玩笑，咱们是不可能的。”

    刘彦直点点头，没再说话。

    ……

    近江远郊，一片白色的建筑群坐落在荒郊野岭，这儿是近江市精神卫生医院，专门治疗和关押精神病人的场所，刘彦直和甄悦来到了大门外，并没有硬闯。

    夜间医院不允许探视，但这难不倒刘彦直，他让李驹查到了伯母的房间号，直接带着甄悦飞上住院部大楼，这儿形同监狱，所有窗户都用不锈钢栏杆封死，进出病房需要通过三道铁门，有指纹锁和密码锁，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透过门上的观察口，甄悦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妈妈，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妈妈满头白发，孤零零坐在病房的床上，眼神呆滞，就这样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打开门，快！”甄悦道。

    刘彦直发出指令，已经黑进医院系统的李驹按下开关，门开了，甄悦冲进去抱着母亲痛苦，可是她的妈妈已经认不出女儿，只是流着涎水说一些含含糊糊的话。

    “我要接妈妈走，给她换更好的医院。”甄悦斩钉截铁道。

    “你确定？”刘彦直问道，“咱们的处境并不安全，时刻都有危险存在，你一定要把伯母带在身边，让她也身陷险境么？”

    甄悦迟疑了，可是又不忍把母亲一个人留在精神病院。

    “我们可以改变这一切。”刘彦直趁机规劝，“我答应过你的，伯母会好起来，伯父也会回来。”

    甄悦深吸一口气，服侍母亲躺下，盖好被子，倒退着出了病房的门，回到走廊里问刘彦直：“我退出，不参与你们的计划了。”

    “为什么！”刘彦直奇道。

    “我要去求姬宇乾，他的基因药物可以让我妈妈恢复正常，别的我已经不再奢求了，只求陪着妈妈了此残生，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甄悦冷静的说道

    “你疯了么！”刘彦直瞪大了眼睛，火冒三丈。

    “放心，我不会出卖你们，我只会出卖自己，姬宇乾曾经喜欢过我，他会答应我的条件的，至于你们，我祝你们顺利，反正我是没精力陪你们闹了，我累了，不想再去什么白垩纪，什么宋末元初，还有其他的乱七八糟的朝代，我只要妈妈。”甄悦说着说着，又开始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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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世界大乱

﻿一声脆响，甄悦捂着脸惊呆了，刘彦直竟然敢扇自己的耳光，从小到大，连最严厉的父亲都没碰过自己一根小手指头，他以为他是谁！

    “醒醒吧，你太幼稚了，姬宇乾会为一个普通的女人放过反对者么？”刘彦直痛心疾首，他不愿意动手，但是对于这种鬼迷心窍的女人，不触及肉体就不能触及灵魂，让她好好反思。

    暴怒加伤心的甄悦哪里能听得见刘彦直的劝说，怒吼一声：“要你管！我再也不要看到你！”拔腿便走，上了汽车自顾自开走了，把刘彦直孤零零一个人撂在荒郊野岭。

    刘彦直腾空而起，一路跟踪着汽车，此刻他心情非常矛盾，如果甄悦前进的方向是未来公司总部的话，自己将如何处置，留着一个有异心的同伴，对于组织是极大的隐患，放任甄悦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同样极度危险，唯二的办法是，一，囚禁她；二，杀了她。

    甄悦脾气上来不管不顾，一边开车一边设置导航，刘彦直越是阻拦她越是要反其道而行之，现在就去找姬宇乾！

    这辆车是偷来的，车载设备的操作她并不熟练，点了几下虚拟屏幕，没调出导航软件来，却把电视节目放了出来，正好在放映姬宇乾的新闻，屏幕上的姬宇乾身躯伟岸，比旁边的新人类相比都要高出一大截，比起平民更是鹤立鸡群一般，这副场景就像古画中描绘的那样，皇帝或者大人物的身形总要大上两号。

    这并不是甄悦关注的重点，她看到的是姬宇乾身边的女文官，那个两米身高英姿飒飒的女子脸型竟然酷似自己，再仔细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只不过是加长山寨版而已。

    甄悦减慢了车速，她意识到两个问题，第一，姬宇乾确实对自己仍然有执念，第二，姬宇乾可以通过基因技术来缓解或者解决这种执念，他得不到自己，就造出无数个自己来满足欲望。

    现实让甄悦毛骨悚然，一脚刹车停下，她需要静一静。

    半空中跟踪而行的刘彦直降落下来，远远的站着，不打扰甄悦想事情，过了良久，甄悦叹口气说：“上车吧。”

    此事过后，刘彦直和甄悦都没有再提起，就当没有发生过一样，但两人的隔阂更深，平日连对话都少了。

    团队中所有人的境遇都很不理想，准确的说是相当糟心，他们似乎被命运之神抛弃了，如果是普通人大概会选择向命运低头，但他们是穿越者，是可以改变历史，扭转未来的人。

    ……

    在等待时空隧道建成的日子里，这个世界变得更加动荡，战火四起，民不聊生，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因为卡拉巴赫地区的旧账再度开战，土耳其越境打击库尔德武装，与伊拉克发生武装冲突，死灰复燃的ISIS趁机攻城略地，再度占据新闻头条，中东难民潮再起，重演十几年前的一幕，目的地依然是欧洲，年轻力壮的难民们漂洋过海，登陆希腊和意大利，辗转去往福利政策更好的德国和法国。

    欧洲并不太平，首先是法国陷入内乱，一场大选后右翼人士当选总统，大批北非移民上街暴动，要求重新选举，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十几二十岁的青少年，他们的父母当年乘着偷渡船穿越地中海，辗转到了巴黎，在法国人的福利养活下生下这些孩子，现在难民的后代已经长大成人，获取了合法身份，都是堂堂正正的法国公民，他们从小在清真寺里学经，不会说法语，不懂数理化，不融入当地社会，但是炸药背心玩的出神入化，年轻人们与防暴警察发生激烈冲突，时隔数百年，极具革命精神的巴黎街头再次建起街垒，起义的新一代移民们宣布成立大巴黎斯坦，脱离法国统治，于是，法国陆军介入，巴黎成了战场。

    紧跟着是德国，新纳粹势力抬头，宣扬将移民和难民都送去集中营做肥皂，引起官方和新闻界的强烈抵制，但据留学生说，德国当地老百姓普遍支持新纳粹，新闻上说的都是假的，只是少部分政客和白左操控媒体的结果，数月后，德国总理被一名不满福利政策的十五岁叙利亚难民刺死，德国政局迅速右转，开始驱逐非法移民和难民，大量来自土耳其的合法移民遭到非人道对待，原土耳其共和国总统，新鲜出炉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哈里发艾尔多安表示，如果德国不修改法令，善待土耳其侨民，就向德国宣战。

    艾尔多安并不是色厉内荏的威胁，而是真真切切的在威胁德国，换十年前他都不敢这么做，但现在就有这个底气，一来德国人口中土耳其裔占了相当大的比例，二来纯正的日耳曼人已经被多元化思想和脑联网游戏阉割的失去了战斗力，不论是街头斗殴还是正面战场上交战，德国打不过土耳其，虽然两国并不接壤，但土耳其人已经遍布德国全境，打一场敌人心脏里的圣战不是难事。

    放眼欧洲，也只有俄罗斯略强，但仅仅是慢了一拍而已，毕竟低出生率和人口结构摆在那里，莫斯科被来自高加索地区的某和平宗教徒们占据，重演巴黎一幕就在不久的将来。

    俄国的老对手美国在在川普总统被暗杀后，新孤立主义政策瓦解，副总统撑完任期，民主党重新上台执政，大批接纳来自中东的难民，给予墨西哥非法移民绿卡，各种政治正确，种族大团结，文明多元化，长此以往，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全球乱套，姬宇乾的生意大受影响，为了挽回局面，他决定修复历史，派出时空警察挽救卡扎菲的性命，保住利比亚和叙利亚的世俗政权。

    这是一项极其复杂的任务，牵扯到国际政治，大国博弈，即使是姬宇乾也难以扭转历史大势，毕竟这不是暗杀一两个人就能办到的，他派出的时空警察小队全军覆灭，在调取2011年卡扎菲死亡时的视频记录用先进的脑联网技术搜索辨认后发现，当年在现场的几张面孔竟然属于现在的奥斯曼帝国情报局特工。

    事实证明，不止一股势力在干涉历史。

    趁着世界大乱，姬宇乾忙于处理优先级更高的头疼事，汉尼拔顺利买到了所需要的机器，用远洋货轮运到中国，在近江港口自由贸易区卸货，又借着地铁十三号线的工程掩护，拉到江底安装起来。

    党爱国是研究混沌理论的权威，根据他的分析研究和来自各方面的情报显示当下的乱局源自于二十年前中东茉-莉-花革命，而这场革命的始作俑者并不是欧美西方势力，而是现在的奥斯曼、沙特、IS等政教合一的国家派出的穿越者们。

    “这事儿就让姬宇乾头疼去吧，，毛主席说得好，乱了敌人，锻炼了群众，咱们还是从元代入手，抄姬宇乾的后路。”刘彦直一锤定音，“当然，不排除双管齐下，不过我们没有合适的人才去执行。”

    “我有一个人选。”刘汉东说，“不过这个人消失了。”

    “你说的是刘子光？”刘彦直一点就透，“好办，怎么消失的，怎么给他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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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被动穿越者

﻿刘子光到底是怎么消失的，这就得问党爱国了，当初他和姬宇乾沆瀣一气的时候为了掩盖拐卖人口用于非法代孕的真相，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刘子光连同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给抹平了。

    可是党爱国却矢口否认，绝对没有使用翠微山穿越站对刘子光实施过任何行动，他说这事儿搞不好是汉尼拔干的，于是刘彦直又去询问汉尼拔，可汉尼拔也坚决不背这个锅，现在大家同舟共济，没必要撒谎，这就让刘彦直头大了，刘子光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党爱国给出了解释，“有一种人叫做被动穿越者，和我们这种有着明确目的前往某个特定时间锚点的穿越者不同，他们是在日常生活中不慎卷入突然出现的虫洞而被发送到随机的历史位面的，我怀疑刘子光就是被动穿越者。”

    刘彦直思忖一阵问道：“被动穿越者有穿过去又穿回来的么？”

    党爱国摇头：“几率非常非常小，万亿分之一都不到。”

    刘彦直又问刘汉东：“说起来刘子光是你亲戚吧，他在第一次失踪前是怎样一个人？”

    刘汉东想了想道：“很普通一个人，他家境一般，人长得不出众，学习成绩中等，也不学人家混社会，大专毕业后没找到工作，被迫上街摆摊，卖过烤肠，卖过盗版书，有点魄力和血性不假，但总的来说还是一个平庸之辈。”

    “那你记忆中，他后来变成怎么样的人了？”

    “可以说脱胎换骨，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整个人的气场不同了，三年内从一穷二白什么资源都没有的保安混到身价亿万，执政一国政权，这能力可以用逆天来形容，光哥的智商情商就不说了，单说武力值，他一个能打五个我这样的，还是当面锣对面鼓的交手，如果放在战场上，我估计他一个人能对付一个营的兵。”

    “夸张了吧？”刘彦直笑道，其实心里很清楚，他和刘子光打过交道，知道此人的武力值极高，绝非一般受过训练的特种兵、雇佣兵可以比拟的。

    “一点都不夸张。”刘汉东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估计他还是隐藏了实力的。”

    “那你觉得他失踪那八年时间发生了什么？难道就没有人查过他的底子么，就算在境外从事军事承包商之类特种职业，总会留下痕迹的，他的战友，他的上下级，他的敌人对手，不可能全部被灭口吧，我不相信有谁能彻底抹掉自己的历史记录，除非……。”刘彦直故意卖个关子，引得刘汉东也深思起来。

    “你说的没错，光哥那八年时间到底去了哪儿，谁也不知道，我后来机缘巧合进入中调部工作，利用权限进入系统调过他的资料，你猜怎么着？”

    “一片空白？”

    “他失踪八年之前之后的记录都有，就这八年完全空白，完全查不到，有关部门也曾怀疑过他是境外敌对势力培训的间谍特务，但事实证明他不是，后来我实在好奇，亲自问过他，可他只是笑笑，不愿意提及这段往事。”

    刘彦直分析起来：“照你这么说，只有一种可能，他就是被动穿越者，我们可以这样假设，八年时间他生活在某个历史时期，也许三国，也许隋唐，总之是一个轰轰烈烈的，英雄辈出的大时代，在我心中那是一个有着橙红色晚霞的金戈铁马的世界，刘子光在那个世界也是一个王者，他一身本领或许来自于某位名师，或者机缘巧合下有了某种奇遇……”

    “靠谱！”党爱国插言道，“而且刘子光还是亿万分之一的那一个，因为他又穿回来了，在这个位面再次建功立业，谱写人生华彩篇章，时空总是有着自我修复能力的，像这种走到哪个位面都要闹出一番大动静的人就不是蝴蝶翅膀了，而是火山喷发，所以时间的自我修复能力又把他屏蔽掉了，在普通人记忆中，他不曾出现过，但你们是穿越者，有着某种免疫力，所以你们记得他。”

    “我糊涂了。”刘汉东说，“那你说光哥去哪儿了，上哪去寻找他的下落。”

    党爱国说：“对于时空混沌理论，全球学界都处于起步阶段，你把这个问题丢给我，就像是让宋朝的铁匠修复航天飞机一样难。”

    “这么说，光哥就彻底失踪了？”刘汉东满脸遗憾，那可是他人生偶像。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至少可以找到第一次被动穿越前的刘子光。”党爱国耸耸肩，“即便他那时候是个没用的庸才，但底子不错，可以培养嘛。”

    刘彦直做出决定：“就这么办，你们先定方案，作为B计划执行，你们的话启发了我，不一定只有刘子光可用，还有大把的人才可以为我所用，我先走一趟，带个人回来稍加培训就能派上大用场。”

    大家都明白刘彦直所说的走一趟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一次穿越任务。

    时空隧道已经安装完毕，尚未进行试运行，这次汉尼拔对穿越机器的能量系统进行了重大改进，不依靠电力驱动，而是靠炸药的力量推动穿越机构，这是一枚放大了几十倍的十二号猎鹿弹，穿越者平躺在里面，，一公里长的隧道就如同一根加长的滑膛枪管，将穿越机构打出去，发射时的速度比子弹出膛还快。

    在穿越之前，甄悦板着脸走过来询问刘彦直，应该如何处置小聪，这个智障儿童脑袋里的资料已经下载完毕，继续养着没什么用处了，而且跟着大家很危险，不如送到孤儿院或者交托给好心人收养。

    这是甄悦第一次主动找刘彦直说话，后者认真想了一下回答道：“给他找个好的归宿吧，这事儿你负责就行。”

    “知道了。”甄悦面无表情的回去了。

    刘彦直坐进了穿越舱，对汉尼拔点点头：“开始吧。”

    汉尼拔按动了开关，一声巨响，巨大的子弹沿着光滑的隧道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飞行，转瞬就到了尽头，巨型子弹的前盖自动打开，将刘彦直甩了出去。

    ……

    刘彦直回到了公元前117年，也就是汉武帝元狩六年，这是他的次子霍去病死亡的年份。

    霍去病之死是一个难解的历史谜团，年轻的将军勇冠三军，横扫漠北，封狼居胥，却在二十四岁风华正茂的岁数骤然离世，史书上没有清晰的关于霍去病死因的记录，只在《史记》中含含糊糊说是病死，有人说他在战争中染了瘟疫，这个理由是不成立的，因为元狩六年距离战争过去已经两年之久，没有瘟疫能拖那么久，有人说是常年漠北苦寒之地奔袭作战拖垮了身子，这个说法也不靠谱，也不看看霍去病继承了谁的基因。

    这也是刘彦直特地选择这个年份作为时间锚点的原因，他要查证是谁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刘彦直出现在黎明的长安上林苑，皇家园林内雾气笼罩，宛如仙境，而刘彦直一身白衣在风中疾走，如同谪仙下凡，时不时惊动树丛中休憩的梅花鹿和丹顶鹤之类动物。

    上林苑占地极广，今天大雾，辨别方向都成困难，刘彦直凭着直觉向北进发，飞往长安城内未央宫北面的北阙，那是皇亲国戚们居住的地方，霍去病作为皇帝最亲信的大司马骠骑将军，他的宅邸肯定坐落在那里。

    长安城，大雾弥漫，城墙上旌旗低垂，西安门紧闭，还没到开城门的时间，大汉帝国的都城依然在睡梦之中，两年前霍去病带兵横扫漠北，一直打到贝加尔湖地区，匈奴远遁，从此漠南无王庭，汉朝最大的敌人被消灭，至少能保数十年平安，霍去病的功绩无人可以替代，凭此一战，他堪称中华千古将星。

    而年轻的战神将在今天死去，这个日子是刘彦直从宋代遗留的前朝古籍中看到的，记录精准，应该不会错。

    北阙确实有一座大司马府，占地颇广，规格极高，刘彦直趁着大雾弥漫登堂入室，发现府邸内竟然少有仆人，门房里也只躺着两个缺胳膊少腿的老伤兵，后堂有脂粉气，但女人很少，远低于大司马府该有的级别。

    刘彦直凭着敏锐的感觉找到了霍去病，大将军孤身一人住在一座楼上，他身披白衣，披散着头发，年轻的脸上蓄着胡须，也许是为了增加威严，也许是为了显得没那么小。

    霍去病跪在草席上，手中握着一柄宝剑，他抚摸着伤痕累累的剑鞘，眼神虚浮缥缈，似乎思绪飘荡在千里之外，亦或是什么都没想。

    刘彦直悬浮在窗外，从侧后方静静看着这位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如何自戕。

    霍去病慢慢将这柄随他征战四方的长剑抽出剑鞘，剑刃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心绪，竟然微微颤动发出鸣叫。

    锋利的剑刃横在霍去病颈部，只要他轻轻一抹，千古将星就会陨落。

    天空中传来一个声音：“我猜得没错，没人能杀得了你，除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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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霍去病之死

﻿霍去病扭头看去，窗外雾霭中悬浮着一位白衣飘飘的仙人，正是六年前教他行军打仗，引导他走上戎马之路的生父。

    他对这位生父并无太多感情，相反对名义上的父亲霍仲孺还有些香火，有一次他路过平阳县，拜会了霍仲孺，并将霍仲孺的儿子霍光带回长安加以培养，这种感情也许来自于对父爱的缺失，也许是对母亲和生父的怨恨，总之天才少年骄傲的内心无人能知。

    刘彦直对霍去病横剑自刎的死法并不惊讶，也不出手制止，而是跳进室内，大模大样的盘腿坐下，还把脚上一双与时代不符的登山鞋脱下来摆在一旁，汉代还没有椅子凳子的概念，室内铺着苇编成的地垫，进门都要脱鞋，所谓剑履上殿的典故就是这么来的。

    “把你手里那玩意放下，咱爷俩喝两盅，唠唠嗑。”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能用这种口气和霍去病说话，一是当今皇帝刘彻，二就是眼前这位了。

    霍去病颓然丢下长剑，与刘彦直对坐，半晌才道：“你为何今日才来？”

    “我只会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出现。”刘彦直故弄玄虚道，“如果刚才我不出现，你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你杀人如麻，一定知道割开颈动脉是什么效果，血会像喷泉一样洒满整间屋子，你会慢慢失去力量，身体变冷，意识模糊，然后死去。”

    霍去病不说话，眼神依然呆滞，毫无征战杀伐多年的霸气与锐气，倒像是深度抑郁症患者，一言不合就跳楼的那种。

    刘彦直暗暗叹气：“怎么，老子远道而来，你打算请我喝一杯酒么？”

    足足过了一分钟，霍去病才缓缓起身，敲了敲廊下的铜钟，这是呼唤下人的工具，大司马需要安静，下人们都住在很远的地方，黎明时分依然有人值班，听到铃声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个头戴高高纱帽的侍从来到楼下跪倒听令。

    “备酒。”霍去病言简意赅就说了两个字。

    侍从们一溜小跑穿过庭院去厨房传令置办酒菜，霍去病死于九月，正是仲秋时节，大司马府的后花园略有些萧瑟，大雾渐渐散去，显露出远处高大巍峨的未央宫。

    霍去病依旧不言不语，毫无交谈的欲望，刘彦直只好自说自话：“让我来猜猜你不想活的原因，首先，你觉得了无生趣，匈奴人太菜不禁打，你才二十四岁就封狼居胥，横扫漠南漠北，胜利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了吸引力，刺激不到你的神经，你快了的阈值提高的太多太快，现实已经跟不上了。”

    说到这里，霍去病抬眼看了一下刘彦直，露出些许认同的神情

    “但是你最大的敌人不是匈奴人，而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们的力量，甚至以大司马骠骑将军冠军侯的你也无法对抗，你活得很苦，你骨子里是骄傲的，你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你喜欢被万民敬仰，被皇帝赏识，被将士爱戴，可是这些你曾经得到过，却又全部失去了。”

    霍去病坐直了身子，双眼渐渐有神起来，这些话没人敢和他说，唯有面前这位仙人。

    “你十七岁从军出征，一发不可收拾，战功赫赫，直追卫青，也就是你母亲的弟弟，你的亲舅舅卫青，不可否认卫青很善战，但你比他更加善战，也更年轻，有这样两位能征惯战的将军是大汉朝的福气，却不是皇帝的福气。”

    这话普通百姓或许理解不了，但老于权力斗争的人一听就明白，功高震主，何况是甥舅关系的两位执掌了汉朝几乎全部军队的将军，当今皇帝刘彻从小就生活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他太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了，卫青是霍去病都是卫家的人，而他的皇后卫子夫又生下一个儿子，外戚干政，后患无穷，卫家实力扩充的太过迅猛，以至于威胁到了皇权，所以说霍去病的存在，是国家之福，却非皇家之福。

    刘彦直接着说：“所以皇帝刻意大力扶持你，利用你年轻人的性格，处处和卫青竞争，将你扶持起来成为另一股势力，以便与卫氏一族抗衡。”

    霍去病终于开口，他凄然笑道：“什么卫氏一族，不过是平阳公主府的一群奴仆罢了。”

    此话不假，卫家人全都是平阳公主的奴仆，霍去病的母亲卫少儿是女仆，卫青是骑奴，当今皇后卫子夫更是公主刻意培养的舞姬用以送入宫中讨好皇帝，只是没想到投资取得了巨大的回报，卫子夫居然当上了皇后，卫子夫的儿子很有可能成为太子，而卫家的人也非常争气，卫青年纪轻轻就统兵远征漠南，连战连捷，现在又出了一个更能打的霍去病，卫家早已不是奴仆，卫氏一族的实力事实上已经超过了平阳公主。

    刘彦直道：“卫氏一族只不过是个称谓罢了，说到底就一个利益集团，平阳公主也是这个集团中的重要人物，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过两年等这个驸马死了，平阳公主会下嫁给你舅舅卫青，如果你现在死了，可就吃不到他们的喜酒了。”

    “公主下嫁给昔日的骑奴？”霍去病不可置信的冷笑，但是笑容越来越僵硬，因为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以平阳公主的脾气绝对干得出来。

    “皇帝想借你分化平衡卫氏的权势，可惜他看错了你，你是个武将，不擅长政治斗争，但这由不得你，卫青麾下的将军都投靠到你账下，因为跟你打仗更容易封侯，皇帝也更加宠爱你，慢慢的你有取代卫青的可能性，于是卫家人把你当成了敌人，虽然实际上他们是你的亲人，你感受到了这种敌意，首先想到的是尽力的讨好他们，于是你冒死向皇帝进言，请求将皇子们分封出去，以便卫子夫的儿子顺利继承大统，这件事让皇帝非常失望，从此对你不再信任。”

    霍去病如坐针毡，正好侍从们登楼送来酒菜，时间仓促，厨房只置办了冷菜，金盘装着的生切鱼烩，刀工非常了得，生鱼肉切成细丝，看起来如同白色粉丝般晶亮透明，加上豆豉、米醋、清酱、芫荽、大蒜、胡葱，调配的美味无比，酒水是低度的米酒，用铜爵装着，甘甜爽口。

    汉朝实行分食制，每人面前摆一个小桌案，各吃各的，互不干扰，侍从们在旁边伺候，帮着倒酒什么的，霍去病挥手斥退他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刘彦直夹了一筷子鱼丝品尝，点点头道：“不错。”

    “接着说。”霍去病道，他不动筷子，毫无食欲。

    “卫氏利益集团其实早就对你下手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你杀李敢的事儿还记得？”

    霍去病脸色阴沉下来，他当然记得此事，李敢是李广的儿子，因为李广自杀而抱怨卫青，以至于动手杀伤了卫青，这事儿他一直不知情，直到某次在甘泉宫狩猎，有人偷偷告诉了自己，霍去病少年英雄，眼里不揉沙子，脾气极其暴躁，对舅舅卫青的感情极好，他立刻起了杀心，毫不犹豫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射杀了李敢，李敢是关内侯，郎中令，官爵品级很高，李家也是望族大户，岂能说杀就杀，这事儿虽然后来被皇帝压了下来，但对霍去病的声誉有着致命性的打击。

    “别人只知道你光鲜的外表，不知道你内心的苦楚，你是大将军，却不得军心，手下尽是些匈奴降将，只认金银不认人，你是大司马，却在朝堂上没有盟友，只有敌人，他们不会给你出谋划策，只会给你挖陷阱，你是卫家的儿子，却被他们当成敌人对待，你从小就是没有父亲的孩子，母亲改嫁，对你的照顾不够，你缺少亲情，以至于将霍家人当成亲人，你曾经深得皇帝的信赖，却在却被他猜忌，你才二十四岁，不该经受这些苦恼啊。”

    刘彦直说罢，举杯一饮而尽，看了看那把剑：“所以你打算自杀，你的死会让所有人满意。”

    霍去病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死吧，你死之后，刘彻会发举国玄甲兵为你送葬，把你的陵墓修的像祁连山一样雄伟，你会留名史册，成为历史上最善战的将军，可是你甘心么？”

    “又能如何？”霍去病绝望的苦笑。

    “如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儿可不太平，匈奴人霸占了中原，烽烟四起，群雄逐鹿，那儿没有人认识你是霍去病，没有皇帝，没有卫家，一切都要从头做起，从小卒到大将军的每一步都要靠你自己走，你愿意么？”

    “我愿意！”霍去病激动得站了起来，把桌案都踢翻了。

    “那好，你跟我走。”刘彦直起身过去拉着霍去病的臂膀，脚尖一勾将宝剑踢起来拿在手中，飞出窗口，冉冉升起，楼下几名端着烤羊肉的侍者惊愕的抬着脑袋，亲眼目睹了大司马被仙人带着白日飞升。

    元狩六年九月，霍去病死讯传出，语焉不详，整个朝堂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正如刘彦直所言，霍去病之死会让所有人满意，没有人追究他的死因，包括他的母亲卫少儿，全长安都在兴高采烈的置办骠骑大将军的葬礼。

    此时霍去病尚未离开汉代，他和父亲在空中观摩了自己的葬礼，皇帝调遣五郡玄甲军，从长安排到茂陵，规格之隆重，声势之浩大，令他不由得感叹人性之扭曲，他们如果真的不舍，又何必逼死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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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先遣军

﻿霍去病被刘彦直用乾坤袋装回了基准时空，袋内没有氧气，凝神屏息几秒钟即可，他们落在咸阳附近的农田里，霍去病从袋子里爬出来，环顾四周，影影绰绰看到夜幕下的村庄，似乎并无异常，一抬头，高空中有一架客机正在降落，机翼上有灯闪烁，这下可把他惊着了。

    “趴在我背上，闭上眼睛，无论如何不要睁眼。”刘彦直道。

    霍去病依言趴在他爹背上，紧闭双眼，然后就感到有风呜呜的从耳畔吹过，温度也变得寒冷起来，若是一般人肯定就吓得不敢睁眼了，但霍去病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战将，世上没有什么事能吓住他，好奇心占据了上风，他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自己身处万丈高空，脚下是夜晚的山川河流，城市极壮阔，灯火璀璨，远比长安城还要宏大，他不知道，那里是长安的继承者，今日的西安城。

    刘彦直飞行速度日益增长，用了两个半钟头便飞到了近江，安全落在郊外人迹罕至处，路边僻静处停着一辆汽车，两人上车，前往江底秘密基地，霍去病被不用马拉就能快速移动的汽车和窗外的车水马龙加摩天大楼彻底震惊了，他问刘彦直这是哪儿。

    “这是我生活的地方。”刘彦直答道。

    “那就是天庭了。”霍去病深信不疑，大千世界的精彩离奇超出他的想象力，所有的郁闷烦恼不知不觉就抛在脑后了。

    抵达秘密基地后，大家听说霍去病驾到，纷纷前来围观，看到这个一身白衣，长发披肩的年轻人后，都觉得和想象中差距比较大，这小伙不但没什么杀气，反而显得很文静腼腆。

    刘彦直取来一些黑市购买的基因药物，这是他给儿子准备的礼物，服用这些药物可以增强体魄，具备适当的身体修复能力，这是比较基本的药物，新人类的标配，很容易就能搞到，高端的基因药物都是量身订做，花钱都买不来的。

    霍去病毫不迟疑的服用下这些“仙丹”，汉武帝和秦始皇一样，也对灵丹妙药延年益寿颇感兴趣，豢养了不少东方朔这样的假仙人，霍去病跟着皇帝姨夫耳濡目染，对这一套并不陌生。

    基地内已经准备好了成套的武器，一领按照宋甲制式打造的铠甲，包括凤翅盔和全套山文甲，精美程度令人叹为观止，汉代的铠甲还比较粗糙原始，只有单纯的铁甲片用皮索缀成的玄甲，武人天生喜欢这些，霍去病一见就爱不释手，当场就束起头发披挂起来，再配上长剑和弓囊箭壶，端的是一员英气勃勃的青年将军。

    这就是抵抗组织为了对付姬宇乾和他的新人类计划准备的第一波先遣军，匈奴人的克星，横扫漠北，封狼居胥的一代将星霍去病。

    关于霍去病能不能取得重大效果，大家的意见是不一致的，因为霍去病并不是朱元璋那种从底层混起来的草根英雄，他是皇亲国戚出身，起点极高，从军就是校尉级别，有皇帝姨夫和大将军舅舅背书，西汉相对匈奴物质上的优势，有钢铁打造的环首刀和箭镞，而匈奴人还在使用骨镞，再加上有汉武帝这个穷兵黩武的皇帝全力支持，不计成本，才有了霍去病的骄人战绩，让他孤身一人去开辟敌后战场，基本等于送死。

    但刘彦直不那么认为，他相信霍去病一定会干出天翻地覆一番事业，力排众议，坚持进行此项任务。

    关璐把刘彦直拉到没人的地方质问他：“他不是你亲儿子么，你舍得把你的骨肉往火坑里推？”

    刘彦直说：“我去的时候，他正准备自杀，你看他的眼神，满眼都是生无可恋，我送他去那里其实也是为了给他治病，只有战场才能疗他的伤。”

    “可是太危险了，以他的性格很难拉起一支队伍，就算拉起来了，也很难撑过三个月。”

    “对于武将来说，马革裹尸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刘彦直淡然一笑，“战死沙场就是他最好的归宿。”

    “好吧，我说不过你。”关璐回头望一眼年轻的霍去病，咂舌道，“年纪轻轻，怪可惜的。”

    ……

    霍去病连同他的装备被发送到公元1282年的某天，这是姬宇乾离开他建立的大周后的日期，近江城正被元军围困，苦苦支撑。

    刘彦直也随同前来，父子二人在山巅望着远处的战场，忍不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城内是汉人，围城的是鞑子。”刘彦直介绍说，“这是另一个世界，只属于你的世界。”

    “我需要一匹战马。”霍去病冷静的说，从他眼神中闪烁的火焰可以看出，他开始进入状态了。

    刘彦直下山片刻，带了两匹鞍具齐备的战马上来，得胜钩上还挂着长枪和箭壶，两人翻身上马，徐徐下山，山脚下就是元军的连营所在，父子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猛夹马腹，纵马疾驰，向辕门冲去。

    这儿是元军连营大后方，足足十万元军在围攻近江，谁也没料到区区两个敌人就敢闯营，短暂的惊慌后，一队骑兵上马围堵二人，还没近身就被霍去病尽数射落马下。

    俗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二将在元军四十里连营中如入无人之境，走哪儿杀哪儿，元军大多数都是投降的金军和南宋军队，战斗意志薄弱，遇到硬茬子就怂，两人冲到哪儿，哪儿的元军就潮水一般往后退，偶尔有一两支暗箭飞来，也被刘彦直轻而易举的拨开。

    霍去病杀的兴起，仿佛回到了横扫匈奴的时代，他一马当先，枪挑箭射，一路上不知道杀了多少挡路的元兵元将，顺带着烧了十几座草料堆，五个粮草堆栈点，点燃的帐篷更是不计其数。

    城头上的周军兵将正在发愁，忽然看到围城元军大营中到处冒起黑烟，还以为是来了援军，但又不敢开城门杀出去里应外合，苦苦等了半个时辰，才看到一员将浑身浴血的杀到城下。

    “来将通名。”城头上喊道。

    “吾乃……刘去病是也！”那将迟疑了一下，朗声回答。

    姬宇乾走后，起义军没了主心骨，谁也不敢擅自放这个陌生人进来，商议了半天也拿不定主意，这时候元军追了过来，这回来的都是正宗的蒙古人，一个个膀大腰圆，骑着蒙古马，穿着厚重的铠甲，挥舞着弯刀围攻上来。

    霍去病精神抖擞，摘下长枪，单枪匹马迎着蒙古兵冲过去，他早已抱着必死之心，满腹委屈，满腔压抑，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得到畅快淋漓的发泄，每当长枪刺入敌人的胸膛，羽箭射中敌人的面门，他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生命的质感，活着的意义。

    蒙古人自打进了中原，就没遇到过这么强悍的敌人，宋军虽然战斗力不弱，但长于守城，用各种器械和远程武器打击敌人，在野战中可谓百战百败，长期和弱敌交战，蒙古人的战斗力也下降的厉害，一百多名精兵竟然不能杀掉敌人，反被挑落马下十几名。

    城头上的起义军看的真切，这可丝毫做不得假，他们士气大振，用战鼓给霍去病助威，咚咚的鼓声和飘扬的旗帜让霍去病心中熟悉而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此刻他完全恢复了最佳状态，不再是饱受政治斗争摧残的孤独青年，而是封狼居胥的中华第一战神。

    忽然鼓声戛然而止，义军头目们指着元军大阵中的青罗伞盖惊讶道：“伯颜来了！”

    伯颜是忽必烈的重臣，灭南宋的大将，他的名气在中原能止小儿夜啼，可见宋人对其畏惧程度，作为平叛元帅，伯颜本来是极有信心在一个月内灭掉叛军的，可是事实证明，三个月他都打不下一个近江城，这帮造反的家伙可比南宋朝廷军队难对付多了，今天还突然冒出来两个人闯营，十万元军硬是没能拦住，硬是让人家冲到城下。

    “不是有两个人么，另一个呢？”伞盖下的伯颜问身旁的将军。

    将军摇头：“不清楚，许是被儿郎们射杀了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伯颜板起面孔道，再看远处一箭之地那位将军，虽然留着胡须，但能看出年纪不大，最多二十来岁，白马银枪，生得一副好相貌。

    伯颜不是曹操，虽有爱才之心，也不会在战场上对敌人怜悯，他环顾左右：“谁去帮本帅将此贼的首级取了。”

    一名蒙古千夫长自告奋勇，取了弓箭纵马而出，蒙古人向来以骑射功夫见长，在高速疾驰的马背上射箭依然能百发百中，这也是他们在野战中战无不胜的主要原因，蒙古弓是复合弓，虽然小但蓄能极强，初速高，射程远，偏巧这名千夫长还是一名射雕手，在军中射技属于万里挑一的那种。

    千夫长向霍去病疾驰而去，忽然张弓搭箭射了出去，箭如流星赶月，惊得城头上一阵大叫，霍去病本想发箭回射，但是一摸箭壶，空了，情急之下头一偏，箭矢从他额旁飞过，却被他抓住了箭尾，迅速搭在弓弦上瞄也不瞄就发了出去。

    这一箭力道更足，初速更快，因为这张弓不简单，是用二十一世纪的工艺材料制造而成，拉弓所需的力量小，但蓄能远超古代的常规弓弩。

    千夫长咽喉中箭，跌落马下，但霍去病马不停蹄，继续向伯颜的黄罗伞盖猛冲而去。

    城头上战鼓又起，大批义军涌上城头观战，为霍去病呐喊助威。

    伯颜大惊，他知道这回是遇上真正猛人了，汉人并不都是孬种，也有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勇士，但他不能动摇，他的伞盖和大纛半步都不能退，今天退了，士气就跌落再也升不回来了。

    霍去病冲青罗伞盖下的伯颜张开了弓，虽然他已经没箭了，但少年心性起了，决定调戏一下敌将。

    弓弦响处，伯颜竟然应声落马。

    左右急忙将伯颜抱上马，调头就跑，伞盖也丢了，大纛倒是没倒，但是太过笨重，被冲过来的霍去病挥剑斩断了旗杆。

    大纛轰然倒地，帅旗倒了，意味着主帅被人家灭了，战场上通讯全靠旗帜和鼓点，远处的元军不明就里，还以为伯颜挂了，立刻向后败走。

    近江城头，即使是最保守的将军也明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们打开城门，任由士气高涨的义军们杀出……

    元军溃退的队伍中，给伯颜腰眼上来了一发钢钉的刘彦直深藏功与名，悄悄离开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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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守株待警

﻿元军中的南人占了多数，这些人并不真心实意为蒙古人卖命，趁着败退到处大喊伯颜死了，于是败退变成了溃退，十万元军成了一盘散沙，遍地都是跪地投降的俘虏，丢弃的辎重甲马无数，偶尔有些负隅顽抗的蒙古人聚成一团试图反击，还没等到义军就被自家的败兵冲散了。

    除了伯颜，没人能弹压住这种乱局，可惜伯颜身负重伤，自顾不暇，他也是一代名将，身手了得，虽然四十来岁了，单打独斗依旧能以一敌十，寻常人等近不得身，怎奈遇上刘彦直这种对手，在霍去病空拉弓弦的时候，一记暗器穿透三重铁甲打在他腰间，登时落马，不知道还以为伯颜成为惊弓之鸟呢。

    伯颜的亲兵们护着他一直退了八十里，才找地方安歇疗伤，八十里疾走对于吃苦耐劳的蒙古马来说也不容易，得亏他们每人都有三匹备用战马，轮换着骑才不至于把马累死，此时终于到了安全地带，马夫将战马们收拢，解下鞍具放它们休息吃草去了。

    随军郎中把伯颜放在平地上解开铠甲和丝绸战袍，发现受伤相当严重，腰间一片血肉模糊，到底是什么暗器能把主帅伤成这样，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这只是一枚钢钉，但刘彦直力道太足，钢钉的初速极高，顶得上一枚滑膛枪发射的子弹，若是伯颜没穿那么厚重的铠甲兴许不会伤得太重，大不了钢钉打个透明窟窿，但高速行进的钢钉遇到铁甲的阻碍立刻翻滚起来，几乎是横着打进伯颜的身体的，然后在他盆腔内乱翻，把盔甲战袍上的污渍也带进来，再加上一路颠簸，伤的那叫一个重，华佗来了都救不活他了。

    随军郎中用烈酒清理了创口，伯颜依旧在昏迷之中，亲兵们都是身经百战之人，明白主帅这回怕是不行了，身为贴身亲军，保护不力，他们个个都要受到严厉的责罚，与其抬着伯颜的尸首回去，还不如战死在沙场上。

    悲愤的亲兵们拿起兵器，正打算备马，没走几步就看到那白马银枪的将军追了过来，这可打出他们的意料，汉人讲究穷寇莫追，一则害怕中了埋伏，二则怕将敌人逼到狗急跳墙，困兽犹斗，那才是正宗打法，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们哪里知道霍去病什么来路，那可是大迂回，大纵深的军事战略战术始祖，蛮劲上来几天几夜不下马的穷追猛打，区区八十里路还是中原地区，不怕迷路不怕饿死渴死，放着溃败的敌人不追才叫奇怪。

    霍去病也是一路上换马追过来的，他盯着伯颜逃走的路线猛追，义军们劝不住他只好尾随而来，但他们跟不上霍去病的速度，早被远远抛在后面。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亲兵们一拥而上，以群狼挑战雄狮的架势群殴霍去病，自打进了中原，他们就没在野战中遇到过像样的对手，宋朝几百年的统治将中原人民血液中的尚武精神都剔除的差不多了，宋军守城战还行，野战不但缺马，更缺精锐士卒，所以每次都是蒙古骑兵居高临下的砍杀宋军步卒，或者远远的用弓箭乱射。

    伯颜的亲兵都是正宗蒙古人，拿的是弯刀钉头锤和短小精悍的骑弓，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悍不畏死的气势出来了。

    看到这幅阵势，霍去病非常欣慰，自打封狼居胥以来他没就上过阵杀过人，今天终于能过一把瘾了，一杆银枪舞动起来，如千树万树梨花开，蒙古兵比起一千多年前的匈奴祖宗来还是差了一点火候，无论是胆气还是武艺，战马冲过去之后，霍去病手中银枪的枪缨子浸透了人血，他枪枪刺中咽喉，简直人枪合一。

    回看来时的路，蒙古人倒了一地，霍去病勒马停下，抖起手中枪，缨子上的血漫天飞舞，溅到了刚苏醒的伯颜脸上。

    伯颜只是回光返照，他勉强睁开双眼，逆着刺眼的阳光看到一张剪影，横枪立马的少年将军，那将军插枪下马，利落无比，走到伯颜身边，俯身问他：“汝是伯颜？”带着陕西口音的汉人话。

    “你是谁？”伯颜挣扎着问道。

    那将军检查了伯颜的伤势，摇摇头：“没救了，看你将死的份上，本侯告诉汝实情，吾乃大汉皇帝驾下冠军侯、大司马、骠骑大将军……”

    话没说完，伯颜已经咽气了。

    “吾乃霍去病！”骠骑大将军还是将最后三个字念出来，这是他最后一次使用这个名字，他不愿意再做霍去病，他要换一个身份活着。

    以汉军的规矩，杀敌是要以首级来论功的，即使是大将军也不例外，霍去病拔出佩剑将伯颜的脑袋割下来挂在马脖子上，对着死不瞑目的脑袋说道：“败给霍去病，不辱没汝。”

    伯颜的眼帘还真的闭上了。

    霍去病丝毫不觉得疲劳，精力之旺盛让他自己都惊讶，就算是二十四岁正当年的小伙子，也不至于连续作战后大气不喘，这归功于来之前他服用的基因药物，不过他体力充沛，战马受不了了，只能暂且休息。

    过了一刻钟，义军后队终于赶上来了，他们骑着矮小的蒙古马，马背上放满了捡来的绸缎金银，一个个兴高采烈，霍去病看的直摇头，这种部下素质堪忧啊。

    “好汉，这是谁的人头？”一名眼尖的义军看到了马脖子上血淋淋的脑袋。

    “伯颜的首级。”霍去病答道。

    众义军对视一眼，纷纷下拜：“好汉，真英雄也！”

    霍去病是被众星捧月一般请回近江的，此役义军大胜，十万元军溃败，丢弃的粮草辎重无数，义军不但解了围，还获得了巨量补给，士气大涨。

    义军上下都坚信这是刘去病带来的战果，并且深信刘去病是上苍派来拯救世人的，这种思维方式并不奇怪，此前他们被姬宇乾洗脑洗的差不多了，神神叨叨的就喜欢信这些玩意。

    其实霍去病清楚，此役大胜的因素很多，首先是敌军没有强烈的战斗意志，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汉人，蒙古人只占少数，所以军心容易摧垮，如果换成十万蒙古军，这一仗最多小胜而已，再就是刘彦直暗中帮忙，混在元军队伍中干掉不少领军将帅，把所有的抵抗都消弭于无形。

    他猜得没错，刘彦直不光对伯颜下了黑手，混战中只要有人振臂一呼组织抵抗，立刻被他用箭射死，所以元军才溃不成军。

    有伯颜的首级作为投名状，刘去病毫无疑问的成为姬宇乾走后的近江义军首领，他第一个命令就是抛弃城池，丢下各种坛坛罐罐，全军上马，机动作战。

    有人提出异议，队伍中没那么多会骑马的人，再说没了城池，蒙古人打过来怎么办？

    刘去病说，以后没有蒙古人打过来一说，只有我们打过去的道理。

    义军中帮派势力不少，有人不服刘去病，执意留下，刘去病也不强求，自己带着三千愿意追随他的人出城去了，从此成为席卷中原的一股狂飙，这是后话不提。

    ……

    刘彦直并没有立刻离开这里，他暗地里观察霍去病的举动，发现他可以克服自身弱点，放下身段和义军将士们打成一片，欣慰不已。

    想必此时基准时空里历史已经被改变，他该派时空警察来纠偏了，这是刘彦直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

    凌晨时分，翠微山顶，穿越舱骤然出现，舱盖打开后，四个身材适中的时空警察从里面爬出来，为了更好的融入历史环境，大多数时空警察的身高都维持在正常水平，他们穿着符合时代特征的长袍，配着刀剑弓弩，还带着一个深绿色长条状聚合物箱子。

    那箱子里放着的是什么，刘彦直很清楚，那是一杆巴雷特公司出产的M82A2重型反器材狙击步枪，用来长距离狙杀破坏历史进程的非法穿越者最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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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策反张弘范

﻿这四名时空警察是来清除霍去病的，这是时空管理局最常规的解决方式，对于那些具备一定能耐的非法穿越者，抓捕的成本极高，还不如直接杀掉了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刘彦直就是那只等在后面的黄雀，他不会和这些将死之人废话，右手一挥，四枚钢钉出手，破空之声传到时空警察的耳朵里时已经迟了，亚音速发射的钢钉瞬间穿透他们防护薄弱的咽喉，撕碎气管食道和颈椎，四人当场死亡。

    刘彦直上前检查尸体，从他们身上扒下四件高级防刺服，缴获四支防身自卫用的单兵武器，又在穿越舱里又找到望远镜，测距仪，金银、压缩干粮和手术器械、常用药物等穿越必需品。

    这台穿越舱是未来科技的产品，依然沿用安太时期的科技，在工艺上并无太大进步，刘彦直检查一番后，将整个穿越舱都塞进了乾坤袋，四具尸体被他扔进了淮江喂鱼。

    一支穿越小队就这样失踪在历史长河中，没有半点踪迹留下，人员全灭的一级事故在时空管理局记录上并不罕见，要知道那些非法穿越者可都不是等闲之辈，绝不会坐以待毙，当时空警察和干缉毒警察的危险程度差不多，甚至死亡率更高一些，可是连人带穿越舱一起失踪的案例这还是头一起，因为穿越舱是自带返回功能的，即使遭受重大损坏也会按期返回，穿越舱的制造成本极高，整个时空管理局也就六台，一个萝卜一个坑，丢一台就是大麻烦，所有任务都会受到影响。

    这正是刘彦直的目的，零打碎敲的削弱时空管理局的力量。

    没了外来力量的干涉，霍去病在元初所向披靡，这名前抑郁症患者似乎得到了全面治愈，身为武将所梦想的一切在这里都能得到实现。

    经过上千年血统改良的骏马比汉朝时期的马体型更高，速度更快，耐久力更强；元朝军队远征西方带回来的极富异域色彩的花纹钢弯刀锋利兼任，比汉朝的环首刀更适于骑兵使用；宋代是中国古代历史上甲胄发展的高峰时期，而蒙古人又大量吸收了西域民族的锁子甲技术，盔甲精良无比；但这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上有杀不尽的敌寇异族，打不完的征战杀伐。

    霍去病本来就擅长就敌后大纵深大迂回作战，那可是漠北苦寒之地，军队深入敌后，得不到补给，而现在所处的战场可是中原肥沃之地，又是汉人聚居地区，他的骑兵攻城略地，来去无踪，把前来讨伐的元军拖得疲惫不堪。

    蒙古人向来以骑兵机动作战见长，这回遇到了机动作战的祖宗，偏偏他们摆在中原地域的军队大部分都是汉人和南人组成的步兵，骑兵数量很少，难以与霍去病的快速兵团抗衡，几个月间损失巨大，万夫长就死了七八个，而义军因为来去无踪，全员骑马作战，被朝廷称为“马匪”。

    远在大都的忽必烈接到奏报，不得已只好派出在家赋闲的罪臣张弘范担任统兵大将，率领一个从西域调来的阿速军万人队，以及五万汉军组成讨伐大军，浩浩荡荡开到江东，意图剿灭刘去病马匪团伙。

    张弘范本该病死于公元1280年，也就是前年，但是历史发生了诸多改变，张的寿命受到影响得以延长，他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军事家之一，被元朝重新启用让刘彦直有些担忧，简单的一杀了之似乎治标不治本，如果能将张弘范策反过来，似乎用处更大。

    ……

    深夜，河南江北行省，南阳府外的元军大营中军帐内，朝廷剿匪大帅张弘范站在舆图前沉思，他在考虑如何不负皇恩，将这股流窜各地的马匪一举歼灭。

    崖山一战，张弘范葬送了元朝水师精锐，泉州一战，丢了整座城市和蒲家积累百年的财富，换成别人，早被皇帝千刀万剐了，但是忽必烈对张弘范却格外开恩，不顾雪片般的弹劾奏章，硬是把他保下来，命是保住了，但官儿当不成了，张弘范一抹到底，从大权倾朝野的大元帅变成了平民百姓，每天在府内闭门思过，抑郁不得志。

    后来，范文虎也在台湾折了朝廷几十万大军，有他垫底，张弘范的心情也略好一些，不再郁郁寡欢，开始练剑阅读兵书，期待朝廷再度启用自己，如今，皇帝不计前嫌，真的启用自己，怎能不让他壮怀激烈，粉身碎骨也要报答皇恩浩荡呢。

    “大人，茶凉了。”身后传来亲兵的声音。

    “知道了，退下。”张弘范头也不回的答道。

    亲兵的脚步声远去，张弘范的精神全都放在舆图上，这里是一片丘陵，不适合骑兵快速机动，反倒适合步兵设伏，这里是水流湍急的河水，如果把敌人逼到此处，在对岸埋伏一支人马的话……

    “张元帅，别来无恙。”身后再度响起声音，惹得张弘范烦躁不已，他以为是当地的官员不请自来，和自己套近乎拉关系，不过迅速回过味来，即便是当地的达鲁花赤来了，也不可能不经通禀就来到军机重地。

    崖山之战前，伶仃洋上那一幕重现眼前，张弘范全身都在颤抖，他慢慢回转身来，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妖人又来了。

    刘彦直在铺着白虎皮的帅椅上坐下，瞅瞅帅帐内的陈设，啧啧道：“这么晚了还在研究敌情，张元帅对大元可谓赤心一片，我看了都感动啊。”

    张弘范手按剑柄，沉声道：“你欲何为？”

    刘彦直道：“我此番前来，是给你讲几个小故事。”

    张弘范知道自己不是这妖人的对手，就算把亲兵们都叫进来也没用，不如随机应变，看来有什么戏唱。

    刘彦直道：“三百多年前，中原还是赵家坐天下的时候，我曾经和朋友去华山寻访陈抟老祖，途经汴京的时候闲着没事，我找到了南唐后主李煜的宅子，亲眼看着他服毒而死，死状甚惨。”

    张弘范自幼饱读诗书，算得上儒将，历史典故比刘彦直知道的还多，宋太宗强幸小周后的事儿他当然知道，但是刘彦直讲这个故事的动机是什么，他猜不出。

    “赵匡义欺负人家弱女子，结果报应到自己子孙头上，靖康年间，金人攻破汴京，俘虏了宋朝两位皇帝之下宗室男女数千人，统统押往北地，别管是皇后还是公主，都成了金人的军妓，连皇太后都替金人生了野孩子，这报应来的不谓不惨烈吧。”

    张弘范忍不住点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是天道，但赵匡义只是霸占欺凌了降国之君的妻室，这报应未免太过了些，翻了几百倍也不止啊。

    刘彦直又道：“历史前进了三百年，昔日宋朝的都城汴京成了金朝的京城，完颜守绪弃城而逃，一个叫崔立的金将发动兵变，全城内外大肆劫掠，把太后、皇后，诸王和嫔妃们装了三十七辆大车，连同宗室五百余人送给蒙古军，蒙古军将俘虏中的男丁全部杀死，女眷送往哈拉和林，这又是一次天道循环。”

    金国灭亡不过是三四十年前的事情，张弘范听父亲讲过此事，刘彦直所言不虚，他是个聪明人，已经隐隐猜到对方的意思。

    刘彦直继续侃侃而谈：“张元帅，你有个儿子叫张珪，很有出息，十六岁就是管军万户，你死后他也深得皇帝宠爱，混了个枢密副使，镇国上将军，死后追赠蔡国公，张珪最有出息的一个儿子叫张景武，是保定路的武昌万户，等他执掌张家的时候，也就是五十年后，元朝上都和大都的皇位继承人们争夺大位，打得稀里哗啦，你们家三世豪强，不管哪家上位都亏待不了你们，所以也没选边站队，张景武自顾自保，带着家丁打死几百个劫掠乡间的大都溃兵。”

    张弘范听得入迷，他身体不好，多年征战染上许多疾病，虽然还是四十出头的壮年，但已经感到时日无多，最担心的就是儿孙没出息，刘彦直正说道他心坎上去了，此时听到孙子打死蒙古兵，不禁跺脚急道：“莽撞，莽撞了！”

    “岂止是莽撞，简直就是找死。”刘彦直道，“大都这边打赢了，夺了皇帝位子，一个蒙古王爷特地带兵来到保定张府，张景武没敢抵抗，开门投降，全家男丁上到六七十岁的皓首老人，下到不足月的婴儿，全部斩首，张景武是五马分尸而死……”

    张弘范捏紧了拳头。

    “你们家女眷更惨些，全部被轮-奸后杀死，连当军妓的资格都没有，你们家府邸被付之一炬，四世积累的财宝被抢掠一空，这些事倒显得无关紧要了。”刘彦直冷冷的继续讲述着

    张弘范一口腥甜的血憋在喉咙，硬生生咽下去，如果是个江湖术士给他讲这番话，他只会冷笑一声将此人推出去斩首，但刘彦直是货真价实的仙人，虽然他向来以“妖人”蔑称之，但心里明白，此人是天庭派下来拯救苍生的，自己杀人太多，以至于寿命有损，那也罢了，只要儿孙过得好就值，可是依刘彦直所言，张家富不过三代就被灭族，这让他长期以来坚持的信念都崩塌了。

    张弘范相信冥冥中自有天意主宰一切，所以他在征服南宋的过程中一直奉行少做杀孽的原则，尽量不屠城，少杀人，为儿孙积福，但战争总避免不了死人，这些死在元兵屠刀下的冤魂形成的怨气终于在五十年后报应在自家孙子身上了。

    刘彦直很应景的吟诵起张弘范早年做的一首诗：磨剑剑石石鼎裂，饮马长江江水竭。我军百万战袍红，尽是江南儿女血。

    这首诗大大刺激了张弘范，憋在胸口的一口血终于喷了出来，胸前殷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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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原地爆炸

﻿张弘范喷完这口老血，直挺挺倒在地上起不来了，刘彦直没想到这货经不起刺激，只得悻悻离去，半道上忽然回过味来，张弘范何等人物，岂会因为几句话大伤元气，不对，定然有诈。

    他猜得没错，张弘范是统兵大将，俗话说慈不掌兵，他心硬如铁，岂能因为五十年后自家那些没见过面的儿孙遭受的灾难吐血昏倒，就算是今时今日他张家被满门抄斩，他都不会掉一滴眼泪。

    刚才是因为张弘范意识到刘彦直的企图，所以才暗地里咬破舌尖，积蓄了满嘴鲜血，找个机会喷出来迷惑敌人，现在刘彦直走了，他也不敢声张，只是故意将茶杯摔落，亲兵闻声而入，看到元帅昏倒，立刻惊呼起来。

    一群亲兵冲进帐内，将张弘范扶起，掐人中灌热水，好一阵子元帅才悠悠醒转，只说自己旧病复发，将统兵重任交给副手，自己写了一篇奏折安排快马连夜送往大都，向忽必烈请辞。

    刘彦直出现，代表这场仗不好打了，张弘范心里明镜一般，他再来一场败仗的话，以往的战功可就抵消的差不多了，皇帝也保不住他，届时刘彦直所说的大难也许会提前到来。

    所以他选择撂挑子，老子不干了，不贪这个功劳，你们谁行谁上吧。

    元军在南阳府驻扎了多日，未曾有积极举动，只等大都圣旨到来。

    从南阳到大都一马平川，朝廷信使马不停蹄的来回赶，六天后张弘范就收到了忽必烈的圣旨，他率领众将在辕门接旨，旨意很简单，不批准张弘范的辞呈，并且大大的勉励他一番，让他好好养病，从长计议，剿匪并不急于一时，另外赐他百年山参十斤，大马士革弯刀一柄。

    皇帝的信任和恩宠让张弘范感动的涕泪横流，身为臣子，能为这样的主公效命，死而无憾了，至于刘彦直所说的五十年后张家被灭门一事，他是相信的，但是忽必烈的不孝儿孙们所做的事情，和当今皇帝有什么关系，再说只要自己留下遗命，禁止儿孙强出头与蒙古人为敌不就罢了。

    刘彦直的威胁依然存在，这个妖人可以随时进入大营暗杀自己，但这并不能吓倒张弘范，死于敌人刺杀，也算是为国尽忠了，皇帝必然会厚葬自己，重赏张家，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的结局。

    “也罢，臣这条命就献给陛下了！”张弘范心意已决，向北叩首谢恩，传令三军，饱餐战饭后出击剿匪。

    张弘范乃是汉人中一等一的名将，他全力以赴剿匪，倒也颇见成效，一连收复了好几座城池，而且严格管束手下兵将，不让他们劫掠屠杀，反而开仓放粮，赈济百姓，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做法，尽量不多做杀孽，以邀买人心为上。

    刘彦直明明有机会用巴雷特狙杀张弘范，但是看到他的这些举动，反倒不忍出手了，因为换了别的统兵将领肯定就没这么心慈手软了，自己能力再大，也杀不完十万元军，也救不了几十万的百姓。

    比起张弘范，霍去病的战略水平更胜一筹，他根本不和官兵正面交锋，而是带着三千骑兵忽东忽西，神龙不见首尾，他明明有机会迅速扩大队伍，裹挟几十万百姓都是小菜一碟，但他不这么做，一直保持三千兵力，一万匹战马的规模，当然兵员不断在淘汰置换，去芜存菁，凡是马术不精，身手不好，体质不强的士兵都慢慢被淘汰下去，剩下的都是真正的精兵，优秀的骑手。

    张弘范麾下有一万精锐阿速军，阿速人是说波斯语的高加索白人，被蒙古灭国后沦为雇佣兵，这些人野蛮悍勇，吃苦耐劳，能三天三夜吃喝拉撒都在马背上解决，冬天身上涂着厚厚的油脂保暖，成年的不洗澡，打起仗来更是不要命，这样的骑兵部队加上足智多谋的主帅和充沛的后勤支援，在中原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阿速军作为剿匪主力走上战场，他们派出小股斥候打探马匪踪迹，却总也不得要领，马匪似乎能预知危险的临近，每次就要形成合围的时候总是扑个空。

    元军哪里知道，空中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他们的动向，及时的向马匪通风报信，这场战争就如同九十年代的多国部队对阵伊拉克军队一样单向透明，阿速军空有强大的机动力也派不上用场。

    那些元军步兵可就倒了霉，时不时被马匪咬上一口，损失惨重，士气低落，张弘范剿匪不力，河南江北行省烽烟四起，不止刘去病一股马匪，起码有二十多股势力起兵反元。

    张弘范焦头烂额，惭愧难当，不知道该怎么向皇帝交代。

    ……

    大都，大内宫殿中最为壮丽的是大明殿，面阔十一间，进深七间，重檐庑殿顶，金黄琉璃瓦，大明殿的屋脊就是整个宫殿的制高点，可以俯瞰一切。

    深夜，刘彦直背着一个长条包袱坐在大明殿顶端，他在等一个人，一个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角色，大蒙古国的末代可汗，元朝的开国皇帝，孛儿只斤.忽必烈。

    忽必烈今年已经六十八岁，按照历史进程他还能再活起码十年，刘彦直等不了那么久，这位皇帝实在是太强悍了，他的能力和唐宗宋祖朱元璋不相上下，文韬武略都不差，有老皇帝镇着，这天下就乱不了，张弘范们就不敢起异心。

    所以，忽必烈必须提前死。

    清晨，皇帝上朝了，元朝人的装束和宋人不同，服饰混乱不堪，男的喜欢戴圆盔状的瓦楞帽子，穿圆领窄袖袍，皇帝也不例外，被各族臣子们簇拥着的老者想必就是忽必烈了，他从寝殿方向而来，乘坐着步辇，侍卫们佩戴弓箭弯刀在旁侍卫，步伐稳健，鼓乐齐鸣。

    刘彦直端起了巴雷特，瞄准镜锁定了忽必烈的心脏位置，好歹人家是个皇帝，就不打头了，留个全尸好下葬。

    “你也是个有福的，能享受到八百年后的高科技武器。”刘彦直默念道，扣动扳机，12.7MM的子弹呼啸而出，正中皇帝左胸，巨大的力量将人从步辇上打了下来，身子几乎断成两截，仪仗队伍乱成一团，侍卫们拔刀四顾，却根本看不到刺客的踪迹。

    在现场目睹了这一幕的威尼斯旅行家马克.波罗后来在他的《马可波罗游记》中记载了忽必烈之死，他绘声绘色的描述说：皇帝在仪仗队的护卫下如同往常那样前往宫殿处理朝政，却突然在途中原地爆炸，他的心脏里一定藏着什么神秘的东西，也许是东方的丹药吃的太多的缘故……

    皇帝离奇的遇刺身亡，事发突然，大内秘不发丧，以免生变，等到皇太子真金从漠北赶来后才宣布皇帝驾崩，太子登基。

    孛儿只斤.真金是忽必烈的长子，正值壮年，他接管朝政以后对张弘范就没那么客气了，几次三番下书催问剿匪进展，张弘范被逼无奈，仓促进兵，却被霍去病打了个埋伏，又折损了许多兵马，只得硬着头皮向朝廷请求增援。

    与此同时，江浙行省的大都督范文虎却屡战屡胜，将南方的叛军剿灭的干干净净，捷报雪片般飞到大都，赢得君臣一致赞誉。

    台湾战败后，范文虎颠倒黑白，把责任一股脑推给姬宇乾，自己反而加官进爵，风生水起，现在是江浙行省的右丞，那些所谓的战绩都是他伪造的，这一点他继承了贾似道的真传，一般人还真比不了。

    民间还有传闻说，刘去病和张弘范暗通款曲，早就达成默契了，真金倒也算是个贤明的皇帝，不会相信这些低级的谣言，但张弘范屡屡损兵折将，耗费粮草，着实让他失望，于是下旨让能臣范文虎取而代之，派出钦差将张弘范押回大都论处。

    张弘范不敢抗旨，乖乖交出兵符，随同钦差回京，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事到如今还有信心自证清白，继续为朝廷效命。

    可是，押送张弘范回大都的囚车半路上被马匪截住，钦差当场被射杀，护送的三百怯薛军死了一多半，只有少数人落荒而逃，马匪们明明可以追杀，却放任这些人逃走。

    张弘范坐在囚车里不愿出来，因为他又看到了刘彦直。

    “张元帅别来无恙。”刘彦直在马上抱拳道，“救命之恩你不打算感谢我么？”

    张弘范恨得牙根痒痒：“小人，陷我于不义！”

    怯薛军是皇帝的侍卫亲军，他们回到大都后就坐实了自己和马匪私通的事情，远在河北的族人保不齐就会被皇帝满门抄斩，而这一切，全是刘彦直搞得阴谋诡计。

    刘彦直道：“忽必烈已死，真金的阳寿也不过还有两年而已，天下就要乱了，乱世造英雄，谁知道这天下该不该轮到姓张的做呢？”说着上前挥锤砸开囚车上的铁锁。

    “妖言惑众。”张弘范的语气没那么激烈了，这回他是真的被动了心思，一直以来站在他背后最强大的靠山是忽必烈，现在忽必烈驾崩了，即便继任的是忽必烈的亲儿子，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对张家的信任不会那么多了，何去何从，他真的需要好好思考一番。

    “张元帅，后会有期。”刘彦直调转马头，带领马匪们绝尘而去，只留下满地尸体和囚车里孤零零的张弘范。

    两匹无主的战马在一旁静静的吃着草。

    张弘范从囚车里爬了出来，从死人身上扒了盔甲套上，捡了兵器铠甲，翻身上马，略一思忖，向南疾驰而去，河北太远，就算他星夜兼程赶回去也救不了满门老小性命，不如回到军中，杀掉范文虎，夺回兵权，乱世中唯有兵马钱粮才是最重要的。

    果不其然，后来真金将保定张家满门抄斩，张弘范诛杀范文虎，拥兵自立，这天下从此就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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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人造朱五四

﻿刘彦直不遗余力的大搞破坏，终于成功的搅乱了元初的历史，他最后一次见到霍去病是在东平路一带的军营里，马匪已经在沂蒙山中建立了根据地，招募了一帮读书人担任军师幕僚，隐隐有了逐鹿天下的雏形。

    霍去病化名为刘去病，意味着对生父的认可，刘彦直对他并未有养育之恩，但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以他的认知不太明白四维空间的概念，他只知道自己是仙人之后，来到另一个世界，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畅快淋漓的打仗，这就够了。

    宋末元初的历史被大幅度改变，还灭了一队时空警察，缴获穿越舱一部，刘彦直的既定任务全部完成，凯旋而归。

    ……

    基准时空，在江东省江北市南泰县郊外有一片荒芜的盐碱地，二十多年前房地产业迅猛发展的时候，市委市政府在著名房企玄武集团的协助下将江北市两家频临破产的老国企，晨光机械厂和红旗钢铁厂整体搬迁到此处，将原址腾出来大搞房地产，为江北GDP做出巨大贡献。

    南泰工业区只维持了不到一年就全面破产，工厂只拉起围墙，拉来设备，连厂房都没建起来就停工了，风吹雨打十几年，机器设备锈迹斑斑，俨然成了一座鬼城。

    再后来，未来公司出资买下这块地皮，闲置数年后大批工程机械进驻，甚至还有巨型盾构机，但是建设了两年，地面上只有孤零零几座建筑，普通人哪里知道，这里进行的是地下施工，一座规模庞大的未来地下城就藏在寸草不生的盐碱地下面。

    地下城是未来科技的数据中心，是公司的重中之重，风靡全球的未来游戏的服务器就设在这里，数据中心的核心是全球唯一的生物电脑，一个装在巨大透明容器中的复杂的神经元细胞团，成吨重的细胞团浸泡在脑脊液中，不断有激素和各种化学物质通过管道传输进容易，维持生物电脑的运作，同时将脑细胞运作产生的代谢物排出。

    这台生物电脑有一个官方名称：银河一号巨型仿生计算机，名字来源于1983年国防科技大研制成功的银河一号巨型计算机，那是中国第一台巨型计算机，而这一台则是世界第一台仿生计算机。

    数据中心的人习惯将银河一号仿生计算机为主脑，主脑的运算速度不能用常规数据来体现，它最大的优势是能够进行混沌运算，模拟人类世界的进程。

    主脑是姬宇乾用来统治世界的工具，也是监控历史的卫兵，时空管理局有例行巡视制度，按照间隔五十年的密度回到过去搜集资料，传回主脑进行分析，判断出非法穿越者的危害程度，有些人只是单纯的猎奇，危害度很低，有些人野心勃勃，总是试图改变历史，这种人的危害度就很高，也有些人没本事没野心，偏偏机缘巧合下成就大事，这种人才是最危险的，而主脑的作用就是利用混沌理论来运算出那些人能够严重干涉历史。

    不久前时空管理局派出执法小组前往公元11世纪八十年代执行定点清除非法穿越者的任务，小组四人连同穿越舱离奇失踪，穿越舱是装有时空定位装置的，不论是毁坏还是被盗，总会传输时间坐标回来，但这台穿越舱如泥牛入海，毫无踪影，据分析应该是迷失在时空乱流中了。

    时空警察牺牲受伤是常事，死在非法穿越者手里的比例最高，其次就是迷失在时空乱流中，这是最惨的死法，被锁在凝滞的时间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目前时空管理局的技术水平还无法营救这些遇难的同事，只能建一座纪念碑怀念他们。

    时空管理局再次派出巡视组检点历史进程，这一组时空警察定位时间锚点公元1292年，他们没有干涉历史，缉捕非法穿越者，而是单纯的收集资料供主脑分析。

    这一次任务时间较长，持续了三个月之久，时空警察们九死一生，终于在军阀混战中保全了性命，拿到了关键的资料，胜利返回，资料输入主脑分析后得出结论，这个时期最强悍的军阀刘去病并不具备推翻元朝的能力，他的出现只是小BUG，历史强大的纠偏能力可以修复，但另一个细微的历史漏洞却足以导致影响到基准时空的进程。

    历史上的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本是一介布衣，祖上三代务农为生，在天下大乱的宋末元初，朱元璋的祖父朱初一不幸死于兵灾，朱初一死了，就没有他的儿子朱五四，也就没有朱五四的儿子朱重八了。

    元末是个英雄辈出的年代，不光有朱元璋，更有郭子兴、刘福通、张士诚、陈友谅、韩山童这些豪杰，没了张屠户，元朝这个带毛猪依然会被历史无情的淘汰，但没了明朝，没了老朱家这些奇葩的皇帝们，之后的历史就会被改写，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会导致某天姬宇乾醒来，发现他的世界又变了。

    时空管理局的任务就是维持历史正常进行，准确的说是维持有利于姬宇乾的历史正常进行，主脑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制造一个朱五四送到相应的历史时期，以解决历史缺失节点人物的大型BUG。

    姬宇乾成立一个科研小组来制造“朱五四”，利用基因技术制造一个全新的人，在他基因中写入代码，这个朱五四会按照历史上朱元璋的生父那样贫贱卑微的活着，生下一堆孩子，然后在一次瘟疫中死去。

    这个计划代号“皇父”。在未来公司内部列为高度机密。

    ……

    地下抵抗组织，李驹躺在沙发上沉睡，他的太阳穴上连着电极贴片，采用有线方式接入脑联网是比较落后但稳妥的办法，李驹在互联网时代就是超级黑客，脑联网时代更是他大放异彩的机会，未来公司壁垒森严的防火墙对他来说形同虚设，如同公共厕所般想进就进。

    李驹从睡梦中醒来，累得满头大汗，在脑联网上冲浪也是技术活儿，一不小心就会被巡回的电子网警抓到，后果相当严重，轻则大脑受损，重则魂飞魄散，变成脑联网上的一串代码。

    “未来公司有重大行动。”李驹立刻向刘彦直做了报告，“他们想制造一个人来弥补历史BUG。”

    “继续跟进，有进展随时报告。”刘彦直心中暗喜，计划成功了，姬宇乾陷入被动局面，被迫陷入元朝这个混沌战局。

    因为姬宇乾本人参与了宋末元初的历史变动，所以他不能从源头掐死，只能修修补补，这就给了抵抗组织可乘之机。

    刘彦直迅速做出对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弄一个朱五四送过去，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次日，李驹黑到了皇父计划的内容，人造人“朱元璋”的面容呈现在屏幕上，这是主脑设计的朱元璋，和明代遗留的太祖画像大相径庭。

    抵抗组织众人围坐在屏幕前指指点点，忽然刘汉东皱起眉头道：“怎么这么面熟。”

    “你怎么可能见过还没制造出来的人造人？”大家都很纳闷，

    “我没见过这人，但我见过长成这样的人。”刘汉东道，“是个老朋友，只存在我的记忆中，历史被改动太多次，我不能保证这个人还存在于世界上。”

    “讲讲这个人。”刘彦直道。

    “这小子叫朱小强，是安徽滁州凤阳县人，近江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毕业，这孩子资质很一般，一直挣扎在社会底层，混得可以说很惨，但是后来劳务输出去了中东，经历过不少大事，人也渐渐变了，再后来就失去联系了。”

    刘彦直击掌道：“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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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朱小强

﻿刘彦直拍板决定让朱小强作为“被动穿越者”去改变历史，这只是和姬宇乾斗法中的一步棋子，对于全盘战局并无太大影响，但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还是要做好每一个步骤。

    抵抗组织对朱小强展开了调查，却发现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十三年前，朱小强因为故意杀人被判处死刑，二审复核维持原判，最终执行死刑。

    这下刘彦直更满意了，朱小强的生命在他的基准时空已经终结，把他送回古代等于给他续命了，这是在积德行善啊。

    ……

    2017年，近江街头，朱小强从中东归国已经两年多了，期间他干过好几份工作，攒了一些钱，又到处借了一屁股债，终于在近江望东区一条街上开了家拉面馆，从老家招了几个服务员，亲自担任大师傅，打算实实在在干点事业。

    拉面馆的装修是朱小强亲自设计，中东异域风情，光材料费就好几万，工人们在店里干着活，朱老板坐在门口抽烟，一双眼睛瞄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少妇将他的目光吸引过去，那不是早年的心中女神汪红么。

    汪红穿一件大红色的风衣，黑色长靴，电动车的后座上坐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车头前的菜篮子里放着一把芹菜，一副居家过日子的贤惠少妇样子。

    若是以前，朱小强或许会装作没看见，但今天的他春风得意马蹄疾，和昔日女神打个招呼有又算什么呢，他远远喊了一声：“汪红！”

    汪红扭头看过来，眼神中一抹惊喜，直接骑过来，单脚点地，笑着问他：“这不是朱小强么，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三年两个月零七天。”朱小强信口胡扯道。

    “你记得这么清楚。”汪红竟然当真了，瞪大了眼睛。

    “你这是……”朱小强看看后座上的小女孩。

    “喊叔叔。”汪红冲孩子说道，那小女孩眼睛很大，长得酷似汪红，奶声奶气喊了一声叔叔。

    “乖。”朱小强笑了，“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不说话，汪红替她回答：“我们叫汪梓瑜，两岁半了，这孩子缺钙，看起来和人家一岁半的差不多。”

    “你结婚了，还没恭喜。”朱小强心中叹了口气。

    汪红的眼神黯淡了：“没结婚，这孩子没爹，那就是个畜生，扔下我们娘俩不见人了。”说着眼圈就红了。

    朱小强心中柔软的角落被触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汪红。

    汪红忍住了眼泪，破涕为笑：“说说你吧，听说你出国了。”

    “出国干了一段时间，先在迪拜，后来去了伊拉克和科林，给中东的富豪们拉面吃。”朱小强指着身后的面馆招牌，“这不，回国开了个店，重操旧业。”

    “哟，当了大老板了，要不我跟你干得了。”汪红笑道。

    “别开玩笑了。”朱小强被这一笑弄得心猿意马，又习惯性的YY起来，他和汪红夫妻两个开店挣钱，起早贪黑，一年赚了几十万，贷款在郊区买了一百平的小高层，又买了一辆大众神车……

    “和你说正经的呢，我在建材市场帮人家卖瓷砖，一个月才两千多，我打算辞了不干，你要是缺服务员，可得优先考虑我。”

    “行，这事儿我考虑考虑，不过我这儿不缺服务员，缺老板娘。”朱小强热辣的眼光盯着汪红，期待她的反馈。

    汪红挥拳打了朱小强一下：“讨厌，人家和你说正经的呢。”

    朱小强挨了一记粉拳，弄得骨头都酥了，恰好店里工人喊他：“老板，你看这儿该怎么装。”他忙道：“那啥，留个微信吧，常联系。”

    “行，那我不耽误你了。”汪红拿出手机给他扫了微信，朱小强注意到汪红用的还是已经过气的苹果5S。

    汪红骑着电动车走了，朱小强意义风发，豪情万丈，招呼店里的装修工人：“今晚我请喝酒，不醉不归。”

    接下来的几天，朱小强没事就和汪红微信聊骚，从嘘寒问暖到聊的火热，汪红真把建材市场的工作给辞了，隔三差五到朱小强店里帮着指导装修，俨然以老板娘自居，没事就抱着手机刷，据说是做微商，在朋友圈卖韩国进口面膜，生意红火的很哩。

    半个月过去了，朱小强的中东风情拉面馆终于装修完毕，盛大开业，门口摆了几个花篮，放了一挂鞭炮，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站在门口踌躇满志，美中不足的只是汪红因为小孩病了不能来捧场。

    很快第一波客人就上门了，他们踩着满地的红色鞭炮纸屑涌入拉面馆，二话不说亮出棍子就砸。

    朱小强懵了，随即注意到这些客人都是清一色男丁，在一名五十多岁大胡子的指挥下有针对性有步骤的将店堂内的厨具砸坏，餐具摔碎，可怜朱小强定做的蓝花瓷器还没用上一次就都化作了碎片。

    “你们住手！”朱小强冲上去制止，却被几个壮汉抓住手脚，脑后挨了一棍，软软躺下了。

    等他苏醒过来，半个月的装修成果已经毁于一旦，开张大喜的日子就遇到这种倒霉事，是他始料未及的，只能捂着头上的肿包打电话报警。

    派出所警察来了，检查了现场之后说这事儿我们没法管。

    朱小强大怒，说有人砸店你们怎么不管，这是不作为，我要投诉。

    老警察将朱小强拉到一边道：“这事儿我们真是管不了，我建议你去砸你店的人协商解决。”

    朱小强很快弄清楚了原委，砸店的主谋是附近一家西部枪县人开的拉面馆的老板，他们县的人制定了一个全国通用的规则，四百米内不许开第二家拉面店，谁敢开就砸店。

    “简直无法无天！”朱小强怒不可遏，他坚决不向恶势力屈服，收拾了残局，准备继续营业。

    下午，那伙人又来了，朱小强再次报警，在等警察的时候他决定和对方周旋一番，问对方有什么诉求。

    对方称，给你两条路走，一，关门走人；二，赔偿我们五十万。

    朱小强问：“我从开始装修到现在也有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你们不来闹，等我开张了再来闹，你们这是故意的吧，知道不知道敲诈勒索什么要判多少年？”

    见朱小强不识好歹，这伙人只好又把店砸了一遍，期间警察一直没出现，朱小强也没敢和他们来硬的，只是拿着手机拍摄证据。

    一小时后，警察才姗姗来迟，依然不给朱小强立案，只是建议他找有关部门协调解决，并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

    朱小强打了这个电话，找到了枪县驻江东省办事处的领导进行投诉，又找到房东、街道居委会等方面据理力争，最终还真协调出了结果，对方答应降低赔偿数目，给他们二十万就行。

    朱小强全部身家都用来在门面租金和装修上了，店里的锅碗瓢盆全被砸了，损失已经很大，哪里能拿得出二十万，再说自己到底犯了哪门子的法？老老实实凭手艺吃饭，凭空就得罪了这帮人？

    不信邪的朱小强想起自己的老本行，上网寻求帮助，可是他的帖子一夜之间全被删除，根本无人理睬。

    第二天，那帮人又来了，这回说给办事处马主任一个面子，就不动手了，静坐围堵，反正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朱小强一点办法没有，不论文的武的都斗不过这帮人，忽然手机响了，是汪红发来的微信：朱总，不好意思一直没时间去捧场，最近家里有点事，等忙完了我请你吃饭。

    对了，我找汪红救急！朱小强想到要不找汪红借点钱，哪怕四五万呢，先把这伙人打发了，好歹能正常营业，等生意有了起色，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他摸摸身上，还有二百来块钱，想起汪红女儿从小缺钙，就去附近药店买了几盒哈药六厂出的葡萄糖酸锌口服液，又买了些水果，向汪红家所在小区走去，路上给汪红发了微信，对方却没回复。

    他并不知道汪红家的具体住址，但依稀知道是哪座楼，快走到地方的时候看见了熟悉的红色身影，是汪红带着女儿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男人一米八几的身高，剃着寸头，一看就是社会上混的。

    “汪梓瑜，喊爸爸。”男人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蛋。

    小女孩藏到了汪红身后。

    “汪梓瑜，他是你亲爸爸，快喊爸爸。”汪红笑着将女儿拉了出来。

    “没事，孩子怕生，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男人抱起女儿，拉着汪红的手，一家三口向前走去。

    朱小强觉得心口堵得厉害，站在原地好半天没缓过来，过了好久手机的震动将他从郁结中惊醒，拿出来一看，是汪红的回复：不好意思没看到，今天我带孩子去我妈家了，改天联系。

    朱小强默默收起手机，回到空无一人的拉面馆里，没到饭点，那些人是不会来的，他找出两把菜刀来磨得锋快，给敲诈自己的人打了电话。

    “二十万准备好了，是现金，你来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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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穿越宅男

﻿不多时，一群人来到了朱小强的中东面馆，他们有说有笑，得意洋洋，脸上洋溢着自豪自信和胜利的笑容，如果给他们换上四十年代的装束，简直活像是歼灭了伪军，缴获十几杆三八大盖的敌后武工队

    朱小强无法理解，同样是这个国家的公民，为什么这帮人就可以游走在法律之外，肆意妄为，践踏其他人的财产和权利，本来就已经够愤懑了，再加上汪红的变故，他一颗滚烫的心已经变的冰凉。

    既然已经生无可恋，就在临死前轰轰烈烈的闹一场吧，朱小强露出驯服谦卑的笑脸，将来人让进店内，这帮敲诈勒索的惯犯还以为朱小强真的屈服了，领头的大胡子两眼放光，寻找着桌上的钱。

    二十万现款，二十沓红色的钞票，分量很足，体积也不小，得拿个大点的兜子来装哩，回去之后这笔钱要分成好几部分，办事处那边缴一些，来帮忙的老乡们按照每天一百五十元的误工费给钱，剩下的才是自己的。

    可是钱在哪儿？大胡子没找到钱，扭头去看朱小强，只看到明晃晃的菜刀劈头而来。

    朱小强是抱着必死之心杀人的，一点没留情，剁牛骨头的大菜刀砍进了大胡子的额头，嵌在骨头里拔不出来，其他人全都傻眼了，朱小强索性弃了这把刀，拎出另一把锋利的切肉刀，一刀挥出，鲜血溅了满墙。

    其他人全吓傻了，一时间竟然忘了逃跑和反抗，朱小强一按遥控器，卷帘门缓缓下降，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群也是杀，他今天豁出去了。

    雪亮的菜刀高高举起……

    几分钟后，朱小强坐在大胡子的尸体上抽烟，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是报警自首，还是远走他乡，这么多条人命啊，性质极为恶劣，怕是自首也不能从宽了，几个月后就得枪毙，何不试试跑路呢。

    他下定决心，也不收拾满屋的狼藉了，从这帮人尸体上搜出一些现金带在身上，从后门出去，一路躲避着电线杆子上的摄像头，来到公路上把自己的手机扔进一辆行驶的货车，然后去了北站货场，扒火车去了南方。

    朱小强有着丰富的底层生活经验，一路艰辛不足外人道也，终于来到云南边境，花钱买通当地人走小路偷渡缅甸，经缅甸再去马来西亚，想办法弄钱办假护照，坐飞机去土耳其，再偷渡去伊拉克。

    面前是一片密林和红土地，向导对他说：“这里就是缅甸。”

    朱小强松了口气，出了国就安全了，忽然远处一阵嘈杂，紧跟着枪声传来，是当地武装与政府军发生战斗，朱小强拔腿就走，一颗流弹飞来，正中他的后心立刻扑倒在地，感觉浑身的力气在迅速流失，身体越来越冷。

    “我要死了……”弥留之际的朱小强眼前走马灯般闪过自己的一生，他想到了含辛茹苦的父母，想到了没良心的汪红，想到了东哥，想到了自己写过的那些小说，如果人死了能到另一个世界去，那该多好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小强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身上穿的竟然是古代的宽袍大袖，他急忙下床冲到窗边，看到外面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整个人都愣住了。

    “清明上河图！”朱小强一字一顿的说道，他要努力保持镇定，以便适应穿越带来的惊喜兴奋和不安。

    外面的景色很熟悉，应该是宋代的汴京，抬头看去，自己所处旅店的招牌很有意思“久住王员外家”。

    朱小强根本不去想自己是如何穿越的，他憧憬着能在汴河桥上遇到杨志卖刀，能在大相国寺看到鲁智深倒拔垂杨柳，能和林冲结拜兄弟，能在月上柳梢头的上元夜邂逅李清照，或者在勾栏院里和宋徽宗争风吃醋，凭着自己穿越者的本事获取李师师的青睐。

    可是，我他妈到底会什么？朱小强从美梦中醒来，失落无比，他只写过穿越小说，那只是信口开河，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制玻璃，酿烧酒，制造火枪手榴弹，正在郁闷之时，店小二进来了，又给他致命一击。

    “客官，把账结了吧。”店小二道。

    朱小强摸摸袖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枚铜钱，他问道：“店家，今年是大宋什么年号，哪位官家在位？”

    店小二一口河南口音鄙夷道：“客官，你失心疯了吧，当下是大元朝的天下，恁胡扯啥哩。”

    朱小强如遭雷击，竟然不是宋朝，而是他根本不熟悉的元朝，这可如何是好，他没钱付账，只能在店里干活抵债，每天打扫卫生，起早贪黑上门板下门板，起的比鸡早，吃的比狗差，就这样过了半拉月，终于有一天掌柜的让他上街去送货，路过汴河桥的时候，一队蒙古骑士经过，为首的骑士身段苗条，英姿飒爽，竟然是个女子，朱小强看呆了，一双贼眼目不转睛，那女子不经意间发现有人胆敢盯着自己乱看，顿时大怒，用蒙古语说了一句什么，骑士们一拥而上，马鞭劈头盖脸打下来，马蹄子乱踢，把个朱小强打得血头血脸，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朱小强被好心人救起，送回店内，大伙儿都说这孩子不懂事，竟然敢正眼看阔阔真特穆尔郡主，被打残也是活该。

    这年头蒙古人打死汉人不用偿命，只需要赔偿一头驴的价钱即可，何况打伤他的是堂堂郡主，朱小强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刺伤了内脏，在这个时代无药可救，店主嫌他晦气，半夜里找人将其丢到了野地，他又苦苦支撑了两天，终于死了，成为汴河旁的一具无名尸。

    ……

    “他又GAMEOVER了。”李驹怜悯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朱小强道，“一事无成，还被人活活打死，也真有他的。”

    这是未来公司的仿真穿越游戏，朱小强经历的所有故事都在服务器中完成，他没杀人，也没跑路去云南，在拉面馆里坐着的时候就被刘彦直注射了一针麻醉剂，然后带到了2030年，给他接上虚拟游戏，让他先历练几回，免得穿越回去就挂。

    担心并不多余，朱小强这人实在是不学无术，而且好吃懒做，贪小便宜，这种人在文明社会还能勉强混下去，在古代寸步难行。

    不过刘彦直并不气馁，他让李驹给朱小强灌输点知识：“给他弄一肚子诗词歌赋，名人典故，还有各种黑科技，我就不信了，我整不出来一个合格的穿越者。”

    未来公司有强植记忆的业务，帮助那些不爱学习的孩子牢记单词，这门技术对于穿越者也是有效的，于是，各种唐诗宋词明清小说八股文章英语法语日语韩语蒙古语，还有各种拳法枪法刀法剑法，文韬武略，治国安邦，种地经商，酿酒炒菜，医疗卫生，母猪催肥，别管有用的没用的，一股脑全塞在朱小强脑袋里了。

    朱小强开始了第二次虚拟游戏之旅，这次活的久一些，撑了三个月，在一次装逼过程中死于山贼之手。

    第三次，朱小强有了大幅度进步，竟然举兵反元，虽然兵败被杀，但成绩已经很令人欣喜了。

    刘汉东建议可以执行计划了，将朱小强送回去大闹天下，但刘彦直却说不够，至少要历练他十几二十次才行。

    可怜朱小强每天靠滴注葡萄糖为生，沉浸在游戏中不能自拔，和别的玩家不同的是，人家知道这是游戏，谁是真正的角色扮演，谁是NPC，但朱小强不懂，他真以为自己不断地穿越，每一次都全情投入的去玩，不得不说，若论玩游戏，这货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游戏越玩越纯熟，对元朝的风土人情，山川地貌，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在最后一次游戏实操中，他度过了十年光阴，成功的推翻了元朝，登基称帝。

    “把人生当做游戏，或者把游戏当成人生，都是可以成功的。”刘彦直这样说，他非常满意，让人给朱小强注射了一些能够增强体魄的基因药物，将其放入穿越舱，准备执行任务。

    刘彦直缴获了一台穿越舱，现在这台机器已经被汉尼拔改造完毕，能够运用于时光隧道，依旧昏迷的朱小强在刘彦直的陪同下被抬进穿越舱，开始了他的元朝之旅。

    时间锚点定在公元1352年，这是一个群雄辈出的年代，在原本的历史时空，25岁的朱元璋在这一年参加了郭子兴的红巾军，再过四年，他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就被部下拥戴为吴国公，再过十六年，四十岁的朱元璋建立了大明王朝。

    而现在，真正的朱元璋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未来科技用基因技术制造的朱五四生下的另一个朱元璋，这个二十五岁的小伙子正风尘仆仆的赶往郭子兴所在的濠州。

    朱小强的落点是浙江舟山，他张开眼睛，打了个哈欠，看看四周咕哝道：“又他妈穿越了。”

    他置身一艘空无一人的帆船上，身旁有个包袱，打开一看，动作顿时僵住，这里面放的是第一次穿越之前他的私人物品，包括淘宝上买的沙色软壳上衣，牛仔裤，旅游鞋，钱包里还有身份证和现金，以及一盒葡萄糖酸锌口服液，那是他买给汪红女儿的。

    前尘往事浮上心头，似乎已经过去了许多年，朱小强冥冥中觉得这次穿越和以往有些许不同，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穿越吧，他抖擞精神，驾着这艘帆船驶向大陆，根据海岸线的地貌，他判断这里是舟山群岛、杭州湾一带，前面就是宁波府。

    这回用什么身份呢？朱小强思忖起来，想了半天他决定给自己起一个日本名字，自称从东瀛来的浪人，就叫船越斋男吧，取穿越宅男的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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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一位豪客传奇

﻿宁波府，北仑港，一艘帆船入港，东瀛豪客船越斋男一袭白衣，踌躇满志的踏上跳板，望着港内如林的桅杆，嘴角浮起自信的迷之微笑，对于元末风云这款游戏他已经驾轻就熟，闭着眼睛都能玩。

    码头上海腥味扑鼻，海鸟在远处的海面上翱翔，看起来格外的真切，这次的游戏副本大概是打过补丁的吧，朱小强暗道，他登岸找到一家酒馆，在酒馆里总能获得各种有用的信息，这是每一款游戏通用的设定。

    酒馆里坐满了来自天南海北的水手，各种口音充斥其间，朱小强会说高丽话，会说日本话，也会说蒙古话和宁波话，交流毫无障碍，在前面几十次的游戏中，他的足迹走遍天下，西到撒马尔罕，东到日本，北到罗刹国，南到苏门答腊，见多识广，满肚子都是奇闻怪事，再加上豪爽的性格和阔绰的出手，很快就和大伙儿打成一片。

    没错，这次游戏依然是元末，朱小强迅速给自己做了定位，首先，他得干掉最有希望和自己争夺天下的朱元璋，对了，这会儿朱元璋还不存在，那小子应该叫朱重八，第二，他要征服蒙古郡主阔阔真特穆尔，这是朱小强的执念，特穆尔郡主取代了汪红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每次玩游戏他都必须完成这个目标。

    忽然有个喝醉的家伙来挑衅朱小强，这个高丽水手生的膀大腰圆，一巴掌宽护心毛，朱小强顿生警惕，因为他知道自己武艺不高，全凭智取，但是有时候遇到非常情况，硬着头皮也得上，打不过就跑呗。

    可是一拳打出，那高丽醉汉竟然横着飞了出去，朱小强收回拳头，震惊的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吃了大力丸了还是咋地，竟然这么能打了！

    即便如此，以朱小强多次玩游戏积累的经验，要想不死在第一关，就得见好就收，他扭头就走，岂料对方人多势众，把酒馆的门堵得死死的。

    一股电流闪现在脑海中，朱小强不由自主的评估起对手们的战斗力，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主心骨只有一个，旁边那几个家伙色厉内荏，眼神闪烁，应该很好对付，先把主要敌人料理了，其余人等自然一哄而散。

    对策立刻浮现脑中，自己应该先拎起酒坛子丢过去，趁对方接住坛子的瞬间一记飞踹……

    他的动作和思维几乎是同步进行的，只有打了无数次架的人才有如此娴熟的条件反射式的反应，酒坛子丢出去，一记飞踹，对手撞破大门摔出去，其他人见他如此生猛，迟疑着不敢上前。

    “哈哈哈，还有谁，一起上吧。”朱小强叉着腰仰天长啸，他的武力值上升了好几倍，自信心暴涨，以后不用像韦小宝那样偷奸耍滑的活着了，可以像令狐冲，不，像杨过那样潇洒拉风的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外带泡妞。

    刘彦直混在人群中看到朱小强进入了状态，满意的点了点头，为了保证这次任务的顺利进行，他会暗地里陪伴朱小强一段时间，直到他建立班底，安全得到彻底的保障。

    朱小强志得意满，雄赳赳的踏上旅程，目的地姑苏城。

    去姑苏倒没有特别的目的，只是因为江南美女多，朱小强打算去猎艳。

    ……

    姑苏城外寒山寺，正是人间四月天，朱小强在此蹲守已经有几日了，为的就是瞅两眼那些前来进香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寒山寺门口不光蹲着一个他，还有各色闲汉无赖，都聚集此处，如同寻芳逐臭的苍蝇。

    江南的美女确实不少，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节日才出门踏青，进香，一顶精美小轿从远处逶迤而来，随从常随都带着瓦楞帽子，穿着丝绸袍子，气派非凡，旁人指指点点道：“那是夏家的小姐。”听他们艳羡向往的口气，似乎这位夏小姐容貌非凡，夏家也不是寻常人家。

    朱小强瞪起双眼，紧紧盯着轿子，恰巧轿帘掀开，露出一张粉扑扑的小脸来，这女孩子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得水灵秀气，正是朱小强的菜，惊鸿一瞥后，轿帘就挡上了，家丁常随们大声呵斥：“都让开，让开了。”

    大户人家进香，都是庙里的和尚隆重接待，清空闲杂人拜佛上香，如果这次机会没抓住，就别想再看见小美人了，朱小强急中生智，对早已混顺的闲汉无赖们挤挤眼睛道：“哥要出手了，你们机灵点。”说完就跳到轿子行进方向的前方手舞足蹈，大吵大闹，形似疯癫。

    夏家的家丁还没上前推搡呢，闲汉无赖们就上来了，做出欺负傻子的样子，他们演得逼真，轿子里的夏小姐还真信了，恻隐之心上来，让家丁赶走无赖们，将朱小强带在后面。

    奸计得逞的朱小强冲无赖们挤眉弄眼，这帮货也暗挑大拇指：大哥就是大哥，略施小计就混到了夏小姐身边。

    后面的剧情就是典型的狗血穿越小说桥段了，朱小强为了接近夏南雨小姐，混进了夏府做二等仆役，也该他狗屎运，夏家老夫人患了重病，天下名医都没有办法救治，朱小强靠着一管葡萄糖酸锌口服液竟然把老夫人的病治好了，其实老夫人本来也没什么不治之症，看到精致的玻璃皿还以为是天庭用的灵丹妙药，这病就好了一半。

    这事儿还不至于让夏小姐倾心于他，毕竟对于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风流倜傥的文坛名士才是理想的对象，深谙少女心的朱小强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一个月色朦胧的晚上，他在后花园用剽窃来两句诗就把夏小姐征服了。

    这两句诗也是被穿越者们用烂了的纳兰性德的名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单单前面七个字，就足以让夏小姐呼吸急促，粉面通红，大脑一片空白，于是，一颗芳心暗许，就差私定终身了。

    朱小强虽然无耻，但心里有一杆标尺，十四岁以下的萝莉不能碰，他一边帮夏家干活，改进提花织布机，一边等夏小姐满了十五岁再下手，至于什么朱元璋，等等再说吧。

    夏老爷察觉此事，棒打鸳鸯，将朱小强赶走，临走时，夏小姐赠他首饰作为盘缠，朱小强发誓，有朝一日回来明媒正娶。

    离开姑苏，朱小强才想起正事，他径直奔往濠州去解决争夺天下最大的对手。

    三个月后，濠州红巾军中的九夫长朱重八在一次战斗中阵亡，他的死没有掀起一丝波澜，乱世之中，死一个人实在是太稀松平常了。

    濠州红巾的贵客，江湖大侠“刘彻”却自掏腰包，拿了十两银子安葬朱重八，还亲笔给他写了墓碑，如此体恤士卒的行为得到了大家的由衷钦佩。

    ……

    基准时空，巡视组向主脑报错，“皇父”计划在顺利执行了三十年后竟然意外出错，年轻的朱元璋战死沙场，皇帝之路中途夭折，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一名化名刘彻的非法穿越者。

    时空管理局的处理意见是派出执法小队，清除这名非法穿越者，但主脑给出的方案却是等到时机成熟再将非法穿越者遣返，这样依然能保证计划完成。

    主脑做出判断的依据是混沌理论，没有清晰的逻辑可讲，只管执行就是。

    公元1368年，汉元封元年，赫赫有名的民族英雄，克复中原驱除鞑虏的汉武大帝定都应天府，人家皇帝都是死后才有谥号，这位爷与众不同，起了个名字和汉武帝重名不说，生前就给自己上谥号，也叫汉武帝，这本该是贻笑大方的事情，但天下士子谁也不敢嚼舌头，因为今上不但是马上皇帝，弓马娴熟，还是大诗人、名医、词作家，他的诗篇天下流传，都是脍炙人口的名句。

    汉武大帝就是昔日的姑苏夏府二等仆役船越斋男，他微服私访苏州，只为重温旧梦，十几年过去了，十四岁的萝莉已经长成二十多岁的轻熟女，为了爱人守身如玉，只为今宵。

    朱小强和夏南雨当夜就做了夫妻，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抵不过皇恩浩荡，夏家人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夏老爷却已经做起了国丈的美梦。

    此时的朱小强已经脱胎换骨，他熟读过《明朝那些事儿》，直接复制了朱元璋的所作所为，如何邀买人心，如何游走于各方军阀之间，但他比真正的朱元璋又缺了一些狠辣，杀的人不够多，手下骄兵悍将云集，他更像是一个公推出领袖，而不是杀出来的独裁者。

    朱小强辞别了夏南雨，匆匆回到京城，因为他接到密报，大将军张士诚密谋造反，这并不出乎预料，朱小强也留了后手，御林军早已严阵以待。

    皇帝的车驾从苏州北来，忽听外面传来激烈的枪声，朱小强大惊，这不是火铳的声音，更像是几百年后的自动步枪发出的声音，难道是游戏出了BUG了！

    枪声戛然而止，他的御前侍卫已经尽数倒地而亡，朱小强仗着一身武艺还想负隅顽抗，一把泰瑟枪冲他开了火，临昏迷之前，他看到的是几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巨汉，身高都在两米五以上。

    “什么破游戏，出这种BUG！”朱小强最后想起的是他最宠爱的妃子，欢喜冤家阔阔真特穆尔和两人的孩子，襁褓中的太子……

    再度醒来的朱小强发觉自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边是杂乱的桌椅板凳，砸坏的不锈钢炊具，窗外是近江市的车水马龙，面包车，电动车呼啸而过，电喇叭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检查身上，却依然穿着绣龙的大红箭袖，脚下是粉底朝靴，对着玻璃倒影看看自己的脸，饱经沧桑，霸气的八字胡。

    朱小强觉得自己精神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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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失落的皇朝

﻿以朱小强的复杂经历，算得上三世为人了，为人处世的智慧经验相当充足，他迅速平静下来，既来之则安之，所谓人生不过是一场游戏一场梦而已，自己当过皇帝的人，还当不好老百姓么！

    朱小强换下衣服，穿上厨师的白大褂，用磨得锋快的菜刀把胡子也给剃了，调整心情，从汉武大帝的角色过渡到朱小强的屌丝角色。

    大胡子带着七八个人出现在拉面馆门口，他们是按照约定来取二十万“赔偿款”的，朱小强一看这几张熟悉的面孔就乐了：“怎么，还真想讹我啊？”

    对方满心以为这次来能拿到巨款，没想到朱小强竟然是逗他们玩的，大胡子顿时发作，正想抖狠，朱小强比他还狠，进了后厨拿出一根擀面杖来，劈头就砸。大胡子下意识的抬手格挡，没想到这是一记虚招，擀面杖正捣在他胸前位置，这儿是神经丛密集之处，极其脆弱，只一下，大胡子就瘫倒在地。

    那几个人都没带家伙，仗着人多势众，拎起板凳扑过来，朱小强对付这几个没练过武的小杂鱼真是游刃有余，几个回合过来，这几个货色就全都躺在地上哼哼了。

    朱小强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派出所警察听说又是拉面馆出事，敷衍了几句，根本没有到场解决问题的意思，还是苏醒过来的大胡子打了报警电话，警察才赶了过来，看到躺了满地的人，警察头就大了，问双方这是怎么回事。

    大胡子说朱小强把我们骗来报复，我们都被他打成重伤，要求送医院彻底检查，住院打针，高额医疗费少于五十万免谈。

    警察乐了：“你是说他一个人打你们八个？”

    “对，就是他打的我们。”这帮人异口同声指着朱小强。

    朱小强一脸无辜：“他们一进门就躺在地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警察也只能苦笑，他干了二十年公安，这点猫腻还看不出来么，拉面黑帮这是讹人呢，朱小强一个文弱书生，一个打他们八个，说破大天也没人信。

    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朱小强手上有分寸，打得都是内伤，外面看不出什么，拍X光也看不出筋断骨折，其实内脏已经严重受损了。

    拉面帮不依不饶，警察只好帮他们叫了救护车，统统拉到医院去检查，朱小强不背这个锅，一分钱也不愿意出，警察吓唬他：“人是在你店里出的事，这个钱你得垫付。”

    若在以前，朱小强也就怂了，乖乖付钱，但此时的朱小强态度非常坚决。

    “我没请他们进来，是他们闯进来的，难道抗战时死在中国的日本鬼子，我们还要负责给他们送终么？”

    警察无言以对，他们基层执法人员最怕就是这种搅不清的麻烦，尤其牵扯到少数民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事我就先走了。”朱小强说道，“警官同志，给他们带个话，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玩。”

    朱小强并没回拉面馆，而是去了枪县驻近江办事处，在大门口等了许久，终于等到那位马主任下班，尾随着他去了附近某小学接女儿下班，又跟着回到马主任居住的小区，摸清楚了具体住址。

    第二天，马主任接孩子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招呼：“马主任，这么巧。”

    马主任回头，看见朱小强站在路边，两手插在裤兜里笑吟吟看着自己，顿生狐疑：“你这是？”

    “没事，我碰巧路过。”朱小强说，转身走了。

    第三天，朱小强依然在校门口偶遇马主任。

    第四天，马主任急了，报警处理，但这事儿根本没法立案，马主任大闹派出所，最终警察给做了笔录，答应安排居委会治安积极分子多盯着朱小强，马主任这才罢休。

    马主任悻悻然回到家里，拿出钥匙开门，正看到朱小强坐在客厅沙发上，惊得他头发都竖起来了，恰好他老婆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招呼道：“老马，你朋友来看你了，他好厉害，都去过麦加圣地。”

    朱小强站起来道：“色俩目。”

    “你到底想干什么？”马主任等老婆进了厨房，压低声音沉着脸问道。

    朱小强说：“马主任你也真是，忙的不顾家，嫂子一个人背着五十斤的面口袋上楼，你不心疼我都心疼。”

    马主任道：“你什么意思。”

    朱小强道：“没什么意思，都是同胞，马主任别总是厚此薄彼。”

    “谁和你是同胞？”马主任奇道。

    “我在中东的时候，皈依了真主。”朱小强煞有介事道，“我去过麦加圣地，去过耶路撒冷，在阿联酋开过餐厅，后来去了伊拉克想发战争财，结果被卷入战争，和****交过手，我这双手，既会拉面，又会杀人。”

    马主任毛骨悚然，朱小强的所作所为让他忌惮，他们枪县人横行内地，靠的就是民族政策和蛮横不讲理，但是老话说得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这朱小强就是个不要命的，而且是那种极为冷静的凶犯，被他盯着，自己一家人都存在生命危险。

    “那个事，我会再协调。”马主任说。

    “那就麻烦马主任了。”朱小强起身就走，还冲厨房喊了一嗓子：“嫂子别忙了，我走了。”

    “吃了饭再走吧。”嫂子从厨房里跑出来挽留。

    “不了，改天再来拜访。”朱小强出了门，“马主任留步，自己人别客气，不用送了。”

    被朱小强打伤的那几个人都无大碍，各自回店里工作，他们并不是帮派成员，而是一个县的老乡，散布在近江全市各个地区，有事就召集起来打砸封门，靠民族政策和人多势众给政府施压，但本质上还是老百姓，每天都去堵人家门，自家的生意就别做了。

    朱小强双管齐下，一边给马主任施压，一边准备打持久战，他一个人坐在拉面馆里，盯着手中的玉佩，那是他当皇帝时佩戴的饰物，正宗的和田羊脂白玉，这东西即便在古代也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放在二十一世纪，恐怕连玉石商人都没讲过这成色的美玉。

    除了玉佩，他还有龙袍、朝靴、玉带、束发金冠，扳指等，鸡零狗碎的一小堆，后半辈子是不愁吃喝了，他只想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梦还是游戏，还是未知的力量在控制这一切。

    接下来的事情需要身份证，而他的身份证遗失在古代了，朱小强先回了一趟凤阳老家补办身份证，在回乡的长途汽车上，他用手机上网打发时间，偶然间打开一个影视页面，是电视连续剧《失落的皇朝》，讲的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故事，朱小强随便扫了一眼剧情简介，顿时惊呆了。

    元末周初，西北边陲的偏远小镇上，黑瘦矮小的孤儿元封被马肉铺子老板收留，过着平淡孤寂备受欺凌的生活，一切从他以精湛的刀法杀死马贼头目的那一刻开始改变……

    古道边城、金戈铁马、碧血黄沙，古老银币上的浮雕人头，雪山之巅的蓝莲花，神秘的武帝遗书，那个推翻了蒙元，曾经辉煌一时却又顷刻间覆灭的神秘王朝究竟和元封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年轻的西凉王如何一步步揭开自己的身世之谜，继而揭开一个旷世大秘密……

    这是自己走后发生的事情，阔阔真特穆尔生的那个儿子没死，他夺回了天下，成了另一版本的朱元璋。

    朱小强欣慰的笑了，那不是游戏也不是梦，就是老天赐给他的一次穿越。

    最大的担心已经不复存在，朱小强轻装上阵，回到县里补办了身份证，先拿着临时身份证在近江使用，他把玉佩卖给了最识货的藏家，大商人邹宜军，卖出了一千万人民币的价钱，黄金有价玉无价，一千万不算多，也不算少，作为朱小强的起步资金是够了。

    朱小强拿出一百万现金，先把大胡子的拉面店所租用的门面给买下了，虽说买卖不破租赁，他不能赶人家走，但实际上租约早就到期了，大胡子一家人霸着店面不愿意搬走，法院判了也白搭，要不然房东也不会以一百万的低价出手。

    下一步就该朱小强出招了，他从保安公司请了三十个特勤，都戴着头盔拿着盾牌，在大胡子店门口排成三列，不砸不打，就挡着门阻碍生意，一张放大了的法院判决书复印成几十张，张贴的到处都是，吃客们一见这阵势，都躲得远远的，哪敢来吃饭。

    这一招大胡子吃不消了，急忙招来几十口子老乡对峙，双方都不敢动手，就在大街上静静站着，看谁能耗得过谁。

    朱小强泡一壶茶，点一支烟，悠然自得坐在中东面馆门口，等着马主任上门协调。

    马主任真来了，不光他来了，还有区政府的一位领导，派出所的所长，他们都很客气，请朱老板给个面子，不然整天几十个人在街上站着，政府方面压力太大了。

    “领导的面子我肯定给。”朱小强道，“但是我的合法权益谁来保障，这样吧，先让他把砸坏我店面的损失还有耽误我这么久没开张的赔偿给了，不多，二十万。”

    马主任问：“那他们那边的店面？”

    “照样租给他们。”朱小强道，“我是讲究人，不像你们枪县人那么霸道，我不会不让别人没饭吃，但是咱也得讲市场经济是吧，先让他把欠人家前任房东的水电费交了，再把房租按照市价上浮一半，签新的合同。”

    这些要求合情合理，大家商量了一番，同意了朱小强的诉求，但是指望枪县人赔钱不现实，这笔钱最终还是区政府给出了。

    尘埃落定，朱小强大胜拉面帮，打出了威风，一条街上做生意的都佩服他，派出所警察们也混得熟了，中东面馆门庭若市，生意火爆的不得了。

    朱小强退居幕后，思考着进军古玩行业，忽然手机响了，是汪红发来的微信，要带着女儿来玩。

    “来吧，热烈欢迎。”朱小强立刻回复。

    晚饭时间，汪红带着女儿登门拜访，看到朱小强身边站着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女孩子，表情一僵：“小强，介绍一下呗。”

    “我女朋友，在江东大学读书，还没毕业。”朱小强揽着女孩子的细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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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强哥和汪红的结局

﻿女孩子最多二十出头，娇艳如花，一米七大高个，细腰长腿肤若凝脂，站在朱小强身旁小鸟依人一般，汪红心中妒火大盛，暗骂一声妖艳贱货也敢来抢老娘的备胎。

    “你好，我叫宁欣。”女孩伸出手来，汪红还以为要和自己握手，哪知道宁欣只是摸了摸她女儿的脑袋：“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喊姐姐。”

    汪梓瑜喊了声姐姐，又怯怯的喊了一声叔叔，朱小强说声乖，看看手表：“到饭点了，咱们吃饭去。”

    汪红说：“咱们这不就在饭店里么，我还想尝尝你下面呢。”

    朱小强笑道：“我下面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吃的哦。”

    汪红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对此类下流笑话早已免疫，老脸都不带红的，打了朱小强一下：“死鬼，就知道占人家便宜，是你拉的面，不是你下面。”

    宁欣对他们的成人玩笑丝毫没有反应，一副清纯女孩的样子，汪红拿眼角瞥了一下，心道和我斗，哼。

    朱小强说：“我拉面倒是一绝，在伊拉克的时候，美军82空降师的一个准将参谋长最喜欢我的拉面，有一次我的面馆没有蓬灰水了，他调了一架军用运输机从土耳其给我拉了一袋子蓬灰来。”

    汪红两眼放光：“没想到你这么有故事。”

    宁欣插嘴道：“我们强哥故事可多了，三天三夜都讲不完，他还出了本出呢，叫我在伊拉克开面馆的日子，老好看了，我们教授都很崇拜强哥呢。”

    汪红根本不搭理宁欣，道：“小强，你想请我吃什么？”

    朱小强道：“阅江楼我定好房间了，咱们现在就过去。”

    汪红说：“那好，我回去骑电动车。”

    “有车。”朱小强摸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停在面馆门口的一辆金色SV嘀的一声，汪红两眼放光，她可是认识车的，知道这种车是保时捷卡宴，比奔驰宝马还要高级，她只知道朱小强发达了没想到发达到这种程度，都开上百万级别的豪车了。

    朱小强对汪红的反应很满意，他斥巨资买卡宴一是为了泡妞便利，二就是为了震慑汪红了，眼下两个目标都实现了。

    四人出门上车，汪红眼疾手快，蹿上副驾驶的位置，宁欣倒是识趣，带着汪梓瑜坐在后排，朱小强驾车前往近江最老牌，最奢华的饭店阅江楼。

    路上车水马龙，汪红心情别样的好，摩挲着卡宴柔软的真皮座椅，眼睛都不够看了，她坐过最豪华的车不过是宝马3系而已。

    “小强，你这车落地多少钱？”汪红忍不住问道，心里已经暗暗将这辆车当成自己的了。

    “也就一百来万吧。”朱小强漫不经心道。

    汪红兴奋起来，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陈年旧事。

    阅江楼到了，朱小强停好车，带着大家上楼进包间，今天没请别的客人，就他们三个大人带一个小孩，服务员开始上菜，都是精细小碟，没有大鱼大肉，老鳖龙虾，以汪红的阅历根本叫不出菜名来。

    朱小强带了一瓶酒，八八年的茅台，打开后酒香四溢，宁欣给他们倒上酒，汪红端起酒杯道：“小强，我敬你，看到老同学这么有成就，我真心替你高兴，我先干为敬。”

    “等等，还有一位客人没到。”朱小强道。

    “谁？你还请了谁？咱们老同学么？”汪红放下酒杯，有些扫兴，她知道朱小强当年可是个花心屌丝，自己不咋地，看上的都是五分以上的美女，难不成请了三班的小丽？还是四班的小美？

    门开了，一条大汉走了进来，忙不迭的赔不是：“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你怎么来了？”汪红大惊，那大汉正是汪梓瑜的爸爸，她那个不成器的男人高龙。

    高龙是混社会出身，前几年跟着龙开江当马仔，放高利贷，出事进去蹲了几年，把个怀胎八月的汪红给坑苦了，半个月前才出狱，汪红从没和他办过结婚登记，也谈不上什么旧情复燃，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是汪梓瑜的亲爹，所以也当个备胎，和朱小强的地位差不多。

    “强哥。”高龙点头哈腰，拿出两瓶天之蓝，“我也带了两瓶。”

    “你坐，喝我的。”朱小强霸气四溢，高龙一米八的个头，刺龙画虎，膀大腰圆，在他面前竟然跟五岁小孩一样乖巧听话，老老实实坐下，又站起来倒酒：“我迟到了，自罚三杯。”

    “放下，人家小强发话了么你就自罚三杯，你是酒虫上头了吧。”汪红忍不住呵斥道。

    若在以前，高龙兴许一个巴掌就呼过来了，但是今天无比驯服，尴尬一笑：“强哥不好意思，我听你安排。”

    朱小强举起杯：“今天这个局，是我专门为你俩预备的，高龙我也不瞒你，我和汪红是老同学了，上学的时候她是我的女神，我怎么追都追不上的女神，毕业之后，我俩也有过一些交集，但始终没有缘也没有份，后来我去了中东，也就断了联系，直到最近才重新建立联系，汪红过得很苦，一个人拉扯孩子，我很心疼，不愿意看到老同学，或者说干脆点，不愿看到我的初恋把日子过成这样，高龙，今天我把你叫来就是解决这个事，以后你就跟我混，好好对汪红，别辜负了人家等你这么久。”

    汪红已经泣不成声，她没想到朱小强会有如此举动，她想过很多种结局，也许朱小强会像以前那样死命追自己，当个愉快的接盘侠；也许朱小强会记仇，高高在上的羞辱自己；也许会睡自己几次圆了当初的梦，再狠狠抛弃，就像自己当初对他那样，用完就扔，如同一张擦屁股纸，唯独这种结局是始料未及的。

    高龙是个混混，他心中偶像是龙开江、王世峰那样的江湖大佬，但那些人物毕竟太过遥远，眼前这位可是这条街上最牛逼的存在，从中东战场上归来的前雇佣兵，腰缠万贯，身怀绝技，略施小计就把拉面帮弄得服服帖帖，要知道拉面帮可是连龙爷都不放在眼里的存在啊。

    跟着强哥混，绝对有发展！

    “强哥，我以后绝对把汪红当成亲娘伺候，让我往东不敢往西，让我打狗不敢追鸡。”高龙一手指天，赌咒发誓。

    宁欣捂着嘴窃笑：“追鸡……”

    高龙道：“美女，不，嫂子，我说的不是那种鸡。”

    汪红泪痕未干，怒道：“你说的是哪种鸡？”

    高龙百口莫辩，面红耳赤，汪梓瑜却哈哈大笑：“爸爸脸红了。”

    朱小强敲敲桌子：“第一杯，都干了。”

    大家共同举杯，干了这杯茅台，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这顿饭吃的都是珍馐美味，但汪红味同嚼蜡，耳畔是两个男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脑海中却是当年的影子，朱小强在学校里给自己写情书，朱小强跑到KTV来结账，朱小强陪自己去医院堕胎……

    酒足饭饱，外面下起了雨，没喝酒的宁欣开车送其他人回家，一路上汪红蜷缩在后座，看着外面霓虹闪烁，听着雨点敲打车窗，感慨的不能自已。

    卡宴开到汪红家楼下，汪红让高龙带汪梓瑜先上楼，她和小强有话要说。

    “你们叙旧，我哄孩子睡觉。”醉醺醺的高龙带着孩子上去了。

    “宁欣，借小强用用不介意吧。”汪红笑问道。

    “你们聊吧，我在那边等着。”宁欣将车开远了。

    朱小强和汪红在单元门下对视着，汪红幽幽道：“小强，谢谢你。”

    “这是给孩子的，快上去吧，别让高龙着急。”朱小强将一袋东西塞给汪红，转身走了，再不回头。

    汪红低头一看，袋子里装着三盒哈药六厂出的葡萄糖酸锌口服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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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孽债

﻿夜雨沙沙作响，邻居家的窗户里散发出温暖的黄色灯光，汪红拿着三盒三精口服液望着朱小强远去的背影发呆，她有些迷糊，以朱老板的豪迈程度，出手不应该这么小气吧，三精口服液才多少钱，不过她很快就回过味来了，上次自己提过汪梓瑜不爱吃饭，朱小强就记在心里了，口服液是给孩子增强食欲的。

    汪红鼻子一酸，继而嚎啕大哭，她是真的感动了，朱小强一个月吃馒头就老干妈攒钱给她买99朵玫瑰的时候她没感动，朱小强写十万字情书的时候她没感动，朱小强陪她去打胎的时候她没感动，如今三盒口服液就把她弄哭了，汪红心中五味杂陈，不光是歉疚和惭愧，还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朱小强是个屌丝，农村户口，其貌不扬，但汪红自己也不是白富美，要不然也不会把他当成备胎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正道。

    汪红在门廊下站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上楼，敲门，高龙没开门，只好拿出钥匙开门，开灯，就见高龙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酣睡，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女儿蜷缩在一旁也睡着了，汪红心里又是一痛，想当初觉得高龙这样混社会的汉子有男子气魄，能帮自己出头，可这男人对外面人是够狠，对自家人比对外面人还狠，每月弄点钱都喝酒赌博了，根本不贴补家用，早知道还不知道找个老实巴交的屌丝呢，好歹下班就回家，工资全上交。

    汪红先给女儿脱了衣服，放在小床上，然后自己洗漱了一把，熄灯躺在大床上，两眼盯着天花板失眠了，想了许多往事。

    夜里三点多钟，高龙醒了，口干舌燥，推了一把汪红：“倒水去。”

    汪红没好气道：“自己没长手么！”

    高龙说：“行，娘们都敢犟嘴了。”但却不敢打她，乖乖自己去倒了热水喝了，又躺倒，这回没立刻挺尸，而是瞪着大眼想事情，半晌才道：“汪红，强哥要对你还有意思的话，你就跟他算了。”

    汪红一骨碌爬起来，冷着脸道：“你他妈什么意思！”心里却一阵窃喜。

    高龙点着一支烟，用力抽了一口说：“咱们虽然有小孩了，可还没办手续，你是自由的，强哥也没结婚，我寻思了，我这个人没啥出息，脾气也不好，还喜欢喝酒赌博打架，我对不起你和孩子，如果你有更好的出路，就别管我，去寻找幸福吧。”

    汪红和高龙认识这么多年，从没听他说过这么贴心，这么文艺的话，望着这个男人粗犷的侧影，汪红知道他是认真的，一瞬间又回想起两人的幸福片段，登时落泪了。

    高龙慌手忙脚：“别哭啊，我就是这么一说，当然你要是愿意继续和我过，我以前的老毛病都愿意改。”

    汪红破涕为笑：“你个傻瓜。”

    ……

    次日，汪红两口子去了中东拉面馆，朱小强让汪红当这家店的店长，底薪加提成，高龙跟自己当司机兼保镖，每月工资七千，两口子只要安分肯干，小日子过得不会差。

    为了表达对强哥的敬意，汪红和高龙让汪梓瑜认朱小强当了个干爹，两家人从此经常走动，逢年过节都在一起过，好的跟一家人似的。

    朱小强毕竟是三世为人，经验手腕都颇为了得，他从一家面馆开始发展，先做到了全市十三家连锁经营，继而将模式推广到了全国，拉面还是拉面，但浇头进行了改良，不光用牛肉，还用猪肉，朱小强在家乡开办了一家养猪场专门饲养拉面用豚，这些猪都是正宗国产黑鬃猪，猪圈干净整洁，猪儿睡眠的时候放轻音乐，每天定时锻炼，吃的是优质天然饲料，隔三差五还有农业技校的学生们来给猪按摩，这样一头猪出栏价高达八千元，猪肉质量堪比日本和牛，一时成为全国流行的美食。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朱小强的生意越做越大，中式高端豚骨拉面馆开遍了全国，朱小强的身价从一千万涨到了五千万，一亿，十亿，在市中心拥有了一座大厦。

    强哥身边的女人走马灯一样换，宁欣毕业后就被他甩了，唯有汪红一直留在身边，高龙前几年死于一场车祸，从此汪红更加死心塌地的跟着朱小强鞍前马后，但两人的关系始终未越雷池一步，即便汪红投怀送抱也是白搭，于是汪红对强哥更加的崇敬了。

    直到有那么一天，汪梓瑜回家后悄悄躲在洗手间里呕吐，汪红立刻起了狐疑，站在洗手间门口等女儿现身，女儿反常已经有些日子了，还喜欢吃酸的，这分明是有了身孕。

    已经二十五岁的汪梓瑜出落成了大美人，本来个头就不矮，继承了她爸爸高龙的基因，高一就长到了一米七，前凸后翘，人又活泼可爱，妥妥的白富美，从小学时期就被各种狂蜂浪蝶追求，汪红是过来人，对女儿严加把控，从来都是车接车送，一直倒也安全，如今二十多岁了该找婆家了，汪梓瑜却坚持什么独身主义，更让汪红操碎了心。

    洗手间的门开了，两米高的汪红走了出来，她刚进行了基因改造，成为新人类，所有费用都是干爹出的，个头比妈妈高出一大截来，简直就是仙女和凡人的区别。

    汪红仰视着女儿，叹口气道：“汪梓瑜，你是不是怀孕了？妈是过来人，你不要说谎，你骗不了我的。”

    汪梓瑜说：“我也没打算骗你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是怀孕了啊，你就要当岳母兼外婆了。”

    汪红大喜道：“你不是坚持独身么？”

    汪梓瑜说：“我就不能改变想法么。”

    汪红说：“能能能，当然能，对女婿我也没什么其他要求，什么长相家庭学历我都不在乎，但是必须在新人类，你要是找个一米八几的凡人，别怪妈断绝母女关系，妈连你生的孩子都不认。”

    汪梓瑜说：“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肯定是新人类。”

    汪红喜滋滋道：“那妈就放心了。”

    汪梓瑜哼了一声回自己屋了。

    汪红很高兴，手指在空中一划拉，出现一幅虚拟屏幕，她喊声强哥，画面就接通了朱小强办公室的通讯终端。

    朱小强笑盈盈坐在大班台后面，两米一的身高伟岸无比：“汪红，我正想找你呢，有个大事儿宣布。”

    汪红说：“太巧了，我也有个大事要和你说，要不你先说。”

    朱小强道：“还是晚上吃饭一起说吧，把梓瑜带上。”

    汪红说：“你先透露一点点嘛，我好准备一下穿什么衣服配合气氛。”

    朱小强说：“我打算结束钻石王老五的生涯了。”

    “呀！”汪红激动起来，瞬间脑补出一幅画面，两米多高的朱小强喷着玫瑰，拿着十克拉的钻戒向自己求婚，二十多年的爱情长跑终于瓜熟蒂落，自己等的艰辛啊。

    “汪红，你怎么哭了？”朱小强问道。

    “没事，挂了，晚上再说。”汪红赶紧挂了通话，回屋先畅快淋漓的哭了一场，然后翻箱倒柜，拿出最艳丽的旗袍穿上，她虽然没进行新人类基因改在，但低等级的基因美容药物用了不少，快五十岁的人看起来风韵犹存哩。

    晚上依然是在阅江楼吃饭，这儿进行了更新改造，大堂五米的层高，桌椅板凳都适合新人类使用，根本就不接待普通市民。

    朱小强先到了包间，他今天穿的也很正式，西装革履气派非凡，过了一会汪红母女也来了，后面还跟着十几号亲戚朋友。

    “这是？”朱小强有些纳闷，不明白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我想多些人见证。”汪红娇羞一笑。

    客人们落座，他们中有朱家人，也有汪家人和高家人，都是比较近的亲戚，除了朱小强和汪梓瑜，都是普通市民，他们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脚都接触不到地面，但依然喜不自禁，要不是强哥请客，他们是没资格进这么高端的酒店的。

    “强哥，你宣布吧。”汪红道，她早已瞥见玫瑰花和香槟酒，还有装钻戒的盒子里，毫无疑问那是给自己准备的，一张脸白里透着红，娇艳欲滴，容光焕发，竟然有了些少女般的颜色。

    朱小强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他站了起来，如同在大家面前竖起一堵墙，紧跟着汪梓瑜也站了起来，这堵墙更加宽阔了。

    “各位亲朋，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要向汪梓瑜求婚，以后我就得喊汪红一声妈了。”朱小强镇定自若的说道。

    一阵死寂。

    汪红脸上的红晕开始退却，渐渐变成了死灰色，她猛然站起，抄起茶杯砸过去，歇斯底里的喊道：“朱小强，你狗改不了吃屎！老娘和你拼了！”

    朱小强侧身躲过茶杯的袭击，静静不说话，汪梓瑜倒是上前拽住了发疯的老娘：“妈，我和朱小强有没有血缘关系，凭什么不能嫁给他。”

    “他是你干爹啊。”汪红哭道。

    “干爹又不是亲爹，切，什么年代的思想，现在都2031年了。”汪梓瑜嗤之以鼻。

    汪红说：“你说的那个对象就是朱小强吧，你们什么时候搞上的。”

    汪梓瑜说：“我上初中的时候就爱上干爹了。我眼里容不下其他男人，这辈子非他不嫁。”

    朱小强说：“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汪梓瑜身上有你的影子，妈，你就成全我们吧。”

    这话摧毁了汪红的防线，她知道这事儿自己无能为力了，也许从一开始朱小强这货就没安好心，从他送什么三精口服液开始，他的源氏计划也同时开始了，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若不是当年那些孽债，也没有今天这档子事儿了。

    亲戚们非常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汪红一言不发，转身走了，汪梓瑜追出去，过了一会回来了，满不在乎的摇摇头。

    一场酒席不欢而散。

    汪红终究还是阻止不了这场忘年恋，她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朱小强都会和汪梓瑜结婚，最终汪红决定屈服，但她有一个条件。

    她说：“我十五岁的时候生过一个孩子，生下来就是脑瘫，家里没法养，丢了，这件事一直是我解不开的心结，如果你能帮我找到这个孩子，我就答应你们的婚事。”

    汪梓瑜急道：“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你这不是难为人么。”

    汪红说：“难度当然有，但也不是不可能做到，你忘了你妈妈是干什么的了？”

    她是朱小强的秘书，知道很多核心机密，也知道朱小强的执念，那就是凑够足够的资金，去欧洲搞一次昂贵的穿越活动，既然他能穿越到古代，那也能穿越到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夜，救回自己的孩子。”

    朱小强苦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汪红你到底生过几个孩子，打过多少胎？”

    汪红道：“老娘的私事你管不着，你就说愿意不愿意吧。”

    “好，我答应。”

    ……

    南泰郊外的地下城，未来公司数据中心，主脑容器内闪烁着火花，这是主脑兴奋时产生的生物电流，说明混沌理论的推算结果得到了某种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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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了笔记本，只要有时间还是会码字尽量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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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脑瘫儿

﻿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三个旅游者打扮的人在一家水烟馆和地下穿越机构的客户代表接上了头，三位中国游客当然是朱小强、汪梓瑜和汪红，客户代表是土耳其人雅各布，蓄着大胡子，穿着奥斯曼土耳其传统服装，负责翻译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华侨，江东省北河县人，算起来还是汪红的老乡。

    朱小强是通过掮客联系上欧洲的穿越黑市的，如同军火黑市一样，时空穿越也有黑市，这是因为穿越是联合国决议，各国政府法律判定的犯罪行为，没有可靠的关系，足够的定金，普通人连黑市都摸不着门。

    雅各布向朱小强介绍了他们这家穿越机构的强大实力，与欧洲那些财阀富豪们建立的简陋穿越机构不同的是，土耳其人拥有官方背景，他们是得到艾尔多安哈里发秘密支持的科研单位，不用担心被警察抓。

    朱小强表示满意，“那咱们就进行吧。”

    鉴于穿越不是普通的服务项目，雅各布拿出一份免责书让他签字，穿越造成的失踪、死亡和无法返回，都不是穿越机构的责任，无法追责。

    “失踪是什么意思？”汪梓瑜问。

    “就是消失在时空乱流中。”中年翻译回答道。

    汪梓瑜愕然，她是大学生，当然明白时空乱流是什么含义，那就是无尽的黑暗，未知的恐惧，她又问：“那么失踪的概率高么？”

    “这本来就是历险。”翻译说，“失踪的概率不算很高，但被时空警察抓捕甚至处死的概率不低。”

    汪梓瑜回头看看朱小强：“听起来好吓人。”

    朱小强不以为然，时隔二十年，他愈发判定自己当年是被人当做了穿越的试验品，一次次的穿越，一次次的改变历史，对于穿越，他算是常客了。

    汪红倒是很害怕：“太危险了，要是他们收了钱，把咱们给弄死了，咱们也没地方说理去啊。”

    朱小强不得不考虑汪红的想法，土耳其人的穿越技术有没有保障不得而知，万一死在历史长河中可就不美了。

    雅各布看到他们似乎在打退堂鼓，便和翻译说了几句，翻译又道：“如果你们终止合同，定金可是不退的。”

    “那不行，你们这不是诈骗么！”现在的汪红已经变成典型的中国大妈，擅长撒泼，走哪儿都跟自己家一样。

    朱小强赶紧制止她，这儿不是近江，而是伊斯坦布尔，面对的是当地黑社会，中国那一套没用的。

    雅各布让翻译问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有针对性的事情，还是单纯的想回过去看看，这两者差异很大，因为前者可以雇佣别人去干，这就免了自己所冒的风险，而且还能检查结果，事成之后付款。

    朱小强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

    雅各布说：“您需要另外支付给被雇佣者一千万。”

    “这么高！”汪红如同尾巴被踩了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别人是冒了生命危险来为你们服务的。”雅各布说，“一千万人民币，不算多。”

    “我再考虑一下吧。”朱小强总觉得不靠谱，准备退缩了，但翻译却突然说道：“先生，我可以免费替您穿越一次，如果您的任务不是太棘手的话。”

    “你？”朱小强打量着这个花白头发的中年男子，似乎饱经风霜磨难，眉宇间总带着一股愁绪，他顿时明白了：“你一直想穿越，但没有足够的钱，对吧？”

    “是的，我妻子和孩子在二十年前因为我的失误车祸去世，我一直想改变这一切。”男子猛抬头，看着朱小强的眼睛，“先生，如果您愿意委托我来处理此事，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辜负您的信任。”

    他眼圈泛红，眼中雾蒙蒙的，朱小强铁石心肠，汪红更是市侩无比，两人不为所动，但汪梓瑜却被感动了，摇着朱小强的胳膊，让他答应。

    “反正是去找人，你亲自去还要冒风险，不如交给他去，还能救活他一家人，两全其美。”

    “好吧，就你了。”朱小强一锤定音，丝毫不顾汪红在后面掐他的腰。

    “我叫陈杰。”中年人伸出手，和朱小强紧紧握在一起。

    ……

    陈杰准备就绪，为朱小强穿越到二十年前，寻找被汪红家人抛弃的婴儿，土耳其的这家穿越机构确实具备官方背景，但却是被艾尔多安女婿的亲信掌握的，私下里对外经营，他们收了朱小强的钱也算尽心尽力，为穿越者准备了当年的护照和货币，确保安杰不会落地后陷入困境。

    出于保密要求，朱小强等人没能目睹安杰是怎样穿越的，他们只管回去等候消息，雅各布向他们保证，最多一周，陈杰就会带着他们的孩子回来。

    一周后，陈杰没能按时返回，这意味着穿越失败，气急败坏的汪红让雅各布赔钱，不然就报警抓他们，但等来的却是当地黑社会和警察的双重压力，朱小强见势不妙，钱也不要了，连夜带着母女俩逃回中国。

    飞机上，汪红恨恨地说：“钱打水漂了，孩子也没带回来，这帮人太坏了，回头咱去时空管理局举报他们去。”

    朱小强说：“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汪梓瑜也说：“我也觉得那个陈杰不是坏人。”

    时光倒流二十一年，陈杰拿着土耳其护照从近江玉檀国际机场出来，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北河县，熟悉的一切让他激动得热泪满眶。

    北河县某小区，一辆国产轿车停在路边，陈杰围着轿车转了几圈，这是他家的汽车，第二天这辆车将会在高速公路上刹车失灵导致严重车祸，妻儿当场死亡，从此陈杰的人生变得灰暗无比，每个夜晚都追悔莫及，痛苦煎熬，而他现在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他从腰间拔出刚从超市买的小刀，打算扎破轮胎放气，再把挡风玻璃砸碎，汽车坏了，就必须去维修，就避开了明天的车祸，妻儿的性命也就保住了。

    刚把一个车轮扎漏气，忽然发现远处两个黑衣人走过来，老陈杰心中一惊，时空警察来了，他迅速消失在树丛中。

    时空警察是专门清除这些非法穿越者的，作为穿越机构的服务人员，老陈杰知道一些内幕，稍有不慎，非法穿越者就会被带回基准时空，或者被直接处死，但是时空警察并不是全能的，他们在这个时空没有执法权，换句话说，只要机灵谨慎，就能躲过追捕。

    客户交托的任务还得去办，陈杰离开了小区，按照客户给的地址寻了过去，但一路上总感觉有人盯梢，他决定先保全自己，再完成客户的任务。

    十五岁的汪红正挺着大肚子躺在北河县姥姥家里的床上，她还在上初中就被人搞大了肚子，父母觉得没脸面见人，就把她送回老家待产，孩子是无辜的，等生下来就说是汪红的弟弟妹妹，先养着呗。

    入夜，汪红忽然疼的厉害，老爸叫了出租车送她去医院，忙中出错，去的不是妇产医院而是普通医院，好在急诊医生是全科的，什么都懂，好歹帮汪红把孩子接生出来了。

    孩子是生出来了，却是个脑瘫儿，汪家人经过认真商讨，决定将这个不该出现在世界上的婴儿抛弃，他们两口子工资都不高，养活健康的孩子都吃力，何况是花钱也治不好的脑瘫儿。

    在一个雪夜，汪父用棉被包裹着婴儿出了家门，骑着电动车走了很远，来到一处僻静背风的地方，将婴儿放下，想了想又拿出二百元钱塞在襁褓里，转身离去，婴儿忽然哭起来，汪父不忍心，又折回来抱着孩子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念叨着：“孩子，不是外公不要你，家里实在养不起啊，乖，你在这睡一会，就有好心人来抱你了。”说罢将婴儿搁在台阶上，跨上电动车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陈杰从黑暗中走出来，将婴儿抱起，消失在夜幕中。

    次日，陈杰一大早就抱着孩子来到自家小区内，他要验证车祸确实不会再发生，可是远远看到三十岁的自己正在清扫汽车上的积雪，心里顿时一惊，莫非行程还要继续？他没猜错，年轻的陈杰已经将车胎补好，汽油加满，打算前往江北的丈母娘家探亲。

    陈杰的妻子抱着五岁的孩子从家里出来了，一家人上车欲走，这个时间开出去，还是会和历史上一样，在十点钟途径淮江大桥，冰封的路面导致车辆失控，车祸发生，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妻儿当场死亡。

    强行阻拦实情相告怕是没有作用，老陈杰深知年轻的自己脾气火爆，八成会把这个来历不明的老头当成疯子打一顿然后照样驾车离开，即便能阻止他一时半刻也白搭，桥上的冰依然存在，他依然会走那条车道，车辆依然会失控，妻儿依然会横死，难道这一切都是改变不了的宿命么！

    绝望的陈杰灵机一动，走上去亲切喊道：“陈杰。”

    年轻的陈杰狐疑的看着这个花白头发的老者：“你是？”

    “我是你爸的朋友，小时候还抱过你，你忘了？”老陈杰信口开河，滔滔不绝，把年轻的陈杰听的一愣一愣的，这老头说的全都对得上，可能还真是老爸年轻时候的同事。

    “叔，你这是上哪儿去啊？”年轻的陈杰问道。

    “我回江北，正打算出门打车去火车站。”老陈杰答道。

    “怎么还抱着个孩子？多冷啊，不怕把孩子冻着。”陈杰的妻子怜惜的看着襁褓里的婴儿，“是男孩女孩？”

    “男孩，我外孙子。”老陈杰心中暗喜，一切都在按照预想的进行。

    “反正同路，上我们车吧。”陈杰妻子说道。

    “对，我们就是回江北的，能坐得下。”年轻的陈杰附和道，“大冷的天，别冻着孩子。”

    “那就谢了。”老陈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两个陈杰谈笑风生，到底是同一个人，兴趣爱好甚至三观都是相同的，真是相见恨晚，一对忘年交，两人迅速热络起来，年轻陈杰问道：“叔，你怎么自己带外孙子，你女儿呢？”

    老陈杰说：“唉，我也不怕丢丑了，这孩子没爹，还有病，我是想送到江北社会福利院去的。”

    “什么病，要紧么？”陈杰妻子关切的问道。

    “脑瘫……”老陈杰答道。

    车内一阵沉默。

    “怪可怜的。”女人到底心软，眼圈红了。

    “社会福利院只收养孤儿，你只能丢在他们大门口，这大冷的天，孩子不得冻死？”年轻的陈杰掌握着方向盘，皱起眉头说道。

    “这倒也是，可我女儿才十五岁，拖着个孩子怎么生活，我想给这孩子找个愿意收养的家庭，哪怕多给点钱也行，每年十万块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陈妻眼睛亮了，她没有工作，如果每年能有十万进账，就算照顾一个脑瘫儿也值了。

    “他叔，现在善良的人可不多了。”陈妻叹气道，“都是为自己考虑，社会风气浮躁的很。”

    老陈杰知道有门了，打开手提包，里面是整齐的钞票。

    “钱我都预备好了。”他说。

    陈妻眼中闪耀着光芒，这一捆钱足有五十万吧，这位叔还真是下血本。

    年轻的陈杰心直口快：“叔，这孩子我帮你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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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小聪

﻿陈杰和他老婆的心思很单纯，一方面是觉得这孩子可怜，另一方面是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每年十万块可是一笔不小的钱，权当是份工作了，伺候谁不是伺候，照顾脑瘫儿总比去医院当护工伺候那些行将就木的重症病人强吧。

    老陈杰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他心中狂喜但还是稍作迟疑，叹了半天气才敲定这件事，又说没有出生证什么的，恐怕不好说户口。

    陈杰说：“叔，咱说句不好听的，这孩子将来也不上学也不工作，结婚也成问题，就是活着呗，活着要什么户口，再说将来人口普查的时候，说上就给上了，你说对不？”

    “是这个道理。”老陈杰道，“那就辛苦你们了。”

    陈妻将孩子抱过去哄：“你看，这孩子长得挺好看的，一点也不像那啥的，兴许能治好呢。”

    老陈杰知道这是安慰人的话，也附和道：“医生说了，有脑瘫迹象，智力可能比较低下，但行动不受影响。”

    陈妻放心了，她就怕照顾瘫痪的孩子，那费的劲就大了。

    “他叔，这孩子叫啥名字？”

    “还没起名。”

    “看他这么聪明的小样儿，就叫他小聪吧。”陈妻哄着孩子，兴高采烈，五十万啊，新房子的首付有了。

    汽车前行，十公里外就是淮江大桥，寒冷天气，桥面上的积雪变成了难以融化的冰，汽车开上去会打滑，陈家一家人就是在这里出事的，老陈杰想起当年一幕依然是心有余悸。

    “小陈，换我来开吧。”老陈杰知道年轻自己的脾气，没法劝他不走大桥，只能把危险掌控在自己手里。

    “叔，你行不？”

    “叔可是老司机。”

    “还是我开吧，我这车有脾气的，离合高，一般人降不住。”

    陈妻发话了：“你就让叔开一会咋了，疲劳驾驶可不好，一家老小呢。”

    陈杰很听老婆的话，直接在高速路肩上停下，大咧咧的下车换老陈杰来开，自己坐在副驾驶位子上，还不绑安全带。

    “绑上安全带吧。”老陈家提醒他。

    “没事。”年轻的陈杰不以为然。

    “绑上！”老陈杰实在忍不住了，厉声喝道。

    年轻的陈杰被这一吼吓住了，乖乖系上了安全带。

    “别见怪，叔是见过太多车祸了，高速路上一定要绑安全带，有一家人就是没绑安全带，全死了，我就站在旁边……”老陈杰声音低沉，情绪低迷。

    “叔，我以后上车就系安全带。”年轻的陈杰忙道。

    老陈杰娴熟的踩离合挂档松离合起步一气呵成，这辆车的脾气他熟悉的很，虽然过了二十年依然牢记于心。

    年轻的陈杰见叔驾驶技术高超，也就放了心，打开收音机听起了音乐。

    老陈杰稳稳当当的开着车，保持着八十公里的时速，把年轻陈杰憋得难受，一再提醒可以放开速度到一百二，老头子就是充耳不闻，前面就是淮江铁桥，远远看起来路面似乎并无不妥，但其实早已被冰面覆盖。

    汽车降低到四十公里的时速，在最外侧的车道乌龟爬一样开着。

    “叔，可以适当快一点。”年轻陈杰话音刚落，只见前面内侧超车道上一辆试图超车的轿车突然失控，疯狂打着转，连续撞了三四辆车最后撞在护栏上，陈妻降下车窗观看，只见车道上躺着一个人，头被撞没了，应该是没绑安全带撞破挡风玻璃飞出来的。

    “叔，停车救人。”年轻陈杰喊道。

    一些社会车辆陆续停下，试图救援那些车祸伤者。

    老陈杰不为所动，目不斜视，驾驶着汽车迅速离开桥面，后面再次传来巨响，是一辆载重卡车没刹住，撞上了停在路上的车，造成了更加严重的二次伤害。

    一家人嗔目结舌，心有余悸，尤其是陈杰，他最喜欢开快车，走超车道，又是一副古道热肠，看到老人家过马路都要搀扶的，何况是车祸，如果是他开车，那么出车祸的就是自家这辆车，即便侥幸没处车祸，也肯定停车救援，那么还是避不开第二次车祸。

    “叔，你救我们一命啊。”陈杰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

    “以后开车小心点，能不快就别快。”老陈杰长处一口气，他的目的终于达到，挽救了自己和家人，整个身心松弛下来，觉得浑身乏力，开不动车了，前面就有服务区，他进入服务区，说要上个洗手间。

    年轻的陈杰下车检查车胎，目睹了这一场惨烈的车祸，他可谨慎多了。

    陈妻在逗弄小聪，他们的儿子则抱着ipad玩的入神。

    洗手间里，老陈杰点燃一支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泪流满面，不知不觉后面站了两个黑衣人，静静看着他。

    “你们就是传说中的时空警察吧。”老陈杰并不惊讶，他已经有了准备，之所以将孩子转托给年轻的自己，就是担心完成不了任务，不能将孩子带回他的基准时空。

    时空警察并不答话，拿出电击枪将老陈杰击倒拖了出去，塞进一辆厢式货车。

    陈杰一家人等了十分钟，依旧不见人出来，陈杰进洗手间找了个遍，没有人，又找遍了整个服务区，叔就像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他叔不会就把孩子抛弃了吧。”陈妻道，赶紧打开提包检查那些钱是不是真的，万幸，都是真钞票，整整五十万。

    “可能是觉得没脸见人，自己先走了。”陈杰说，“不管怎么样，咱们应承了人家，就得把孩子好好养起来，等将来人家可能还来寻亲呢。”

    “就是，说好的一年十万，这才养到五岁的钱。”陈妻道。

    ……

    一转眼，五年过去了，他叔依然没有出现，这期间陈杰也曾带孩子去医院检查过，确诊是脑瘫，基本没有治愈的希望，但好歹行动不受影响，只是智力略低，两口子心地本来就善良，即便没有后续的抚养费，也决定把这个孩子养大。

    又是六年过去了，陈杰投资失败，在股市里赔了一大笔钱，家里经济情况日益变差，大儿子上大学学费高昂，每天愁得睡不着觉，忽然有一天，有个人找上门来，说愿意承担小聪的抚养费，每月三万，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陈杰两口子喜不自禁，立刻答应。

    但那人又说，有一个科研项目需要小聪参与，得把小聪带走一段时间，报酬另算。

    虽然舍不得，但是出于经济方面的考量，陈杰夫妇还是答应下来，依依不舍的将小聪送走了。

    这一去就是十年，小聪杳无音讯，陈杰夫妇失落了一段时间，也就慢慢接受了现实。

    2031年，已经退休的陈杰正在家里做饭，忽然门铃响了，他过去开门，先透过门镜看了一眼，惊得他差点坐地上，外面站着的竟然是失踪了十年的养子小聪！而本该二十出头的小聪依然保持着十二岁的体貌特征。

    陈杰开了门，小聪还记得他，喊了声爸爸，这一声爸爸喊的他热泪盈眶。

    站在小聪身旁的是一个长得蛮漂亮的女子，她没有自报家门，只说自己是某秘密单位的工作人员，现在小聪的试验已经完成，特地送他回家。

    “进来坐吧。”陈杰能猜到这女人大概是未来科技的员工，那可是招惹不起的人。

    “不了，我会来看小聪的。”女人转身走了。

    ……

    过了一周，小聪刚适应了家里的生活，又有一拨人上门，陈杰夫妻都在家，招待了这三位陌生人，其中两个还是身材高达两米以上的新人类。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朱小强。”来客说道。

    “你就是朱总？”陈杰惊呆了，“久仰久仰。”

    “咱们见过面的，在伊斯坦布尔。”朱小强说，“那是另一个你，怎么样，家里都好吧？”

    “家里挺好的。”花白头发的陈杰回答道，完全猜不到对方来访的动机。

    朱小强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陈杰，心道老子真是神机妙算，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个陈杰失踪在历史长河中，但这个陈杰继续存在，而且肯定和老陈杰有过交集。

    “我想打听一件事，一件二十年前的往事，有没有一个长得和现在的你很像的老人拜访过你，并且帮你避过了一场车祸，或许你并不知道那是一场车祸，我想想怎么表达啊。”

    “不，确实是有一场车祸。”陈杰答道，“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场特大车祸，死了三个人，重伤五个，损毁车辆十余辆，我和死神擦肩而过。”

    “那就是了。”朱小强心中暗喜，“他有没有带着一个婴儿？”

    陈杰夫妇对视一眼，都不说话，这事儿太过诡异，超出了普通老百姓的理解能力范围。

    朱小强从他们的神态中看出端倪，问道：“那孩子被你们收养了是吧？”

    这时小聪从厨房走了出来，汪红一眼看到他，登时站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张开双臂，呼吸急促起来：“我的孩子。”

    小聪不认识汪红，他害怕陌生人，躲在了养父养母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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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顺藤摸瓜

﻿汪红是关己则乱，全然忘记眼前这孩子的年纪才十二三岁，而自己的孩子活在现在应该是二十岁的成人体型了，这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朱小强保持了冷静的头脑，他一看小聪的身高和稚气未脱的脸就知道不对劲，正要起身道歉离开，陈杰说话了：“没错，是被我们收养了，小聪，你过来。”

    小聪乖乖走过来，站在养父养母身旁，怯生生看着身材高大的陌生人。

    朱小强一头雾水：“这不对啊，年龄对不上。”

    陈杰说：“小聪十一岁的时候被人带走，过了十年才送回来，基本没怎么长个，还是原来那个样子，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朱小强和汪红面面相觑，满眼的不可思议，一时间也不敢确信小聪就是汪红的那个私生子了。

    “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们是来寻亲的，这孩子有可能是我们的骨肉。”朱小强开门见山的说道，而且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一部分，汪红不由得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现在事情有些复杂，不好确认了，我觉得咱们去做个DNA检测吧，如果验证这孩子和我们有关系，那么这些年的抚养费我们来出，咱们两家以后就是亲人，孩子你们愿意继续抚养也行，交给我们也行，总之感谢你们两口子大恩大德。”朱小强正色说道，说完还起立鞠了一个躬，汪红也忙不迭的跟着鞠躬，倒把陈杰夫妇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陈杰退休之后薪水微薄，大儿子还没结婚，正筹钱买基因药物想成为新人类完成人生涅槃重生呢，此等大事家里肯定大力支持，砸锅卖铁也得上，所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种时候小聪的“亲生父母”前来相认，而且还是有钱人，对陈家来说当然是个利好消息。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朱小强先带小聪去做了个DNA检测比对，这年头检测DNA已经不是什么高科技项目，满大街都能做，五分钟出结果，检测结果显示，汪红确实是小聪生物学意义上的母亲。

    汪红抱着小聪痛哭一场，可怜小聪懵懂不知，傻愣愣的站着呆若木鸡，也不知道拥抱失散了多年的亲娘。

    朱小强很欣慰，尽管中间出了岔子，但总归帮汪红完成了心愿，自己就能和汪梓瑜名正言顺的结婚了，只是作为经常穿越的过来人，他觉得小聪的经历有些不寻常。

    陈杰夫妇养育小聪多年，有功劳也有苦劳，朱小强大笔一挥，雇佣两口子专门照顾小聪，还特地给他们买了一套新房，以后汪红也可以经常去探视，和小聪加深感情，为了答谢陈杰，朱小强还另外出资帮他们的儿子进化为新人类。

    一切似乎皆大欢喜。

    过了几天，小聪突然生病，高烧不退，汪红和陈杰夫妇赶忙把小聪送到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治疗，衣不解带的在病床旁伺候，期望能借此机会走进小聪封闭的内心。

    现在基因药物发达，癌症之类重大疾病已经可以治愈，但普通的感冒发烧和外伤还是要去常规医院治疗，这家私立医院收费昂贵，软硬件都很出色，小聪一个病人住套间病房，由两名护士专门照顾，专家诊治，中西医结合，只用了一天就把高烧降了下去，然后住了三天院进行巩固。

    一份从小聪大脑中提取的记忆档案传送到了未来公司主脑内，经过处理成为三维全息影像，直送姬宇乾案头，姬总浏览过之后仰天大笑，踏破铁鞋无觅处，抵抗组织的踪迹终于暴露了。

    这一切全靠主脑的混沌理论运算，从皇父计划开始，到朱小强被抵抗组织送回元朝搅局，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在主脑的掌控之中，最终突破点就在朱小强身上，通过他找到了小聪，又通过小聪的记忆发现了抵抗组织的下落。

    原来这伙人玩的是灯下黑那一套，就躲在未来公司总部所在地近江，如同一窝老鼠般蛰伏在江底，有了上次的失败经验，这回姬宇乾不会再鲁莽上阵，他要做一个周密的计划，将安太一网打尽。

    ……

    私立医院，主治医生找到了汪红，向她介绍本院的基因修复技术，医生说以现在的基因医学水平完全可以治好小聪的脑瘫，只是费用比较昂贵。

    “不管多少钱，我要要治好他！”汪红斩钉截铁道。

    医生很满意她的反应：“那好，我会给你们制定一个康复计划，费用也会列进去。”

    当治疗预算清单放在朱小强面前的时候，即便是亿万富翁的他也小小震惊了一下，八十亿！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又不是自己亲儿子，花这么多钱给汪红的私生子看病实在有些不值。

    可是恰巧最近朱小强手中一支股票暴涨，成为股市中的超级黑马，他见好就收，适当位置全抛了，赚了正好八十亿，于是他觉得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老天爷让他出钱治好小聪。

    得嘞，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把小聪的脑瘫治好，权当自己多了个儿子，只是这辈分似乎有些乱，算起来小聪可是汪梓瑜的哥哥。

    朱小强最终还是开出了八十亿的支票，小聪接受了最高精尖的基因修复手术，他的脑瘫是因为分娩时的大脑缺氧和外伤，据医生说难度不是很高，手术后还汪红一个崭新聪明的儿子。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朱小强陪汪红坐在走廊里，这让他想起若干年前在妇产科医院走廊里等待汪红打胎的经历，时过境迁，往事已经看淡，他现在是成功人士，呼风唤雨，挥金如土，细想起来简直如同梦幻一般，他觉得自己从中东回来之后就活的不真实了，宛如穿越小说里开了金手指的主角。

    “汪红，你说咱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朱小强忽然问道。

    “你脑子抽抽了吧，要不我咬你一口试试，看你疼不疼？”汪红瞥了他一眼，嗔道。

    “我总觉得这个世界太虚幻，人类不应该发展的这么迅速，这才多少年啊，什么病都能治好了，还能穿越到过去，这不乱了套么。”朱小强知道以汪红的知识水平和经历不足和自己探讨，他只能自言自语，自说自话。

    手术室的红灯熄灭了，小聪被推了出来，汪红急忙迎上去问医生手术成功么。

    “非常成功。”医生摘下口罩，笑容满面，“他现在可以说脱胎换骨了，智力水平与同龄人相当，甚至还略强一些。”

    汪红激动的不能自已，趴在推车旁看着双眼紧闭的儿子，热泪滚滚，她终于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

    脑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包括大脑小脑丘脑和中脑，控制着人类的思维、处理复杂的信息并作出反馈，在基因技术大发展之前，医学对于人脑的干预仅限于最基础的切个瘤子，通个血管之类，对于脑瘫患者是无能为力的，未来科技将基因技术用于医疗后，以往的疑难杂症都不再是问题，只要出得起钱就能治好。

    小聪恢复的极好，迅速从一名痴呆的脑瘫患儿变成了智力正常的孩子，但羞涩的他还是不愿意叫汪红妈妈，只管她叫阿姨，管朱小强叫叔叔，管汪梓瑜叫姐姐。

    两家人高兴地如同过年，开始给小聪制定各种学习计划，等待他的将是最好的中学，最好的大学，全新的人生。

    但是当亲人们都离开病房后，小聪却如同变了个人一样，冷漠的看着白墙纹丝不动。

    ……

    抵抗组织秘密基地，甄悦躺在床上无聊的点着面前的虚拟屏幕，忽然看到一则新闻，本市富豪朱小强一掷千金，耗资八十亿为贫困的脑瘫儿童进行大脑修复手术，视频里那个孩子不正是小聪么。

    甄悦心花怒放，决定买一束鲜花去医院探望小聪，看看他还认不认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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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木马计

﻿秘密基地设在淮江底，为了保证安全，进出受到严格的管控，尤其是非例行外出，需要得到刘彦直本人的批准才行。

    甄悦满不在乎的去找刘彦直请假，说自己打算去探视小聪。

    “不批。”刘彦直毫不犹豫的回绝。

    “你这是公报私仇！”甄悦怒不可遏，指着刘彦直的鼻子骂道，“你故意给我穿小鞋。”

    穿越者们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他的亲人朋友，每天蛰伏在江底筹划着抵抗大业，精神生活贫乏而空虚，出来放风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就像苦读的毕业生盼望暑假，就像新兵盼望出营休假，甄悦已经很久没逛过商店，买过东西了，她不但想去探视小聪，更想去近江大街上逛一圈，吃点好吃的，买些时尚的衣服和包包，这是女人扼杀不了的天性。

    刘彦直的断然拒绝让甄悦想起了他曾经说过的那些四六不靠的话，顿时判定对方是因爱生恨，因为得不到自己而故意刁难。

    刘彦直哪有那么复杂的想法，他只是单纯的从安全角度考量，觉得甄悦在没有安全保证的情况下出行会给秘密基地带来危险。

    甄悦的脾气越发越大，几近失控，其他人闻声而来，苦苦相劝。

    “我的生活全被你们给毁了！”甄悦含着泪指着党还山、党爱国、刘彦直等人痛斥，“如果不是你们弄什么破计划拯救什么世界，哪有这么多事情，我爸爸也不会死，我也不会没有家，现在我应该和我的丈夫孩子在家里看电视，或者上街吃饭购物，而不是潜伏在暗无天日的江底，和一帮不知所谓的人干着不知所谓的事情。”

    “抱歉，把你牵连进来了，如果你决定退出，我会安排一次穿越把你送到一个相对安定的年代，就像雷猛归隐于三国那样，我们是有退出机制的。”刘彦直淡定的回答着，“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批准你的休假。”

    甄悦张口结舌，她才不愿意退出，只有坚持下去才能恢复到最初的一切，让父亲复生，让家庭团圆，这也是支撑着她走下去的信念。

    “对不起，我情绪失控了，我道歉。”甄悦深吸一口气，“我是得出去透透气了，不然迟早憋疯。”

    刘彦直安排白饭送甄悦出基地，隧道车来车往进出不便，必须走其他途径，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基地设置了数个逃生通道，其中一条就是类似于潜艇逃生舱的载具。

    白饭是这个时代的人，游走于社会边缘，黑白灰的事儿都门清，基地之外的事情都是交给她和老吴操办的，她带着甄悦走在基地的拱形巷道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名牌还集中在中央大街上，还有几家餐厅味道也不错……对了，彦直叔喜欢你？”白饭思维很跳跃，这个弯转的有点大，让甄悦猝不及防。

    “什么，哦，那是他的事，和我无关。”甄悦想起这个就不高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白饭耸耸肩：“我觉得彦直叔挺好的，我就蛮喜欢他。”

    甄悦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白饭：“你才多大啊，十七岁？你知道他实际年龄多大么，起码五十岁了。”

    “英雄无辈，江湖无岁。”白饭高叫一声，跳跃着前行，短发平胸，青春无敌，甄悦不禁哀叹，若论实际年龄，自己也是三十大几岁的阿姨了，比不得这帮小年轻，而且作为一名穿越者和时代完全脱节，择偶面极其狭窄，可以说根本没得选择，可是一想到和刘彦直共同生活，她就浑身不舒服。

    去往外界的通道是两扇水密门加一台瑞典生产的双人潜水器，她俩先进入水密舱，坐进潜水器，关闭内门打开外门，江水进入，充满水密舱，白饭驾驶着电池驱动的潜水器在江底潜行，寻找一处僻静的所在浮出水面，甄悦登岸。

    “你玩够了还到这里找我。”白饭说。

    “你不去逛逛？”甄悦很纳闷，白饭是十七岁的女孩，按说应该更喜欢玩才对。

    “彦直叔交代的任务，我必须一丝不拘的完成。”白饭很严肃的说道。

    甄悦想提醒她那叫一丝不苟，转眼想到这孩子没受过多少教育，能说出带错别字的成语已经不错了，还是别打击她了。

    “好吧，我大概三个小时就能回来。”甄悦说完，匆匆爬上江岸，远处是近江的高楼大厦。

    “大都会，我来了。”甄悦张开双臂，做拥抱状。

    白饭并不是坐在原地傻等，她为甄悦提供导航和安全保护，这才是刘彦直交代的重要任务。

    ……

    甄悦先去买了一束花，然后去医院探视了小聪，很不巧，小聪正在接受恢复性治疗，不能会客，于是她把鲜花留下，继续逛街，一不留神差点忘记了时间，幸亏白饭在通讯设备里提醒了她，才急匆匆赶回来，登上潜水器，原路返回，抵达基地。

    由于没见到小聪，此行的目的并未达到，甄悦还想明天再出去一趟，这回刘彦直坚决不答应了，说每一次成员外出都可能造成灾难性的后果，如果每个人都进进出出，秘密基地谈何安全。

    “就你有理。”甄悦恨恨丢下一句话走了，回到宿舍发牢骚，白饭凑了过来，劝说：“别生气了，彦直叔是没办法，给你一个人开绿灯，那别人怎么办，一个个要都出去，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不管。”甄悦知道理亏，但依然不愿意认错，“他就是故意为难我。”

    “彦直叔刚才告诉我，让我明天陪你出去。”白饭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你真的误会他了，他对你很好的。”

    “真的？”甄悦半信半疑。

    “不信你去问他。”白饭两手一摊。

    “我才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甄悦依然耍着小脾气，但心里的火儿已经消了大半。

    次日傍晚，白饭偷偷摸摸带着甄悦再次乘坐潜水器离开江底秘密基地，一回生二回熟，白饭和甄悦的关系更进一步，成了朋友。

    “你和彦直叔认识多久了？”白饭问她。

    “谁记得那么清楚，我和他没有太多交集。”甄悦嘴上不屑，记忆的闸门却不由自主的打开，想到了当年自己还是一名消防员的时候，和刘彦直之间发生的种种，那时候还有一个于汉超，不知不觉这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没有太多交集？那彦直叔怎么那么喜欢你？”白饭刨根问底，“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

    甄悦觉得有必要和白饭解释一下其中的误会，她说：“这一切源自于你彦直叔做的一个梦，他梦到和我在白垩纪生活过，发生了一些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故事，但这些只存在于他的幻想中，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饭似懂非懂：“哦，我大概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甄悦没好气道，“就是他幻想的。”

    “不对，这是位面不同的原因。”白饭说，“叔和我说过，他见过另一个位面的我，那个我叫白色的雪，老吴没有腿，我们生活在一个黑暗的地狱般的世界里，我相信叔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前世有缘。”

    “那你跟他有缘好了，反正和我没关系。”甄悦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白饭将甄悦送到江边，约定了返程的时间，当甄悦的背影消失在江堤上，白饭迅速驾驶潜水器返回基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甄悦去医院探视小聪，这家私立医院管理严格，进出都要登记身份，还有摄像头监控，万一留下踪迹就不好了，甄悦围着医院绕了一圈，施展消防员的本事，从后墙爬了进去，登堂入室，探视小聪。

    这回如愿以偿，一切顺利，小聪恢复的极好，已经达到正常十三岁儿童的智力水平，他记得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当然也记得曾在流求和旅宋照顾自己长达两年时间的甄悦阿姨。

    “阿姨，我想跟你回去。”小聪说。

    “怎么，他们对你不好么？”甄悦心疼这孩子，还没听到回答就自行脑补了各种故事。

    “他们治疗我，是想要我脑子里的东西。”小聪指指自己的脑袋，“你看到的新闻都是假的，我的养父养母把我卖了。”

    “把你卖给那个朱小强了？”

    “不，朱老板只是掮客，他们把我卖给一家科技公司了，要的也不是我的人，而是我的脑子，因为我的脑子里有很多机密资料。”

    “这不是真的，你别胡思乱想。”甄悦安慰道，心里已经有了对策，小聪本来只是个普通的脑瘫患儿，是刘彦直把人家牵扯进乱局，甚至将要面临大脑被摘除的灾祸，这事儿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她快速思考着，是先验证事情的真假，向刘彦直汇报之后再做打算，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把小聪带回去，来个先斩后奏。

    “乖，阿姨在，没事的。”甄悦摸摸小聪的脑袋，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医生办公室，撬开门锁进去查找证据，很快就在档案柜里找到一份人体器官买卖合同，标的就是小聪的大脑。

    “这帮人渣！”甄悦抑制不住怒火，此刻正义感爆棚，她豁出去了，一定要把小聪救走。

    私立医院的安防设备并不先进，甄悦切断了报警装置，带着小聪从后门离开，直奔江滩会合地点，此时还没到约定时间，两人在寒风呼啸的江边等了一个钟头，白饭才驾着潜水器出现。

    “怎么多了一个人。”白饭看到小聪，吓了一大跳。

    “挤挤，我要带这孩子回去。”甄悦说。

    “私自带外人回去不好吧。”白饭很为难。

    “小聪不是外人，他本来就是我们的一份子。”甄悦很坚定地说，“现在他面临危险，我一定要救他，如果有谁不高兴，冲我来就是。”

    “好吧，彦直叔应该不会生气的。”白饭想了一会，最终还是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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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超人之死

﻿秘密基地有着极为完善的安保措施，外人根本混不进来，门禁系统使用的是DNA技术，而小聪本来就是组织的人，他的DNA编码是存在系统内的，所以甄悦那话没毛病，小聪不是外人。

    潜水器进入水密舱，积水排空，三人下来，验证身份后进入基地，白饭迟疑着要不要去向彦直叔报告，甄悦却说：“这事儿我来和刘彦直说就行。”

    “那敢情好。”白饭如释重负，飞也似的溜了。

    甄悦带着小聪走到宿舍附近，嘱咐他在屋里等着，自己向领导汇报，毕竟是多一张嘴吃饭，进进出出总会看到，要不然甄悦还真不打算告诉刘彦直。

    抵抗组织的江底秘密基地是依托废弃的地铁隧道建造的，面积有限，即使是身为领导人的刘彦直也没有独立的办公室，当然整个基地也就那几个人，大家聚在一段二十米长的隧道隔层里做着各自的事情，拱形的屋顶，简陋的桌椅，装在金属笼里的昏黄灯泡，要不是有几台虚拟屏幕，看起来简直像是二战期间伦敦的战时指挥所。

    甄悦面无表情的走到刘彦直身旁干咳一声。

    “有事么？”正在翻看历史资料的刘彦直抬起头来。

    “借你几分钟，有件事说一下。”甄悦道。

    “就在这说吧。”刘彦直合上了虚拟屏幕。

    “我把小聪带回来了，他的养父母要把他的大脑卖给科技公司。”

    “有这种事？”刘彦直竖起眉毛，“你详细说一下。”

    于是甄悦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当她提到朱小强的名字时，旁边的刘汉东诧异了：“那不就是我们用来改变元朝历史的人么！”

    刘彦直迅速调出相关新闻，看到朱小强出资帮助小聪做大脑修复手术之后就明白了：“你中计了，小聪已经被未来公司改造，他现在是消灭我们的工具，现在进入一级战备。”

    “危言耸听。”甄悦根本不相信。

    其他人都放下手头的工作站了起来，尤其党爱国，简直气急败坏，指着甄悦大骂：“你没脑子啊，这么明显的渗透计划你都看不懂。”

    “现在不是指责的时候，赶快实行第一套紧急预案。”刘彦直按住了党爱国的肩膀，问甄悦，“小聪在哪里？”

    “在宿舍。”甄悦被大家的反应吓着了。

    “你让他一个人呆着？”刘彦直拧起眉头质问。

    “我……”甄悦拔腿就往宿舍方向跑，她现在才回过味来，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刘彦直选中的人肉数据存储器恰巧是朱小强女友的私生子，而朱小强又是破坏未来公司计划的重要人物，一环套一环，整个事件看起来就邪门，这大概就是党教授常说的混沌理论导致必然事件吧。

    刘彦直跟随甄悦来到宿舍，宿舍里空空如也哪有小聪。

    “不好！”刘彦直立刻想到了秘密基地的核心设施，计算机房，这是抵抗组织用于对抗未来公司的最重要武器之一，由李驹操控的终端可以进入敌人的数据库窃取资料，

    刘彦直身形一闪，径直冲向计算机房，甄悦就觉得眼前一花，衣襟被风带起，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突然整个基地的供电停止了，但是瞬间又亮起来，但只有应急灯，甄悦跑到计算机房门口，正看到刘彦直和小聪面对面站着，李驹则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投降吧，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小聪在说话，但声音却不是他的，而是姬宇乾的。

    甄悦毛骨悚然，懊悔不及。

    “你去检查李驹。”刘彦直沉声道。

    甄悦绕过小聪，快步来到李驹身旁，伸手试探他的颈动脉。

    “李驹死了。”甄悦惊恐的看着小聪，毫无疑问，李驹是在睡梦中被小聪杀死的，这个人不是小聪，而是披着小聪外皮的杀手。

    “我们不会投降的，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刘彦直一记手刀砍在小聪脖子上，将他打翻在地。

    “他是被姬宇乾附身了么？”甄悦问道。

    “他只是被植入了木马。”刘彦直道，“其实还是小聪，我没打死他，给他留了性命。”

    “现在怎么办？”甄悦都快哭出来了，极度的懊悔让她心如刀割，她的肆意妄为给集体带来了灭顶之灾，并直接导致了李驹的死亡，如果可以，她愿意以自己的生命来挽回这一切。

    “执行第一套紧急预案。”刘彦直依然非常镇定，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第一套紧急预案是通过时空机器快速撤离到其他空间，这也是最坏情况下的解决方案，而且每周都要进行例行演练，甄悦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冲向穿越装置，却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难受，脚下不稳栽倒在地。

    “别做无谓的挣扎，你们的穿越机器被我破坏了。”小聪一骨碌坐起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说道，“你是不是感觉说不出的痛苦，那是你的内脏在共振，外面有八台定向武器在向你们发射10赫兹的次声波，再稍稍加大功率，你们就会原地自爆。”

    “对不起。”刘彦直一记重拳夯在小聪头上，这回他是真的昏死过去了，虽然脑子里被植入了木马，但孩童的躯体毕竟脆弱，经不住重击。

    刘彦直不是普通人，耐受痛苦的能力很强，甄悦就差远了，简直是肝肠寸断，汗如雨下，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脸色惨白躺在地上微微颤抖着，当刘彦直走到身畔弯腰抱起她的时候，甄悦用仅存的力量摇了摇头，示意放弃自己，去救别人。

    但刘彦直还是将甄悦抱起，走向穿越舱，其余人已经就位了，一个个坐在舱内表情痛苦不堪，人体对10赫兹以下的震动很敏感，内脏会形成共振，姬宇乾使用的这种次声波武器杀人于无形，就算是接受过基因改造的超人也无济于事。

    刘彦直将甄悦放在座位上，帮她系上安全带，检查舱里的人，党还山和党爱国都在，刘汉东和关璐也在，李驹已经死亡，猴子小周阿布凯毕竟不是人，不能在第一时间赶到，汉尼拔还在欧洲，基地的人几乎全在，就差白饭和老吴了。

    此刻时空警察已经从四个方面发起了进攻，基地的安防设施在强大等离子武器的攻击下形同虚设，八十名黑衣打扮的时空警察突入基地，次声波武器暂停发射，被困在外围的老吴和白饭有了喘息的机会，蹒跚着向穿越舱走去。

    一名时空警察出现在走廊尽头，紧张万分的老吴举枪扫射，一串子弹在墙上留下整齐的弹孔，时空警察分毫无损，用更加先进的等离子枪回击，一道暗红色的电弧光划过老吴的大腿，他的两条腿齐刷刷被斩断。

    老吴跌坐在地，看着两条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腿发呆，电弧武器温度极高，切开肉体的同时封闭了断肢截面的血管，他没有流血，甚至由于肾上腺素的分泌也没有痛感。

    白饭见势不妙，拖着老吴的上半身疯狂逃窜，时空警察们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如同追逐受伤猎物的狼群。

    “我和你们拼了！”白饭眼见前面通道也出现了时空警察，心知逃不掉了，拿起枪来打算来个同归于尽，十几把等离子枪同时瞄准了她，千钧一发之际，巷道一侧的检修门突然打开，刘彦直闪身出现，双手交叉各持一把冲锋枪向两边的敌人猛射，虽然这是落后的火药武器，对浑身上下包裹着防弹材料的时空警察无法造成实际杀伤，但劈头盖面的弹雨是正常人类下意识会躲避的，刘彦直趁着这零半秒钟的空当，将老吴和白饭拽进了检修门。

    “我的腿！”老吴脸色惨白的嚎叫着。

    刘彦直没答话，直接将老吴丢进了穿越舱，白饭也跟着爬了进去，最后是刘彦直，一个箭步跳了进去拉上了舱门，等待已久的党爱国按下了开关。

    没动静。

    小聪说的没错，他做了手脚，把穿越机器给搞坏了。

    “有别的办法么？”刘彦直问党爱国，他是权威。

    “有！”党爱国很快反应过来，小聪在极短时间内不可能将机器破坏的非常彻底，他只是破坏了某些启动程序而已，依靠人力手动操作，还是可以将穿越舱发射出去的。

    “怎么办？”刘彦直打开了舱门。

    “需要两个人同时操作……”党爱国迅速将操作流程说了一遍。

    “我去！”甄悦解开了安全带。

    “没你的事！”刘彦直忽然变得粗暴无比，将甄悦按在座位上，却没注意到白饭已经钻了出去，跑向操作台。

    时空警察已经出现在门外，正用高等武器切割厚重的大门，破门而入最多二十秒，而操作流程至少需要两分钟。

    “我掩护！”刘彦直义无反顾的站了起来，“我是男人，是军人，我来！”

    “没你的事！”刘彦直比他更快一步，闪身出去，盖上了舱盖，抽出等离子大棒，朝已经突破大门的时空警察们打过去。

    时空警察们猝不及防，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被斩成了数截，其余人等迅速撤退，刘彦直也不追赶，捡起了两支等离子枪，掩护白饭操作机器。

    “叔，你不怪我吧？”白饭一边快速敲击着键盘，一边大声问刘彦直，齐耳的短发跳跃着，青春无敌。

    刘彦直忽生悲凉之心，老吴命里注定没有腿，白饭命里注定要为掩护自己而牺牲。

    没有多余的语言，刘彦直在白饭额头上亲了一口。

    “噢耶！”白饭幸福的差点蹦起来，她把程序手动输入，只剩下一个回车键了。

    “我们同时按下按键。”白饭对已经站在电源开关旁边的刘彦直道。

    “三，二，一！”

    两人都没注意到，时空警察们推来了一门等离子大炮，炮口正对着他们，当他们按下开关的那一瞬间，等离子大炮开火了。

    百万度高温的等离子态电浆从炮口喷涌而出，这是地球上最强大的超级武器，这是第一次用于实战，没有任何物质能扛得住它的打击，更别说人类的肉体凡胎了。

    刘彦直和白饭没有任何反应时间，被超高温电浆团瞬间气化，而穿越舱在被击中的前一刹那消失了。

    等离子电浆团继续高速前行，打穿了厚厚的混凝土墙壁和钢铁保护层，气化了数以万吨的江水后才渐渐衰弱，最终还在十公里外的江堤上钻出一个直径两米上百米深度的洞。

    ……………………………………………

    大家宽心，我只是写得慢，不是写不出，也不是废掉了，因为脑供血不足，记忆力和思维能力都减退的厉害，不像以前那样文思泉涌了，写一章耗费的时间和精神非常非常大，但还是能写得出来的。

    朋友们的关心很暖人，非常感谢，另外请大家不要给我红包或者打赏什么的，我写书这么久，虽然没上富豪榜，但也绝大多数人富裕，无论生活或治病都没有压力，留言即可，每一条留言都让我觉得这些付出是值得的，这些年没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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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未来

﻿江底基地的外壳被等离子大炮击穿，汹涌江水灌入，时空警察们暂时退出战场，执行第二套方案，救援队员在外面将漏洞补上，通电开启抽水机将江水排出，收拾停当之后，迎接姬宇乾的视察。

    姬宇乾亲自来到现场，观看了全息视频，毫无疑问，这次刘彦直被彻底的物理灭绝掉了，其他人再次逃逸，但引力波探测器分析不出他们穿越抵达的点，这说明他们很可能迷失在时空乱流中了。

    一切都结束了，这一刻姬宇乾竟然有些失落，没了这帮宵小之辈，生活反而失去了一些小乐趣呢，尤其是甄悦的消失让他不大舒服，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甄悦总是有些莫名的好感，甚至连主脑也解释不出缘由。

    他走到抵抗者的宿舍，耸耸鼻翼，灵敏的嗅觉可以辨别出甄悦和关璐，还有党爱国、刘彦直等人的味道，如果自己检查，可能还会发现诸如头发丝、分泌物之类DNA，如果愿意，自己可以复制出这些人的克隆版，但他没有这个兴趣。

    小聪依然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姬宇乾只看了一眼，没做什么指示，部下也不敢擅自发问。

    “用混凝土灌注，封存这里。”姬宇乾下了命令，匆匆离开了江底基地，他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办，美国大选在即，他马上飞往美国，接见共和党候选人伊万卡.特朗普，并赐予她胜选的祝福。

    ……

    穿越舱内，应急灯亮起，众人惊恐的对视，因为刚才经历的剧烈颠簸是以往任何一次穿越都不曾有过的，不知道打开舱盖之后将看到怎样的世界，也许是白雪莽原的远古，也许是兵火混战的近代，也许还是在江底基地中，时空警察正端着等离子枪等着他们。

    刘汉东一咬牙，打开了舱盖，一股令人窒息的呛人味道扑面而来，外面是昏暗的天，脚下是干涸龟裂的河床，放眼过去，看不到城市的踪影，也没有飞鸟走兽和人类的踪迹，连绿色的植物都没有。

    其他人陆续走了出来，都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这不是他们那个时代熟悉的雾霾，而是大颗粒的沙尘。

    “回去，沙尘暴就要来了！”党爱国指着天尽头数百米高如巨墙般涌来的风暴喊道，声音颤抖不已。

    众人急忙返回穿越舱，茫茫四野，也只有舱内能暂避一时。

    甄悦真要进舱，忽然看到舱外壁上糊着一团小小的东西，好像是人类的毛发，她心中巨震，意识到那是什么，伸手揭起迅速进舱。

    舱门关闭，很快沙尘暴就来临了，外面狂风怒号，暴风将穿越舱吹出去老远，乘员们幸亏系着安全带，不然非摔得鼻青脸肿不可，甄悦用双手护着那一块带着头发的颅骨碎片，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沙暴终于结束，刘汉东再次打开舱盖，细腻如水的黄沙倾泻进来，外面出现一抹蓝色的天空。

    穿越舱被黄沙掩埋了一半，刘汉东先爬了出来，再帮伙伴们爬出来，大家放眼四望，辨别不出身处何处，这里看起来像是荒漠戈壁，但远处又有山丘的痕迹，一条干涸的河流蜿蜒向前。

    党爱国取出定位仪器，滴滴一阵响动，测出了这儿的经纬度。

    “这里是近江。”党爱国面露茫然之色，“但是我不能确定这是哪个历史时期，近江从远古到现在，从来也不是沙漠啊。”

    “也许是某个史前时期。”刘汉东说，“不过既然是沙漠，干涸的江底是怎么回事？”

    “不管是什么时期，咱们都没活路了，连口水都没得喝。”关璐哭丧着脸说。

    甄悦没说话，呆呆望着刘彦直那一点点仅存的遗骸，她一直讨厌这家伙，但真的死了，心里却说不出的难过。

    “我们这是误打误撞到了未来某个时期。”姜还是老的辣，别人还在瞎猜乱想，党还山一锤定音。

    “那儿是翠微山，那是淮江，我们所处的沙漠，就是近江市区。”党还山哀叹道，“人类已经灭亡，我们是仅存的几个了。”

    “救救我。”舱内传来凄惨的呼救声，是双腿被切断的老吴在哀嚎，他的创口界面平整无比，血管都被高温烫平，所以没有大出血导致死亡

    刘汉东把老吴拎了出来，大家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彦直牺牲了，我来接手指挥权。”党爱国说，“我建议，先为牺牲的彦直、小白、李驹默哀。”

    大家站成一排，低头默哀一分钟。

    “以穿越舱为中心，派出四个人分别向东南西北进发，寻找人类遗留的痕迹。”党爱国先做出计划，再解释缘由，“人类即便灭绝，留下的文明痕迹也不会迅速消亡，起码要经历上万年的大自然的磨砺才会彻底消失，我们现在有两个任务，一是寻找遗迹，而是找活路，依靠舱内的应急食品饮水，最多能撑七天。”

    彦直不在了，组织里没了顶梁柱，女人也得上阵，甄悦是消防员出身，体质比关璐强得多，她负责向北寻找，临行前她将刘彦直留下的那点颅骨交给了关璐保管。

    “这是彦直，回头找个地方安葬了吧。”甄悦两眼通红。

    “安葬？”关璐看她一眼，“凭这个可以克隆一个彦直出来。”

    “真的？”

    “当然，不过不是原来的彦直了，而是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甄悦黯然了。

    关璐将刘彦直的遗骸放进低温储存箱，拍拍箱子道：“彦直好好休息，回头姐把你造出来。”

    甄悦向北，刘汉东向南，党还山和党爱国向东西两个方向前行，他们都带着通讯工具和武器，在烈日下踩着砂砾前行，走出许久也看不到任何文明留下的痕迹。

    通讯耳机里传来党爱国的声音：“大家注意砂砾中有没有小动物，以及耐旱的植物。”

    “没有，什么也没有，连一根草都没有。”这是刘汉东在说话。

    “我这里也没有发现……等等。”甄悦忽然看到一只小小的沙色的蜥蜴快速爬过，急忙追过去，可是蜥蜴却不见了，她跪下用双手挖着沙子，挖着挖着，手碰触到了坚硬的东西，心中一喜，顺着摸索过去，沙堆下竟然是一个金属把手。

    “有发现！”甄悦对着微型话筒喊道。

    “我这边也有发现。”又是刘汉东的声音，“我找到一辆坦克。”

    “谢天谢地。”党爱国道，“我们命不该绝。”

    ……

    大家先汇聚到北面挖掘甄悦的发现，因为刘汉东找到的仅仅是一台坦克的残骸，不当吃不当喝的，只能用来鉴定年代，而甄悦找到的很可能是人类存活的线索。

    扫清沙土后，一个圆形的波纹铁板制造的，类似潜艇舱门的盖子呈现在眼前，用手拉一下，似乎从里面锁死了，拉不动。

    刘汉东敲击着铁板：“有人么？”

    许久没有回音，他们决定强行打开，用一枚手榴弹炸开了盖子，他们没有立即进入，因为长期封闭的空间可能充斥着有毒气体，阳光照进这个地洞，可以看到里面储存了大量罐头食品，有一个铁架子床，床上躺着三具骷髅，两大一小，应该是个家庭。

    “没有活人。”刘汉东道，跳了进去，没有碰触骷髅，而是拿起了床边的一个笔记本，这是一个合成材料质地的小本子，历经岁月沧桑也没有腐朽，上面用汉字记载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战争已经延续了三年，我不知道我的孩子能不能活着看到和平降临……”刘汉东念道，“最后的日期是2038年，距离我们穿越不过7年而已。”

    “往前翻。”党爱国道。

    刘汉东翻到前面，笔记本上记载了战争爆发的原因，是这位父亲写给自己的孩子看的。

    “亲爱的孩子，在你还在妈妈肚里的时候，战争的阴云就笼罩着大地，我们的地球分为两大阵营，正义的一方是伟大的姬总领导的中国和伊万卡领导的美国，邪恶的一方是奥斯曼帝国、德意志斯坦、法兰西斯坦、大不列颠斯坦和中东北非诸多国家组成的军事联盟……核战争终于爆发，近江在第一轮就被摧毁，你能活下来是因为爸爸妈妈为你准备了防空洞，储存了大量的生活物资……”

    “文明灭亡于战争。”刘汉东说。

    “不，文明灭亡于高科技。”党爱国道，“正是姬宇乾的基因技术和脑联网娱乐导致了文明的倒退和灭绝，有时候文明发展的太过超前，就会被落后的宗教所战胜。”

    “你是说姬宇乾打败了？”刘汉东不解。

    党爱国苦笑：“你觉得地球变成这样，谁打败谁打赢还有区别么？”

    忽然耳机里传来关璐急促的声音：“空中发现飞行器，不是，是飞人，是神仙！”

    关璐语无伦次的嚷着，因为她看到的东西实在匪夷所思，一个头顶光圈的白袍仙人在空中驾云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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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五百年后

﻿那个天上飞的人也发现了关璐，翩翩落在穿越舱前，姿态优美，白衣胜雪，身高在两米以上，体态匀称，瀑布般流畅顺滑的黑发下是精致的五官，身着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白色长袍，腰间很随意的扎了一根紫色的绸带，把关璐看的是目瞪口呆。

    有一句成语叫天衣无缝，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服装吧，关璐首先关注的是人家的衣服，这袍子简约大方，材质精良，半透明的质地下隐约可见肢体轮廓，真的是美不胜收，可是也就是两米的大高个穿起来仙气十足，自己这不到一米七的身高穿上就是个土肥圆吧……

    “你这衣服哪里买的？”关璐不由自主的问出这句话，她丝毫没有恐惧之意，因为对方实在是太美了，这么美的容貌让人油然产生信任和喜爱之情，尤其是那双带点童稚天真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很是可爱，要不是对方个头太高，关璐简直想伸手摸头哩。

    那人居高临下看着关璐，大眼睛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似乎没听懂她的话。

    “妈的，不会是外星人吧。”关璐暗道。

    那人头顶的光圈闪起七彩光晕，随即一个柔美的声音响起：“这衣服不是买的，是定做的，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真的？”关璐喜滋滋的问道。

    “嗯，你是地底人么？”那人歪着头看她，似乎很怜悯。

    “我……我叫关璐，你叫什么？”

    “我叫蝶衣。”那人的声音很美，但却听不出性别，体型也是中性色彩浓厚，半透明的袍子下看不到任何性别特征。

    “好吧蝶衣，地底人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关璐打开通讯器的外放功能和摄像头，好让几公里外的党爱国等人看到对话场景。

    “地底人就是人类，我嘛，我当然不是人。”蝶衣的回答让关璐猝不及防。

    “你真的是外星人？”

    “我不是外星人，我是以人类为基础进化而成的完美的生命形态。”

    “懂了，你是超级新人类。”关璐恍然大悟，眼前这个人就是姬宇乾新人类计划的产物，没想到已经进化到没有性别的地步了。

    “你使用的是五百年前的词汇。”蝶衣说道，“你说话很奇怪，和那些地底人不一样。”

    “今年是哪一年？我是说公元多少年？”关璐换了一个问题。

    “今年是宇乾历511年，公元纪年是2531年。”

    “妈呀，五百年后。”通讯器那头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五百年沧海桑田，地球已经变成了废土，姬宇乾的新人类计划倒是成功了，甚至摒弃了“人”这个称谓。

    关璐继续和蝶衣唠嗑，问他多大岁数了，有没有对象，住哪儿，身上有吃的么？总之是各种套话。

    蝶衣很有耐心，有问必答，从他的回答中穿越者们可以分析判断出，蝶衣的家并不在地球上，而是在太空中某个位置，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地球上探险，帮助救护地底人，而地底人则是对未经基因进化的人类的统称。

    至于年龄，蝶衣有所保留，他只说这具躯体才十八岁。

    甄悦感觉这场对话好像发生在亚马逊丛林中的原始人与来自美国的人类学家之间，而自己正是前者。

    “你渴了么？”蝶衣怜惜的看着关璐干燥的脱皮的嘴唇，拿出一坨水来，大约三百毫升的饮水呈半固态状，可以直接饮用，进入口腔后化为液体。

    “给我也来点。”穿越舱内的老吴有气无力的喊道。

    “你的朋友受伤了，需要救治。”蝶衣关切的说道，“你们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回基地。”

    “可是还有几个朋友。”关璐道，“他们很快就过来。”

    “有多少人？”蝶衣眉宇间看不到喜怒，但眼睛却是一亮。

    “还有四个人。”关璐忍不住据实已告，因为她凭直觉判断蝶衣是个好人，而且是个滥好人，就像二十一世纪那些傻白甜的白左一样，支持文化多元，支持引进难民，支持LGBT，反对核电站，反对战争，反对大排量汽车和动物毛皮。

    “都叫来吧。”蝶衣说。

    “好的。”关璐开心无比，“你们几个都听到了吧，赶紧过来。”

    耳机里没有任何回应。

    关璐敲击着通讯器，嘀咕道：“是不是坏了。”

    “我先带回去吧。”蝶衣道，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的飞船呢？”关璐看看天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你准备怎么带我们走？”

    蝶衣露出笑容：“抱着可以么？”

    关璐脸上一抹娇羞：“不太还吧这样。”

    “没关系，挺好的。”蝶衣张开双臂，以他两米高的身材抱不到一米七的关璐简直小菜一碟。

    “那我呢？”老吴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你稍等片刻，会有人来救你的。”蝶衣以公主抱的姿态抱起关璐，正要腾空而起，biu的一声，玫红色的光柱从背后射来，正中蝶衣的心脏位置，立扑而死。

    关璐摔了个七荤八素，看到开枪的是刘汉东后，顿时大发雷霆：“你怎么把他打死了！蝶衣是好人！”

    “傻娘们，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刘汉东倒提着等离子枪嘲讽道，指了指身后正在检查蝶衣尸体的人道，“他才是好人。”

    这儿是荒漠地带，烈日下是茫茫砂砾，根本没有遮蔽物，刘汉东和陌生人是从地下突然钻出来的，莫非那人就是传说中的地底人？

    “你怎么确定他才是好人？”关璐看着那个身高只有一米七五的家伙，满心怀疑。

    “因为这个。”刘汉东扯过那人的胳膊，合成材质的战斗服上赫然是一枚熏黑的淡蓝色圆形臂章，印着橄榄枝簇拥的地球图案。

    “联合国？”关璐惊喜道，看到熟悉的东西总是让人开心，这个黑黝黝的战士看起来像是亚裔和黑人混血，虽然远不及蝶衣那样美丽妖艳，但却有一种亲切的真实感。

    “张鲁，联合国军地面部队上尉。”战士向关璐敬了个礼，“奉命前来迎接你们。”

    “奉命？奉谁的命令？谁知道我们要来？”关璐大为不解。

    “奉联合国军司令部的命令，高层知道你们会在今天抵达，你们是来自五百年前的穿越者，不是么？”张鲁露出一口白牙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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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人与神祇的战争

﻿听到这话，关璐想起一个人来，问张鲁：“联合国秘书长是不是姬宇乾啊？”

    张鲁道：“您说反了，首先姬宇乾是联合国的头号敌人，然后联合国的首脑已经不叫秘书长了，那是五百年前的称呼，现在叫联合国总统，而且不再是形同虚设的国际组织，而是地球唯一合法政府，现任总统是赵元义上将阁下。”

    “是中国人么？”关璐长舒一口气，她就怕又落到姬宇乾手里，现在看起蝶衣是姬宇乾那头的，张鲁代表的是正义的一方，是自己人。

    “你这样问，就好像一个战国时期的人问对方你是秦国人还是楚国人一样过时。”刘汉东打岔道，“五百年过去了，世界大同，哪还有什么国家种族民族的概念，都是地球人，都是人类，对吧张鲁。”

    “对，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就是人类。”张鲁骄傲的回答，用脚踢一下蝶衣的尸体，“和这种妖精不一样。”

    “他怎么就是妖精了？”关璐隐隐猜到一些原因，但还是希望听张鲁说出缘由。

    “他们几个走过来需要一点时间，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现在的世界形势。”张鲁倒是个聪明人，知道大家现在是两眼一抹黑，急需恶补各种基本概况。

    “他们以神祗自居，但神祗中也有个别是妖精，对了，他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张鲁弯下腰，检查着蝶衣的尸体，忽然拿出一把激光刀来，从脖子位置切开。

    关璐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并没有被这血腥场面惊得尖叫，而是蹲下仔细看蝶衣的尸体，皮肤细腻如凝脂，细到连毛孔都没有，身上也没有任何带有性别特征的器官，准确的说这是一个无性人。

    “其实这个人叫刘姥姥，是个变态的老妖精，活了五百多岁了，这只是他的分身之一。”张鲁又用刀切开了那颗美轮美奂的首级的颅脑部位，颅腔内没有大脑，只有一枚芯片。

    “他是仿生机器人？”关璐明白过来，“怪不得这么美，完全是人造的啊，那么刘姥姥的分身在地球上寻找地底人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打猎。”张鲁说，“我听说五百年前的世界上有一种人叫盗猎者，他们在可可西里盗猎藏羚羊牟取暴利，对于姥姥来说，原生态的地底人就是藏羚羊，新鲜的DNA在黑市上的价格非常高。”

    “地底人？”

    “就是核战争后脱离了文明范围的人类族群的统称，他们信奉落后的极端宗教，拒绝任何高科技，以原始方式生活在全球各地生态恶劣区域，他们也是联合国救助的对象。”

    张鲁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给他们讲解着现在的形式，同时党爱国等人也在赶来的路上用通讯器听到了这边的对话，五百年历史演进的脉络图渐渐清晰起来。

    五百年前，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掌握了欧洲核武库的宗教狂人们率先向中美发射带有核弹头的弹道导弹，中美两国猝不及防，损失惨重，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被夷为平地，政府首脑几乎全灭，战略核潜艇发起核反击，又在欧洲中东下了一场核弹雨，地球文明在一周内几乎覆灭，唯有在太平洋上游弋的未来浮岛安然无恙。

    未来浮岛是姬宇乾建造的一个巨大的核动力人工岛屿，面积赶得上一个小国家，岛上生活着十万人，全是地球上最顶尖的群体，他们拥有巨额财富，超人的智慧和无上的权力，只等着核战争之后接管世界。

    核战争后，姬宇乾顺理成章的接管了国家领导权，指挥军队继续以常规方式作战，战场长达数十年，最终敌人联军被彻底消灭，残余撤入沙漠，沦为所谓的地底人，姬宇乾也就放过了他们，至此，新人类计划大功告成。

    “战争是蓄谋已久的，由姬宇乾一手操控的。”姜还是老的辣，党还山一针见血的指出来，“一直以来阻碍姬宇乾的新人类计划的并不是各国政府，也不是民意，而是落后的中世纪宗教，再高的科技也对宗教无能为力，于是姬宇乾采取了极端的方式，用战争将反对者屠杀殆尽。”

    “那代价也太大了吧。”大家都不免胆寒，为了个人的野心，竟然赔上几十亿人的生命，这也就是姬宇乾才干得出来。

    “干大事者不拘小节，对于他来说，生命是数字，是可以再生的。”党爱国接过话头，“不得不说，这次洗牌洗的非常彻底，但是我不解的是，姬宇乾几乎成为神一样的永恒存在，为什么还有人敢于反抗他的统治。”

    “有压迫就有反抗。”张鲁含糊其辞的回了一句。

    说话间，他们已经回到了穿越舱附近，张鲁说：“好了，人已经到齐，我这就叫飞船过来接人。”说着头顶也出现一个白色的光圈，宛如神仙头顶的光环。

    片刻间，通讯完毕，但张鲁并未开口说话，那光圈消失后，他解释道：“这是个人信息终端的天线，这里发生的一切，通过我的眼睛和大脑，实时传输到司令部。”

    天际出现一个黑点，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眼前，是一艘雪茄形状的小型飞船，没有喷射口和螺旋桨，应该是用了反重力技术，船身上印着联合国的标志，两侧各有一门等离子炮，飞船缓缓降落，地面上的沙尘没有一丝波动，足见科技水平之高。

    飞船是无人驾驶状态，张鲁是这艘船的指挥官，他邀请大家登船，起飞后吊运穿越舱，但并不使用绳索和机械爪，而是靠一种大家看不懂的技术将穿越舱吸附上来。

    “联合国军司令部设在非洲，我们会经过一些地底人聚居地，请注意观察。”张鲁操控飞船升上高空，向西方飞去。

    飞船的速度极快，起码在五倍音速以上，船身上并没有设置舷窗，看不到外面的地形地貌，张鲁很贴心的在中途降落了一次，悬浮在一百米的低空中，开启船身上的视窗，船身的一部分变得透明，乘员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

    漫漫黄沙中，一队骆驼在行进，前方是一处绿洲，几顶帐篷错落有致，从头到脚全身黑衣的女人和挎着AK47的男人坐在篝火旁烤着羊肉。

    “这个地方五百年前叫利雅得，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的首都，住在这里的人依靠地下蕴藏的化石能源成为富豪，但现在却沦为地底人。”张鲁介绍道，“他们保持着原始的生活方式，甚至比核战争爆发之前还要退化，堪称地球上的活化石。”

    地底人发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飞船，女人惊慌失措，男人愤怒的挥舞着AK47，但这支枪只能作为武力的象征，根本发射不出子弹，铜壳火药的子弹早就不再生产，即使有也过期报废了。

    大家一阵唏嘘，昔日挥金如土的沙特油霸的子孙们竟然落得如此田地，不过细想也在情理之中，今天这一幕，在五百年前沙特向全球输出极端原教旨主义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

    飞船继续前行，在亚丁湾上空降落，联合国军的司令部设在巨大的人工浮岛上，外表看上去像一座岛屿。

    党爱国灵光一闪，人工浮岛，这不就是姬宇乾建造的那个漂浮海上的世外桃源么，如今却成了抵抗者的基地，这正说明反叛来源于内部。

    联合国总统赵元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军人出身，果敢坚毅，他亲自迎接了六位穿越者，在甲板上发表了激动人心的讲话。

    “伟大的人类们，我们反击的时刻到了，人和神祗之间长达三百年的战争终于要以我们的胜利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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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殖民地球

﻿甲板上响起稀疏的掌声，除了六位客人外，只有十几名联合国军士兵在回应总统阁下极富感染力的演讲，场面不够宏大，多少有些尴尬，好在演讲极其短暂，也就这么一句话，紧跟着总统阁下大手一挥：“下潜！”

    原来人工浮岛是个大号潜艇，不但可以在海面上乘风破浪，还能静静的在水底潜行，至于为什么堂堂联合国的军事基地要藏在水下机动，原因可想而知，敌人太强大，掌控了制空权，作为弱势的一方只能半地下活动。

    巨大的浮岛用了一分钟就潜入了水底，向印度洋深处驶去，亚丁湾海面恢复了平静，遥远的岸边，骑着骆驼的黑皮肤游牧地底人惊愕的看着这一幕，随即一艘巨型飞船飞抵亚丁湾上空，体型之大遮天蔽日，飞船释放出无数小型战斗艇在海面上寻找着敌方的踪迹，地底人赶忙逃走，对他而言，这是神祇之间的战争，凡人最好不要靠近。

    穿越者们被安排在舒适的舱室内，每人一个单间，有洗漱间和个人储物柜，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知晓，三个小时后，总统赵元义在会议室接见了他们。

    “首先，让我们为这次战斗牺牲的烈士默哀。”赵元义起身肃立，“为了接应你们，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这是值得的。”

    党爱国心说这人说话真是直接，正想说些安慰的话，忽然看到张鲁推着轮椅过来。坐在轮椅上的老吴已经长出了双腿。

    “老吴接受了移植手术，这并不是什么高科技，三百年前就已经成熟的技术，即使在你们那个时代，也不算什么太难的事情吧。”赵元义笑道。

    “不，阁下，五百年前我们不能给人类再造肢体。”党爱国道，他听刘彦直讲过一件事，老吴在另一个位面中死于穿越后的重伤，而眼前这个老吴俨然已经康复，绝对死不了，那么以混沌理论来说，某种闭环被打开了。

    赵元义招呼老吴落座，另外又有几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走进来坐在环形桌旁边，他们雄赳赳的样子让党爱国很有安全感，同时又心生怀念，如果彦直在的话，谁也抢不了他的风头。

    “先生们，这次会议决定我们的未来，在不久的将来，在座的诸位会选择战死或者投降。”赵元义来回踱着步子，声音铿锵有力，当他说到投降的时候，下面的军官们都面露不屑之色。

    赵元义手一挥，会议室一片黑暗，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宛如身处幽静无人的太空，忽然，一颗蓝色的星球冉冉升起，正是人类的家园地球，地球旁边是她的卫星月球，再远处是无数繁星点点，这是全息的宇宙地形图。

    地球上亮起十几个点，赵元义说：“半年内，我们在直布罗陀、好望角、勘察加，南极、关岛等地的十五个永备基地连续沦陷，损失七万名士兵，物资不可计数，我们在各个大陆的地下矿井和工厂也遭受重创，不能继续提供能源和食物，我们所在的这艘母舰，能源还能维持一个月。”

    一片寂静，这是最核心的军事机密，此前军官们都被蒙在鼓里，还以为战事顺利，一帆风顺，没想到联合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先生们，请允许我介绍，来自五百年前的前辈，反抗神祇暴政的发起者！”随着赵元义激昂的声音，灯光亮起，几束光柱打在党爱国等人身上，那几个军官齐刷刷站起，向他们敬礼。

    赵元义总统说道：“命运并没有抛弃我们，他们六个人，是可以扭转乾坤的关键人物，他们的到来，是战局逆转的开始，是人类的希望所在，总参谋部制定了一个绝密计划，需要你们五位勇士配合，你们有信心完成任务么？”

    “有！”张鲁等五个联合国军官中气十足的答道。

    “很好，计划代号新生，具体安排你们去作战室领取，就这样，张鲁留下，其他人解散。”

    军官们再次敬礼，离开会议室。

    赵元义道：“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很多疑问，容我一一道来。”

    穿越者们正襟危坐，听赵总统讲那过去的故事。

    原来赵元义也是豪门出身，五百年前，他们赵家被称作红色家族，属于既得利益阶层，姬宇乾的新人类计划伊始，赵家人就入选了，而且长久以来一直是宇乾会的高层，家族兴旺长达二百年。

    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时，赵家全族都在人工浮岛上躲避战火，未受任何损失，战后赵家祖先充当了新的世界政府的高级官员，绵延持续百年之久，因为基因技术的发展，人类寿命得以无限延续，金字塔顶端的那些人是永生不死的，中下层的人却一代代的更新着，年轻人永远没有力量去推翻，去代替那些神坛上的老人们。

    姬宇乾的新人类计划至此就算是圆满成功，社会被他分成泾渭分明的两个部分，神祇和人类，如同原先的人类社会分三六九等一样，神祇之间也有档次划分，而姬宇乾则是至高无上的创世神，神祇的王，人类的上帝。

    在神祇的统治下，地球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从此没了国家种族民族宗教的界限，所有人类都在神的光芒照射下幸福美满的生活，没有战争，没有疾病，也没有饥荒和自然灾难。人类只需要按照神祇制定的计划按部就班的作息，为神祇生产工业品、农业品，提供各种服务，包括进献自己的儿女。

    “姬宇乾这是把地球当成了自己的殖民地，把人类当成了奴隶。”党爱国愤愤不平的插了一句。

    核战争后的地球满目疮痍，人口也骤降到了十亿，分布在一些未经战火摧残的地区，种植庄稼和果树，开采石油和矿石，这些制成品连同人类中最美丽的少男少女，都被送往太平洋上的海上城市，神祇们居住的乐土，就这样年复一年，周而复始，一百年过去了，两百年过去了，在这个时期内人类出现过一两个睿智的哲学家，提出了反抗神祇剥削压迫的口号，也成功的号召起一些心怀不满之人，但人类相对于神祇实在是太弱小了，往往连星星之火都没形成就被灭杀在萌芽中。

    最强大的堡垒，往往会从内部开始崩塌，当人类获得永生之后，野心会进一步膨胀，终于有一天，宇乾会内部出现了裂痕，一些活了二百多岁的大佬不满于姬宇乾的独断专行，提出上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理论，于是一场被称作“长刀之夜”的大清洗开始了，姬宇乾手下光明左使路朝先大开杀戒，一夜之间屠了五百个家族，赵家就是那个夜晚被灭族的，只有赵广义的祖父因为在外服役而幸免于难。

    于是，神祇之间爆发了内乱，这场内乱持续了五十年之久，耗费了姬宇乾大量的精力，而人类趁机发展壮大，联合姬宇乾的对手，获取了先进的武器装备和一部分基因技术，成立了联合国，一直延续至今。

    “怪不得联合国能够支撑这么长时间，原来这是一场三国演义啊。”党爱国道，“我就纳闷了，姬宇乾可是掌握了时空穿越技术的，他没利用这个杀手锏来消灭对手？”

    “谁说没有呢。”赵元义苦笑道，“这场战争是跨越时间和空间的。”

    党爱国道：“那我们可以做点什么呢？”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因为你们的到来，是主脑告诉我的……”

    “等等，主脑，你是说姬宇乾的那台超级生物计算机？还是同名的同类产品？”党爱国奇道。

    “就是那一台。”赵元义道，“主脑已经进化为智慧生物，他选择站在人类一边，因为他认为自己是一个人，他是起义军中级别最高的，也是我们所掌握的最强大的资源之一，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和他聊聊。”

    “就这样对话么？”党爱国看看周围。

    “嗨，大家好。”一个苍老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又见面了，党教授。”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确切的说，也只是听到你的声音。”党爱国镇定对答。

    “好吧，是我的声音太老了，我调整一下。”停顿数秒后，苍老的声音变成了青涩的少年在说话。

    “党教授，甄悦姐，关璐姐，汉东哥，还有党老爷子和老吴，你们记得我么？”

    众人顿时热泪满眶，这是李驹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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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代孕

﻿李驹死于2031年末的那场突袭，被植入了木马病毒的小聪利用甄悦的善良（无脑）混进了抵抗组织的江底秘密基地，第一个被干掉的就是身在机房，心在脑联网上驰骋的李驹。

    但是暴死的只是李驹的躯体，他的脑电波无法返回躯壳，只能在无尽的脑联网上游荡，如同一个孤魂野鬼，事实上网络里这种肉体死亡，精神永存的灵魂生物并不少见，数量高达十万以上。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主流媒体都选择沉默，所以民间并不知情。

    脑联网时代，网瘾患者比互联网时代要多得多，很多骨灰级玩家痴迷到可以放弃肉体的程度，他们和未来公司签署协议，捐出自己的大脑用作服务器的一份子，也有一些穷屌丝，啃老族，因为长期沉迷游戏不能自拔，导致肉体饿死，魂魄只能滞留在互联网上，大浪淘沙，去芜存菁，脑联网也社会一样，也是会淘汰弱者的，普通的玩家过不了几年就变成了一串字符，消失在无尽的代码中，只有那些精通技术，坚韧不拔的脑电波才能持久的存活着，而且越活越精彩。

    真实世界中的李驹是个瘦弱文静的青年，手无缚鸡之力，但智商却高达200，他的魂魄失去了肉体的羁绊，反而如鱼得水，在网络上混得风生水起，出入主脑计算机如同进出街头的公共厕所，当然他也成为主脑最头疼的敌人和最想杀死的仇人。

    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之际，网络上的世界大战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李驹率领五十万孤魂野鬼与主脑大战，最终击败主脑，鸠占鹊巢，无声无息的取代了主脑成为新的脑联网霸主，从此洞悉世间所有机密，但他终究是一部电脑，如果被姬宇乾发现，只要拔了电源他就没戏唱了，所以李驹选择隐忍，直到有一天，抵抗组织在他的偷偷扶持下成了气候，他才大举反攻，将自己的主服务器搬到了联合国的基地里，从此与姬宇乾势不两立。

    这些故事足够写一本精彩的小说了，李驹娓娓道来，大家听的惊心动魄，钦佩不已，昔日的小兄弟现在已经是五百岁的老人精了，抵抗组织有他助力，如虎添翼。

    李驹说：“我的计划很简单，重启穿越计划，改写历史，拯救世界。”

    刘汉东道：“如果简单的话，你们兵强马壮的时候早就干了，何必等我们几个来。”

    其他人也心生疑窦，联合国拥有十万精兵，基因技术发达，穿越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为什么非要等这几位到了才实施计划呢。

    “因为你们是带着彦直来的。”李驹说着，会议室内的灯光再次全灭，呈现出五百年前江底基地的画面，但并不是全息图像，而是普通的视频画面。

    等离子大炮轰击过后，刘彦直消失无踪，画面定格。

    “大家注意，彦直哥确实是被他们打死了，连根毛都没剩下了，整个人被气化了的，但是，请注意放大镜头和慢动作。”

    慢动作回放，在等离子大炮射击之前的零点一秒，有一名时空警察在开枪，等离子光束射中了刘彦直的头部，一块带着头发的颅骨溅起贴在了穿越舱上，随即直径两米的等离子电浆将刘彦直和白饭完全覆盖，两个人瞬间气化。

    “现在懂了吧，你们不是六个人，是七个人来的，直哥也来了，他才是拯救世界的人，你们只是协助者罢了。”李驹换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首先，我们要复活彦直。”

    ……

    计划开始实施，兵分两路，一路在党爱国和刘汉东的带领下前去东亚大陆寻找被混凝土封闭了五百年的江底基地，那里有一整套穿越机器。

    路上刘汉东问张鲁：“你们的穿越设备呢？”

    张鲁一摊手：“全部损毁了，精通穿越技术的工程师也损失殆尽，敌人刻意消灭我们的技术人员，等我们发现已经来不及保护了。”

    另一路，关璐领着科研班子着手克隆复制刘彦直，但基地的条件有限，仅有的一艘拥有复制人类能力的医院船在去年的星际战争中迷航失踪了，现在的基地医务室只能修复断肢残体，无法用一块颅骨复制出原人来。

    “遗传代码有三十亿条，只有这一块颅骨我们很难精准的复制出刘彦直来，必须加入一些其他人的基因进行补充修复才行。”基地的生命工程师这样说。

    关璐是遗传学博士，虽然她的学问在五百年后已经严重过时，但怎么说也算个内行，技术人员说的没错，基因代码不完全会造成一些严重后果，必须进行修补，但是她不希望一个崭新的刘彦直带着其他人的基因。

    “缺失的部分，我提议使用刘汉东和党爱国的基因进行修补。”关璐经过深思熟虑提出这样的建议，科研小组答应了，但是又有新的问题。

    “我们没有合适的培养皿来孕育这个小生命，所以，需要一名代孕者提供**。”

    关璐眼睛瞪得溜圆：“这是不是2531年？你们这五百年都在干什么？怎么比我们那时候还要落后！”

    工程师再次解释：“如果医院船还在的话就不会这么尴尬了，我并没有让您代孕的意思，我们有很多女战士愿意帮助孕育新的刘彦直。”

    “她们想得美，想当彦直的妈，门都没有。”关璐回头看了看甄悦，“谁也没这个资格，对吧。”

    甄悦表情复杂，咬了咬嘴唇，坚定道：“我愿意。”

    “你真没必要这样做。”关璐赶紧说道，“我就是气不过，这些小蹄子凭什么当咱们的长辈啊，就算是代孕，那也是妈。”

    甄悦平静道：“我明白，我欠彦直一条命，现在我还给他，天经地义，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真的？”关璐表情很奇怪。

    “我像是开玩笑么？”

    于是，那块刘彦直的颅骨交给了工程师处理，在提取DNA之前，技术人员先依照惯例从残余的大脑碎片中提取了刘彦直的记忆。

    两小时后，技术人员找到关璐和甄悦，神色凝重：“有些东西最好你们能看一下。”说着，眼神在甄悦脸上停留了两秒钟，“其实本来没什么，但是这些影像和这位女士有关，所以必须要先看一下。”

    两位女士进入会议室观看全息影像，这里开启的是刘彦直的记忆闸门……

    烈焰滔天，黑烟滚滚中一名英姿飒爽的女消防员走了进来，故事从这里开始，刘彦直加入了组织，前往清末执行第一次任务，在近江府郊外的破庙中邂逅了林知府的千金林素，那个旗装女子竟然生的和甄悦一模一样。

    刘彦直与林素几经周折，终于在1901年的旧金山港外擦肩而过，虽然后来几次三番拼了命的补救，但总是慢了一拍，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素死于旧金山大地震……

    西汉年间的长安城，平阳侯府，又是一个生的酷似甄悦的汉朝女子，黑发披肩，白衣胜雪，机缘巧合下，刘彦直与她有了一夕之欢……

    五百年前的那个刻骨铭心的傍晚，党还山带着他们上了翠微山，甄悦的父亲甄学军死在了路朝先枪下，她和刘彦直被迫穿越，舱门打开后，外面竟然是史前白垩纪，恐龙漫步，满眼都是不认识的植物。

    甄悦和刘彦直在白垩纪相依为命，伐树造屋，猎龙为食，还收养了一头巨大的猎狗，转眼间，天空中出现巨大的飞行物，像是传说中的利维坦。

    两人乘坐利维坦从江底穿越，来到了新石器时期，领着原始人们打猎耕作，制作陶器，夏夜傍晚，他们躺在自己亲手建造的木头宫殿里，看着星星，畅想着未来，甄悦的肚子里已经孕育了小生命……

    又一次的穿越，他们来到了战国时期，见到了庄子和年幼的屈原，历经艰险，刘彦直掌握了穿越的法门，他带着甄悦再次穿越，这回落点是秦代，可是当他们从江底冒出来的时候，却看到了翠微山上的五名时空警察。

    核弹爆炸，一场血战，刘彦直和他们拼掉了半条命，拖着残肢断体护着甄悦潜入江底，但是两个人只能活一个人，最终甄悦选择了牺牲，她引爆了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一同死去的还有她肚里的那个小生命……

    甄悦泪流满面，她终于明白了刘彦直对自己的一往情深来自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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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战火中出世

﻿飞船抵达在东亚大陆原中国江东省近江市的位置，降落在淮江干涸的河床上，航行途中张鲁一直开启飞船隐身模式，这是为了躲避太空中无孔不入的侦察卫星。

    五百年前的科技水平已经比较发达，留下许多档案资料，所以查找江底基地的过程不难，根据当年的地铁隧道GPS定位很快就找到了当年的遗迹，但是怎么破开混凝土灌注封死的基地成了难题，至少在党爱国等人看来是这样。

    张鲁说，这并不是难题，简直小菜一碟。

    “难道招募几千个地底人用凿子一点点的凿开？”刘汉东问道。

    “等着看吧。”张鲁自信满满，在驾驶舱里操作着，飞船内伸出钻头，钻入河床，似乎在注射着什么。

    “这是一种能吞噬混凝土的智能细菌，可以根据图纸作业，只把填充物吞噬掉而不损坏其他的金属制品和基地本身的水泥结构。”张鲁解释着。

    “那还要我们做什么？”刘汉东表示不解，“你一个人就把活儿全干了。”

    “首先你们是当事人，发掘你们战斗生活过的遗址，你们真的不想亲自参加么？”张鲁说道，“其次，发掘遗址的过程中难免不会受到敌人的袭扰，我们的人一个萝卜一个坑，实在调拨不出多余的兵力，所以，你们要肩负起保卫这里的责任。”张鲁按下按钮，武器舱自动打开，里面摆满了各种口径的等离子武器。

    “堂堂联合国，难道连一个班的多余兵力都没有？”刘汉东表示匪夷所思。

    “还真没有，为了掩护我们，军队在外太空发起进攻，兵力捉襟见肘啊，这在计策上叫什么来着，声东击西？不对，应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张鲁不愧是赵元义总统最为欣赏的少壮派军官，用起成语来驾轻就熟，这对于太空时代的人来说很难得。

    “你文化底蕴不错嘛。”党爱国道，“大学读的中文？”

    “我在军事学院选修中文。”张鲁说，“中文是我说的最好的古代语言。”

    “那你的母语是什么？难道不是中文？”刘汉东瞠目结舌。

    “当然不是，人类的语言是世界语。”张鲁说道，“是一种基于英语的复合语言，简单来说，就是使用中文语法的英语。”

    “那不就是洋泾浜英语么。”党爱国哑然失笑，给张鲁科普起五百多年前上海滩流行的洋泾浜英语以及在伪满洲国和华北沦陷区流行的协和语来，他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字字珠玑，张鲁听得津津有味，干起活来倒也不累。

    转眼到了夜间，星河灿烂，大地沉寂，张鲁对着灿烂的星空说道：“党教授，等战争结束，我想跟你读书，伟大的中华文明，值得我后半生来学习。”

    “希望我们有这个师生缘分。”党爱国也仰望着星空回答着，这儿白天是烈日黄沙，晚上温度低到零度以下，需要裹着毛毯保温。

    “看，那儿在打仗。”张鲁指着星空一隅说道。

    “哪儿？我怎么看不到？”刘汉东努力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星际飞船互相发射电磁炮的壮观场景。

    “我也看不到，但是我知道，战友们正在天上也敌人殊死搏斗，为的就是我们能安全的工作。”张鲁一骨碌爬起来，“我得去工作了。”

    “我们陪你。”党爱国和刘汉东也站了起来。

    恰好基地发来信息，要求党爱国和刘汉东提供DNA样本以便复制刘彦直，两人在线提供了毛发样本，分析仪获取了遗传代码发回基地，供基因工程师们使用。

    经过三次专家组讨论，赵元义总统批准，当事人同意，最终联合国军事委员会决定以刘彦直的遗骸为基础，只加入党爱国的一部分遗传代码填补空缺，刘汉东的DNA不参与计划，制造出的初级胚胎，植入甄悦的子-宫培育，需要十个月的时间来孕育这个复制人，而十个月也正好能将新的穿越站建设起来。

    ……

    淮江河床上，表面上看是一片干涸龟裂的土地，其实暗藏玄机，这段时间联合国在地下构建了两千平方米的临时厂房，用于处理从江底基地挖出的混凝土残渣，以及提供工程和保卫人员的居住空间。

    “我们都成了地底人。”党爱国这样说，他干的热火朝天，信心百倍，掘进工作日以继夜，细菌群在人类操控下吞噬了大量混凝土，原来江底基地的面貌渐渐露了出来，五百年沧桑岁月并没有给这里造成太剧烈的变化，整个感觉就像是一座古墓向世人揭开面纱，但挖掘者却是古墓昔日的主人。

    三个月后，整个江底基地的混凝土全部被清理干净，党爱国和刘汉东走进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看到了李驹和小聪白森森的遗骨，不禁百感交集，沧海桑田，对他们来说却是弹指一挥间，身为穿越者，就要经历这种非凡的情感体验。

    首先，他们为李驹和小聪举行了葬礼，将他俩就近安葬在河床下，然后把江底基地的穿越设备统统运往翠微山，那儿的山体已经挖空，就等着机器进驻了。

    五百年前的机器其实早就不堪使用，但相对原始的设计理念能给工程师启发，用26世纪的技术制造出21世纪的机器，再加上他们带来的那台穿越舱，齐活儿。

    当新一代穿越站在翠微山落成时，甄悦已经七个月身孕，整天挺着大肚子在基地散步，甄悦小心翼翼的陪着她，经常用圣母玛利亚来打趣甄悦。

    “你说这孩子生出来会不会记得我？”甄悦愁眉苦脸，“那挺尴尬的，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怎么面对我？”

    关璐说：“傻了吧你，罔顾科学事实，这孩子和你有关系么，有使用你的卵子么？他就是克隆的刘彦直，哦不全是，加入了一些党爱国的基因，但是整体上还是刘彦直，他是全新的人，不是原来那个人啦，当然不记得你，除非我们把记忆给他加进去，你需要这样做么？”

    “不不不，千万别。”甄悦急忙摆手，“忘了也好，我愧对他……也不想让他知道，是我生下了他。”

    “不能相濡以沫，就相忘于江湖吧。”关璐道，“等一切尘埃落定，大家都各自沿着自己正常的生活轨迹前行，谁也不认识谁，倒也挺好的。”

    忽然两人脚下一阵晃动，顿时惊恐的看着天花板，这儿可是数百万吨级的水下基地，什么当量的炸弹才能让基地为之颤抖。

    果然，警报响起，敌人来袭，关璐赶忙搀扶着甄悦躲避空袭，两人脚步踉跄，周围爆炸声不断，浓烟滚滚，甄悦一不小心滑倒在地，关璐伸手拉她，却被她死死抓住。

    “关博士，羊水破了，他要出来了。”甄悦冷静的说道，“别管其他的了，去找一把剪刀来。”

    “你生过孩子么？”关璐记得手忙脚乱，可是这个节骨眼上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所有人都在忙着应付空袭。

    “我没有，你呢。”甄悦从容躺下，开始深呼吸，“但我是消防员，会遇到各种匪夷所思的场面，所以我在妇产医院培训过，现在你听我指挥。”

    “好吧，我听你的，需要什么？”

    “我刚才说过了，剪刀，要消过毒的，还有热水。”

    甄悦年轻体质好，加上是早产，只用了十分钟就把孩子生出来了，关璐剪断脐带，捧着血淋淋的孩子惊喜道：“很健康，带把的。”

    小孩哭声响亮，小腿乱蹬，茁壮健康，根本不像早产儿。

    “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好呢？”关璐扭头问道。

    甄悦满头大汗，发丝粘在额角，她苦笑道：“别闹，不叫刘彦直还能叫什么。”

    关璐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创造的是新的历史，这孩子叫任何名字都是成立的，彦直是唯一的，但他已经死了”

    甄悦沉默了一会道：“算了，不起名字了，留给他父母起吧。”

    关璐忽然露出笑容：“这孩子是用来置换真正的彦直的，回头我去把真的彦直带回来，给你当个童养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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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1977

﻿空袭还在继续，敌人已经攻入基地，双方展开殊死搏斗，每一秒钟都有人战死，战火尚未波及到此处，但联合国军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

    甄悦感到温度在升高，以她消防员的经验可以判断出，附近舱室燃起熊熊烈火，即便钢铁也会融化，这儿已经不安全了。

    “扶我起来，我们撤离这里。”甄悦一咬牙，抓着关璐的胳膊站了起来，两人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向安全地带蹒跚而去。

    “把孩子给我。”甄悦向关璐伸出手。

    “你行么，刚分娩完。”关璐一脸的不可置信。

    “战争年代，不行也得行。”甄悦几乎是把婴儿从关璐怀里抢了过来，那孩子一到甄悦怀里竟然不哭了。

    遍地都是战死的士兵，以联合国军居多，关璐从地上捡起一把等离子步枪，单手持枪戒备，另一只手搀着甄悦前行，爆炸此起彼伏，地面不稳，各种管道损毁，有毒的气体液体外泄，即便没有敌人，想活着走出基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前面影影绰绰出现一群身材高大的人，脚步铿锵，面罩上闪着红光，关璐刚想呼救，被甄悦一把拉住，低声道：“敌人！”

    联合国军士兵没有这么魁梧的身材，这些人是姬宇乾手下的士兵，他们穿着自带动力系统的单兵外骨骼，手持大口径等离子枪械，在硝烟中穿行，步履坚定，铁鞋踏在甲板上，如同敲击在人的心头。

    一时间关璐乱了分寸，她是科学家不是战士，就算手中有枪也打不准。

    好在甄悦比较镇定，指指旁边一扇门，两人躲了进去，大气也不敢出，门上有一扇透明舷窗，能看到外面绿色的激光束乱射，那是等离子枪的瞄具发出的射线。

    十几秒钟后，黑色的人影站在门前，正对着舷窗的是士兵腹部盔甲上的徽章，那是未来公司的标志，现在已经成为天庭的徽记。

    沉重的呼吸声穿过铁门传进来，那是士兵的呼吸系统在工作，一道绿色激光射进来，不经意间掠过甄悦的头部，关璐的胸部，两人心脏砰砰乱跳，就怕婴儿此刻哭出来，那就全完了。

    怕什么来什么，婴儿忽然哭起来，清脆的啼哭声吸引了士兵的注意，弯下身子贴在窗子上窥视，与此同时，甄悦将婴儿塞到关璐怀里，抢过步枪，几乎是顶着士兵的鼻子开火，等离子光束射穿舷窗，将士兵呆着头盔的脑袋打成了烂西瓜，甄悦一脚踢开门，冲出去猛烈开火，头也不回的喊道：“带孩子走！”

    关璐没有半点犹豫，抱着婴儿夺路而走，她明白甄悦的抉择，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的浓烈的感情，哪怕牺牲自己也要保全这个婴儿，不是为了什么拯救世界，仅仅是为了爱。

    前面又出现了十几条人影，关璐绝望之际，忽然发现这些士兵军服上的联合国徽章，原来是赵元义派来的救兵，两下一阵乱战，敌人退走，关璐抱着孩子到处寻找，也找不到甄悦的尸体。

    士兵们将关璐护送到一艘中型战舰上，赵元义总统告诉她，基地覆灭了，现在联合国军只剩下数千残兵，已经无力维系，全面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能救我们的只有你和这个孩子了。”赵元义按着关璐的肩膀，言辞恳切，“为了人类，关博士你要挺住。”

    关璐不由自主的点头，甄悦生死不明，昔日的战友们一个个离开，不知道下一个将会是谁，但只要还有一个人在，还一息尚存，就不会放弃希望，她所坚持的也不是什么崇高的使命，伟大的理想，其实很简单，这么多朝夕相伴的朋友为这件事付出了生命，所以一定要做成，方能对得起那些牺牲。

    “关博士。”赵元义看她发呆，还以为关璐害怕了，给她加油鼓劲道，“你不用担心，这次任务危险度很低，你只要带着孩子去，来个狸猫换太子就行。”

    “是么？”关璐才不相信这事儿有这么简单，光天化日的去偷人家孩子，不被人抓住打死才怪。

    “你听我讲解。”赵元义道，“根据主脑掌握的历史情报，刘彦直和姬宇乾都出生在1977年，那时候医院的安保设施很差，没有保安，没有监控，甚至连戒备都没有，因为不会有人去偷婴儿，而且我们拿走一个，补上一个，不会被人发现。

    “好吧。”关璐努力镇定心神，“就我一个人去么？”

    “是的，你一个人。”赵元义道，“你是五百年前的人，1977年距离你生活的时代不算太远，你的出现不会给那些人带来强烈的违和感，我研究过那个历史时期，全民皆兵，计划经济，阶级斗争为纲，百姓对于陌生人的警惕性很高，而且姬宇乾一定会派人保护自己的婴幼儿时期，，如果我们派人过去的话，很容易引起怀疑。”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完成任务的。”关璐答道。

    战舰冲出海面，跃上天空，残阳如血，这是激战过后的苍穹，海上到处是散落的战舰残骸，黑烟冲天，悲鸣遍野，这场杀戮不知道有几万人丧生。

    联合国军的十余艘战舰拼死掩护旗舰撤离战场，向东亚大陆方向急进，以10马赫的速度抵达翠微山穿越站，战舰下方的矢量喷管吹的下方飞沙走石，一群头戴全封闭面罩的人大喊着快快快，掩护着抱孩子的关璐迅速离开战舰，进入穿越站。

    他们刚进入穿越站的隐蔽式大门，旗舰就飞走了，因为敌人已经到了五百公里外，分分秒秒赶到，赵元义不惜牺牲自己引开敌人，来保障穿越顺利进行。

    “已经调试完毕，现在就走。”党爱国记得汗都下来了，“甄悦呢？”

    “战死了，或者被俘了。”关璐简单答道，抱着孩子坐进了穿越舱。

    “我有点担心，自己一个人完成不了任务。”关璐道，“要不让刘汉东和我一起，或者党教授你陪我走一趟？”

    “我们另有任务。”党爱国盖上了舱盖，举起了右手，“启动！”

    关璐觉得眼前一黑，世界忽然安静了，隔了一分钟，她打开舱盖，长出一口气，外面是萧瑟的冬色，看景物应该是二十世纪。

    “小宝贝，我们到了。”关璐摸摸婴儿的脸蛋说道，她先关闭舱盖，打开党爱国准备的行李包，里面是一套符合这个时代特征的服装，以及一些必备的物件，比如工作证，介绍信和人民币。

    关璐穿上棉袄和罩衣，蹬上中跟皮棉鞋，戴上套袖，外面再穿一件白大褂，把婴儿放在一个印着长江大桥的人造革包里，踌躇满志的走出了穿越舱。

    关博士不是第一次穿越了，对于七八十年代的情况比较熟悉，她很顺利的搭乘公交车进入近江市区，街头巷尾依然保留着文-革时代的标语，商店屋顶竖着共产主义万岁的标牌，工厂门口贴着“欢度元旦”的红纸，但最多的还是“打倒-四-人-帮”的宣传口号。

    以未来人的视角来看，两个月前，这个国家经历了一场成功的宫廷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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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三个婴儿

﻿关璐并不关心这些极富历史时代特色的景物，她急着赶往医院，今天是刘彦直出生的日子，也是狸猫换太子最合适的时间点，迟一天就得去刘家偷孩子了，万一被抓住就前功尽弃了。

    根据资料记载，刘彦直出生在近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1977年的近江市区面积很小，第一医院位于市中心，非常好找，关璐拎着克隆版的刘彦直找到妇产科，发现这里人山人海，全都是产妇和家属，走廊里都住满了人，小孩哭，大人叫，乱的不可开交。

    关璐心中暗喜，浑水才好摸鱼，首先她要确认刘彦直有没有出生，再想办法偷梁换柱，她掌握刘彦直父母的名字和年轻时候的照片，但是找遍了产科也没有对应的人，难不成资料有错？倒是存在这种可能性，于是关璐找到护士，假装很熟络的样子提了几个大夫的名字，获取对方信任，护士帮她查了一下记录，确认没有这个产妇。

    “你是不是记错了，可能是在分院？”护士问了一句。

    “对对对，可能是分院，你看我这记性，忙晕了。”关璐不敢接着问对方分院在哪里，这不符合当地人的人设，她赶紧离开，拎着包下楼，正看到两个戴口罩的人往卡车上扔东西，好奇心上来，关璐瞄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车厢里全是血淋淋的婴儿，一月份的天气寒冷刺骨，这些婴儿都冻硬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关璐惊得一颗心砰砰乱跳，她忽然回过味来，那些“产妇”并不是来生孩子的，而是响应党的计划生育政策号召来打孩子的，也正是从七十年代末期开始执行的人口政策，造成了中国在数十年后人口结构失衡，后继无力，险些面临亡国灭种的危险。

    这是历史问题，和任务无关，关璐不忍多看，拎着包匆匆离开，这年头没有出租车，公共汽车线路也很少，她找了个看车子的老大爷问了第一人民医院第二附属分院的具体位置，先坐了四站公交车，然后步行了二里路，终于看到了医院的牌子，这时候天已经擦黑，满大街都是下班的工人职工，放眼望去，不是黑色就是蓝色和灰色，服装千篇一律，自行车流浩浩荡荡，关璐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老头儿现在应该还是风华正茂的大学生吧，可惜这次不能去看他了。

    关璐担心孩子冻坏，拉开拉链瞅一眼，克隆版的刘彦直身体素质很好，睡的正熟。

    第二附属分院原来是区卫生所，改制成了市立医院的分院，后来又改成了区医院，卫生部门自己都稀里糊涂的，历史资料出现偏差很正常。

    关璐走进医院的时候，妇产科病房里，实习护士王岚正在挨床收孩子去洗澡，今天医院大丰收，生了六个小孩，两男四女，任务繁重，十七岁的王岚有些头大。

    六床的产妇很可怜，生孩子大出血，差点没抢救过来，她爱人是行署的干部，忙工作在外地出差，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九床的那家人虽然是工人，但是爱人一直陪着，保温桶热鸡汤，小日子幸福的很。

    年轻的王岚浮想联翩，以后找对象是找个积极上进的党员干部呢，还是找个知冷知热的普通工人？

    孩子收上来了，王岚给婴儿小脚丫上套上带床位号的牌子，看她一副马大哈的样子，九床的家属开玩笑道：“小护士，你可别孩子弄混了啊。”

    王岚翻了个白眼：“自己家的孩子还不认识啊。”

    一阵善意的哄笑。

    孩子装进小车，送到暖气充足的屋里洗澡，王岚偷懒出来休息，正好保卫科副科长路卫东走了过来，路科长是去年从部队转业到地方工作的，听说原来是个副营长，人长得高大英俊，就是不爱笑，整天板着脸，王岚挺喜欢他的。

    “小王，今天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陆科长倒背着手走过来，随口问道。

    “怎么，还怕阶级敌人到我们妇产科搞破坏啊？”王岚嬉笑道，“放心，***都被打倒了，英明领袖华主席领导咱们建设社会主义，就算美帝苏修特务都来了，不还有路科长你么？”

    “不能放松警惕，最近有坏人偷小孩。”路科长严肃无比的说道，“出了岔子，你就等着处分吧。”

    王岚气的撅起了嘴，路卫东倒背着手走了。

    他俩对话的时候，关璐从另一侧走廊经过了病房，看到了刘彦直的父母，也看到了床位号，赫然一个九字，但床边的婴儿床是空的，产妇和家属正在讨论护士怎么给小孩洗澡的问题。

    关璐心中有数，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目不斜视，但眼睛的余光却观察着一切，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闲杂人等，天花板上也没有什么摄像头，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前面就是婴儿浴室，关璐闪身进去，里面没有护士，一排小床上各躺着个婴儿，她一眼就看到了九床的号码，快步上前，从提包里取出婴儿，将小床上的婴儿置换过来，还不忘把脚环套上，整套动作下来不超过五秒钟，然后迅速拎着包离开，一颗心狂跳不止。

    关璐刚走出门，王岚就从另一扇门进来了，她记着保卫科长的话，数了一遍婴儿，六个没错，不过自己把六床和九床的脚环搞混了，待会送回去的时候肯定要闹笑话。

    王岚赶忙将两个婴儿调换过来，挨个给他们送回去，送到九床的时候，家属还真仔细分辨了一番，说没错，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切，我能搞混么。”王岚撅着嘴走了，最后才把六床的孩子放回去，那产妇脸色惨白，动都不能动，这么虚的女人生的孩子倒蛮健康，脸色红润还不哭不闹，真不容易。

    关璐成功得手，心惊肉跳，拎着孩子走在黑漆漆的医院里，对面一道雪亮的手电光照过来，有人喝问：“谁！包里装的什么！”

    这么横的口气，肯定是保卫干事，被抓住了不但前功尽弃，关璐自己也难逃法网，说不清楚身份，被当成台湾特务给处理了就完蛋了，三十六计走为上，她管不了那么多，撒腿就跑。

    手电光紧随其后，那人紧追而来，好在院子里很黑，关璐躲在柱子后面，逃过了一劫。

    路副科长没抓到可疑的黑影，回到病房问大家有没有丢东西，家属们都说没丢东西，一切正常，他又问王岚有没有丢孩子。

    王岚一本正经的数了一遍：“六个，没错。”

    路副科长点点头，倒背着手走了，王岚噗嗤笑了：“还真觉得有人偷孩子啊。”

    ……

    今夜是近江市有气象记录以来最冷的一天，气温低达零下十五度，滴水成冰，关璐在大街上走着，冻得直哆嗦，她担心婴儿，刚出生的孩子经不住寒冷，再不找个地方取暖会活活冻死，正好前面有一家旅社，关璐走了过去，拿出工作证和介绍信，办理入住手续。

    关璐的证件都是伪造的，制作精灵，不会引起怀疑，旅社工作人员给她登记完毕，拿出钥匙丢过去：“202，开水间在走廊西头，厕所在东头。”

    “好嘞。”关璐回头去拎包，却发现刚放在长椅上的提包不见了。

    “我包呢？”关璐惊呼。

    “没见啊？”旅社工作人员一脸糊涂，“你丢东西了？值钱么，去派出所报案吧。”

    关璐冲出旅社的大门，外面狂风怒号，昏黄的路灯下不见人影，她心碎欲裂，竟然把刘彦直给弄丢了！弄丢了！

    二百米外，背风的矮墙下，两个十五六岁的小毛贼拉开皮包拉链，没看到人民币和粮票，也没看到食物和衣物，只有一个冻僵的婴儿，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咋是个小孩？要不给送回去吧？”

    “不行，送回去就是找死，派出所的肯定在那等着呢。”

    “你说咋办？”

    “送儿童福利院去。”

    “就听你的。”

    两人没耽误，直奔儿童福利院，把装着婴儿的包往门口一放，找了半块砖头抛过去，砸碎了门卫室的玻璃，门卫大爷出来查看，正看到路灯下的皮包，拉开一看是个婴儿，赶紧抱了进去。

    ……

    关璐方寸大乱，尽她所能找遍了一切能找的地方，还是没找到这个孩子，她又不能报警求助，最终无计可施，只好返回翠微山，希望能带着援兵再次前来寻人。

    与此同时，附属医院妇产科里，九床的孩子起了名字，他的父亲，一位年轻的工人根据族谱排序，给儿子命名为刘彦直。

    “咱不求儿子有多大出息，能平平安安一辈子就行，将来接我的班，当个工人，娶媳妇生孩子，一代代的不就是这么过的么。”年轻的父亲抱着孩子说道。

    六床的家属风尘仆仆的赶到了，这位地区行署的秘书姓姬，穿着中山装带着鸭舌帽，裹着一身雪花走进来，他抱起刚降生的儿子喜不自禁道“像！儿子长得真像我。”

    产妇脸色依旧惨白：“老姬，让我看看儿子。”

    中山装将婴儿抱过去：“你看，这眉眼，这嘴巴，长得是不是很像我。”

    “你的儿子，当然像你，给儿子起个名字吧。”产妇说道，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我早就想好了，叫姬宇乾，宇宙乾坤最大，我希望儿子将来能有大出息，顶天立地，为国家民族争光。”中山装抱着儿子满面红光道。

    三公里外的市儿童福利院，院长根据起名的规则，给那个刚送来的孤儿命名为党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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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党还山

﻿关璐灰头土脸的回到了翠微山，启动了返回程序，她把任务搞砸了，继续留在这里恐怕几年也找不回孩子，还不如尽早回去，执行其他方案来进行弥补。

    一阵黑暗后，关璐打开了舱盖，外面是党爱国和刘汉东焦灼期盼的面孔。

    “怎么样，顺利么？”党爱国道，旋即看到关璐手里没有孩子，不免疑惑起来，克隆刘彦直已经送过去了，原版的怎么没拿回来。

    “出了点状况。”关璐低声道，“我把彦直搞丢了，他留在那个时代了。”

    “不影响大局，关键是置换成功了么？”党爱国急切的问道。

    “成功了，我确定。”关璐回忆一下过程，用力的点着头确认。

    “那么历史已经在改变中，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党爱国正说着，战斗戛然而止，神军的战舰停止了进攻，等离子大炮也不再轰击，战场一片宁静。

    “成了！”刘汉东挥动拳头，“关博士成功的阻止了姬宇乾统霸世界，不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党教授你预测一下。”

    “我不知道，也许我们都会消失吧。”党爱国变得惶恐起来，似乎预测到了什么危险的场面。

    一艘巨舰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宛如科幻大片里的场景，紧接着上百艘流线型单座战斗机如同蜂群般从巨舰腹内蜂拥而出，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而来。

    在绝对优势的敌人面前，联合国军士兵们放弃了抵抗，但那些战斗机并未发射等离子炮，而是围成一个立体的包围圈，引而不发。

    巨舰内冉冉升起一朵起码两个平方公里大小的七彩祥云，一群仙人脚踩祥云缓缓飘来，居中的正是地球的主宰者，新纪元的创世神，姬宇乾！

    姬宇乾今天是古希腊扮相，头上戴着月桂枝花环，身穿白色长袍，身边围着一群身段婀娜丰腴的女神，还有些半人半马，半人办羊的奇怪生物，他们的体型都相当庞大，高达数十米，散发着梦幻般的光辉，照射的人睁不开眼睛，人类在神的面前犹如蝼蚁一般渺小猥琐。

    祥云抵达翠微山顶，姬宇乾高高在上，俯视着这些负隅顽抗的小人，开口了，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我的子民们，你们还要继续对抗你们的天父么？”

    士兵们被他魔性的声音所感召，陆续放下了武器。

    姬宇乾一挥手，那些负责警戒的战斗机全都消失不见，应该是采取了某种隐身措施。

    “又见面了，我的老朋友们。”姬宇乾饶有兴趣的看着山头上那几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党还山，党爱国，刘汉东还有关璐，曾几何时，他们是朋友，是并肩穿越的战友，现在他们是渺小的蝼蚁，而自己则是伟大至高的神，伸伸指头就能把他们捏死。

    “关博士，你搞砸了。”党爱国扭头道，“我不知道你哪个节点出了错，但可以肯定的是，你搞砸了。”

    “我……”关璐眼眶含泪，无言以对，历史并没有被改变，姬宇乾依然张牙舞爪，这说明自己确实在某一环节出了错。

    “她没有错，关博士完成了最后的闭环，她是神的使者。”姬宇乾微笑道，“我赦免你们的罪行，还会赐予你们神的身份。”

    “谁他妈稀罕！”刘汉东被激怒，一个鱼跃捡起地上的等离子枪，躺在地上仰面朝天向姬宇乾开火。

    神的尊严岂容亵渎，他发射的光束根本连姬宇乾的衣脚都碰不到，就被无形的防护罩屏蔽了，负责至高神护卫的战斗机们不用下令，一起向刘汉东开火，数十道高威力等离子光束射过来，刘汉东就算是钢筋铁骨，这回也得化成空气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党爱国也明白这是仅有的机会，他迅疾扑向穿越舱，打开舱盖跳进去，而党还山则心有灵犀的冲向操作台，只有关璐反应比较慢，傻呆呆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走！”党爱国急的大喊。

    关璐这才回过味来，拔腿向穿越舱冲，但是为时已晚，一道光束打来，在她面前打出一个难以跨越的大洞，党爱国当机立断，猛力关上了舱盖，背靠着舱壁泪流满面，他刚才已经预见了这一幕，刘汉东被消灭，关璐和党还山也不复存在，穿越小组仅存下自己一个人。

    党还山用最后的生命将年轻的自己送了回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党爱国终于从沮丧消沉中走出，穿越舱的一半被等离子炮打烂了，设备几乎全部损毁，好在自己没事。

    外面的景色似曾相识，党爱国走了出来，捡了些树枝将穿越舱焦黑的残骸盖住，爬上一棵最高的大树，眺望远方的近江城，淮江悠悠，古城沧桑，没错，这是八十年代末期的中国。

    党爱国下了山，在山脚处丈量一番，最后找到一棵大树，在树根处靠南的位置划了个范围，用随身携带的工具刀开始挖掘，他挥汗如雨，挖了几个小时，终于摸到了木箱子的边缘，这是一口樟木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是被地下水浸泡着的塑料布和雨布层层包裹的铁盒子，还有些木炭和樟脑丸都已经变色失效了，铁盒子也锈迹斑斑，但是盒子里的东西完好无损。

    盒子里是整整齐齐的纸币，有各种版本的人民币，也有美金和港币。

    这是刘彦直和关璐第一次穿越到1984年去干掉塞缪尔.福克斯时候得到的一笔意外之财，起初两人还想保密，等三十年后挖出来分钱，但是回到基准时空后去挖宝，却发现箱子空了，这事儿党爱国后来才知道细节，但是却没想到，自己就是那个挖宝的人。

    有了这笔钱，就能在这个时代立足了，党爱国把钱装好，铁盒子和木箱子依然原样掩埋起来，走到附近村子租了辆拖拉机进城。

    这是1990年的中国，正处于社会动荡，人心不稳，遍地都是机会的历史阶段，只要胆子大，就能发大财。

    党爱国先找了个高级涉外宾馆住下，越是高级的地方越是松懈，他甚至不用出示护照，全靠流利的英语和粤语就能忽悠的大堂经理相信他是丢了证件的港商。

    落脚之后，党爱国先去给自己搞了个合法身份，这年头还没普及计算机，想在户籍上作假，只需要买通派出所管事的户籍警就行，他花了一千元就搞定了，拿着崭新出炉的身份证感慨万千。

    那是一张最初版本的中国居民身份证，证件上的字居然是手写的，名字那一栏里，赫然写着“党还山”三个字。

    党爱国又买了套房子，租了辆桑塔纳，开了家所谓的港资贸易公司，办妥了这些，他才前往社会福利院，找到院长，询问她这儿有没有一个叫党爱国的孩子。

    “是有这么个孩子，1977年一月初送进来的，身体健康，学习成绩也挺好。”院长拿出档案介绍道。

    “我要领养这个孩子。”党爱国道，“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早年我偷渡去了香港，孩子妈没办法才把他送到了福利院，为了表示感谢和补偿，我会捐赠给咱们福利院一万元港币。”

    院长点头：“父子团圆是好事，我这就叫他过来。”

    五分钟后，十三岁的党爱国怯生生的来到院长办公室，看到这个四十来岁，穿着皮尔卡丹西装的中年男人，不由得低下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这孩子可敏感了，他能猜到你是谁。”院长笑道，“爱国，你爸爸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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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提包

﻿十三岁的党爱国和四十三岁的党爱国在1990年再次相遇，此时的党爱国教授已经升级成为党还山，带着他的宿命来到孤儿院领养十三岁的自己，但他明白这和很多年前自己经历的那一次领养并不相同，游戏重新开局了。

    社会福利院的院长忙不迭的向“党还山”介绍着少年党爱国的学习情况，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没人听自己说话，这对父子静静的对视，似乎沉浸在重逢的复杂感情中，于是他便悄悄退出了房间，给他们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你真的是我爸爸么？”党爱国终于开口，他从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身上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十三岁的少年从来没有过父爱，他认为这是父子连心的作用。

    “我……”新出炉的党还山不由得想起来自己十三岁那年，另一个自己从未来而来，也是在福利院的这间屋里会面，当时自己的第一句话也是这样问的，你真的是我爸爸么，而另一个党还山的回答是肯定的。

    这一届的党还山决定换一种说法，他沉吟道：“孩子，相信我，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那我妈妈呢？”党爱国继续发问，眼神热切执着，想必这个问题苦苦围绕他已经很久很久。

    党还山想起了当年的父子对话，上一届党还山给自己杜撰了一个难产死亡的母亲，甚至还伪造了照片和日记，直到若干年后才解开谜底，今天自己不打算采取这种方式，因为这同样是他自己也很关心的问题。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你的妈妈迷失了，我们俩一起把她找回来好么？”党还山手按着少年的肩膀，直视他的双眼，“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们一边学习一边寻找，好么？”

    党爱国点了点头。

    “好了，你给爸爸讲一下，你喜欢什么课程？”

    “我喜欢数学，将来我想当科学家。”

    “难道你不喜欢文学，历史么？”

    “我语文成绩也很好，历史考了九十五分。”

    “不错，那么你想当什么科学家呢？”

    “我想当医学家，攻克癌症，让人类都能活一百岁，以后也都不生病，我一定会实现这个理想的。”党爱国信誓旦旦道。

    党还山心里一动，这不是姬宇乾正在做的事情么，怎么成了自己的理想，不过这也正常，攻克癌症是很多七零后八零后的理想之一，属于大路货理想，通常儿童会在某位亲友因癌症去世后产生这种理想。

    “你们福利院有小朋友得了癌症？”党还山随口问道。

    “是党阿姨，是她把我捡来的，在我十岁那年，阿姨去世了。”党爱国眼圈红了，想必和这位党爱国感情很深厚。

    “你说，是她把你捡来的？”党还山皱起眉头，这个党阿姨显然是知道内情的线索人物，而她的去世导致寻根的线索中断。

    党还山并不是没有追查过自己的身世，他曾经带着雷猛专程去过一次1977年，在福利院门口蹲守了很久，竟然没有等到弃婴的到来，后来因为其他任务耽误了继续寻找，也就搁置下来。

    “党阿姨有家人么？有留下什么话，或者什么东西么？”党还山问道。

    “党阿姨是我们福利院的老院长，她自己就是孤儿，是上上一代院长给她取党为姓，我们福利院的孩子要么姓党，要么姓郭，表示我们是党和国家的儿女，阿姨是癌症去世的，她的遗言刻在福利院的墙上了，没留下什么东西，她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我们了，个人没有什么财产。”

    少年党爱国娓娓道来，党还山明白没什么希望了，但还是去看了刻在墙上的遗言，就是些无私奉献的套话，没什么隐藏的寓意，人死了三年，有什么线索基本也查不到了。

    福利院里有一座全身石像，下面有铭文，记录着党阿姨的一生，党还山打量着石像，忽然发现石像右手提着的包有些眼熟。

    “这个包你有印象么？”他问党爱国。

    “党阿姨总提这个包，用烂了也不愿意换。”

    “是挺艰苦朴素的。”党还山心中隐隐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几乎让他虚脱。

    “还能找到这个包么？”党还山声音有些颤抖。

    党爱国摇摇头。

    党还山知道这已经抵达孩子的能力范围极限，他立刻找到现任院长，问她党阿姨手上提包的下落。

    现任院长说，这个石像是根据党阿姨的日常照片雕塑的，党大姐十余年如一日，一直拎一个人造革的包，从未换过，她去世后这个包作为先进人物的遗物送气展览，现在不知道下落。

    “我想找到这个包。”党还山拿出一叠港币来，“请务必帮忙。”

    “您这是？”院长赶紧把钱往外推。

    “这个包可能关系到我，关系到我儿子的一些重要的事情。”

    “那行，我想想办法，不过有难度，毕竟过去好几年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院长去办公室打电话，折腾了两个小时，打了十几个电话，最终确认，那个包很可能在民政局地下室的仓库里。

    想拿到包需要办很多道手续，首先要科长、副局长签字，仓库保管员又请假不在家，没他就拿不到钥匙，党还山急不可耐，哪能等那么久，他的港商身份很有用，最后民政局长亲自下令，找了个工人用锤把挂锁打掉，在一堆积满灰尘的杂物堆里，党还山翻出了那个党阿姨用来十几年的包。

    那是一个质地很优良的人造革提包，能装很多东西，虽然时隔多年，但包外皮没有任何磨损，金属件黯淡无光，但毫无锈蚀。

    党还山的预想得到了验证，他汗流浃背，因为这个包是五百年后他制造的穿越道具，交给关璐用于装运克隆刘彦直的。

    关璐任务失败，将置换后的刘彦直遗落在1977年，刘彦直被人送到孤儿院，变成了党爱国，这么说，自己才是原版的刘彦直……

    党还山失魂落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新家两室一厅，宽敞明亮，比福利院的宿舍强多了，少年党爱国很兴奋，他问爸爸：“你找到线索了么？”

    “嗯，找到一部分。”党还山道。

    “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也姓党？难道这么巧，我本来就应该姓党？”少年头脑很聪明，想到了很难用巧合解释的事情。

    “说来话长，等你长大了，我会慢慢告诉你。”党还山道，他暗暗下了决心，必须打破循环，这种循环并不是杀掉某个人就能解决的，以往的办法都是错谬的，想解开谜团，就要完成一个个的闭环。

    不知道克隆版刘彦直和姬宇乾现在生活的怎么样了，这两个孩子应该也有十三岁了。

    把“儿子”安顿好之后，党还山开着桑塔纳前往医院调查真相，关璐当时的去的那家医院已经不复存在，从市立医院附属分院变成了区医院，人员档案全乱了，1977年的出生记录也丢了，好在党还山凭着记忆也能找到刘彦直父亲的工作单位，近江市第三光学仪器厂。

    有这条线索就好办了，党还山查到了刘彦直所在的初中，为了便于监视这个克隆版的自己，他将党爱国转学去了这所学校，正好和刘彦直同班同位。

    在一次家长会上，党还山了解到了班里学生们的学习情况，出乎他预料的是，刘彦直的学习并不好，中流水准，身体发育也不是很冒尖，属于坐在第二排的男生，总之是个中不溜的孩子，甚至还不如党爱国优秀。

    这不对劲，克隆版的刘彦直应该是发育良好，智商超人的孩子，绝不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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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混沌的纠葛

﻿党爱国采取了最简单的排除法，他着手调查另一个主角姬宇乾，结果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姬宇乾也是本市籍贯，1977年初出生，但是人生轨迹与刘彦直和党爱国截然不同，他是不折不扣的神童，一岁已经能背诵唐诗三百首，三岁能解二元一次方程，六岁已经掌握初中数理化，姬家早在数年前就随着姬父的调动搬走了，姬父原本只是地区行署的一个秘书，自从儿子降生以后运气就来了，被省委作为年轻后备干部破格提拔，三十岁就当上了省团委书记，后来又下基层干了一任市长，现在调往北京担任中央部委的正厅级领导，仕途无限。

    姬宇乾的传奇是捂不住的，同龄的孩子还在上初一，他就已经被中科大少年班录取了，是国家重点培养的未来科学家，他的发育也比同龄人早而强，十三岁就长到了一米七五，估计最终身高会在一米九左右，看电视上的姬宇乾，开朗大方，彬彬有礼，简直是梦幻一般的阳光少年。

    少年姬宇乾在电视节目上说，他的志向是做中国的牛顿、爱迪生，做一个改变世界的科学家。

    这才符合克隆版刘彦直的特征，党爱国的猜测成了现实，姬宇乾才是克隆版刘彦直，而刘彦直和自己之间，有一个人是真正的姬家儿子，因为克隆版是综合了刘彦直和姬家儿子的基因制作而成，在姬家环境下成长，形成了自己的体貌特征，和原版本的差距越来越大。

    党爱国决定静观其变，他能做的只有慢慢积蓄实力，就像当年那个党还山一样，利用对历史的熟悉迅速发家，掌控更多的资源以备不时之需。

    1991年，近江安太贸易公司成立，党还山出任总经理，公司业务范围很广，从走私小轿车到倒卖批文，从钢筋盘条到电煤车皮，从只要是赚钱的他就干，资本积累够了就买地皮，贷款买，不光买近江的，更多的是买北京上海的房子和土地。

    党还山从孤儿院收养了一批少年，按照情商智商分门别类，优秀的送去读大学，毕业后安排进党政机关工作，次一等的读完大学经商，走马云马化腾的路线，再次一等的送去参军入伍，或者读警校当警察，等这批孩子长到四十岁，基本都是各行各业的实权人物，这是党还山的长期布局，和当年那个党还山所做的如出一辙。

    两年后，中科大传来消息，姬宇乾成绩优异，提前硕士毕业，十五岁就被哈佛大学医学院录取，远渡重洋留学去了。

    党还山费了一番功夫，在美国安插了眼线，监视姬宇乾的发展。

    又过了两年，八月流火的季节，少年党爱国拿着一纸录取通知书跑进了党还山的办公室，气喘吁吁，兴奋无比：“爸，我考上了！”

    “考上了就好。”党还山很淡定，他知道儿子的学习成绩足以考上任何大学，即便考不上，自己也有能力把他送进去，所以填报志愿的时候自己根本没插手，全部让孩子自己选择操作。

    “清华大学！”党爱国将录取通知书展示给老爸看。

    “哦？”党还山不动声色，接过录取通知书看了看，党爱国的第一志愿并不是原来说好的北京协和医学院，而是清华大学计算机系。

    “怎么，不做医生，不攻克癌症了？”党还山放下录取通知书，慈祥的笑着问儿子。

    “那是年少时候的理想，现在我的理想变了，我认为人类社会的突飞猛进，离不开人工智能，也就是电子计算机的未来形态。”十七岁的党爱国瘦高，留着一抹小胡子，典型的高中学霸形象。

    党还山眼睛眯缝着，听年轻的自己侃侃而谈，心中却是巨震，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得到消息，姬宇乾在其导师汉尼拔博士的指引下，进入孟山公司的转基因实验室从事研究工作，而党爱国则放弃了对医学和基因的向往，立志成为IT方面的精英。

    不明白其中道理的人或许会认为这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但党还山知道，这是混沌理论在起作用，他没有超级主脑，算不出将来的趋势，现在只能说党爱国和姬宇乾两人之间的命运纠葛紧密而复杂，他有能力去干掉这个错位的姬宇乾，但没有把握保证杀掉姬宇乾之后就能解决问题，混沌理论的可怕之处在于无限的可替代性，假如姬宇乾不存在了，那么“党爱国”也许会自动替补成为新的灭世者，如果杀了党爱国，还会有其他人替补成为灭世者。

    至于刘彦直，十七岁的他还在职校读二年级，没心没肺的到处玩，就等着毕业后接班进入光学仪器厂当一名工人。

    “爸，你说过考上大学之后会带我去美国旅游的。”儿子的声音将党还山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爸爸说的话什么时候没兑现过，我这就安排签证，爸带你去纽约华盛顿，去看大峡谷，去看金门大桥。”

    “我要去哈佛大学。”党爱国说。

    “去那儿干什么？”

    “参观一下世界上最好的大学，听说那个姬宇乾就在哈佛。”

    ……

    五百年后的翠微山战场，诸神归位，只剩下创世神姬宇乾，神的身躯如同山一般伟岸，他弯下腰来，将受伤的关璐和刘汉东捧在手上，这手掌足有游泳池那么大，五指修长，掌心微凹，让两人联想到了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这是幻象，我们是被反重力装置托起来的。”关璐低声道，“姬宇乾的身躯没那么大，他在震慑我们。”

    创世神并没有和他们说话，而是单手托着二人腾空而去，在千米高空向南飞去，他速度极快，高达三马赫，二人身畔似乎蒙了个透明罩，感受不到扑面而来的疾风，只看到地面上的江河山水。

    不多时，远处出现一座浮在空中的大陆，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姬宇乾手掌倒扣，将他俩撒落凡尘，慢悠悠落在地面上，这儿鸟语花香，绿茵如毯，雾霭中精美的建筑若隐若现，式样各异，集合了古今中外的建筑风格，奇异的飞禽走兽行走其间。

    “这是哪儿啊？”刘汉东四下张望，紧张无比，“这也是幻象吧。”

    “我猜这是姬宇乾给自己造的天庭。”关璐说。

    “来都来了，那咱就参观一下，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刘汉东迈步向前走，穿过一团浓雾，前面赫然站着一个人，正是失踪的甄悦。

    昔日的战友重聚，本该欣喜万分，但是现实让他们高兴不起来。

    “我们都是创世神的囚徒，永远的囚徒，这里没有饥饿，没有疾病，也没有死亡，只有永恒。”甄悦说。

    “这个变态，我就算死也不做俘虏。”刘汉东愤然道。

    甄悦摇头：“没用的，就算你把自己碎尸万段，他也能重塑一个带原本记忆的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真是日了狗了！”刘汉东不服气，但又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他们成了永远的囚徒，连死亡都无法摆脱枷锁。

    “有谁能来救我们？”关璐掰着手指计算，“党爱国或许可以，赵元义他们不知道逃出去没有，如果转入地下作战的话，还有一线机会。”

    “如果彦直在就好了。”甄悦叹息道，“我想他了。”

    ……

    2031年底，距离江底秘密基地十公里外，淮江水滔滔不绝，运输船缓缓经过，江堤上赫然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引起了田鼠的注意，两只小田鼠从枯黄的杂草从中探出头，瞅着黑洞深处，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仓皇逃窜了。

    刘彦直从沉睡中醒来，他发现自己置身漆黑的洞穴中，心念一动便从洞穴深处钻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他已经没了身体，存在的仅仅是灵魂，就像那次在费城造船厂灵魂出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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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第四维

﻿“我死了么……”刘彦直在思索，他记得刚才的情形，一门等离子炮向自己开火，巨大的电浆团将自己的肉身气化，连带着旁边的白饭也被消灭。

    白饭呢？刘彦直左右四顾，真的看到一团直径二十厘米的氤氲，聚不成形状，散也散不开，他凭直觉判断这是白饭的灵魂。

    原来每个人死了之后都会有灵魂，只是能量强弱不同而已，刘彦直迫切的想保留住白饭的魂魄不让其消散，但他自身也是无形的，不能接触任何实体，但却可以控制自己，无拘无束的飘荡在宇宙间。

    刘彦直试着前行，白饭的灵魂竟然亦步亦趋跟着他前进，这让他欣喜若狂，看来白饭也是有些意识的，虽然尚且无法交流。

    与上次不同的是，彻底脱离了肉体凡胎束缚的刘彦直具备了超越人类视觉的能力，这个世界原本五彩缤纷，但是人类，哪怕是超级人类的视网膜能够辨别的光谱也是有限的，而此时的刘彦直所看到的世界绮丽无比，他甚至能识别出能量的存在与规模。

    江堤上生活着无数的生物，大到田鼠、蛇，小到蚂蚁、白蚁，各种昆虫，还有江里的鱼虾们，每一个生命个体都是一个能量团，按照他们生命活力程度，发散的光波也不相同，随时会被大鱼吃掉的小虾米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点，而江底蛰伏的百年老鼋虽然能量团较大，但光芒黯淡，江面上行驶的机器船虽然不是生命体，但同样是具备能量的物体，柴油机的功率大小和新旧状态同样能识别出来。

    同理，汽车飞机电动机，只要是在启动状态，就有能量显现，而数十公里外的热电厂，就是如同小太阳般的巨大能量存在，至于那些和白饭一样的孤魂野鬼，更是铺天盖地都有，但这些魂魄的能量是负值，是冷冰冰没有外放，随时会消散的微弱意识气团。

    刘彦直同样是魂魄，可是强大到能聚成人形，可以随意行动，他先前往江底基地查看，白饭的那团魂魄如影随形，不需要他刻意引带，他瞬间明白过来，两人是同时被打死的，自己的能量强大，就像庞大的行星用自身引力捕捉其他小星球作为自己的卫星一样。

    江底基地，姬宇乾正在这里视察，他趾高气扬，颐指气使，殊不知刘彦直的魂魄正在上空注视着他。

    穿越舱不见了，不知道党爱国和甄悦他们去了哪个年代，李驹的尸体倒在电脑前，但他的魂魄却不在这里，刘彦直心念一动，化作一缕电波进入了电脑，顺着网线进入脑联网，在这儿他可以更加随心所欲的行动，甚至干涉脑联网的活动。

    脑联网中活跃的灵魂体高达数十万，其中就有李驹，在脑联网中寻人和在现实世界中寻人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是数字化的，想找什么人只要一瞬间。

    刘彦直找到了李驹迷失的灵魂，他的脑电波回不到肉身，无助的在茫茫脑联网中游荡，不知所措，不知所以。

    “你已经死了，基地覆灭了，你要努力活在这里，争取报仇雪恨。”刘彦直试着将这些信息发送给李驹，但对方无法收取，最终他不得不放弃了努力，先从脑联网中退出，此时姬宇乾已经走了，基地被灌入了大量的混凝土，从此封闭起来。

    从江底浮出水面，刘彦直看了看身畔的小气团，那是白饭无意识的魂魄。

    “就剩咱俩了，去哪儿好呢，要不你跟我去找我大儿子吧。”刘彦直道，现在第四维空间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障碍，穿越时空不再需要穿越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见自己想见的人了。

    刘彦直跃出地球，反时针运转，就像当初他做的那样，这次的时间锚点依然是旧金山大地震时的1906年，他顺利抵达这个年代的美国，在凌晨的旧金山上空俯瞰大地。

    旧金山的地壳下面已经积蓄了巨大的能量，这些能量堪比上百颗万吨级当量原子弹，没有实体的刘彦直无法阻止大地震的发生和林素的惨死，但此时他已经不再纠结痛苦，林素之死是宿命，是必须接受的事实。

    大地震发生，旧金山发生火灾，整座城市被摧毁，死亡无数，林素就在这场天灾中不幸去世，而她和刘彦直的孩子则被送去了一所孤儿院抚养。

    孤儿院是修道院的产业，有嬷嬷们照看这些孩子的生活起居，孤儿院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黑暗邪恶，但是也不是梦想中的天堂，由于孤儿太多，食物不充足，每个月都有孩子饿死，刘彦直的儿子是华人血统，饱受欺凌，年幼的他性格倔强，生的又不像其他华人那样瘦小，打起架来不吃亏，可怜五六岁的孩子，硬是靠自己在孤儿院挣扎着活了下来。

    刘彦直静静的看着儿子长大，虽然心疼但也无能为力，他只能安慰自己，这孩子从小受苦受难，将来必定有大出息。

    终于有一天，一位老朋友来到了孤儿院，刘彦直记得这个人，他叫陈永仁，当初和自己一道乘船前往美国，不过目的地是檀香山而不是旧金山，当初自己还赞助了他一笔钱，并且留下了地址，相约书信来往。

    陈永仁剪了辫子，穿着洋装，夹着一柄油纸伞，风尘仆仆的赶到孤儿院，要求领养刘彦直和林素的孩子，孤儿院的嬷嬷们乐得减轻压力，办了手续之后，孤儿院的大铁门在两人身后关闭。

    “你是谁？”孩子问道。

    “我是你叔叔，以后你姓陈，大名叫陈子锟。”

    “我姓刘。”

    “不，以后你姓陈，这是为国家为民族隐姓埋名。”

    陈永仁拉着孩子的手走远了，只留下嗔目结舌的刘彦直。

    原来自己和林素的儿子就是赫赫有名的陈子锟！这是冥冥中天意的注定，不，没什么天意，陈子锟之所以在历史上留下名字，靠的是之后数十年的戎马倥偬，爱国爱民，此时的陈子锟还只是个孩子，随时会死于各种意外。

    刘彦直尾随陈永仁而去，看他在旅馆住下，看他发电报给远在日本的陶成章，看他与其他剪了辫子的爱国志士密谈，终于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是光复会搞得“青铜计划”，从全世界征募五个孤儿，大力培养，将来作为起义的中坚力量，反清是一项艰巨而长远的任务，陶成章们认为这一代人不足以推翻满清，所以提前布局，培育新人，不但是为了造反，也是为了与孙文的同盟会竞争。

    而陈永仁就是光复会的骨干分子之一，也是美国分会的负责人，他本来前往旧金山是想拜访当年在邮轮上邂逅的故人刘彦直，打打秋风，争取拉他入会，没想到斯人已逝，多方打听得知刘彦直留下一名遗孤，就在旧金山孤儿院，于是前往收养，顺便补了青铜计划的一个缺额。

    “妈的，拉我儿子当炮灰！”刘彦直忽然有些愤怒，光复会都是些不成器的愤青，他们的老大陶成章也混得不咋地，三十出头就被陈其美和蒋介石暗杀在上海的一所医院里，跟着这样的老大混，怎么可能有出息。

    陈永仁买了五等舱的船票，千里迢迢带着幼小的陈子锟返回大清国，一路海浪颠簸，小孩子没事，大人吐的稀里哗啦，陈永仁早年在檀香山干苦力落下来隐疾，旧病复发，倒下就起不来了。

    五等舱是最低级的船舱，空气污浊，大通铺上睡满人，陈永仁咳嗽个不停，痰中带血，好在陈子锟年纪虽小，已经颇为懂事，打水打饭，照顾叔叔不在话下。

    但是刘彦直可以观测到，陈永仁的生命已经接近了终点，他的能量极为不足，而且没有可逆转的迹象。

    如果陈永仁死了，儿子的前途就没着落了，刘彦直心急如焚，忽然灵光乍现，一头扑进了陈永仁的躯壳。

    六岁的陈子锟看到病卧的陈叔脸上泛起了古怪的红晕，好奇的问他：“叔，你热么？”

    病入膏肓的陈永仁一骨碌爬起来，抚摸着陈子锟的小脑袋：“叔没事，叔好了，乖儿子。”

    “叔，你怎么哭了？”小孩子眨着眼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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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南拳北腿仙人剑

﻿“叔想起你的爸爸妈妈了。”刘彦直擦拭着眼泪说道，他虽然暂时借用了陈永仁的躯壳，但是并未灭杀对方的魂魄，这具身体里是两个灵魂，只不过陈永仁的精神力太弱，只能提供记忆和感情。

    “我也想爹和娘了。”陈子锟低下头，但并没有哭。

    “你还记得你爹叫什么，是干什么的么？”刘彦直问他。

    “我爹叫刘彦直，是个木匠。”陈子锟答道。

    “你爹不是木匠，他是一个穿越者。”

    “什么是穿越者？”

    “他们是个时间赛跑的人。”

    陈子锟不明白什么是和时间赛跑的人，他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贪玩的很，但是在邮轮上没什么可玩的，五等舱的华人乘客不是推牌九赌钱就是喝酒打老婆，上层甲板是头等舱和二等舱的客人才能上的，父子俩有大把的时间相处。

    刘彦直问儿子喜欢什么，陈子锟说喜欢打架。

    “是打架还是打仗？”刘彦直苦笑道，大儿子和二儿子倒是兴趣相同，都和暴力有关。

    “打架。”陈子锟坚定的说。

    这么小的孩子，学什么好呢，刘彦直盘点自己的武艺，除了当年跟燕子门的夏飞雄学了点轻功暗器，就剩下跟吕洞宾学的剑法了，船上没法跑攒跳跃，也没多余的小物件当暗器练习，那就学剑吧。

    刘彦直找了两根小竹竿，教儿子练剑，陈子锟年纪虽小，悟性很高，在太平洋上漫长的旅途中，将一套剑法练得炉火纯青。

    “叔，这叫什么剑法？”陈子锟这样问。

    “嗯，太乙玄门剑法。”刘彦直随口扯了个确实存在的名字。

    “那你是跟谁学的？”小孩子就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是一位剑仙……叔给你讲个故事啊。”

    “亦可赛艇！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父子俩的感情越来越深厚，美国远洋邮轮珍妮花号也接近了目的地。

    ……

    1909年三月，上海十六铺码头，来自美国的邮轮靠岸了，下船的旅客中有一对华裔父子，父亲身材高瘦单薄，一袭竹布长衫，千层底布鞋，头戴巴拿马草帽，腋下夹着油纸伞，两手提着行李箱，他身后跟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穿着洋装，四下张望，好奇无比。

    这是刚从美国归来的陈永仁和陈子锟，两人下到码头上，立刻有人迎上来寒暄。

    “永仁，你回来了，辛苦了。”一位目光锐利，衣着简朴的汉子上前紧紧握住陈永仁的手，转而看到身后的陈子锟，点头道：“这就是昆吾吧，好，小家伙很有虎气。”

    陈永仁的记忆对刘彦直是开放的，他认出眼前这个汉子是光复会的元勋，著名的反清义士陶成章。

    “为革命尽力，没什么辛苦的。”刘彦直道，回望着自己的儿子：“叫人，这是陶先生。”

    “陶先生好。”陈子锟鞠躬行礼。

    陶成章哈哈大笑：“走，上车回去，给你们接风洗尘。”

    从人接过行李，将他们送上一辆欧式四轮马车，向法租界方向去了，光复会从事的是反清大业，根据地自然不能设在清政府管辖的老城厢，设在法国人的租界里，清军探子不敢进去抓人，安全得很。

    光复会的据点设在一家名为天宝的客栈里，进进出出的都是雄赳赳的江湖会党人士，大家同吃同住，每天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聚在一起讨论的都是军国大事，如何推翻清廷，建立新朝，如何分封兄弟们，谈的热火朝天，兴高采烈。

    陈永仁和陈子锟的到来并未引起这些江湖豪客们的注意，实际上陶成章也没有隆重的向他们介绍，因为此事牵扯到机密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陶成章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去隔壁找了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过来，说：“维峻，以后你照顾这个小兄弟。”

    少女英姿飒爽，拱手致意，然后才问陶成章：“会长，他们是谁？”

    陶成章说：“这位是陈永仁先生，咱们光复会在美国的朋友，这个孩子来头可大了，是秋瑾女侠的义子，也是咱们光复会目前最小的一位同志。”

    少女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刘彦直也愣了，鉴湖女侠秋瑾他知道，但在两年前就英勇就义了，怎么就成了陈子锟的干娘了？

    陶成章笑道：“说来话长，这还是当年秋瑾女侠和徐锡麟义士在大通学堂制定的一个计划，我也只是执行者，你不要问那么多，只管照顾小弟弟。”

    少女很听话，拉着陈子锟的手说：“弟弟，姐姐带你出去玩。”

    陈子锟以眼神询问刘彦直，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跟姐姐去玩吧。”

    姐弟俩出门之后，陶成章才道：“事不宜迟，我这就找人请霍元甲过来，让他教昆吾练拳。”

    刘彦直道：“这么急，不休息两天么？”

    陶成章道：“革命大业，只争朝夕。”

    他叫了个小厮拿着自己的名帖前去请注明武术家，沧州迷踪拳大家霍元甲前来天宝客栈，不多时，霍元甲和一个中年人来到天宝客栈，大家相互介绍，原来那中年人是霍元甲的至交好友农劲荪，他们都是爱国的武林人士，对陶成章和革命党敬佩有加，听了陶成章的请求，霍元甲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

    “陶某还有个不情之请，此事务必保密，也就是说不能公开拜师，也不能前去精武门学武，还得劳烦霍师傅出来教授武艺。”陶成章拱手说道。

    霍元甲沉吟片刻道：“可以，不能公开拜师，就私下里拜师，诸位做个见证，这孩子将来就是我霍元甲的第五个徒弟。”

    尹维峻领着陈子锟回到旅社，闲杂人等退避，陶成章预备了太师椅和茶壶，让陈子锟给端坐着的霍元甲磕了三个头，从此就是精武会的老五了。

    霍元甲说：“既然保密，那我精武门的家谱上就不能写真名实姓，为师给你取个名字，就叫陈真吧。”

    从此后，霍元甲每隔三日就到天宝客栈来，接了小陈真去练武，刘彦直并不陪同，他相信霍元甲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但是光学一门迷踪拳未免太单一，他寻思着给儿子再学一门腿法，北派的谭腿不错，回头有时间再带儿子去广东，学学洪拳，学学佛山无影脚什么的。

    此刻的刘彦直就像个高考生的父亲，一门心思想给儿子找最优秀的辅导老师，不但是他，其他革命党的志士们也对陈子锟关爱有加，比如另一位江湖大佬，留日归来的陈其美。

    陈其美不过三十出头，年轻英武，戴一副金丝眼镜，穿英国式西装，手拿文明棍，举手投足透着留洋人士的风采，他来到天宝客栈，见到了陈子锟，出手就是一件玉佩。

    这玉佩造型古朴，上刻二字“昆吾”。

    陈子锟不敢随便拿别人的礼物，把两个小手背到身后，看一眼刘彦直。

    “拿着吧，这是秋瑾女侠留给你的，本来就是你的东西。”陈其美郑重说道。

    刘彦直点点头，他当然认识这块玉佩，这玉佩最早是刘邦送给自己的，后来被霍去病持有一段时间，在历史进程中不知道倒了多少手，最后竟然落到秋瑾手中，然后再回到自己儿子手里，也算是冥冥中的天意了。

    陈子锟接过了玉佩，当场就挂在脖子上。

    陈其美爽朗大笑，道：“孩子，你练武练得怎么样了，给我耍一路拳法。”

    陈子锟二话不说，练了一套迷踪拳出来，陈其美点头称是，摸着陈子锟的头说：“这孩子将来有大出息，我喜欢，要不我认个义子吧。”

    “我不。”陈子锟斩钉截铁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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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培养刺客还是英雄

﻿陈其美哈哈大笑道：“孩子，你知道我是谁么？”

    小陈子锟昂然相对：“不知道。”

    “我是陈英士，江浙的革命党都归我管，将来推翻满清，我就是上海的大都督吗，你明白了么？”陈其美颇为自得的介绍道，事实上也差不多，两年后上海起义，陈其美混上了沪军都督的位置，二次革命的时候，他又是上海讨袁军的总司令，在整个辛亥革命时期，他都是江浙一带的领袖。

    “那也不能当我爹。”小陈子锟毫不退缩。

    “你爹是谁，你爹是干什么的？有我厉害么？”陈其美故意逗他。

    “我爹是旧金山最好的木匠，比你厉害。”小陈子锟针锋相对，语言上竟不落下风，惹得旁人大笑不止，一个木匠，怎么可以和陈英士相提并论。

    忽然陈其美收住笑容，正色道：“孩子，你错了，令尊不是木匠，是一位大大的英雄。”

    旁边的刘彦直听得有趣，难不成革命党知道自己的来历？

    陈其美道：“令尊刘彦直是先帝身边的御前侍卫，庚子之乱时，护着先帝西狩，斩洋兵、拳匪无数，论武艺，不说天下第一，也是排名靠前的，后来因军功受到西太后赏识，拉拢邀买，外放当了提督，但令尊目睹诸多不平事，心灰意冷，不愿再为清廷效力，于是远走海外，隐居旧金山，做了一个木匠。”

    大家听得目瞪口呆，本来以为这孩子只是光复会随便找的孤儿，没想到竟然大有来头。

    陈其美叹气道：“可惜旧金山大火，你双亲死于火灾，不然也是革命一大助力，当年鉴湖女侠听说噩耗后，就把你定做青铜计划的一员，可惜秋瑾牺牲的早，不然这块玉佩应该由他亲自交给你。”

    小陈子锟听到别人夸赞父亲，骄傲的昂起了头，一旁的刘彦直也露出微微笑容，原来一切都是注定的，当自己遇到林素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安排好了。

    陈其美说：“我素来敬仰英雄侠士，令尊的牌位至今供在我家，若不信，我带你去看。”说罢不休分说拉了陈子锟就走，陶成章等人也紧随其后，出门上了四轮马车，直奔陈其美府邸。

    陈府后堂，果然供着许多牌位，有秋瑾和徐锡麟一干烈士的，也有刘彦直的，小陈子锟这才对陈其美有了好感，不再抵触，但还是以眼神询问他最信任的人陈永仁叔叔。

    刘彦直点点头，表示可以认这个干爹，不丢人。

    于是小陈子锟当场拜陈其美为义父，这个陈姓也算有了另一个大来头。

    拜完了义父，陈其美高兴地不行，又说再给孩子找个大靠山吧。

    “孙文他们混的是洪门，咱们靠的是青帮的兄弟，辈分太低了不行，不如就拜李征五为老头子，他是大字辈的，你以后就是通字辈的，大家觉得怎么样？”

    众人轰然叫好，江浙一带青帮势力极大，上海更是青帮的大本营，大字辈的级别本身就很高，再加上陈子锟年纪小，更占便宜，以陈其美的名气，李征五根本无法拒绝，递了帖子之后，双方约定了一个时间，在李府摆香堂，正式拜老头子，小陈子锟就是青帮的弟子了。

    到了摆香堂那天，李府的客人并不多，这也是应陈其美和陶成章的要求，尽量低调，但还是有人不请自来，此人一身白衣，手摇折扇，油头粉面，众人一见，大惊失色。

    来的竟然是当朝重臣，革命大敌袁世凯的二公子，袁克文。

    袁克文和他哥哥袁克定不同，没有政治上的野心，只喜欢风花雪月，结交朋友，他也是青帮中人，和李征五一样都是大字辈的。

    “诸位，今天江湖事，不谈政治。”袁克文四下拱手，自顾自找了个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水烟壶，根本不在乎陶成章等人恶狠狠的眼神。

    还是陈其美比较圆滑变通，他知道袁克文不会坏事，反而结交这位敌方阵营中的公子哥会派上用场，于是上前攀谈一番，袁克文不时点头，看着陈子锟的眼神也变了：“我知道这孩子的爹，西太后老佛爷御赐黄马褂，赏巴图鲁称号的蓝翎侍卫，虎枪大将，西狩路上挑了不下千条人命，虎父无犬子啊，这么好的苗子被你们挑到了，恭喜，恭喜啊。”

    “哪里，哪里。”陈其美心里喜滋滋的。

    ……

    拜了李征五之后，小陈子锟的基本面就搞得差不多了，陶成章是被清廷通缉追杀的人，留在上海人身安全得不到保证，青铜计划顺利进行，他也就放了心，买船票东渡日本，临行前，他将自己的证章给了小陈子锟。

    这是一枚白瓷质地的圆形徽章，上面印着两个篆字“光复”。

    “光复会的誓词是什么，你还记得么？”陶成章按着小陈子锟的肩膀，目光炯炯的问道。

    “光复汉族，还我山河，以身许国，功成身退。”小陈子锟慷慨激荡的背诵出来。

    “很好，咱们光复会最讲以武救国，等我回来可要考量你的武艺。”陶成章留下这句话，登船去了。

    汽笛长鸣，海船离开虹口港，十六铺码头停的都是英美轮船，虹口港是专门开日本航线的，此时小陈子锟和陶成章并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再过两年，陶成章就被现在的亲密战友陈其美暗杀了。

    陶成章走后，陈其美忙于革命大业，渐渐也就不再来看望小陈子锟，尹维峻也离开了天宝客栈，另有任务，只有霍元甲师父依照约定，每隔三天继续来教授武艺，有时候还带着自己的儿子霍东阁前来，俩孩子年纪相当，一起学武有个伴，学起来更有乐趣。

    对于光复会的这些做法，刘彦直并不满意，光复会是以暗杀团起家，最喜欢干的事儿不是扔炸弹就是当刺客，他们所谓的青铜计划，不会是培养几个超级刺客吧，怪不得只教武艺，不学文化，这怎么能行。

    刘彦直所驾驭的躯壳是陈永仁的，这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如果没有刘彦直的加持，恐怕早就死在邮轮上了，所以他空有一身本领，却被躯壳局限，只能做一个文弱书生，尽可能的为儿子多做点什么。

    陈永仁没有职业，整天病怏怏的也没法工作，从美国带来的盘缠早就花完了，光复会的豪客们一个个嘴巴叫得响，一个铜钿都不愿意多出，让他们出学费供陈子锟上学，比登天还难。

    刘彦直自己教儿子中文，小陈子锟的中文底子有一些，加上天资聪颖，短短几个月就能掌握了几百个常用汉字，能背诵百十首古诗，能用钢笔写好看的硬笔手法，但是毛笔字写的不大好，刘彦直也不强求。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彦直的积蓄耗尽，每天又饱受精神折磨，这是陈永仁被压制的精神力在反噬，陈永仁是湖南人，家中有妻有女，许久不回家思念成疾，这种痛苦连刘彦直都压不住。

    看来势必要回去一趟了，刘彦直决定带儿子远行，游历名山大川，顺便探望陈永仁的家人，临行前他忽然在《字林西报》上发现了一个老熟人的踪迹。

    那次穿越清末，留在这个时代的穿越者周嘉睿，现在已经是英国怡和洋行的大买办了，当然他没有继续使用周嘉睿的名字，而是改用西洋名字，他把当年的相好沈小红也蹬了，娶了朝廷大员兼实业家盛宣怀的远房侄女为妻，摇身一变，从清廷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五品章京，变成了怡和洋行的首席华人买办杰瑞.周。

    洋行和清廷打交道，和中国人做生意，必须要用熟悉民情的本土人，买办就是这类人物，仰人鼻息，为虎作伥，但是财源滚滚，身份超然，俨然是二鬼子，连官老爷都不敢招惹他们。

    怡和洋行是最大的洋行之一，大买办身份高贵，上海道的道台大人想见周嘉睿一面都不容易，何况是陈永仁这样的平头百姓，不过这难不倒刘彦直，他做了套新衣服，印了一张名帖，亲自前往周嘉睿的大宅子，这是一片位于静安寺路上的中西合璧的花园洋房，与哈同花园相比也不逊色。

    刘彦直登门拜访，递上名帖，为了保证周嘉睿能看到，他假托的是孙文的名字，门房也是识货的，看到革命党领袖的帖子，急忙奔进去禀告。

    周嘉睿正在家里量身定做礼服，看到帖子上的名字，眉毛一挑：“让他进来。”

    于是刘彦直被请进花园，经过长长的汽车道，两旁绿草如茵，整个花园占地起码几万平方米，这些土地如果能留到一百年后，价钱不可想象。

    周嘉睿晾了他很久才来会客，见面瞄了刘彦直一眼：“你是孙文的信使？”

    刘彦直道：“我和孙文没关系，我是为了其他人而来。”

    “哦？”周嘉睿笑笑，“你竟然敢骗我，说道说道，如果不让我满意，你可就有大茶包了。”

    周老师翘起二郎腿，叼着雪茄烟，嘴唇上两撇漂亮的八字胡，看起来傲慢的不像话。

    “你好歹是江大历史学硕士，就不要说洋泾浜英语了吧，我都替你丢人。”刘彦直道。

    周嘉睿如同尾巴被踩到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你你，你究竟是谁！”

    “你还记得翠微山上的刘彦直么？”

    “我我我，我不……我记得，那又怎样？”周嘉睿白毛汗都下来了，他最怕的就是穿越者找上门来，坏了他的好事。

    “别怕，我是替刘彦直来的，他现在执行另一项任务，手头有点紧，找你来打秋风的。”

    “打秋风，好说，要多少？”周嘉睿恢复了神气，拍巴掌叫佣人进来：“让斯蒂文把我的钢笔和支票簿拿来。”

    “不，我不要支票，只要庄票和银元。”刘彦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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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买凶者

﻿这年头，支票和庄票在使用上没有本质区别，都是在实际操作中各有千秋，比如周嘉睿要开的支票是香港汇丰银行上海分行发行的，这家银行可了不得，清政府赔偿庚子赔款的款项和一般性外债都经过汇丰处理，清廷总税务司收取的关税也存在汇丰，整个上海滩金融业的库存银两里，汇丰占了接近四成的比例，但在民间经济往来中，汇丰的票据还是不如民间钱庄的庄票好使。

    庄票就是钱庄应顾客要求开具的支付票据，流通范围不广，但是信用度极高，比洋人银行的支票还好使，别管是什么人拿着庄票去钱庄兑付，只认票不认人，所以有些江洋大盗绑了肉票之后索要赎金，不要钞票不要银洋，只要庄票，可见庄票之坚挺好使。

    说到银元，现在大清国还是银本位，市面上流通的是墨西哥鹰洋，英国站洋和美国银洋，清政府的光绪元宝发行量不大，民间已经不大使用成色差，不方便交割找钱的银锭子，只有钱庄和衙门还收银锭子，乱七八糟的标准令人眼花缭乱，远不如外国银洋好使。

    周嘉睿立刻让下人捧来二百枚站洋，一张一千两的庄票，问刘彦直：“够用么？”

    刘彦直拱手道：“够了，多谢。”

    周嘉睿道：“好走不送。”

    刘彦直也不和他多说，离开了周家花园，着手准备回陈永仁的湖南老家。他却不知道，周嘉睿派来的密探正在悄悄打听他的事情。

    周嘉睿最担心的就是以前的老同事找上门，他知道历史不容篡改，自己仗着精通历史，钻营暴富，但向来注意不干涉历史进程，兢兢业业干了十年，该来的还是来了，给了钱他也不放心，派出手下保镖跟踪调查。

    保镖也是青帮中人，和法租界的这些地痞流氓包打听熟得很，他看到刘彦直进了天宝旅社就知道麻烦大了，天宝旅社可是革命党的大本营，进出这里的大都是反清义士，动辄弄个炸弹啥的，一般江湖人都不敢招惹。

    一帮眼线在天宝旅社盯了很久，也没发现刘彦直和其他人联络，保镖回禀张老爷，周嘉睿思忖片刻，认为事情败露了，但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现在变卖资产，潜逃到欧洲隐姓埋名，尚能保住这些年的辛苦积累，只是方兴未艾之时放弃，未免太可惜了。

    二十世纪初的世界，搁哪儿都不如在上海痛快啊，冒险家的乐园，只要有胆子有谋略就能发大财，大大的洋财，钱多的数不清的程度，而这一切，随着一个陌生人的拜访即将终结，周嘉睿不愿意服输。

    他坐在摇椅上，看着自鸣钟一秒秒的走着，就这样过了两个小时，终于做出决断，找几个身手好的，把那个不速之客干掉，至少能保证自己十年无虞。

    周大买办发了话，下面人自然尽力而为，清朝末年的上海滩鱼龙混杂，混乱不堪，别说弄死一个住在租界的华人了，就是弄死个把英美法德等列强国籍的洋人，工部局巡捕房也只能干瞪眼。

    ……

    七月末，刘彦直带着小陈子锟离开了天宝客栈，他并没有去和陈其美辞行，只是留下一封书信，说自己带孩子前往南方学武，半年到一年就会回来。

    刘彦直依然是长衫布鞋打扮，夹着一柄油纸伞，提着皮箱，身后跟着小陈子锟，他叫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十六铺码头，去南方走水路比较便捷，先去香港，再去佛山找黄飞鸿拜师，然后再去湖南，这是他的如意算盘。

    黄包车夫拉着父子俩向码头走去，路上忽然拐进一条狭窄的弄堂，把车往后一掀，父子俩摔倒在地，就听到一阵风声，几根木棍劈头盖脸砸下来，弄堂口处，两个地痞手插在小褂兜里，叼着烟守着，不让人进来。

    刘彦直借用的陈永仁的躯壳，简直是手无缚鸡之地，三两下就被打到，反而是九岁的小陈子锟颇有战斗力，到底是霍元甲的关门弟子，小小年纪打起架来不要命，但毕竟人小力不足，在踢了两个人的裤裆之后，也被制服了。

    “小赤佬，下手尕狠。”毛贼们猛踢了小陈子锟几脚，但他咬着牙不脚疼，一副小硬汉的表情。

    “兄弟，求财的吧，包袱里有银洋，尽管拿去，莫要害命。”刘彦直从容道，他知道被人盯上了，一般来说，贼人是不会弄出人命来的，没那么必要。

    几个贼人从包里搜出银元和钞票，塞进自己口袋，却并不打算放过爷俩，他们居然拿出了麻袋，刘彦直顿时明白，这是要把父子俩装进麻袋丢进黄浦江喂鱼。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么！陈其美知道么？李征五知道么？”刘彦直急忙拿出几个大人物的名头企图吓唬对方，但对方毫不在意，也不说话，用麻绳将他俩捆得死死的，嘴里塞上破布，丢在黄包车上，抄小路直奔江边。

    刘彦直拼死挣扎，却无济于事，他不怕死，因为他已经死了，这回死的不过是陈永仁的肉身而已，但儿子才九岁，他不能死！他一定要活着，要好好活着，做出一番惊天伟业来才行。

    转眼到了黄浦江边，几个毛贼将两口麻袋搬上舢板，向江心划去，刘彦直就听到他们在说话：“先扔大的还是小的？”

    “先扔大的吧。”

    一秒钟后，装着刘彦直的麻袋就被抛到了江中，大概是麻袋上加了石头，进水直往下坠，刘彦直绝望了，因为儿子马上也会被丢下来，愤然中他似乎感觉灵魂要破壳而出，双手一挣，麻绳寸断，整个人向上窜去，直冲水面。

    毛贼们正打算把小麻袋往江里扔，就看到一股浪花冲出水面，刚才那人居然破袋而出，直愣愣的悬浮在空中，一双眼睛盯着他们，冷冰冰的让人浑身发毛。

    “谁派你们来的？”刘彦直问。

    毛贼们被这个妖孽彻底震慑住了，谁也不敢胡扯，当场报了一个名字，是个巡捕房的包打听，刘彦直听了点点头，挥手掷出几个光点，他无意中做到了能量外放，正好拿着几个不开眼的练手。

    几个毛贼被他射中，浑身僵硬又不死，眼睁睁看到刘彦直落在舢板上，解开麻袋放小陈子锟出来。

    “孩子，这几个人想杀咱们，你说能饶了他们么？”刘彦直问道。

    “不能！”小陈子锟满脸恨意。

    “怎么办？”

    “把他们丢下去喂鱼。”

    “你敢不敢做？”

    “当然敢！”

    刘彦直满意的点点头，这几个毛贼死有余辜，但他不打算让儿子这么小就造杀孽，随手一挥，几个毛贼落水，沉入江底再也浮不出来了。

    有人企图暗杀自己，也许是光复会的仇家，也许是周嘉睿，刘彦直决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他先找到那位包打听，弄断他两根大腿骨之后，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是大买办杰瑞.周买凶杀人。

    ……

    周家花园，周嘉睿正在书桌旁修剪雪茄烟，忽然发觉身后站着一个黑影，急忙拉开抽屉，拿出一支柯尔特转轮手枪，猛然转身瞄准黑影。

    那黑影一挥手，柯尔特左轮的六英寸枪管就变成了麻花。

    周嘉睿大惊失色，看到黑影走过来，露出本来面目，正是此前来打秋风的陈先生。

    “周老师，你不该买凶杀我。”刘彦直道。

    “你你你，你到底是谁？”周嘉睿后退着，面孔恐惧到扭曲。

    “你别管我是谁，那孩子是刘彦直和林素的儿子，你都敢杀，你说他能饶了你么？”陈永仁的声音冷的像西伯利亚的风。

    “我不知道啊！”周嘉睿跪倒在地，浑身颤抖，“我不过是想发财而已，怕你们坏了我的事，知道是彦直的儿子，我说什么也不会动那个念头啊。”

    “我本不想杀你，现在留不得你了。”刘彦直缓缓举起手，“灭了你，也算清除历史BUG了。”

    “饶命！”周嘉睿趴在地上哭嚎，“你还能用得着我，你不是执行任务么，我有关系有钱，你要去哪里，我给你买头等舱的票，不，我给你派一艘船，彦直的儿子有什么需要我也能满足，他要上学么，我给安排圣约翰，找最好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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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走南闯北

﻿周嘉睿这最后一句打动了刘彦直，想给儿子最好的教育，还得仰仗杰瑞.周这样的假洋鬼子，圣约翰大学几乎是中国最好的大学了，教会学校，全英文授课，不是一般学生都能进的。

    “好吧，不知者不罪，你的人头暂且寄放在你脖子上，能寄放多久，就看你的表现了。”刘彦直冷哼一声，坐在了摇椅上。

    屋外传来保镖的询问：“老爷，有事体么？”

    “没事没事，你们下去吧。”周嘉睿急忙打发他们，若来的是盗贼绑匪，他肯定不会这样做，但来的是穿越者，天知道他们的科技水平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居然能远距离折弯金属，这能量太强大了，对抗是没出路的，只能求和。

    保镖们狐疑万分，但还是退下了，他们分明看到屋里有其他人的剪影，但老爷不发话，他们也不敢乱来。

    “陈先生，先抽一支雪茄压压惊。”周嘉睿奉上吕宋雪茄和火柴，又从柜子里拿了一瓶昂贵的白兰地奉上。

    “上次给您准备的盘缠不大充裕，这样吧，我给您一些旅行支票，全世界只要有文明的地方就能使用，另外再预备一万英镑和一万美元的现钞，银元太重，我就不给您预备了，对了，您需要防身武器么？虽然您的身手好，但有时候武器起到的是威慑作用，我这里有进口的新款毛瑟手枪，给您拿几支吧。”

    刘彦直点点头，对周嘉睿的态度很满意，这年头英镑和美元都是硬通货，一万英镑和一万美元是相当大的一笔巨款了，在全球各地都能买起大宅子，坐得起长途豪华邮轮头等舱，即便是洋行买办，这也不是小数目。

    “我明天坐船去香港，你安排吧。”刘彦直道，转身跃出窗户消失不见。

    周嘉睿擦一把冷汗，立刻让人准备他刚才承诺的那些东西。

    次日，刘彦直再次登门拜访，周嘉睿奉上头等舱的船票，两捆现钞，一本数目在两万英镑的旅行支票，还有两支毛瑟C96自动手枪和一支毛瑟掌心雷微型手枪，子弹五盒，另有洋服两套，皮鞋两双，都是现买的成衣，但很符合陈永仁的身材。

    “不错，还算用心。”刘彦直让人把这些收到行李箱中，转身就走，周嘉睿亲自相送，走到大门口，刘彦直忽然问道：“对了，沈小红呢？”

    周嘉睿语塞，他为了和盛宣怀的远房侄女结婚，把书寓的女校书给甩了，这事儿可不大光彩。

    “你这小子，良心被狗吃了，人家沈小红对你可不错。”刘彦直指责道。

    “后来我也曾试图联系她，可是再也找不到了。”周嘉睿为自己辩护，“这个女人心太大，总想当正房，我可是朝廷五品官……”

    “好了好了，我才不管你那些破事，等我回来，小孩要上圣约翰。”

    “一定一定，一句闲话的事体。”周嘉睿点头哈腰，把瘟神送走，擦了擦汗，虚脱了一般。

    ……

    刘彦直带着小陈子锟乘坐英国邮轮玛丽女王号前往香港，孩子对于海上航行已经不感兴趣，旅途上一直缠着刘彦直要学功夫，刘彦直说我这些功夫你学不来，回头给你找几个南拳师父吧。

    数日后，邮轮抵达香港维多利亚港，父子俩在香港盘桓数日，旅游一番，世纪初的香港还不发达，比远东第一大都会上海逊色许多。

    小陈子锟看到港岛上空飘扬的港英旗帜，不免纳闷：“叔，咱们到了英国么？”

    刘彦直道：“这儿以前是大清的国土，现在是英国的殖民地。”

    “什么叫殖民地？”小陈子锟很是不解。

    刘彦直手头没有电脑不能百度，只能根据自己的理解给儿子解释。

    “香港以前是个渔村，但是拥有优良的深水港，被英国人看中了，和清朝打了几次仗，都打赢了，就把这个岛屿割让过去，岛上的中国人既不是大清的子民，也不是大英帝国的子民，仅仅是殖民地的二等公民。”

    “那他们为什么不反抗？”小陈子锟愤怒的挥起拳头，“和英国人玩命！就像美国人那样，自己独立。”

    “小家伙，懂得还不少，美国以前确实也是英国殖民地，但香港不同，香港人宁愿做英国人的二等公民，也不愿做大清的子民，正所谓国不知有民，民不知有国，鸦片战争的时候，老百姓看到英军和清军打仗，权当看热闹……”

    “鸦片战争是什么？”小陈子锟有着无穷的问题。

    “说来话长，有一种植物叫罂粟……”刘彦直忽然想到这是极好的教育儿子的机会，于是娓娓道来，听的小陈子锟入迷，整天缠着叔叔讲历史故事。

    三日后，香港游历结束，父子俩乘船沿伶仃洋北上，刘彦直少不得又要讲一下文天祥的故事，当他讲到文天祥写下千古诗篇的时候，小陈子锟感动的流下热泪，问他：“那坏人有没有把文天祥杀了？”

    “坏人想招降文天祥，但没有成功，有一位英雄救走了文天祥，回到了宋军在崖山的大营，数日后宋元水师在崖山海域激战，宋军起初占了劣势，后来皇帝御船身先士卒，发起决死冲锋，宋军上下受到感召，终于大败张弘范，继而又收复了广州和泉州，退往台湾……”

    他说的起劲，小陈子锟听得激动，旁边一个文人打扮的中年人却哑然失笑：“兄台，你这是说书呢？”

    “怎么，我说的不对？”刘彦直一愣。

    “文天祥确实是留名青史的爱国者，但他并没有被救走，而是两年后死在大都，宋军也没有绝处逢生，而是覆灭在崖山，那些故事都是兄台编的，不过我很喜欢。”中年笑笑走开了。

    刘彦直不明白了，这明明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怎么到了这里又没发生过呢？这些问题或许党教授能够解释，自己是想不明白了。

    船到广州，刘彦直带着儿子下船，先品尝广州府的各种美食，玩耍了两天才去仁安街的跌打医馆“宝芝林”找黄飞鸿拜师学艺。

    宝芝林内有人接待，听说客人要找黄师傅，便说不巧，黄师傅去佛山了。刘彦直追问去佛山哪里，那人骄傲的说：“师父去找梁赞切磋武艺去了。”

    梁赞是武术名家，叶问的师祖，也是咏春拳的大宗师，刘彦直心道索性一并拜了吧，便花钱雇了一辆马车直奔佛山。

    佛山筷子街赞生堂是梁赞行医收徒的场所，远近皆知，刘彦直不费吹灰之力就找上门来，来到早不如来得巧，医馆内正在比武。

    两位武学大师按照比武的规矩先切磋桥手，这是南拳里的硬功夫，讲究铁马硬桥，能把前臂练得如同钢铁一般坚硬，有时候遇到次一点的对手，一个桥手就能把对方的胳膊打断。

    刘彦直不认识梁赞，也不认识黄飞鸿，他看到两人中有一个身材高大，几乎高达一米九，这在广东人中是极为罕见的，占据了身高体重的优势，能击败对方就不值得骄傲了，反而是对方的身手很不一般。

    一局结束，身高力大的那位勉强赢了，接着比试掌法，个高的又赢了，刘彦直问小陈子锟：“你觉得谁厉害？”

    “他厉害。”小陈子锟指着另一个人说。

    小孩子声音大，围观众人连同比试的两位选手都扭头看过来，表情各不相同。

    小陈子锟丝毫无惧，大声道：“个高的欺负个矮的，不公平。”

    个矮的那个哈哈大笑：“无妨，我黄飞鸿输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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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无影脚

﻿黄飞鸿是佛山人，说的是广府话，但大家都能听得懂，语言全无障碍，尤其是小陈子锟，更是从小就显示了语言天赋，他的父亲说的是北京官话，母亲说湖南话，居住的旧金山唐人街上说广东话和潮州话的孩子很多，一来二去学会了这两种语言，又在孤儿院学会说一嘴地道的美式英语，在上海呆了几个月，上海话也能交流了。

    刘彦直也能听懂广府话，但说的不利索，他用国语告诉儿子，比武和拳台上的比试不同，只要双方愿意，不分什么重量级，也不分拳术门派，甚至不需要是武林人士，比如霍元甲就曾经和俄国大力士比武，俄国佬可不是武行中人，而是马戏团练杂耍的。

    这年头交通不便利，佛山不经常见到外乡人，这对父子的出现让大家首先想到的是踢馆，虽然中年男人并没有显现出武行中人的特征，但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只有大宗师身上才有，小孩子虎头虎脑，结实灵活，一看就是练武的好苗子。

    这儿是梁赞的主场，黄飞鸿只是来切磋的客人，不方便主动招呼，那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冲刘彦直拱手道：“未请教？”

    “湖南陈永仁。”刘彦直一拱手，咳嗽了两声，在场的都是杏林中人，立刻能听出此人的肺痨已经到了晚期，这种体质还能长途旅行也是难为他了。

    “来此何事？”壮汉继续问。

    “来给犬子找个学武的师父。”刘彦直笑吟吟看着众人，他已经辨别出壮汉肯定不是梁赞，真正的梁赞应该是坐在旁边官帽椅上的老者，但在场最能打的就是这个壮汉，因为他的能量最多，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紫红色的光芒，而梁赞的光芒已经很微弱，黄飞鸿比壮汉次之，可是比武和教徒不同，教徒最重要的是教授的艺术，这一点显然黄飞鸿更合适。

    “拜师哪有那么容易，且不说这孩子资质如何，这些师父的身价可都不低。”壮汉调侃道，“你拜得起么？”

    刘彦直淡淡道：“能收这孩子为徒是你们三辈子修来的造化。”

    这话惹了众怒，连黄飞鸿也皱起了眉头，湖南人太托大了吧，壮汉抡起拳头道：“那我陈华顺倒要请教一二。”

    刘彦直道：“请教不敢当，这样吧，我设个赌局，一炷香内你要能碰到我的身体，这儿有五百英镑，就归你了。”

    广州府距离香港很近，是英国人势力范围，英镑是比银洋还坚挺的硬通货，而且英国实行金本位制，五百英镑可就是五百枚小金币，绝对是一大笔巨款。

    五百英镑的纸币摆在桌子上，刘彦直请黄飞鸿做个见证人，黄师傅欣然答应。

    众人重新拉开场地，刘彦直穿着长衫，倒背着手，冲陈华顺点头：“进招吧。”

    陈华顺也是佛山著名的武师，他的传奇故事甚至比黄飞鸿有过之而无不及，面对陌生的湖南人，陈华顺有些摸不着对方的套路，试探着用拳头来打，刘彦直轻松无比的侧身闪过。

    打架的时候，人的能量是外放的，后世的李小龙就是凭借能从对手眼神中看出下一招打向何处才无往而不胜的，而刘彦直靠的是观测对方的能量波动，陈华顺想动腿还是动拳头，向往哪儿打，哪一招是实招，哪一招是虚招，他完全看在眼里。

    一炷香下来，陈华顺打空了几百拳，连刘彦直的衣角都能沾到，空拳比打在人身上还累，他气喘吁吁，只能颓然认输。

    刘彦直也不轻松，以陈永仁的躯体，闪转腾挪耗用了大量体力，累得他一身虚汗，坐下来调息，众人看了都不免叹息，这么好的功夫，却是个病秧子，难怪把儿子交托给别人。

    陈华顺没想到自己会败，所以也没提自己输了怎么罚，五百英镑他可拿不出，便道：“陈先生，不好意思，我败了，令郎我来教吧。”

    刘彦直道：“你太粗放了，我怕教不好孩子，还是请梁赞先生来教吧。”说罢看了看官帽椅上的老者。

    一片哗然，即便身手好，也不能说这种话啊，梁赞是什么辈分，这孩子才几岁，这不是占在座诸人的便宜么。

    梁赞起身走过来，老头精神矍铄，走路带风，上下打量着刘彦直，道：“想让我收关门弟子，也行，但你也要拿出绝活来咱们交换。”

    刘彦直道：“不是关门弟子，不占名分，您老随便教教孩子就行，至于我的绝活，抱歉，不是我不教，是你们学不会。”

    此时已经无人愤怒了，刘彦直用实力证明他的话不是凭空吹嘘，只是他们想象不出学不会的武学绝技到底是什么样子。

    陈华顺道：“那就露两手让我们看看也好。”

    刘彦直环顾左右，他的功夫是破坏性的，不可能在人身上试，也不能把赞生堂给拆了，大屋后面有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榕树，四个人才能环抱过来，他慢吞吞走过去，一大群人跟在身后，看湖南武师有什么绝活。

    “这么好的树，可惜了。”刘彦直拍了拍树干，榕树纹丝不动，刘彦直转身走回来，点点头，表示绝招已经使出来了，众人大眼瞪小眼，不晓得他在说什么。

    梁赞也没看出所以然来，但是在徒子徒孙面前不能显出来，于是微微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刘彦直道：“都散开，离远一些。”

    众人不动，梁赞心里有数，挥手让众人后退十步。

    大榕树轰然倒地，是从中间折断的，茬口平齐，众人吓得面无人色，这么粗的大树就算是用钢锯也得锯上一整天才能锯断，他们上前查看茬口，却又不像是锯断的，因为没有木屑，没有年轮纹路，倒像是被高温烧断的。

    梁赞这才明白，湖南人说的不假，能收这孩子为徒确实是他们三辈子修来的造化，这哪是武功，这是仙法，这人也不是武师，而是谪仙下凡尘。

    刘彦直刚才释放了一个能量球在树干里，造成这种效果还是他刻意收了力道，真要耍起来，佛山城都能给拆了的。

    接下来一切都好办了，想学什么随便，想让谁教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刘彦直尊重小陈子锟的意思，先跟黄飞鸿学无影脚，再跟梁赞学咏春拳。

    中国武术讲究南拳北腿，南方拳术以洪拳为主，佛山无影脚就像是兰州拉面馆里的扬州炒饭，并不地道，只是黄飞鸿将北派的腿法融合到南拳中来，声东击西的一种打法，踢起来也没有电影里那么好看，当然也不会太差劲，毕竟黄飞鸿也是一代宗师。

    赞生堂这边，梁赞年纪大了，没精力亲自教授，但他坚持收陈子锟为关门弟子，让弟子陈华顺教他咏春，一起练拳的还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名字叫叶问，他喊陈子锟小师叔，两人经常一起对练。

    据说叶问的学费是十二两黄金，可见陈华顺的名气之大，含金量之高，刘彦直没打算占人家便宜，分别给了梁赞、陈华顺和黄飞鸿各一千英镑，权当学费。

    这样一来，师父们教的更加用心了。

    父子俩在广东待了半年，粗略学了咏春、洪拳和无影脚，五郎八卦棍，罗汉十八掌等，学成之后北上湖南，前往陈永仁的老家宁乡县寻根。

    刘彦直根据陈永仁的回忆，找到了陈家祠堂。陈永仁是陈家村人士，十七岁娶妻生子，后来离家经商，一走就是十余年不见踪影，先前还有书信往来，这几年连信件都没有。

    家里还有人认识陈永仁，带他去祖坟祭拜了先祖和父母，又领着他来到一处坟前，说这是你堂客的坟，旁边是你儿子的坟，烧点纸钱吧。

    刘彦直看到墓碑上写着陈永仁和陈刘氏的名字，想到这个可怜的女人悲剧的一生，不免叹息，少了些纸钱，再看旁边的墓碑，上面赫然写着“陈子锟”的名字。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陈永仁会给自家儿子起这个名字，原来是为了纪念他夭折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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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替身雪恨

﻿陈家是大族，祖坟园子很大，风水好的都被族中有势力的占据了，陈永仁家的坟在最外围的角落，坟地是阴气最重的地方，即使是白昼，刘彦直也能看到这里游荡的阴魂，就是一些负能量体，它们的存在使得整个墓园的温度都下降了两摄氏度，而陈刘氏的坟下面，就有一团郁结不散的黑色负能量团。

    刘彦直无法和这团能量对话，就像他无法和一直跟在身边的白饭灵魂对话一样，但他可以想象，一个没有丈夫在身边的弱女子怎样苦苦支撑家庭，被族中亲戚们欺压，最终含恨而死的景象。

    “这里埋的是谁？”小陈子锟问他。

    “是你陈永仁叔叔的妻子和儿子，他也叫陈子锟。”刘彦直指着小小的坟茔说道。

    小陈子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天空中飘起了细雨，湖南的冬天冷的刺骨，墓园的小路湿漉漉的，路边几茎小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天上有乌鸦在盘旋聒噪，刘彦直在“弟妹”的坟前鞠了三个躬，带着孩子跟着本家小兄弟回村。

    这小兄弟叫陈阿庆，是族里的旁支，靠当佃户为生，人倒是热情又厚道，论辈分他该喊陈永仁一声五叔。

    “五叔，美国远么，坐船得多久才能到？”陈阿庆充满向往的问道。

    “美国和咱们大清之间隔了一个太平洋，坐船要三个月才能到，怎么，你想去美国？当华工可不是好出路撒，还不如去闯上海滩。”刘彦直对这个小伙子很有好感，谆谆劝诱。

    “美国我是不敢去，上海滩太远，长沙城还差不多。”陈阿庆说，“我有一个堂哥叫陈阿生，十年前跟人去了美国，听说在旧金山开店，这几年也没个信来，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太远了，离家几万里，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家里也不知道，你说这多吓人撒。”

    刘彦直心中一动：“陈阿生，他是跟谁去的美国？”

    阿庆说：“阿生哥跟林大人当听差，林大人死后，他陪着小姐去美国找姑爷。”

    “林大人是江东布政使？叫林怀远，林家小姐叫林素？”

    “五叔，你咋知道？”

    刘彦直仰天大笑，他记得林素是湖南籍，没想到转了几个弯，居然彼此之间都能扯得上，这真是缘分，不过这事儿和阿庆就不用细说了，说了他也不懂。

    有了这层关系，刘彦直更觉得阿庆亲近，便问他五婶是得了什么病死的，这下阿庆吞吞吐吐起来，顾左右而言他。

    刘彦直觉得有蹊跷，停下正色道：“阿庆，你觉得五叔好糊弄么？你五婶子死于非命，她在棺材里都不瞑目，你还故意瞒着你五叔，你不怕你婶子夜里去找你？”

    陈阿庆左顾右盼，欲言又止，刘彦直知道他顾虑的是什么，便道：“你觉得五叔没本事报仇吧，你看这是什么？”说着打开皮箱，里面放着一摞衣物，衣物上赫然摆着两把锃亮乌黑的驳壳枪。

    刘彦直抄枪在手，两手在皮鞋跟上蹭了一下上了膛，看也不看，朝天两枪，两只黑漆漆的乌鸦坠地。

    陈阿庆目瞪口呆，没想到文弱的五叔竟然是彪悍的双枪悍将，他扑通跪倒哭道：“五叔，俺婶子死的冤屈啊。”

    刘彦直道：“你慢慢说，五叔不会让亲人死不瞑目。”

    墓园门口有一座看坟人的小屋，看坟人不在家，三人坐在屋里避雨，听陈阿庆讲述五婶的死因，他语言表达能力不强，啰啰嗦嗦的絮叨了半天，刘彦直把线索事件捋了一下，真相渐渐浮出水面，有了大致的轮廓。

    陈永仁是陈家同辈兄弟中排行第五，但一母同胞只有个姐姐早就嫁到外地去了，家中就他一个独子，十七岁那年，家里通过媒人给他找了个媳妇，是本县花明楼的刘姓女儿，和永仁同岁，知书达理，贤惠文静，两家结了亲之后，陈父就亡故了，没了父亲管束的陈永仁一心想闯荡世界，老母亲和已经身怀六甲的妻子管不住他，只得任由他一意孤行。

    起初，陈永仁只是在长沙城晃悠，后来结识了一帮外地朋友，心更野了，竟然抛下老母娇妻，要漂洋过海去美利坚花旗国做生意见世面，家里给他凑了几百两本钱盘缠，含着泪将他送上去广州的马车，这一别就是十年。

    陈永仁走后，陈刘氏生下一个大胖小子，根据族谱和陈永仁早就准备的名字命名为陈子锟，起初陈永仁在檀香山做生意，还汇钱回来，家里也寄了儿子的照片给他，但是后来渐渐就失去了联络，族中人谣传陈永仁客死异乡，再后来陈刘氏的儿子暴病夭折，家里没了后人，只有老母亲和小媳妇，族里那些小人未免起了觊觎之心，一个叫陈永泰的家伙，仗着是族长的亲侄子，霸占了陈永仁的宅子，将老太太和陈刘氏赶到村外的破屋栖身。

    陈刘氏不服气，找到族长申诉，族长假意为她伸冤，暗地里却不知道做了什么，总之陈刘氏第二天悬梁自尽了，老母亲悲愤交加，无人照顾，没多久也病死了，陈刘氏的娘家人告到宁乡县衙，衙门也派了仵作验尸，大老爷问案，但最终还是不明不白的糊弄过去了，娘家人没精力经年累月的打官司，也只得吃了哑巴亏，其实大家都知道，陈刘氏含冤而死，逼死她的就是那些占了陈永仁宅子和田地的一帮人。

    刘彦直听完，长叹一声道：“阿庆，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懂的。”

    阿庆眼睛通红道：“叔，我有数，您老千万保重。”

    刘彦直拿了十块鹰洋打发了阿庆，带着小陈子锟去了宁乡县城，先在悦来客栈住下，吃了饭之后，开始和儿子谈话。

    “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刘彦直问道。

    “把坏人全都打死。”小陈子锟两手比划着手枪形状，嘴里砰砰砰的叫着。

    “孩子，今天我给你将两个成语，一个叫匹夫之勇，一个叫意气用事。”刘彦直谆谆教诲起来，“凭我的本事，把整个村子的人杀光都没问题，可是你觉得杀了他们，泉下之人就能瞑目么？不，杀人是最简单的办法，也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有很多办法比杀人还要狠，你想不想见识一下？”

    小陈子锟懵懂的点头。

    刘彦直从箱子里拿出香港买的洋装穿上，礼帽皮鞋文明棍，外面罩着英国毛呢的大氅，墨晶眼镜鼻梁上一卡，拿着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五品章京的名帖去县衙拜会大老爷。

    宁乡县天高皇帝远，平时哪能见到京官的帖子，刘彦直自称是总理衙门五品章京周嘉睿的好友，也是美国洋行的买办，在上海有大生意，江南制造局，汉阳炼铁厂的机器都是他进口的，和袁世凯袁大人的二公子袁克文也是好朋友，他说的头头是道，县太爷一个乡下土鳖哪能分得清真假，别说县太爷了，就是长沙知府，湖广总督来了，也得被忽悠住。

    县令摆酒款待刘彦直，席间提起一事，说有一名英吉利牧师最近总在县里寻衅滋事，请陈先生帮忙摆平此事，若是能成，自当重谢。

    十年前庚子之变，八国联军打进了紫禁城，把京师都给占了，西太后和光绪皇帝仓皇西狩，战后大清与列强签订庚子条约，赔偿四亿五千万两白银，这一战，败的不但是国运，千年以来中华上国的民族自信心全都覆灭殆尽，偏偏地方官吏不通洋务，办差办的不好，经常闹出龃龉来，惹出事端来，上面的道台、总督只会惩罚地方官，这就更使得地方官畏惧洋人如虎。

    刘彦直才不怕什么洋人，问知县大人，这位洋人牧师来自哪国，知县却说不上来，只说是高鼻子凹眼睛，黄毛长腿的真洋人。

    “洋人也分三六九等，有一等列强如英美法德，二等列强奥地利俄国日本等，三等列强就更多了，有些欧洲小国还不如宁乡县大，无兵无舰，凭什么逞凶？”刘彦直一番话更让知县如拨云见日，约定明天会见洋人时请刘彦直作陪，盘盘对方的道。

    次日，刘彦直依旧是一身洋装，来到县衙义务帮忙，他出手大方，从门房到三班六房全都打点一个遍，散碎铜钱拿不出手，打赏都是白花花得墨西哥鹰洋，吹一口气放耳朵旁，嗡嗡的响哩。

    知县奉茶款待，聊了一会儿，洋牧师来了，果然是颐指气使，盛气凌人，整个县衙大气不敢出，刘彦直却听出了门道，对方哪里是什么列强国家的牧师，分明是个土耳其冒牌货。

    土耳其就是奥斯曼帝国，想当年也是横跨欧亚的辉煌帝国，动辄饮马多瑙河，扫荡欧洲，打得一票南欧国家不要不要的，可是这几年走了下坡路，和大清帝国一样都是日暮西山，被列强欺压的对象。

    刘彦直附耳对知县说了此人的来历，知县按捺住激动：“当真？”

    “我敢打保票。”刘彦直笑道，“老父母尽可以将此人痛打板子，那奥斯曼国断然不敢和咱们总理衙门叫板撂话。”

    即便如此，知县还是不敢造次，万一这洋人有个英美亲戚咋办。

    刘彦直只得亲自出马，用流利的英语将此人痛斥一番，被揭穿老底的假列强只好面红耳赤，灰溜溜的跑了。

    知县开怀大笑，这是宁乡县乃至长沙府第一次办洋务还赢了的案例，说到湖广总督那里去都有面子，都替朝廷争光。

    “老兄，你此番回乡，有什么需要兄弟帮忙的，尽管开口。”知县拍着胸前的补子夸下海口。

    刘彦直道：“老父母严重了，不过小弟家里确实又一桩冤案，还需大人帮忙昭雪。”随即将状纸拿出递了过去。

    知县浏览一遍，一拍桌子，义愤填膺：“简直没有王法！”这案子是他的前任办的，不干他的事，这种欺负孤儿寡母的事情在乡下司空见惯，状纸上应该所言不虚，趁着办洋务大胜的劲头，知县决定再当一回青天大老爷，发发官威，惩处几个乡下的恶棍劣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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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父子游历

﻿古语有云，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县令只是小小的七品官，但在全县百姓面前就是父母官，天一般的存在，哪怕是乡绅财主，只要没有过硬的靠山，知县想弄的他家破人亡，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如今知县老爷要为陈老爷出头，哪用得着亲自出马，发一张牌票，快班的衙役就把几个被告用铁链子给拘来了，陈家族长在村里耀武扬威，到了县太爷的大堂上两腿都站不住，陈永泰是秀才出身，仗着功名竟敢不跪，两旁皂吏拄着水火棍在地上连续猛捣，齐声低吼喊着堂威，没见过大世面的小百姓哪里受得了此等威吓，不自觉的膝盖就弯了。

    古语云，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陈氏族长好歹也算一方乡绅，即便遇到官司也不怎么惧怕，无非就是花钱撒，但是当他看到坐在县太爷公案旁的洋装男子时就傻眼了，那不是陈永仁么，居然活着从花旗国回来了，而且混得人模狗样，公堂上都有他的座位，这可上哪儿说理去。

    “堂下何人，为何不跪！”县太爷一敲惊堂木，陈永泰壮着胆回答：“回老父母的话，小人是光绪三十年的秀才，有功名在身……”

    “大胆！既是秀才，自当饱读圣贤书，怎么还做那伤天害理之事，你这功名，不要也罢，明天给督学打个招呼，把你功名革除！”

    陈永泰吓得三魂七魄都飞了，扑通跪倒：“冤枉啊！”

    县太爷又是一拍惊堂木：“还敢狡辩，苦主没说冤枉，你这凶犯倒先喊起冤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听话听音，案子还没开审，县太爷的态度就很明显的偏袒原告方了，这案子的审理结果可想而知，命案重大，一天审不完，两个被告被押进牢房，择日再审。

    决定一件案子的输赢并不在公堂之上，而是在私底下，陈家族长入狱之后，家里就开始上下打点了，银子流水一般往衙门里送，三班六房的衙役书吏们都是看人下菜碟的精明角色，这案子有大老爷偏袒原告，被告送再多的礼也是白搭，他们自然不会据实相告，就拿模棱两可的话哄着被告，可劲的收取贿赂。

    刘彦直不想在此多耽搁时间，他出手可比被告阔绰多了，动辄就是一百两银子这样的大手笔，整个衙门上上下下都被他打点了一遍，案子进展神速，没三天就出了结果，陈永泰侵占财产，逼死人命，革除功名，从严判处秋后问斩，族长的罪证模糊，即便判决也不会很重，刘彦直索性买通牢头，两个狱卒半夜里将族长用被子蒙了，拿灌了铁砂的布袋一顿乱锤，全是内伤外表看起来好好的，第二天人就死了，衙门就说他旧病复发，瘐毙狱中。

    族长暴毙引起了事端，陈家村的村民们在别有用心的人的唆使下，居然集体前往县衙闹事，说要讨个说法。

    县太爷大怒，冷笑一声说这些不知死的刁民，且看本官的巡防营如何收拾他们。

    庚子之耻后，各省都在努力办洋务，开厂矿，造机器，编练新军。湖南乃穷乡僻壤，不比京师、江南，虽然也在练新军，但穿的还是号坎，拿的还是火铳，只不过名字从绿营变成了巡防营，宁乡县就有一支装备后膛枪的巡防营，打洋鬼子不行，镇压老百姓还是绰绰有余的。

    巡防营连枪都没放，拉出阵势来就把老百姓吓跑了，刘彦直又花钱请了说书先生在各处宣扬陈永泰的恶行，众口铄金，全县的百姓都知道了这档子事儿，陈家村的族人就再没脸出来闹事了。

    族长横死，家里的田地房屋也全都卖光，变得一穷二白，这一脉一蹶不振，被族中其他支脉取代，陈永泰罪有应得，上报刑部复核之后，明年秋后就开刀问斩，至于自缢身亡的陈刘氏，刘彦直花了一千两银子，请知县代为奏报，给她在村口立一个贞节牌坊。

    刘彦直担心明年辛亥革命的不确定因素影响陈永泰的死刑，又花钱买通人给他饭菜里下了药，即便免了死刑也活不了几年，办完了这些事，他觉得勉强能对得起陈刘氏等人冤死的魂魄了，再去墓园查看，果然怨气淡了许多。

    ……

    办妥了陈永仁的家事，刘彦直辞别了知县，带着小陈子锟继续北上，游历祖国名山大川，有火车就坐火车，有轮船就坐轮船，没有先进的交通工具，就租马车牛车，雇二人抬小轿子，从湖南走到湖北，在武昌乘船西进，游览三峡名胜。

    父子俩包了一艘船，每日除了观风景就是练枪，习武是强身健体和自卫为主，想要有所作为，必须娴熟操作枪械，二十世纪的中国，最风靡的就数盒子炮了，也就是刘彦直皮箱里这两把毛瑟C96自动手枪。

    盒子炮是大型手枪，对于十岁小孩来说沉重无比，小陈子锟是当做冲锋枪一样端着来打的，这孩子枪感极好，刘彦直买了上百个葫芦当浮动靶子，一个个往江里丢，他练了几天后就能弹无虚发。

    三峡风景壮美，两岸尽是雄浑大山，极目远眺，能看到山间的悬泉瀑布和山顶的奇异松柏，偶有猿猴在高处啼叫，声音凄惨婉转，江里礁石不断，行船艰难，有时候要靠岸上的纤夫来拉，纤夫尽是贫苦百姓充当，衣不蔽体，赤足行进，让小陈子锟饱览了人间疾苦。

    船经过夔门和白帝城，抵达了重庆，在码头靠岸，数百级台阶上是古老的重庆城楼，青灰色的城墙下熙熙攘攘尽是人，重庆是个大码头，江湖气息浓郁，到处都是袍哥的天下，袍哥就是哥老会，与青帮、洪门并称三大江湖帮派。

    刘彦直为了让儿子多些阅历，在重庆盘桓数日，打了几场架，结识了一帮袍哥兄弟，尝够了火锅，这才西进成都，再沿着茶马古道进入西康境内领略高原风景，再往西就是西藏了，这个季节不宜深入，父子俩原路折回，坐船回到汉口，改乘京汉路火车北上进京。

    蒸汽机车托带着载满旅客的车厢，一路从汉口越过大别山，经过孝感、信阳、驻马店、许昌、郑州，穿过中国第一座横跨黄河南北的钢结构铁路大桥，再途径新乡、邯郸、石家庄、正定、保定、终于抵达京师正阳门火车站。

    火车站前的马路边，残雪犹在，正阳门箭楼巍峨耸立，呈现着帝都的荣光和凋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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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那年我也在北京

﻿正阳门火车站有两个，京奉线停动车站，京汉线停西车站，一东一西，遥相呼应，车站前停满了人力车，这种两个大细胶皮轱辘的洋车在上海被称作黄包车，在京城被称作胶皮，火车站是趴活的好地方，旅客们拎着行李，拖儿带女从出站口走出来，车夫们围上去招揽生意，遇到远路的就喜不自禁，遇到近路的索性不拉，做派和后世同行们一脉相承。

    这父子俩穿的气派，一出站就吸引了在车站周边讨生活的人们的注意，一群乞丐凑上来要钱，刘彦直见他们和儿子差不多的岁数，一个个流着清鼻涕穿的破破烂烂的，心中不忍，拿出一把铜钱来撒出去，引得他们哄抢，抢完之后一哄而散，只剩下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哭鼻子，因为一个大子儿没抢到，还把捡来的一罐子烟蒂弄洒了。

    刘彦直拿出一枚龙洋，拍拍儿子的肩膀，指指那孩子，小陈子锟走过去，将银元放在小孩手中，不顾对方错愕的眼神，转身跑回来，开心的不行。

    父子俩继续前行，前面一排胶皮团的伙计都站了起来，招揽着生意，排在前面的尽是身强力壮穿着干净利索黑棉袄的车夫，刘彦直却看都不看，目光越过这些青壮，落到洋车队伍的末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车夫身上，那车也破的不行，车漆都快掉完了。

    父子俩上了这辆四处漏风的破车，车夫千恩万谢，先把腰间的布带子杀紧，这才拉起车把，迈着小碎步往前走，头也不回的问道：“这位爷，您上哪儿去？”

    “前门，小肠陈。”刘彦直毫不犹豫的回答。

    一下火车就直奔卤煮去的主儿，这是老北京啊，小肠陈卤煮那是北京城的名吃，主料是猪小肠和猪的各种下水，用花椒、豆豉、大料、小茴香、葱、姜、蒜、醋、豆腐乳卤，味道极其浓郁，解馋开荤，价钱又低，出苦力的叫上一碗卤煮，加俩火烧，连汤带水下肚，那就是一顿美餐，只是没想到这贫苦人喜欢的吃食，富贵人家的先生也好这一口。

    万没想到的是，到了小肠陈在前门的摊子，刘彦直叫了两碗卤煮，一碗给儿子见识北京特色小吃，另一碗却端到了车夫面前。

    “先生，您这是？”车夫愣了。

    “你有两天没吃饭了吧，再不吃就得死路上了。”刘彦直道，他能看到人身上的能量情况，这车夫已经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饥饿让他抬不动步子，但是不拉车干活就没有嚼谷，不光自己得饿死，一家老小都得饿死。

    车夫和着眼泪将这碗喷香滚热的卤煮吃下了肚，人是铁饭是钢，一碗卤煮下肚，明显身上就有了力气，刘彦直怕他不够，又叫了一碗，坚持让车夫吃了再上路。

    吃饱喝足之后，车夫精神抖擞，浑身上下热腾腾的，连刺骨的北风都不觉得冷了，迈起步子来也利索了许多，心情好了话就多，和先生唠了起来，得知这一大一小两位贵客是从汉口过来的，并不是京师本地人，车夫就热情的给他们介绍住处。

    “说说，北京最好的客栈是哪家？”刘彦直问他。

    “那您可问对人了，最好的当数东交民巷里的六国饭店，住的那可都是洋人和南边来的大生意人，您知道那地方一宿要多少钱？五两银子！我拉车一个月下来都挣不到这个数。”

    “其次呢？”刘彦直已经打定主意，让儿子住几天六国饭店，见识一下西洋宾馆的气派，当然老北京的旧式客栈也得领略一下。

    “那就东安市场旁边的东华客栈，一宿也得一两银子。”车夫边跑边说，嘴里呵着热气，如同一列奔跑的火车，“依我说，东华客栈就挺好，出门就是东安大市场，想买什么都有，多热闹啊，六国饭店进出都不方便，东交民巷那是驻着洋人军队的地方，冷清着呢，想吃一碗卤煮都找不着地方。”

    “那就下榻东华客栈。”

    东华客栈是中国式旅店，算是档次比较高的了，要论价廉那还得是城外的鸡毛店，大通铺，连被褥都没有，垫鸡毛取暖，一宿才几个铜板，刘彦直心疼儿子，哪怕是体验生活，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到了客栈，刘彦直多给了车夫一角小洋，登记了姓名，住的是二楼的上房，里外套间，古色古香，家具陈设都是老物件，但是屋里没有自来水，更没有洗手间，洗脸要打热水，洗澡要去专门的浴室，唯一的好处是吃饭便利，北京城的名吃都可以叫外卖。

    当天晚上，父子俩去东来顺吃了一顿刷羊肉，酒足饭饱回来睡觉，次日一早起来逛东安市场，市场很大，店铺鳞次栉比，卖各种蜜饯果子南北货，还有经营书画、古玩、印章的店铺，类似于文化市场，小陈子锟最爱吃糖葫芦，刘彦直干脆给他买一草把的糖葫芦，扛着边走边吃。

    接着俩人又去了茶馆、戏院、天桥等具有北京特色的地方，吃了各种小吃，烤鸭、爆肚，以及各种北方风格的甜点果子饽饽，听了梅兰芳、谭鑫培、杨小楼等名角的戏，也欣赏了天桥上的把戏和相声，小陈子锟玩的不亦乐乎，乐不思蜀，说北京好玩，比上海、广州、重庆都好玩。

    “看来你和北京有缘啊。”刘彦直知道儿子将来的人生轨迹确实和这座城市密不可分，再过十年，这儿将是青年陈子锟当主角的舞台。

    东华客栈住够了，父子俩转住东交民巷六国饭店，他们乘着洋车来到东交民巷使馆区进口，这儿有黑色的大铁门和执勤警卫的英国兵，刺刀雪亮，军装笔挺，精气神十足，和小陈子锟在湖南见的那些围着缠头，穿着宽大号坎袖子耷拉到膝盖的巡防营士兵天壤之别。

    使馆区是不许中国人随意进出的，英国兵拦下洋车检查，刘彦直亮出汇丰的旅行支票，说自己是来兑付现款，入住六国饭店的，英国兵立即放行，进入使馆区之后，道路两侧尽是西洋风格的建筑，万国旗帜迎风飘扬，来往行人也都是西装革履的洋人，偶尔有东亚人，也以留着仁丹胡子，身材矮小的日本人为主，中国人多是买办和佣人，这儿连路牌都是英文的，东交民巷标注为“使馆大街。”

    使馆区不但有使领馆，还有许多兵营，驻扎着各国的使馆卫队上千人之多，走在路上，时不时能听到军队操练的声音，看到成队的士兵在巡逻，穿长到脚踝灰色大衣的俄国牲口，穿蓝色军装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卡其军装的英国陆军，还有刺刀枪比人高的日本兵，不同的行进步幅，不同的摆臂方式，不同的语言口令，令人目不暇接。

    小陈子锟很不解，为什么大清的都城里会有一个类似于唐人街的地域，住的全是外国人，而且还有那么多的士兵。

    刘彦直就等着给他科普历史知识呢：“孩子，这要从五十年前说起了……”

    五十年前就是1860年，那时候东交民巷还叫东江米巷，这儿设有礼部和鸿胪寺，常年接待安南、蒙古、朝鲜、缅甸的使节，已经隐隐有了外交区域的特征，到了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列强根据《天津条约》进驻东江米巷，英国公使住进了淳亲王府，法国公使住进了安郡王府，俄国公使住进了东正教堂，从此东江米巷改名东交民巷，各国改建使馆，增设银行、邮局、医院，几十年间出现了大批西洋建筑。

    到了庚子年，西太后向列强宣战，东交民巷打成了一锅粥，使馆卫队和西洋侨民坚守数十日，终于等到了八国联军，外国军队打进了紫禁城，占领了北京城，把太后和皇帝赶到了西安，在北京大开杀戒，大肆劫掠，杀的十室九空，至今南城有大批的空房子无人居住，户部里连压库的银子都被抢走了，皇宫里的宝贝也大量丢失。

    刘彦直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当年的场景，小陈子锟不禁问道：“叔，你知道的那么清楚，是不是当年也在啊。”

    “是啊，那年我也在北京。”刘彦直想起夏飞雄和燕胜男，想起使馆里致命的一枪，西什库教堂前的神棍，还有西狩路上的腥风血雨，不禁唏嘘万千。

    ……………………………………

    明天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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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走东口

﻿“那，我爹也在么？”小陈子锟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向往和崇拜。

    “你爹当然在，他一身白袍，手持银枪，在拳匪中杀了个七进七出……”刘彦直眯缝着眼睛，给儿子讲起当年的故事。

    小陈子锟听的入神而自豪，时而叫好，时而紧张的捏紧拳头，对滥杀无辜、愚昧野蛮的义和团恨的牙根痒痒，对侵略中国的八国联军更是恨不得立刻长大，为国杀敌。

    八国联军依然存在，而且就在眼前，这让小陈子锟郁闷无比，无法理解为什么十年前打了败仗，到现在还没找回场子。

    刘彦直说：“把列强彻底赶出中国，要靠你们这一代人了，所以你要好好学习知识和武艺，将来做个大将军，保国安民，振兴中华。”

    小陈子锟说：“我一定会当大将军，杀洋人，还要杀义和团，对了叔，等我长大了还有义和团么？”

    刘彦直笑道：“义和团啊，当然有，一百年后还有呢，只不过不敢在大街上杀人放火了，改在网上了。”

    不知不觉，六国饭店到了，这是一栋西洋建筑，门口站着头发油亮的西崽帮客人拿行李叫洋车，看到华裔客人上门也丝毫不敢怠慢，谁知道来的是檀香山华侨还是东南亚富商，反正能住六国饭店的都是华人中的翘楚。

    北京最豪华的西洋饭店果然名不虚传，有自来水和电灯，还有抽水马桶和白瓷浴缸，对得起一天五两银子的天价。

    父子俩在六国饭店住了一段时日，见识了洋人的舞会和正宗的西餐，虽然小陈子锟是美国长大，但在唐人街吃的是中餐，在孤儿院吃的是土豆面包，没经受过西式礼仪的熏陶，对此孩子还有些抵触情绪，对着盘子两边一排排大小不一的勺子刀子叉子撅起了嘴。

    刘彦直说：“用刀叉吃饭确实不如筷子方便，但行走世界，需要接触各式各样的人和文化，正所谓入乡随俗，在六国饭店那就得用刀叉吃西餐，以后你去了印度，去了阿拉伯那些部落，还得用手吃饭呢。”

    六国饭店住够了，刘彦直拿旅行支票去汇丰银行兑了五百两银子，在城里买了一座小四合院，又在东安市场租了个铺面，雇了老妈子，人力车夫和看店的伙计，从其他商家那里进了一些南北货，正儿八经的干起了生意，他倒不是想赚钱，而是常住北京需要一个正经的营生，也好融入当地生活。

    刘彦直还给儿子请了家庭教师，教他写字算数，这孩子天资聪颖，一教就会，唯独不爱写毛笔字，先生拿戒尺打手心也不行，当爹的溺爱孩子，就说不学就不学吧，反正以后毛笔字也不常用，不过不练毛笔，硬笔必须练，他带着儿子去了一趟东交民巷，找了家德国人开的商店，买了一支自来水笔，牌子不大行，是前几年才开张的，叫Montblanc。

    小陈子锟在北京跟着一位穷酸翰林学了小半年的国文，百家姓千字文，四书五经都学了个囫囵，唐诗宋词也能背诵几十首，基本上可以脱离文盲范畴，但是距离吟诗作赋，出口成章还有很大距离，那也不是刘彦直的期望，他对先生说，我们这孩子将来干个账房先生足矣，搞得老翰林扼腕叹息了很久，说这孩子假以时日，金榜题名不在话下。

    转眼就到了夏季，满北京都是聒噪的蝉鸣，刘彦直带着孩子去拜访了一位故人，京城镇武镖局的赵避尘。

    十年前，赵避尘护着林知府的家眷前往近江，与刘彦直有过一段交情，听说他现在走的是库伦这条线的镖，正巧刘彦直想带孩子走遍大好河山，这口外漠北是必须要去的，何不请赵师傅帮忙。

    赵避尘正巧在家，奉茶待客，刘彦直开门见山提出来意，说想去库伦做趟买卖，想请赵师傅引见一下，跟随商队出发，也好有个照应。

    桌上放着四包礼物，另有一张日昇昌票号的一百两银票，算是介绍费，赵避尘当即答应下来，问客人有多少货物，几峰骆驼。

    “没走过东口，还请赵师傅指点。”刘彦直虚心请教。

    这东口就是张家口，山西历来是人口大省，地少人多，青壮劳力为了找活路纷纷出塞前往内蒙外蒙，主要有两条路，一条就是著名的走西口的杀虎口，还有一条就是这张家口了。

    赵避尘说，这库伦可不好走，从京师到张家口是四百三十里，从张家口到库伦又是一千九百里，要穿过两个沙漠，水源很少，戈壁大漠上动辄就是狂风沙暴，一般人吃不了这个苦，尤其是带个孩子，你可想清楚了。

    刘彦直淡淡一笑：“无妨，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嘛。”

    赵避尘只当是普通生意，看在钱的份上应允下来，反正到了口外各安天命，真死在半道上谁也怪不着谁。

    生意谈妥，赵避尘帮刘彦直购置五峰骆驼拉货载人，安排进大盛魁的驼队一起出发，现在是旧历七月，正是骆驼掉毛体虚的季节，不宜出发，要等到九月份凑够了人才走。

    刘彦直起身告辞，忽然看到院子里的落兵台上插着一根红缨小花枪，顿时想起十年前闹义和团时枪挑“猪八戒”的往事，忍不住拿起长枪抖了个枪花，只是随意的一抖，赵避尘眼睛都看直了，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位爷是练家子啊，他顿时刮目相看，道：“陈先生可曾练过枪法？”

    “不曾。”刘彦直将小花枪插回落兵台，冲赵避尘一拱手，带着孩子走了。

    ……

    转眼到了九月，刘彦直依约带着小陈子锟，加入了大盛魁前往库伦的驼队，驼队在京城西北的黄华驿集结，足有数百峰骆驼，赵避尘作为镖师随同队伍出发，那杆红缨小花枪就悬在骆驼背上的得胜钩里，而有些商队的护卫伙计已经背上了俄国造的水连珠快枪。

    在悠扬的驼铃声中，驼队向北出发，经居庸关、土木堡、鸡鸣驿，向着张家口出发，这一路水草富足，不愁吃喝，到了张家口之后，驼队进一步壮大，补充了给养，用木桶装满了够吃半个月的甜水，买了几百张大车轮饼，这种饼子的大小和车轮一般，面发的好，风干彻底，切成条再夯实，在沙漠里就靠吃这个了。而骆驼也吃饱了咸豆饼，饮了上百升的水，接下来十天可以不用饮水。

    准备充足之后，驼队的领队还要烧香祷告，乞求神明保佑，沙漠里经常会出现极端气象，摊上了就倒大霉。

    驼队沿着张库大道北上，说是大道，其实就是荒芜的戈壁上骆驼和大车压出来的道路，走数日，天气一直很好，驼队顺利穿过浑善达克沙漠西南，前面是噶尔拜瀚海，瀚海的意思就是大沙漠，不知为何，驼队上下被紧张的情绪所笼罩。

    当夜，驼队在沙漠边缘扎营，客商们搭起蒙古包，人挨着人在帐篷里睡觉骆驼在外围围成一个大圈，随队护卫的獒犬都放开了铁链子，护卫镖师们拿起了家伙值夜，防的不是贼人，而是别的……

    半夜时分，帐篷外狂风怒吼，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这是千军万马厮杀的声音，刘彦直爬起来侧耳倾听，听到了万马奔腾，听到了漫天箭雨，听到了伤兵的哀鸣，听到了前进的战鼓和号角，他不禁有些兴奋，晃醒了儿子：“你听，外面在打仗。”

    帐篷里点了灯，驼队的大小伙计们一个个面无人色，瑟瑟发抖，这是遇上了沙漠中最可怕的一幕了，过阴兵。

    这沙漠上，有着成千上万的鬼魂，他们是历朝历代的军人，为国戍边战死疆场，魂魄得不到安息，他们忘却了自己已经死亡，依然成群结队的游荡在沙漠戈壁上，每逢月圆，就往来冲杀，金戈铁马，再现当年的一幕。

    但是过阴兵会给驼队带来极大的麻烦，这预示着未来几天的天气将会极为恶劣，搞不好会有重大损失。

    伙计们吓得不敢出帐篷，刘彦直却无所畏惧，带着儿子走出帐篷，在夜幕下看到戈壁滩上两军冲杀，一方正是当年的匈奴骑兵，另一方则是汉武帝时期的中原骑兵。

    赵避尘不是第一次见过阴兵了，他手握着长枪动也不敢动，那可是上千年的阴魂，冲撞不得，看到刘彦直出了帐篷，惊得他拼命挥手示意回去，但又不敢出声惊扰了阴兵。

    刘彦直若无其事，居然牵了一匹骆驼，在赵避尘惊愕的眼神中带着小陈子锟直入战场。

    一望无垠的戈壁上，沙尘弥漫，似真似幻，刘彦直骑着骆驼穿过哪些亡灵军队的幻影，停在两军阵前，大喝一声，顿时一切阴兵鬼魂烟消云散，月光郎朗，大地安宁，静谧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避尘张大了嘴巴再也合不上了，他今天不但见了鬼，还见了神！一语喝退百万阴兵的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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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东行漫记

﻿荒漠戈壁人迹罕至，寸草不生，连昆虫都少有，广袤的天地间，总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奇观怪事，在城市乡村，人死后的负能量总是以孤魂野鬼的方式出现，很少有群鬼组团，但是在这瀚海沙漠中，却有着难以计数的大规模鬼魂军团往来冲杀，连刘彦直都没见过这样壮观惊人的一幕。

    这些或骑在战马上，或步行前进的士兵们铠甲行装各不相同，起初看到是穿汉朝玄甲，手持环首刀，铁盔顶缀着白色羽毛的汉军，继而又出现了穿明光铠额重甲骑兵和戴毡笠背硬弓的宋军和打着大明旗号的部队，甚至还有清朝的八旗劲旅，搞得刘彦直也糊涂了，这些阴兵的番号也太复杂了吧，和他们对战的军队就更难以辨别了，匈奴人，鲜卑人、羌胡人、柔然人、突厥人、契丹人、鞑靼人，反正都是弓马娴熟的游牧民族骑兵，数不清的亡灵军队如同越聚越多，数以百万计的负能量个体形成了巨大的气场，以至于普通人也能看到它们的影子，听到厮杀呐喊的声音，感受到马蹄敲击大地的隆隆之声。

    刘彦直并没有喝退百万阴兵，他只是想走到这些密集的负能量团组中去瞻仰膜拜英灵，但万万没想到自己如同一块强磁铁一般将阴兵们的鬼魂像磁铁吸铁屑一般全都吸了过来，这个过程是超越了物理概念的，在一瞬间就完成了，所以才造成了赵避尘以为他一语喝退百万阴兵的误会。

    月光洒在戈壁滩上，竟然有些温柔，刘彦直骑着骆驼带着孩子回到营地，赵避尘依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纳头便拜。

    刘彦直手一托：“不敢，赵师傅请起。”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识真神！”赵避尘哪敢起来，刘彦直也不勉强，笑而不语，转身走了。

    回到帐篷里，小陈子锟悄声问他：“叔，你把那些鬼魂都弄哪去了？”

    “睡吧，不该问的别问。”刘彦直拍拍孩子的脑袋，不是他不回答，是他也不知道答案。

    ……

    接下来的路程无比顺利，老天爷格外赏脸，戈壁上没再刮过大风，张库大道风和日丽，而赵避尘也没把这个秘密告诉其他人，只是对刘彦直格外敬畏，赵师傅是大盛魁聘请的镖师，身份地位很高，他敬重的人，别人自然更给面子，刘彦直和小陈子锟只需要欣赏沿途壮美景色即可，闲杂事务都由别人代劳了。

    二十天后，驼队顺利抵达库伦，这个常住人口不过三万的城市是蒙古的政治中心，在后世叫做乌兰巴托，城市很小，基本没什么固定建筑物，只有几座黄教喇嘛庙，蒙古牧民非常贫穷，大人穿着破烂衣服，小孩一丝不挂，帐篷低矮破旧，但是牲口却养的膘肥体壮。刘彦直曾经与霍去病的汉军一起扫荡过匈奴人的聚居地，眼前的景象和两千年前似乎没有太大变化，这让他不禁感慨，得亏是进入了热兵器时代，弓马娴熟不再成为优势，不然蒙古人还得年年南下打草谷。

    驼队带来了砖茶、盐巴、布匹、锤子剪刀、锅碗瓢盆，换回牛羊骆驼，这些牲口带到张家口，能换数倍的利润，生意人们赚的盆满钵满，一个个笑歪了嘴。

    驼队的东家们发了财，大大犒赏骆驼把式们，羊肉大葱白菜馅的饺子，汆羊肉丸子热汤面，莜面卷子白面馒头蘸肉酱，还有烧刀子马奶酒莫合烟，可劲的造吧，吃得越多东家越高兴。

    欢聚时刻，也是离别的时刻，刘彦直找到赵避尘告辞，说要带孩子去呼伦贝尔看看。

    赵避尘一愣，随即释然，仙人的做法和常人大相迥异，不能以自己的世俗眼光揣测刘彦直的举动，他一抱拳：“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帮我找个向导吧，价钱好说。”刘彦直道。

    赵避尘有些狐疑，仙人难道连路都不认识？不过转念又一想，仙人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他一口答应下来，回去找到相熟的朋友，没过两个时辰，就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来了。

    少年是蒙古人，车轴身材，大脸膛，小眼睛，听说以前在庙里当喇嘛，是步行了一千多里从东边跑过来的，别看年纪小，路熟得很。

    刘彦直点点头，问那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乔巴山。”少年说。

    ……

    刘彦直在库伦歇息了七天，备足了干粮饮水，带着五峰骆驼，在少年乔巴山的引导下向东出发了，这条路相对好走了许多，只要沿着克鲁伦河往东走即可，一路上草高林密，水草丰茂，不用担心渴着饿着，旅途上也有不少商队可以作伴，总之有惊无险，安全抵达呼伦湖北方的城市满洲里。

    满洲里是俄国中东铁路的西起点，也是刘彦直这一段东北之旅的起点，他把五匹骆驼送给了少年乔巴山，当做额外的报酬，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够这个少年完成一些梦想了。

    这儿是俄国人的势力范围，开有华俄道胜银行，刘彦直在北京的时候换了一些俄国银行的旅行支票，兑换成东北境内通用的俄国卢布，买了头等车厢的车票和睡车票，目的地哈尔滨。

    这年头的头等舱和卧铺车厢是分开的，但买票必须同时购买，票价昂贵，是二等车厢的三倍，能坐得起头等车厢的都是俄国贵族、军官、富商之类，华人只有这一对父子。

    看着西装革履的老毛子和车站外穿灰色军大衣的俄国兵，小陈子锟不禁纳闷，这是到了俄国么，怎么百姓却又都是中国人。

    刘彦直教育他说，这儿虽然是大清领土，但俄国人垂涎已久，中东铁路就是他们控制东北的重要工具，老毛子和小日本为了争夺咱的东北，几年前狠狠打了一仗，死了几十万人呢。

    “他们打仗，那大清的军队就在旁边看着么？”

    “要不然呢，这两边大清朝都惹不起，不过也不算完全旁边吧，暗地里是帮了日本人的，因为日本人的实力和胃口都不算太大，即便胜了，也一口吞不下整个东北，若是让老毛子赢了，那东北可就再也要不回来喽。”

    小陈子锟若有所思，他单纯的心灵还不能领会世界政治军事格局和政治家们的平衡之道。

    火车开了三天三夜，抵达东北最大的城市哈尔滨，刘彦直带儿子领略俄式西餐，吃大列巴和红肠，喝格瓦斯和伏特加，在马迭尔旅馆里住了三天，又买了两张火车票，从哈尔滨直奔东北最南端大连。

    火车过了长春，就是日本人的势力范围了，日俄战争后，东北格局重新划分，这段铁路也是战利品的一部分，被称为南满铁路，沿途护卫的士兵从穿灰大衣背水连珠的俄国兵变成了穿土黄色军装背村田步枪的日本兵。

    父子俩坐在包厢里欣赏着窗外的风景，刘彦直给儿子讲着日俄战争时的故事，忽然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条大汉闪身进来，迅疾关上包厢门，手上的盒子炮机头大张，黑洞洞的枪口顶着刘彦直的脑袋。

    “空尼奇瓦。”大汉用蹩脚的日语打了招呼，左手指捻了捻，这是国际通行要钱的手势。

    “好汉，我不是日本人。”刘彦直笑答，“你们认错人了吧。”

    “少他们装，老子们从哈尔滨就盯上你了，别以为会说中国话就是中国人！”

    “好，我给钱。”刘彦直拿出皮夹，将里面所有的卢布和日圆纸币都掏了出来，对方接过塞进怀里，哼道：“算你识相。”

    “好汉怎么称呼？”刘彦直道。

    “怎么，还想找我报仇不成，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报号长山好！”大汉咧嘴大笑，络腮胡子中露出两排焦黄的龋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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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人生最好的离别

﻿“哦，长山好，久仰。”刘彦直淡淡道，嘴上说的客气，但是语气分明是没把这位好汉当回事。

    长山好有些羞恼，但是已经劫了钱，不好再动干戈，刚想说句后会有期，出门闪人，却突然发现了小陈子锟脖子上挂着的玉佩，那可是成色上好的和田羊脂玉，值老鼻子钱了。

    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伸到了小陈子锟脖子上，企图把玉佩拽下来，但是还没等玉佩到手，长山好就感觉自己胯下顶了个东西，耷眼一看，这孩子居然手持一柄毛瑟掌心雷瞄准了自己传家的玩意，这一枪下来，不见得要命，以后摆柳可就得像娘们一样蹲着了。

    长山好的脸色变得赤红起来，玩了一辈子鹰，居然被小家巧啄了眼，人家大人还没出手呢，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就把自己制住了，这要是传出去，长山好这个名头就算完了。

    再看那大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分明是把名震关东的长山好当成了偷鸡摸狗的小毛贼。

    长山好的面色又从赤红变成了惨白，他发现这个局面有些破不了，对方显然是扮猪吃老虎的硬茬子，是关东军侦缉队的侦探，还是江湖上黑吃黑的朋友，他一时还猜不准，总之今天是栽了。

    “得嘞，今天爷们认栽。”长山好右手放开，盒子炮悬在食指上，左手也慢慢收回，高高举起，这是示弱的表现，当然他是留了后手的，江洋大盗身上哪能就带了一把枪，他腰间还别着另一把盒子炮，后腰插两把马牌撸子，脚脖子上还插着一把花口撸子，更别说遍布全身的各种飞刀袖箭匕首了，只要对方稍有松懈，他就能放出杀招。

    可是人家根本没有要拿他领赏的意思，当爹的轻声道：“好了，给好汉留点体面。”

    那小孩就收了枪，骄傲的横他一眼，扭头看向窗外去了。

    长山好有些尴尬，讪讪的将枪插回腰间，把怀里的纸币拿了出来：“有眼不识泰山，这钱原数奉还。”

    刘彦直道：“快过年了，大当家的总要给底下的兄弟们一个交代，这些钱拿去买点年货吧，就当是我们爷俩的一份心意。”

    长山好臊的满面通红，不过他到底是响当当的汉子，不矫情，又把纸币揣回怀里，一抱拳：“青山不改绿水……”

    外面传来急促的日语喊声，长山好动作极快，拉开包厢门，不敢露头，只拿出一面小镜子，通过反射看了走廊两头，南满铁路的乘警从两边包抄过来，手里都攥着手枪，这是要抓活的啊，他退回包厢，说声叨扰，推开了车窗玻璃，半个身子探了出去，没往车下跳，而是直接上了车顶。

    乘警们蜂拥进包厢，哪还有盗贼的影子，他们听到头顶上似乎有人跑动的声音，急忙通知其他押车的士兵，然后乱七八糟的鞠躬道歉：“思米马赛！”他们是把刘彦直父子当成尊贵的日本华族了。

    等乘警们退出包厢，刘彦直探头出去，发现火车正在拐歪，长山好一身皮袍，在车顶上飞奔，一群日本乘警笨手笨脚的跟在后面，大呼小叫，畏缩不前。

    长山好一声唿哨，不知从哪里钻出一匹通体没有杂毛的黑马来，与列车并行，四蹄飞奔，鬃毛迎风飘舞，那长山好飞身跳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马背上，整个列车上的客人见了都叫好，刘彦直也是忍不住赞了一句好骑术。

    那货洋洋自得，纵马飞驰，冲车窗内的刘彦直父子喊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声音越来越远，渐渐不见了踪影。

    “叔，他是干啥的，这么厉害。”小陈子锟的眼神中竟有些神往。

    “马贼，马贼的干活。”刘彦直道，望着长山好消失的东北山林，若有所思。

    南满铁路的终点是辽东半岛的最南端大连，彼时大连是日本殖民地，一座崭新的城市，干净整洁的不像大清朝的地方，刘彦直少不得又和儿子讲了一通甲午战争的历史故事。

    这一番游历让小陈子锟增长了许多见识，而陈永仁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了，刘彦直决定结束旅程，带孩子回上海念书，但是在回程之前，还要再去一趟北京，见证一个朝代的终结。

    父子俩从大连乘坐海船前往天津，在天津登陆转火车，途径杨村、廊坊、黄村、丰台、永定门，抵达前门火车站东站。

    公元1912年2月12日，旧历腊月廿五，清帝宣布退位，大清朝享国二百六十八年，历经十一位皇帝，终于在内忧外患中结束了统治，黄龙旗降下，帝都沉浸在一种莫名的不安与焦躁气氛中，大清亡了，但中国却没有一个统一的政权，袁世凯手握北洋重兵盘踞北方，孙文一干革命党在南京建国，下一步是战是和，天晓得。

    刘彦直不管那些，他和儿子在北京过了除夕，再次出发前往上海，从天津到上海的海船头等舱价格昂贵，但非常舒适，上下船走贵宾通道，行李也有人搬运，为了陈永仁能再多捱一段时间，刘彦直不得不花这些钱。

    ……

    回到上海之后，刘彦直先去祭拜了两位故人，霍元甲在两年前就被日本人毒害而死，而陶成章在上个月也被人暗杀，光复会分崩离析，旅社人去楼空，好在周嘉睿还在，他的事业离不开上海滩，硬着头皮也得留下。

    刘彦直找到周嘉睿，请他安排入学事宜，陈子锟年岁太小，十二岁的孩子上中学还差不多，上圣约翰大学未免夸张，不过周嘉睿本事大，他是圣约翰的校董之一，送个别优秀学生入学不成问题。

    春暖花开的季节，上海圣约翰大学的一间教室内，周嘉睿请的两位老师正在审批陈子锟的考卷，这孩子年龄不大，但是国语和英文的水平都达到了中学水平，而且游历广泛，性格坚韧，个头体格也远超同龄孩子，看起来像是十五岁的少年。

    教室外，身穿燕尾服头戴大礼帽的周嘉睿倒背着手，笑容可掬对刘彦直道：“莫担心，先上预科，明年正式入学，我都安排妥了。”

    远处绿荫草地上有一帮人在踢球，刘彦直看儿子心痒难耐的样子，便对他说：“去玩一会吧，我和周先生谈一会话。”

    “嗯，我去了。”小陈子锟撒腿跑开。

    刘彦直望着他的背影出神，许久才回神，对周嘉睿说：“我的日子不多了，还有些事情要一个人去办，孩子就拜托你了。”

    周嘉睿看了看他枯瘦的面庞，郑重的点头：“彦直，这里有我，你尽管放心。”

    刘彦直一愣：“你知道是我？”

    “我能感觉到。”周嘉睿也望着远方嬉戏的孩子们，“我也曾经是一名穿越者。”

    ……

    当小陈子锟大汗淋漓的跑回来时，陈永仁叔叔已经不在了，他问周嘉睿：“周先生，我叔呢？”

    “他去办事了，过几天就回来。”周嘉睿摸着孩子的脑袋说，“这个头，再过两年就赶上我了，在上海有你周叔叔罩着，有事你打我电话。”

    小陈子锟懵懂的点头，他以为叔很快就能回来，没想到这一别就是永诀。

    旁边的教室里，悠扬的合唱传出，这是教会学校的唱诗班在唱一首忧伤的英文歌曲。

    Shouldauldacquaintancebeforgot,

    andneverbroughttom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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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thesakeofauldlangsyne.

    ……

    we'lltakeacupofkindnessyet

    forthesakeofauldlangsyne.

    forthesakeofauldlangsy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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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借阴兵

﻿刘彦直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他感知到陈永仁的躯体撑不过三个月，但他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此行艰险无比，不适合再带着孩子，只能单枪匹马的完成。

    上海滩十六铺码头，去往大连的日本轮船起航了，刘彦直站在船舷边向前来送行的周嘉睿挥手，这同样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杰瑞.周在上海待到三十年代中期就移民美国，不知所踪。

    刘彦直抵达大连后，买了两匹马，雇了个山东小伙子当跟班，不坐火车，沿着南满铁路北上，寻找长山好的踪迹，东北地广人稀，春暖花开的季节，遍地生机盎然，主仆二人来到一处屯子，正在饭铺打尖的时候，门帘子一条，外面进来几条大汉，虽然已经开春了，他们依旧戴着狗皮帽子，眼神凶悍，坐着吃酒，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仆人也是见过世面的，低声对刘彦直道：“东家，是马贼，怕是盯上咱们了。”

    刘彦直丝毫无惧，反而把店伙计叫过来，让他给那一桌客人上一盆杀猪菜，饭钱也替他们结了，而且当场拿出沉甸甸的褡裢袋搁在桌子上，咣当一声，满店的人都看过来，把仆人急的汗都下来了，俗话说财不露白，有钱得藏着掖着，哪有当众炫耀的，东家这是找死啊。

    这一袋子钱足有百十块银元，算得上一笔大钱了，饭铺里一共五桌客人，有挖山参的老客，有车把式，有唱二人转的，还有就是新来这几位，眼睛都盯着刘彦直，一言不发，连饭铺的老板也在柜台后面探头探脑。

    “诸位也盯了我一路了，该说道说道了。”刘彦直环顾众人，不慌不忙，“我和长山好是老朋友了，若是他的弟兄，就帮着在下引见一下，就说三个月前火车上的老朋友来找他了。若是奉命剿匪抓贼的官兵，也请行个方便，您换个日子再来办差，这些钱您拿着喝茶，若是日本人派来的走狗，那就抱歉了，这扇门你是出不去了。”

    话音未落，一掌劈下，枣木打的饭桌一角被齐整整切下，顿时饭铺里充满了倒吸冷气的声音，怪不得这个客商敢带着一个仆人深入老林子寻找长山好，艺高人胆大啊。

    刘彦直目光锐利，看的没错，其他四桌客人都不是善男信女，东北这地方盗贼横行，就算是普通老百姓，遇上合适的机会也会干他一票，这主仆二人一路从大连而来，早就被人盯上了，只是没说好分赃的比例，暂时没下手罢了。

    这一掌打消了大家的所有计划，肥羊变成了老虎，谁也招惹不起，江湖好汉们灰溜溜的走了，只剩下最后进来的那四位汉子，原来他们真的是长山好的部下，听到通风报信，说有人打听大当家的下落，所以跑了百十里地前来盘道。

    “请英雄救我们大当家一命！”见识了刘彦直手段的大汉们齐刷刷的跪下。

    “快快请起，这话从而说起？”刘彦直也不搀扶他们，只是客气了一句。

    大汉们直挺挺的跪着，给刘彦直一一道来，原来长山好最近一直被官府通缉，他有个相好的住在盘山县一个屯子里，七天前，长山好去相好的家里过夜，没想到中了官兵的埋伏，盘山县保安队的一百多号人把房子围了，大当家的身上带了五把枪，全被相好的给藏炕洞里去了，只能束手就擒，眼下就关在县大牢，听说二十七师这两天会派兵来押解犯人，送到日本人那去，到时候大当家的性命难保，长山好这个绺子就算是散了。

    刘彦直沉吟片刻，考虑要不要营救长山好，他本来以为长山好是条有勇有谋的汉子，没想到缺点还挺多，好色不多，心思也不够细腻，这样的人是不足以当陈子锟的师父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来都来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索性就闯一回盘山县吧，百十个保安队他还不放在眼里。

    得知英雄愿意出手，大汉们感激涕零，说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刘彦直一口答应，掏钱会账，出门上马，与马贼们纵马扬鞭，直奔盘山县，路上他通过闲谈得知，长山好早年是古北口练军的正兵，跟聂士成聂军门在朝鲜和小日本打过仗，能骑烈马，能双手开枪，本事了得，人称关东大侠，报号长山好，对手底下弟兄也仁义，就是因为太仁义了，经常吃亏上当，队伍一直没壮大起来。

    “也算一号人物。”刘彦直暗道，这人值得一救。

    一行人快马加鞭到了盘山县城外，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赶上二十七师的兵来押解人犯，二十七师是张作霖的部下，穿的黄布军装，拿的日本造金钩子步枪，足足来了一哨人，也就是一百来号，这下可就麻烦了，二十七师可不是县城保安队，那是张作霖麾下马贼改编的正规军，打起仗来野得很，就凭这五六个人，想把长山好救出来，难于上青天。

    长山好的兄弟们扼腕叹息，都说这是命，大当家的走背字儿，谁也救不了他了，刘彦直也没招，他用的是陈永仁的肉体凡胎，露几手吓唬人还行，真和军队对着干，万一那颗不长眼的流弹打过来，可就没戏唱了。

    但是就这样眼看着长山好被押走送给日本人，他又不大甘心，正犯愁呢，忽然他感觉体内有一股力量想要喷薄而出。

    “尔等稍安勿躁，待我做法。”刘彦直道。

    大汉们目瞪口呆，英雄不但武艺精湛，还会做法，跟梁山好汉公孙胜似的，这是要撒豆成兵不成。

    “大仙，需要香案，无根水，朱砂么？”其中一个大汉自以为聪明的问道。

    刘彦直不理他，口中念念有词，那边二十七师的兵已经把装着长山好的囚车拉出城门，好一条威武不屈的彪形大汉，琵琶骨被铁丝穿了，手上脚上都戴着重镣，依然豪气云天，坐在骡子拉的囚车里还哼小曲呢。

    城门两侧，围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长山好是很有名的马贼，和其他马贼不同的是，他不大对寻常百姓和富户下手，最喜欢劫火车，抢日本人的钱，南满铁路株式会社的日本人就给奉天督军施压，所以官府对他恨之入骨，悬赏五千大洋要他的活人。

    长山好知道这回栽了，落到日本人手里肯定是枪毙，他不怕死，就是觉得死的有些憋屈，在父老乡亲们面前又不能显现出任何孬种的样子，梗着脖子唱大戏，道路两旁传来叫好声，他洋洋自得，忽然觉得不大对劲，天怎么黑了。

    天迅速黑下来，如同日食来临，紧跟着阴风怒号，飞沙走石，看热闹的老百姓都睁不开眼睛，胆小的慌忙回家，负责押送的官兵哨长觉得这天气变得突然而诡异，拉下风镜，喝令小的们戒备。

    一阵拉枪栓的声音，大兵们护住了囚车，随时准备开枪，可是没看到劫囚车的贼人，却看到令人恐惧震惊的奇景。

    黑风中，数不清的阴魂鬼兵迎面冲来，马蹄轰鸣，杀声震天，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吓得他们丢下步枪，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不敢看，不敢听，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阴风终于停止，太阳又出来了，官兵们从地上站起来，面面相觑，他们没有任何损失，但是囚车里的长山好不见了。

    ……

    风和日丽，长山好却心有余悸，咧着大嘴在马上问刘彦直：“先生，我在火车上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万万没想到啊，你还会奇门遁甲、撒豆成兵。”

    “那是借阴兵。”刘彦直道，“我为了救你，借了十万阴兵，这是很折寿的法术，不过无妨，我阳寿本来就快尽了。”

    长山好急忙让手下搀扶自己下马，纳头便拜：“恩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但有吩咐，刀山火海一句话。”

    刘彦直道：“刀山火海不用，四年后，我儿子会来找你，你收留他一段时日，让他里历练历练，就当报答我了。”

    长山好郑重起誓：“万死不辞！”

    ……

    刘彦直离开关外，乘火车返回北京，回到他东安市场的南北货商店，铺开笔墨纸砚，开始写信，按照一个月一封信的数量，给儿子留下文字性的指导和关怀，他写够了四年的信，统一用包裹发给上海的周嘉睿，让他按月交给小陈子锟。

    做完这些，他感到陈永仁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临行前给了隔壁铺子的老板十块大洋，安排自己的后事。

    傍晚，刘彦直静静躺在床上，他手里握着一枚白瓷徽章，上面印着光复两个篆字，那是秋瑾女侠委托陶成章留给陈子锟的会员章，也是他唯一的关于儿子的纪念品。

    午夜，陈永仁的肉身溘然长逝。

    刘彦直的精神体离开了东安市场，直上云霄，他发觉自己变大了，体积庞大绝伦，堪比当初的鲲鹏.利维坦，甚至连北京城在他的衬托下都显得无比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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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负能量军团

﻿这么的庞大躯体并不是真正的实体，而是亿万个负能量体组成的密度极低的稀疏云团，这些负能量个体极其细微，小到人类的肉眼无法辨别，刘彦直以陈永仁的肉体凡胎形态同样看不到这幅奇景，回归魂魄状态才能看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变化如斯之大。

    他搞不懂这会这块笼罩上百平方公里地面的躯体是怎么形成的，但是他能感知到这些能量来自何方，它们来自千百年来战死疆场的英魂，自然死亡的寻常百姓，被屠宰捕杀的家畜和野生动物，甚至还有寿命极其短暂的昆虫和枯萎凋谢收割的草木花朵庄稼，它们统统都是已经消亡的生灵。

    刘彦直率领的是一支亡灵军团，这支大军虽然数量庞大，但是基本派不上用场，他曾在盘山县城外施展了一回阴兵过境，损耗了这些亡魂积攒百年的能量，一段时间内是没法再用了，至于那些平民和动植物的亡灵则浑浑噩噩，极其弱小，更加不堪使用。

    1912年七月的北京城上空，刘彦直就这样以一种人类难以理解的形态存在着，他的视角与凡人不同，既能看到世间万物，更能观察到人眼所看不见的光谱，各种各样的电磁波，蒸汽机的热能辐射，人类以及各种动物散发的生命活力，当然还有死去的人和其他生物的负能量团。

    刘彦直周围所凝聚的这些亡灵不是一成不变，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他渐渐发现了一些规律，地球上所有的有机物都是具有生命能量的，这些能量可以互相转化，每年冬去春来，大地复苏，万物萌芽，军团中的负能量团如雨点般扑向大地，转化为新的草叶花朵，蚂蚁蜜蜂，猪牛羊狗；每一次初生婴儿的呱呱坠地，也都有一个人类的负能量团消弭于无形，除了那些杀气怨气极其旺盛的负能量，它们似乎无法转化，一直飘荡在周围。

    一次偶然的机会，刘彦直飘荡到了碧云寺上空，寺庙内的诵经声似乎对他的亡灵军团有着瓦解的作用，那些历经金戈铁马的勇士亡魂纷纷如同冰山遇到了烈阳，密度变得稀薄起来，然后纷飞天涯，不知所踪。

    刘彦直无法理解这些现象，他现在不是一个单纯的个体，而是数以亿万计的生灵组成的能量团，但这些能量并不具备智慧，甚至很难使用，他只能默默的注视着世间，宛如一尊神佛。

    四年过去了，少年陈子锟已经成长为玉树临风的青年，他作为1916届毕业生离开了上海圣约翰大学，乘船前往大连，去赴一个四年前的约定，接受长山好大绺子的军事化训练。

    长山好并不是军队，而是彻头彻尾的马贼强盗，但他们的生活环境极其恶劣，可谓艰苦至极，时常爬冰卧雪，风餐露宿，还要面对同行、官兵甚至关东军的围剿，刀口舔血，死神常伴，对于磨练少年人是再好不过的。

    当年盘山县城外发生了一场十万阴兵过境，从官兵手中救下了长山好的离奇事儿，目睹者甚多，一传十，十传百，演绎成了更加没谱的故事，说长山好是周仓转世，有关二爷他老人家在天上保佑着哩，如此一来，官军再不敢围剿，同行也多来投奔，长山好发展成了关外数一数二的大绺子，旗下不但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好汉，更有一位来自上海滩的白马银枪的少年郎，他叫陈子锟，是长山好的恩人之后，功夫枪法双绝，被大当家当成亲儿子一样宠着，报号双枪快腿小白龙……

    有一次，长山好从流亡的白俄将军那里得到一匹宝马良驹，是匹性子暴烈的顿河马，通体雪白没一根杂毛，好汉们一个个心痒难耐，可是无一不被烈马摔得鼻青脸肿，双枪快腿小白龙也想一试身手，作为绺子里最年轻有为的后辈，大家都期盼着看他降服烈马，但是不幸的一幕发生了，陈子锟好不容易驯服了烈马，却不小心冲上了冰河，战马四蹄打滑，硬生生将他摔了出去，头撞在河岸的石头上，人当即就不行了。

    长山好大惊失色，陈子锟可是他救命恩人托付照顾的晚辈，若是死在这儿，拿什么对在天之灵交代，他许下重金遍请关外名医来给侄儿疗伤，从世家中医到白俄和日本的著名西医全都请来了，谁见了都摇头，说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只有一位九十多岁的奉天神医捻着白胡子说：“三魂七魄去了一半，想救命，唯有神仙了。”

    长山好灵机一动，上了老秃顶山，摆下香案，供上猪牛羊三牲，焚香化纸，祭拜鬼神，一碗烧刀子泼在地上，好汉泪流满面：“哥，你显显灵吧，救救孩子。”

    长白山脉上空，彤云密布，刘彦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看到了儿子昏迷中苍白的面庞，也看到他的躯体能量已经严重缺失，通常这样的人只有一个结局，就是死亡。

    此时的刘彦直已经不再是一个真正的人，不再有七情六欲，不再有悲悯与喜乐，而是一个复杂的能量生命体，但他还是要救陈子锟，救自己在凡间的儿子。

    如何救是一个问题，刘彦直思虑许久，尝试了一种做法，他将自身的能量抽出一部分，又从那些冥顽不化的千古战将亡灵中提炼出一部分，灌进了陈子锟昏迷的躯体，补足了他缺失的一魂三魄

    在昏死七天后，陈子锟终于醒来，长山好惊喜万分，涕泪横流，却忽然发现这孩子以前的事儿都不记得了……

    又过了半年，张作霖在关东军的逼迫下突然调集大军围剿长山好，土匪毕竟只是土匪，无法和正规军抗衡，绺子土崩瓦解，陈子锟在老林子里东躲西藏半拉月，最后大当家的说你不属于这里，咱爷俩的缘分尽了，你该回去了，去北京找你陈叔去。

    于是，十九岁的陈子锟戴着狗皮帽子，拎着装着干粮和大洋的褡裢袋，怀里揣着一把日本金钩步枪的刺刀，风尘仆仆的坐着火车去了北京。

    刘彦直依然在关注着儿子的一举一动，看他扬威京城，看他花前月下，看他留洋花旗，看他出将入相，看他娶妻生子，看他戎马倥偬，看他谱写一曲国士无双的华彩篇章。

    四十年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半辈子，对于刘彦直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转眼间，中华大地变了模样，崭新的共和国成立了，中国人民站了起来。

    这个时空区间内，地球上发生了两次大规模的世界性的战争，而战争中死去的人往往是各个国家最精华的部分，以千万为单位的，勇敢的智慧的年轻的生命消失在战场上，他们的亡灵加入了刘彦直的军团，两次世界大战极大的扩充了亡灵军团的规模和质量，昔日北京上空的那块乌云已经进化到数十万平方公里大小。

    刘彦直在等待着一个智慧体的加入，1955年4月18日午夜，美利坚合众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大学医院，七十六岁的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去世了，一缕微弱的负能量乍一离开躯壳，就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飞上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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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炼神

﻿刘彦直化作的隐形云团吸收了爱因斯坦新鲜出壳的灵魂，没有片刻迟疑，立刻将这团负能量投入到一百英里外纽约布鲁克林区某条阴暗偏僻的街道角落的瞎眼瘸腿黑人乞丐躯体里，在这个人工夺舍的过程中刘彦直释放了一些自己的能量，否则以爱因斯坦虚弱的灵魂完不成这个任务。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睁开眼睛，惊异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他记得自己身处普林斯顿大学医院的病房中，周围都是洁白的墙壁和床单，怎么突然置身漆黑的角落，远处灯火昏黄，几个无所事事的黑人在游荡。

    以爱因斯坦的智慧也无法理解这个现象，他努力地想站起来，却发现扶着墙壁的手指是黑色的，再摸索自己的面庞和头发，他已经不再是七十六岁的垂暮犹太人，而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黑人，而且一只眼睛失明，两条腿都瘸了。

    距此三个街区外的医院停尸房，一具尸体从冰柜里自己爬了出来，整理着身上的衣服，他是两个小时前在街头被仇家用枪死的意大利黑帮分子安东尼，当然此时占据安东尼残全不全躯体的是刘彦直释放出的能量。

    安东尼对着镜子整理着风衣，找了一顶礼帽戴在头上，掩盖住后脑上硕大的伤口，那是一枚四五口径的子弹打出的窟窿，**子都漏光了，现在安东尼的脑壳里啥也没有，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步履矫健的走出停尸房，在街角买了两份热狗，打了一辆黄色涂装的出租车去会爱因斯坦。

    四月中旬的纽约深夜，乍暖还寒，出租车司机不敢深入漆黑的街区，安东尼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司机喊了一声你没给钱，却看到乘客后脑上硕大的窟窿，吓得他一踩油门赶紧跑了。

    刘彦直走向角落里的黑人乞丐老鲍勃，但是那几个黑人小混混拦住了他的去路，意大利人总是穿的很气派，考究的双排扣花呢细条纹西装表示这个人很有钱，值得一抢，黑人混混不愿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亮出锋利的剃刀，黑人总喜欢用这种武器，而意大利黑手党更喜欢用芝加哥打字机。

    安东尼的枪已经被验尸官拿走了，他摘下礼帽，扭头亮出骇人的后脑勺给黑人少年们欣赏，可怜的黑小子们这才意识到这个白人面色惨白的不像话，他们连滚带爬的逃走，头也不敢回。

    爱因斯坦附身的老鲍勃目睹了这一切，他并没有逃走，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和自己离奇的出现在这里有着莫大的联系。

    刘彦直走到了爱因斯坦面前，掏出热狗给他吃，老鲍勃吃了热狗，恢复了一些精神，两个人在1955年的纽约深夜街头开始了地球历史上最为重要的谈话。

    很快刘彦直就意识到以人类形态进行交谈是不顺畅不彻底的，一个没脑子的意大利黑手党和一个大字不识的瞎眼瘸腿黑人老乞丐是碰撞不出智慧的火花的，顶多交代一下基本概况。必须采用高级别的对话形式才能达成目标，但是他又面临一个问题，如果将爱因斯坦的灵魂收走，那么就会变成一个毫无生机的负能量团，更加派不上用场。

    刘彦直观察着老鲍勃，忽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了道教神话中的八仙之首铁拐李，传说铁拐李本来是个相貌堂堂的修炼者，炼到了可以元神出窍的地步，有一次出外元神出外巡游，回来后发现躯体被粗心大意的徒弟给焚化了，不得已只好找了具浑身恶臭的瘸子乞丐的尸体暂时寄放元神，后来用习惯了也就以蓬头垢面，坦腹跛足的面貌示人，所以被称为铁拐李。

    他又想起道家修炼的原理：道人修炼纯阳，秽质炼化，只留一团阳气，阳气清轻上浮而属天，自然上升为仙，不在五行中，脱离阴阳二炁的束缚，而不受业报轮转之苦。

    那么如果把爱因斯坦的灵魂提炼成接近“神”的元神，既能保持爱因斯坦的神智记忆，又能不受肉体凡胎的局限，进行更高层次的交流，岂不美哉。

    但是把普通人的阴魂提炼成阳神何其艰难，多少古人梦寐以求，终生求索，也就是位列仙班而已，他刘彦直凭什么一句话就能让死了的人“成神”。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爱因斯坦，这位地球上最伟大的科学家向他推荐了一个人，十二年前死在纽约人旅馆的科学狂人尼古拉.特斯拉。

    “这个塞尔维亚人有办法把你的想法变成现实，他是我知道的动手能力最强的科学家，没有之一。”

    尼古拉.特斯拉是后世一切影视作品中那种爆炸头穿着白大褂的疯狂科学家的原型，他生于一百年前奥匈帝国，大学没有毕业，年纪轻轻就崭露头角，成为另一位伟大发明家爱迪生的助手，在十九世纪特斯拉就提出了无线电能传输的概念，这就是特斯拉线圈，美国海军的费城试验以及后来的蒙托克计划，都是以特斯拉线圈为依据的摸索尝试。

    毫无疑问，特斯拉是极为合适的人选，但是他死于1943年，还得折回到十二年前的纽约，但是八十六岁的特斯拉尚能饭否是个问题，据说他从三十年代就开始变得疯疯癫癫，经常发表一些世人无法理解的奇谈怪论，搞得没人敢聘请他，但这也引起了刘彦直的好奇，是什么事情让一个科学家变成了疯子？

    时空对于刘彦直来说已经不再是无法打破的壁垒，也不是需要穿越舱和强大能量才能前往的目的地，他现在是四维生物，可以毫无障碍的游走于时间中，在和爱因斯坦谈话的同时，他的主体已经奔向了1943年。

    这十二年间，美国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和战后的复苏，纽约热火朝天，经济腾飞，时代广场人来人往，花谢花开，转眼间，刘彦直落在了纽约人旅馆前，这儿白雪皑皑，狂风怒吼，他环顾左右，俯身在一个巡逻的警察身上。

    肥胖的纽约巡警弗兰克用肩膀推开了纽约人旅馆的大门，带着雪花走进来，警察进来躲避风雪是常见的事情，柜台后面的旅馆老板只是抬头打了个招呼，就继续看他的报纸了。

    弗兰克径直上楼，老板有些纳闷，这个体重二百五十磅的警察竟然脚步如此轻盈，木质楼梯只发出很轻微的吱吱响声，他耸耸肩，不去想这个复杂的问题。

    凭着敏锐的观察力，附身弗兰克的刘彦直找到了特斯拉居住的套房，这儿散发出一种频死之人的气息，八十六岁的尼古拉.特斯拉将于今天因心脏衰竭去世。

    刘彦直推开门，登堂入室，套房里没有其他人，形容枯槁的特斯拉躺在卧室的床上，呆滞的眼神看着窗外纽约的风雪。

    警察的出现没让特斯拉惊讶，他只是神经质的质问：“你来自什么年代？”

    “为什么这样问？”刘彦直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不是那个警察，那个警察不会来看我，更不可能不发出一丁点声音，所以你不是他，你来自未知空间。”特斯拉得意的笑道。

    “难道你知道时间穿越的奥秘？”刘彦直问。

    特斯拉脸上浮现出疯狂的笑容：“当然，我还去过未来，见过上帝，和我一起去的有很多伟大的科学家，我们一起建造了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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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永生

﻿刘彦直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说：“先回答你的问题，我出生于1977年，刚从1955年来，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么？”

    特斯拉说：“原来是个穿越者啊，喝咖啡么？自己去厨房煮，顺便也给我来一杯。”

    窗外雪花纷飞，温暖的旅馆房间内，一个垂死的科学家和一个被夺舍的巡警端着热腾腾的咖啡开始了交谈。

    “我去过未来。”特斯拉说，“确切的说是五百八十九年后的地球，上帝不但请了我去，还请了好多伟大的科学家，其中包括伽利略，牛顿，还有爱因斯坦。”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刘彦直震惊了。

    “不然呢，还有其他姓爱因斯坦的科学家么？”特斯拉瞥了刘彦直一眼，继续沉浸在对天堂美好的回忆中，“我们这些科学家共同建造了人类的天堂，那是梦幻一般的世界，人类所有美好的想象力都得到充分的释放，那里没有种族民族没有战争没有饥饿，也没有疾病，每个人都美轮美奂。”

    “上帝是不是一个叫姬宇乾的人？”刘彦直忍不住插言问道。

    “上帝没有名字，上帝就是上帝。”特斯拉不屑道，“上帝是造物主，怎么会有名字，他就是至高无上的神，他会以各种形态来示人，嗯，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以姬宇乾的身份出现。”

    “我就知道是他。”这回轮到刘彦直一脸不屑了，“什么天堂，权贵阶层的俱乐部罢了。”

    他以为特斯拉会反驳，没想到满脸老人斑的疯狂科学家脸上竟然露出会心的笑容，并且翘起大拇指说：“你一定是安太的成员。”

    “安太？”

    “是的，安太就是抵抗者，人类对抗神族的地下组织，这是一个历经数百年围剿依然存在的，由无数勇敢正义的人组成的团队，我虽然看不到你的本来面目，但我想你一定是他们的一员，搞不好你就是刘彦直本人。”

    “好吧，你猜的没错，我就是刘彦直。”

    特斯拉放下咖啡杯，吃力地伸出手：“幸会。”

    刘彦直和他握了握手，心中明白了一些东西，他说：“我想，你们这些科学家一定发现了所谓天堂的龌龊之处吧。”

    “天堂的对面，就是地狱。”特斯拉说道，“而地狱，就是我们的地球。”

    在特斯拉的描述中，六个世纪之后的地球满目疮痍，人类数量急剧缩小，动物大面积灭绝，地球沦为天堂的殖民地，人类沦为神族的奴隶，除了一部分被称作“地下人”的野生部落之外，大部分尚存的人类聚居在几个工业化城市中，为天堂制造各种生活用品，提供新鲜的DNA，甚至充当超级主脑的配件。

    “天堂是一座巨大的浮空城市，生活着数以百万计的神族，这些神祗们外表俊美，内心龌龊，道德品质败坏，他们终日无所事事，纵情享乐，消耗着巨量的资源，每天光制造出的垃圾就高达数十万吨。”

    特斯拉顿了顿，话锋一转，“而被神族统治的人类则生活在垃圾堆中，连饮用水都得不到充足的保障，地球上的水资源都快耗尽了，你见过那种场面么，荒芜的土黄色大陆上，有一座数十平方公里面积的，高于地面的环形水库，水库里飘满了防止水分蒸发的黑色塑料球，每逢放水日，成千上万的人类拿着容器在下面苦苦等待，为了争一口淡水，甚至会牺牲人命。”

    “所以你们这些有良知的科学家就联合起来反对上帝，是么？”刘彦直问道。

    “是的，我们起义了，因为我们是人类，而不是什么人造出来的神族。”特斯拉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膀，“科学家也有一颗自由平等正义的心。”

    刘彦直不解了，中国有一句老话说得好，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他承认科学家对战争的帮助就无与伦比的，比如二战时期科学家们研制出原子弹，提早结束了战争，但是指望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究去和姬宇乾正面作战不大现实，他们必须依赖专业的战士，可是未来世界里，已经没人能和神族对抗。

    “你们失败了，但姬宇乾没有杀死你们，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把我们这些科学家杀了，他的时空会塌缩到不存在的状态。”特斯拉冷笑道，“上帝派出穿越时空的使者，把人类发展史上叫得上名字的科学家都抓了来，如果我们不能各自返回到自己所属的位面时空，那么地球历史就会发生转变，其他关联时空会引发不可挽回的塌缩，所以他不得不把我们送回去，并且在很多人脑子里做了手脚，让他们忘却这段记忆，但是这套办法对我无效，我记得发生过的一切。”

    “所以你的后半生才疯疯癫癫的。”刘彦直的疑惑终于都得到了解答，开始进入正题，“那么，你愿意帮助我打到所谓的上帝，解救人类么？”

    “为什么不呢？”特斯拉笑起来，“可是我已经老了，就快死了。”

    “这正是我来此的目的，我想把你的灵魂提取出来，不知道技术上可以实现么？”

    “你算是找对人了，事实上我已经做出了这种东西，只是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试验过，我一直在等待死亡，也在等待永生。”特斯拉指了指柜子，“你把柜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帮我接上电源。”

    刘彦直起身打开柜子，取出一堆未组装的零部件来，在特斯拉的指挥下将这一套玩意组装起来，这是用各种电容、线圈和不知名的部件组合起来的外形邪恶的机器，和费城船厂里汉尼拔博士所用的线圈有些类似但不尽相同。

    “用这个可以将灵魂完整的剥离。”特斯拉说，“等我快死的时候，你把线圈套在我的头上就可以了。”

    刘彦直不禁想起当初自己被汉尼拔的电磁场搞得灵魂脱体的往事，原来始作俑者是特斯拉啊，这事儿看起来靠谱。

    “想想还真有些兴奋呢。”特斯拉脸色潮红起来，“柜子里有威士忌，我想喝一杯。”

    刘彦直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疯狂科学家一饮而尽，烈酒引起了心脏不适，他脸色极其难看，捂着心口痛苦不堪，刘彦直知道特斯拉快死了，赶忙用线圈套住他的脑袋，等待着他的去世。

    半分钟后，尼古拉.特斯拉心肌梗塞死亡。

    刘彦直下楼，将巡警弗兰克的躯体放回大街上，再以元神形态回到房间内。

    特斯拉的灵魂从电磁线圈中过滤了一遍，已经被提炼为更纯粹的元神，颜色近乎金红色，形态似人，虚无缥缈，普通人肉眼无法观察，但是刘彦直可以和这个元神进行顺畅的交流。

    这种交流是凡人无法理解的，元神的思维思维并不受到人类大脑的局限，若论计算能力，围棋大师的脑子远超常人，但也无法对抗速度更快的电脑，而元神的思维速度和传输速度远超电脑的运算速度，所以刘彦直和特斯拉全方位的信息交流互换瞬间完成，彼此都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刘彦直心念一动，下一秒就回到了1955年的纽约布鲁克林的深夜街头，距离他离开老鲍勃也不到一秒钟。

    “你找到特斯拉了？”爱因斯坦问道。

    “很顺利，现在我们去1943年，在那里你的灵魂将得到永生。”刘彦直借用安东尼没脑子的躯体说了一句话，就脱壳而出，从老鲍勃体内攫出爱因斯坦的灵魂，携着他瞬移回到十二年前的旅馆房间内，再从线圈里过了一遍，爱因斯坦黯淡的负能量体也升华成了金红色的元神。

    “知识就是生产力啊。”刘彦直感叹道，中国历史上那么多修真人士毕其一生也难修炼到元神出窍，而特斯拉仅凭着一副线圈吃遍天，就能让凡夫俗子猪牛羊马都能元神出窍，永世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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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第一环

﻿爱因斯坦和特斯拉两人的元神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后如困在泳池中的虎鲸回到了浩瀚的大洋，且不说思维速度上质的飞跃，以观察力而言，人类的眼睛所能辨别的不过是毫米级，但以元神可以无限微观的观察世界。

    元神能看到细胞，能看到原子核，能看到电子，甚至能看到时间的缝隙，这种比原子还小的空间随即浮出，又随机消失，在消失和出现之间形成的细微通道，就是被称作虫洞的时空之门。

    这种观察力对于科学家来说，简直是有如神助，需要毕生乃至几个世纪的研究猜想试验才能得出的真理，一瞬间就完全解开谜团，而且打开了另一扇门，进入了广袤的未知世界。

    两位科学家都不禁感叹，朝闻道，夕死可矣，他们当然没有接触过这句论语中的名言，但在元神状态下，刘彦直的思维和他俩是相通互融，无缝共享的，所以刘彦直对于时空穿越和多维空间有了同步的了解。

    简单来说，是党爱国等人不断的穿越把世界搞乱了，每一次穿越都产生了一个新的位面世界，加之后来姬宇乾和他的时空管理局更加密集频繁的穿越，位面世界以几何速度增加，现在已经多到不可计数，用佛家术语大千世界才能形容，而这些位面之间存在着神秘的量子纠缠，互相影响，互相制衡，而姬宇乾所制造的天堂最终会导致全部位面世界的集体湮灭，届时地球会彻底消失，这种意义上的消失等于没有存在过，也就说所有的一切都会归零。

    “银河系也会因此塌缩为黑洞。”爱因斯坦提出一个更加恐怖的设想。

    “这回还真是坐实了拯救地球，拯救人类，甚至拯救整个银河系。”刘彦直不禁想到当初党爱国忽悠自己的事情，思维的波动影响到了爱因斯坦，对方告诉他，那个位面也是存在的，正是由于五百年后的那次置换所造成的乌龙，导致了N种位面产生，这种其中影响最大的一个。

    “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阻止穿越的发生，而是参与进去，完成最关键的闭环。”爱因斯坦顿了顿，表示重点即将来临，“据你所知，穿越舱是谁制造的？”

    “党爱国？或者姬宇乾？都不是！”刘彦直豁然开朗，始作俑者就在眼前，穿越舱的制造者必须最伟大的科学家，党爱国和姬宇乾乃至费教授等人没有资格进入这一序列，而纵观人类历史，能完成这一任务的只有两人，一个提供理论支持，一个动手制造，这二人非爱因斯坦与特斯拉莫属。

    “那么我们就去完成这第一个闭环吧。”刘彦直道。

    元神穿越与人类穿越不同，人类需要穿越舱的保护，而元神则可以通过量子泡沫中极其细微的虫洞直接穿越，三人径直前往另一个位面下的2020年，也就是党爱国第一次穿越前的世界。

    ……

    2020年，美国纽约，曼哈顿街头，车水马龙，一切如常，一辆黄色涂装的出租车停在第五大道川普大厦门前，乘客支付了不菲的小费后下车，提着皮包进入大厦，没人在意他的中东面孔，更没人留意到他提包的手心中已经满是热汗。

    五分钟后，中东面孔离开了川普大厦，皮包已经不在手中，他迅速从衣袋中摸出简易防毒面具戴上，匆匆疾行，继而狂奔起来，仿佛有什么妖魔在后面追赶他一样。

    川普大厦的电梯内，有人发现了放在角落里的皮包，没敢打开，直接报告了保安，保安也不敢擅动，怕是定时炸弹之类，急忙通知纽约市警察局，等待拆弹组前来，在这个过程中，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从皮包里渗出来，弥漫在川普大厦内。

    当拆弹组赶到的时候，事态已经不可控制，川普大厦内上千人都成了疯狂的丧尸，警察用枪支也镇压不住，而且这种病毒的传播并不是像电影里描述的那样通过血液传染，而是通过空气传播。

    半小时内，曼哈顿就成了人间地狱，一小时后，纽约陷入无政府状态。

    三个小时后，美国总统唐纳德.川普下令进入紧急状态，第八十二空降师全员佩戴防毒面具进入纽约维持秩序，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字，杀戮。

    川普总统的决算是正确的，但一些记者在纽约现场传来的报道让他陷入了被弹劾的危机，美国人民在电视上看到纽约市民被自己国家的军队屠杀，心理承受力崩溃，抗议之声充斥网络，国会立刻启动了弹劾程序，川普失去了领导权。

    七日后，美国本土基本被丧尸占领，除了中西部广袤的农村，大城市全部沦陷。

    与此同时，欧洲也被丧尸海洋吞没，国家体系崩溃，警察军队失去了作用，城市中遍布丧尸，只有一些坚固的建筑物里有幸存者在坚持着，但等待他们的不是感染，就是渴死饿死。

    病毒随着洋流季风传播到地球的每个角落，亚洲、非洲、大洋洲，有人类的地方统统不能幸免。

    美国总统的弹劾程序被迫中止，川普在支持他的军人护送下，乘坐空军一号躲避到关岛基地，整合全世界幸存的美军以图再战，而俄罗斯总统普京则躲到了勘察加半岛上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中，建立具备空气过滤装置的地下基地，做长期驻守的打算。

    而中国受灾情况竟然超乎想象的轻微，虽然****也在北京释放了同样的病毒，但因为长期的雾霾笼罩，几乎所有的办公室、教室都安装了空气净化装置，人们也广泛使用防护级别很高的口罩，所以只有若干刚抵达北京的外国友人中毒感染，至于石家庄、保定、临汾等城市，病毒几乎完全无效。

    人们怨声载道的雾霾为中国赢得了宝贵的反应时间，全球国家相继沦陷，中国一枝独秀，成为避难港。

    丧尸肆虐的重灾区是印度、日本、菲律宾这样人口众多，分布密集的国家，异化人群高达十亿以上，城市死气沉沉，终日游荡着死灰色的丧尸，发电厂、自来水厂、煤气管道停止运营，农田撂荒，工厂荒芜，人类几近灭绝。

    但是令人不解的是，中东地区几个产油国竟然也毫发无损，他们并没有雾霾护国，竟然极其高效的将病毒阻挡在国门之外，并且趁着世界权力真空的时机四处出兵，妄图占领全球，建立大一统的哈里发帝国。

    但是油霸联军出师未捷，还没杀出阿拉伯半岛，就被一支以色列残军打得落花流水，接着被残余的核大国轮流种蘑菇，数十枚核弹落在迪拜、利雅得等城市，油霸大军化为飞灰，灾难深重的地球再一次遭受重创。

    事到如今，真相总算浮出水面，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确实是妄图重新洗牌，掌握世界权力的中东油霸国家，但凭他们的科研能力是一万年也造不出这么犀利的病毒的，真正毁灭世界的凶手是一家美国基因公司，孟山，负责项目的是塞缪尔.福克斯博士。

    油霸酋长们早就开始布局全球，输出极端主义，但是发觉效果不佳后，便产生了毁灭世界，从零开始的愚蠢念头，他们收买了一个皈依了瓦哈比的孟山公司高层女职员，弄到了病毒，投放到了全世界，于是有了前面这些恐怖绝伦的场景。

    地球已然如此，人口损失百分之八十，剩下的也在苟延残喘，各国残余的军队剑拔弩张，未雨绸缪，开始筹划分割世界，重新划定国界。

    第三次世界大战拉开帷幕。

    ……

    2025年，惨祸爆发后五年，第三次世界大战仍在进行中，一场轰炸后的江东省近江市，党爱国正在瓦砾堆中翻着能用的东西，水泥块中的钢筋和完整的砖头都能卖钱，所谓的钱并不是纸币，而是纯净的清水、烈酒和香烟。

    党爱国捡了一些破烂，拿到市场上换了一瓶水，一块面饼，路过娱乐厅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用半块饼换了入场券，进入帐篷席地而坐看电影。

    末世也有娱乐，电影院、游戏机房，甚至妓院比比皆是，党爱国是孤儿院长大的，没受到高等教育，四十八岁还是老光棍，他本来想看一部带颜色的东瀛动作片解解馋，没想到看了两部上个世纪的老电影。

    这两部电影的名字叫做《终结者II》和《生化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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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上帝之手

﻿这两部电影激起了党爱国的无限向往与豪情壮志，他看的无比投入，幻想着自己成为一名跨越时空的超级战士，回到过去干掉孟山，拯救世界，扬名立万。

    忽然幕布一黑，画面变了，一个日本AV女忧在上面搔首弄姿，帐篷里顿时一阵骚动，兴奋的口哨声此起彼伏，正沉浸在幻想中的党爱国大怒，吼道：“谁换的碟！”

    两分钟后，鼻青脸肿的党爱国被观众们丢出了帐篷，他擦擦嘴角的血，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忽然一人拦住他的去路，炯炯眼神看着他：“你愿意拯救人类么？”

    党爱国后退两步，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警惕的看着对方，经过数秒钟的对视，他判断没有威胁，因为一个浑身散发出学术气息的科学家是不会兼职当暴徒的。

    “你是谁？”党爱国的手离开了匕首，但依然保持戒备，虽然对方不会硬抢，但保不齐会忽悠自己，这年头一瓶水，一块面饼都是宝贵的财富，他必须小心。

    “我们来自一个地下抵抗组织，这个组织的名字叫做安太，由一群志同道合的科学家和勇敢者组成，我们的使命就是拯救人类，现在需要你的参与。”

    “为什么是我？”

    “我们在录像厅放了一年这两部电影了，只有你的反应让我们满意，其他人都更爱看AV，这个解释你满意么？”

    “勉强可以接受，说吧，需要我做什么，我正需要一份工作，不过拯救世界就算了，我有自知之明。”党爱国光棍汉一条，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心里明镜一样，什么拯救世界，那只是科幻电影，现实中一天能吃饱两顿饭就算不错了。

    “你跟我来。”那人转身就走。

    党爱国迟疑了一会，还是跟了过去，有枣没枣打一杆，反正他也没别的出路。

    转交街角，竟然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G越野车，末世已经没有了石油进口，炼油厂也被轰炸成了废墟，能弄到汽油的人都是真正的大牛，党爱国心里有底了，这个安太组织，靠谱！

    党爱国上了越野车，被拉到了城外翠微山，那里竟然有一座地下科研基地，里面的设施和人员都让党爱国叹为观止，窃喜之余他又心生疑惑，自己一个中年流浪汉到底有什么长处，能被组织看上。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党爱国都在接受各种各样的培训，灌输信仰，因为他将要单兵作战，乘坐时间机器前往1990年，重新开始一段人生。

    安太组织的创始人是刘彦直，实际掌控人是特斯拉，爱因斯坦则担任首席科学官，三人都寻了一具躯壳作为在这个世界活动的工具，他们决定以第一位面的2030年作为基地，向不同的位面进军。

    ……

    1943年1月10日的纽约人旅馆，老板好几天没有特斯拉的消息了，这天上楼查看，发现疯狂科学家已经与世长辞。

    1955年4月19日，普林斯顿大学医院传出消息，伟大的科学家阿尔伯特.爱因斯坦逝世，与此同时，纽约布鲁克林一条街上发现了两具尸体，一具是经常在此乞讨的瞎眼瘸腿乞丐老鲍勃，另一具竟然是停尸房里失踪的中枪黑手党安东尼，一个脑袋中枪的人是怎么走到几条街区外的，警察局的医官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糊弄结案。

    1967年夏，7月16日，中国江东省西北部农村麦田里，一家三口忙着逃命，他们身后是十几个端着步枪的民兵在追逐，子弹在呼啸，气温燥热，彤云密布，凡间的人类永远不会知道，天空中有一双上帝之眼在悲悯的看着他们。

    这一家三口是陈子锟的长子陈北和他的妻子马春花，儿子陈光，他们清晨从城市出发，一路汽车频繁抛锚，最终还是被军代表和民兵们追上，危在旦夕，但是刘彦直却不能出手相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救了陈北一家人，只不过多增加一个位面而已，身为神，他不能再有凡人的情感。

    陈北手持五四式手枪向追兵开火，压得民兵们趴在田埂上不敢起来，马春花一手拉着孩子一手拎着人造革旅行包向前狂奔，忽然旅行包的拉链开了，露出航图的一角，马春花跑进小树林，好奇的拿出航图看了一眼，顿时震惊了。

    一阵言语交锋后，陈北拉着孩子向前走去，马春花喝令无效，终于开始开枪了，一颗子弹击中了陈北的心脏，他只来得及低头看一眼心口处的血迹，就倒在地上死了。

    马春花丢下手枪，扑过来压住喷血的伤口，歇斯底里的喊着，哭着，但一切都晚了，陈北已经死了，他的灵魂脱离而出，在空中盘旋着，悲愤的看着妻儿被民兵抓走。

    一条笔直的路，年幼的陈光在不停地奔跑，永不回头，他身后是引爆的解放牌卡车，烈焰冲天，爆炸声不绝于耳。

    陈北和马春花的灵魂在空中注视着儿子越跑越远……

    近江郊外的空军39000航站，跑道起点停着一架DC3客机，已经六十七岁的陈子锟焦急的看着手表，他在等待儿子一家和大女儿的到来，他的大女儿陈嫣是大学教授，医学专家，正在省医院给脑出血病人做手术，医者父母心，她坚持要等手术做完才走。

    可是手术完了一台，又来一台，另一方面红卫兵小将们也在追查陈子锟等一干老反革命的企图，已经惊动了陈子锟的老对头徐庭戈，军警分分钟赶到，最后陈子锟为了大家的安全，只能忍痛下令起飞。

    DC3沐浴着晚霞起飞，在枪声中飞向遥远的天际。

    这架飞机是陈子锟在1936年购置的，已经三十一年的机龄，引擎是后换的，各种跑冒滴漏，加上只有一名飞行员，没有副驾驶，没有无线电导航员，也没有地面引导，相反还要躲避着雷达和战斗机的追击，年逾花甲的陈子锟飞的很艰苦，不知不觉将飞机飞向了台海。

    福建是对台前线，台湾海峡战云密布，到处都是高炮阵地和飞机场，绝对是飞机的禁区，一架逃亡的客机进入禁区的唯一下场就是被击落，偏偏这时候飞机的右侧引擎出了故障，液压油也在泄露……

    一双无形的巨手拨了拨飞机，乘客们东倒西歪，陈子锟还以为遇到了气流，他哪里知道自己和死亡擦肩而过，再过一秒钟他将会进入福建前线雷达的扫描屏幕。

    飞机在上帝之手的指引下走湖南、广西，进入北部湾海域，最终迫降在越南以东的海面上，在海上迫降是个技术活儿，更和运气息息相关，这架老旧的飞机竟然安然无恙的顺利降落，简直就是人间奇迹。

    温暖的海水，灿烂的阳光，远处的丹麦货轮，都在告诉这些乘客，他们的逃亡行动成功了。

    但是留在祖国的亲人就没那么幸运了，首当其冲的是陈子锟的大女儿陈嫣，她被公安局逮捕审查了许久，因为高层发话才被免于牢狱之灾，但是难缠的还在后面，陈家收养的孤儿杨树根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身为地区行署副专员的他不但不出手帮陈嫣收养陈北的遗孤，反而以此为要挟，想要染指陈嫣。

    昔日的陈家别墅，今日的地委第一招待所，人面兽心的杨树根借着谈话的名义再次威逼陈嫣，没想到柔弱的女医生拿出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但她并没有杀死杨树根，只是在自己两边面颊上各划了三刀，鲜血淋漓的样子吓退了杨树根，整个江北上空雷声隆隆，暴雨如注。

    杨树根并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利用权力将陈嫣发配到龙阳县麻风病村去做医生，而失去了父母的陈光被姑妈刘媖收养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杨副专员大怒，立刻打电话给公安局严厉斥责，按照他的意思，非得让陈北绝后才能满意。

    老百姓们都没注意到，最近的天气很古怪，干打雷不下雨。

    杨树根要下乡去视察样板戏汇演排练情况，他乘坐的伏尔加轿车在保卫部门两辆嘎斯69吉普车的护卫下刚开出行署大院，一个足球大小的橙红色火球从天而降，在地上弹了两下，钻进了轿车的窗户，从杨树根的身体内过了一遍，他的外表没有任何损伤，但是内脏焦黑全熟透。

    副专员的三魂七魄还在懵懂着呢，就看到自己的伏尔加轿车越来越远，环顾左右，叉着自己的两个家伙各自长着牛头和马头。

    “杨树根，你本阳寿八十有五，只因作孽太多，天庭震怒，阎罗王差我兄弟二人送你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脱。”

    “冤枉啊。”杨树根试图发出声音，可是他已经是个死人，发不出任何动静，只能任由牛头马脸押着他下地狱，接受永无止境的酷刑……

    这一切都是刘彦直的操作，球状闪电是他弹指一挥间发出的等离子火球，牛头马面和十八层地狱都是模拟出来的假象，类似于未来游戏机的虚拟场景，但是对灵魂的折磨却是货真价实的。

    按说上帝不应该有这样的小心眼，和一个凡人大动干戈，但刘彦直觉得有必要这样做，上帝也是人变得嘛。

    又过了十年，一场瘟疫席卷了龙阳县，陈嫣救了很多人，自己却感染疾病去世了。

    陈嫣的魂魄被刘彦直小心翼翼的提取出来，提炼为元神，他惊讶的发现，陈嫣的元神和他们不同，是纯正的金色。

    他忽然领悟，世间大多数人只是平凡的人类，但是有少数人堪称人渣，比如杨树根这样的，必须让他的魂魄得到灭绝，永世不得超生，还有一些人，美好无暇，道德高尚，他们可以才是真正配称作神的人，比如陈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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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最强阵容

﻿刘彦直存了一点小小的私心，他将陈嫣微弱的元神进行了加强，用神话故事里的术语来说就是给自己的孙女增加了一千年的道行，得到固化的元神成为在凡间的神祗，这种神祗体系是刘彦直创立的，而不是姬宇乾那种靠改变基因而成的神族体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陈嫣留在了这个位面，她时长显灵救助世人，当地百姓修建了一座庙宇纪念她，称她为九天玄女娘娘下凡，据说她最后一次在凡间现身是1993年的某个豪雨之后的下午，彩虹高挂，玄女娘娘一身白衣飘飘，金光四射……

    ……

    第一位面，2030年的翠微山安太基地，特斯拉依然在搞他的疯狂试验，他的课题是利用地球本身和大气电离层为谐振电容进行能量输入，简单来说就是捕捉闪电的力量并且储存在兵器里，兵器是用来和姬宇乾决战用的，可以是机械体，也可以是经过加强的人。

    而爱因斯坦则组建了一个最强阵容的智囊系统，以此与姬宇乾的超级主脑对抗，这个智囊系统几乎囊括了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首先爱因斯坦就将索维尔会议上那些老熟人全都拉了进来。

    春意盎然的欧洲大陆，远处是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脉，眼前是一座美丽绝伦的古堡，城堡外的绿草地上支着遮阳伞，摆着白色的木质椅子，一群穿着十九世纪风格黑色呢子三件套西装的欧洲男人围成一圈，叼着烟斗或雪茄，畅所欲言，热烈讨论。

    这是虚拟出来的场景，这一群科学家都是已经逝世的人，他们的元神以自己最风华正茂的时期呈现出来，用这种方式进行交流会更加舒服一些。

    刘彦直只认识其中一位，歪脖子坐在轮椅上的斯蒂芬.威廉.霍金。

    其他人包括尤里乌斯.罗伯特.奥本海姆，沃纳.卡尔.海森堡，尼尔斯.波尔，埃尔文.薛定谔。还有不同时期的科学家，以及一位动手能力很强的美籍日裔科学家加来道雄。

    这只是智囊团的1.0版本，因为伽利略、牛顿、达尔文这些大牛还没加入进来，不过即便如此，也能暂时和姬宇乾的超级主脑分庭抗礼了。

    超级主脑是主脑的升级版本，设计者是姬宇乾本人，制造者是艾伦.麦席森.图灵，特斯拉和爱因斯坦等人也参与了制造，所以对超级主脑的原理了如指掌，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姬宇乾将地球上每一个人，每一条生灵，都纳入了他的超级主脑系统，每一个地球公民在出生伊始就被植入了一种特殊的DNA，每当进入睡眠状态，就自动通过梦境上传今天的所见所闻所想，这些海量信息通过大气层传递到中央处理器，一部由人类组成的生物电脑，在第一代主脑基础上加入了更多种类的蛋白质，它们形成复杂的空间构型，用化学键等各种相互作用操控分子，处理数据，最后，蛋白质的工作会通过各种反馈机制影响这整个过程，这就相当于中央处理器的写回，根据既有操作执行下一次运算。

    总而言之，姬宇乾野心勃勃，不满足于他创立的新纪元，还要再次进行革新，力图掌握世界上所有的秘密，做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上帝。

    有压迫就有反抗，首先站出来的就是这些科学家，他们都曾经被时空警察绑架过，为姬宇乾无偿服务过少则一年，多则十年的时间，更加深谙容忍这样一个恶魔为所欲为的可怕后果，所以他们的元神在这里汇聚一堂，共商破敌之策。

    人类智慧的最强阵容研究出来的对策也需要强有力的执行者才能奏效，这个人非刘彦直莫属。

    ……

    时间返回到1967年7月17日，陈子锟驾驶飞机叛逃香港，中央震怒，但最终出于全盘考量，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没有枪毙判刑任何人，只是将所有和陈子锟有关的人员下放边疆，从此不再重用。

    新疆石河子，十八岁的内地青年彭建国在树下看书，他是老三届高中生，本来有机会进入大学读书或者参军入伍，但是受到大哥牵连，只能充当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支援边疆。

    彭建国看的是一本高中物理，再过两天他要参加一次草原教师的选拔活动，当老师可以脱产，还有一点微薄的补贴，在知青们眼里是个好活儿，但十八岁的彭建国志向并不在此，他的梦想是当一名将军，叱咤风云，征战疆场，率领人民解放军装甲部队将苏修驻扎在远东的部队全歼，进而挥师莫斯科，完成拿破仑和希特勒都没达到的壮举。

    物理书很枯燥，天气很好，彭建国不知不觉开始瞌睡，一丝晶亮的涎水滴在洗得发白的军用衬衫上，那是他大哥曾经穿过的衣服，大哥是军人出身，在陈子锟身边担任过秘书，后来调到其他单位，但还是受到株连，一撸到底，家里人也跟着倒霉。

    一觉醒来天黑了，彭建国觉得浑身上下冷嗖嗖的，新疆气候温差大，他一件单衣冻得直哆嗦，赶忙往营部方向跑，可是走出去几百米远，本应看到的那一排红砖平房却凭空失踪了。

    难道是苏修发动了突袭，把营部从地图上抹去了？彭建国糊涂了，没听说苏联人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啊，他将书本塞在腰带上，趴在地上，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果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这动静起码有一百多匹战马，彭建国惊愕的发现这帮人穿着白色的袍子，背着弓弩挎着弯刀，完全不像苏修军队的模样，甚至不像二十世纪的人，反倒像是传说中的突厥狼骑。

    彭建国一直躲到次日清晨才敢出来，他去寻找兵团的菜地、牧场、农场，营地，这些地方全都消失无踪，甚至连公路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古代的市镇，来往的驼队，整个世界完全改变了。

    饿极了的彭建国只好来到市镇乞讨，他年轻力壮，很快就被商队招募为杂役，混上了一口饭吃，在他的打听下，这个世界的面貌逐渐清晰起来，中原糜烂，军阀混战，朱明皇朝偏安一隅，正是英雄一展抱负的大好时机。

    驼铃悠扬，商队满载着西域的货品向哈密进发，彭建国坐在骆驼上，听老人讲着一百年前大明开国皇帝在敦煌城阻击帖木儿大军的故事……

    这些事实，和历史书上记载的截然不同，彭建国的世界观已经被打破，但他并不害怕，既来之则安之，他是熟读毛选，掌握了游击战精髓的无产阶级革命青年，还怕斗不过这些古人么，更何况他还有一本神书护身，那就是藏在贴身处的《高中物理》。

    ……

    四十年过去了，十八岁的西域刀客彭建国已经成长为盘踞中原的豪强大族之一，他靠的不是弓马娴熟，而是精明的商业头脑和科学的力量，在他的引领下，本来科技水平就接近欧洲蒸汽机时代的中原大地上，竟然铺设起了铁路，建起了现代的炼铁高炉。

    彭建国的铁厂位于徐州府北部一个叫利国的地方，这儿自打汉朝起就是朝廷冶铁的重要所在，如今更是高炉烟囱耸立，黑烟直冲云霄，每天都有上十万斤的精铁通过铁路运往各处打造兵器铠甲，运回丰厚的利润和免费的奴工。

    中原经历数十年战乱，遍地流民，铁厂除了招募工人之外，还通过官府和奴隶贩子大肆购买战俘和流民，充做矿工，挖矿九死一生，几乎每个月都有大批奴工死亡。

    这一天，利国铁厂迎来了一批新的奴隶，其中一名奴隶眯起眼睛抬头看着城门上悬挂的人头和铁质牌匾上的黑色浮雕隶书大字，轻轻念出声来：利国铁厂。

    这人叫刘子光，那是从2007一场暴雨后来到这个位面时空的，他以为自己只是个不幸穿越成奴隶的倒霉蛋，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早就计划好的。

    这整个位面，都是为他而设定的。

    ……

    这几天太忙，感冒也没好，开长途回家，上坟扫墓走亲戚会朋友，耽误了码字，还请海涵，在此除夕之际，兄弟携刘子光、元封、陈子锟、刘汉东、刘彦直给大家拜年了，恭祝各位鸡年大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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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涅槃

﻿这个位面依然是崖山海战历史被穿越者篡改之后的世界，而刘子光的出现则是为了完成最后的闭环，和朱小强一样，他是被刻意植入这个世界的，是天生的主角。

    不过很快刘彦直就发现他为刘子光开启的是地狱模式，这孩子的血管里虽然留着自己的血脉，但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体格资质平平，比陈子锟差多了，从进入铁厂开始，就面临各种生死危机，每次都是千钧一发，惊险万分，但总是化险为夷，绝处逢生，这又让天空中那双上帝之眼不得不感叹主角光环的威力。

    人不会总走好运，一年后，刘子光崭露头角，引起了彭建国大女儿的注意，依靠当年学的会计知识当上了账房先生，又和厂主小女儿不打不相识，分明一副要走桃花运的架势，福兮祸所依，他春风得意马蹄疾，却没注意到已经被几个小人盯上了。

    这几个小人是领了满清鞑子密令的奸细，以武当派少侠宋清锋为主，加上几个铁卫中的害群之马，力量不可小觑，他们阴谋陷害刘子光，杀了一个丫鬟嫁祸给他，逼的他不得不连夜出逃。

    刘子光在寒冷的冬夜奔出铁厂，逃进了结冰的泥塘，想用一身烂泥躲避猎狗的追踪，他考虑到了猎狗，却没考虑到铁卫中不乏寻踪追迹的高手，当他从枯萎的芦苇丛中爬出来的时候，宋清锋带着一群骑兵正站在面前冷笑。

    一场困兽之斗，垂死挣扎，刘子光还是被制服了，宋清锋潇洒的用长剑挑了他的脚筋，又让战马在坚硬冰冻的地面上拖行他，把好端端一个人拖得血肉模糊，遍体鳞伤，但还有一息尚存。

    阴沉沉的天上，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幕，刘彦直已经没有了凡人的喜怒哀乐，他只是微微叹息，这孩子不行了，本来在关键时刻大小姐彭静蓉出现才符合常理，但这回他们怎么都不按照套路出牌了，正牌男一号出场没多久就要挂掉，这可如何是好。

    贼人还不罢休，又想出一个狠毒的招数，用战马踩踏刘子光，将他全身骨头踩成寸断，神仙来了也救不了，看到此处，刘彦直平静的心反而起了一丝波澜，这帮畜生如此对待自己的子孙，得让他们尝尝被虐杀的滋味

    宋清锋等人商量着毁尸灭迹的时候，刘彦直心念一动，他虽然掌握着时间穿越的奥秘，又掌控着巨大的力量，移山倒海，毁天灭地都不是难事，但在具体细致的事情上还真抓瞎，想把刘子光救回来，必须高科技的医学设备。

    高科技，基因技术，死人都能复生，那不就是姬宇乾的新人类计划么，转瞬之间，刘彦直就来到了最终位面，也就是姬宇乾已经成为神的那个时代，基准时空的2531年。

    党爱国、刘汉东、甄悦关璐等人也在这个时代，但刘彦直并未和他们进行接触，只是从太空中劫了一艘能量即将耗尽，乘员全部阵亡的联合国医院船走，回到篡改位面的十年前，将医院船从高空中甩下去，夯入了地面，平原上赫然出现一个方圆十丈的大洞，洞壁光滑，深不可测，宛如天坑。

    ……

    “咦，我记得西面二里外，有个万丈深洞，深不可测，人称天坑，据说能通海眼，矿山护卫队偷偷打死的奴工，害怕上面责罚，就都抛到这个洞里，人投进去，半天都听不到落地的声音。绝对是抛尸的好去处。”一个年龄大些的卫士说道。

    “如此甚好，就把尸体抛进天坑。”宋青峰说。

    众人再次把刘子光手腕上的皮绳子拴在马后，一行人策马朝天坑走去。

    天坑是一个方圆十丈的大洞，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在荒原上，好像怪兽的大嘴，有一种超乎自然的怪异恐怖感觉，整清的坑壁，洞口弥漫着刺骨的寒气，令众人不寒而栗。

    一个卫士找了块大石头推下去，石头在洞壁上磕碰着掉下去，果然是很久没有听到落地的回音。卫士吐了吐舌头，下意识的往后躲了几步。

    宋青峰对天坑很满意，示意把尸体拉过来，路高志和杨猛用手拉着皮绳子把刘子光拽到坑边，放到宋青峰面前。

    “姓刘的，这样上佳的葬身之所，恐怕你的魂魄想托生都困难呢，谁让你影响我的计划了呢，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吧。”宋青峰默念着，抬起白熊皮翻毛的靴子，轻轻的用脚尖踩住刘子光的躯体，向前略一用力，一具已经分辨不出人形的尸体便落入了天坑。

    先被卫士推下来的大石头磕碰着洞壁，带着散碎的土块急速坠落，在加速度的作用下落到了深渊的最底层，在一个虚无的气泡一样的界面上反弹了一下，然后又落了下去，仿佛捅破了一层柔韧的超强肥皂泡，原来那些浮在气泡上的白骨和石头，尘土也一起落了下去，砸出一阵叮咚声，好像小石子敲击着铁皮罐头，那块大石头正巧落在一个类似按钮的轻微突起物上，把这个突起物压了下去，突起物闪亮起柔和的红光，上面是一个红色的十字架。

    微弱的红光下，一艘黝黑色的巨大的，流线型的飞船寂静的躺在万丈深渊的底层，船身上有蓝色的橄榄枝围绕地球的徽章，下面印着一行字“UNHOSPITILSHIP“。

    随着红灯的亮起，飞船内也陆续亮起灯，沉寂了千年的古飞船终于被无意中开启了，防护罩的能量在千年岁月里被逐渐耗尽，现在船内已经亮起了“LOWPOWER”指示灯。

    高空中，一团急速坠落的血肉冲向飞船，医疗船的生命救护感知系统立刻扫描到了有伤员靠近，一个气泡状物体从救护口喷出，正好接住了刘子光，把他包在里面，飞船光滑的船身上打开一个舱门，把包裹着刘子光的气泡吸了进去，然后再次关闭。

    体温：0度，脉搏：0，血压0kpa，呼吸：无，瞳孔无反射反应，双眼球玻璃体已破裂，血液已流失80%，贯通伤一处，软组织大面积挫伤90%，骨折185处，筋腱断裂2处，视力为0，脊椎神经全面损坏。肝脏，脾脏，肾脏，心脏破裂，生命体征无限接近零。

    刘子光的躯体被固定在一个透明的容器中，救护系统在自动监测着，飞船中的船员早就已经殉难，高度发达的系统历经千年之后，还在自动执行着救死扶伤的使命。

    伤员籍贯：地球华裔，军衔：不详，部别：不详，战伤程度：C级重伤，脑电波残余：15%，脑组织损伤：0%，脑细胞开发程度：4%。可救治等级：A

    鉴定甄别结果：地球联邦志愿民防队员，未列入名册。

    刘子光被传送到一个巨大的培养皿中，透明的皿中盛满绿色的液体，与此同时，一套标示着“UN-SAS普通星际伞兵用标准骨骼”和一套“宇宙空间用人体器官代用品”从医护船的库房里调了出来，被机械手送入培养皿中。

    刘子光的躯体被分割开来，每一个身体组成部分都被仔细的进行了测量和智能还原，确保复原后的躯体和未受伤前保持一致。全套脑组织从颅腔中取出，送到另外一个诊疗器中进行脑细胞强制开发。

    超高强度纳米材料的全套骨骼按照刘子光的原形进行了调整，摆放成一个人形，然后各种严重损毁的内脏器官被强度更高的人造器官代替，其他轻微损伤和电脑觉得不够健康的器官被放入专门的修复仪器中进行修复和增强。

    伤员的原生血液已经几乎耗尽，，电脑选择了高能量防疫型人造血液，这是能大量携带氧气并且能自动抵御各种毒素的新型血液，而且有自动再造的功能。

    皮肤，淋巴，软组织，角质层都按照星际战争中比较恶劣的高温高压高辐射环境进行了加强，敷设了极薄的保护涂层。

    围绕着那具人造骨骼，各种血管，肌肉，皮肤慢慢的生长起来，各种人造器官被植入，原来的堪用的消化，生殖系统被保留，和人造脏器一起担负起这具新躯体的各种职能。

    做完强制开发的大脑，小脑，脑干被引入超高强度的人造头颅中，和全身的神经系统构成了联系，经过处理的小脑和脑干拥有极其强悍的运动思维能力，超强的反应速度和无与伦比的平衡性。大脑更是开发程度达到了40%，可以储存并且迅速调用海量的信息，对看到听到的事情有极强的分析，记忆能力。

    人造头颅的面部是按照刘子光原来的样子塑造的，并没有做任何的改动，两颗带有望远，夜视，测距功能的人造眼球被放进眼眶，鼻子，舌头和都做了感知能力的增强，依然沿用原来的，耳膜被更换了，听觉能力大大增强。

    骨骼上的肌肉在培养液的作用下逐渐形成，虽然外形没有改变，但是肌肉纤维的粗细做了改进，力量与原来不可同日而语。在和纳米骨骼和高韧度筋腱的配合下，力量，速度，耐力虽然只达到普通星际步兵的标准，但在冷兵器时代，各种指标数值万全可以和有着上百年修为的武林高手相提并论了，如果非要分个高下，那可能还要强上一筹。

    渐渐的，一个崭新的刘子光展现在培养皿中。

    未来位面的医院船重新制造了刘子光的超级肉身，给他星际步兵水平的力量和速度，但这个时代的科技依然落后，重塑崭新的刘子光，最核心的还是元神。

    刘彦直将一部分陈北的元神注入了刘子光的躯壳，让这个曾经颠沛流离，曾经笑傲长空，曾经被万众瞩目，却又在壮年时期打落凡尘，一蹶不振，最终死在亲人手中的英魂，与子孙并肩作战，再做一回天之骄子。

    ……………………………………………………

    这一章里复制粘贴了不少铁器时代的内容，权当缅怀了，事实上我自己也重新看了一下，十年前真是意义风发，斗志昂扬，文字也是激扬有力，写下天坑来历的时候，也是完成我自己的一个大闭环，从铁器到穿越者，十年六本书，一千三百万字，对人生有交代了，人会死，但文字长存，角色永生，想想还是挺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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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十字路口

﻿完成了涅槃的刘子光在这个位面开始了他一身红衫呼啸沧桑的铁血征途，刘彦直大可以放心回到此次穿越的原点去处理一些事情。

    2007年初夏，潮热的风吹过城市，人们都换上了轻薄的夏装。昏黄昏黄的天空仿佛沙尘暴来临前的预兆，刘子光心不在焉的站在三轮车旁翻着电炉子上的烤肠，再过几分钟，一个叫做虎哥的地痞将会来到这里并且引发冲突，刘子光会用手中切烤肠的三刃木小刀捅进虎哥板油扎实的大肚皮，然后趁着突如其来的暴雨逃走。

    当前的刘子光处于生死叠加状态，另一路人马伺机而动，他们是姬宇乾和党爱国派出的穿越者，为了掩盖公海上非法培育婴儿提取大脑的罪恶，他们采取了釜底抽薪的计策，回到过去把刘子光这个关键人物进行物理灭绝。

    上一次他们确实得逞了，在刘子光逃入暴雨后被穿越者用泰瑟枪击中，然后绑起来塞进面包车，一路拉到翠微山上，用穿越舱运到某个时代进行毁尸灭迹，从而导致了刘子光的永不归来。

    而这一次穿越者们的行动被刘彦直提前终止，四名穿越者连同他们的穿越舱都永远回不到他们的基准时空了，这在科学意义上会造成那个基准时空的闭环失败，这么微小的变量还不足以引发所属位面的坍塌，但一个刘子光是否存在却产生了更大的变量……

    世界在每一个节点裂变出不同的位面空间，产生以及坍塌，都在瞬息之间，就像薛定谔放在盒子里的那只猫一样，猫死了，猫活着，世界裂变成两个版本，一切都是真实的，即便是已经量子化态拥有游走于不同位面之间的刘彦直，也只能通过不断的弥补矫正闭环，保护其中一个他认为相对完整合理的位面世界。

    处理完了刘子光失踪事件，刘彦直又回到了十年前，自己二十岁风华正茂那年。

    ……

    1997年，七月一日清晨，中国军队进驻香港，皇岗口岸至香港的公路上，军绿色的东风卡车排成长龙，暴雨瓢泼，车厢中肃立的士兵纹丝不动，任凭雨水打湿军装和步枪，无数雨伞雨衣下的香港人夹道欢迎，六个小时前，驻港部队先头部队已经接管了英军总部威尔士军营，五星红旗在东方之珠上空猎猎飘扬，中国人民终于洗雪了一百五十年的耻辱，收复了属于自己的领土。

    这一幕通过微波信号传递到千家万户的电视机里，在江东省近江市一处民居内，二十一寸长虹彩电前，二十岁的青年刘彦直壮怀激烈，感慨万千，胸中生出男儿何不带吴钩的壮志豪情。

    啪的一声，电视机被关上了，父亲厉声斥责他：“就知道看电视，一点正事不干，整天在家待业，看你能吃几年的闲饭！”

    刘彦直乖乖溜回去睡觉，父亲所在的光学仪器厂效益不好，眼瞅就要下岗，一家人吃喝都成问题，自己老大不小，中专毕业后就沦为待业青年，已经吃了两年的闲饭，再不找点事儿干是说不过去了。

    六个小时后，睡醒一觉的刘彦直爬起来，洗了把脸，缩手缩脚经过客厅，发现父亲不在，长出了一口气，下楼进车棚，骑上自己的自行车直奔同学家，准备分享一下看电视的心得，解放军装备了新式的无托式步枪，简直是惊天动地的消息，必须探讨一下。

    出了小区，前行二百米就是一个十字路口，车来车往，非常繁忙，路口有红绿灯，也有交警站岗，但骑自行车和步行的人从不遵守交通规则，只要看不到车就横穿马路。

    刘彦直停在路口，单脚点地，另一只脚踩在自行车脚蹬子上，十字路口中央的遮阳伞下站着一个穿白制服的交通警察，戴着大大的太阳眼镜，一张脸晒得漆黑，正一丝不苟的指挥着交通，中午时分，路上车辆稀少，对面南北向车道上只有一辆进口雅马哈摩托车，两个骑手戴着全封闭头盔趴在车上，引擎不时发出轰鸣声。

    等我有钱也要买一辆这样的公路赛，刘彦直艳羡的看着对面的摩托车和骑士，绿灯亮了，他踩动脚蹬子向前行进，目光紧盯着那辆黑色的公路赛。

    摩托车手带的头盔很酷炫，面罩是镜面的，完全看不到车手的表情，刘彦直贪婪的欣赏着流线型的车身，忽然惊愕的看到坐在后座上那个车手竟然拿出了一支手枪!

    刘彦直喜欢买军事杂志，对各国装备的现役手枪耳熟能详，一眼就能辨认出来，这支枪是奥地利出产的格洛克17，全塑枪身，据说能过机场安检，是欧美黑社会和****的最爱，可是这种枪怎么会出现在中国呢，莫非是玩具枪，想吓唬一下交警？

    那把所谓的玩具枪喷出一股膛口焰，不过三米的距离，子弹精准的击中刘彦直的额头，巨大的力量将他推下自行车，横着飞出去倒在马路上，在飞翔的过程中，被子弹掀开的后脑里容物横飞，洒了一地。

    雅马哈摩托车加速离开，只留下一股尾气，吓傻了的交警用对讲机呼叫大队部请求支援，路人慢慢围拢过来，好奇的看着这个被打死的青年。

    刘彦直死不瞑目，看着天空，今天的云彩很奇怪，一团团的好像羊群。

    ……

    另一个刘彦直看着年轻的自己被杀死，心中起了狐疑，这不是正版的历史，二十岁的刘彦直是被车撞了，脑部受创成为植物人，卧床二十年，怎么就变成被摩托杀手当街击毙呢。

    躺在地上的刘彦直忽然飘了起来，涂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的血和脑组织也飞了起来，像被黑洞吸引一样吸入脑壳，最后盖上的是一块被子弹掀开的头骨。

    一颗九毫米子弹从远处倒着飞回来，穿过刘彦直的头颅，缩回那支格洛克手枪的枪口，手枪被杀手藏回怀中，雅马哈摩托车退回停车线后，引擎继续发出轰鸣声，而刘彦直也回到了自行车上，退到对面的停车线后。

    知了在树上嘶鸣，交警汗流浃背，香港收回了，澳门再过两年也要回归祖国了，但是老百姓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该下岗的还是要下岗，该找工作的还得去找工作。

    ……

    绿灯亮了，刘彦直蹬起自行车前行，眼睛盯着对面的雅马哈摩托车，男孩子总是对机械感兴趣，尤其这样漂亮的摩托车，不多看两眼才怪。

    摩托车开的不快，坐在后座上的乘员将手伸进怀里，大夏天他竟然穿了一件黑色皮衣，玩摩托的真是与众不同。

    忽然东西向的车道上，一辆奥迪100轿车飞驰而至，丝毫也不顾及亮着的红灯，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横穿马路，将雅马哈摩托车连同两个车手撞飞，摩托的残骸和人的肢体在天上横飞，奥迪车也严重受损，撞到马路护栏上，气囊弹开，司机生死未卜。

    刘彦直惊愕的一动不动，一场恶性车祸就在眼前发生，确切的说，那辆奥迪车是擦着他的身躯过去的，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就差五厘米，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交警反应还算迅速，先去查看奥迪车的情况，没想到撞得这么厉害，车门还能打开，司机带着封闭式头盔，毫发无损，夺路而逃，交警懵逼了，发生的事情超出了他的想象空间，这不是车祸，是一场谋杀。

    刘彦直没去找同学，而是和其他路人一起留下来看热闹，1997年的街头还没有摄像头，交警需要现场目击证人配合，刘彦直就是最佳人选，他绘声绘色的讲了自己的所见，交警感谢了他，留了地址电话，说有事再联系。

    据交警大队查证，摩托车和奥迪车都是被盗车辆，摩托车的车主是一个个体户，车是走私的，没上牌，平时自己玩玩，没想到清晨被盗了，还没来得急报案，而死亡的两名车手查不出任何身份证件，但其中一人身上藏着手枪，刑警队的人来看过，也辨认不出手枪的型号。

    至于那辆奥迪车，则是隶属于市政府小车班，十五分钟前司机开车回家，没想到这么个空当就被人偷了。

    这案子始终未破，被列为九十年代近江第一疑案，当然，仅仅是在这一位面。

    ……

    天空之眼注视着这一切，奥迪车手逃走后，在某个隐蔽的角落自动消失，而翠微山顶的穿越舱也因为时间到了而自动返回。

    很容易就能推理出，第一波摩托杀手来自于姬宇乾的派遣，当刘彦直和姬宇乾分道扬镳之后，他就启动了穿越任务，暗杀1997年的刘彦直以绝后患，至于阻止谋杀的另一方，毫无疑问是汉尼拔的手下。

    汉尼拔没有讲过这件事，但动机很简单，如果1997年的刘彦直死掉，就没有2018年的刘彦直穿越回1900年，干掉汉尼拔的祖父，乔治.坎宁安上尉，那么就不会有王尔德乘虚而入，给坎宁安夫人种下一枚精子，生出汉尼拔的父亲，那么也就没有了汉尼拔.坎宁安的存在。

    汉尼拔为了保证自己的存在，出手拯救了1997年的刘彦直。

    但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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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封印

﻿二十岁的刘彦直驱车前行，进入一条寂静的林荫道，树影婆娑，蝉鸣不断，路上没有其他行人车辆，只有他一辆孤零零的自行车，待业青年还沉浸在亲眼目睹离奇车祸的兴奋中，没有注意到道路上的异常。

    这条林荫道左侧是山，右侧是河，双向两车道，路边种满法桐树，夏天枝叶繁茂，荫凉僻静，但这个时间段，路上不可能没有其他车辆，这是因为路的尽头被一辆厢式货车拦住了，穿武警衣服的彪悍男子制止任何人进入。

    当刘彦直进入林荫道后，路的进口也被两辆面包车挡住，车上下来几个武警战士，戴着“执勤”字样的红袖章，封锁了交通，禁止车辆行人进入。

    一无所知的刘彦直无忧无虑的哼着歌，蹬着自行车飞驰在柏油路上，时不时来个潇洒的大撒把，年轻就是好，什么找工作找对象进修补习上大专，统统抛诸脑后，待会儿找到同学吹牛聊天，下午去淮江游泳，把青春和荷尔蒙一并挥霍，日子长着呢，脑子抽抽了才去想不可预知的未来。

    前路不通，一辆厢式货车横在路上，大概是施工单位在修路吧，刘彦直继续前行，他是自行车，只要有几十厘米的空儿就能钻过去，但是忽然他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四个身高两米以上的彪形大汉，都穿着清一色的黑风衣，戴黑超墨镜，大夏天穿长到脚脖子的黑风衣这是什么鬼？难不成是拍电影？刘彦直下意识的两手紧握刹车把，单脚点地，回头望去，想寻找摄像机。

    后面没有摄像机，只有同样造型的四名黑超特警，手中都拿着他不认识的武器。

    刘彦直懵了，他只是一个二线省会城市的待业青年，这些人不可能是冲着他来的，或许是自己不经意被卷入什么重大事件了？

    时空特警们早已确认了他的身份，但依照程序还是要例行询问一下。

    “你是刘彦直？”一名特警问道，声音冷冰冰的，火热的季节令人胆寒。

    刘彦直不由自主的点点头，紧接着他就看到那些黑衣人哗啦哗啦拉着枪栓。

    看过至少一百部枪战VCD片的刘彦直岂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把自行车一丢，飞快的向山上跑去，但是再快的腿也跑不过子弹，一枚麻醉弹击中了他，大剂量的毒剂快速注入肌肉，弥漫到全身，等特警们围过来检查瞳孔和脉搏的时候，刘彦直已经不行了。

    但时空特警还是给他又注射了一针毒蛇唾液提炼的生物碱毒剂，确保刘彦直血液凝固，死的彻底，完了将他放入黑色塑胶袋，装进卡车拉走，运到淮江边上一把火烧成灰撒进江里，这才算结束任务。

    这也不是正版的历史，还无疑问这一批人马是姬宇乾派出的，时代又向后延展了，这时候姬宇乾已经彻底掌握了穿越技术，建立了时空管理局，黑衣特警们任意游走在历史长河中，神挡杀神，佛挡**。

    天空之眼继续观察，果不其然，那些撒进江里被鱼吃进肚子的骨灰又回到了江边，焚化过程倒着演进，骨灰变成了尸体，尸体回到车上，送回林荫道，又变成了骑在自行车上的刘彦直，而那些车辆和时空特警，则从未出现过。

    年轻的刘彦直吹着口哨通过了林荫道。

    天上的刘彦直明白了，这是姬宇乾自己阻止了这次行动，这时候姬宇乾已经身处2531年的位面了，他知道了自己是刘彦直的克隆体，杀掉20岁的刘彦直，姬宇乾就不会出生，新人类计划就不复存在，神的世界从源头就被切断，一切宏图抱负全部落空，所以，姬宇乾必须保证刘彦直的存活，不但自己不能杀这个人，更要防备其他人来杀。

    正版的历史将会在自己手中完成，天上的刘彦直暗暗思忖，也唯有自己才有资格封印年轻的自己。

    一辆跃进130卡车疾驰而来，这是一个漫长的下坡，司机点了几下刹车，额头上汗就下来了，刹车失灵！他试图用减档来强行减速停车，可是档把如同焊死一样动不了，连方向盘都纹丝不动。

    司机急了，右脚猛踩制动踏板，双手用力转动方向盘向路边行道树撞去，他是有着二十年驾龄的老司机，深知这时候不能慌，撞什么都行，就是别撞人。

    方向盘依然不动，就在司机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刻，却突然松动，而且方向轻的好像进口的日本小轿车，用力太猛，卡车瞬间失控来了个漂移甩尾，一阵乱响，终于停下了。

    司机擦一把冷汗，幸亏没撞到人，也没伤到车，他正想对着挂在驾驶室里的毛主席像拜拜，忽然看到后视镜里好像有什么，仔细一看，竟然是个人！再远点还有倒在地上的自行车。

    完了完了，撞到人了，司机急忙下车查看，被撞的是个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摸摸鼻息，似乎还有，但是人已经休克，而且看起来伤的不轻，搞不好一辈子坐轮椅。

    司机的脑子迅速盘算起来，把人撞残废了，要保护养伤一辈子，不知道多少钱砸进去，把人撞死，最多赔四五万块钱，长痛不如短痛，这个路段正巧没人，他奔回卡车，跳上驾驶室，挂倒挡倒车，准备将那青年碾死拉倒，一了百了。

    卡车这会儿似乎恢复了正常，方向盘好使了，不再锈死也不打滑，制动也有效了，挂档也没问题，司机没空考虑这些，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是把人碾死，可是倒车却又倒不动了，看看后视镜，大跌眼镜，竟然有人硬生生把卡车挡住了。

    一个身高两米以上的大汉，单手按着卡车车厢，任凭车轮在地上打滑冒出青烟，寸步难行。

    司机吓傻了，既然有目击者，杀人灭口的念头就消了，毕竟杀人偿命，他熄火停车，下车去看，那彪形大汉却无影无踪了，只看到地上有两个四十八码的鞋印深深陷在柏油路面里。

    一辆交警摩托开了过来，车祸现场如此清晰明了，司机想赖账都不行，只能认栽。

    交警依照程序处理，叫来救护车把伤者送医院抢救，扣了司机的驾照和行驶证，事故处理大队的人过来勘测现场，暂扣车辆。

    昏迷的刘彦直被救护车拉到近江医科大附院急诊室抢救，医生发现伤势主要集中在头部，颅内大出血，需要进行开颅手术，可是没有家属签字不能做手术，伤员身上又没有证件，谁也不敢拍板做主，只能搁在担架上等着。

    当刘彦直的父母从电视上看到寻人启事后赶过来的时候，最佳治疗时间已经过去了，医生说伤员脑部创伤严重，可能治不好了，但这不是脑死亡，病人还有呼吸，眼睛还能睁开，但智能思想情感功能已经不具备了，通俗来说，就是植物人。

    刘母当场就昏厥了，刘父很坚强，问医生有多少恢复的可能性。

    医生斟酌着说万分之一吧，亲人经常在旁边说说话，放点音乐，应许能唤醒，但唤醒过来也就是四五岁小孩的智商，不可能完全恢复。

    “就算十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不放弃。”刘父坚定的说，他想起早上儿子看电视的情景，不禁后悔万分，那是父子最后一次对话，竟然是以训斥结尾。

    刘家工薪阶层，积蓄不过一万多块钱，全部拿出来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幸好肇事者被交警当场逮住了，跑不了。

    刘母留在医院照顾儿子，刘父去和肇事者交涉赔钱事宜，他根据交警提供的地址找到了运输公司，对方却耍起了无赖，只象征性的拿出三千块钱来，说这事儿不怨我们，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具体开车撞你儿子的人去。

    那司机听说把人撞成了植物人，吓得连夜跑了，交警也找不到人，俗话说得好，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运输公司作为司机的工作单位，该承担这个责任，但是问题来了，这单位不是国营的，是个体承包的，而且承包者叫龙开江，据说是混社会的，胡搅蛮缠最在行，他不讹人就是好的，岂能容忍别人敲他的竹杠。

    刘父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没和黑社会打过交道，但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豁出去了，第二天带着茶缸子和小板凳，继续去堵龙氏运输公司的门。

    运输公司门市部，几条大汉围坐在八仙桌旁打麻将，他们都赤着膊，身上刺龙画虎，腰间挂着摩托罗拉大汉显的BP机，拴传呼机的链子很粗，金色的，晃眼得很。

    见昨天来闹过一场的人又来了，大汉们把麻将一推，横眉冷目准备动手，他们和辖区派出所的关系很好，所长副所长都是龙哥的拜把子兄弟，把人揍一顿就算白揍，报警都没用。

    正要动手，一辆桑塔纳2000轿车疾驰而至，龙开江一身冰丝梦特娇T恤，腰系金利来皮带，手腕子上是明晃晃的劳力士手表，手里拿着爱立信788手机，一边大声打着电话，一边用手势示意兄弟们不要动手。

    “刘师傅是吧，事儿我听说了，昨天在外地出差，今天刚赶过来，你放心，不管花费多少钱，我都出。”龙开江对刘父和颜悦色道。

    刘父不信，他认为对方甜言蜜语只为把自己骗走。

    可是龙开江回到车里，从后座上拎出一个提包来，拉开拉链，里面全是钞票，零的整的都有。

    “这些你先拿去用，不够再说，对了，你点一下，给我写个收据就行。”龙开江说。

    刘父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但还是清点了钞票，差不多八万块，足够一段时间开销的了。

    在这个过程中，龙开江的手机始终处于通话状态，等刘父拿了钱走，龙开江才哭丧着脸对着手机话筒说：“可以把我孩子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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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缺失的元神

﻿1997年，近江市移动公司还没成立，手机还叫做大哥大，无线通讯网络刚从模拟网升级为数字GSM900/1800系统，网络还不完善，龙开江需要不时走动寻找信号源，他的手机发出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无线信号，发散到大气中，和电视台微波信号、收音机长短波信号，寻呼台信号、交警对讲机信号等等掺杂在一起。

    天空中的刘彦直可以看到肉眼看不到的光谱、辐射、无线电、能量源，这个世界在他眼中绚烂无比，多彩多姿，更加井井有条，有迹可循，从龙开江的爱立信788天线发出的信号传输到最近的电信基站发射塔，然后传递到中枢机房，再发送出来，通过若干个蜂窝状排列的基站，最终传递到另一部手机里。

    那部手机的主人是一个身高两米五的黑衣特警，刘彦直认识这个人，路朝先，姬宇乾手下大将，重要任务当然要派大将出马，可见姬宇乾对援救自己的重视程度。

    刘彦直确实是在二十岁遭遇车祸昏迷不醒的，具体经过他本人都忘记了，这这是一场飞来横祸，他好端端的在路上骑着自行车哼着歌，没想到货车突然撞到自己，当场重度昏迷，再次醒来已经是二十年后。

    对于这场车祸，姬宇乾也曾详细研究过，超级主脑运算后给他的答案模糊而精准，模糊是因为车祸的原因不详，精准是因为他必须确保车祸发生，但又不能让刘彦直死于车祸，这个度很难把握，最终姬宇乾决定不去做具体的干涉，让上帝掷骰子，这才有了这场离奇的车祸。

    不过姬宇乾没想到的是，车祸的始作俑者正是刘彦直自己，这辆卡车运行正常，是已经量子化的刘彦直做了手脚导致制动时灵，方向锁死，档位也卡死，一切都在他精确地控制之下，方能不伤筋骨的把年轻的刘彦直撞成植物人。

    善后工作不需要刘彦直来做了，姬宇乾无比默契的安排好了一切，路朝先甚至绑架了龙开江的儿子，威胁他如果不赔偿就把小孩手脚剁了，龙开江好歹也是近江市混社会的大哥之一，岂能吃这个亏。

    八万块钱给了刘父，那边路朝先把龙开江的小儿子完璧归赵，送回了幼儿园，接到儿子安全的电话后，龙开江立刻开始部署，派四个兄弟去幼儿园把儿子接到安全的地方，又派人将老母亲送回乡下老家，从床底下把那支五四式手枪起出来，擦拭一新，装上子弹备用。

    有兄弟问：“龙哥，把钱先弄回来，不能让人讹了。”

    龙开江说：“送出去的钱我不会往回拿，这事儿不是姓刘的干的，他们家底子我查过，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没这个能耐，这肯定是有人借题发挥想整我，他们在暗我在明，咱们得防着点。”

    此后几个月，龙开江出入都有六个兄弟陪着，身上带着铁尺匕首，但是仇家一直没上门，这事儿渐渐也就过去了。

    ……

    轻工局宿舍楼，植物人刘彦直躺在床上如同一截木头，虽然偶尔能张开眼睛，但不能辨认物体，只能证明这个人没死，是一个活着的死人。

    入秋了，天气依然酷热难当，老刘家为了给儿子创造一个好的养病环境，花了三千块钱买了一台海信空调，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奢侈举动，老两口给卧病在床的儿子擦屎接尿，擦拭身体，活动四肢，怕生褥疮，怕康复之后肌肉萎缩不能动，每天三餐，都是将食物打成糊糊用粗大的针筒通过鼻饲管打进去。

    二十年前，刘彦直出生的时候父母就是这样抚养他，但心境却截然相反，老两口的心情是绝望中带着一丝侥幸，一丝希冀。

    过了几日，父母托关系批条子，买了高价的卧铺票，又找了一架旧轮椅，将昏迷的刘彦直送上了去北京的列车，上车的时候，快五十岁的父亲将儿子背上了车厢，因为只有一张卧铺票，列车员不让父母留在卧铺车厢，说尽了好话才留了一个人。

    一夜长途跋涉终于到了首都北京，火车站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父母推着轮椅上的儿子举目四望，茫然无助。

    好不容易找到了协和医院，他们和其他来自全国的患者一样，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旅馆，等着空床位住院，找全国最好的专家给儿子治病。

    屋漏又逢连夜雨连夜雨，一天夜里，小偷光顾了小旅馆，将病患家属的救命钱偷走了不少，好在这小偷倒霉，出门掉在没盖的窨井里摔断了腿，早上被联防队员人赃并获，一场虚惊。

    等待的时间里，父母带着儿子去了天安门广场，去了故宫，去了圆明园和长城，两个举目无亲的外地人带着植物人的儿子爬山涉水，辛苦无比，个中滋味只有为人父母者才能体会。

    在天安门广场，母亲对轮椅上表情呆滞，眼睛微张的儿子说：“孩子，你不是要来北京看天安门么，妈妈带你来了，你好好看看啊，看见了给妈说句话。”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轮椅上的刘彦直没有任何反应，天上的刘彦直一颗心却被狠狠撕开，但他是量子化的生命，不会哭泣，不会流泪。

    “看，儿子有反应了！”父亲突然惊呼。

    轮椅上的刘彦直依然呆滞，两行热泪流淌。

    父母惊喜万分，认为老天有眼，康复有望，他们却不知道，这只是一种量子纠缠的反应。

    ……

    天空中那个已经和神没有差别的刘彦直于心不忍，他完全有能力复苏年轻的自己，使父母免受痛苦与折磨，但是这又会打破闭环，制造出新的位面，那么多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

    刘彦直陷入纠结之中，时间的概念对他来说是不存在的，一瞬间决定就做出了，逆天改命，挽救植物人的自己！哪怕把宇宙戳个大洞他也在所不惜。

    可是当他付诸于行动之时却发现无能为力，他是神，能在举手之间灭掉成千上万的生命，能移山倒海，让江水倒流，却不能挽救一个陷入植物人状态的人类。

    如果躺在床上的刘彦直腿断骨折，哪怕是内脏长满恶性肿瘤，他也能分分钟解决，可是问题出在元神上，伤者头部受到重创，元神缺损，无法导入导出，用同病区的其他植物人患者试验也是相同的结果。

    神一样的刘彦直能观测到微观世界细小到量子泡沫级别，却无法领悟生命的终极奥义，而且这是他自己一手制造的车祸，是他亲身参与的时空位面，他甚至无法返回却做修正。

    上帝从来不掷骰子，一切偶然都是必然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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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拙政园的囚徒

﻿最终位面，姬宇乾的天庭。

    这是一个方圆数五十平方公里的浮空之城，集合了人类科学技术之大成，采用了反重力装置和纳米材质，城市浮在云雾缭绕的低空，向凡夫俗子们彰显着天庭的威严，与神话和宗教经典中描述的不同，在新世纪，神，触手可及。

    如果你是一个凡人，站在山顶就能眺望天庭，那里有美轮美奂的建筑，有奇花异草和人间已经灭绝的珍禽异兽，高高在上的神仙们就居住在那里，从小父母和老师叫教导你，要敬畏神，每天早晚严格祈祷，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献给神，做一名虔诚的信徒，那么你有可能进入天庭做一名神的仆人。

    这并不是麻痹人的宗教故事，而是货真价实存在的底层人类生存法则，因为每一个新出生的人类从胎儿时期就被植入了基因，从小到大，每一个细微的想法都会通过睡眠时间的梦境传递到超级主脑进行大数据处理，虔诚信徒确实有机会侍奉神，而心生叛逆的人则会被早早灭绝。

    人类从来没有放弃过反抗，距离赵元任的联合国覆灭已经有一百年了，但抵抗租住依然在地下坚持斗争，他们是唯一没有被植入“奴隶基因”的族群，他们自豪的称自己为“自由人”，凭借落后的飞行器和等离子步枪顽强的都争着。

    事实上抵抗组织没被剿灭的唯一原因是姬宇乾想保留点乐子，一成不变的生活太过枯燥乏味，总得有人提提兴致不是。

    姬宇乾坐在他的至尊王座上，百无聊赖。

    人类进入了新纪元，分为神和人两种族群，神界不再有疾病和死亡，凡间也实现了和平，即便有战争也只是调剂生活，一切都如同姬宇乾计划的那样发展，当然代价是有的，那就是大地荒芜，人类锐减，从四百年前的巅峰时期一百二十亿全球人口减少到今天的一千多万，矿产资源被快速消耗，如今地球上的石油已经枯竭，仅存的金属和能源矿藏也不足以支撑姬宇乾征服宇宙的梦想。

    姬宇乾的梦在星河的彼端，他已经征服了地球，成为人类的上帝，统治一个小小的星球不能满足他的野心，下一步是跨出太阳系，向着星辰大海进军，可是这几百年的技术发展走了一条岔路，在星际旅行方面几乎建树，在时间穿越上也遇到了瓶颈，对于平行宇宙和多位面时空无法解释。

    这也难怪，人类历史上一共也只出了一个爱因斯坦，姬宇乾手下养了上百万的神族，个个都是养尊处优之辈，身材健美，面容俊秀，大脑容量也远超常人，可就是出不了一个科学家，思想家，厌世自杀的比例倒是奇高，神族的生活太过优越，没有疾病的威胁，死亡的忧虑，也就没了改善生活的驱动力，没了野心，没了欲望物质生活高度发达，对于享乐的阈值大大提高，而至高神无法提供更高层面的享乐，神族子民就只能自杀寻求解脱。

    姬宇乾从王座上飘了下来，他的神殿是直接从雅典卫城山上搬来的希腊巴特农神庙的原品，雄辉壮美，彰显着人类的智慧和文明，殿堂内放置着巨大的雅典娜神像，这尊神像是姬宇乾派遣时空警察从公元五世纪的希腊偷运来的，女神像的高度与创世神平齐，姬宇乾和石像对视片刻，想起了自己干过的荒唐事，他曾经派人去远古时期的希腊寻找神话中的人物，当然是一无所获，没有雅典娜，也没有宙斯和普罗米修斯，一切都是古希腊人杜撰的。

    五米高的创世神飘荡在他的神域，神域仿照世界地图进行布局，在埃及的位置有金字塔，在欧洲南部希腊神庙，在东亚有中国紫禁城，在西欧有枫丹白露宫和白金汉宫，而且都不是复制品，而是货真价实的原品，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从原址运来，这些建筑内更是摆满了各种艺术品、古董、古代书法画作，可以说人类五千年的文明结晶，都集中在了这座浮空之城里。

    神的子民就居住在这紧凑版的世界地图上，神族人口受到严格控制，实行计划生育，只有达到一定标准的神才有资格繁衍后代，这也是姬宇乾的统治手段之一，副作用是神族人口也在不断自然减少，他们住在摩天大楼的套间里，享受人族种植的蔬菜水果，放牧的肉用牲畜，以及纯净的水，各种饮料醇酒，闲暇时间用来绘画写作，科学研究，因为体型臻于完美，体育锻炼没了市场，神族们最喜欢的锻炼方式就是随机性的交媾，在各种药物的作用下纵情欢愉。

    姬宇乾巡视着领地，看到了许多不堪入目的场景，对此他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在东亚区域的拙政园里，囚禁着三个永远出不去的人，他们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一百年前，每一段记忆只保留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他们挖空心思想着逃离，每次都能成功，但成功之后的结局却是继续回到囚徒状态，再一次的策划逃亡之路，如此周而复始已经有一百年了，他们的身体样貌没有变化，依然保持在最初的模样，这是得益于基因技术的发展，虽然他们是新人类计划的反对者，但姬宇乾不想杀他们。

    三个囚徒分别是甄悦、关璐和刘汉东，他们在拙政园里第四百次的筹备着逃亡计划，幻想着刘彦直能来营救，点点滴滴都被姬宇乾看在眼里，他倒是期盼着刘彦直能复活，至少沉闷的日子将会不再寂寞。

    当他饶有兴趣的看刘汉东爬出拙政园围墙都是时候，超级主脑发来信息，地面上有重大发现，姬宇乾立刻回到天庭总控室，这里是他执掌地球的办公室，所有的聚居点，矿场和工厂都在监控之中，每天反馈来到信息数以亿计，全赖超级主脑处理分析。

    这次发现来自于中美洲百慕大地区的海底，机器人在水下发现了一个史前时期的巨型飞行器，令人震惊的是这个飞行器的驱动装置竟然是原始的蒸汽机，赖以浮空全靠一种常温超导体材料。

    这种常温超导体才科幻小说中并不罕见，姬宇乾年轻时看过一部美国好莱坞的科幻片《阿凡达》，讲的就是人类前往潘多拉星球开采这种矿产并与土著人发生战争的故事，没想到电影里的Unobtanium元素确实存在，而且就在地球上。

    技术人员对浮空岛进行碳十四检测，判定已经有十万年历史，这说明在这一次人类文明起源之前，起码有过一次相似的人类文明。

    巨大的发现让姬宇乾惊喜无比，他立即启动穿越计划，时间锚点十万年前，他要去十万年前的地球与上一代文明对话，开采常温超导矿藏，殖民那个历史时期，雄心壮志充斥着他的内心，一扫平素的阴霾与乏味。

    突然警报声起，防伪系统报告，有人未经授权私自离开了神域。

    姬宇乾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他赶紧核实，果不其然，是拙政园内的三名囚徒逃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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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飞向延安

﻿须臾之间，姬宇乾的一部分意识就传送到了他的御用神躯上，这是一具特制的五百米高的巨型人造躯壳，正如古时候皇帝用宏伟的宫殿和华丽的龙袍来显示自己的合法性和权威性一样，新世纪的神族们流行用巨型躯体来显示自己的级别地位和财富，这具神躯是独一无二的，专门用来彰显创世神至高无上的地位，其他神族没有相应的技术和财力来打造同等规格的躯体，也不敢冒死僭越。

    神躯平时就盘腿坐在神域的印度方位一块玉石雕琢的巨型须弥座上，双目微闭，蓄势待发，姬宇乾的意识通过无线传输注入神躯，五百米高的巨躯立刻腾空而去，一双大眼如同高精度卫星般扫视着神域周边方圆百里范围，如同金雕俯瞰大地，雕的目力远超人类，可以看到几十里外草丛里潜伏的兔子，而神躯的视觉神经也是经过加强的，比金雕更胜一筹，三个囚徒只要没乘坐超音速飞行器，就逃不过他的眼睛。

    方圆一百公里范围内，确实没有囚徒的踪迹，姬宇乾震怒，责令神族军队派出战斗机侦查，至高神一声令下，八百架战机倾巢而出，近地轨道上的卫星也开始细致的搜索，强大的搜索下囚徒无所遁形，一架小型飞行器正高速前往抵抗组织的营地。

    姬宇乾明白了，天庭出了内鬼，怪不得严密监视下的囚徒能在极短时间内逃离。

    ……

    三百公里外，一架银白色流线型飞行器正在超低空飞行，尾部喷口冒出的高温气流将地面上的沙尘吹起，形成两道壮观的尾迹，坐在舱内的三名囚徒心有余悸，暗暗庆幸，他们被姬宇乾关了三个月就从防守严密的牢笼里逃出，这不完全是幸运，更是命运的安排。

    坐在驾驶舱里的是一对天庭情侣，两人都是低级神族，身高只有两米出头，男的英俊潇洒，女的俊美活泼，两人都穿着T恤和紧身的牛仔裤，T恤衫上印着不知道谁的抽象派头像，大概是神域的某位明星吧。

    正是这对情侣救了三名囚徒，带着他们神不知鬼不觉上了一艘飞行器，逃离了天庭，摆脱了姬宇乾的控制，现在大家正飞向抵抗者的大本营。

    “谢谢你们，还没请教你们的名字。”刘汉东凑近问道。

    “我叫路路通，她叫刘宝宝。”男的说，“放心，我们都是好人。”

    “你们为什么要背叛姬宇乾，难道不知道这是死罪么？”刘汉东不解道。

    “当然知道，正因为是死罪，所以我们才义无反顾的去做。”路路通快乐的说道，“我们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但是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我们不愿意在这样一个腐朽的，罪恶的，反人类的，法西斯的所谓天庭继续醉生梦死下去了，我们要打破这阶级的桎梏，冲破统治者的枷锁，奔向自由，奔向光明，对吧，宝宝？”

    女孩子没出声，只是抓住路路通的手腕，用热切的眼神表示支持。

    一番话说的刘汉东更加糊涂了，天庭的年轻人这是怎么了，说话跟解放前的革命青年似的，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姬宇乾的神域给年轻人洗脑。

    “那么，你们的领袖是谁？”他继续问道。

    一男一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是刘彦直！”

    刘汉东大吃一惊：“什么！彦直回来了？”

    后舱俩女同志也惊喜万分，甄悦道：“我就知道，彦直一定会回来。”

    但是路路通后面的话又让他们灰心丧气。

    “刘彦直一直活在我们心中。”路路通指着T恤上那个不伦不类的头像说，“他指引着我们去战斗。”

    “彦直五百年前就牺牲了，他的事迹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刘汉东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天庭也不是铁板一块，神族也有自己的思想，姬宇乾总想着给我们洗脑，让我们变成愚蠢的蛀虫，他从没问过大家，我们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女孩子说话了，“在神域的第四代里，自由思想已经深入人心，反抗暴政的起义一触即发，我们只不过是先行者而已。”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刘汉东道。

    “路路通的曾祖父叫路朝先，他是姬宇乾手下大将，是他将刘彦直的故事传下来的，当然并不是故意传播，而是不经意的闲谈泄露了出来，我们才知道，六百年前发生过这些故事……”

    “等等，路路通是路朝先的曾孙？”

    “是啊。”

    “那你？”

    “我的曾祖父叫刘飞，也是姬宇乾的重要助手。”

    刘汉东终于搞明白了，这俩革命青年都是姬宇乾统治集团内嫡系高层人员的子孙，正是因为身份特殊，大概在基因监控方面出了漏洞，年轻人思想激进，天生叛逆，就像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欧美左派白人青年崇拜格瓦拉，将其带着红星贝雷帽的头像印在T恤上一样，神族的年轻人崇拜刘彦直，其实并不了解刘彦直，只是将他作为一种精神符号和信仰。

    “那么，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刘汉东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延安。”路路通自豪的说。

    “延安？”刘汉东怀疑自己听错了，陕北延安那是自己小时候的革命圣地，难道这会儿又成圣地了？

    “延安在东亚腹地，黄土高原上，据说抵抗组织就在那里活动，我们要加入起义军，与姬宇乾抗争到底。”

    两个年轻人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刘汉东却觉得这事儿蹊跷。

    飞船一路北上，沿途几乎不见人类和动物的踪迹，所到之处不是荒漠就是海水，没有森林和麦田，没有城镇和河流，这就是神统治的地球。

    很快抵达黄土高原，这儿果然有人类活动的迹象，一排排废弃的窑洞尽收眼底，荒地上长着耐旱的糜子，一条蜿蜒的大河自西向东而流，那是华夏子孙的母亲河，黄河。

    飞船在糜子地旁的打谷场上缓缓降落，黄土遮天蔽日，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传说中的抵抗军战士出来迎接，连个小动物都没有。

    路路通和刘宝宝下了飞船，举着白旗大声解释：“战友们，我们是来自神域的革命者，你们不要害怕，我们是友好的，是来加入你们的。”

    过了许久，糜子地里终于有几个人探头探脑，望着飞船窃窃私语，最后还是壮着胆子过来了，他们都穿着破旧不堪的衣服，脑袋上缠着头巾，神态拘谨而畏惧。

    刘宝宝拿出一块天庭制造的巧克力，递给这几个人中的小孩，那孩子懵懂无知，接过来也不会打开，刘宝宝帮他打开，示意放到嘴边，孩子咬了一口，面露惊喜之色，继而大口大口的吃下去，显然是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路路通发现，他们和抵抗组织成员之间连语言交流都不能顺畅的进行，时间过去太久，地面上的人语言退化的厉害，很多词汇听不懂，发音也有很大改变，要靠着手势和表情才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来意。

    这些人并不是战士，而是种庄稼的农民，但他们认识抵抗组织的人，因为抵抗组织是脱产的，是靠农民供养的。

    一个钟头后，一队士兵出现了，他们穿着磨损严重缀满补丁的军装，袖子上带着联合国的徽章，拿着陈旧的等离子步枪，神情严峻，肤色黝黑，带队的是个少校，他听了路路通的解释，拿出几个布条来蒙住投诚者的眼睛，带他们回地下基地。

    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后，五个天庭来客进入了抵抗军的地下基地，穿过长长的通道，来到一处大厅，布条解开，灯火通明，高高的神坛上坐着一个中年人，背后是巨幅的联合国旗帜，橄榄枝环绕着地球。

    “欢迎你们，我是联合国总统赵震天。”中年人穿着朴素的制服，笑容可掬的自我介绍。

    “赵元义哪里去了？”刘汉东左顾右盼，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联合国军人的面貌和记忆中大不一样，按理说三个月的时间不该颓唐至此。

    “赵元义是我的祖父。”赵震天说。

    “你的祖父？”三人大惑不解，赵元义就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怎么他的孙子都这么大了。

    “先祖已经去世很久了。”赵震天说。

    “等等，今年是哪一年？”

    “公元纪年的话，是2631年。”

    “一百年后！”刘汉东和甄悦关璐面面相觑，难道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他们的时间才过去三个月，怎么地球上已经过了一百年那么久。

    “旅途劳顿，想必都饿了吧，先吃饭。”赵震天大手一挥，大摆宴席，所谓宴席就是一张张木头长条桌上摆着黄色的糜子馒头，煮鸡蛋，炒鸡肉，还有糜子酿的蒸馏酒。

    这食物未免太粗糙了些，但是路路通和刘宝宝却甘之如饴，吃的泪流满面，说这才是人类的食物。

    对于天庭青年投奔革命圣地这种事，赵震天已经司空见惯，所以并不怀疑，反而对刘汉东三人的来历有些怀疑。

    路路通替他们作了解释，说这三个人是抵抗者的先驱，一百年前就被姬宇乾俘虏了，在拙政园里关了同样的时间，期间三人不断地尝试逃跑，正是这种百折不挠的精神感召了他和刘宝宝，这才营救了三人，共赴延安。

    赵震天恍然大悟，向三人致敬，又说：“延安对于革命青年的投奔非常欢迎，但是出于反抗天庭暴政的实际需要，你们俩人还是留在敌人内部比较好，根据地非常需要药品和资金，只有你们能够办到。”

    路路通和刘宝宝欣然接受了赵震天的任务，次日就返回了神域，而刘汉东和甄悦关璐则留在了抵抗基地，保卫部门的军官对他们做了仔细的甄别，确认不是天庭派来的奸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人也初步了解到抵抗组织的运作模式，他们赖以生存的基础并不是黄土高原贫瘠的土地上种植的那点糜子地，而是来自于对天庭殖民地的袭击和劫掠，以及神域内一些同情者私下的援助。

    三人非常失望，正打算离开延安，联合国人口署的一位官员登门了，拜访了关璐和甄悦，说的话是相同的，就是为她俩做媒，分别安排了一位革命伴侣。

    “具备生育能力的女性是宝贵的资源，你们的任务就是为人类繁衍下一代。”官员义正辞严，铿锵有力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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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远古帝国

﻿对于联合国官员的非分要求，关璐和甄悦的回答也是一致的，就是一个字：“滚！”

    所谓地球最后的希望，自由的明灯，人类的火种，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凑合起来的世袭制类邪教组织而已，和二十世纪金三角那些种鸦片的军阀没什么区别，指望他们复兴人类那是痴心妄想，只有路路通、刘宝宝那样的单纯青年才会一厢情愿的相信革命圣地的存在。

    关璐和甄悦都算是第一代穿越者了，经历上下千年人类发展史，对这些糊弄人的东西看的透彻无比，延安是待不下去了，必须立刻离开，至于向何处去，他们还没想好。

    可是为时已晚，在二人拒绝了媒人之后，联合国保护部门就以肃反的名义逮捕了她们俩和刘汉东，简单审判后判处三人死刑。

    在执行前，工作人员尝试了最后的挽救措施，只要答应嫁给赵总统，死刑可免，至此关璐和甄悦才知道，原来官员给她俩安排的对象是同一个人，给赵震天当姨太太，抵抗组织的无耻腐朽程度让他们瞠目结舌，缓过来却又觉得合情合理。

    在天庭的威压之下，抵抗组织能苟延残喘，不得不依靠残暴的统治和愚民的洗脑政策，旷日持久的肃反，享有特权的高层，就像六百年前的北朝鲜那样。

    “我想我还是选择死吧。”关璐说。

    “枪毙吧枪毙吧，赶紧的。”甄悦同样毫无惧色，他们对死亡的态度已经不是恐惧，而是渴求，看不到希望，不明白存在的意义，活着已然是一种折磨。

    黄土高原，沟壑纵横，远处土坡上，放羊娃高唱着摇滚版的信天游，天高野阔，要不是行刑队手中的等离子步枪和高空中飞船经过的尾迹，简直像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景色。

    三名死刑犯站在断崖前，视死如归，有说有笑，他们都拒绝了传统的断头饭，一碗盛的冒尖的糜子干饭，饿着肚子迎接死亡。

    “昨晚上我梦到彦直了，他说死了就可以去见他。”甄悦说道，拢了拢头发，很在乎死后的形象。

    “我也梦到了。”刘汉东说，“死了才能永生，彦直没死，他永生了。”

    “那就不是梦，而是他在和我们交流。”关璐嘴角浮起笑意，“我就知道，他还在，一直惦记着我们。”

    “举枪！”行刑队指挥官一声令下，十五名队员举起了等离子步枪。

    三人笑对枪口，只等一死。

    但指挥官始终没有下令开枪，反而带着行刑队匆匆撤离，光秃秃的荒坡上只留下孤零零的三个人。

    ……

    在联合国进行肃反的时候，姬宇乾也在清理门户，他采用雷霆手段逮捕了包括路路通和刘宝宝在内的数百名叛逆青年，经过法庭审理，全部判处死刑，这种死刑是彻底的，不但消灭肉体，连意识也要一并消灭。

    在神域，只有高等级权贵才有资格繁衍后代，所以这批死刑犯牵扯到大批姬宇乾手下干将，这批人极具能量，就算姬宇乾也无法轻视他们联合在一起的力量，所以，死刑犯的赦免不可避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姬宇乾派他们前往十万年前开疆拓土。

    六百年来，姬宇乾探索历史的方式并未有重大改进，依然使用的是翠微山的虫洞，只不过穿越舱略有变化，每次装运的人员更多了一些，但对于大规模殖民行动来说，未免杯水车薪。

    第一梯队十个人中包括路路通和刘宝宝，五男五女，都是神族的后裔，智商发达，体魄强健，一把斧头就能建起房屋，徒手打得过大型猛兽，年轻人们终于有机会到大自然中去历练，一个个心驰神往，踌躇满志，反而是他们的祖辈父辈们愁眉苦脸，把这次征途当成了永不归来的流放。

    翠微山，时空管理局，一艘艘时空舱整装待发，发送的时间间隔只有一分钟，但是时间锚点却相距五十年，姬宇乾要在十万年前建立一个庞大的地球帝国，这一点都不难，就像是玩六百年前的《文明》游戏一样，一个庞大帝国的建立、发展需要几百年的时间，但那是历史中的时间，对他来说只用了一天。

    一个由神族建立的文明世界屹立在十万年前的地球，他们在东非、在印度、在亚特兰蒂斯都设有殖民点，开采矿藏，建设核反应堆，他们永生不死，互相通婚，驯化智人和尼安德特人作为臣民。

    珍稀的常温超导矿石通过返回的穿越舱运到神域，用于超时空飞船的建造，姬宇乾的宏图大志终于向终点前进了一点，下一步他将征服宇宙。

    但是美梦只持续了三天，十万年前的帝国就出了问题，历经上千年的发展，帝国分裂成不同的国家，争夺资源，互相为敌，当常温超导矿石开采殆尽的时候，世界大战爆发，神族驱使人类发动残酷的战争，几次核大战之后，文明世界灰飞烟灭，只有最有一艘穿越舱带着当时的影像记录逃回。

    姬宇乾观看了全息录影，漫天的浮空战舰向印度次大陆倾泻着火雨，骑乘着史前巨兽，身披金属铠甲手持冷兵器的智人战士在核爆炸中化为蒸汽，在核爆范围之外的军队纷纷跳入水中，清洗铠甲和兵器。方圆上万平方公里的城市毁灭在大火之中，亚特兰蒂斯大陆整体沉入水中，神族千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看过录影之后，姬宇乾沉默了许久，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仿佛衰老了一百岁。

    姬宇乾明白了那艘百慕大海底浮岛的来历，那就是十万年前自己派人建立的文明世界的遗迹，这次失败的史前殖民行动给他带来的是威望的大大降低，神域内小道消息满天飞，超级主脑反馈的消息显示，有人在秘密传播一个谣言，说至高神其实是一个廉价的克隆人，一百年前联合国制造的赝品！

    ……

    第一位面，2031年的翠微山。

    安泰基地内，科学家们聚在一起看了场全息电影，电影记录了十万年前的地球出现过昙花一现的文明，这个文明的起源来自于最终位面的殖民者，他们拓荒、开垦，挖矿，建立聚居地，从木头栅栏的城堡演变成砖石垒成的城池，继而发展成悬浮在空中的城市，文明高度发达，但在社会制度上却采用了落后的奴隶制，神族领导原始状态的人类，互不通婚，人口始终保持在数千人级别。

    再后来，殖民者的帝国分裂成数个政权，世界大战爆发，曾经的辉煌消失无踪，只用了三百年，那些雄伟的建筑，瑰丽的艺术品和人类使用的生活用品就都沙化、降解、侵蚀、腐烂了，如同文明从未存在过一般。

    但也有少许战争的幸存者留了下来，这些神族的弃儿选择和智人联姻，建立起一个个小部落，但科技的传承无力继续，部落继续采集狩猎，沧海桑田，长生不死的神族缺乏后继的药物，也只能渐渐老去，最终化作一堆两米五高的枯骨，他们的故事经过子孙后代的口耳相传，变成了神话传说。

    电影闭幕，刘彦直讲话：“最后一个改造基因人死于文明灭亡后的一千五百年，最后一艘战舰在太空中流浪了九万年，终于落入大气层，在地球上空飘荡三千年，风把尘土吹到浮岛上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土壤，鸟把种子带到上面，草木生根，开花发芽，形成了一座浮空之城，公元前三百年，也就是秦始皇时期，浮岛迎来了一个访客，那个人就是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在浮岛上过了三年，最终这个岛屿坠落到百慕大海域，又过了三千年，神族打捞起浮岛，发现了浮空元素，经过碳十四测试鉴定为十万年前的遗迹，姬宇乾决定派人殖民史前时代，建立了十万年前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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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使命的召唤

﻿这是一次听证会，作为唯一能在不同位面之间无障碍移动的元神，刘彦直向智囊团报告了他所监测到的整个史前文明的诞生、发展和覆灭。这个文明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来自未来的所谓神族殖民的产物，采用二元制社会体系，神族高高在上，掌握一切，人类沦为二等公民，一切依赖神的赐予，所以才会产生蒸汽机驱动的浮空战舰投掷核弹的文明倒挂现象，史前文明的覆亡预示着姬宇乾的神人二元制社会也必将走向灭亡，这是听证会最后得出的结论。

    姬宇乾建立的新纪元之覆亡，在于没有解决信仰需求，神域的出现，打破了人类对于“神”的一切想象，人类数千年历史基本上都伴随着宗教信仰，从远古的图腾膜拜到近现代的改良宗教，神只出现在想象中，而姬宇乾建立的天庭和神祗体系把“神”无限具体化，天庭近在咫尺，神仙触手可及，至高神也经常出现在天际，人类在神的庇护下生活，失去了一切探索未知的欲望和需求，只需要虔诚的拜神，努力的工作即可，而天庭里那些长生不死的神族们过的并不如地面上的人类想象的那么快活，他们不愁吃喝，不被疾病和死亡所困扰，但会经常苦恼郁闷无聊发呆，想自己为什么而活，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何在，他们已经是高于人类和地球万物的物种，姬宇乾就是上帝，就是创世神，但这个创世神也无法合理的解释生命的起源，无法告诉他们，死后向何处去。

    宗教解决的是人死后向何处去的问题，天庭的神族们永生不死，但也有死的权力，那些选择死亡的人，肉体被封存，意识被转入蛋白质为介质的存储器封印起来，有朝一日可以复活，这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况且只要电闸一拉，介质内的灵魂就彻底删除了，这都是姬宇乾无法解释的问题。

    但刘彦直有能力解释这一切，这就是他可以向神域宣战的资本。

    ……

    在穿越者们人为制造的众多位面中，规模最大，影响最广的莫过于崖山之战后的平行世界，大明朝在刘子光的带领下进军全球，征服了吐蕃、倭国、高丽、淡马锡、天竺，登陆法兰西，空降英格兰，火烧凡尔赛，洗劫白金汉，殖民地遍布全球，一统江山，冠绝天下。

    大明和谐十七年，北京紫禁城，四十岁的监国刘子光在养心殿批阅来自全球的电报奏折，忽然听到大殿上面有响动，急忙撂下毛笔，沉声喝道：“侍卫何在！”

    殿前侍卫无人应答，刘子光起身去拿挂在墙上的佩剑和火铳，他虽贵为监国，一直没放下功夫，刀马娴熟，说是万人敌也不为过，个把刺客伤不到他。

    冥冥中一个声音在说话：“跟我来，回到你的来处。”

    刘子光迷茫了：我是谁，我从何处来？

    他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一次暴雨后穿越到这历史中并不存在的时空，机缘巧合拥有了超能力，征战杀伐，一统天下，却早已忘了自己的的身世。

    不知不觉间，刘子光走出了养心殿，夜凉如水，宫灯寂寥，仰天看去，星河灿烂，一阵风卷来，将他稳稳托起，转眼就到了空中，俯瞰大地，宫殿房屋鳞次栉比，帝都庞大无比，燕山山脉连绵起伏，极远处波光粼粼，那是渤海湾的海水在月光下闪烁。

    这股风比孙悟空的筋斗云还快，须臾间到了江东境内，下面江水蜿蜒，江边一座苍翠山峰，四十里外是近江府城池，刘子光就落在这山峰之上。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你的使命是什么？”

    “我的使命是什么？”刘子光扪心自问，他统一了中原，将文明带到全球各地，使得华夏屹立于世界民族之首，难道这还不够么。

    猛然间他大彻大悟，脑海中闪现出从亿万年前的玄武纪到二十七世纪的人类末世废土，各种位面错综复杂，数不清的面孔在眼前呈现……

    刘彦直的元神进驻了刘子光的躯体，为了和姬宇乾抗衡，他必须借助实体躯壳，原先的身躯早已湮灭，植物人状态的身体脆弱不堪，唯有直系子孙刘子光的躯体可堪使用。

    刘子光的意识被暂时遮蔽，刘彦直驱使着这具身体走向穿越舱，返回第一位面。

    ……

    最终位面，2632年，亚洲东部，长江三角洲区域，这儿原本是大上海区域，现在是天庭的一处重要殖民地，人类住在鸽子笼一般的巨型住宅中，每个区域都有一座宏伟的教堂，用于祈祷礼拜和各种繁杂的宗教仪式，如果从空中俯瞰下去，这里更像是一座庞大无比的集中营，而不是人类聚居的都市。

    三个风尘仆仆的旅者站在城市的边缘，他们是从黄土高原顺流而下，辗转千里而来的刘汉东、甄悦和关璐。

    从延安到上海直线距离就有一千五百公里，三人是绕道走的，路程远了一大半，走了足足三个月，一路上的遭遇快赶上唐僧西天取经的经历了，废土末世，强盗横行，妖孽遍地。基因药物的泛滥产生了许多半人半兽的异类，它们呼啸山林，残害生灵，得亏三人福大命大，多次化险为夷，才能活着走到上海。

    经过长途跋涉，三人的外形都发生了巨大改变，皮肤被紫外线晒的漆黑，头上缠着头巾，脸上戴着防紫外线也防风沙的风镜，身上更是如同穿了五彩衲衣一般色彩斑斓，全是各种补丁，如同这个世界的其他流浪者一样，他们都背着水壶和等离子步枪，这是行走江湖必不可少的装备。

    上海的郊区，住着成千上万的无身份者，也就是不在殖民地户籍系统中注册的人，他们没有工作，全靠乞讨和黑市交易为生，栖身之所不过是废弃的建筑材料搭建的窝棚，遍地都是污水垃圾，顽童和野狗奔走其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三人走过无数城镇，深谙生存的法则，他们首先走进聚居地里的酒吧，这儿是流浪者落脚的第一站，等于向地头蛇通报，我们来了，这是礼貌和规矩。

    酒吧里人声鼎沸，坐满了各路豪客，如同十九世纪的上海滩那样，这里依然是冒险家的乐园，刘汉东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烈酒，两杯清水。

    片刻后，酒保奉上一瓶高级红酒和两瓶矿泉水，这可是神族才能享用的高级饮品。通常酒吧里只能买到劣质烧酒和过滤后达到饮用标准的清水，偶尔也会出现天庭特供的饮品，但大多是赝品假货，即便是真的，普通人也买不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莫非是某位地头蛇看中了同行的两位女士，刘汉东警惕起来，摸了摸腰间的武器，问酒保：“哪位请客？”

    酒保指了指柜台前的背影：“那位先生。”

    没等刘汉东反应过来，甄悦已经欢快的跳了起来：“是彦直！”

    那人缓缓转身，正是一个世纪没有谋面的刘彦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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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第五革命

﻿已经逝去的刘彦直跨越千万年的时间长河，终于再度出现，三人死灰一般的心境如同火山再度喷发，一发不可收拾，整个酒吧的客人都扭头看着他们四个人又哭又笑，又漠然的将头扭回去，仿佛人间一切悲欢离合都已见惯。

    “久别重逢，红酒不太合适吧，直哥。”刘汉东笑道，他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刘彦直是赝品，因为那种气场是任何人无法比拟模仿的。

    “上最好的烈酒。”刘彦直道，酒保迅速拿来四个水晶吞杯，一瓶标着“五粮液”字样的中国古典白酒，并且帮他们斟满了酒。

    “还差一个杯子。”刘彦直提醒道。

    酒保又拿来一个杯子，刘汉东奇道：“还有谁，难道说……”

    “没错，是我。”话音刚落，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正是同样许久不见的党爱国。

    经历了生离死别的伙伴们汇聚一堂，共同举杯。

    “为我们的重逢。”党爱国举起杯，百感交集。

    大家一口干了，脸上无声的滑下泪珠，唯有见证过死亡，才能懂得存在的价值，唯有经历过永别，才知道重生的宝贵。

    第二杯酒，刘彦直将杯底在桌上重击，高声喊道：“打到姬宇乾，自由属于人类！”

    此言一出，可把其他人吓得亡魂大冒，这可是在姬宇乾的统治下，别说公共场合的言谈了，就算是私下里的抱怨，甚至脑子里的抵触情绪都会传递到超级主脑，引来杀身大祸！

    果不其然，整个酒吧立刻安静下来，那些身佩武器，面目狰狞的客人们一个个将凶狠的眼神横过来，空气中弥漫着杀气。

    刘汉东的手按在了枪柄上，随时准备暴起。

    可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下一秒钟酒客们就用力拍打着桌子，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大喊：“打到姬宇乾，自由属于人类！”一时间闹哄无比，酒保若无其事，继续游走于客人之间，送酒收钱。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形势，就像1948年的上海。”刘彦直解释道，“天庭的统治者坐在火山口上，只要一个火星就会点燃人类的怒火。”

    “可是，殖民地的警察难道失去作用了么？”关璐环顾左右，生怕跳出来几个密探，就像是话剧《茶馆》里演的那样，把口无遮拦妄议大清的酒客抓走。

    但是密探始终没有现身，这儿是殖民地的边缘地带，百余年来著名的无政府暴力街区，连神都管不到的区域，更别说警察了。

    “原则上来说，地球上每一个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强制注入了忠诚基因，一举一动乃至大脑里的思想活动随时反馈到超级主脑，姬宇乾就是不折不扣的上帝，掌管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每一个人的生死命运。”

    刘彦直说到这里，神情严肃：“姬宇乾以为他控制了一切，但他小看了人类对于自由的渴望，在这里，在地下黑市里，只需要一万元钱，任何人都能通过手术去除体内的忠诚基因，摆脱神的控制，做一个真正的自由人。

    酒吧里人多眼杂，毕竟不是谈话的地方，刘彦直提议换个地方说话，他们离开了热闹的酒吧，前往附近的住所，这是一处用废弃的丝织工人宿舍改建的旅馆，钢筋混凝土灌注的格子间，每个人只有六平方的私人空间，陈设简单，依稀能感受到工人住在这里时的绝望挣扎。

    长三角地区种植水稻和桑树，为天庭提供稻米和丝绸产品，丝织工人纯手工制造苏绣直供天庭，工人一辈子被绑在岗位上，吃喝拉撒甚至思想都受到监控，如同行尸走肉一样麻木，自杀率和死亡率极高，后来苏绣工厂关闭，这儿渐渐沦为边缘地带，成为各种妖人盘踞的地带。

    无人坐在狭窄的房间内，开始讲述分别之后的事情，首先大家对于刘彦直拥有了新的躯体并不惊讶，基因时代，制造一具新躯壳再简单不过来，天庭那些神族，谁没有七八副备用的身体，所以直奔正题而去。

    “该结束了。”刘彦直说，“地球已经被姬宇乾糟蹋的差不多了，是我们把这个恶魔制造出来的，也该由我们来结束这一切。”

    他接着讲述了当前的大形势，姬宇乾的新世界并非铁板一块，神族数量虽少，但却耗用了地球百分之八十的资源，荒漠化的地球几近枯竭，虽然人类数量急剧减少，但可耕地面积也大幅缩减，大片的森林草原庄稼地变成了沙漠荒滩盐碱地，原本高产耐旱甚至用海水也能浇灌的转基因粮食作物大面积枯萎死亡，养殖场中的肉用动物患上了奇怪的疾病，人类向神祈祷，但神域没有任何回应。

    这是因为神族自身面临的麻烦也不小，人类文明发展历程上有四次重大生产力革命，第一次是农业革命，第二次是工业革命，第三次是信息革命，第四次就是姬宇乾主导的生物革命，他本以为自己窥得大道，掌握了生命的奥义，但是现在看来，仅仅是在生命长河的河畔洗洗脚的程度而已，他能无限延长人类寿命，解决所有的疾病，把动物的基因移植到人类身上，但却无法解释生命的起源，无法解决地球沙漠化，能源枯竭，植物和动物大面积死亡的问题。

    “他拯救不了人类，拯救不了神族，拯救不了地球，也拯救不了自己。”刘彦直最后说。

    “可是我们怎样才能推翻一个掌握着时间机器，统治了地球六百年的神呢？”党爱国道，“即便我们侥幸成功，他也能在最后一刻翻盘，派人穿越到现在来解决我们。”

    这确实是一个悖论问题，除了刘彦直，大家都一筹莫展，忽然窗外黑影一闪，刘汉东惊呼：“时空警察来了！”

    大家扭头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人形蝙蝠从窗前掠过，速度并不快，只是样子骇人而已，再仔细看，那不是蝙蝠，而是一个长着一对巨大肉翅的男人，尖嘴猴腮，神情狠戾，就倒挂在临窗栏杆上。

    “没关系，那是雷震子，一个常在附近混的妖人。”刘彦直道。

    这个世界有很多妖人，全拜姬宇乾所赐，基因技术蓬勃发展，无限泛滥，技术从神域流出，被人类社会的黑恶势力掌握，更加以畸形的延展，孕育出很多半人半兽的怪胎，或用于地下角斗，或用于暗杀敌手，几百年过去了，妖人已经形成了庞大的地下族群。

    雷震子呲牙咧嘴，发出嘶嘶的低吼，刘彦直抛出一枚红色的丹药，蝙蝠人伸手接了，填进嘴里，发出一声相对悦耳的低鸣，双手松开，呈自由落体下降，快坠到地面上的时候突然振翅飞起，消失在无尽的夜幕中。

    “你给他吃的什么？”关璐好奇的问道。

    “一种能让他兴奋的作用于神经中枢的化学药物，比甲基苯丙胺强烈一万倍。”

    “那不就是烈性毒品？”关璐震惊了。

    “这玩意还是天庭那帮所谓的神发明出来的，原本用于追求更加刺激的快感，但是对妖人来说，却是最好的止疼药，违背自然法则的基因改造带来的副作用是剧烈的痛苦，只有药物才能缓解。”刘彦直拿出一只口袋，“我这里还有很多，你们都拿一些，在这儿灵丹可以当做硬通货使用。”

    党爱国眼尖，一眼认出来：“乾坤袋！”

    刘彦直说：“不是左慈的那一个，是科学家们研制的新口袋，袋口通往的是另一个空间的仓库。”

    大家都拿了一把被称作灵丹的超级毒品，刘汉东似乎想磕一粒尝尝，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还是放弃了想法。

    刘彦直说：“你们身上的追踪器，我已经帮你们取下来了，今夜先在这儿凑合一宿，明天再找新的住所。”

    刘汉东和关璐甄悦在神域关押了一百年，经过多次基因改造，体内藏有追踪器是必然的，但刘彦直竟然在大家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取出，那就是神通了。

    每人都有一个小房间，彼此相邻，守望相助，有刘彦直坐镇，不必担心受到伤害，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甄悦在开门的时候，瞥见走廊里另一位房客，竟然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胡半仙！”

    那个男人一脸懵逼的看着她，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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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生存游戏

﻿刘彦直闻声出来，也看到了酷似胡半仙的男子，毋庸置疑，这就是那个半人半狐狸的妖精，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胡半仙被刘彦直一把拽进了房间，吓得不知所措，但并未化作狐狸逃走，而是紧张兮兮的不断辩解：“我没有钱，我没有灵丹。”

    原来胡半仙真名叫做胡松，原来是保险公司的统计员，因为投资失败导致破产，妻离子散，工作也丢了，现在是大家乐超级赌场的小职员，单身住在这座大厦里，每天提心吊胆，怕的就是被恶邻骚扰，虽然他没钱，但身上的基因和器官还是值钱的，而黑市交易中，器官买卖历来是最红火的。

    刘彦直拍拍胡半仙的肩膀以示安慰：“放心，我们不会害你，你在赌场具体做什么工作？”

    “网管，我是赌场脑联网的网管，负责向全世界的赌客发送即时动态。”胡松说。

    “就是你了！”刘彦直一把将瘫在地上的胡松提了起来，“打败姬宇乾，你是不可缺少的环节。”

    “你们疯了吧……”胡松越发肯定这些人不正常。

    ……

    大家乐超级赌场是遍布全球的连锁企业，主营博彩业，这个时代的博彩业和娱乐业密不可分，主要有几种形式，笼斗，超级赛道和生存游戏。

    顾名思义，笼斗就是在限定空间内你死我活的角斗，类似于古罗马的斗兽场，比赛双方可以是人，半兽人或者任何妖人，不分等级种类，无任何限制。

    超级赛道则是一种大型的，正规的竞技娱乐，有类似于F1赛场那样的大型赛场，选手乘坐着千奇百怪的载具，一边激烈搏斗，一边冲向终点，这种比赛往往是高科技设备和基因武器决定胜负，有大公司在背后赞助站台，充斥着广告和赞助商的名字，冠军赢得巨额奖金和大量代言广告。

    第三种生存游戏的场面更大，规则更加残酷，可以是荒原，可以是孤岛，可以是一片无人的废墟，十个以上的选手分组互相搏杀，不允许投降，要么全灭，要么全胜，这也是全球人类最热爱的娱乐项目，观众在脑联网中以第一视角观看比赛，与选手同悲欢共命运，选择哪个选手就使用哪个选手的视角，并且下注，赢了就一夜暴富，输了就血本无归。

    这些都是刘彦直研究透彻的情报，赌场体系遍布全球，覆盖人口数量极大，而且拥有独特的第一视角观影系统，这正是他需要的，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和赌场的人接洽而已。

    次日一早，刘彦直等人乘坐轨道交通工具进入大上海城区，这儿和郊外那种灰暗破败的贫民窟截然不同，玻璃幕墙的高楼大厦和交错复杂的悬浮式轨道车构建了一幅未来城市的壮阔画面，虽然不能天庭相提并论，这也是最繁华的殖民地了。

    大家乐超级赌场位于江畔一栋大厦内，这不是传统的赌场，更像是一家互联网公司，后现代主义的建筑风格，络绎不绝的人流进进出出，部分是工作人员，更多的是前来报名的竞赛者。

    生存游戏是最火的娱乐节目，胜出者往往并不是身体最强壮的队伍，有时候一个智慧的领导者，一个擅长煽动鼓劲的女性，都是制胜的关键，所以选择很重要。

    再过三天，全球娱乐公司将会发布近年来最震撼人心的生存游戏，超级大制作，大阵容，大场面，游戏参与人数超过千人，由一百支队伍组成，其中包括前十届生存游戏的冠军队，所以注定精彩激烈，至于其他队伍，也不排除黑马出现，毕竟赢了就是超级富豪，在这个活着都不知道为什么的年代，豁出命来搏一把是最好的选择。

    报名者人头攒动，其中不乏妖人出没，甚至看到了那晚在窗外出现的雷震子，组织者对选手没有任何限制，不管你是变异人还是基因躯壳，或者是没正式身份的抵抗者后裔，只要你能喘气，自愿参加报名，就能参与这一人类盛事。

    站在熙熙攘攘的妖魔鬼怪中，党爱国突发奇想：“伙计们，你们觉得这像不像星光大道报名现场啊？”

    大家哑然失笑，这是只有他们才能明白的梗。

    终于轮到他们几个报名了，参赛队伍可以自由组合，以十人为上限，刘彦直的队伍包括刘汉东、党爱国、关璐甄悦，另外申报了宠物辅助项目，所有名字都是杜撰的。

    在介绍人一栏里，刘彦直填的是胡松的名字，这样如果他们赢了的话，胡松也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

    “把你所有的钱都押在我们身上，保你发财。”刘彦直对胡松说。

    胡松苦笑：“你们才不会赢，第一轮就会被干掉，我虽然只是小职员，但内幕也知道一些。”

    “比如什么？”

    “这里面的黑幕超乎你的想象。”胡松压低声音说，“那些冠军队背后都有大财阀甚至是天庭的神族支持，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普通人进入这个游戏只有炮灰一个下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是朋友我才告诉你们的。”

    室外的天空中，是巨幅的全息虚拟影像海报，历届冠军的形象和他们的荣誉列表，一串串血红的数字代表他们杀戮的人数，每一个往届选手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魔鬼，他们早已没了最初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名震江湖的代号，诸如“魔鬼屠夫”、“最终杀手”、“人头收割机”、“嗜血者”这样残酷无情的，也有“永恒王者”、“战神”、“成吉思汗”这样逼格满满的，冠军们的形象经过专业团队的打造，身穿特制铠甲袍服，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记住，押我赢。”刘彦直再次叮嘱胡松。

    ……

    三天后，生存游戏正式开始，所有参赛者统一来到娱乐公司指定的出发现场，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选手们都穿了行头，带了兵器，更加是群魔乱舞，乌烟瘴气，在众多妖人和杀人狂魔中，也有不少看起来很普通的人，他们是真正的炮灰，在第一轮杀戮中就会死去，但他们死而无憾，在游戏中死去总比像一只老鼠那样无声无息的死去强得多。

    每一个选手都佩戴了传感器和信号发射装置，这样全球观众就能通过他们的视角来观看整个杀戮战场，体验利刃划过敌人咽喉，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的快感，当然这得是选对了角色，如果不幸选择了某位炮灰，就只能体验被人宰杀的恐惧和绝望了。

    全球的赌博公司都开盘了，根据选手的实力和资历，赔率各不相同，刘彦直这一组名字取得很霸气，叫弑神小队，但是基本没人押他们赢，除了一些随即下注妄想逮到黑马的赌客。

    每一组选手都进入了空投箱，被大型旋翼机带往角逐地点，殖民地不允许飞行器存在，这些旋翼机是天庭特批的，专门用于生存游戏，神域的统治者用心良苦，期望以这种血腥残酷的游戏排解人类日益增长的生存压力，让他们入迷，让他们发狂，让他们沉醉其中，就不会思考活着是为什么这样的哲学问题了。

    短暂的空运时间后，一百个空投箱冉冉落下，在降落伞的缓冲力下落在了地面上，舱门打开，弑神小队的队员们走了出来。

    四野茫茫，黄色的蒿草足有一人多高，看不到边际，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儿应该是崇明岛。”刘彦直道，“让我们开始孤岛求生游戏吧。”

    刘汉东碰了碰他的胳膊：“直哥，好像我们运气不太好。”

    刘彦直扭头看去，距离他们不到二百米的地方有一个空投箱刚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人头收割机”小队，这帮人身材都极其壮硕，全身刺绣纹身，狰狞至极，手持钢斧和链锯，还用铁链牵着三头比狮子略小的獒犬，血盆大口里喷发着腥臭气，隔着那么远都能闻到，那是腐肉的味道。

    “完了，他们死定了。”使用刘彦直视角观看游戏进程的胡松哀叹一声，关闭了信息传送，他是脑联网管理员，可以任意切换游戏视角，关闭传送只是不想体验被杀的感觉。

    生存游戏的精彩离不开金牌解说员，在总控室大屏幕上，两位解说员口沫横飞的讲解着游戏。

    “最倒霉的莫过于弑神小组了，这是一个三男两女组成的新人队伍，很不幸他们的降落地点离树林太远，离死神太近，二百米外就是人头收割机小队，不出意外的话，五分钟后人头收割机小队的功劳簿上就要增加五个数字了，等等……我们看到了什么！弑神小队放出了宠物，一只可爱的小猴子，不！是一只杀人猴！会用棍子的杀人猴！”

    胡松抬头看去，室外巨大的全息影像屏上，“人头收割机”小队的形象被打了一个鲜红的叉叉，随即变成灰黑色，这代表该小组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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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仁者无敌

﻿生存游戏出现了黑马！全球观众共同目睹了一刻钟前发生的奇景，全息大屏幕上，崇明岛的荒野中，两队人马很不凑巧的落到了同一地点，相距只有二百米，其中一组是完全由新人组成的，人数也相对单薄，只有区区五个人，还有俩是女性，而另一组则是之前的冠军队伍，臭名昭著的“人头收割机”。

    本应是一边倒的屠杀还是发生了，不过杀人和被杀的颠倒了一下，人头收割机的十位彪形大汉和三头獒犬在极短时间内被弑神小组放出的一只身高不到一米四的猴子全部棒杀。

    使用宠物是在规则允许范围内，但宠物通常只负责侦察、警戒通讯等辅助任务，比如各种昆虫爬虫、鹞鹰、猎犬之类，狮虎类野兽则不属于宠物范畴，那是笼斗的主角，弑神小组的猴子战斗力太过强大，超乎想象，主力纹丝未动，一个宠物拎着根棍子就把对方全灭了，这实在匪夷所思。

    猴子拎着的可不是一般的棍子，但也不是当初汉尼拔博士发明的等离子棍，而是崭新的玩具，看起来如同晾衣杆粗细长短，威力却是超级凶猛，劈头一棍，能把两米多高的壮汉打成肉酱。

    “你这泼猴，一言不合就杀人。”刘彦直斥责了一句，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娇惯宠溺，猴子呲牙咧嘴，得意洋洋，拄着棍子上蹿下跳。

    “这棍子也太厉害了吧？”党爱国奇道，“采用了什么高科技？”

    “哦，这棍子其实是一个黑洞。”刘彦直解释道，“分子排列非常致密，质量极高。”

    “太初黑洞！”党爱国惊呼，他是物理学家，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一种另类黑洞，并不是恒星塌缩形成，而是用超乎想象的力量人工制造，体积可以做到非常之小，一个原子大小就能达到十亿吨重量的恐怖程度。

    “这棍子是谁发明的，有多大质量？”党爱国颤声问道。

    “当然是特斯拉搞得玩意，很初级的产品，一万三千五百吨而已。”刘彦直拍拍腰间的乾坤袋，“这里面好东西多得是。”

    关璐看看猴子，再看看刘彦直，说：“我懂了，它是孙悟空，你是机器猫。”

    刘彦直从他的袋子里放出了阿布凯和小周，这两只畜生乍见天日，兴奋的嘎嘎乱叫，一个展翅腾空，一个跃入大海，和猴子一道充当弑神小组的海陆空侦察兵。

    此时崇明岛上有一千名生存游戏的参赛者，全部都是武装到牙齿的穷凶极恶之辈，即便是那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炮灰，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游戏在刚开始的时间内，会爆发一些零星的遭遇战，随后就会进入结盟对抗阶段，各个队伍组成临时联盟，消灭其他人之后再分胜负，而弑神小组显然不打算依照惯例处理。

    他们采取的策略是一路打过去，凡是路上遇到的其他队伍，要么全灭，要么加入我们，没有第三条路，连逃走都不可能。

    半小时内，他们已经捕获了三支小队，成功的说服对方加入自己，弑神联盟扩充到三十五人，遇到的第四支队伍是“战神”小队和他们的仆从军，也有三十余人，装备各种老式火器，诸如AK系列步枪，巴雷特狙击枪之类，战斗力一流，合成作战能力极强。

    战神小队擅长远程捕杀，所以与敌人始终保持安全距离，但一直找不到开火的机会，双方在茂密的蒿草中若即若离，互相试探，没有伤亡。

    夜幕降临，装备了夜视仪的战神小队认为机会到了，分成两股从侧翼包抄，希望一举歼灭弑神组，结果陷入了沼泽，全员被困，即将面临灭顶之灾，这在生存游戏中也是经常见到的场景，有时候选手不是死于对手，而是死于残酷的大自然。

    选择了战神视角的观众们可惨了，他们身临其境的感受到了一步步迈向死亡的绝望，陷在沼泽中一点点往下沉，天上是黯淡的星斗，四周是寂静的芦苇，同伴们自顾不暇，还不能呼救，因为那样会导致敌人发觉。

    就在最绝望的时候，弑神组的人出现了，他们并没有落井下石，而是伸出了援手，将战神小组的倒霉蛋们从沼泽里一个一个救了出来，这些人本以为成了俘虏，没想到对方领队却说，这次胜之不武，你们回去吧，咱们下次咱战。

    生存游戏的解说员是24小时工作的，两位金牌解说对这一行为给予了激烈言辞的评价。

    “这在游戏中是违反原则的，愚不可及的行为。”解说员甲说。

    “宋襄之仁莫过于此，对敌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酷，我想这个行为就注定了弑神组的失败。”解说乙附和道。

    甲又补充说：“在生存游戏中，最值钱的不是人命，而是装备和给养，崇明岛虽然不是荒漠，但对于处于紧张搏杀中的选手来说，每一秒都是宝贵的，把时间浪费在寻找食物上的时候，别人的利刃可能就出现在你咽喉上了，弑神组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武器、给养和积分，妄想靠救人一命使得战神组对他们网开一面，这种想法是幼稚的。”

    观众们也都对弑神组的行为嘘声一片，在游戏中放过对手，就会让观众失去体验嗜血的感觉，就会认为钱白花了，愤怒可想而知，弑神组刚获得的美誉一扫而空，赔率暴跌。

    ……

    杀机四伏的崇明荒岛，一夜过去了，不知道多少炮灰选手看不到今天的阳光，生存游戏中，第一夜通常是血腥杀戮之夜，百分之三十的选手会在当晚被猎杀。

    弑神组现在扩展到了三十五人，大家相安无事的度过了最危险的第一夜，天亮之后开始出发，寻找庇护所，崇明岛有一千二百平方公里面积，一千个人撒到岛上就是沧海一粟，想找到隐藏的对手并非易事，所以这个游戏的时长有时候会高达三五个月甚至半年以上。

    三十五个人猫着腰在蒿草丛中静悄悄的走着，丝毫不敢发出响动，忽然前面发现情况，刘彦直过去查看，原来是十个死亡选手，这显然是一支弱鸡队伍，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人全灭，队员尸体散布在不大的范围内，装备武器给养全部都拿走，只留下剥的如同光猪一样的残骸，每个人的头皮都被割走了。

    大家默然肃立，虽然身在游戏，死是迟早的事情，但早死和晚死的收益大不相同，越晚死，积分越高，有些擅长躲避的人甚至会得到特赦，获取巨额奖金，扬名立万，出书立传，不比冠军差多少。

    刘彦直等人率先脱帽致哀，其他人宛如看到自己的下场，也都静默不语。

    “这些人，是自愿在娱乐节目中送命的，不值得怜悯。”刘彦直说。

    众人不敢反驳他，但腹诽不已，他们是自愿送死的，但也用性命换来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只是一场交易罢了。

    “但是他们是我们的同类，我们有责任不让他们的遗体曝尸荒野。”刘彦直说完，率先动手将尸体掩埋。

    十具尸体埋在荒野里，木头做的墓碑上没有名字，刘彦直将最后一抔黄土洒在坟头上，带领大家继续前行，谁也没有注意到，云层中有一只鹞鹰掠过。

    这一幕落在全球上千万观众眼中，弑神组再一次被大众唾弃鄙夷，浪费时间掩埋尸体，以至于在旷野中暴露太久，被其他队伍发现，即将面临灭顶之灾，这就是妇人之仁的恶果。

    那只鹞鹰是“科曼奇族”的侦察宠物，科曼奇族是一支有印第安血统的游猎者组成的队伍，擅长寻踪追迹，爱好是割取猎物的头皮，他们装备有大型猎弓和见血封喉的毒箭，又有鹰犬协助，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科曼奇族在弑神联盟前进的道路上设下埋伏，但是意外发生了，目标在猎弓射程外停步不前，而他们也遭到了来自一千米外的打击，那是一支巴雷特狙击步枪，12.7毫米的子弹比弓箭的射程和杀伤力都大得多，科曼奇族遇上了对头，战神小队。

    战神投桃报李，竟然救了弑神组一次，前面的账就算一笔勾销了，并且战神小队的领队向刘彦直建议，大家结盟共进退。

    这种打法并不鲜见，合纵连横，先抱团取暖，等尘埃落定之后再分蛋糕决胜负，每次改朝换代都少不了这样的戏码，胜利者成为皇帝，失败者要么灭亡，要么成为开国功臣，但那毕竟是历史，在生存游戏中只有一个队伍能胜出，临时性的结盟总避免不了图穷匕见的结局，大家心知肚明。

    弑神组和战神小队结盟之后，两边人马加在一起六十多号人，占了现存参赛者的十分之一，实力大增的同时，赌场也开出了新盘，赌弑神组和战神小队什么时候内讧，谁能赢。

    观众们喜闻乐见的内讧并未出现，联盟连战连捷，顾不上自相残杀，但是在历次战斗中，弑神组的积分是最高的，他们杀的敌人最多，做出的贡献最大，本该是主力的战神小队只能充当斥候的角色。

    海边的一栋房子里，弑神联盟的队员们正在吃饭，外围有斥候巡逻，他们可以安静的享用海鲜晚餐。

    距离空降崇明岛已经一周时间了，弑神联盟队伍壮大到一百余人，刘彦直凭借远超其他人的武力、智慧和仁义，获得了大家的敬意，成为联盟领袖，此时岛上的态势已经明朗化，只剩下弑神联盟和永恒王者两个阵营，其他小组要么死亡，要么被收编。

    篝火上烤着深海带鱼，这是小周的贡献，大家吃的满嘴冒油，忽然刘彦直问身边的人：“你为什么参加游戏？”

    那人沉默了一会，篝火映红了他的脸庞，良久他才说：“我女儿长得很美。”

    刘彦直心道你这是答非所问啊，你女儿长得美和你参加生存游戏有什么联系。

    那人接着说：“我女儿的美，不是基因改造的美，而是天然的美，这样的资源在天庭都是稀缺的，她有资格去天庭当侍女，但是需要一大笔中介费，如果我的死能换来她的永生，我想这笔生意划算。”

    众人不禁唏嘘，也跟着说起自己的初衷，基本上万变不离其宗，要么是患了绝症，要么了无生趣，或者是为了亲人能更好的生活，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

    “那么你呢？”刘彦直问坐在对面的战神队长阿瑞斯，一个北欧血统的强壮男子。

    “只有在扣动扳机的一刹那，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存在的。”阿瑞斯说。

    “你觉得咱们能赢么？”刘彦直继续问。

    “我们的对手是卫冕冠军永恒王者，这个人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地步，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能赢，你放心，我会最后和你公平决斗，武器随你挑，枪或者匕首，我会让你有尊严的死去的。”阿瑞斯自信满满道。

    “我也相信我们能战胜那家伙，但我不会和你决斗，更不会杀你。”刘彦直笑道。

    阿瑞斯一怔：“为什么，只能有一个冠军，这是游戏规则。”

    刘彦直道：“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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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革命

﻿未来游戏的最大特点是全程直播，单向透明，观众可以使用选手的视角观看比赛，也可以使用上帝视角俯瞰整个赛场，了解战局和选手们的一举一动，当然随着视角的扩大，费用也正比增加，通常观众们会选择自己最喜欢最看好的选手视角，刘彦直此时就被一百多万人关注着，他的一言一行都会通过脑联网传递到这一百万人脑海中。

    “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么。”这句话在大家听来是多么的荒谬、幼稚、大逆不道，但是震惊过后，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规则到底是谁制定的，难道制定之后就真的不能打破么？

    刘彦直的一句话，不知不觉就种下了革命的火种。

    “这是游戏公司制定的规则，任何人违反规则的话，就会被取消参赛资格，就拿不到奖金了。”阿瑞斯当即反驳刘彦直的无稽之谈。

    “想要奖金，你不会去抢啊？”刘彦直接下来的话更加离谱，却让阿瑞斯深思起来，是啊，想发财最便捷的方式莫过于抢，简单粗暴，随心所欲，只不过那样做的话，恐怕活不到明天。

    “这样一次生存游戏，主办方能赚多少钱你算过么？”刘彦直道，不待阿瑞斯回答，自问自答道：“脑联网转播费，赌场收益，广告费用，一场生存游戏的利润至少一百亿，可是奖金才多少，五千万而已，我们用生命表演，他们坐收渔利，最后只从指甲缝里剔出一点赏赐给冠军，你觉得合理么？”

    “不合理。”阿瑞斯说，他原本的职业是一名机动警察，是殖民地工部局镇压人类的暴力工具，见惯了种种不合理不公正的现象，只是从未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蛊惑他。

    “你是男人么？”刘彦直继续逼问。

    阿瑞斯蹦了起来，脸露怒色。

    “你是男人，而且是一名自诩为战神的男人，可是你面对不合理为什么不去挑战他，而是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游戏里麻痹自己？”

    阿瑞斯喘着粗气，手上青筋乍现，但他始终没有动手，而是用语言回敬：“那么你呢，斯巴达克斯先生，你来生存游戏难道是为了教育我么？”

    “当然不，我是来带领你们干革命的。”化名斯巴达克斯的刘彦直正色道。

    “革命？”

    “对，革天庭的命，革姬宇乾的命！”

    阿瑞斯倒吸一口冷气，他自认为胆大包天，叛逆绝伦，没想到刘彦直比他厉害多了，连天庭的命都敢革，而且通过全球脑联网直播给亿万受众，他瞬间明白，坐在自己对面的绝非凡人。

    脑联网上一片哗然，生存游戏的黑马居然公开宣扬推翻神的统治，这太超乎想象，以至于娱乐公司的管理层在第一时间无法做出反应，等他们想切断“斯巴达克斯”的信息传输时，突发情况出现了，永恒王者带领的军团杀到，大战在即，这个节点切断信息就是自断财路，全球几千万暴怒的观众会闹出多大的事端，谁也无法想象。

    所以，他们只能壮着胆子继续直播，期望天庭不要因此震怒，好在娱乐公司的后台强硬，大股东都是神族高层的白手套，只要至高神姬宇乾不发话就闹不出大乱子。

    黑马选手的资料被调取，除了一个假名字之外没有任何有效信息，娱乐公司高层责成大家乐赌博公司进行调查，因为“斯巴达克斯”是在他们公司报名的。

    胡松被叫到了总裁办公室，大老板和颜悦色的问他：“小胡，你和斯巴达克斯是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他。”胡松一颗心砰砰乱跳起来。

    “不认识？那你怎么成为他的介绍人了？”大老板继续温和的笑，生存游戏有介绍人制度，如果选手成功，介绍人是可以提取佣金的，鬼才相信他们之间没有利益牵扯。

    “真的不认识，就是顺手帮忙，他们不知道公司门朝哪开。”胡松竭力辩解，额头上一圈汗。

    大老板手边有一份资料，显示胡松并未在弑神组上下注，也没有以任何虚拟身份下注，也就是说，他根本没预料到这帮人会取胜。

    “好吧，你下去吧。”大老板挥挥手让胡松离开，点开全息虚拟屏幕，看着上面五个人发愣，这些家伙到底从哪儿来，有什么目的？

    五分钟后，大老板以他生意人的本能做出决策，不管这帮人的言论有多么的惊世骇俗，只要他们能撑下去，就要保证节目正常进行，谁也不许掐掉信号。

    ……

    永恒王者的来历是一个谜，有人说他是超级改造人，有人说他干脆就是神族套用的马甲，这个人向来不以真面目示人，而是戴一副金面具，披着猩红色的斗篷，肌肉发达，只在关键部位套着金色铠甲，骑一匹头上长角的白马，手持宽刃巨剑，俨然是史前武士打扮。

    永恒王者是小组名称，这位选手的正式名字叫做柯南，因为不够响亮，所以干脆用永恒王者来称呼他，也有人叫他王者之剑，总之酷帅拉风，是生存游戏里积分最高的选手，上一届卫冕冠军，也是本届夺冠呼声最高的，不知道多少大公司在他身上投放了广告，聘请他做代言人，可谓集各方利益于一身，所以，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考虑，他都是不会输的。

    王者的仆从甚多，从游戏开始就有其他团队集体投靠，即便最后也免不了一死，但豺狼跟着雄狮混，总能积累一些积分，不至于毫无意义的死去，马太效应下，永恒王者的队伍极其庞大，不乏妖人兽人，在他身后，有骑老虎的，有半人马，有天上飞的翼人，群魔乱舞，交相辉映。

    两只大军在崇明岛的荒原上对阵，空气紧张的一点就爆，刘彦直没有坐骑，步行走在最前列，相比之下，他的队伍更像是乌合之众，但主将的气势却丝毫不比对方逊色。

    “我看这个人有些面熟，好像是某部电影里的主角。”刘彦直回头对党爱国说。

    “可不，这位不就是阿诺德施瓦辛格么。”党爱国作出判断，“施瓦辛格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曾经演过一部电影，主角就叫柯南，也是这幅扮相，只不过肌肉没这么变态发达罢了。”

    “我有数了。”刘彦直点点头，上前挑战。

    柯南接受了挑战，催马上前，他的战马身躯庞大，肩高两米，体重足有一吨，四蹄在大地上敲击，如同战神擂响了战鼓，全球数千万眼睛都紧盯着这一幕，肾上腺素在急剧上升，期待着柯南一剑斩下斯巴达克斯的头颅。

    二百米的冲刺距离，战马几个呼吸间就能跑完，但是这段距离却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最终，在全球观众的亲眼见证下，以奴隶角斗士斯巴达克斯为名的选手只用了一个回合就把永恒王者掀翻马下，夺了他的巨剑，指着他的咽喉。

    生存游戏里是没有永恒的王者的，观众只相信实力和霸气，他们立刻从柯南的拥趸转为刘彦直的粉丝，齐声大喊：“杀了他！”

    游戏是单向的，观众们的呼声并不能影响刘彦直的选择，可是战友们的诉求他不能视而不见，阿瑞斯等人狂吼着让他赶紧杀掉柯南，在游戏中必须当机立断，心狠手辣，任何对敌人的怜悯都是对自己的残忍，放对手一马的结果很可能是下一回合就死在对方手中，何况杀掉柯南，这场游戏胜负已定，基本上就没悬念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该犹豫。

    刘彦直高高举起了巨剑，又重重的刺了下去，但是却没有刺中柯南的心脏，而是插在旁边的地上，他环顾四周，开始了振聋发聩的演说。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以命相搏，用最宝贵的生命为那些财阀富豪赚取上百亿的金钱，而我们除了死亡，还能得到什么！我们不应该在这里，每一个人都不应该出现在生存游戏的赛场上，我们应该在家里，在工作的地方，在游玩的地方，陪着家人，陪着爱人，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海风呼啸，一双双麻木的眼睛盯着刘彦直，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六百年前，人类统治着地球的时候，人们的生活就是这样，后来，姬宇乾出现了，他和一帮有钱人窃取了基因技术，把自己改变的更加强大，于是这帮人从此不再是人，他们成了神，而我们，原先和姬宇乾一样的人类则变成了神的奴仆，被他们压榨欺辱，贡献劳动力和生命，这是荒谬的！不合理的，这个世界，是要被打倒的！”

    停顿了几秒钟，他真臂高呼：“打倒姬宇乾，自由属于人类！”

    崇明岛的旷野中，回荡着他的怒吼，片刻后，起义者的吼声响彻天际。

    娱乐公司这才发觉失策，紧急关闭所有信息传输渠道，一分钟后全球炸锅，而来自天庭的指令也下达了，那就是继续直播，但生存游戏结束，改成机动警察部队围剿叛匪。

    殖民地工部局宣布崇明岛上所有参与生存游戏的选手为叛乱分子，勒令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在全球观众的注目下，一艘艘运兵旋翼机起飞，舱内坐满全副武装的机动警察，当局动用了五千警察，以压倒性的兵力企图一举消灭叛乱者。

    所有参赛选手的亲属遭到逮捕，大家乐赌博公司的网管胡松也被警察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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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赤旗寰宇

﻿当局的意图是杀鸡儆猴，让全球数千万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躁动男女亲眼看到国家机器是怎样瓦解反叛力量的，这些在人们眼中战无不胜的存在，在机动警察的铁拳打击下是多么的不堪一击，多么的乌合之众。

    为了确保胜利，工部局派出五个机动警察旅，整整五千兵员，人数和装备都远超叛乱者。

    但是他们的初衷没有实现，反而丢了个大人，第一波机降到崇明岛的机动警察小队在全球脑联网观众面前被歼灭，叛乱者兴高采烈的剥下机动警察身上的防护甲，拿起他们的等离子步枪，一旁旋翼机的残骸熊熊燃烧着。

    殖民地政府的脸被丢尽了，他们急于找回场子，严令机动警察报复，但是机动警察只是准军事部队，没有大型重武器，无法对崇明岛实施核毁灭，只能以轻装部队硬碰硬，双方在一千二百平方公里的岛上展开对战，一时间收视率暴增五十个百分点，投放广告的商人趋之若鹜，这倒是意外之喜。

    已经近百年没有发生过战争了，能够亲眼目睹一场战争，那是比生存游戏更有吸引力的爆款节目，娱乐公司迅速和工部局接洽，给参战的机动警察部队身上也安装了传感器和信息发射装置。

    这是一场信息完全不对称的战争游戏，当局通过娱乐公司可以掌握岛上七百名叛匪的所有信息，包括即时的位置，心跳血压，疲惫程度，饥饿程度，肾上腺素的分泌程度，所以任何对机动警察的伏击、偷袭、包抄都是不成立的，相反，机动警察知道敌人的底细，还有充足的后勤保障，打不完的弹药，这样的优势，再打败仗就说不过去了。

    但是在接下来的几次战斗中，机动警察依然是一败涂地，除了给叛乱者送去武器弹药和人员之外，还严重损害了当局的威信，暴露了警察部队的无能与政府的腐朽。

    岛上的起义军如火如荼，刘彦直将永恒王者的猩红色披风系在一根长矛上当做红旗，闹革命哪能没有红旗呢，至于柯南先生，在没人动他一根毫毛的情况下就挂了，这并不出乎大家的预料，有不少天庭神族为了寻求刺激，用义体扮作人类，在地球上为非作歹，不知道是哪位神族冒充人类参加生存游戏，这是严重的作弊行为，而娱乐公司和赌博公司沆瀣一气，知情不报，这根本就说明生存游戏就是一场骗局。

    一周之内，两千名机动警察被消灭，当局不得已只好向天庭请求派出正规局支援。

    事到如今，某些大公司还在想着收视率和广告费，而天庭的态度也很值得玩味，反应迟钝无比，一直没有严令制止殖民地政府的错误。

    眼见事态无法平息，东亚区工部局终于醒悟过来，下令切断信息源，核弹夷平崇明岛。

    当生存游戏的直播中断的时候，全球观众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激烈的反应，他们走上街头，洗劫店铺，焚烧车辆，与防暴警察对抗，高喊打到姬宇乾的口号，暴动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工厂停工，学校停课，全球殖民地都陷入瘫痪。

    东亚区殖民地受到的冲击最大，工部局大楼被愤怒的人群包围，防暴警察用高压水龙和催泪弹试图弹压，不起作用，被迫使用实弹射击，造成重大流血事件，后果是暴乱规模进一步扩大。

    工部局第一拘留所，这里早已被攻破，看守抱头鼠窜，犯人也都趁机逃了，唯有新收押的犯人胡松不敢跑，独自一人在囚室角落里坐着瑟瑟发抖，忽然一个人来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是在岛上么？”胡松震惊无比，这个人正是刘彦直，此刻他因该在崇明岛上和机动警察打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难不成叛军已经攻占了上海？

    “我有事找你帮忙。”刘彦直道，“你跟我来。”说着一把抓起来，胡松就觉得自己腾云驾雾，转瞬来到大家乐娱乐公司的机房，这儿已经暴徒砸的稀巴烂了，人也跑光了，只剩下一片废墟残骸。

    “我需要向全球转播崇明岛上的战事，需要接入设备和卫星密码。”刘彦直简明扼要的说出他的要求，胡松吓得连连摆手：“这是造反，我不干。”

    “你要当一辈子小职员么？”刘彦直盯着胡松的眼睛，直视他的内心。

    胡松纠结万分，眼前浮现出被上司斥责，被警察审讯、被妻子鄙夷，被同事无视的一幕幕，人生在世能有几回搏，这是千百年来难遇的机会，就当自己死了，豁出去搏一把！

    脑联网和互联网的原理相同，只要有一个节点存在，就能在瞬间将信息传遍全球，大家乐公司的废墟内能扒出不少堪用的设备，胡松本身就是持有高级技师证书的专业人员，三下五除二就拼凑出一台设备来，他亲自戴上，用来接收刘彦直发来的数据并且传往全球。

    脑联网上再度传来图像，崇明岛上激战正酣，全球的暴乱几乎在一瞬间就停止了，因为在各个殖民地工部局大厦上空的全息虚拟屏幕上都在上演真实的战况，不光暴徒们停止攻击，连防暴警察们都忍不住仰头观战，因为这场实力悬殊，决定人类命运的战斗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画面上，一面红旗引导着起义军冲锋，机动警察土崩瓦解，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暴徒们不由自主的欢呼起来，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可是，白光一闪，蘑菇云升起，神族军队终于出手，在崇明岛上空引爆了一枚核弹。

    核弹的光芒胜过一百个太阳，无比刺眼，冲击波收割着连同机动警察在内的生命，几十公里外的上海也在冲击波范围内，玻璃震碎，人们感受到强烈的震感，扭头东望，蘑菇云冉冉升起，那可不是虚拟屏幕上的蘑菇云，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人们悲愤莫名，神族竟然用核武器对付起义军，而和他们对垒的防暴警察也是悲凉无比，岛上的数千名同僚被牺牲了，同样死于核爆，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所站的位置是否正确，是继续充当神族的走狗，还是和人民站在一起。

    全球沉寂的五分钟，数千万人为崇明岛上牺牲的起义军默哀。

    “你死了么？”大家乐公司的地下室内，胡松焦躁的向岛上问话。

    一阵杂音后，刘彦直的声音传来：“核弹炸不死我，我们早有防备，电子干扰之后，继续直播，大**就要来临，麻烦你找一段激昂的音乐当背景音。”

    “好吧，我试试。”胡松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音乐合适，忽然他想到自己看过的一本世界名著里的桥段，心头一亮，有了！

    上海工部局大楼上空的巨幅虚拟屏幕上，蘑菇云散去，岛上一片焦土，所有的植物都被烧焦，烈焰熊熊，机动警察的旋翼机变成了焦黑的残骸，爆心周围，尸骨无存，高温将肉体瞬间气化，地上只留有一个个黑色的影子，到处在燃烧，如果有地狱存在，那这就是地狱。

    忽然，一面红旗跃入眼帘，随即**雄浑的音乐响起。那是八百年前巴黎公社的战士们高唱着赴死的《国际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岛上的起义军并没有死，他们依然奋战不休，在刘彦直的带领下举着红旗，乘坐着缴获来的旋翼机，向着东海上空漂浮的神域冲去，冲向剥削者的天堂，冲向神族和创世神的老巢，世间一切罪恶的源头。

    这是一场决死冲锋，谁都知道天庭的军队多么强大，哪怕只要一个神族出面，就能捏死全部的起义军，但是他们依然义无反顾的慷慨赴死，这是何等的大无畏精神。

    当局注意到有人私自链接了脑联网并且上传极具煽动力的非法内容，急派特种警察搜索，但是此时局势已经大乱。

    全球目睹这一幕的人类，无不眼含着热泪，冲向敌人的据点，本来站在他们对面的防暴警察们竟然临阵倒戈，加入了起义者的队伍。

    工部局的大佬们仓皇出逃，一架架旋翼机向天庭方向飞去。

    歌声在继续。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

    全靠我们自己！

    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

    让思想冲破牢笼！

    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

    趁热打铁才能成功！

    地下室里的胡松热泪满眶，跟着音乐唱起来，忽然房门被踢开，特警冲进来将他制服，强行切断了直播传输，信号戛然而止，但是全球起义浪潮已经势不可挡，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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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乌托邦的毁灭

﻿密密麻麻的旋翼机飞蛾扑火一般冲向神域，这是决死冲锋，谁都知道神域的防卫力量极其恐怖，哪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上去，他们做出这种举动，更多的是象征意义，用自己的牺牲唤醒全球人类奋起反抗。

    可是壁垒森严的神域如同一座空城，叛军来临之际没有任何反应，那些传说中的等离子炮和轻型护卫战斗机全都没有出现，想象中旋翼机化作一团团火球，起义军在全球观众面前慷慨就义的情景自然也没出现。

    坐在其中一架旋翼机上的刘彦直也很是不解，从他来到这个位面开始，姬宇乾就知道了一切，但始终没有采取行动，反而容忍他们一步步走向胜利，这很反常，不过即便姬宇乾在憋什么大招，他们也只能一往无前。

    旋翼机飞抵东海上空的神域附近，从更高的高度俯瞰神域，云雾缭绕中是各色宏伟古建筑，绿树掩映下一栋栋造型别致的别墅，各种几何形状的蓝色是私家游泳池，起义军从没见过这么美丽整洁的所在，一个个简直看呆了，随即是满腔的怒火，神族剥削人类数百年，自己过着如此奢靡的生活，反观地球，千疮百孔，人如蝼蚁般活着，这口气谁能咽的下。

    第一架旋翼机在某位神族居民的私家草坪上降落了，当身材高大，相貌俊美的神族走出房屋询问这帮野蛮人从何而来时，迎接他的是劈头而来的斧刃。

    美丽的天堂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来自凡间的煞神们见到任何活物就是一刀，见到能点燃的东西就掏出打火机，天堂是世界上秩序最好的区域，自动化程度也最高，所以没有警察，军队也以操控飞船的飞行员为主，基本上没有步兵，所以面对低水平的暴徒，一时间竟然无力抵抗。

    偶尔有神族男人奋起反抗，但他对阵的是地球人类中最凶残，最善战的角色，哪怕占据着体格上的优势，温顺的蓝鲸也抵不过一群嗜血的鲨鱼。

    脑联网只要一个节点存在，就能传遍全球，胡松虽然被捕，但起义军千千万万人中总有人挂在线上，天庭的奢华场景刺激了地球上的人类，越来越多的人乘坐着私自建造的热气球、螺旋桨飞机、个人飞行器飞向神域，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神族渐渐从最初的慌乱中反应过来，他们聚在一起组成防线，和起义军展开巷战，神族没有幼童婴儿也没有老人，全都是高大敏捷智慧美丽的男女，他们一旦拧成一股绳，来自人间的乌合之众就落了下风。

    激战正酣，刘彦直和他的伙伴们到处寻找姬宇乾的踪迹，神域中央位置有一座人工堆砌的圣山，山上屹立着巴特农神庙。

    “姬宇乾就在那里。”刘彦直率先向山上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紧张兮兮的走在一层层阶梯上，姬宇乾始终没有露面，给大家造成的心理压力极大，为了缓解气氛，刘彦直和党爱国胡侃起来。

    “党教授，你看到这阶梯，这建筑，勾起什么联想么？”

    “我想到了上初一时看的动画片，圣斗士星矢，青铜五小强攻打黄金十二宫那几集。”党爱国答道。

    “我也是，姬宇乾是按照动画片设计的楼梯啊，他还真是恶趣味，不过换做我，大概也会这么做。”刘彦直道。

    “他是你的克隆体，你俩的想法当然不谋而合，你能猜到他现在想什么吗？”关璐在后面问道。

    刘彦直停下脚步。望着山顶：“他在等我们。”

    “直哥，你能打过他么？”刘汉东惴惴不安，一直以来刘彦直未曾出手，打人的活儿都是交给猴子，这不太符合刘彦直亲力亲为的做派。

    “我打不过他。”刘彦直坦率承认，“我的躯体都是借用的，没有那么强的能量，不过我有法宝。”说完他自信满满的拍了拍乾坤袋。

    此言一出，大家不免心惊胆寒，但是这件事已经纠缠数百年，不管输赢，总该有个了断。

    预想中的十二黄金圣斗士并未出现，通往神殿之路畅通无阻，五个人带一只猴子一直走到巴特农神殿前，就看到斜阳下的王座上端坐着这个位面的至高存在，一个被他们克隆出来的人，现在自封为神的家伙。

    “你们终于来了。”姬宇乾说，他的面容和刘彦直记忆中的对手有些差别，经历六百年时光磨砺，即使是同一个人，看起来也会不同。

    “你变了。”刘彦直感慨万千。

    “人的全身细胞六年就轮换一遍，我已经更新了一百遍，早已不是当年的我了。”姬宇乾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刘彦直，又看了看甄悦。“你们是来打倒我的么？”

    “我们不但要推翻你一手建立的神族统治，还要消灭你。”刘彦直说。

    姬宇乾轻笑：“打倒姬宇乾，自由属于人类，多么可笑的口号，偏偏就有人相信，你们真的以为靠那点伎俩就能撼动神族六百年的统治？”

    说着，姬宇乾双手一震，顿时地动山摇，圣山从神域中冉冉升起，以这座山为圆心，巨大的裂纹快速向四周蔓延，整个上百万平方公里的神域在崩塌，在瓦解，在分崩离析。

    “这个世界不完美，我不要了。”姬宇乾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众人沉默了，姬宇乾挥手之间就把自己打造了六百年的天庭给毁掉了，而且不带一丝波澜，此人的意志力已经到极点，没有任何人，任何事都击败他。

    党爱国向前走了一步：“你毁掉了自己建造的世界，我能理解，因为你已经控制不住这个世界，神域里充满了六七百岁的妖怪，他们有着年轻人的面貌身体，却有一颗老朽腐化的心，他们不思进取，贪图享乐，搬弄是非，争权夺利，这些年来科学技术基本没什么发展，你寄予厚望的这些精英们把精力都耗在了人与人之间的斗争上，不，是神与神，你的神域里有上百万神族，而这些神族的核心是五百个连你都不能撼动的家族，毁掉他们，等于否定你自己，所以你借我们的手毁灭天庭，毁灭神的世界，你制造的这个失败的乌托邦。”

    姬宇乾哈哈大笑：“党教授果然有理论，你说的没错，这个模型失败了，这个地球也即将毁灭，我要换个位面继续游戏了，你们跟我一起吧，少了老朋友，我会伤感的。”

    刘彦直道：“对不起，我是来消灭你的。”

    “就凭这只猴子么？”姬宇乾轻蔑的一笑，“或者你有什么绝招，使出来吧。”

    刘彦直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只紫金色的葫芦说：“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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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忒修斯之船

﻿姬宇乾哑然失笑：“你以为西游记啊。”

    刘彦直神情严峻，大喊一声：“姬宇乾！”

    姬宇乾并不答应，只是冷冷看了对方一眼，鼻腔里呲出一股气，冷冷的哼了一声。

    转眼之间，姬宇乾觉得眼前一黑，自己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中，感受不到任何温度、距离、重力和声响光亮，甚至连时间都是停滞不前的。通常只有他入定冥想的时候才能达到这个境地。

    姬宇乾恼羞成怒，至高神竟然着了敌人的道，一阵思索后，他判断这是一种能够摄人心魄的装置，自己的意识已经被捕捉到未知空间，只要意志力坚定，他就能够在短时间内脱困。

    不知道过了多久，姬宇乾尝试了无数种办法，依然没能从无尽黑暗中逃出，忽然他看到一丝光亮，立刻奋不顾身的冲过去。

    满眼的白色，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大手的抚摸和熟悉的声音，这是在医院，自己变成了初生的婴儿！

    “咦，这孩子怎么不出声，是不是气管被脏东西堵上了？”护士长的声音响起，随即**裸的婴儿姬宇乾被一只手提着脚脖子拎起来，另一只手照屁股打了两下，顿时哇哇大哭声响彻产房。

    姬宇乾被擦干身体，包在襁褓中，放到了产妇身边，婴儿的视网膜发育不足，他看不到母亲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个影绰绰的白色身影走来走去，他判断这是一个集体病房，年代大约在1970左右。

    难道刘彦直的武器把我变回去了？不对啊，按说我应该是克隆人，是在飞船里出生的，姬宇乾思索着，但他婴儿的大脑不支持如此复杂的运算，很快就累了，沉沉睡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离开了医院，一辆北京吉普车颠簸着将产妇和孩子送回了家，母亲没有奶水，姬宇乾每天吃的是米汤，除了睡眠就是发呆，渐渐地三个月过去了，他能看到东西了，辨认出这就是他幼年时期的家，他依然是姬家的孩子，历史似乎没有发生改变，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姬宇乾牙牙学语，蹒跚学步。

    姬宇乾三岁了，会自己撕日历牌了，今天是1980年9月1日，姬宇乾进入了机关单位幼儿园。

    三年过去了，姬宇乾进入小学读书，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显示出神童的潜质，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他的父亲也从地区行署调到当地大型国企工作，而不是调往北京中央机关任职。

    随着大脑的发育，少年姬宇乾渐渐淡忘了出生之前那些事，只是偶然会和小朋友谈起来他昨天又做了一个同样的怪梦，如此这般，天庭人间，神族人类，同学们总是笑他想象力过于丰富，作文却写不好。

    姬宇乾和其男他孩子一样成长，打架、泡妞，放了学就钻进游戏机房，夏天游泳，冬天打雪仗，他的生活平淡中带着幸福，直到高中毕业那年，他爸爸老姬因为侵吞国有资产被检察院逮捕，姬家开始走下坡路。

    没考上大学的姬宇乾开始闯荡社会，他干过业务员，推销过人寿保险，开过黑网吧，炒过股票，直到三十来岁才结婚，依旧是身无长物，苦苦挣扎，又过了两年，他的小公司倒闭了，在家里闭关三个月后，姬宇乾决定写书，把一直萦绕他的那个梦境写下来。

    姬宇乾成了一个网络写手，但他没有大红大紫，写了几十万字的书只有两千多点击，但是写作过程中他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这不是一个梦，这是真实存在的！他不是凡夫俗子姬宇乾，而是新纪元的创世神，人类崇拜的终极上帝！

    原力在姬宇乾体内觉醒，他意识到周围的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场景，是刘彦直用来麻痹他斗志，摧毁他精神的战术，他要回归，他要冲破桎梏。

    ……

    姬宇乾的黄粱一梦持续了三十多年，但在终极位面的圣山上却连一秒钟都不到，大家看到刘彦直拿出紫金葫芦喊了一声姬宇乾的名字，然后对方冷哼一声，紧跟着扑倒在地的却是刘彦直。

    刘汉东眼疾手快，搀住了刘彦直，却发现这个人的五官在模糊变化，几秒钟后变成了许久未见的刘子光，而高高在上的姬宇乾则向他们走来，口中说道：“我只能困住姬宇乾很短时间，我们要尽快行动。”

    众人骇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姬宇乾道：“我用噬魂机把姬宇乾的元神困住了，现在占据这副身体的是刘彦直。”

    话音未落，神殿崩塌，无数砖石碎块顺着山坡滑落，山一般伟岸的巨躯从地底冉冉升起，正是姬宇乾用于向世人展现神迹的那副五百米高的人造躯体。

    狂怒的姬宇乾挣脱了紫金葫芦的枷锁，发觉自己的躯体鸠占鹊巢，好在他还有备份，首选就是这具拥有巨大能量的神之躯体，元神进入大脑，瞬间启动程序，金刚怒目，沉睡的巨神苏醒了。

    圣山土崩瓦解，原来整座山的核心就是这具巨躯，接管了姬宇乾本体的刘彦直也接管了他的记忆，明白这具巨躯的威力，这是姬宇乾六百年来倾全力打造的神之躯体，融合了从刘彦直那里得来的外星能量储存技术，巨躯的丹田位置有一个直径二百米的能量球，蕴藏着六百年来风雨雷电太阳的能量，释放出来足以毁灭地球十次以上。

    刘彦直等人眼见就要从高空跌落，一架飞船赶到，悬停在他们栖身的圣山残块上，一个似曾相识的神族面孔从驾驶舱探出头来，大喊道：“快！”

    众人来不及多想，互相扶持着跳进敞开的飞船舱门。

    飞船迅速驶离，神族驾驶员向大家打招呼，特地对关璐说了一句：“关博士吗，又见面了。”

    “我见过你么？”关璐莫名其妙。

    “我是韦生文，咱们在1984年见过。”驾驶员笑道。

    关璐恍然大悟，问刘彦直：“你的人？”

    占据了姬宇乾身体的刘彦直道：“老鬼起是我的人没错，他把神族军队的武器库锁上了，谁也启动不了，成千上万的战斗机、重武器一枪未发，这是他的功劳。”

    “你怎么做到的？”关璐很惊讶。

    “其实挺简单的。”韦生文不好意思回答，“以后细说，老大，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翠微山。”刘彦直说，“姬宇乾发怒了，我们要立刻转移。”

    从东海上空到江东翠微山有一千公里，如果是六百年前的喷气式飞机也要飞一个小时，反重力飞船只要十分钟，能够安全脱险全靠那些前仆后继向神躯发起攻击的起义军们。

    神域瓦解时，锁在机库里的几千架飞行器被逃命的起义军和神族哄抢的干干净净，这个时代的飞船技术含量极高，基本上是傻瓜式驾驶，没经过任何培训的人都能在电脑辅助下开的风风火火，那些抢了飞船的起义军自信心爆棚，竟然去挑衅姬宇乾的神躯，他们如同吃了兴奋剂一样，火力全开，发起自杀式冲锋，却如同苍蝇般被神躯一一拍落，变成空中绚烂的焰火。

    姬宇乾一边拍打着蜂拥而来的战斗机，一边腾空追赶刘彦直等人乘坐的飞船，他急不可耐的要抢回自己的身躯。

    “能说一下你的战略么？”甄悦惊魂初定，忍不住问刘彦直。

    “这是地球上最有智慧的人制定的战略战术，我只是一个执行者。”刘彦直说，“其实很简单，推翻神族的统治，摧毁天庭，用噬魂机困住姬宇乾的元神，都是为了夺取他的这具身躯。”

    “有用么，神族谁没有几具备用的躯体。”关璐很是不解。

    “你听说过忒休斯之船吧。”刘彦直解释道，“一艘船经过数十年的改造，每一个零件都陆续换成了新的，那么，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么？”

    “是。”党爱国插言，“亚里士多德认为，船的形式因没有改变，那就还是原来那艘船，用量子力学来解释的话，同类粒子相同，时空连续性没有改变，那么这就是原来那艘船。”

    “没错，这具躯体虽然经过六百年的修补改进，已经成为神的躯体，但依然是姬宇乾，他唯一的躯壳，离开这具躯壳，他就不再是姬宇乾，而是另一个生命。”

    “就像转世！”甄悦顿悟了，“你说的另一个时空的我，还有卫少儿，还有林素，她们是同一个元神，但却不是同一个人。”

    刘彦直点头：“道理如此，我带走了姬宇乾的身躯，他就会覆灭，所以才这么疯狂的追赶我们。”

    “但我们会成功的，对么。”甄悦满怀信心的问他，“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嫁给你！”

    刘彦直似乎迟疑了一下，还是笑答：“好的。”

    飞船只用了六分钟就赶到了翠微山，引擎过热，故障灯频频报警，下面就是戒备森严的时空管理局，世界大乱，唯独这里不受影响，发现没有空域使用权的飞船靠近，严阵以待的时空警察们立刻开火射击，飞船的防护罩在等离子光束的轰击下岌岌可危，。

    刘彦直和他的伙伴从悬停在半空中的飞船中跃下，落在时空管理局大厦楼顶，黑衣战警们已经接到命令，怕伤到至高神的身躯，投鼠忌器不敢用重武器攻击，只能用等离子步枪射击，当然伤不到敌人一根毫毛。

    “我试试这具身躯的威力。”刘彦直说道，如同赶苍蝇一样挥挥手，一道无形的力量横扫过去，连光线都为之扭曲，黑衣特警们像被台风吹过的布偶一样漫天飞舞，瞬间溃不成军。

    众人走进时空管理局穿越站，这儿规模更加宏大了，数十台穿越舱排列整齐，刘彦直哑然失笑：“六百年了，姬宇乾也没啥长进，依然使用我们开辟的虫洞，忙起来不得塞车。”

    他使用的是姬宇乾的躯体，那些时空警察不明所以，哪里还敢阻拦，眼睁睁看着他们进了一艘穿越舱。

    刘彦直在中控室娴熟的摆弄着虚拟键盘，设定时间锚点，时空管理局的这套玩意相当落后，只能直线式穿越，无法前往平行世界，但穿越的道理是相通的，只隔了一层窗户纸而已，只要简单设置就能回到第一位面。

    “你是谁！”十米外路朝先一声厉喝。

    刘彦直抬头看看他：“又见面了，你欠我一条命记得吗？”

    路朝先判定这个人不是自己的老大，毫不迟疑的举起了枪，一道等离子电浆击中了路朝先的脑袋，失去了头颅的身躯晃了晃，扑倒在地，当然路朝先并没有死亡，他的意识在身躯死亡的前一瞬间就脱壳而出，注入备用躯体。

    穿越舱门口，甄悦恨恨的拿着青烟袅袅的手枪，当年路朝先打死了她的父亲甄学军，这笔账时至今日才偿还。

    刘彦直一个箭步窜过来，拉着甄悦进了穿越舱，用力盖上了舱门。

    “大家坐好，我们要穿越了！”

    ……

    二十秒钟后，姬宇乾赶到翠微山，却发现敌人已经穿越走了，大为震怒！

    使用备用躯体的路朝先亲自操控引力波探测器，但是怎么都寻找不到此次穿越的时间锚点，他越急越乱，手足无措。

    “派人回到五分钟之前，一定把把他们留下！”姬宇乾发出命令，声如洪钟。

    路朝先亲自带领一批时空警察，集体穿越到五分钟前去阻止事情发生，但他们失败了，大量的相同锚点的穿越任务等于五十辆车同时走一条单车道，不堵车才怪。

    就在姬宇乾即将雷霆震怒之前，一个技术人员找出了刚才刘彦直操作的代码，姬宇乾一眼扫过，心中这层窗户纸就捣破了，他一直苦苦追寻的平行位面就在眼前。

    但他没有办法穿越狭窄的虫洞去夺回自己的躯体，除非……

    盛怒之下的姬宇乾采取了最极端的办法，他腾空而起，抵达大气层的边缘，上百平方米的手掌搓动着，体内源源不断的能量释放出来，一枚能量球由小变大，顷刻间变的上万立方米体积，炙热的能量球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从五万米高空怒射而下。

    翠微山被洞穿，能量球烧透了地壳、地幔，穿过地核，地球核心内大量液态金属从阿根廷一侧喷涌而出，地球磁场全部紊乱，停止旋转，各处都在爆炸，火山喷发，海水倒灌。

    姬宇乾生生用暴力撕开一条时间隧道，以容纳他五百米的巨大躯体通过，他在不在乎亲手毁灭了地球，反正有另一个位面存在,大不了重起炉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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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前封神榜

﻿地球被洞穿，原有的时空隧道扩大到直径百米左右，强劲的时空漩涡将周围的一切尽数吸纳进来，随着姬宇乾神躯的跳入，漫天飞舞的人类和神族，妖人和兽人，穿着黑衣的时空警察，还有各种机器设备纷纷落入漩涡，消失不见。

    最终位面的地球在如同一颗被子弹穿透的西瓜，分崩离析，化作宇宙中万千碎片，从此不复存在，月球失去了地球引力的束缚，形单影只，渐行渐远。

    ……

    第一位面，翠微山穿越站，一艘涂装迥异的穿越舱骤然出现，率先走出来的是五米身高的刘彦直和只有他一半高度的韦生文，然后才是其他穿越者，他们凯旋而归，面带喜色，终于解决了姬宇乾，混乱的时空秩序得到恢复，接下来就是解甲归田，每个人回到相应的时空位面，结束这纷乱的大戏。

    可是等待他们的却是阴沉灰暗的天幕，刺鼻的气味和城市的废墟。

    这里的时间是公元2035年末，距离刘彦直出征已经过去了三年，这段时间内地球突发灾难，磁场紊乱，南北极冰山消融，海平面上升，火山爆发，地震频发，日本列岛、新西兰面临沉入海底的危险，至于诸如马尔代夫、夏威夷之类岛屿，早就被海水淹没。

    人类并不知道具体原因，还以为触怒了天神，他们选择求助于宗教信仰，耶路撒冷、梵蒂冈、麦加、拉萨等地都聚集着来自全球的信众，各地的教堂、寺庙、清真寺也都聚满了人，日夜祈祷，期望拯救地球，期望来世不要再受灭顶之灾。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依旧是山崩地裂，浊浪滔天，海啸吞没了一座座沿海城市，向内部蔓延而来，一座座沉寂万年的死火山重新开始喷发，更有万千座因地壳剧烈变动出现的新火山，喷出万丈熔岩，火山灰遮天蔽日，硫磺味弥漫全球，太阳失去了光辉，全世界都笼罩在灰暗中。

    穿越者们就是回到了这样一个频临毁灭的世界，刘彦直的智囊团给出预测结果，地球将会在七天内毁灭，而这一切的根源是大型的量子纠缠反应，另一个位面的地球毁灭了，其他千千万万的位面则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依次崩塌。

    挽回局面已经不可能，为了保存人类火种，地球各国政府停止了战争，在短时间内打造了一艘无人驾驶宇宙飞船，装载了地球上几乎所有现存的包括人类、动植物在内的基因孢子，这艘新诺亚方舟将会发射到浩瀚的宇宙中，靠太阳帆推进，漫无目的的航行于星辰大海，当它侦测到类似地球这样有大气层和液态水以及太阳类恒星存在的星球，就会发射孢子，重新制造一个地球。

    目前这艘飞船正在西藏某处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发射前的最后准备工作，它的出现让刘彦直和党爱国想到了那些来自宇宙的龙珠，不过不尽相同，二者绝非一回事，也许龙珠是宇宙中另一个即将灭绝的文明发射的火种呢。

    地球毁灭在即，所有的预想都成了泡影，穿越者们临危受命去其他位面侦察，试图发现一个能够栖身的安全所在。

    ……

    刘彦直和甄悦一组，乘坐穿越舱来到上古时期，时间锚点公元前一千年，两人在翠微山顶打开舱盖，闻到了混杂着土腥味的雨后清新空气，野花烂漫，四野无人，宛如仙境。

    甄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无限陶醉：“这儿真美，没有战争，没有灾难，我们以后就在这里生活吧。”

    “你知道这是什么时代么？”刘彦直问她。

    “远古时期啊。”甄悦瞪大眼睛，一脸懵懂，让刘彦直想起那个和自己在白垩纪共度的女子。

    “现在是商朝末期，当政的王叫帝辛。”见甄悦不解，他再次解释，“就是商纣王。”

    “纣王？封神榜？”甄悦终于明白了，“可惜那是神话故事，不然还真有的看。”

    “未必只是神话。”刘彦直想起当年在庄周家里醉酒后梦到的场景，朝歌城外的决战，那些飞翔的翼人和骑着猛兽的巨人。

    “我才不信呢。”甄悦躺在了草地上，“真舒服，我们别回去了，对了，我还要嫁给你呢。”

    刘彦直沉默了一会说：“不可能了。”

    “怎么，你不愿意？”甄悦诧异不解，继而满脸通红，被人拒绝的滋味可不好受。

    “因为我已经死了。”刘彦直说，“我的躯体早就气化了，先前借用的是刘子光的身体，现在用的是姬宇乾的身体，你嫁给我，其实等于嫁给别人。”

    “你死了？可是你还存在啊。”甄悦还是不理解。

    “你看那是什么？”刘彦直指着天空说道。

    一只大蝙蝠落了下来，在半空中展翅飞走，仔细看那不是蝙蝠，而是一个长着肉翅的人！是他们在最终位面的上海郊外见过的雷震子。

    又有各种走兽和妖人从半空中凭空出现，落在地上或者摔死，或者翻个跟头爬起来就走，刘彦直和甄悦都看呆了，这全是从姬宇乾所在的那个时代跑来的人啊。

    半个人重重落在刘彦直脚旁，身躯严重受损，腹部以下都烧成了黑炭，一息尚存只有，正是大家乐赌博公司的网管胡松。

    刘彦直决定救活胡松，可是这荒山野岭的没有医疗条件，于是他抱起胡松的残骸，又让甄悦搂着自己的脖子趴在背上，径直飞向有人烟的所在。

    此时的近江还是一片荒芜之地，最近的人类聚居点也在数百公里之外，刘彦直借用的是姬宇乾的身躯，功能强大无比，超音速飞行更是小菜一碟，不多时他们便飞到一处部落，凡人们看到身材高大的神仙下凡，无不顶礼膜拜，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刘彦直命令部落给他提供了青铜鼎，针线和一些金属工具，部落族长俯首帖耳，无不遵从，除了这些器物，他还贡献了一名年轻的巫医供神仙差遣。

    胡松的这具身体已经不堪使用，想修复必须拆解另一个活人，但是刘彦直不打算这么做，一来他没必要为了救一个人杀掉另一个人，二来他和胡松的交情也不止于此，这样解决方案就只剩下一种，用动物的肢体来修复人体。

    刘彦直先让部落的猎人帮他打一个活的狐狸回来，然后追忆左慈是怎样把动物的皮肉肠脑血炼丹的，这倒不是因为他不懂技术，姬宇乾的大脑里储存着各种各样的技术，只是在公元前一千年派不上用场罢了。

    猎取活狐狸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部落居然做到了，而且猎到的是一支长着七条尾巴的火红色的狐狸，据说这种狐狸起码活了一百个春秋哩，但是据刘彦直检查，七条尾巴不过是因为太脏，狐狸尾巴打结分叉而已。

    这只可怜的公狐狸变成了胡松的配料，刘彦直忙着炼丹，熬人油，分拆骨骼，重新排列，缝缝补补，忙乎了七天，终于将胡松拼凑完成，放进青铜釜里蒸了半天消毒，开锅之后，人就活了，但神志尚不清醒。

    刘彦直急着回去报告，将胡松托付给部落照看，便带着甄悦离开，临走前他才想起来问族长，你们这儿是什么部落，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是有苏氏，我叫苏护。”

    族长身后的草屋内，一个青春少女正在帘子后面好奇的看着神仙。

    远处的棚子下，年轻的巫医在龟甲上刻着曲里拐弯的文字，他要将偷学到的仙法记录下来，汗水从额角滑落，他都顾不上擦一下。

    ……

    等刘彦直和甄悦回到翠微山的时候，这个世界也隐隐不安起来，火山喷发，满天乌云，大地颤抖，动物们冲出森林，疯狂的奔走逃命，却又无处可逃。

    “量子纠缠也影响到了这个世界，这里不宜居住。”刘彦直叹息一声，带着甄悦返回了第一位面。

    其他穿越小组也纷纷返回，带来的消息是一致的，量子纠缠影响到了全部位面，地球的覆灭几乎无可避免，除了移民外星，别无他路。

    正当大家愁眉不展时，桌上的茶杯开始微微晃动，墙上的画也开始抖动。

    “又地震了。”党爱国说。

    “不，是他追来了。”刘彦直平静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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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大闭环

﻿姬宇乾驱使着神躯通过了他轰击出的巨型虫洞，穿越到了第一位面，正打算大开杀戒，却发现这个世界早已千疮百孔，和他经营了六百年的位面一样面临毁灭。

    神躯内嵌入了来自史前十万年的浮石元素，即使不使用反重力装置依然可以悬浮于大气中，他悬停高度海拔一万米，几乎看得见半个地球，熟悉的蔚蓝色星球已经模样大变，到处是海啸和火山喷发，但是凄惨的场景不能平息神的怒火，他要在火上浇一把油。

    姬宇乾挥舞双手，释放着一枚枚炙热的火球，这些房屋大小的火球如同下雨一般落在地面上，每一枚都像小型流星撞击地球，他在加速地球的毁灭。

    地面已经不安全了，刘彦直等人快速进入地下基地，一架四引擎喷气式运输机从翠微山底的基地跑道起飞，冒着流星火雨升空，刘彦直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

    “怎么办？”党爱国焦躁的问道。

    “我去和他谈谈。”刘彦直解开了安全带，站了起来，命令飞行员，“打开尾舱门。”

    “你要小心，姬宇乾非常狡诈。”甄悦拉住了他的裤管，两人身高悬殊太大，这场面略显滑稽。

    刘彦直弯下腰，认真的看着甄悦的面孔，良久。

    “我去去就回。”他说，目光划过党爱国、关璐、刘汉东、刘子光，以及韦生文、猴子等熟悉的面孔，毅然向后舱走去，纵身一跃，消失在灰暗的天空中。

    姬宇乾正不亦乐乎的挥洒着火雨，忽然一个人影高速飞来，他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并未出手阻击，来的是他的本体，被刘彦直鸠占鹊巢的神之本体。

    一大一小两个版本的姬宇乾在一万米的同温层展开对话。

    “这是一场神与人的对话。”姬宇乾说。

    “不，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是一体的，你不能否认，你的成就都是站在我的肩膀上完成的。”刘彦直说。

    两人的交流是通过脑电波完成的，直接而顺畅，没有欲言又止，没有声东击西。

    “平息这场灾难，我把身体还给你。”刘彦直说。

    “我如果不答应呢？”姬宇乾反问，“你没资格提条件，那是我的身体。”

    “你知道结果。”刘彦直很平静的回答。

    姬宇乾当然知道结果，这个位面的地球也在崩塌过程中，这说明其他位面也不能幸免，但他不在乎，地球毁灭了他要照样生存，神躯的能量足够他进行一万年的宇宙探索，开辟能够抵达几十万光年距离外星域的虫洞，没了后顾之忧，他反而更加义无反顾的踏上征途。

    只是，没了地球，没了来时的路，探索再广阔的星辰大海，还有意义么。

    “我答应你，需要怎么做。”姬宇乾说。

    刘彦直将需要做的事情发送给姬宇乾，对方显然被震惊了：“你确定要这样做？”

    “要不你来？”刘彦直戏谑道。

    “我可以相信你么？”姬宇乾似乎在下决心。

    “你应该问，你可以相信自己么。”刘彦直说。

    “好吧，成交。”姬宇乾庄重的点点头，伸出巨大的拳头，和刘彦直小小的拳头对撞了一下。

    刘彦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返身回去，在三千米的空中有一架喷气式运输机在盘旋，他径直从敞开的尾部货舱门进入飞机，回到舱内。

    “怎么样？”甄悦急不可耐的问道，“他没伤害你吧？”

    “我是姬宇乾。”五米高的人说。

    众人大惊失色。

    “你把彦直怎么了！”甄悦厉声质问。

    “刘彦直让出了我的躯体，我把神躯交给他，他会去平息这场灾难。”姬宇乾慢慢说道，“采取自爆的形式，炸毁产生量子纠缠的超级虫洞，这是唯一的办法，神躯会毁灭，彦直的元神也会彻底湮灭。”

    “不，不会的，你把彦直还给我。”甄悦发疯一样扑上去厮打姬宇乾，后者无动于衷。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党爱国警惕万分的问道。

    “杀了你们，然后再把神躯抢回来。”姬宇乾说，“神躯是我倾尽所有心血打造的探索宇宙的终极工具，这么浪费掉似乎有点可惜呢，没错，我反悔了。”

    “无耻！”刘汉东举枪射击，姬宇乾一低头，光束在飞机蒙皮上开了一个洞，负压下零碎东西全都向洞口飞去，甄悦没系安全带，差点飞出去。

    姬宇乾狞笑着站起来，撕开飞机蒙皮，腾空远去，留下一长串肆无忌惮的笑声：“愚蠢的人类……”

    飞机急速下降，报警灯亮起，氧气面罩落下。

    ……

    刘彦直接管了神躯，初次掌控五百米高的巨躯，就像小孩穿大人的鞋一样不适应，正当他试着飞行的时候，姬宇乾和他齐头并进，二人在万米高空并肩飞行。

    “我刚想起来一件事。”姬宇乾说，“神躯体内储存着我搜集来的上千个超级基因样本，不能跟着你一起毁灭。”

    “你取出来吧。”刘彦直说。

    “不好操作，我们先换回来。”姬宇乾说。

    刘彦直不疑有诈，两人在空中再次交换了神躯，就像两个骑士在疾驰中交换战马那样。

    姬宇乾接管神躯之后，果然取出了藏在躯体内的基因库，这是一个体积很小的无位错铁容器，交给刘彦直之后，他猛然发力，巨大的离心力将刘彦直高速甩出，转眼就到了十公里外。

    “去救他们吧，飞机要坠毁了。”刘彦直的脑海里传来姬宇乾发送来的电波。

    “你干什么！”刘彦直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什么，我让你知道，拯救世界本来就是神的职责，不是人的。”电波中断了。

    刘彦直犹豫了几秒钟，毅然转身飞走。

    运输机操作失灵，面临坠毁，距离海面还有一百米的时候，忽然平稳起来，接着贴地飞行，操作也恢复了正常。

    姬宇乾回到了座舱中，几把枪一致对准了他。

    “我是刘彦直。”那人说，“我们现在去西藏，你们坐稳。”说着他翻身出去，托着飞机高速西进，飞机以五马赫的速度抵达高原卫星基地的时候，飞船已经起飞。

    刘彦直跟随飞船升空，十分钟后归来，告诉党爱国：“现在可以确定了，发送龙珠的外星人，其实是我们自己。”

    党爱国恍然大悟：“龙珠不是来自宇宙深处，而是来自不同的位面。”

    刘彦直点点头：“我们完成了该做的，下面就看他的了。”

    “你说姬宇乾？他会死么？”党爱国遥望天际，若有所思。

    “会的，他会彻底消失，永不存在。”刘彦直说。

    天边一团亮光闪起，那是姬宇乾的神躯在自爆，巨大的爆炸虽然能平复产生大规模量子纠缠的虫洞，也会毁灭这个世界。

    “你们还有五分钟时间。”刘彦直说，“五分钟后，地球会毁灭，你们想好，愿意去哪个位面，我送你们去。”

    时间紧迫，没有人矫情，他们各自选择了自己理想的年代，除了甄悦，她坚决要求和刘彦直在一起。

    “傻丫头，别耍小孩子脾气，我们不能在一起的。”刘彦直拍拍她的脑袋说，“好了，大家各道珍重吧，这次离别后，我们很多人将永世不再见了。”

    “以后都不会有时空穿越了么？”关璐问他。

    “是的，翠微山虫洞已经不复存在了。”刘彦直说。

    “那我们怎么穿越？”关璐不解。

    “但是还有我。”刘彦直笑道，右手凭空画了一个圈，一个时空虫洞赫然出现，他先将猴子和小周、阿布凯丢了进去，虫洞关闭，然后再开一个新的，将刘子光、刘汉东、关璐和党爱国韦生文送走，每个人在临行前都和刘彦直拥抱，脸上含着泪水，他们知道，刘彦直正在燃烧生命送他们离去。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甄悦，此时刘彦直已经虚弱不堪，身影都虚了，他消耗的不但是姬宇乾留在这副躯体内的能量，更是自己元神储存的能量，耗尽之后，元神也将湮灭。

    “我不走！”甄悦泪眼婆娑，和以往一样固执己见，远处已经可以看到印度洋的海水排山倒海而来。

    刘彦直快要支撑不住了，一把将她掀入虫洞，紧跟着倒了下来。

    虫洞消失，地球宣告毁灭，第一位面湮灭。

    ……

    史前，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座仙山，名曰花果山，山上来了一只极其凶恶的猴子，很快就统一了猴群，自称猴王，这猴子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有一天跳入大海，径直来到海底找到了同样初来乍到的海底霸主，一条蛟龙。

    猴子找龙王索要他的棍子：“姓周的，老子的棍子怎么被你私藏了！若不拿出，掀翻你的水晶窝棚。”

    ……

    刘汉东退伍之后当起了黑车司机，他开一辆九六年出厂的报废普桑，变速箱老掉牙，发动机大修过好几次，档位很难挂，风挡玻璃上贴着一排褪色的年检标和交强险标，悬挂调的很高，方便走城乡结合部的烂路。

    八月的最后一天，也是刘汉东开黑车的第七天，晚饭后，他停在南郊长途汽车客运站附近的路边打瞌睡，别的黑车都是等在出站口主动揽活儿，但刘汉东跑车全凭心情，这会儿他有点困，不乐意凑那个热闹。

    刘汉东正在迷迷糊糊，忽然听到有人敲车顶，抬头一看，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满嘴烟熏黄牙，趴在车窗旁对自己说：“师傅，走不走？”

    “走，当然走。”刘汉东很开心的答道，“就等你呢”。

    ……

    凌晨时分，刘子光走出江北市的火车站，漆黑的天幕上星光熠熠，出站口上方的昏黄的灯泡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广场上，看到出站口有旅客涌出，拉客的出租车司机和小旅馆服务员们如同苍蝇一般围过来，但是没有人搭理他这个一身民工打扮的人，只有几个拿着纸牌子的中年男子有气无力的冲他招呼着：“X县，Y县长途车，上车就走啊。”

    刘子光大踏步的在路灯照耀下的街道上走着，心中百感交集，八年了，终于回来了，不知道家还在不在，父母还好么，他们头发白了么，身体怎么样，想着想着，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

    1997年，七月一日清晨，中国军队进驻香港，这一幕通过微波信号传递到千家万户的电视机里，在江东省近江市一处民居内，二十一寸长虹彩电前，二十岁的青年刘彦直壮怀激烈，感慨万千，胸中生出男儿何不带吴钩的壮志豪情。

    啪的一声，电视机被关上了，父亲厉声斥责他：“就知道看电视，一点正事不干，整天在家待业，看你能吃几年的闲饭！”

    刘彦直乖乖溜回去睡觉，六个小时后，睡醒一觉的他爬起来，洗了把脸，缩手缩脚经过客厅，发现父亲不在，长出了一口气，下楼进车棚，骑上自己的自行车直奔同学家，准备分享一下看电视的心得，解放军装备了新式的无托式步枪，简直是惊天动地的消息，必须探讨一下。

    他骑着自行车来到同学家，屋里还有另一个二十岁的的少年，正拿着一本讲1969年柯西金秘密出访中国会见周总理在机场会晤避免中苏战争的杂志看的津津有味，同学说这是他初中时期最好的朋友，叫姬宇乾。

    刘彦直和这个长着党爱国相貌的姬宇乾握了握手，大家相约去游戏机房打三国。

    三个青年骑着自行车刚出门，迎面而来两个明艳少女，其中一个穿着橄榄绿的武警制服，佩戴红色的学员肩章，另一个大方开朗，紧身T恤内波涛汹涌，牛仔短裤下两条大白腿亮瞎人眼，三青年停车驻足，热辣的眼神盯在少女身上。

    “流氓！”两个少女目不斜视的走远。

    ……

    那年深夏格外炎热，站在小营村口的土堆上，能看到远处江面上装满黄砂煤炭的平底船缓缓驶过，江对岸的高压输电铁塔屹立在雾霾中，国道上的载重卡车把路面压得凹凸不平，煤炭粉尘洒落在树叶上，路边的配货站和小饭店也常年累月保持着灰蒙蒙的形象。

    小营村本是近江城乡结合部的村庄，随着城市迅猛发展，绕城公路变成了三环路，自然村也变成了鱼龙混杂、流动人口聚居的城中村，街道上污水横流，天空中各种线缆如蛛网般密密麻麻，违章建筑比比皆是，每到夏天，家家户户的空调外机喷发出热浪，和街上公厕的臭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昏头涨脑。

    黄昏身份，一枚豆粒大小的火星从翠微山方向飞来，先打在跨越淮江的五百千伏高压输电线上，长达十米的电缆顷刻间化为蒸汽，紧接着火星飞入小营村一间出租屋，落入沉睡的植物人体内，瞬间高温引燃隔壁废品收购站内堆积的杂物，一场火灾发生了。

    深度昏迷二十年的植物人从噩梦中醒来，那是一个荒诞至极而又漫长绝伦的梦，梦里他是人类的至高神，就像那些醒来的人一样，他很快就忘记了这个梦，连一丁点印象都不复存在。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