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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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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万历十六年，衡州府衡山县内。

    这几日，衡山县内正有一件大热闹。本县士绅刘正风刘大官人，要办金盆洗手大会，据说帖子发了一千多张，连府城的厨师，都请来准备席面。衡山群玉院的姑娘们，这几日加班加点应付各方豪杰，保本县民女平安。

    说到什么叫金盆洗手，衡山百姓也高不大清爽，只知道城里配刀悬剑的外地人越来越多，生意倒是好做了。此时空中细雨纷飞，一间茶馆之内，座无虚席，大多是带着兵器的江湖豪杰。

    这些人坐到一处，自是高谈阔论，以显渊博。一个矮胖子，正自说着衡山派秘辛。刘正风刘三爷，如何深明大义，委屈求全，不与师兄争夺。又是如何武功高强，能一剑落五雁，莫大先生只落得三雁。说的活灵活现如同亲见。

    他说到这里，忽然间门口伊伊呀呀的响起了胡琴之声，有人唱道：“叹杨家，秉忠心，大宋……扶保……”嗓门拉得长长的，声音甚是苍凉。众人一齐转头望去，只见一张板桌旁坐了一个身材瘦长的老者，脸色枯槁，披着一件青布长衫，洗得青中泛白，形状甚是落拓，显是个唱戏讨钱的。那矮胖子喝道：“鬼叫一般，嘈些甚么？打断了老子的话头。”那老者立时放低了琴声，口中仍是哼着：“金沙滩……双龙会……一战败了……”

    有人问道：“这位朋友，刚才你说各门各派都有贺客到来，衡山派自己却又怎样？”方才说话的矮胖子道：“刘三爷的弟子们，当然在衡山城中到处迎客招呼，但除了刘三爷的亲传弟子之外，你们在城中可遇着了衡山派的其他弟子没有？”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道：“是啊，怎么一个也不见？这岂非太不给刘三爷脸面了吗？”

    那矮胖子向那身穿绸衫的汉子笑道：“所以哪，我说你胆小怕事，不敢提衡山派中的门户之争，其实有甚么相干？衡山派的人压根儿不会来，又有谁听见了？”

    忽然间胡琴之声渐响，调门一转，那老者唱道：“小东人，闯下了，滔天大祸……”一个年轻人喝道：“别在这里惹厌了，”拿钱去罢！”手一扬，一串铜钱飞将过去，拍的一声，不偏不倚的正落在那老者面前，手法甚准。

    那老者道了声谢，收起铜钱。

    那矮胖子赞道：“原来老弟是暗器名家，这一手可帅得很哪！”那年轻人笑了笑，道：“不算得甚么？这位大哥，照你说来，莫大先生当然不会来了！”那矮胖子道：“他怎么会来？莫大先生和刘三爷师兄弟俩势成水火，一见面便要拔剑动手。刘三爷既然让了一步，他也该心满意足了。”

    那卖唱老者忽然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他身前，侧头瞧了他半晌。那矮胖子怒道：“老头子干甚么？”那老者摇头道：“你胡说八道！”转身走开。矮胖子大怒，伸手正要往他后心抓去，忽然眼前青光一闪，一柄细细的长剑晃向桌上，叮叮叮的响了几下。那矮胖子大吃一惊，纵身后跃，生怕长剑刺到他身上，却见那老者缓缓将长剑从胡琴底部插入，剑身尽没。原来这柄剑藏在胡琴之中，剑刃通入胡琴的把手，从外表看来，谁也不知这把残旧的胡琴内竟会藏有兵刃。那老者又摇了摇头，说道：“你胡说八道！”缓缓走出茶馆。众人目送他背影在雨中消失，苍凉的胡琴声隐隐约约传来。

    忽然有人“啊”的一声惊呼，叫道：“你们看，你们看！”众人顺着他手指所指之处瞧去，只见那矮胖子桌上放着的七只茶杯，每一只都被削去了半寸来高的一圈。七个瓷圈跌在茶杯之旁，茶杯却一只也没倾倒。

    茶馆中的几十个人都围了拢来，纷纷议论。有人道：“这人是谁？剑法如此厉害？”有人道：“一剑削断七只茶杯，茶杯却一只不倒，当真神乎其技。”有人向那矮胖子道：“幸亏那位老先生剑下留情，否则老兄的头颈，也和这七只茶杯一模一样了。”又有人道：“这老先生当然是位成名的高手，又怎能跟常人一般见识？”那矮胖子瞧着七只半截茶杯，只是怔怔发呆，脸上已无半点血色，对旁人的言语一句也没听进耳中。那身穿绸衫的中年人道：“是么？我早劝你少说几句，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眼前衡山城中卧虎藏龙，不知有多少高人到了。这位老先生，定是莫大先生的好朋友，他听得你背后议论莫大先生，自然要教训教训你了。”茶杯都能削断，刺雁又有何难？因此他要骂你胡说八道了。”

    就在此时，只听外面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道：“莫大先生，不含糊啊，这又是李陵碑，又是三娘教子，听这意思学的是余叔岩吧，别说，真有点味儿。”

    听口音，是一口地道的京片子，那胡琴声方才还是时断是续，可是年轻人说完这两句不知所谓的言语，那胡琴声戛然而止，再无动静。

    茶馆内众人显然是没听懂，李陵碑倒是知道，但是三娘教子是什么东西？余叔岩又是哪派高手？怎么堂堂衡山掌门莫大先生要学起他来？

    正在此时，只见门帘掀动，十几个汉子走进茶馆之中。见这些汉子，头戴斗笠，身穿蓑衣，雨水顺着蓑衣流到地上。生的身形魁梧，鹰视狼顾，目光扫射之下，直让人感觉如同利刃加身，甚是难受。

    茶馆之内，坐的多是江湖好手，本就是无事生非的人物，又加之在同道面前，不愿失了威风。那穿绸衫的汉子道：“几位朋友，是哪门哪派的？相逢即是有缘，还是坐下说话为好。”

    那些汉子里为首一人冷笑一声，将蓑衣闪下，交给身后的人，露出了里面那一身明黄飞鱼服，接着在腰间伸手，将那腰牌举起，对那绸衫汉子道：“认字么？读来听听。”

    那绸衫汉子见了这明黄飞鱼服，已是吓的汗不敢出，待等看了腰牌上的字样，“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署卫事”，已然是吓的面无人色。这面黄杨木腰牌虽无什么分量，却可令大豪倾家，名门覆灭，绝不是他这种小角色能惹的起的。

    那锦衣千户只一撇嘴说了句：“滚！”

    那绸衫汉子不敢多说，当下会钞离开，其他江湖豪杰，也知这锦衣卫不是好相与。尤其这衡山县本地仅有小旗所，便是衡州城也只有百户所。那千户必然是外地来的，又是一口京片子，分明是京师来的人物。莫非是刘正风牵扯到什么谋反大案之中，锦衣卫前来拿人？这种事沾上死，碰上亡，挨边一溜皮，自己可万万不能牵扯期间，便是连宴都不能赴了。因此出了茶馆，便各自回转家乡，竟是因此，错过了一场武林中的大戏。

    林平之有心告状，便留下没走，那千户见这丑驼子不识趣，手按绣春刀柄，就待发作，此时却见外面又走进来一人，边走边道：“老孙，你这差使是越当越回去了。这大雨天，你让我在外头淋的跟孙子似的，你在这里头耍威风，很好玩么？”

    听声音，正是方才说出余叔岩、三娘教子的那位年轻人。在他身后，又进来几条大汉，看模样也是十分剽悍。

    那姓孙的千户却没了方才的威风，急忙施礼道：“国舅爷千金之体，可不能受了什么损伤，我这不是怕有匪人惊了您么？等我把这丑驼子赶走就是。”

    那国舅爷脱了蓑衣、斗笠，说道：“那也不必了，左右是在这避雨，也用不着那么小心。再说那么多人，要是防不住一个驼子，还是乖乖回家种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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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雨夜入衡山

﻿彼时，正是万历十六年，民间俗语中所提及的“大事问大张，小事寻小张”二位张阁，张居正、张四维均已作古，大明朝进入了太平宰相申时行的时代。

    在这一年里，驽儿哈赤娶哈达部贝勒扈尔干之女哈达那拉氏阿敏格格，开始了他一统建州五部女真的步伐；日本征夷将军足利义昭出家，宣布室町幕府时代正式走向灭亡；以地球球主自居的西班牙人，正在动员他们的无敌舰队，准备对英吉利发动战争；大明朝那位坐镇蓟辽多年，打的图门汗闻风丧胆不敢进犯的戚继光戚少保终于走完了他的人生历程，于贫病交加中，与世长辞。

    这一年，大明朝的国库里还有存银二百万两有奇，内帑还有近千万两白银，不至于因为付不出犒赏，干出赏勤王大将纹银四十两，八千战兵每人五文钱这种事，因此江山稳固，四海升平，纵有一二跳梁小丑，也难以动摇国本。

    皇宫之内，郑贵妃独得圣宠，荫及亲眷，其家族人丁单薄，彼此之间情谊极深，郑贵妃得宠后，不但自己的父亲兄弟得以一步登天，便是几个族人，也都得天子厚赏。如这位年轻公子郑国宝，本是郑承宪大哥郑承章之子，只因父亲早丧，一直随堂叔生活，打小与几个弟妹关系相处甚好，如今便靠着那堂妹的关系，封锦衣卫指挥使，治北镇抚司事。

    大明朝的锦衣卫，其高大上程度自不必多说，但是这个机构十分复杂，既是个所谓的情报机关（实际不是那么回事），同时也是个养老机构。大批勋贵子弟，在锦衣卫内挂个职位，不去干活，而只拿饷，即所谓恩荫寄禄之所在。换句话说，皇帝想对谁嘉奖，怎么办？荫一子锦衣，这个不是让你儿子真去当缇骑，是让他有地方开工资，以及好定标准。想当年嘉靖爷从钟祥王府来到京师，坐了金銮殿，便将一众潜邸旧人，不问是花匠画师还是侍卫长随，都封了锦衣。概因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并无定员，大可做手脚。

    至于说谁是有权的锦衣，就看是否有治某某事，或署某某事，如果没有这些后缀的，那锦衣身份就是个粮票而已，有了那几个字，便是可以左右人生死存亡的要害人物。尤其锦衣卫内指挥使固然是最高长官，可是南北镇抚司，各有一方大印，可以越过指挥使，直接对皇帝进行奏报，权柄之大不问可知。

    而南北抚司里，南镇抚司属于宪兵机构，即管理锦衣卫的锦衣卫，如果有犯法的锦衣，则由南镇抚司派人捉拿，治罪。同时，南镇抚司又负责军械制造，衣甲备办，马厂，田地，训象等诸多工作；北镇抚司则负责访查奸佞，缉拿不法。

    因此郑国宝年纪轻轻担此重责，难免引起百官强烈反弹。尤其是许多文臣联想起当年成化爷在位时，宠信万贵妃，就让她那废物弟弟万通做了锦衣卫指挥使，搞的乌烟瘴气。如今郑贵妃虽然不像万贵妃那么跋扈，但也相去不远，她娘家人若是也一般窃居高位，日后岂不更加难治？

    因此弹劾郑国宝的奏折如雪片般传入内阁，几乎压塌了通政司的公案，万历天子朱翊钧在后公则捧腹大笑，不住夸赞怀中那位半点观音郑贵妃手段高明，这一个移花接木，就转移了朝臣视线，让他们只盯着自己的大舅子，而忽略了，郑贵妃的儿子朱常洵，自己也总算可以清净几天，好好盘算盘算，如何废掉大儿子朱常洛，让常洵成为太子。

    至于风口浪尖的当事人郑国宝，只能先行派到南京公干，避避风头，省得万一碰到一群激进的文人，被堵住揍一顿，可就大为不妙，毕竟大明朝是一个文臣比武将更热衷打群架的时代，连堂堂锦衣卫指挥使都被文官打死在金殿上，北镇抚司说实话，也不太保险。

    从大通桥上船南下时，郑国宝身边带着二十名精挑细选的锦衣伴当，朝着皇宫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堂妹，谢谢。”又在心里大喊了一声：“菁姐，我来找你了！”

    他一路到南京后，与魏国公为首的众勋贵盘桓几日，便乘船南下，直奔衡山县城，谁想赶上了大雨，只好先到这茶馆避一避。

    那林平之听说这位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俊朗公子，竟然是当朝国舅，心思暗转：我爹爹妈妈被青城恶贼擒住，凭我的武艺万难救他们脱险，更别说找青城派的恶人报仇了。既然这人是国舅，不如去求他相助，只要他肯出手，青城派再强，也绝不敢抵抗皇亲国戚。

    想到此，他忽然跪倒道：“小民林平之有天大冤枉，还望国舅为我做主！”

    锦衣千户孙大用一见林平之跪地高喊冤枉，只觉得脸上仿佛挨了一记耳光般火辣辣的难受。国舅爷没说错啊，我这差事真是越当越回去了。他本是世袭的锦衣，祖传几代的差事。如今能吃这碗饭的，除了功臣子弟恩荫得官外，主要有替补、佥充、投充三种方式。

    替补，就是孙大用这样世袭的锦衣军户，子承父业，不过，父亲是百户，儿子世袭百户，却未必能真掌一所，往往也是有衔无权。或是高衔低配，比如挂副千户衔，实职百户。甚至父亲是百户，儿子却得从小旗、总旗干起，也不奇怪。

    佥充，本指官府在民户中选择良家子进入锦衣卫。但自明世宗嘉靖以来，主要则是大臣保举有功之人。比如一场大仗打下来，官帽子不够分怎么办？干脆，您老人家去锦衣卫吧，好歹有份工资拿，比在兵部拿钱塞狗洞等实授要强。这样的情况，基本一要看荐官的面子大小，二要看被保举者本人所历的功劳多少，据此来定级别。但通常来说，这种程序授的衔，不会超过百户。

    投充，则是在民间自愿成为锦衣卫的人员中选择录用，类似于后世公务员面向社会招考。投充来的，都是从基层干起，比起前两种方式的要艰苦得多，通常是从力士、军余开始混，也即是所谓的临时工。

    孙大用这种祖传锦衣，与祖传老中医一样，都有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如今虽然不是缇骑四出，乱捕忠良的时代，但是锦衣卫这三个字一样可以止得小儿夜啼。一般正经人看见锦衣卫都躲着走，这怎么就出来演拦轿喊冤的了？莫非我老孙长的就那么像好人，弄的这驼背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只见孙大用手点绷簧，“仓郎”声响，雪亮的雁翎绣春刀出鞘半尺，只待国舅一声令下，就将这不知死活的驼子拿下，拉到外面剁了！

    哪知郑国宝道：“算了。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就听听他说什么，全当解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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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设计报冤屈

﻿孙大用只得纳刀入鞘，对林平之断喝道：“驼子，你家祖坟冒烟，国舅爷肯听你说话，有话快说！”

    林平之本来是衣食无忧的大少爷出身，没想到今日却落的被人吆来喝去的地步，自己家灭门之祸，对别人来说，难道只是一个笑话？他想到此，只觉得胸膛发闷，眼前发黑。只是多日来颠沛流离，倒是磨练了他的性格，不似以往那般不知天高地厚。

    强压怒火道：“国舅容禀，小民实在是有天大的冤屈！”说着便将福威镖局灭门之祸，一一分说明白，更解下那包裹呈现上去。

    他当初看他爹林震南结交官府，也明白些起码的规矩，这一包裹金银珠宝价值虽高，可比起全家性命，灭门大仇，却又算不得什么。

    郑国宝对那些金银倒是不怎么在乎，等到打开那锦匣，见了那对羊脂玉马，却生了兴趣。拿在手中，反复看了半天，才咋嘴道：“这东西做的不错，可惜啊，是个赝品。”

    林平之武功平平，但对珍宝可不外行，那对玉马怎么看也不是假的啊。正待分辨，孙大用已道“不错，卑职看着，也像赝品，这家伙连驼子都冒充，显然不大老实，身上带假古董，也属寻常。咱还是按老规矩办吧。”

    “恩，按老规矩办，赝品没收，另外罚款。”

    “对，罚款！罚款！”一众锦衣一听罚款二字，个个两眼放光，便把那些金银开始分堆，郑国宝道：“我那份，给这位林少爷，算他的路费。其他的，你们分了。”

    林平之见这些人瓜分财物，毫无替自己出头之意，只觉得心如死灰。暗想：自己还是太过年轻，不识真假人，非但救不的父母，白白失了这许多宝物。

    郑国宝看着林平之道：“林公子，你也别那么难过，你到大兴扫听扫听就知道，我郑某轻易不拿人东西，若是拿了人东西，就要有点报答。你不就是为了救你爹娘么，这事我给你想办法就是。另外我再问你，你可知你家这次为什么倒霉？”

    林平之心想：那还用说？自然是我杀了余沧海的儿子，引来他的报复。

    哪知郑国宝道：“你别以为是你的过错。你杀不杀余老道的儿子，你家都得完，你且想想，你前脚杀人，后脚家中就遭了报复，难不成余沧海未卜先知加上会缩地成寸？我可不知道，他几时有这些神通。他啊就是冲着你林家来的。也怪你家，本身不是什么宗族，在福州只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若是像你外公王元霸那般，乃是洛阳大族，族中子弟几百，好枪棒的也有几十个，还与少林寺通字辈的和尚有往来，青城派便不敢轻易找上门去。再或者，你林家有几个在外宦游的，杀了你家，便有你的族人，穷追不舍，三日一比，五日一限，那青城派也不敢下手。单是在你家门口写上那几个字，他们也没那胆子。可你什么都没有，那还说个什么？”

    这话一说，林平之犹如醍醐灌顶，是啊。自己家虽然家财雄厚，却无根基，更奇怪的是，连宗族都没有。这事自己以前没想过，现在想起来，顿觉大有古怪。也难怪地方上总找自己家帮办粮饷，据说当初月港开海时，要自己家捐一条二桅海船，打倭寇时，还要助饷，现在想来，确实也是因为一没有宗族，二没有读书人，吃了大亏。

    郑国宝道：“你这模样也不错，便是参加大挑，也未必挑不中。依我说，你还是刻苦用功，去考个功名吧，等你若是中了功名，有了官身，再有一干同乡、同年、同师帮衬，便是再杀余沧海几个儿子，他也只得对你恭恭敬敬，不敢有所加害。”

    林平之道：“多谢国舅指点，可是平之一心要救父母脱险，为全家报仇，还望国舅成全。只要能报了此仇，我外公定愿意拿出大笔家财，报答国舅。”

    郑国宝摇头道：“那也不必了。这事么，我今天遇到你，便是缘分，也就成全了你吧。你啊走了冤枉道了。今有福州长乐幼溪公陈省，于武夷山隐居，只要到了那打听云窝居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三朝老臣，做过陕西、湖广巡抚，又曾于都察院内做过总宪，如今虽致仕，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尤其他是福州人与你是乡党。听说家乡有人敢光天化日，灭门行凶，还敢写什么出门十步者死这种混帐话，如何压的下这口气？他老人家发一句话，比你求什么高人都好用。如今四川提刑按察使邹敬山是他的好友，只要他一封八行，发到四川，青城派便得乖乖把你父母交还。至于惩办凶手，也不是什么为难事，你跑到湖广来，才是舍近求远。”

    林平之闻听大喜，磕头道：“如此多谢国舅爷爷。”

    “慢着！”郑国宝叫住他道：“你这样去可不成。不过若想告的成状，须得付些辛苦，你可吃的了苦？”

    “只要报的了仇，便是泼出性命也都使得，还有什么苦吃不得！”

    郑国宝微微点头，吩咐孙大用道：“把马鞭取来！”

    孙大用取来马鞭，郑国宝一指林平之：“去，打他二十背花，给我使足力气，狠狠打！”

    孙大用虽然不明原因，但是国舅吩咐，那还有什么为什么？提了鞭子过去，有两个锦衣按住林平之，孙大用举起鞭子便打，直打的林平之血肉模糊，只是他拼命咬牙不曾叫一声疼。郑国宝道：“果然有些骨气。你听我说，你若是见了陈省，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便只当你与皇亲国戚勾结，必不肯理你。因此你须得到了福建，便有钱也不花，只乞讨为生，蓬头垢面，越是凄惨越好，见了陈省，你只说府控省控，各处上告，奈何青城派使了无数银钱打点关节，又有蜀王为求长生，为青城恶贼说项。各个衙门碍着蜀王面皮皆不受理。后在衡山见过我，不想我我听了你的陈述，不但不为你出头，还打了你二十皮鞭，说是要为蜀王去一祸根。陈公为人一恨勋贵，二恨官官相护，三恨方士误国。又专爱为穷人做主，认定穷人便是好的，这一点像足了海笔架。你只要装的穷一点，这官司就先赢了三分。再听你一说，必然怒不可遏，必与青城派不能善罢甘休，你这仇就有望了。”

    林平之这才知郑国宝用意，忍着伤痛又磕了个头，接过郑国宝递来的路费道：“若能救的了我爹娘，此恩德必有重报。”不顾外面的雨势，踉跄着跑出门去。

    孙大用道：“国舅爷果然有手段啊，打了这孙子一顿，还让他感恩戴德。”

    郑国宝道：“什么话？你家国舅爷好歹也是秀才出身，当初未曾发迹时，也是去摆过破靴阵，当过土刀笔，闹过衙门的，到大兴提起我净街锣郑国宝，也是个人物字号！这林平之若是走运，说不定，陈省还能关照他个前程呢。”

    可他得意了没多久，脸上神色又凝重起来，便是那杭州新采的极品龙井，喝着也没味道，只是喃喃道：“这一回倒是刘三爷惹的好**烦，还不知怎么替他化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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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往事如风

﻿其实便是如今茶馆里这些锦衣校尉也不知道，自家这位为林家出谋划策，设计报仇的郑国舅，肉身虽然是大兴县的玩命秀才，灵魂却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百姓李钢。

    李钢本是个普通成人高考毕业生，正在为求职四处奔波，却不料遭遇雷击，魂穿到大兴县秀才郑麒郑国宝身上，他穿越了。

    作为普通市民，他不会烧玻璃，不会制造枪炮，不会编练新军，不会……。总之他不会以前看的小说那些穿越前辈们的各种技能，至于抄诗，这是明朝。除了已有的没法抄的，就是太^^^^^祖诗词那种不敢抄的，因此当才子的梦也破灭了。

    所幸魂穿的对象是个秀才，要是按一般的烂俗套路，穿到个无功名无家产无靠山的三无人员身上，他早饿死了。而且郑国宝并非那天产石猴一般无亲无故的倒霉鬼，他还是有亲族的，父母虽亡，但寄居在叔父家里，倒也有人照顾。

    李钢穿越前好歹是个历史爱好者，对于明朝历史有些了解，当继承了肉身的记忆后，知道自己朝夕相处的叔父叫郑承宪，自己所处的朝代是明朝万历年，便暗叫：这真是老天掉馅饼，上天待我何其恩厚！

    郑承宪本人没什么了不起，可是他的闺女，自己的堂妹，那个天天在自己屁股后面转悠的小黄毛丫头，可是将来能把大明朝闹的天翻地覆，堪比妲己、褒姒的妖孽人物，大名鼎鼎的郑娘娘！传说中万历的真爱，祸乱**的妖妇，明末三大案，哪一案能少的了她？

    一来是知道这家人未来发迹；二来既继承了这肉身的身份，自然也得继承他的家族关系，因此他便主动负担起照顾这一家人生活的重担。

    彼时郑家家境贫寒，日月艰难，便有婆子上门劝说，“眼看都这个家境了，一个姑娘人家，白白浪费米粮，又不能帮补家用。养在家里，全无用处。不若卖了给人做丫头，既给家里省些口粮，还能赚分月钱，将来若是抬举成了姨娘身份，那便一步登天。咱县里王大官人前年刚没了正室，这若是伺候的好，再给王家添丁，便是填房却也有份……”

    郑家的若男姑娘虽然年幼，却是极有主见的，听了这话，便跳出来骂。郑国宝一旁帮腔，将这婆子赶了出去，又对着叔父道：“叔父放心，有小侄在，管叫咱家不至于挨饿！”

    他既然发了狠话，便要有所行动。靠着个秀才功名，便做起土刀笔的营生。明时讼棍一词，是指一般人代理词讼，上堂先要挨一顿棍子，可是当了秀才，就不用挨打，因此这种黑律师的工作，在李钢看来简直就是为不受司法管制的秀才们量身打造啊。

    至于说这营生不是正道，这也没办法，虽然继承了原本郑国宝的记忆融入生活倒无压力，可是让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青年，去考科举，简直是找大姑娘要孩子，强人所难。所谓什么X六首这种人，说说就算了，真以为科举那么容易考？

    到了后来他更是为了全家的生计去贩私盐，结果这一趟下来没赚到什么钱，反倒与衡山派刘三爷的千金，有了些瓜葛。好在历史没偏离大的轨道，自己妹子先是选了秀女，后又成了贵妃、皇贵妃，自家头水涨船高，自己在锦衣卫内任了职不说，还组织了一干人马抄拿摊位，凡是敢不交税的就拿东西。取了个“无敌大队”的名字，在京师耀武扬威，将那些大小行商赶的狼奔豕突闻风丧胆。乃至京师一府两县，提起净街锣郑国舅，全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既然发迹，便想着去了结旧日的缘分，前往衡山，去见刘小姐刘菁。正好趁着这次出京避难的机会，完了这心愿。哪知他在南京辞别勋贵，前往衡山县，可是没想到船到中途，居然遇到了江湖中颇有名气的“滑不留手”游迅。

    说来这游迅武艺并不算十分了得，只是为人狡猾，在江湖上也颇有些人脉，消息灵通。只是这人手脚不大干净，爱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有一次使用假银票，结果撞到山西票号的头上。要知大明朝此时，晋商是一等一的难惹，王崇古、杨博、乃至前首辅张四维都是晋商人家，彼此之间又结姻亲，盘根错节，荣辱与共。这几位大人物，谁拔根寒毛下来，也比他游迅大腿还粗。只为这假银票的事，险些便叫他丢了性命，多亏被锦衣卫的人救下。只是这世上向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既然欠了锦衣卫的人命，人就得给锦衣当线人。

    这次他也是探察到一件大消息，嵩山派预谋对刘正风刘三爷不利，急忙前来郑国宝处报信。郑国宝听了这消息，急的心如火焚，偏生离南京又远，再回去调人，肯定是来不及，只得硬着头皮，以手头人马硬闯到衡山。

    衡山县，武力不强，县内衙役、弓手连同民壮，也不超过四十人，其他能依靠的便是草市、雷家埠两个巡检司。结果到了地方才知，雷家埠巡检司的巡检言登山却是指望不上，草市巡检司的弓手不过五十名，这点人加起来还是大为不足，何况具体到临阵时能用多少，又是个问题。

    孙大用道：“国舅，要说这衡山县也是衡山派的基本盘，怎的被人踩上门来，却连个自卫之力都没有？”

    郑国宝吐了口唾沫道：“衡山派？莫大拉胡琴行，管理门派弄银子可不成。衡山派，在他手里算是毁了。”

    其实这话说的也有失公道，与其说衡山派在莫大先生手里没落，不如说莫大接过来的，本就是个烂摊子。江湖上此时讲究是有派就有田，毕竟一个门派那么多弟子门人要张嘴吃饭，钱从哪来？劫富济贫这种强盗行径，只能一时，不能一世，先不说大户家里的护院不是好惹的，有那霸道的手里还有火铳。便是这勾当干多了，官府找上门来，那也是万万抵挡不起。

    因此，购置田产，收租子，便是此时江湖上白道各大门派的主要经济来源。比如少林寺为何时天下第一流大门派？七十二绝技？那玩意能顶饿么？靠的就是少林佛产遍登封，佛田十几万亩，登封县里从客栈、酒楼到肉铺赌场，都是人家的买卖，月月的租金收的无数，还有额外香油钱，自然弟子门生成千上万，号称三千僧兵，天下无敌。你要把佛田产业都去了，连五十个和尚都未必养活的起，那还叫个毛线天下第一大派？

    至于说比武功，一百人顶你一个，够了不？现在闯江湖的目的是为了改善生活，不是为了玩命，想要靠刀把子吃饭的，还是趁早加入山贼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好了。

    武当派与之情形类似，尤其如今万历天子比较像他爷爷，对光头不怎么热衷，倒是比较信道，因此武当派屡受封赠，门派声望日高。其他大派也是要多多购田，你养着那么多武艺高强的弟子干什么用的？不就是为了拿着刀问田产主人：“就这个价，你卖不卖？”这时候才是显示弟子门生价值的时候啊，要不收他们干什么，还得管饭。

    可是衡山派的情形比较特殊，这个门派，按郑国宝看的资料就是，太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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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冲冠一怒为红颜

﻿从衡山派创派祖师刘志谦刘大先生开始，这个门派就充满了文青特色。比如刘祖师是变戏法的，用一套抓头发，抓不着就抓眼珠，再不行就插咽喉的手法，配合古彩道具，便自称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并靠此开宗立派。这也算开了个坏头，自刘祖师以降，衡山派人才济济：有变戏法的，唱大鼓的，耍猴的、学口技的，但就是没有几个正经有经营能力的。

    最早衡山派是世袭制，掌门人世袭罔替，那时候衡山派的年景还算不错。每年掌门人都从各地弄一些孤儿回衡山，用皮鞭加藤条，把孤儿们培养成演艺高手，再派出去为派里赚钱。那些孩子吃的是草，吐的是奶，演出收入，全入了衡山派的腰包。

    彼时衡山事业蓬勃发展，大明朝两京十三省，各大门派，大小豪强谁家办个喜事，要是少了衡山表演团，都不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

    只是好景不长，刘家长房绝嗣，旁枝压不住场子，衡山派掌门就从世袭制，变成了推举制。结果几大长老为了当掌门拉票，就拼命封官许愿，又是改善学徒待遇，又是增加门徒福利，学习演出技巧费用，从门派公帑里出，而演出所得，却可揣入自己腰包。

    随着衡山派从衡山剑派，向着衡山艺术学校高歌猛进，并实行了人性化管理，整个门派的产业，就一天不如一天了。自衡山派实行推举制近百年来，诞生了无数惊才绝艳的艺术家，为扬州瘦马、大同姑娘、杭州船娘甚至教坊名纪的培训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但衡山派自身，则是一天不如一天，一时不如一时。

    刘正风本是刘家近支子弟，入门学徒，就是为了尽可能替旁支争取利益。结果刘三爷在门中，除了学会如何吹的一口好箫（注意这个箫是有孔的）外，另一大贡献，就是把衡山派仅存的二百二十亩公田，变成刘家的私田。

    这一来倒算是对的起志谦公在天之灵，只是这衡山就更不容易养活人了。衡山派在衡山县内的总舵办事处都是租的，每年还得交租金若干，莫大先生要不多唱两回戏，房租就只好找三弟伸手了。而门中的好手，大多在扬州负责瘦马培训，还有几个在山西教大同姑娘呢，衡山派本地留守人员，连莫大在内，恐怕都凑不出十个能打的来，别人踩上门来，又能有什么话说。

    见手下有些胆怯，郑国宝激励道：“怕个鸟，左右不是左冷禅亲自来，那十二个太保么，我看他们也未必敢跟咱动硬的。”

    嵩山掌门左冷禅，走的是鸿胪寺序班邢尚智的门子，拜了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张鲸做干爹，成了东厂的人马，在江湖上，很是威风。而张鲸如今却是更倾向于王皇后，于郑贵妃不大咬弦，而左冷禅这番占的是大义名分，刘正风结交魔教！若是他亲自来，郑国宝还真不大好办。所幸这种事，应该不会劳动左冷禅亲身前来，其他十二太保，郑国宝自问还能镇的住。

    只是一想到左冷禅掌握的大义名分，他就有些头疼：刘三爷，你吃多了撑的，没事勾结的哪门子魔教啊！

    要知当今江湖，你贩卖阿芙蓉没关系，倒腾私盐无所谓，便是走私军械也未必没有转圜处，可是魔教是万万沾不得的。

    至于说魔教罪恶，江西于老拳师一家二十三口被魔教擒住了，活活的钉在大树之上，连三岁孩儿也是不免，于老拳师的两个儿子**了三日三夜才死；济南府龙凤刀掌门人赵登魁娶儿媳妇，宾客满堂之际，魔教中人闯将进来，将新婚夫妇的首级双双割下，放在筵前，说是贺礼；汉阳郝老英雄做七十大寿，各路好汉齐来祝寿，不料寿堂下被魔教埋了炸药，点燃药引，突然爆炸，英雄好汉炸死炸伤不计其数。以上这些，全都不叫事！

    青城派屠了福威镖局几百人，不一样是武林中名门大派，各大重要集会的坐上宾，享受贵宾待遇么？魔教之所以是魔教，便是因为它打出的口号是均田免粮。号召老百姓不交租子。这等于是让朝廷没有收入，让各大派没有饭吃！因此不管是官府还是江湖，都对魔教深恶痛绝，人人喊打。刘正风牵扯上魔教，便是妥妥的路线问题！这个作风问题不是问题，生活错误不是错误，可是路线上出了问题，那便大大有问题了。

    饶是郑国宝身为国戚，自家堂妹又极受宠，无奈左冷禅背后也有东厂这尊大佛，再占据讨伐魔教这个名分，要救刘正风，便要大费手脚了。只是一想到当初那份恩情，以及那位如玉佳人，郑国宝只在心中暗想：便是来的真是左冷禅，也只好跟他拼了！

    所谓厂卫一体，厂自卫出。本身东厂的人员，最早都是从锦衣卫里选拔出来，然后到东厂任职，因此，所谓东厂都是太监这种说法是绝对错误的。东厂里有几个领导是太监，不能说东厂都是太监。而且太监担任提督东厂，也是惯例，而非硬性要求。比如明武宗正德的好基友江彬，就曾任过提督东厂，总不能说他也是太监吧？

    按说东厂和锦衣卫这两个组织，都是天子亲军，万岁鹰犬。按照某些脑洞人士的想法，这必然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的关系。但事实上，越是这种属于一个领导，且职能异常接近的部门，彼此之间的争斗就越凶狠。自来自己人整自己人最是用心，毕竟经费就那么多，权力就那么大，不先内斗个高低出来，怎么分蛋糕啊？

    锦衣卫的优势是有事可以上密折，直送君前，而不经过通政司。但是东厂由于负责人的特殊职业，可以没事就看到皇上，然后直接把问题口头汇报，比锦衣卫方便的多。而且太监比指挥使通常更得皇帝信任，因此自东厂成立以来，锦衣卫大多数时候都是处于被压制状态。

    只有嘉靖爷时，出了位十三太保陆文孚，靠着和皇帝是奶兄弟，又有卫辉府冒火救驾的大功，与皇帝不分彼此，名为君臣，情同手足。有这份感情在，才算把东厂压的翻不过身来，那几年东厂的人见了锦衣的人都是有多远躲多远，否则被打一顿都没处申冤。

    可是风水轮流转，自从陆炳、朱希孝先后亡故，刘守有上台，这锦衣卫可就不成了。刘守有为人骨头太软，扛不住事，混到见了张鲸就要磕头，给太监认了怂，从此锦衣卫挺不起腰杆来做人。如今这骆思恭骆大金吾，也是世袭出身，他祖上是嘉靖爷潜邸出来的骆安，也算根红苗正。可是骆思恭虽然不像刘守有那么腿软，但也算不上硬扎，加上没有太强的背景，因此锦衣卫对于东厂还是个能避则避的态度。

    如今这锦衣卫里面不少人捧郑国舅图的也是希望再捧出一个陆炳一般的遮奢人物，重塑锦衣威风。不过在那实现之前，锦衣对东厂，在心理上还真是处于劣势。张鲸这阉货，还颇得万历生母慈圣皇太后信任，在宫里也有背景，而且屁股是坐在太子生母王恭妃那边的，与郑贵妃不算一个战壕，刘正风这事上，又有个魔教。为了这个冲突起来，郑国宝实际上不占什么便宜。唯一的希望就是来的几个嵩山太保，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拿身份一吓唬，先镇住他们，保下刘三爷，若是遇到个硬茬子，那就只好板起面孔，拿出混帐国戚的派头讲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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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县令白斯文

﻿只是听说这次嵩山进衡山，拉来了一百多人马，便是讲打，也未必一定有便宜。要知嵩山派与少林寺同处一山，彼此怎么可能没有摩擦？光是一个产业和保护费的问题，足以令兄弟反目，手足成仇。

    尤其嵩山派干的事也不作兴，比如花十几两银子从少林寺某清洁工手里，买了本大力金刚掌秘籍，然后改头换面，换个封皮，就敢自称大嵩阳神掌。结果没想到，改的时候没注意，光改了封皮，没改里面批注。结果嵩山派原创武功大嵩阳神掌秘籍里，总有“慧光”“玄慈”这种ID的人加的批注，成为一时笑柄。事实上，如果不是有东厂做靠山，少林光头们早把嵩山上下打出翔来，扔到山涧下面喂狼了。

    可是少林虽然不能明着火并，暗地里动动手脚也是行的，毕竟手头上千僧兵呢，抢夺田地、争收保护费什么的，还是占了上风。为此，前几年左冷禅通过关系，上下打点，朝廷下旨在开封编练一营镇嵩军。左冷禅从中上下齐手，在里面安插了不少嵩山弟子。有了军伍做靠山，这才渐渐压过了少林寺。据说这次来的百多人，便有不少是镇嵩营里的正经军伍，听说还带着军械出来的。

    这天下间所谓神兵利器，首推莫过于军械。若是军械不利，则江湖铁匠打的就更没法看。嵩山派的人武功本就比郑国宝带的锦衣卫为高，若是拿了军械，甚至再有几件铁甲，那就连装备都不吃亏了，这架可怎么打？

    看了看孙大用等人随身背的长包裹，那里面的物件，倒是厉害，可是也就是一轮的事，再用未必来得及。一碗茶水喝了又续，两三回过去，郑国宝也没想出太好的办法，也是他关心则乱，原本以为无非是个简单的买妾，谁想到会搞出这么大的场面。

    就在此时，只听这茶馆之外，有人高声道：“下官衡山知县白斯文，求见国舅。”

    郑国宝到了衡山后，确实派人前往联络衡山知县，不过一想到自己勋贵身份，又听说衡山白大令是两榜出身，未必肯给自己面子，因此未曾打他的算盘。不想这位白大令居然冒雨前来，急忙带人前去迎接。

    这小小茶馆自不是国舅久居之地，二人相见之后，白县令早已备好轿子，将郑国宝抬进县衙门，直接来到后衙居所，让进客房。这位白知县不顾一身雨水径直跪倒，报出履历，一副下官见了上官的模样，并无半点文人的酸气。

    郑国宝没想到能遇到白斯文这样的妙人，不鄙视自己靠裙带关系做官，心中大觉舒坦。其实也是如今大明文人的节操整体上是呈向下趋势，等再过些年，就有不少文官要向魏公公磕头，上本求给魏公公建生祠了。与魏公公相比，郑国舅好歹还是有小JJ的，拜他的门路也不算丢人。

    尤其白斯文这种没背景、没门路、没靠山的三无人员，若是不能及时找到条大腿抱，三年考满，不定发配到什么更落后的地区呢。他一落座就不住诉苦道：“这衡山县知县，真不是人干的差事，县里一半的田地归在刘家名下，他家也没什么举人、进士，但偏生户大人多，子弟多习武艺。粮税总是拖欠不交，下乡收税的吏员吃他们打坏了不少，我还得自己掏钱付汤药费，难啊难啊。”

    郑国宝心目中的刘正风，还是想当初在救自己和叔叔一命的那位刘大侠，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的强梁。又看白斯文拿出了不少本地乡绅控诉刘家的状子，多是抢水、争地时，发生械斗。刘正风刘三爷披坚执锐，更有向大年、米为义、方千驹等人甘为爪牙，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其他乡绅土豪被打的落花流水，族中子弟多有损伤，因此把状子递到了白大令这。

    白斯文道：“这事难办啊。刘正风是衡山派的，他衡山同门，多与扬州瘦马有所往来，还有在教坊司厮混的。你知道哪个秦淮河上的姐儿，便是衡山高第的门生，那些姐儿们结交的不是才子就是名士，哪是我这小小知县能得罪的起的。因此便只好听之任之，只当没看见了。便是这次，刘正风聚集了几百江湖人大摆宴席，事先也只是派了个徒弟过来放了句话，却连个帖子都没下啊。眼里哪还有我这知县？若不是国舅爷您发话，我才懒得管他的闲事，活该他被土匪开了家宅！”

    郑国宝知道，这帖子不帖子是小事，关键是得送礼啊。大明朝对于这种民间聚集十分忌讳，尤其前不久，蕲州梅堂叛乱被杀，其党羽如刘汝国等还流落民间未曾就擒，这种敏感时期搞集会，还不给知县封红包，确实是太不把白知县放在眼里了。

    “菁姐，这都是为你啊。”郑国宝心里嘀咕一句，口中道：“这刘正风果然是个江湖粗坯，不识礼仪，将来定要重重的办他。”

    白斯文见领导发话，把事件定性为不知礼仪，又说了将来重办，这等于就是说，这人郑国舅保了。当下急忙话锋一转道：“其实刘员外人也不错的，每年夏、冬两季，都肯舍些米粮，又肯周济贫苦，正所谓抓大放小，下官自不能只盯着一二错处不放。再者，匪徒敢觊觎刘家财产，袭击衡山县城，若是不能重重的惩办，朝廷颜面何存？下官晓得的晓得的。”

    郑国宝道：“但不知贵县武备如何？据我所知，那伙盗贼甚是剽悍，人数又多，可是不好对付啊。”

    白斯文笑道：“下官听了国舅手下传话，便已着手操办，如今已经从衡州府借来一员大将，一百儿郎听用。”

    郑国宝急忙吩咐请那武将来见，白斯文出去时间不长，便领进一个一位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大汉走进房中。那汉子胸前乃是熊补，看来是个五品官员，进的房中，堆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口中道：“末将吴天德见过国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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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登门拜访

﻿郑国宝将吴天德双手搀起，让到一旁落坐，然后问道：“听口音，吴将军不像衡州人，您多半不是本地军卫吧。”

    吴天德忙道：“国舅好耳力，末将是浙江义乌吴坎头的人，嘉靖三十七年戚少保义乌招兵，俺跟俺叔都应募当兵熬大营。嘉靖三十八年因功升百户，后以寻常劳绩，升副千户衔，现任衡州把总之职。”

    郑国宝知道这是客兵，便问道：“在下听闻，浙兵中有一位吴汝诚吴将军，不知与您怎样称呼？”

    吴天德道：“那正是末将的叔父。”

    郑国宝闻听，起身一礼道：“原来竟是当年血战台州，大破倭寇的戚家军旧部当面，郑某有眼不识泰山，吴将军千万恕罪。”

    吴天德吓的如同装了弹簧一般从椅子上跳起来，跪倒在地道：“国舅爷，您这是做甚？小的们那点微末功劳，如何有脸提出来，您施此大礼，岂不是要折杀小的？”

    当年戚继光义乌招兵，大杀倭寇，打的倭寇闻名丧胆。后又转战蓟门，将图门汗打的抱鞍吐血，立下赫赫战功。于国朝而言，称的上是架海金梁般的人物，更挣下俞龙戚虎、东李西麻的好大名头。只是他运气不好，选错了靠山。

    当日张居正为首辅，戚继光上本都要写顶上恩相张江陵，与张家的门子尤七、姚八称兄论弟。又送张相爷海狗肾又送千金姬，更调了两队鸟枪队保护张居正出入，在那三十二人抬的移动偏单旁边担任警卫。

    投桃报李。张居正也对戚继光大力支持，练新军要钱给钱，要粮给粮，各项开销有求必应，从无半点留难。与戚继光合作不好的总督、御史甚至监军太监一律撤换，到蓟镇那做官的一大准则，就是不要得罪戚少保，这也是戚继光立功的重要因素。

    可是自来等到张江陵一死，新政皆废，张四维等旧党人物反攻倒算，戚继光自然也受了波及。而且他不像李成梁，没把蓟门经营成自己的基本盘，更不懂得养狼的道理，一次性就打断了蒙古人的骨头，让图门汗十几年不敢侵犯大明。而李成梁，年年打仗，年年得胜，号称军功之盛，二百年无出其右。戚继光这十几年不打，朝廷大佬们便以为蓟镇有没有戚南塘都差不多，因此便把他调任广东总兵，削他兵权。

    而至于广大浙兵，更成了没娘的孩子，便连军饷伙食都不能保证。万历十年，杭州浙兵马文英、刘廷用因为巡抚吴善言无故削减军饷三分之一，而带兵哗变。结果惨遭杀害，被株连者一百余人。这事发生后，朝廷对于浙兵越发防范，把他们打散各地，使其彼此不能呼应，纵有变化，也能及时弹压。

    吴天德这一路便是被打发到了衡州，名义上是驻防，实际上日子过的苦的很。军饷已经两个月未曾发放，五百儿郎军心不稳，衡州知府也看这支兵马不顺眼，几次上本，请求湖广巡抚邵陛下令解散这支浙兵。可是邵巡抚吸收杭州兵变教训，对这种请求不闻不问，军饷方面也是让衡州自行解决。

    这回白斯文上书告急，不提郑国宝，只说探察消息，有大批盗贼意图洗劫本县富户刘氏。自己县小兵寡，无力抵抗，请求知府发兵助剿，衡州知府眼珠一转，便将这烫手山芋扔到了衡山县，这一百人到了衡山县，便不打算让他们走了。到时候就在衡山就食，也算是缓解衡州府的压力。

    郑国宝对这支人马有极大的感情，听完吴天德叙述浙兵困苦情形，心中大为不满。道：“岂有此理？朝廷向来厚恤有功之臣，浙兵有汗马战功，理当享受朝廷恩典，哪能如此薄待？等回头我定要为你们讨一个公道！白大令，咱县里还有多少细粮？拿出来，明天给浙兵吃顿好的，好跟着我一起去拿贼。”

    白斯文忙道：“我衡山县小民穷，又多豪强，府库空虚的很。便是本官，也是粗粮细粮混着吃，只是既然国舅发话，便是再难，我也要凑出一顿细粮，管浙兵儿郎一顿饱饭。”

    郑国宝又拿出钱来，让锦衣卫出去买猪买狗，明日杀猪屠狗为浙兵佐餐。吴天德心情激荡，道：“国舅爷放心，小的们都是打老了仗的老军伍，任那些土匪再凶狠，也是不怕。”

    郑国宝道：“吴将军，我也跟你交个底。这批强人是嵩山派的，他们身后站的是东厂和镇嵩军，你若是怕了，便说出来，我也不勉强。”

    吴天德瞪了一眼白斯文，白斯文也是第一次听到真相，心中叫苦：早知道是这两尊大神打架，我肯定是不会搀和进来。

    吴天德本来有心拒绝，可也知道，这是自己这支部队最后的翻身机会。若是拒绝了国舅，那么自己这支部队可能就要烂在衡州，最后因为没饷少粮而**云散，也遂了朝廷大佬的心愿。

    想到此，他一咬牙道：“国舅爷爷放心，俺老吴已经混到这个地步了，还有啥可怕的？只要您一句话，要我杀谁就杀谁，要我砍谁便砍谁！我们这百十兄弟，只认得谁给我们饷，谁管我们饭，其他的也顾不得许多。”

    郑国宝点头道：“那便好！你且下去吧，这差事办好了，我保你个大好前程。你们的军饷是一个月九分银子，我先给大家发四个月军饷。”

    在白银和官帽的双重作用下，吴天德和他的部队，自然就投奔到郑国宝一方。东厂固然不好惹，难道国舅就好对付？再者，国舅说的明白，来的不是东厂番子，只是嵩山派而已。也就是说，不让他们去和东厂直接斗争，只是去打一群东厂的附属，到时候装个傻，只说打的江湖匪徒。有国舅撑腰，也未必会惹出大祸害。

    刘正风这洗手大会搞的确实排场，便是白斯文堂堂知县，也雇不到一个合格的厨师给国舅准备席面，这还不算，连本地的小旗所的小旗及一众锦衣，都去给刘家当了迎宾之人。躺在床上，郑国宝心中盘算，刘正风显然已是本地豪强，连本地官府都惧他三分，若是准备充足的话，未必就没有和嵩山一战的能力。自己能不出手还是不出手为好，反正已经派人把信传了过去，他若是能靠自己给嵩山派教训，便用不上自己动武了。

    到了次日，郑国宝安排了一番，自己换了便服，由八名锦衣护卫，前往刘家大宅。此时天已近巳时，只见刘家门外，车马盈门，三山五岳的江湖豪侠，来了居然有五、六百人。孙大用道：“这刘三爷看来交游广阔，真乃今之孟尝，有这许多人马，嵩山派左右百来人，我看也未必敢动手。”

    郑国宝摇头道：“一群混吃混喝的，又有什么用？嵩山派来的，可都是能打仗的战兵，这群人指望不上。要打，还要靠刘家的佃户。”

    那守门的弟子见郑国宝风度不凡，身旁长随，皆是孔武有力之人，便只当是哪家帮派的少当家。按照侠义故事，话本评话的记载，这种二代最大的爱好就是没事找事，踩人打脸。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谁也不想因为自己惹出是非，因此对这样的人格外客气，连请贴都不敢验看，便请他进去。

    有刘府的弟子引着众人入席，虽然没人认识郑国宝，可是看他派头，也知必是个富贵人物，便引着向靠近首席的席面，准备与几位江湖老辈同坐。就在此时，只见刘正风穿着崭新熟罗长袍，匆匆从内堂奔出，与各位朋友拱手寒暄。忽然眼光一瞥，正见郑国宝，面色一变。只见他提起长衫，运起衡山派上乘功夫，三步并做两步走，两步当做一步行，三两步间来到郑国宝面前。不等郑国宝说话，双手已经扣住郑国宝的腕子，“贤侄，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你爹一向可好？来来，咱们后堂叙话。”说着话，拉着郑国宝就走，那几名随护锦衣想要阻拦，却被郑国宝用目示意，留在原处没动。

    郑国宝只觉得手上如同套了两个铁钳，身不由己，被带着穿过天井，来到后院书房之内。沿途上丫鬟仆妇见老爷那副模样，吓的急忙躲到一边，不敢多说话。等到把人拉到书房，刘正风将郑国宝朝里一扔，将房门一脚踹上，然后恶狠狠地道：“畜生！你还敢来见我，真当我不敢劈了你么？”

    郑国宝这一路直如同腾云驾雾，被这一丢，摔的七荤八素，暗自佩服刘三爷宝刀未老，手上功夫确实了得。见刘三爷发怒，郑国宝却是不急不恼，先是恭敬一礼，道：“晚辈郑国宝，见过刘老爷子。前者多蒙您仗义相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此番前来，便是要报恩。”

    刘正风哼了一声，“少说废话。我当初就说过，我刘家的丫头，不嫁破落户，除非你中上举人，否则别想做我家姑爷。莫非你如今已经高中举人了？”

    郑国宝摇头道：“不曾，不但举人，我连科举都已不能参加。”

    刘正风闻听，气的用手点指道：“郑国宝！我早就看你是个不务正业的败家子，放着书不读，去学人贩私盐。果然，如今连秀才功名都混掉了？那你还来我家做什么？不过既然来了也好，一会我让菁儿见你一面，你要把话说清楚，断了你两的关系，让她好早点找个婆家。我看在你叔父份上，也不为难你，将来关照你个前程就是。”

    郑国宝依旧恭敬道：“实不相瞒，晚辈此次前来，就是来求聘菁姐为妾。”

    刘正风听到为妾二字，双目一寒，劈胸一把，抓住袄领，右掌高举：“小辈，安敢如此相欺，我劈了你！”

    就在此时，只见书房门户开启，一个细腰长腿，眉目如画，年约二十上下的女子迈步走入，对刘正风先见了礼，然后道：“爹，你怎么还在这啊？外面张大人都来了，没人接待。要不让方叔接待？”

    刘正风一听张大人，仿佛中了什么魔咒一样，将郑国宝一丢，道：“菁儿，你不要理这畜生！回头爹收拾他，我先去迎接张大人。”说着撩袍而出。

    刘菁见爹爹出去，回手二次关上房门，幽怨的看了一眼郑国宝，“你来了，也不来找我，直接去见我爹爹，他的脾气，莫非你不清楚？”

    郑国宝又见玉人，心中想起当初那旖旎往事，只觉得心头一阵狂跳，匆忙整理整理衣服，来到刘菁面前，深情道：“菁姐，你这几年，过的可好？”

    只见刘菁一双妙目流转，饱含无限深情，轻轻抬起纤纤玉腕，搭在郑国宝肩头，轻声道：“国宝，看到你我就都好了。只是我方才在外面，没大听清楚，那个做妾是怎么回事啊？”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她双臂用力，郑国宝身子前倾，刘菁趁势膝盖一抬，正撞在郑国宝的小腹之上，书房内响起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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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千金买官

﻿“菁姐，怎么样？疼不疼？”看着那一张芙蓉粉面煞白，不住揉搓着膝盖的刘菁，郑国宝仿佛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低声下气的凑过去询问。伸手道：“要不我帮你揉揉？”

    结果刚说完，头上就被刘菁凿了个栗子，“你还说？你这是什么啊，怎么这么硬？”结果说完一句，发现郑国宝表情尴尬，也明白过来这话里有很大歧义，羞的双颊绯红。二人之间那一点点隔膜和不快，也随着这误会而消减大半，郑国宝扶着她坐到椅上，才道：“你也不问，上来就打，我这里面穿着铁甲呢，你能不疼么？让我看看，青了没有？”

    刘菁怒道：“混帐！你把我当什么？是不是你这几年不见，总用这招去看别的女孩子的腿？”说到这，却又忍不住呜咽起来，“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这几年为你守着，有多少好人家上门求亲，我拼了命的不答应。好不容易把你盼来了，你倒好，居然都成了亲，让我做妾，你的良心让狗吃了！疼吧，疼死我拉倒，正好给你的正室省心了。你还穿铁甲……，铁甲？”

    忽然刘菁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样，从椅子上蹿到地上，接着便又“啊”了一声，疼的差点坐在地上。还是郑国宝手脚灵便，将她一把抱在怀里，说了句：“小心。”

    二人这一抱，刘菁只觉得心砰砰乱跳，身上提不起半点力气，往事一一闪现，忍不住说了句“冤家。”由着郑国宝将自己抱回椅上，也不再动手打人。

    郑国宝索性就坐在她对面道：“菁姐，我知道做妾这事，是有点委屈你。可是我这也没办法啊，婚姻之事，终究是容不得我做主。便是这做妾，说实话，也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成，我妹子那关，不那么好过……，你别哭啊，我错了还不成么。”

    却见刘菁此时不再发怒，只是不住的抽泣，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饶是郑国宝能说会道，此时也全无了办法，只得不住的哀告求饶。刘菁哽咽道：“我自哭我命苦，与你有什么干系？我只怪老天爷心狠毒，非让我当初遇到了你，否则何至于到今天这地步。那做妾的事且不问，你这铁甲是怎么回事？你活腻了？还不赶紧把甲脱了，让官府知道，这是要杀头的。”

    大明律：私藏铁甲两副斩监侯、私藏五副斩立决，藏十副就可以按谋大逆算了。辽东老奴以十三副铁甲起兵，都说是何等艰难。实际上在当时，十三副铁甲已经是一笔很了不得的财产了。他那帮穷亲戚，谁有十三副铁甲？郑国宝虽然只一副铁甲，但也能够上发配或绞刑，二人说是说，闹是闹，刘菁等了他几年，可不想一见面就看着情郎被逮进去弄死。

    郑国宝见刘菁关心自己，心里受用，哈哈笑道：“菁姐，没事。我如今手里还备着好几十副铁甲，就等着看谁不顺眼，朝他家后院里一扔了。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话，将一面腰牌递到刘菁面前。趁着刘菁看腰牌的当儿，拿出手绢为她擦着眼泪。

    刘菁接了腰牌，见上面锦衣卫指挥使字样，吓的手一抖，将腰牌扔到地上。顾不上跟郑国宝撒泼，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国宝，你疯了？怎么连这个都敢私造？这回真是要杀头的。快快收起来，咱两的事慢慢想办法。做妾我爹肯定不答应。为当初的事，他恨不得碎剐了你。实在不成，我就跟你私奔。可你也不能拿这个骗我爹啊。”

    郑国宝拣起腰牌，笑道：“谁说这是假的？你们衡山就没人念邸报？再说刘叔做买卖时，就没听说，京师里新出了个郑贵妃？”

    刘菁点头道：“我倒知道京师里出了个郑贵妃，听说媚术了得，引得万岁不肯早朝……”说到此，她忽然用手捂嘴道：“难道说的就是？”

    郑国宝倒不在乎她嘴里说的什么媚术，反正这种话听了不下几十次了，拦也拦不住，社会舆论如此，非人力所能逆转。只是一点头道：“不错，那郑贵妃就是我妹子，我便是当朝国舅，受封锦衣卫指挥使，治北镇抚司事。”

    刘菁虽然不大懂得这些朝堂上的官名，但却也知道，眼前这个冤家，已然不再是当年那个郑秀才，而成了郑国舅。当然，她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冤家此来说的是买妾，而不是娶妻，因为自己已经配不上他了。

    认为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与其他人无关，所谓我没害人。这是前朝神雕侠杨过少年中二时期的豪言壮语，刘菁好歹是衡山大豪的女儿，并非那等中二少年，自然没那种想法。婚姻，从来就不是自己的事。当初自己的爹拒绝了对方的提亲，但又肯由着自己的性子不嫁人，实际上也是因为一来对方有中举人的可能，二来，这郑秀才下手太快，先劫了营盘，导致刘三爷想要嫁女也不容易。

    可是如今既然对方成了国舅，那便一切不同了。以前是对方一个大兴破落户攀不上衡山土豪刘家，如今则是衡山小地主，攀不上堂堂皇亲。门当户对四个字，不是说说就算的，要嫁皇亲的，怎么也得是六部尚书家的小姐，或是与国同休那些勋贵家的姑娘才成，一个衡山县土豪，对不起，您还不够资格。

    见刘菁神色黯淡，郑国宝有些不好意思道：“菁姐，当初的事，怪我。我这次来，就是要给你个交代。你放心，说是做妾，我家里还没正室呢，大不了，以后我不再纳妾就是。只是这正妻位分，我是真没法替你争取，谁让刘叔不是官啊。他但凡是个官，我也能争取争取，这个衡山派三当家，实在拿不上台面。”

    刘菁忽然面色一喜，道：“你是说，我家如果是官了，我就能当大娘子？你不在乎我的陪嫁少，没有多少私房钱，也没什么官面上的关系，不能让你家在京师的买卖多几成收入？”

    郑国宝抓着刘菁的手腕道：“你说这些，我全不在乎。当初你没嫌弃我是个包揽词讼外加贩私盐的玩命秀才，我今天就不嫌弃你。可是刘叔他当官？一百二十两买的内阁中书，那个可不能算啊。”

    刘菁得意的一扬头，露出那修长如鹅的粉颈，“谁说是一百二十两一个的内阁中书了？没听我方才说了么，张大人来了？带着圣旨来的，我爹如今已经是朝廷参将，我也是参将家的小姐了。你说，这参将小姐能不能做大娘子？能不能？”说话间，手已经异常熟练的找上了郑国宝的耳朵。

    “别拧别拧！”郑国宝一边躲闪一边道：“参将？什么参将？什么衔啊？”

    “什么，什么衔啊？你可说好的，我爹是官，你就得娶我，不是做妾。你可不能说了不算。”刘菁如今心情大好，就连膝盖也觉得不怎么疼了。

    郑国宝却道：“我的好姐姐，参将是职，不是衔。你光说参将，几品啊？你得看刘叔挂的是什么衔？若是指挥使那便是正三品，若是指挥佥事那便是正四品，若是指挥同知是从三品。再者是哪的参将，衡山县附近就两个巡检，根本不可能在这设一个参将啊。”

    刘菁被这一问，有点傻眼，道：“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不管怎么样，参将就是参将，是大官，对不对？你不许说了不算。”

    郑国宝脸上神色此时已经有些凝重，道“菁姐，前些时我派了人来你家送信，说嵩山派预对你家不利，让刘叔招集本族子弟，精壮佃户做好防卫，我今天看，怎么松懈的很？”

    刘菁道：“原来是你派的人啊，我还说呢，怎么会有锦衣卫上来送这个消息。算你有良心，也不枉我等你这几年。你放心吧，嵩山派左掌门胆子再大，也不敢杀官造反，我爹如今是参将了，还怕他小小的嵩山派？便是镇嵩军，也不怕。张大人说了，若是嵩山派敢来，张大人就能把他们打发了。”

    郑国宝问道：“这张大人是哪路神仙，这般厉害？”

    “张大人啊，是我爹前两年交的朋友。听说神通广大，是了不起的老资格。和大张相公喝过茶，跟小张相公下过棋，申相爷家随便出入，一等一的大人物。我爹这个参将，便是他给运动下来的。我跟你说啊，要不是当初被你使了坏，我爹还想把我嫁到他家做媳妇呢。”

    “哦？这张大人看来很是了得啊。但不知他如今做的什么官职？”

    刘菁摇头道：“那便不知道了。只知道称呼他张大人，具体什么官，没问。喂，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我不是没嫁么？”

    郑国宝问道：“菁姐，说实话。为了买这个官职，刘叔他到底花了多少钱？”

    刘菁脸色一红，低头道：“钱花了多少不知道，反正家里为这事，前后卖了不少地。不过爹说，只要能换到个参将，这便值了。等将来当了官，花出去的钱，都能回来。你是不是嫌我爹的官小，说的话又不算了？”

    郑国宝冷哼道：“好个大胆的拐子，居然骗到我岳父头上了，这回饶不了他。只是刘叔没做防范，这回的事，怕是要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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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查路引

﻿刘菁听郑国宝喊刘正风做岳父，心头一喜。又见他面色不善，说什么拐子，忙问道：“什么拐子？你可别瞎说，张大人，那是京师里的大官，与你得算什么同殿称臣吧，怎么就成了拐子？”

    郑国宝摇头道：“我的好姐姐啊，问题在于，我就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什么张大人。”与张居正喝茶，与张四维下棋，申时行的府邸随意出入，这本是京师里二、三流的拐子蒙骗那些外地入京跑官土鳖的习惯说辞。郑国宝想当初是大兴县有名的文混混净街锣，为了挣钱连私盐都敢贩，这种骗子怎么瞒的过他？说来刘正风也是江湖上打滚多少年的人物，没想到却中了这种拙劣的骗术。

    “菁姐，你不知道，朝廷里有规矩，参将是不开捐的。”郑国宝为了省事，索性直接说了主题。参将不卖，实授参将更不卖。明朝所谓的捐官，实际就是卖头衔，这里面有很多的制度性条款，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都有严格限制。比如扬州盐商富可敌国，你说若是他们把每年子息九百万，积攒个几年，买个首辅来当？没戏，那个不卖。

    武将的官确实是可以捐，比如张四维的弟弟张四教，捐了个龙虎卫指挥佥事，但那是衔，不是官。换句话说，捐的是个空头身份，类似于第二次直奉大战之后的吴佩孚，出入还成大帅，身边还有情报处、秘书处等各个机关，但实际上他还算哪门子大帅？这个捐官也如是，捐来的是头衔，方便往来行商与官府打交道以及豁免赋税，但是想要靠捐官实授武职，那便是妄想。

    刘正风一个没衔参将，再加上一个实授的位分，不知所谓的张大人，都足以论证，这个官是假的，这个张大人是骗子。听郑国宝一分析，刘菁也傻了眼，连忙道：“那可怎么办？我爹全指望着这参将的身份镇住嵩山派，若是这是假的，那可怎么好？”

    刘家固然是衡山大户，佃户众多，可刘正风对于嵩山派尤其是镇嵩军，还是颇为忌惮。毕竟对方是正规军，自己这是群庄稼人而已，如果发生大规模械斗，即使打赢，怕也要家家戴孝，户户哭丧的局面。光抚恤金就不是个小数目，还和嵩山派彻底抓破了脸。因此得到郑国宝派人送来的密报后，他只是不惜血本抓紧运作这个参将头衔，而没做好撕杀的准备。

    郑国宝道：“菁姐别怕，有我在呢。”刘菁一点头，对郑国宝道：“扶我出去，咱们先去揭穿那个拐子，让他退钱。”

    方才那一膝盖用力颇重，结果被铁甲撞了这一下，刘菁现在的腿脚也不灵便，只得靠在郑国宝身上，由他搀扶着出去。从书房出来，一路向前厅走去，可没走多远，刘菁啊了一声，吓的紧紧抱住了郑国宝的身子。

    郑国宝也看的清楚，原来就在眼前倒着两具死尸，看穿戴正是刘家的奴仆。

    “谁？”刘菁这一声喊叫，惊动了藏身暗处之人，只见一个身穿黄衫，身材魁梧的汉子转了出来，手中提了一柄长剑，剑身上还滴答着淌血。

    “原来这还有一个，却是个漏网的。”那汉子一见刘菁，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看来方才是私会情郎去了，说你们是谁？”

    刘菁怒道：“你是哪来的强盗？敢到我家杀人？我爹饶不了你。”

    那汉子一听，便知这多半是刘府小姐刘菁，方才搜检刘府时，确实少了这一个，只当是未在家中，原来是趁着洗手大会和情郎去幽会。心想：这刘菁总合是要死的。但她生的如此美貌，便是少室山脚下那些粉头，也都不及她。一剑杀了，岂不可惜？何不我先享受一番，再押到前面？

    当即用剑指向刘菁道：“呔！你家勾结魔教的事发，灭门之祸就在眼前。我乃堂堂嵩山少侠，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人物，你若是肯与小爷做个奴婢，将我伺候舒服了，或许还能留的一命。至于你身边那小白脸，那是个没用的货色，比小爷可差的远了。来来，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男人。”说话间，就要伸手来抓。

    郑国宝此时却从腰里摘下一支短铳，指向那汉子道：“混帐东西！扔了宝剑，向我菁姐磕头赔罪，否则上天下地没人能救的了你啊，口桀口桀！”

    那嵩山派的汉子完全没搞明白郑国宝说的什么意思，只知他不怀好意。郑国宝摘铳时那汉子已经看见，不过这人是见过火铳的，知道这东西必须点燃火绳才能发射。见这英俊公子手无火绳，那火铳就是废铁，能有什么用？想来是个纨绔公子哥，不知从哪搞来这么一支手铳却不会用，拿来充场面吓唬土鳖的，因此全没在意。

    见手铳指向自己，那汉子哈哈笑道：“小子，你他娘的疯了？爷爷万大山是嵩山派的好汉，还怕你这玩意？赶紧给我拿过来，再给我磕头赔罪，否则……你怎么说的来着？上天下地，没人救的了你。”

    说话间伸手就要去抢，一支手铳便是卖给镇嵩军，也能换不少钱使，尤其现在嵩山派实行银根紧缩政策，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万大山没急着出去便是来找外快的。哪知郑国宝一声冷笑：“万大山？难道你家做奶的？做什么的这回也没用了。菁姐闭眼！”

    说话之间，手指抠动，“砰”的一声闷响，万大山一声惨叫，翻身倒地，气绝身亡。郑国宝踹了死尸两脚，见那人一动不动，冷笑道：“这叫转簧燧发手枪，佛郎机货，没见过吧？还当火绳手枪看，活该你倒霉。”

    刘菁也第一次见这火器，心中暗自惊讶这东西的厉害。催促郑国宝道：“快去找我娘，还有我弟弟。他们是不是也……。还有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听着好象个疯子一样。”

    郑国宝略一思忖，道：“没事。我看嵩山派是要抓人质，杀的都是些下人，方才对你也只是要活捉，岳母和小弟他们，我想都还没事。我方才那话，那乃是世上第一等的疯子……阿不是，是高人，才用的语言，你以后就知道了。”

    二人边说边走，来到前厅，只见厅堂内，站了几十名嵩山弟子，刘门家眷尽在此间，每人身后站着一名嵩山弟子，后持匕首，抵住后心。而大厅内的人则站成两边，刘正风及十几个子弟以及部分赴宴之人站在右侧，其他人则在左侧。

    而在中间，一名文官模样的人及四个随从，正在那指手画脚不知说些什么。见这文官头戴展脚幞头，身上却穿了件云雁补子的常服，腰里系着的却又是七品官的犀角带，这一身穿戴不伦不类，混搭一处，让郑国宝暗骂：这骗子哪来的？也忒不专业了，连累整个千门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好歹你进个培训班学习学习，破绽不要那么明显啊。

    只见那文官正对着刘正风这面高声呵斥道：“本官******，奉旨巡按湖广，带着尚方宝剑、王命旗牌。大事上奏，小事立决。刘正风，我万没想到，你居然勾结起魔教来了？你那参将的官身革除，全家抄斩，家产充公，妻女入教坊。刘门子弟，快点站到左边来，否则也拿你们当反贼办了。你们没听到方才那一声铳响么？那是本官身边的标营，已经杀进内宅了，再不过来，前后夹攻，粉身碎骨！”

    他这一通咋呼，顿时又有不少来赴宴的宾客，站到了左边。只有向大年、米维义等人仍旧紧紧站在刘正风身前。此时只见左侧一个矮胖子，将手中镶满珠宝的小旗一展，“五岳令旗在此！五岳令旗顺风飘，同心协力扫魔妖！五岳门下，见旗如见盟主，不遵盟主号令者，五岳共击之！快点过来！”

    这一喊，又有几个刘门亲传弟子，看了一眼师父，还是忍不住向左侧走去。刘菁心里起急道：“这样下去，我爹那面人都走光了，国宝你快点也喊两声。”

    郑国宝一笑道：“好姐姐，我若是喊一声，包准比他们这些喊的都吓人，你信不信？”

    只见他运足中气大喊一声：“查路引！罚款！”

    他这一带头，左右两侧都有人高喊道：“没错，查路引了！罚款罚款！没钱的一律拉到京师田庄耕田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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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初斗嵩山派

﻿事实证明这查路引必然比什么日出东方、唯我不败或是卫道除魔等口号的杀伤力大的多，只见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大叫一声：“小的们，盐巡来了抄家伙！”雁荡派高手何三七，则大喊了一声：“小的这个月已经交过管理费了。”同时便下意识的弯腰伸手，想要抓起云吞挑子跑路。

    只是这两人刚喊完，才醒过味来，自己今天不是赴宴么？怎么查路引查到这来了。嵩山派那边，骚动也不小，有不少弟子都是庄户人家，佃客出身，有过进开封、洛阳打工经历的，一听这话，撒腿就要跑。结果被自家师叔费彬逮住打了几个耳光，才稳住身形站队。

    在场的嵩山派弟子门生里，领头的是嵩山派掌门人左冷禅的二师弟托塔手丁勉，坐第三把交椅的仙鹤手陆柏以及坐第四把交椅的大嵩阳手费彬。这几年嵩山派拜了大码头做靠山，势力日强，嵩山十三太保在江湖上，各个是目高于顶的主。今天这事又是筹划良久，只求雷霆一击以奏全功。结果没想到横生枝节，出来这么个少年郎乱喊一声，就闹的自己这边阵脚大乱，面子上难免下不来。

    丁勉断喝一声：“何方小辈，也敢来此搅闹，还不与我拿下了？”说话间已经用目示意，门下弟子千剑松史登达动手拿人。史登达在嵩山二代门人中，也算的上出类拔萃的角色，尤其为了这次行动，大家统一配发了新式长剑，都是从镇嵩军专用铁匠炉拿来的军品。手巧不如家生妙，好手拿了军中利器更是如虎添翼，凭添几分本事。只见他应了声“遵令。”左手掐剑决，右手持长剑，亮个仙人指路的门户，渊渟岳峙，隐然已有几分一流高手风范，朝郑国宝道：“小贼，还不束手……”

    结果就擒两字没出来，那边孙大用抽出绣春刀已经兜头砍了过去，口中喝道：“你他娘的才是瞎眼的小贼！”

    史登达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讲江湖规矩，自己刚拉开架子，场面话还没说完。彼此之间怎么也得交代下师承何派，有何履历，才好动手过招，哪有说打就打的？有些手忙脚乱，仓促间横剑招架，只听一声金铁交鸣，但见火花四溅，地上已然多了半截断刃。

    “这？这是怎么回事？”史登达后退几步，看着手中半截断剑，顿时木立当场。这他娘的可是新剑，是军械，是上好的兵器，怎么一上来就被砍断了？即使自己原来那口“嵩山二代弟子专用剑”也没这么不济事啊。

    那边费彬、丁勉同时看向陆摆，目光如刀，陆摆本来就又瘦又高，如同仙鹤成精。此时更是左右摇晃，仿佛真要振翅飞行一般，小声嘀咕道：“你们别看我，这我也不知道啊。验收的时候不这样。”心里则骂道：这也他娘的太黑了，便是给了我回扣，也不能做的这么离谱，这让我怎么交代啊？

    镇嵩军成立以来，军饷来源于地方自筹，而其坐镇于开封，自然要在开封周边就食，少林寺为此大受荼毒，这个日后自有交代。左冷禅出身开封望族，家财豪富，地连阡陌，商铺无数，又想把镇嵩军掌握在自己手里，左家自然就是镇嵩军的重要饷源。

    可是光出不进，左家人也不能干啊，于是便要想些办法来弥补亏空。这镇嵩军的一切军需，都采用集中采购，左家的几个店铺便是指定供应商。比如左冷禅的兄弟开着成衣铺，于是镇嵩军的军装被服，都只能从这买

    再比如这军械，统一是由万胜铁匠铺制作而非军中匠户打造，万胜铁匠铺如果从资料看，乃是百年老号，质量有保证，价格公道，而且跟左家一个永乐通宝的关系都没有。但是如果有人仔细调查的话，会发现万胜铁匠铺名义上的老板只是个大伙计，他后面还有人，而他后面的东家，也只是个超级大伙计，以此七拐八绕，若是还没迷糊的话，就能知道，这万胜铁匠铺真正的东家，是左冷禅的公子左铤。

    这次嵩山决定发动“扫风行动”，左冷禅就亲自作出指示：为了保证部队来之能战，战之能胜，后勤一定要搞好。军械、粮台，绝对不能出问题，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就要追究哪个环节的责任。

    结果就敲定了，要为嵩山参与此次行动的弟子门人，统一更换最好的兵器，找有资质的铁匠铺接单。有左少的势力，外加一笔丰厚的回扣，自然是万胜铁匠铺中标，验收的时候，那几口样剑确实不错，物超所值，可是样品和量产的总归是有出入，结果就发生了眼前这一幕。

    孙大用一刀得手，连环出刀，逼的史登达左躲右闪，狼狈不堪。一旁有两个相熟的师兄弟，双剑齐出，为史登达解围，哪知孙大用不闪不避，任由对方上剑直刺前胸，只听“仓郎”声响，两剑只刺透了外衣，却再也递不进去。

    “铁甲！这厮鸟穿了铁甲。”那两个嵩山弟子高声喊道，心头大惊。这年头虽然大明律没多少人遵守，但是铁甲这条，江湖人可是不敢犯的，即使是潘吼这种盐枭，也不敢私存铁甲。毕竟贩私盐这种事，能靠罚款解决，存铁甲这事要是发了，就等着死吧。

    嵩山派勾结镇嵩军，也无非是敢买出几十张军用强弓武装本门，震慑其他同门，但是铁甲这玩意也不敢买。眼前这汉子却敢穿铁甲，这得是多大的胆子，难道是魔教妖人？

    孙大用哈哈笑道：“小子们，让你们见识见识，这叫佛郎机红夷甲，你们那破剑扎一天，也休想扎进来。”

    郑国宝喝了一声：“老孙停手。”孙大用收了刀，退回郑国宝身边，只见郑国宝摇头道：“这么半天，也没把人砍死，真是不成啊。下回这剁人的事，还得让辛烈治出手。”

    那叫辛烈治的，是个身材又高又胖的魁梧锦衣，在淮上盐商王家练过大力鹰爪功，刀法上则学的是倭国林崎梦想流居合拔刀术，在郑国宝随身护卫里，以他武功最高。只是他为人不爱逢迎拍马，因此不如孙大用得宠。

    那位张大人刚才吓的面孔煞白，此时见架打完了，又来了胆子，站出来，对着郑国宝斥道：“哪来的贼子，如此大胆？要知大明律严禁百姓私藏铁甲，尔等干犯国法，罪无可赦，还不束手就擒，难道还要拒捕么？”

    郑国宝也不理他，只问刘菁道：“菁姐，就是这人骗了你家许多银子？”

    刘菁眼看自己一家都落入嵩山派手中，想着若不是因为这张大人担保，自己家如何会落到这步田地？如今这家伙又和嵩山派站到一起，出卖父亲，更想起他曾经想让自己给他做填房，越想越怒，道：“国宝，帮我好好教训他。”

    郑国宝点头，一手扶着刘菁向那张大人走去，口中道：“听说您是湖广巡按？那正好，咱们亲近亲近。”

    费彬方想亲自下场动手，可是丁勉一拽他袖子，摇头小声道：“我听方才刘菁喊他做国宝，这个不可轻举妄动，你怎知不是那个净街锣？”

    此时郑国宝已经走到张大人眼前，张大人看他面色不善，后退两步道：“你……你要做甚？你可知，我可是堂堂国朝命官，湖广巡按，小事立决，大事上奏。带着尚方宝剑，王命旗牌，先斩后奏……”结果他话没说完，郑国宝已然抡起胳膊，打了这个张大人一个满脸花，刘菁将身子靠在郑国宝身上，也飞起那条没受伤的腿，正中张大人下身，踢的他一声怪叫摔倒在地。

    郑国宝听那叫声，下意识的将两腿一夹，心道：菁姐当年幸亏没对我用这手。吩咐手下道：“与我打，留口活气能说话就行。”那张大人连同四个随从顿时被一众锦衣拳打脚踢，被打的鬼哭狼嚎，连喊救命。

    史登达此时换了口宝剑，奔了过来道：“尔等到底是何人，好大的胆子，敢殴打朝廷命官，你们不要命了？”

    郑国宝冷笑道：“朝廷命官？他也配！无非骗骗你们这些无知土鳖…………刘三爷不是说您。湖广巡按是姓张，不过可不是他这德行，如今张直指还在岳州呢，否则他哪敢上此来招摇撞骗。还命官？连公服常服都分不清楚的命官？再说巡按御史位卑权重，官止七品，他这个四品补服是怎么回事？獬豸冠呢？神羊补呢？还巡按。还尚方宝剑，今岁朝廷下派的巡按，算九边在内，谁有尚方宝剑？再说刘三爷这个参将，授何衔防何地？朝廷又哪有巡按宣封官圣旨的规矩？刘三爷本事再大，也只一白丁，以白丁直接授实授参将，如此一步登天的事，我大明还没这先例。大明律凡诈假官、假与人官者、斩！还敢伪造圣旨，更是要死。而你还敢来救他，莫非是他的同伙？”

    丁勉咳嗽一声，拱手道：“这位朋友，我等江湖草莽，没什么见识，实在是懂的有限，这官员真假也看不出。但不知您贵姓高名，好让丁某结交一下您这少年英雄。”

    郑国宝一笑，拱手回礼道：“好说了，兄弟我姓郑名麒字国宝，京师大兴人，中过秀才，包揽过词讼，贩过私盐，摆过破靴阵。承蒙大兴父老乡亲抬爱，送我个绰号净街锣。如今以锦衣卫指挥使衔治北镇抚司事，怎么样，说的够清楚了吧。这位老师，你们嵩山派的路引，到底什么时候拿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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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侠客斗恶霸（三更求票求收藏）

﻿众人听他报名，才知这是堂堂皇亲国戚，大明朝的国舅爷，还担着锦衣卫指挥使这等差使。只见厅堂之上，顿时跪倒了一大片，口称：“草民参见国舅。”只有恒山派那几个尼姑因是方外之人，当今慈圣皇太后又信佛，因此只是施礼，不曾下跪。

    所谓江湖人笑傲公卿慢王侯，视功名富贵如粪土，杀脏官斩恶霸，便是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见了皇帝不磕头。这种话说书先生用来换铜钱，门派招生时用来打广告都行，但若是真信，那就是智商有问题。只要不是兵荒马乱的乱世，江湖人面对官府，那就是只有乖乖磕头认怂的份，越是大派越是如此。而最牛的江湖人，便是进入官府，有个体制身份的江湖人，那是武道最高境界，非等闲人能比。

    郑国宝喊了一声：“大家起来说话。”又对丁勉道：“既已知道我的身份，这路引是不是该拿出来了？”

    丁勉见郑国宝与刘菁的亲密举止，便知这事要麻烦，嵩山派以前掌握的情报，只知刘正风有个嫁不出去的闺女，但是没想到，这闺女原来是郑国舅的相好啊。你要是早说，我们惹你干什么？国舅口口声声查路引，路引他们不是没有，可是拿出来，也是被对方撕了的事，何必找那个难看？

    如今这事就成了骑虎难下，嵩山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如果此时乖乖认怂，转身走路，或许能全身而退。可是这样做，回山该怎么交代？要知如今嵩山十三太保，除了左冷禅身为掌门坐镇嵩山外，余下十二家太保，有六家要负责嵩山警卫，属于不可动用的力量，机动力量就是六个太保。

    按嵩山内部规定，六个太保分成两个战斗群，每个战斗群为三个太保。如果平时江湖上的争端，出了大价钱，或是有什么交情，需要嵩山派去站台面。只要钱出的够多，或是确实关系够硬，那么去一个太保，这便是天大的面子；若是去两个太保，那就是实在亲戚才有的待遇了。至于三个太保，这就是出动了一个战斗群。这种规模的实力出动，就表示了嵩山派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对方要么投降，要么就只有火并。

    后来这规律被江湖上的人总结出来，以至于只要嵩山出动三个太保，就能有求必应，予取予求，实际上还节约了嵩山宝贵的人力和经费。刘正风这贺客几百，之所以不敢和嵩山派开战，既有刘正风勾结魔教这个大帽子在，也是因为看到了嵩山三太保齐至，证明是来真的，而不敢出头。

    今天自己这边出动了一个太保战斗群，如果就这么被国舅拍回去，那以后嵩山派太保战斗群的威慑力必然大受影响，于整个门派的发展计划不利。更重要的是，于自己三人不利。

    嵩山派可以受损失，但是丁勉自己可不能受损失，如今左掌门不在，要是自己擅自做主撤退收队，回去以后考评下下，今年的补贴、福利、南海剑派考察、去年的汤药报销全都报销不说，还得在嵩山众太保议事会上做深刻的检讨，接受其余太保的质询。

    可若说硬扛，目前看国舅带的人是不多，可却是能干硬架的好手。手上有雁翎快刀，身上穿着红夷甲，自己这面呢？本来此次行动动员弟子一百人，可是因为左掌门有话，保证后勤不出问题，对粮台一定要重视。大家的干粮是从左氏饼铺统一购买的，结果因为饮食不洁跑肚拉稀，到衡山时，非战斗减员近三十人。剩下这七十人的功力，也大多只能及平时的六成。以这种阵容火并刘正风这种土豪还成，可要说和国舅开打，那伤亡得多大？

    要知嵩山派进入左冷禅时代后，左掌门的口号就是要打完美的胜利，追求的是零伤亡，零代价。当然口号是口号，实际上基本达不到，但是嵩山派内部以出战的伤亡作为考核胜负标准的指标，这却是事实。这次开刘府，嵩山派给的指标是伤亡十五人，而私下里给丁勉透的底是最多允许死七个，伤员不许超过二十人。

    如果和国舅开片，伤亡能否控制的住，丁勉心里也无把握。郑国宝见他不说话，大喝一声：“嵩山派不想交路引，亮家伙！”那八名锦衣卫，已经把张大人那一行打的出气多进气少，听国舅吩咐，齐声应是，自肩上解下包裹，将包袱皮一抖，每人手中就多了一杆崭新的鸟嘴铳。

    这东西不新鲜，当年嘉靖爷在位时，曾一年造鸟铳一万支武装浙兵使用。可是这八杆铳的样式，与普通鸟铳颇不相同。陆摆不愧是久在镇嵩军采购军需的主，一眼认了出来，惊叫道：“燧发快枪！”

    郑国宝一点头：“好见识。这东西叫燧发枪，你叫它快枪，也对。这东西比火绳枪快，还省事，边军不认火绳枪，却任这玩意。嵩山派的几位老师，莫非有兴趣试试新？”一看这八杆快枪，丁勉的心里又是一沉，这西洋火器的威力，非人力所能抗衡。任你武功再高，一枪打上也是个死字。虽然说这枪装填不利，但是乒乓打上一通，伤亡肯定超标，自己回去怎么交差？更何况人家腰里还插着西洋转簧手铳，到时候长枪配短枪，一通放下来，说不定自己都要扔在这。

    郑国舅又伸手把那位已经满脸是血的张大人提了起来，问道：“你这拐子，好大的胆子，难道不知犯下的是死罪？刘三爷堂堂英雄侠义，你怎的敢来打他的主意，是何人在幕后指使，若是肯说出来，说不定你减轻你的罪过。你且说说，是不是嵩山派指使的你出来当拐子，还在幕后给你当靠山，做你的后盾？”

    张大人被打的狠了，见这国舅如见妖魔，当下连连点头，“国舅……英……英明。确实”

    史登达见他要说出嵩山派为幕后指使，心中焦急，猛然大喝一声：“大胆拐子，还要攀扯好人么？”将手中的长剑掷了出去，这一掷正中张大人后心，剑锋从前心钻出，那张大人一声怪叫，登时气绝。

    可与此同时，孙大用骂了一声：“大胆嵩山派，竟敢行刺！”手扣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史登达身子一震，颓然倒地。

    这眨眼之见两条人命，丁勉直急的眼前发黑。他如何看不出郑国舅是故意泼脏水，只是这脏水泼的正中目标，不过这没什么，就算姓张的指出是嵩山派指使又能如何？大明朝打官司也是要证据的，他能拿出什么证据？史登达固然护门心切，可是这行事忒也莽撞，不是自己把刀柄送到人家手里么？

    果然刘菁啊的尖叫一声，郑国宝扔了死尸，后退两步，骈指一指道：“大胆嵩山派，竟敢行刺本国舅！”

    赴宴的人中，原本就有人看嵩山派不顺眼，但是却无法与之争斗，此时见此情形，便有人小声嘀咕道：“左冷禅这些年嚣张跋扈，居然如今连皇亲国戚都敢刺杀，简直是不要命了。”

    孙大用更是迅速咬开纸壳，用通条把第二发弹药捶进枪膛，对着丁勉道：“大胆强贼，还不伏法，难道真想要谋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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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风波又起(三更求票求点求收藏)

﻿谋反这等大罪名，除了魔教，没人担当的起。嵩山派地连阡陌，商铺无数还有镇嵩军为援，这些都是事实。但是惹了朝廷，封你的店铺、把你的田产抄没，至于镇嵩军，无非是个互相利用的关系，又怎么可能为了嵩山派就去造反？毕竟那是朝廷的营兵，不是你左家的私兵，到时候只要一中官一中旨，镇嵩军就能作为踏平嵩山派的开路先锋。

    何况还有少林寺那等恶邻，几千僧兵若说抵抗蒙古入侵或许没人愿意去，要说打嵩山派，不用动员，马上就能齐装满员的出发。这要是在荒山野岭，僻静所在，丁勉等人见抓破了脸，也大可大开杀戒，把国舅一行全杀了灭口就是。

    可今天有五百多赴宴宾客，谁还敢干这事？以嵩山派目前的实力，打赢这几百乌合之众还是有把握，可是要说把几百人一起灭口，那就纯粹是做梦。而这些人有什么义务替嵩山派保守秘密？只要他们敢杀人，这帮人就敢去举报。郑国舅的妹子，敢去揪皇帝耳朵，敢去摘皇帝的善翼冠，摘他嵩山派千把颗人头，又算的了什么难事？

    至于张鲸等靠山，当然不会因为这件事倒台，可是同样别指望张鲸会保嵩山派，犯不上。江湖人再强，也就是一块破抹布，抹布太脏了，扔了就是，谁家也不会为了保一块破抹布去付出什么代价。

    丁勉权衡再三，高举双手，以示无敌意，来到史登达死尸之前，踢了一脚，骂道：“大胆妖人，潜入我嵩山门下，意图破坏我五岳联盟与朝廷的关系，实在可恨！”

    又对郑国宝道：“好叫国舅得知，这小子是我嵩山记名弟子，外门门徒，并无嵩山身份，不能算我嵩山的人。想是魔教派来卧底，意图挑起你我两家争端的，国舅神目如电，识破奸邪，令他无所遁形，自取死路。我家左掌门，乃是张督公的门下，小的也是个役长，咱们都是替朝廷办事的，还算的了同僚。刘正风勾结妖人，乃是他亲口承认，这事无从抵赖。国舅爷您是贵人，不必搀和到这等俗事里来，不如您带着刘小姐，先到衙门休息，就把这里的事交给小的处理就是。至于刘家家眷么……也罢，小的豁出去了。便将刘正风的夫人释放，您意下如何？”

    刘菁道：“呸！我爹才不曾勾结魔教，再说我弟弟、弟妇、侄子等等一大家子人，还有非烟妹子，都在你们掌握之中，如何只放我娘一个？”

    丁勉嘿嘿一笑道：“刘小姐，做人须知进退。这魔教的案子非比等闲，便是国舅，也要考虑清楚后果。不如适可而止，彼此脸上都好看，若是闹翻了怕是谁都没好处。要知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我嵩山派这一回铲除魔教吊民伐罪，乃为大义，能够放你娘，已经是天大的面子，刘小姐可不要太过分了。”

    郑国宝道：“好一个嵩山丁老师，有点口才，说的不错。只是有一条，若是今日左冷禅在此，或可与我谈谈条件，若是邢尚智在此，也可与我讲一讲国法，你一个小小的东厂役长，算的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来谈条件？来人啊，与我抢回刘家家眷，谁敢阻拦，给他一枪就是，我倒要看看张鲸能把我如何？”

    若说张鲸，绝对是当下大明朝中，了不得的遮奢角色，他一方面身为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也就是所谓的督公，同时还掌握内承运库，也就是管着天子的小金库。朝臣对其飞扬跋扈多有不满，屡有人弹劾，但都无果，可说是大明朝继冯保之后又一权阉大珰。

    而且此人还能够左右逢源，既是万历眼前的红人，又是慈圣李太后的亲信，还是皇后王喜姐的心腹，权势之大，恩宠之厚，便是郑国舅也未必有把握一定能赢他。再说，郑贵妃与王皇后及王恭妃不对眼，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两下里剑拔弩张，张鲸也犯不上给郑国舅面子。丁勉毕竟还站着道理，便琢磨着，怎么也能在国舅面前，保留一些颜面。释放一个刘夫人，但是刘家其他家眷不放，这样回去之后，对掌门人也好交代。

    可惜他忽略了一点，就是身份。他这个东厂役长，是东厂内部职位，在体系面前是得不到认可的。人们敬畏他是因为他身后站着东厂，而郑国舅不怕他，则是因为他代表不了东厂。尤其郑国宝这种人，那是大兴县里当过文混混，包揽词讼贩卖过私盐的主，与普通读书人大不相同，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个有功名的亡命勋贵。

    因此他敢耍赖，敢玩命，也敢颠倒黑白，扭曲事实。丁勉虽然有江湖手段，却无混混经历，结果便落了下风。只听郑国宝道：“勾结魔教？这个本国舅可没有听见，这事可得仔细审理，马虎不得。还有这卖官的，被你嵩山派记名弟子杀了，便是临时弟子，那也是你嵩山的临时弟子，我怎知你们与这事有没有牵扯？万一你们勾结魔教，卖官鬻爵，等到把重要人犯刘正风一杀，到时候谁又查的清楚？因此这些人犯，由我锦衣卫代为看管，你们嵩山派就不要介入了。”

    丁勉急忙道：“国舅且慢。这刘正风与魔教长老曲洋彼此勾结，包藏祸心，方才他亲口承认，厅中几百好汉，都可为人证。这等大案，国舅爷还是回避为好，免得将来呈报上去，您也不好交代。”

    郑国宝边听边点头，忽然把面孔一板，抄起桌上的一碗菜汤，朝丁勉头上扣去。这丁勉武艺高强，远在郑国宝之上，见他动手，急忙将身子一缩，这一碗菜汤就扣到地上。不等丁勉说话，郑国宝已经抢先骂道：“混帐东西，谁让你躲的？”

    丁勉只觉得欲哭无泪，这还有没有天理，几时打人的还要求被打的不许躲了？郑国宝却似来了脾气，让刘菁找了把椅子坐下，骈指指向丁勉：“好你个混帐，依仗自己有些庄稼把式，还学会躲了是么？我来问你，方才你说那死的记名弟子，是魔教卧底，意图破坏五岳联盟与朝廷的关系是也不是？”

    见丁勉点头，郑国宝吐了口唾沫“呸！什么东西？五岳联盟是个什么玩意，它与朝廷有什么资格相提并论？破坏五岳联盟与朝廷的关系？难道五岳联盟几时与朝廷有了关系？你们嵩山派收些弟子门徒，教些拳棒，朝廷懒得理会，可是你们想与朝廷分庭抗礼，平起平坐，这便是找死。你左右不过是一草民，居然敢与我堂堂三品指挥使抗衡，眼里还有没有个尊卑？还是说，你们嵩山派已经跋扈到，不把朝廷命官放在眼里的地步了？”

    丁勉这才知道，自己还是疏忽了。也是这些年嵩山派走的太顺，又有东厂这等大靠山撑腰，行事上不那么谨慎，结果这回撞到这么个国舅，就吃了亏。嵩山十三太保也好，五岳联盟也罢，在朝廷眼里，又算的了什么？他这些身份加起来，也还是个草民；哪怕他一只手能打眼前这国舅十五个，在对方眼里，自己也还是草芥。

    想到此，他头上不由沁出一层冷汗，急忙跪倒在地道：“草民冒犯国舅虎威，实在罪该万死。还望钦差念小的初犯，手下留情。”

    郑国宝一声冷笑，从腰里解下那支转簧短枪，将一发子弹压了进去，随手就比在丁勉额头处，口中道：“你说，我要是现在开枪，你这嵩山派的太保，会不会也成了外门记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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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魔教来袭（上）

﻿“放开我师父！”此时拿匕首顶着刘夫人后心的嵩山弟子，却是忍不住，见自己平日奉如神明的恩师，跪在地上，被人用火铳指头。看那意思，随时可能被人把头轰成个烂西瓜，控制不住心情，高声呵斥。

    “放开我师父，我就放了这妇人，若不然，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刘菁见这嵩山弟子面目狰狞，心中担心他伤了母亲，忙道：“不得伤人！”又对郑国宝道：“国宝，放了丁太保，别让嵩山派的人，伤了我娘啊。”

    郑国宝一声冷笑，“姐姐，我若是放人，岂不是任他们拿捏？那还谈个什么救人？姓丁的，让你的人把刘家人全放了。若不然的话，刘家人死一个，我就让你嵩山死十个，我就不信，张鲸会为了你们这帮杂碎就敢惹我妹子不高兴！大用，放炮！”

    孙大用应了一声，几个纵跃到了院中，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边军中的穿云炮，拉响引信，只听一声锐响，一道红sè浓烟直冲天际。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嵩山派的人虽然不是斧头帮，但也知道这玩意发射出去，待会国舅的援兵就到，按他这股狠劲，怕是当真说的出，做的到，真要以一命换十命的方法处置。

    观礼客人中，华山掌门岳不群此时突然喝道：“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这话本是不错。可是刘家妇孺何辜？若是动辄灭人满门，还谈何名门正派？丁师兄，还请你仔细斟酌，不可一错再错，堕了咱五岳剑派的名声。”

    陆摆见若是自己再坚持下去，带出来的人真被国舅按十命偿一命的规矩给宰了，那回山怎么和左掌门交代？再说泰山、恒山要是也搀和进来，跟红顶白，嵩山派不是被孤立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急忙道：“快快放下兵器，释放刘正风家人，其他事，回头再说。”他与丁勉关系不错，脑子反映也快，这事失败了，损失的是嵩山派的名声，可要是惹了国舅，掉的是自己的脑袋。就算抚恤金再多，也是别人享受，多当几年太保，光是拿商户献金，就什么都有了。至于说接受质询，到时候只说是郑国舅出来横插一杠子，这事的失败，源于“嵩山派江湖信息搜集六处”的情报不全，自己三人只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剩下的事，就彼此扯皮去吧。至于华山岳不群，山水有相逢，将来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丁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心拼了性命将这国舅毙于掌下，可是一想到家中还有比自己闺女还小的小妾，还有满堂儿女，便有再大雄心壮志，也消弭于无形。听到陆摆一喊，也算是给了自己台阶，将来追究起来，可以说命令不是自己下达大，便附和道：“交人吧。”

    那名嵩山弟子见师父发话，只得收了匕首，其他嵩山弟子纷纷收了匕首，退到一边。刘菁叫了声“娘”。一头扑进母亲怀里，二人其实分别时间不长，但却是在鬼门关前晃了一遭，抱头痛哭。刘正风只是恨恨道：“几位师兄，这份大恩大德，刘某记下，早晚必要报答。”

    丁勉也不理他，只是看着郑国宝顶在他额头上的短枪，郑国宝的枪口还未挪开，却见外面跑进来几个黄衣嵩山子弟，“大事不好了。外面来了许多庄稼人，凶悍的很，咱们的人刚一过去搭话，便被打死了几个。”

    陆摆道：“国舅，人我们已经放了，您还请将人马约束起来，彼此留些情面为好。”

    郑国宝却收了火枪，后退一步道：“陆老师，这农夫可不是我叫来的，我估摸着，八成咱是赶上民变了。”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看着那群大呼小叫的部下，刘汝国暗自摇头，心中唏嘘不以。终究不是自己在蕲州的那支部队啊，眼下这些人马，有组织无纪律，根本难堪大用。可是蕲州一败，全军覆没，首领梅堂阵亡，连自己的家小都没带出来，连亲兵队都败光了。在这支队伍里，他虽然名义上是首领，可部队却全都是言家的佃户及宗族，一个外人，根本掌握不住部队。因此饶是他挥舞令旗舞的胳膊发酸，可连一个看他的都没有。

    后世YY小说主人公穿越到古代，振臂一呼，喊一声打土豪，就能引的无数老百姓箪食壶浆，为王前驱。这个只能说是主角光环作祟，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振臂一呼的后果，只能喊来巡检，然后被送去明正典刑。老百姓凭什么听你的？我家世代种张大户的田，做他家的佃户，我们才有地种，才有饭吃，如今要去抢张大户，我们还有没有良心啊？错非是反固死，不反亦死的乱世，否则老百姓哪那么容易造反。

    即使到了那种乱世，你站出来一呼，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身份。这就仿佛红星的浩西哥与牛栏山的喜鹊哥对砍，一个路人甲站出来喊：“大家有话好说，都是出来混的，有什么话不能坐下，喝茶讲清楚。”看看有谁会理他。没有比他们更大的背景，或是几百个小弟，怎么镇的住那两路人马？造反同理，一个不知所谓，没几个人认识的小瘪三，有什么资格统帅群雄，逐鹿天下？因此，往往是小说中充当低阶喽罗小BOSS的小土豪，更容易成为起义军首领。

    刘汝国出身工匠，做过武术教头，能举重数百斤，耍得一手好枪棒。每到一处，就公开进行武术表演，靠教授枪棒结交百姓，为人又豪爽耿直，崇侠尚义，人称“铁面太师”。按今天的话说，就属于有活力的社会组织中，高管一级的人物。在蕲州跟随梅堂起兵，大败之后，他本想到太湖召集宗族，再行举义。可到了衡山县时，却被雷家埠巡检言登山留住，邀来共谋大事。

    言登山是衡山县言老太公的儿子，家中也有大片良田，大笔的家私，按说不会干这杀头谋反的勾当。只不过言家与刘家田地接界，结果几次抢水，都被刘正风带的刘家军打的落花流水，吃了大亏。言老太公一怒之下，不惜血本，把儿子送到与嵩山派合作办学的神岳武馆学徒三年，图的就是挣一个嵩山派认可的朱印许可出山证明。又花了一笔钱，为儿子运动了一个嵩山派内门弟子身份，得名言登山，从此便算做嵩山副掌门汤英鹗的门徒。

    可问题是江湖上汤英鹗的门徒太多，毕竟只要六百两就能换一个汤副掌门亲传弟子身份，这价码也不算黑，于是掏钱的人多。从云南到京师，到处都有汤副掌门的亲传子弟，物以稀为贵，这亲传弟子一泛滥，于江湖上威慑力不足；而且嵩山派再威风，镇嵩军名声再大，也只是在开封，到了衡山便不大好用。结果言登山艺成归来，言家依旧是处于不利地位，抢水该吃亏还是吃亏，地该被侵占还是被侵占。

    后来还是言老太公咬牙卖了一部分地，给儿子运动了个巡检身份，又把几十个言家弟子都塞进了雷家埠巡检司，这才让局面大为改善。可言老太公扬眉吐气没几年，就听说刘正风又结交了一位京师里的大人物，据说是与大张宰相喝茶，小张宰相下棋，出入申相府无人敢拦的遮奢角色。

    后来更听人说，刘正风居然靠张大人打通关节，花钱要运动一个实授参将的身份。这一下言老太公便坐不住了，自己儿子无非一巡检，见个知县便要跪接跪迎，若是刘正风成了参将，那自己言家在衡山还有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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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魔教来袭（下）

﻿言登山那也寻思着这一回算是一输到底，再无翻身之日，又想起自己家在嵩山派那花了这么多钱，却没得到什么实惠，心中也极为不满。就在此时，却有日月神教长老曲洋找上门来。

    按说言登山见了魔教长老应该动手就拿，献于朝廷才是。可是这魔教能够糜烂万里河山，自有些手段，曲洋鼓动唇舌，果然把言登山说的五迷三道，相信大明朝如今如同风中残烛，没几年国祚。只等一二豪杰振臂一呼，就可另立乾坤，再铸山河，只要跟着神教走，就自然有肉吃。尤其魔教出手大方，远非嵩山派这种穷鬼可比，只要五百两银子，就给你一个堂主身份，外加一张“湖广总督、督江南诸军事”的委任状。

    见了这委任状，言登山二话没说，掏出银子入了魔教。只等着无生老母拯救，做一做开国元勋。可没想到，一二豪杰振臂一呼是有，不过不是他们把大明朝摧枯拉朽，却是被大明军队摧枯拉朽，几仗下来就给荡平了，顿时让言登山没了火种。而此时又接了嵩山派传来的令箭，说嵩山派丁、陆、费三太保，即将带领二百门人前往衡山消灭勾结魔教的妖人刘正风，让言登山按人数做好接待工作。

    虽然言登山从没上过嵩山，但在神岳武馆学徒时，他也听说过这太保战斗群的事，二百战兵，一个战斗群，这是好大阵仗啊。以这种阵仗收拾衡山派绰绰有余，从此衡山县就是我言家一家独大了，想收谁的保护费就收谁的保护费，想去群玉院睡姑娘就能去群玉院睡姑娘。一想到这光明前途，他不由手舞足蹈，甚至想去做一面“打倒劣绅刘正风”的锦旗备用。

    可是他巡检司内有个本族的兄弟，是读过几天书的，在这文盲扎堆的巡检司，便是圣人一样的存在。听说这事时，那位圣人正在看三国演义，刚看到周瑜要托名取川，实取荆州的章节，当即仿佛武乡侯附身：“堂哥，这分明是嵩山派假途灭虢之计！”

    接着便头头是道的分析了一番，言登山一听圣人兄的分析，又加着做贼心虚，琢磨着若是刘正风勾结魔教，那他怎么不来拜自己这个堂主？越想越觉得圣人说的有理，肯定是自己勾结魔教的事发，嵩山派灭刘正风是假，要杀自己清理门户是真。思前想后拿不定主意，回家与老爹一商议，那言太公不愧是一家之主，一拍大腿道：“如今便是武大郎吃砒霜，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索性咱便反了！”

    言登山虽然名义上是日月神教的堂主，按说得算是反朝廷武装里的骨干分子，可实际上，他连日月神教是什么东西都不大清楚，对于造反更缺乏经验。这时正好刘汝国这位造反专业户路过，二人早就认识，也有点交情，一拍即合，便决定在衡山起兵。便连嵩山派来，他都来个闭门不纳，不予接待，也让嵩山派从他那得到补给的计划落空。

    按着刘汝国的计划，是要集中人马攻打县衙、府库，先把部队装备起来再说。可是这次造反的千把人，都是言家的子弟和佃户，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是在造反，只以为是要开了刘正风在城里的宅子，抢上一笔。因此各个都直扑刘宅，刘汝国只是个客卿，而不是特派员，起不到一锤定音的作用，也只好听之任之。

    等到见了穿云炮，言登山以为是自己的人被发现，刘正风发信号叫人。这先下手的为强，后下手的遭殃，便不管不顾，带领着子弟兵冲出来直扑刘宅。刘汝国见这部队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糟糟的冲出去，于早先说好的按指挥旗行事，全忘到了脑后，不住摇头。好在对手只是群江湖草莽，自己又围三缺一，给他们留了条路，按说不难对付。只要打进刘府，抢上一手，有了士气后，便可让他们去攻打衙门，捉拿知县。

    部队没前进多远，却见从刘宅里杀出几百人来，男女老少皆有，手中兵器长短不齐，迎头与这支乱军战在一起。

    本来听说来了乱民，丁勉还想趁机把刘正风牵扯进去，分明是他勾结魔教，如今魔教教徒前来营救。可是那报信的嵩山弟子嘴快，说出领头的是言登山，这下整个嵩山派的人，脸色就都不好看了。

    郑国宝更是冷笑道：“刘三爷勾结魔教，我反正没听见；可是你嵩山派的人带头造反，这可是大家都看见了，丁老师还有何说？”

    丁勉分辨道：“国舅容禀，那言登山实在是……”

    “外门记名弟子是吧？你们嵩山派的外门记名弟子真能惹祸，什么事都敢干啊。”郑国宝抢先开口，“如今这事也不是追究身份的时候，这乱军如何应对，你们有主意没有？本国舅身为皇亲国戚自当留在此为国杀贼，你们的去留，我不好干涉，你们自己决断。”

    岳不群闻听抢先道：“我华山派全门上下，愿追随国舅，为国杀贼，纵然今日全门罹难，也再所不惜。”

    第二个开口的却是潘吼，“俺老潘也愿追随国舅，杀这些乱贼。”

    紧接着便是泰山天门道人、恒山定逸师太、曲江二友、闻大先生等人，纷纷表示要追随国舅杀贼。这帮人心里有数，自己留下，国舅未必记的住自己的名字，可是自己要是走了，国舅一定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到时候便没什么好果子吃。因此几百贺客连同嵩山门下，竟是一个不走，全都留下。方才嵩山预灭刘家而后快，如今却要保护刘家不受损失，更要保护国舅不能被碰破了油皮。一想到这回伤亡肯定超标，嵩山三太保皆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刘正风道：“我莫大师兄和几位师兄弟以及刘家好手，都在群玉院护卫，我这便去调他们来杀贼。”

    郑国宝说了句：“有劳。”刘正风便命向大年、米维义二人拿了自己的手令前去调兵。衡山群玉院背后最大的靠山就是衡山派，除了负责教导姑娘们吹拉弹唱外，衡山派自掌门以降，全都在院内充当保镖，也接受姑娘们免费服务，同时按月拿钱，这也是衡山派一项重大收入。尤其洗手大会上，三山五岳，黑白两道的人多，难免发生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事，因此安保力量格外加强，刘家精锐大多在那，否则也不至于被嵩山派如此轻松的制服。

    郑国宝自然成了这群江湖人的首领，他只说了句：“自古来守城必野战。”便有人夸赞了一通国舅爷用兵有方，深知兵要，实乃孙武再世、诸葛再生。各路江湖中人更是人人踊跃，要出去打一仗，大家都不肯落后，郑国宝见军心可用，索性便让他们都出去打一阵，满以为凭他们的身手打败这群庄稼汉应该不成问题。

    要说这些江湖人武功高强，非是言家子弟能比这是事实。可问题是一来，言家担任先锋的是巡检司的兵丁，有十几个人身上有甲，手中拿着长兵，还有军用弓箭，冲锋时还讲个基本队型。二来江湖中人都有私心，既不希望敌人得利，更怕友军得利，既想在敌人面前保存自己又想在友军面前保存自己。而言家子弟都想着开了刘家发财，又有积年仇怨，同仇敌忾。只一个对冲，那些江湖豪杰便被打的溃不成军师兄找不到师弟、师父找不到徒弟、师父找不到徒弟、陆大有找不到猴子，败的狼狈不堪。只是大家腿快，见势不好便溜，因此伤亡不大，恒山派的弟子们，倚仗着剑阵之妙还能勉强保持个阵型，因此虽然败阵，但形象还能保持住。

    可这些尼姑和俗家弟子太过扎眼，言家的人见了她们，士气顿时提升了一大截，仿佛打了兴奋剂一样高喊着：“加把劲啊。开了刘家，人人讨个尼姑做婆娘啊。”

    那些恒山弟子听了这叫喊，人人胆战心惊，退回刘宅，关了大门后仍觉得心里不安，那俗家弟子秦娟更是哭道：“师叔咱跑吧，我……我不要嫁给泥腿子，我要穿绸缎衣裳、我要戴金银首饰、我要做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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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刘府攻防

﻿定逸师太看着这个小师侄，以手加额，无话可说。恒山派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小，尤其是当今慈圣皇太后信佛，尼姑这个行业整体受重视程度提高。山西的代王又送了不少土地作为佛田，恒山派生意兴隆。可是要想长久富贵，单靠一个李太后可不成。因此，恒山三定便研究了个章程，买些貌美的女童，从小就教她们练坐缸，等年纪大些，更是请来大同的专业技术人员前来指导，按照培养头牌红姑娘的方法教习，为的就是以后嫁给山西地方官去当姨太太。

    这手本是学自四川唐门，唐门能位列四川三大势力之一，除了为朝廷制造军械外，就是每任四川巡抚，都有一位姓唐的如夫人。而恒山如果能让每任山西巡抚、宣大总督乃至大同总兵等人都讨一个出身恒山的姨太太，那恒山派在江湖上还怕的谁来？不过这种事是门派机密，没想到秦娟公开说了出来，定逸师太脸上自然有些发热。

    这时，那曲飞烟上前，拉住秦娟的手道：“姐姐别哭，我听菁姐说过，我这姐夫是天下第一等的大坏蛋。漂亮姑娘被他看见，就要被抢去做老婆，你这么漂亮，一定会被我姐夫抢走，才不会被泥腿子抢走呢。”

    郑国宝听着面色一红，看了一眼刘菁，高声吩咐道：“嵩山派的，赶紧给我上墙守住。其他四岳的人，全当督战队，有敢后退的只管砍了。其他人给我准备接替！受伤的汤药费翻倍、阵亡的拿三份烧埋！”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把嵩山派顶到前面，固然是借刀杀人，可也避免了令出多门的情况。要说嵩山派能在五岳之中独占鳌头，确实也有过人之处，门下弟子勇而敢斗，悍不畏死，乃是出了名的不好惹。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嵩山派的抚恤制度很高，凡是为门派的事阵亡的，烧埋、抚恤比起朝廷官兵都要高几倍；另外一条，就是阵亡认证标准苛刻。

    按嵩山派规定，凡是在阵前没死透的，只要有一口气在，哪怕是打完仗之后，送医过程中死的，一律不算阵亡。比如当年嵩山派的孙步云，落到了魔教手里。双手双足齐被截断，两眼也给挖出，口中不住大叫：“魔教害我,定要报仇!魔教害我,定要报仇!”死的惨不惨？惨！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可有抚恤么？没有。

    原因很简单，他是因医治无效而死，而非阵亡，所以不享受抚恤。家属待遇上也差了阵亡者家属不止一筹，因此嵩山派弟子临敌时，一旦陷入绝地，往往会拼着跟对方同归于尽，为的就是赚抚恤金。今天郑国舅又开了三倍的抚恤赏格，嵩山弟子顿时来了精神，连那几张军用弓也拿出来用。三位太保虽然眼见如此打法，伤亡必定超标，可又无可奈何，只想着将来如何推卸责任，逃避追究的事。

    那四岳剑派，一听说可以光明正大的砍嵩山派的人，也都精神十足，提着宝剑往来巡逻。没事也恨不得找点事，好借机杀人解恨。因此诸如“左墙飞镖打的太慢了，暗器手在干啥呢？”“左墙弓箭手没吃饭咋的，拉弓快点！”“左墙这暗器不足，嵩山的夫子手脚利索点！”这样的喊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言家宗族的人攻了两轮都被打了下去，伤亡一大，便开始畏缩不前。有几个上了点年纪的，更是围住言登山道：“山子，这事你得拿个章程啊，开刘家是好事，可是怎么出了这许多人命，将来闹大了怕是不大好吧？再说这些死的，可都是姓言的，回村后，咱怎么向父老乡亲们交代啊。”

    言登山被吵的脑袋发麻，本以为自己才是顺天应人，天命之主，还想着去抓几个浑源州的女徒弟做娘娘，也明白明白，为啥到了浑源州，回家把妻休。可没想到，在刘家门外就受了挫折，嵩山派那些师兄弟像打了鸡血一样不要命，便是自己带队冲锋，也还是被压了下去。这帮宗族们还有不少是大辈，说不得打不得，言登山急的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你们要不吃了我算了！我哪这个破宅子那么难攻？来人啊，把刘先生叫过来。”

    刘汝国见言登山蹲在地上抽烟袋的模样，真恨不得过去踹他一脚，让他站起来，有点首领的模样。他现在这么一副德行，把部队刚才见了尼姑后，凝聚起来的士气又全都败光了。只是这言家宗族如今看自己眼色不善，怕是一不留神就要哗变，刘汝国只得压着火，把言登山拽到一边嘀咕着。

    可没说两句，言登山就嚷嚷了起来：“啥？不开刘家？不成，不成。死了恁多人，你现在说不开刘家了，我没法向乡亲们交代。再说了，不开刘家，上哪弄小尼姑去？”

    他这一喊，言家的几个大辈也凑了过去，七嘴八舌道：“啥？我咋听说不开刘家了？那可不成。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开刘家报仇雪恨，现在又不开刘家了，这是拿我们当猴耍呢？事没有这么办的，谁敢说不开刘家，我们跟谁没完。”

    刘汝国急道：“这是在商议重要军情，无关人等退到一边！”他也是在梅堂军中，受了起义军的熏陶，行事上越发讲个规矩，可是这规矩对于眼前这群乌合之众，可就不合适了。本来他做二当家，就有很多人不满，我们言家的人马，怎么有个姓刘的做二当家？怎么着这前十把交椅也得都姓言才行。尤其今天作战不利，于刘汝国威风大损，他这话一说，便是捅了马蜂窝。

    “啥？无关人等！谁是无关人等？山子，这是他的话，还是你的话，要是你的意思，六叔我带着人就走，决不在这受这份闲气！”

    “就是。我们三房里头，今天死了七个人，还不知道回去怎么交代。到现在我们倒成了无关人等了，好大的威风？拿自己当了县太爷了？”

    “这是我们姓言的事，你个姓刘的才是无关人等，要退到一边，也是你退到一边。快滚快滚。”

    言登山只得又好言安抚住了这些长辈，然后道：“刘头领的意思是说，刘家现在不好攻，咱们在这浪费人马，不如去攻衙门，捉知县，抢官仓。”

    言家一位长辈一听，问道：“抢官仓？官仓里有浑源州的小尼姑么？”

    另一人则道：“胡说八道！我们这开了刘家，也无非是个打群架，他刘家年年抢水争地，打咱们的人还少了？便是官府怪罪下来，也能个通融通融，弄个招安啥的，不费劲。可要是捉了县太爷，衡州府发来官兵，这可咋办？我把话说在前头，开刘家，我决不当孬种，要是杀官劫库，我可要带人回家了。”

    刘汝国当初肯答应帮助言登山起兵，是觉得他是地方豪强，家中与宗族、佃户过千人，攻打这么个衡山小县不成问题。然后或可凭城而守，或可拉着部队上衡山周旋。但是没想到，言登山造反，是以为自己魔教身份败露，不得已而为之。他家的宗族大多数有田有地，不愁吃喝，怎么可能********陪他造反？因此他只能以开刘家为借口，召集人马，若是说造反，怕是早就一哄而散了。

    打到现在，那些宗族中有聪明人觉得这事不是那么简单，八成是言家山子没安好心。可是打的是刘家，那就乐得装糊涂，将来官府怪罪下来，也可推个不知者不怪，宰了言登山便好，与自己没什么损失。若是让自己带着人去杀官夺印，攻占官仓，那便不是一两颗脑袋能解决的问题，哪个傻子才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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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瓦解冰消

﻿眼见宝贵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浪费过去，刘汝国心中焦急，只怕再拖延下去，衡州城前来弹压的部队就该上路了。急道：“既然如此，言头领，你给我一支人马，我带着人上去打一次冲锋，先破了刘家再做道理。”

    言登山道：“好！一切有劳刘头领，我把我的亲兵队给你，这一回必须打下来。”

    从周围的民房拆来门板当做盾牌，又借了长梯爬墙，刘汝国穿了身皮甲，持了条哨棒领头，带着言登山的亲兵便冲了上去。墙上弓箭所剩不多，箭矢很是稀疏，只是间或有火枪发射，威力颇大。刘汝国在盾牌上蒙了层棉被，上面又倒上了水，做防弹之用。至于江湖上的暗器，他有皮甲在身，倒不在乎。

    他本领了得，手脚利索，很快便冲到墙下，刚竖起长梯准备爬墙，却听身后的亲兵喊道：“不好了，官军来了，快跑啊！”

    刘汝国回头望去，却见一支身着鸳鸯战袄铁锁衣的明军，从自己队伍的后面杀了上来。看人数也不过百人左右，远比言家宗族的人马为少，但是言家人见了官军，就如老鼠见猫，只是四散奔逃，不敢抵抗。只见官军中一人纱帽圆领，看来是本地知县，边带着人冲锋边喊道：“大胆言氏，居然敢聚众围攻当朝国舅，尔等就不怕祸连九族么？”

    言家人马不是正规军，根本没安排人合后，被官军从后杀来，原就吓的心胆俱碎，乱了阵脚。就是想抵抗，也组成不了阵型，完全是被动挨打而已。这当朝国舅四字又摧毁了他们最后的斗志，他们敢去和刘家打，可是吓死也不敢和国舅打啊。几个宗族老人带着本家的青壮带头开小差，便连美貌的小尼姑也顾不上要了，整个队伍顷刻间就乱成一团。

    刘汝国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这群乌合之众！他一咬钢牙，带着好不容易冲到墙下的部队又冲了回去，杀到言登山身旁道：“大头领，快走！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再想办法起事。”

    言登山见刘汝国冲进来救他，感动的热泪盈眶道：“刘兄弟，真够朋友，俺老言最讲义气，此恩此德必要报答。”

    刘汝国道：“都啥时候了，还说这些没用的做啥？我来为你开路。”他将哨棒舞了几个棒花当先而行，在蕲州便是千军万马他也杀的出来，何况眼前不过百名军卒，他自信杀条血路还没有问题。

    可是没走两步，他却只觉得后脑一阵巨痛，身子向前一个趔趄，几只有力的手扭着他的胳膊就向身后背，还有人用绳子朝他身上捆。只听言登山高声叫道：“大老爷们，魔教妖人刘汝国被小人擒住了。”

    “刘汝国领导的衡山县起义沉重打击了当地的翻动地主阶级，推动了农民斗争的发展。遗憾的是，由于当地的翻动势力力量较为强大，刘汝国又受本身的阶级局限性限制及叛徒的出卖，这场起义终究…………”————引自《明朝农民斗争史》（2035年版）

    在另一个位面，刘汝国之乱引得三省会剿，三位巡抚带领标营会同地方驻军，糜费军饷数十万计，才将之予以剿灭。而在这个位面里，刘汝国没回到家乡聚集部众，错误估计了敌我形式，贸然发动武装暴动，更何况起事者为言家宗族，他根本掌握不住部队。而且这种乡亲团的编成，使他许多手法如裹胁难民，驱民先攻等手法用不出来，其结果自然一败涂地。让这位铁面太师大有天亡我楚，非战之罪的慨叹，口内骂不绝声，言登山列祖列宗，人人头上顿时都多了几顶翡翠冠。

    吴天德那边的心情也不比刘汝国好到哪去，大明如今承平日久，没什么仗打。没仗打就没军功，也就没有首级可以换赏金。另一方面，这支部队驻扎相对太平的湖广地区，缺乏作战机会，也就让地方官府认识不到这支人马的重要性，相反认为客军骄纵不法，实为地方之害。如果不是当初马文英之乱，连累巡抚吴善言被革职，以及梅堂之乱的存在，恐怕自己这支浙兵也要面临撤裁的命运。

    这次帮着国舅对付嵩山派，也是吴天德孤注一掷，成败就全在这一举。若是成了，靠着国舅为后援，还能保住戚少保留下的这点血脉，若是事败，也只好认命开革，解甲归田。

    没想到事到临头发生变化，居然出了民变。吴天德立时下了决断，他估算着凭刘家的力量不至于一时三刻就会失守，因此带领兵马及锦衣卫运动到乱军身后，猛然发动突袭，一击奏功。这也多亏郑国宝给他指挥权限，便是京师带来的锦衣也要听吴天德调遣，否则的话，击溃或许可以，但是像这种完胜却无希望。

    不过吴天德心中，期望的是砍下几百颗脑袋来，到时候既能换一笔丰厚奖赏，也能让湖广的地方官看看，浙兵是不是能打硬仗的铁军。可眼前这部队忒也熊包，还没杀多少人，就跪地乞降，本地大令白斯文又在一旁看着，便是想杀降，也要当心白县令的弹劾。

    因此他对这主动投诚的言登山没有一点好看法，几乎想喊一声：“这是诈降，杀了！”但终归是怕了一旁的文官，只得吩咐道：“来人啊，将这狗贼绑了！”

    此时刘宅方向门户开放，一大批三山五岳的江湖草莽也大呼小叫的杀了出来，原来是刘家群玉院的精兵赶到，又听说官军来了，便纷纷出来抢功。结果吴天德将眼一瞪道：“哪个敢前进者杀无赦！”那一百浙兵列开鸳鸯阵的阵势，这群江湖人识得厉害，当即纷纷收住身形道：“军爷别误会，我们是来助战，助战的。”

    刘汝国见了浙兵所列阵势，长叹一声道：“言登山这杀才误我！若知有一百浙兵驻扎此间，哪个肯同他起兵？若是容我回了家乡，召集亲族乡里，何至于有今日之败！”

    江湖群豪见大局已定，不但民变被迅速弹压，自己这群人也算站队正确，想来日后必能得到国舅的提携，人人欢喜。忽然间，有人惊道：“刘三爷？刘三爷哪去了？哪位朋友看到了？”

    大家方才光顾着保护国舅，对抗乱民，谁也没注意原本的正主刘正风，到了什么地方。此时有一人提醒，大家才醒过味来，四下寻找，哪里找的到？

    “刘正风跑了？”丁勉心思转动，暗叫：侥幸。局面发展到现在，他已经不希望能够杀掉刘正风，把刘家灭门，只期望着自己能全身而退便好。尤其言登山、刘汝国被活捉，国舅将俘虏看管的异常严密，嵩山派无从接近。按着国舅的行事，八成就要来个屈打成招，把嵩山派攀扯进去，说成乱贼同伙。

    当然京师里有张鲸老公公在，也不会由得国舅把嵩山派弄成反贼灭门。可是自己这帮当事人，要是被他拿了，先砍了再说，这又上哪说理去。若是刘正风不跑，这场官司，自己一败涂地。可如今刘正风跑了，那便摆脱不了畏罪潜逃的嫌疑，自己便有了翻身的希望。

    郑国宝正吩咐着手下突审刘、言二人，锦衣卫的手法乃是彼时天下一绝，还没动什么刑具，已经让二人惨叫连连。只听孙大用不住问道：“说不说？嵩山派谁是你的内应？骨头还挺硬的。说，你的靠山是陆摆、是丁勉、还是费彬？”

    忽然刘菁和曲非烟一大一小两个美人走到这临时刑讯室，郑国宝忙起身迎出去，不让她们看到这里面的情形。听说刘正风不见了，郑国宝也吃了一惊，“岳父疯了？好不容易把局面翻过来，怎么他倒跑了？”

    刘菁面色一红，拉着郑国宝来到另一间堂屋，一指曲非烟道：“国宝，你可知道她是谁？”

    当然京师里有张鲸老公公在，也不会由得国舅把嵩山派弄成反贼灭门。可是自己这帮当事人，要是被他拿了，先砍了再说，这又上哪说理去。若是刘正风不跑，这场官司，自己一败涂地。可如今刘正风跑了，那便摆脱不了畏罪潜逃的嫌疑，自己便有了翻身的希望。

    郑国宝正吩咐着手下突审刘、言二人，锦衣卫的手法乃是彼时天下一绝，还没动什么刑具，已经让二人惨叫连连。只听孙大用不住问道：“说不说？嵩山派谁是你的内应？骨头还挺硬的。说，你的靠山是陆摆、是丁勉、还是费彬？”

    忽然刘菁和曲非烟一大一小两个美人走到这临时刑讯室，郑国宝忙起身迎出去，不让她们看到这里面的情形。听说刘正风不见了，郑国宝也吃了一惊，“岳父疯了？好不容易把局面翻过来，怎么他倒跑了？”

    刘菁面色一红，拉着郑国宝来到另一间堂屋，一指曲非烟道：“国宝，你可知道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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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鞭尸曹贼

﻿郑国宝见那小丫头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穿一身翠绿衣衫，皮肤雪白，一张脸蛋清秀可爱，如同上天落到凡尘的精灵一般，让人大生怜惜之意。摇头道：“不认识。好象与你倒是颇为熟悉。你们家亲戚？”

    刘菁道：“她叫曲非烟，是曲洋曲伯伯的女儿。”

    曲非烟乖巧的上前见礼道：“姐夫好。姐姐总是提到你的名字，我今天一听你说你叫净街锣，我便知道是我那坏姐夫来了。”

    郑国宝自与刘菁相见后，刻意避开曲洋问题不谈，为的就是避免彼此尴尬。以他今天的身份地位和权势，大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便是刘正风真勾结了曲洋，他也大可说成是奉命卧底，忍辱负重等等。

    可是没想到刘菁主动提了出来。看曲非烟和刘菁的亲密情形，二人仿佛认识很久，曲刘两家一副通家之好的模样，这似乎又不符合魔教中人居无定所，来去无踪的特点。

    刘菁道：“非烟妹子是曲伯的女儿，曲伯行走江湖，带她不方便，便将她寄养在我家。非烟与我的亲妹子本无差别，今天是我爹的好日子，曲伯自然不能不来，便是他，把我爹带走的？”

    郑国宝闻听大惊道：“你是说，方才曲洋就在大厅里？你怎么不说？”

    刘菁道：“我当然不能说，说了的话，难道要看着你去抓我曲伯么？”

    曲非烟对郑国宝做了个鬼脸道：“我爹方才说了，要不是看你小子有良心，就给你一黑血神针。”

    郑国宝心中暗自后怕，自己不怕嵩山派，可不代表不怕魔教啊。这帮人据说是群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亡命徒，真要是方才人多混乱时，暗下毒手，这死的得有多冤？

    刘菁道：“你别听她的，曲伯伯最是疼我，自然不会动手伤你。我爹也是跟曲伯伯走的，方才你们那里听说官兵来了，乱做一团，我爹趁机跟曲伯伯走了，临走时对我说……把我和全家都托付给你了。”说到最后，她脸上一红，把头低了下去。

    曲非烟一旁道：“姐夫，你要是敢欺负我姐姐，当心我爹揍你！”

    郑国宝看着这LOLI那副神气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狠捏一把道：“小丫头一边待着去，再来捣乱，我就带你去看金鱼和大象！”然后对刘菁道：“按说这大事已定，你爹……阿不是，是岳父，他老人家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刘菁道：“爹也没细说，只说是要去为我刘家报仇，便随着曲伯伯趁乱走了。”

    郑国宝越听越糊涂，“你们家的家仇？我没听说你家有什么仇人啊？莫非是你爹要去寻左冷禅的晦气？那可得赶紧追回来，便是他加上曲洋，去嵩山也是送死。”

    刘菁道：“那倒不是。我爹与曲伯伯除了音律相合外，也都喜欢金石古董。常听我爹说，人说神州夏商周，然出土明器，未见多少夏朝物件，更不见夏朝古墓，未免遗憾。曲伯伯与我爹志趣相投，都想着要探寻夏朝古墓，以补遗憾。另外曲伯伯据说是战国年间，魏国贵族之后，他立志要鞭尸始皇，报仇雪恨，我爹便是他的帮手。”

    郑国宝此时算是大概明白自己这岳父是从事什么副业了，便问道：“那你家的家仇？该不会是曲先生为你家编修族谱，发现你们家是大汉昭烈皇帝苗裔吧？”

    刘菁点头道：“是啊是啊。你们秀才就是心眼多，我还没说，你就猜到了。自从知道我家出身后，爹便与曲伯伯约定，有朝一日要鞭尸阿瞒，让他白骨见天，为我刘家先祖报仇。只是曹贼七十二疑冢，难寻踪迹，还是曲伯伯神通广大，找到了曹贼巢穴。想来我爹便是随着曲伯父，前去鞭尸曹贼了。”

    刘正风这一走，算是把整个烂摊子都丢给了郑国宝，他两个儿子和那些同门，都是不济事的，压根指望不上。而且即使莫大想要参与进来，刘家人也不能让他参与进来，毕竟衡山派的公田变成了刘家的私田，莫大要是参与进来，说不定刘家的私田就又要变回衡山的公田，这可万万使不得。

    刘正风的正室夫人周氏，出身本地名流周家，乃是大家闺秀。其父乐善好施，在家乡也是好大的名声，提起“周扒皮”三个字，威能不逊三国名将张文远。周夫人家学渊源，放的一手好印子，于大小斗、水牢、诡寄、飞洒等手段也是驾轻就熟。自己家的产业怎么来的心里有数，如今老爷牵扯到这抄家灭门的大案里，顷刻间怕是就要家破人亡，这时候还能讲究什么？

    “各位同道，老身一个妇道，按说是不该抛头露面。奈何老爷下落不明，也只好勉为其难出面暂掌大局。国舅爷与我的女儿当年便相识，富贵发达不忘旧日之约，还肯要我家这丑丫头，老身感动万分。老爷既是江湖中人，我家便也没有那许多规矩，什么良辰吉日，也无这许多讲究。趁着众位高亲贵友都在，就先把他们的婚事操办了，还请各位同道做个见证。”

    群雄本以为刘夫人请大家前来，有什么要事，没想到是要提出嫁闺女。众人听说这喜事待客不收礼，自己既能省一笔路费，又能多蹭几天的伙食，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纷纷附和。郑国宝可不愿意把这事那么草率的就办了，更何况，自己是娶妾，不是娶亲，办婚事的规矩也不一样。再者，要办也是到大兴办，在这办算怎么回事，难道是入赘？

    倒是刘菁明白母亲想法，一扯郑国宝道：“你便应了母亲吧。娘只是好面子，在这按娶亲的规矩办了，将来说起来，便能说我是被你娶过去，不是买过去的。娘这也是为了攀上你的高枝，保住全家性命，你若是不答应，我便去和娘说一声，左右这事里已经累的你不少，怎好再牵连你。”

    就在这几天时间里，言登山熬不住锦衣卫的刑法，已经全部招供。这其中提到他是从曲洋处花钱买的委任状，郑国宝便明白，为什么曲洋急着拉刘正风去报家仇，追杀曹贼了。毕竟一般人不认识曲洋什么模样，言登山却是认识的，只要到了厅堂叫出来，那曲洋就死无葬身之地。

    正风则纯粹是倒霉蛋，要知道这中郎将的买卖，确实离不开帮手，一直到了后世，科技高度发达，某胡姓校尉身边还要带个姓王的帮手呢，何况是在明朝？刘正风还算可靠，手艺又硬，曲洋自然不能把他留下。

    刘正风自己也是做贼心虚，他除了与张大人勾结，买个参将做以外，当初曲洋与他八拜结交，可是送过他一张“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都督中外诸军事”的委任状。当时纯粹是觉得多个后路不是坏事，便也就收下，可如今这事要是败露，那可是妥妥的死路一条，因此刘三爷弃家而走，也是为了避祸。

    要是没有刘菁，郑国宝大可拍拍屁股走路，不动手拿人，便算是对的起当初刘正风相助之情了。可是如今，这事他却是不得不揽在身上，当下微笑道：“说的什么话？这事我还求之不得呢。当初要不是刘三爷吓走张芙蓉，我那些私盐，就要被那婆娘硬分走一半。而菁姐对我的好，我怎么会忘？这次来便是为的这事，如今老岳母肯成全，我求之不得。就按岳母说的办便是，其他的事不必操心，自有我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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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暗流涌动

﻿原本按着郑国宝的算计，是审出一份嵩山派参与民变的口供，拿这份口供去和嵩山派做做交易。毕竟彼此之间没什么大仇，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如今，嵩山派三太保带着弟子告辞回山，怕是要写密折告状，这官司就只有打下去了。在锦衣卫红绣鞋、寒鸭凫水等手段的循循善诱下，言登山、刘汝国迷途知返，果断表示要站出来检举揭发深藏在大明朝内部的魔教卧底嵩山派，承认这次衡山起兵，完全是在嵩山派授意下的行为。

    当然凭借这份口供和一些锦衣卫原创的证据，不大可能扳倒左冷禅。不过有了这东西，左冷禅想要扳倒刘家也不大容易。最大的可能就是彼此打烂仗，把官司搞成个马拉松，这也是目前来看，最好的结局。

    另一方面，刘正风这一失踪，刘家宗族便有人蠢蠢欲动，想要把刘家的产业接管过来。刘正风虽然有两个儿子，但都不大成器，连收租子放印子这点小事，也做不来。读书练武，全无所长，刘正风一死，那些族人便不大怕他们，闹腾着刘家的家产大多是族产，如今刘正风没了下落，这族产该交出来归全族处置。

    为了买官，刘正风在外面还欠了些印子，那些债主拿着债条上门，催促着还帐。若不是有郑国宝在，这刘家怕是眼看就要**云散，倾家荡产。如今把这婚事一办，那些人就全都不敢再做声。连嵩山派都收拾了，还收拾不了你们？如今言老太公、言登山那一大家子都在监狱里关着，国舅爷让他们咬谁，他们会不咬么？自己身后又没有靠山罩着，被咬了那就不是入骨三分的问题，而是满门抄斩了。

    按说衡山出了民变这种事，衡州知府不可能不闻不问，出于何种目的，他都要参与进来抢功才是。可是衡山知府杨守拙乃是个心学信徒，当初在何心隐门下听过课的。听说郑国舅在衡山，若是自己再上赶着带人赶过去，怕是要落一个攀附权贵，阿谀媚上的名声，这可划不来。因此他只好安坐在衡州知府衙门，来个稳坐钓鱼台，由着白斯文在衡山上蹿下跳的刷功劳。

    这一日刚自散衙回后衙书房，却有亲信长随上前道：“老爷，今有衡山言家的子弟，逃出衡山，来到我衡州前来告状申冤，求老爷为他做主。人我已经安置好了，有状纸在此，您是不是看看？”

    杨守拙怒道：“胡说八道！言登山聚众谋反，还有什么脸说冤枉二字？你还敢接他的状纸，活的不耐烦了？”

    那长随忙道：“老爷息怒，这事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万不敢接他的状子。可后来一听，却不是那么回事。言、刘两家早有积怨，民间械斗也是寻常事。郑国舅与刘家的闺女司通，硬要为刘家出头，诬良为盗，把械斗说成叛乱。且又攀扯言家各房子弟，勒索钱财，谋夺他家的产业。稍有不从者，便被活活打死。更派出手下，硬要言家人承认与什么嵩山派有勾结，只要不肯承认，便动用酷刑拷打。这言家子弟拼了性命才逃出来，特来向老爷告状，您看这状子？”

    杨守拙心中一动，他对这长随的品行十分了解，多半是收了告状人许多好处，才肯说这一番话。不过这不是重点，不让他们收钱，谁吃多了给你当长随？问题是，衡山民变这事，自己从中是捞不到什么好处的，相反，还有可能因为牧守无方，而影响考评。如果自己能抓住言家上诉这次机会，说不定就能变坏事为好事。

    权贵勾结劣绅欺压良民，谋夺田产，地方官不畏强权，犯颜直谏，这对于自己的声望，是非常有用的。朝中一众君子们，对这郑国舅风评极差。再有太子之争，便是自己最后还是被罢免官职。外人就不会说是我牧守无方，而只会说是我触怒权贵，如此么，便是把坏事变成了好事。只是这事，自己一个人做未免还是势单力孤，湖广巡按张四海，如今正在武昌，还得联合他一道，行事才有把握。

    想到此，他一点头道：“我既然身为一府正堂，衡山治下也是我的子民，我怎能任由权贵外戚任意胡为？你且前往衡山县走一遭，衡山锦衣卫小旗，当初也曾在夫山先生门下聆训，与老夫也勉强算个相识。你去他那，要一份他的呈文，只说是要为民请命，他万无不从之理。回头再把这呈文和状纸给我，我自有用处。”

    郑国宝自然不知，有人开始要针对他下手了，还是依旧忙着为刘正风善后。那些江湖豪杰，参加完了婚礼，自然就得打发走，否则天天在这吃，得多少粮食？这帮人帮着郑国舅对付乱贼，也有人有着自己的算盘，比如潘吼，求的就是两淮盐引三百张，何三七求的是个铺面，曲江二友则是想补个锦衣卫的身份。莫大先生，则想着从群玉院的收入里多分一成，划拨衡山派公帑使用。

    当然他们也不是白要，比如潘吼要三百张盐引，里面就有一百张是要回扣给国舅的；何三七的铺面也是算在刘家名下；曲江二友这锦衣身份，也要给国舅鞍前马后做个帮手，至于群玉院的收入，则直接被刘菁就拍了回去。成亲后，刘菁的胆子比过去更大了几分，直接就道：“我两个兄弟要吃喝玩乐，我们这些女人也要胭脂水粉金银首饰，全靠群玉院的小娘迎来送往，为我们赚钱，若是给了莫师伯，于我们有什么好处？”

    郑国宝道：“菁姐说的有道理，那就干脆这样，让衡山派再往刘家派几个护院，然后群玉院的收入多分他们半成，将来我是要走的，闹的太僵了不好。”

    刘菁对自己丈夫的话，倒是肯听从的，“那一切都依相公吩咐就是。只是话说在前头，相公若是也敢去那群玉院，休怪妾身晚上，不让你进门。”

    正说着，忽然有孙大用在门外求见，郑国宝出去片刻，回来后面色古怪的说：“怕是我现在真要去趟群玉院了。那边出了点漏子，连衡山派的护院都被打了几个，我得过去看看。”

    刘菁知道这是正事，不敢再阻拦，只是说道：“既然如此，我再给你派个保镖就是。让非烟陪你去。”

    曲非烟听了这事，却害羞道：“姐姐，非烟真的能去么？你不是说让我躲着点姐夫，千万不要被他带去看金鱼和大象么？群玉院里万一有金鱼和大象怎么办？”

    郑国宝一听，顿时脸如黑炭，埋怨道：“菁姐怎么如此编排我，这丫头才那么点大，我怎么下的去嘴？”又对曲非烟道：“放心吧，大象京师才有，这里是没有的。至于金鱼么，八成群玉院那也是没有的。”

    刘菁掩口笑道：“当初你乘着我爹喝多了，来敲我的窗户时，那胆子可大的很，当时我也不比非烟妹子大几岁，也没看你下不去嘴啊。好了，快去快回，别耽搁。”

    等到一行人到了群玉院，但见门首已经站了不少衙役、官兵。自从民变之事后，白斯文算是和郑国舅穿一条裤子的战友，吴天德也被贴上了国舅派系的标签，部队一直驻在衡山，钱粮方面，也是由抄没的言家逆产先行垫支，彼此是利益相关的盟友，群玉院出事，他们怎能不来。

    这时，负责在群玉院看场子的米维义上前参见了国舅，然后介绍道：“那凶僧好不厉害，我们几个师兄弟都按不住他。还多亏浙兵老爷们来了，才把他制服，国舅可要小心点，我看这凶僧路数不对，怕是言家一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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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神僧不戒

﻿郑国宝点点头，带着几个护卫及曲非烟前往关押那僧人的房间，刚到门口，就听那僧人大吼道：“快放了老子！你们知道老子是谁么？不放了老子，老子出去后，一把火烧了这王八窝，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不戒和尚那是什么人物，也是你们这帮人惹的起的？”

    隔着窗户，郑国宝偷眼观看，见房间内，用几根粗大的绳索捆着个上身精赤的僧人，这和尚大概三十多岁年纪，生的身材高大体格魁梧，肌肉虬结。光头锃亮，一双眼睛如同铜铃一般，胡须乱七八糟的胡乱生长，这副尊容若是配个眼罩，再拿口九环泼风刀，就可以去从事山贼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了。

    曲非烟也把小脑袋凑过来观看，然后小声道：“真像。”

    “像谁？”

    “好像我小时候，那个卖猪肉的街坊啊。”

    郑国宝回到大厅，问米维义道：“那和尚的随身东西可在？”

    米维义一点头，命人送过来。见有一条铜皮大棍，一个包裹，打开之后，里面是两件换洗僧衣，十几两散碎纹银，外加六、七张度牒。

    这度牒上的法名彼此互不相同，开据的地方也不一样。孙大用是祖传锦衣，眼睛好使，仔细一看便认出来：“这些度牒都是假的。”

    在一个不久前，刚发生了民变的地区，出现一个身怀武功，使用假度牒的僧人，这些疑点凑到一起，很能做些文章。郑国宝朝孙大用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带着几个锦衣卫去了那僧人的房间，没用多长时间，那和尚的惨叫声就径直传到大厅。此时那**见了曲非烟，左看右看，端详个没完，郑国宝问道：“你看些什么？”

    那**道：“这小姑娘眼熟，我好象见过。”

    旁边一个姑娘道：“妈妈你忘了，前些时这小小姐带着一个尼姑，到过咱这里找人来着。”

    郑国宝看曲非烟道：“你这丫头人小鬼大，小小年纪，就敢拐卖尼姑？遮莫是恒山派的小师傅被你卖了？那人在哪，快领我去赎出来，再想法安置。”

    曲非烟连连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拉，这里的事有意思的很，回头说给你听。那尼姑早就走了，我也没卖她。”

    他们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只见孙大用等人回到大厅，对郑国宝行礼道：“卑职前来缴令。”

    “那和尚怎么样？”

    “我们看着成色差不多了，他如今连和山下**私通的事都肯招，只要别打他就成。”

    郑国宝这才带着一众人等来到关押和尚的房间，见这和尚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曲非烟更是用手捂脸道：“不看，不看，太恶心了。还不如去看金鱼呢。”

    郑国宝故意怒道：“这是谁干的？简直太不像话了！谁不知道，本国舅最是信佛，与少林方证大师，乃是忘年之交，凡是少林大师都是我的朋友。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我的朋友打成这样，这事没完！你们等着，回头挨个的一顿军棍，打断了腿扔出去喂狗，给大师出气。”

    那僧人被揍的晕头转向，听到有人为自己出头，勉强睁开眼睛，却已经看不清来人模样。只是心里暗中把这位国舅爷当做了佛祖降世一般膜拜。孙大用与郑国宝是老搭档，自然知道该说什么，忙道：“国舅容禀，小的便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打少林大师啊。再说少林大师各个练过护体神功，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的功夫，我们这点拳脚哪能伤的了人？实在是这秃驴他就不是少林的门人？”

    郑国宝问道：“什么？不是少林门人？你少要拿话诓我，你怎知他不是少林门人？”

    “回国舅爷的话，想南北少林当代门人，出家人按‘方、圆、通、宝’四字排位，俗家弟子按‘定、国、安、邦’四字排行，江湖上谁人不知？这秃驴自称名叫不戒，少林几时有过不字辈？我倒是听说过，江湖上有个恶贼响马，便是叫做不戒，八成便是此人。”

    郑国宝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个响马，叫做不戒的。听说乃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贼徒，似这等人落在本官手中，焉能放过？你们这差事当的忒也窝囊，抓到这么个江洋大盗，却如此厚待，莫非是受了他的贿赂不成？赶紧的，与我再狠狠打上几顿，然后砍了之后，人头送到府里报功！”

    僧人一听还要打，而且要砍头，忙喊道：“且慢动手！且慢动手！我是少林的弟子，我是少林门人啊。”

    郑国宝怒道：“胡说八道！少林的僧人，几时有过叫不戒的？你这是成心骗我，罪加一等，还要狠狠地打才行。”

    曲非烟一溜小跑过去，抬腿就是一脚“不许骗我姐夫！”

    僧人被这一脚踢的怪叫一声，忙道：“国舅，我真是少林门人，我不叫不戒，我叫圆通啊。”

    郑国宝冷笑一声，“你果真叫圆通？难道你还有师弟叫申通、汇通、中通么？”

    圆通显然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怕继续挨揍，忙道：“我真是圆通，我有度牒，我有度牒啊。”

    原来那真度牒，是缝在这和尚僧衣里面的，方才厮打时，僧衣被和尚脱了扔到一边，此时被个姐儿送了出来，挑开线头，便找出了圆通的度牒。

    郑国宝拿起度牒看了看，道：“原来还是福建莆田南少林的高僧，失敬啊失敬。”

    圆通也仿佛来了精神，“哼！老子乃是南少林方丈方德大师的亲传弟子，未来南少林方丈的第六顺位继承人，识相的赶紧放开老子。再赔偿老子几百两银子汤药费，这事就算过去了，若不然……”

    郑国宝冷哼道：“大师好大威风，但不知，若是我在你的度牒上盖个票客的章，送到少林寺，不知方德大师会如何发落？”

    圆通一听这话，就瞬间没了火气。他但凡要是不怕，就不用报不戒的名字了。要知这第六顺位继承人的位置，可有不少人惦记着，抓紧一切机会想把他搞臭搞垮。若是这嫖客度牒落到有心人手里，便是方丈也保不住他。

    所谓大英雄能屈能伸，圆通大师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若干英雄形象：比如尝粪的勾践、比如闻雷失著的刘备、比如吃了姬考馅肉饼的姬昌…………。

    只见大师变脸速度堪比川中武林名宿，赔笑道：“国舅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贫僧是虫豸是虫豸好吧。您高抬贵手，把我放了吧。”

    郑国舅吩咐人解了和尚的绑绳，又命人准备吃喝，问道：“大师饮食可有忌讳？”

    “贫僧是出家人，又是少林门下，最守清规戒律。酒还能将就吃些，只是不能吃素。”

    等到酒肉摆上，圆通甩开肚皮，一通猛吃，郑国宝一旁旁敲侧击，圆通也没什么保密意识，便说了此行来意。“我是听说，青城派的余矮子来衡山参加刘三爷的什么洗手大会，便到衡山寻他，与他把话当面讲清楚。结果没想到没遇到人，倒落到你们手里。”

    郑国宝道：“你找余沧海做甚？”

    “余矮子的人，开了福威镖局，这事原本是跟我们打过招呼，我们也就不与他理会。可是千万不该，这帮人却又血洗了福威各个分号。接着又赖在福威不走，把福威镖局，改做青城镖局，把生意做到了福建，又不和我们南少林打招呼，不肯交保护费，这事便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南少林忝为福建武林之首，这种事，可不能放任不理。”

    郑国宝一拍桌子道：“说实话。”

    圆通见国舅身后那些横眉立目的锦衣卫，吓的一缩脖子道：“我一定说实话。我师父给我世玉师弟准备了一笔成亲和盖房子的钱，本事委托福威镖局承运，结果也被青城派的人抢了。师父让我带个话，要么三倍赔偿，要么就见个真章。福建是我们福建人的福建，四川佬休想在这里称王称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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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少林之怒

﻿此时的南少林，还没意识到自己高喊出“福建是福建人的福建”这种口号时，已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日后将带来无穷祸患。只觉得这种口号简洁、响亮、煽动力强，最能调动地域情结，被评选为南少林近百年来最成功的十大动员口号之一。这个口号的提出者，还被奖励了五两银子，外加一条五香狗腿。

    与四川武林，三足鼎立的情形不同。福建是南少林一手遮天的局面，整个福建不存在第二个与之相提并论的势力存在。想当初倭寇祸乱江南，国朝用兵剿倭之时，朱纨、胡宗宪都曾征发南少林僧兵参战。

    尤其是胡宗宪时期，南少林的僧兵在俞大猷带领下，很是与倭寇打了些硬仗。从当时看，固然是导致南少林损失了一批青壮，但是从长远角度看，这等于是给南少林锻炼了一批打老了仗的精锐。

    这支百战精兵回到南少林后，在镇压佃农抗租、与江湖门派抢地盘的斗争中，都获得了惊人战绩。远比当初那些没见过战阵的僧兵强出不止一筹。这也说明，什么XXX在前方浴血奋战被XX拣桃子这种事，只能叫借口或者遮羞布而已。毕竟精锐是练出来的，而不是藏出来的。

    虽然那些跟随俞大猷打倭寇的僧兵，如今大多老迈，不大能临阵。但是后世泰西之地，曾有人言：老兵永远不死，只会慢慢凋零。这些人将俞大猷练兵、演阵之法传承了下来。另外为着抗倭的缘故，寺里还有百十副皮甲，七副铁甲，这些装备于整个江南武林也堪称顶级，偌大福建豪杰虽多，可没人敢招惹到南少林头上。

    福威镖局从历史上看，与南少林有着割舍不开的关系，甚至一段时间内，福威镖局被认为是南少林的子门派。只是这个所谓的子门派生意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给南少林的回报却远远不够。比如方德大师想给自己某个公子安排个出路，林震南只许了一个镖头，却连个分局局主都不肯给。

    而林震南还拿出了当年远途老祖与南少林签定的合同说明，福威镖局一百五十年内都采取包税制，即不按收入比例交保护费，而是固定保护费。

    这便让方德大师不能容忍了，当年签定合同时，福威镖局只是个三流小镖局，林远途又是当时方丈红叶大师的首徒，他一还俗，等于是让出了未来继承人的宝座，下面的和尚高兴还来不及，谁会在意他交多少保护费？

    当时那个保护费的定价，就是个内部员工良心价，还打了八折的。到现在事过境迁，按这个合同收钱，那跟白送有什么区别？可是方德大师武功再高，势力再大，他也得遵守这个历史遗留合同。因为南少林所拥有的那数万亩佛田，其法统也来自于祖宗遗留。如果他能否认这个合同，那些佃户也要否认这个历史遗留，又该怎么办？

    因此虽然南少林捏着鼻子认同那合同有效，但是从心里对于福威镖局充满了仇恨情绪。也正基于这一点，青城派公子余人彦亲自前往南少林，签定《青福友好协定》，约定以白银六千两外加给接待人圆悟大师回扣八百两的方式，换取南少林对青城歼灭福威战役的不闻不问。

    只是青城派这事后来办的就有点不讲究了。灭了福威镖局没关系，但是屠杀各分局，又洗劫了各分局的财物，更在原福威分局的地址上，成立了青城镖局，这便是公开打脸。

    方德大师的公子，虽然已经不在福威分局供职，可是他在挂职锻炼（南少林方面说法）期间，在该分局内已经建立了自己的人际关系。比如五个小舅子、两个大舅子，这些人也被屠了个干净，让他怎么向家里的爱妾交代？

    方德大师给自己某个儿子寄的结婚钱，盖房钱，也被抢了，还不考虑退赔，这眼里还有没有南少林了？更重要的是，青城镖局是什么情况？那些地方南少林还想再开几个分公司，要知方德大师、圆空大师、圆悟大师这些南少林实力人物，佛法精深，身强力壮，人人子孙满堂。不成立几个分机构，怎么妥善解决他们子女的就业问题？这还不算孩他娘、孩他舅、孩他姨夫的安置呢。

    因此方德大师便派了这圆通前来与余沧海讲数，南少林是名门正派，不是江湖**，讲的是以理服人。圆通大师得方德大师衣钵传承，出口便是佛法。只见他一边啃着狗腿一边道：“这四川是他余矮子罩，我们不管！但是这福建是我们南少林罩的，没的商量！要开镖局不是不行，把保护费交足了，万事有商量。不交保护费就敢立码头，当我们佛爷是吃素的么？国舅爷，您别看着，吃啊。我跟你说，这狗肉就是好吃，贫僧一向走到哪吃到哪。”

    郑国宝一边撕着狗腿往嘴里塞肉，一边用胳膊挡着与自己抢肉吃的曲非烟，嘴里道：“确实，我也是爱吃这个。算了，说狗肉干什么，说正事吧。大师既然是方德掌门的心腹，又是为公事出差，怎么混到霸王嫖的地步？难道你们出差，都不报销的？要是担心这个不好报销，群玉院能盖印戳的，从客栈到餐饮还有文房四宝，要什么印戳都有。”

    要知这财务制度，绝对混乱不得，要是没有凭据，如何报销差旅费？要知当年唐三藏西天取经，那可是唐王亲自交办的任务，结果怎么样？沿途上不怕妖怪来抓来打，只怕各国国王不给盖通关文牒。没有那个戳子，回了唐朝，户部是不给报销的！各大派弟子行走江湖，随身必带帐簿，为的就是吃饭住宿买礼品以后，要盖上能够报销的印戳，有帐可查。群玉院服务周到，这印戳备的也格外齐全。

    圆通用油手挠了挠头皮，讪笑道：“这事吧，也是贫僧一时大意了。”

    刘三爷家在衡山做的好大生意，除了群玉院这等解决**贼生理需要，保一方良家妇女平安的场所之外，还有“富贵坊”供大家研究骰子、牌九、押宝等传统文化。门外服务人员热情，看到人过来就要拉上一拉，圆通大师又是出家人，戒律森严，最是听不得骰子响。一听那骰子声响，再一探头，见那女荷官生的周正，穿的交领上襦开口极大，露着里面水红的主腰，便再也迈不动步子。

    也是他自幼钻研佛法，定力过人，不似寻常人输的精光才肯走人。一百三十两盘缠剩了十二两时，他便不敢再赌，及时抽身离开，心中不住嘀咕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买点印戳，报销好办。只是被那荷官的大红主腰还是那粉白长退撩拨起了熊熊大火，靠佛法难以化解。又不想去惊动五姑娘大驾，只好到群玉院里拯救失足妇女，也捎带解决下个人灭火问题。

    但是等到圆通罗汉施展了一通佛法，拯救了一个失足头牌的身体和心灵之后，却不肯付钱结帐。拿出“老子在莆田上民女都不给钱，票个清楼算什么”的派头。倚仗自身武力，想要来个霸王票，但是没想到群玉院武力之强出乎想象，打翻了几个衡山弟子，又来了官军和锦衣卫，结果失手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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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升恩斗仇

﻿借着酒兴，圆通说道：“我跟你说，国舅！以后你在江湖上行走时，若是听到有和尚自称不戒，可得多留神。这也是我们少林的秘方，出门在外，惹了祸就给报不戒这个法名。所以说，您只要听到这个法名，就照死里打，准没错。”

    郑国宝听着不住点头道：“受教受教。”等到酒足饭饱，他含笑问道：“大师，可吃好了？”

    “不错不错，国舅爷就是爽利，这桌酒食备办的不错，很对贫僧的心意。就是那狗肉做的差点，我实话实说，要说做狗肉味最好的，还得说是北少林方生师叔。我前两年参见南北少林经学佛法研讨会时，吃过一次，那味道……真是”

    郑国宝道：“吃好了就好。我问你，我说过这饭白吃不要钱么？”

    圆通一听，怪眼一翻就要翻脸，可是他快那些锦衣卫更快，不等他掀桌，十几只转簧手枪就顶在他身上。圆通就算外家横练再如何了得，也不可能顶的住枪子，当时便不敢再动。

    郑国宝冷笑一声，“你提上裤子不给钱，还打我的人，你寻思着你有理了是吧？所谓看见江湖好汉就给钱给吃的，舔脸巴结，那是说书先生骗钱用的，别当真事听。打伤的人要给汤药，上了姑娘就得给钱，还有刚才吃狗肉喝酒，你问价了么？知道这些东西多贵么？我告诉你，要是不给钱，我就给你度牒盖上票客的章，送回南少林去！再有刚才好象有人说，听有人报不戒的名字，就照死里打来着？要不，咱先拿你练练手法？”

    圆通见国舅翻了脸，身上又有十几杆火枪顶着，哪还敢硬气。只得哀告道：“国舅饶命！贫僧实在是没钱啊，就那点，都让你们没收了。还请国舅看在南少林的份上……”

    郑国宝道：“少废话！有钱没钱，我还不知道？别提南少林，提南少林没用。现在是在湖广，不是在福建！老实给我写口供，不认识字，我让人写，你给我画押。”

    等到录完口供，郑国宝将口供收好道：“圆通，从这一刻起，你便是我锦衣卫力士了，每个月有薪俸，你这罚款就从薪俸里扣，扣完了拉倒。你要是敢反水，我们就把这口供往南少林一交，你这叛徒的名声就算是彻底洗刷不掉了。到时候你们南少林是三刀六洞，还是把人铸在钟里，我就不知道了。”

    圆通听国舅说起这种种恐怖刑罚，吓的一缩脖子，不住后怕。他这口供供的不是什么霸王票、假印戳的事。而是南少林侵吞田产，勒逼佃户等等不法，这些事要是揭露出去，南少林的名门正派形象就会颓然倒塌，自己也就剩下死路一条。想要动手抢回来，再看那十几只快枪，也知道动手就是个死，只好乖乖先做了锦衣力士。但是他好歹也是南少林下代方丈的第六顺位继承人，试探着道：“国舅，这力士……是不是忒小了点？”

    郑国宝哼了一声，“小？你若是能把僧兵团掌握在手里，我就保你个百户；你若是能把南少林方丈的位置弄到手，我们给你个千户，也不成问题。你放心，这事上，我们锦衣卫也会帮你，自己人不帮自己人，还算人么？”

    圆通虽然是第六顺位继承人，可是毕竟前面还有五个，平日里吹牛说吹牛，凭心而论，他也自觉着与方丈之位无望。可是听国舅这意思，莫非锦衣卫要捧自己做南少林方丈兼掌门人？若是能到那个位置，一年少说也是上千两的私人进项，那佃户家的闺女媳妇，自己不是想骑谁就骑谁？根本就用不着再去那清楼里拯救失卒女，一想到这一点，他便连那点不满也都烟消云散。忙磕头道：“全靠国舅栽培！”

    郑国宝吩咐人给圆通备了几十两碎银子路费，几条狗腿当做干粮，外加一面力士腰牌。告诉他余沧海已经离开衡山，让他自去寻找。曲非烟道：“姐夫姐夫，你要那光头做手下，为什么还要吓唬他？”

    郑国宝笑道：“非烟，自来升米恩，斗米仇。我若是一味的说好话，送礼给钱，那和尚拿了路费还想要赔偿，拿了赔偿还想要孝敬。人心不足蛇吞象，对付这种人，就得先把他收拾一顿，再给个甜枣，他也就得跟着你卖命了。这人现在你别看没用，但好歹也是南少林方丈的爱徒，将来未必便没有用处。”

    曲非烟见他那副神气模样，拍手道：“姐夫果然聪明，真不愧是秀才出身。只是不知道，你与姐姐家算的上是升米，还是斗米？”

    郑国宝被这一问，顿时问没了词。他这段时间在刘家扮演的是土地公公一般的角色，有求必应，无有不从。这周夫人，似乎胃口也确实越来越大了，难道这农夫与金鱼的故事，要在明朝上演？曲非烟在一旁棺材敲钉道：“我爹当初说过，周婶婶不像刘叔叔，那可不是省油的灯。这回啊，有的你好受。”

    郑国宝见她那副得意的模样，怒道：“臭丫头片子，不给你点厉害，还以为姐夫好欺负了！走，跟我看大象去！”曲非烟压根就不怕他，做了个鬼脸，撒腿就跑。

    刘宅之内，刘菁的脸涨的通红，与母亲大声争吵着。“这可不成！我拿非烟当亲妹子看待，您……您怎么说让她给国宝做通房。她才那么大一点，还是个孩子呢。”

    周夫人满不在乎道：“什么孩子？她都十四了，都能生孩子了。当初我是想把她养在咱家，当童养媳，以后给芹儿做个妾室。可是如今么，这事便不能这么做了。曲洋那混帐东西，拐走了你爹，害得咱一家不能团聚，我难道还要白养他的闺女，天下间哪有这种道理？”

    刘菁道：“娘，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我和国宝好不容易才有今天，你们再在里面一搅和……”

    周氏夫人道：“丫头，你是我亲生的，我难道不疼你？可是你得明白，咱家现在只能指望着国舅，你爹下落不知，你两个兄弟又都不成话。你又是做妾，不是做妻，不趁着现在他在衡山多要点，将来再想要，可就来不及了，难道咱家还要到京师去找他要东西么？不管怎么样，你两个兄弟一人一个举人功名，这事必须着落在他身上。还有这妾通买卖，他怎么也得拿份聘礼出来。何况想当初，你要是想嫁人，有的是好人家，还不是都怪他，欺负了你。让你想嫁人也嫁不了，就冲他当年做的那个孽，他就得补偿你。”

    刘菁急道：“娘，你说的都是什么啊？我当时要是不愿意，早把他打趴下了。那事本就是我心甘情愿的，他富贵了不忘旧情，我就很感激了，至于他是国舅还是个老百姓，我就没往心里去。你们这样，弄的好象要卖闺女似的，我心里可不痛快。”

    周夫人见爱女翻脸，只得又软语哀告道：“我的好姑奶奶，你也得体谅娘的难处。你爹一走了之，扔在这一大家子，千斤重担都在我身上，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有什么办法？以后离了你爹，咱家的人手不整，这印子钱就不大好放。以前放出去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收回来。还有这地租抢水，哪个离的开男人撑腰啊。再说我也不是让国宝吃亏，不是还把非烟许他收房了么？你啊，年纪也不小了，将来怕是栓不住他的心，还是得找个年轻的丫头，才能稳住地位。找外人不放心，咱本家里，又没有相貌出挑的，非烟这丫头，我看行。你和她最是投契，也不怕被她篡了位置。”

    刘菁摇头道：“娘，你说的都是些个什么啊？我和国宝都拿非烟当妹子，没动过什么歪脑筋。你说的事，我回头与国宝说下就是，但是什么收房什么的，再不要提了。”

    周夫人边走边道：“你这孩子忒也一根筋，你见过不**的猫？那郑国宝我看明明跟那小丫头眉来眼去的，仔细啊，你现在不做顺水人情，将来也要捏着鼻子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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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善后

﻿刘菁送走了母亲，心中也自盘算，自己今年快二十了，于大明而言，算的上剩女级别。毕竟魔教前教主任我行的女儿任盈盈，今年不过二十四五，便因为嫁不出去，被人称做剩姑。国宝如今又是当朝国舅，正妻家里必然根脚硬扎，自己将来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难道真要和非烟妹子结成联盟？

    正在她盘算的时候，只听一阵脚步声音，曲非烟如同一阵风一般跑了进来，扑到刘菁怀里道：“姐姐救命，姐夫要打死我。”

    后面郑国宝则是喊着：“有本事站着别跑，看我不把你的脸捏成大饼才怪！”见两人闹成一团，刘菁噗嗤一笑，寻思着：若他是个寻常百姓该有多好，我们便过这样的日子，也就少了许多烦恼。

    刘菁从心里对于母亲的提议并不认同，她对郑国宝的情分，与他的身份没什么关系。在她心里，对方仍旧是那个为了让家人过好一点就敢去贩私盐，一肚子自己从未接触过的杂学，敢趁着爹喝多了，就来敲窗户，跳进房里来睡她的玩命秀才。

    可是婚姻这种事，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间的利益结合。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被郑国宝捷足先登，她怕也早就被嫁出去，当了家族联姻的工具。

    因此饶是她心里再多的不满，也只能趁着郑国宝高兴时，把母亲的要求说了。结果只见郑国宝的脸，瞬间便难看下来，虽然马上又恢复正常，但那瞬间的变化，也让刘菁心里一阵难受。

    “国宝，要是这事为难，那就还是算了吧。我回头跟娘说一声，你也别生气，娘就那样，其实心眼挺好的。”

    郑国宝苦笑道：“菁姐，我也只是个国舅，不是神仙。慢说我妹子只是皇贵妃，还不是皇后，便是那王喜姐儿，她倒是皇后了，她的家人也不敢说能随便就安排个举人出来啊。朝廷有朝廷的制度，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衡山县的白斯文好对付，可是衡州的杨太守，那可是清流人物，我去求他？那你两个兄弟就等着被他连秀才功名都革了吧！再说，朝廷有提学，要定期下来考核士子，你那两个兄弟读书又不怎么成，我又不能看他们一辈子，到时候等到被革了功名，还不如压根就不当。”

    刘菁被他一通训，低头道：“我就知道早晚是这么个结果。只可惜娘还是看不透。说来说去，还是你的国舅身份，让娘花了眼，要是你还是那个普通的老百姓，她有就没了那么多念头，也就少了这许多麻烦。”

    郑国宝道：“我若是那普通老百姓，你娘肯让你和我成亲才怪呢？别说做妾，便是做妻，也没可能。不过老泰水说的也有道理，便是买妾也要给钱，我也不能就这么把你娶走。”

    到了次日，郑国宝请来周夫人，行过礼后，说道：“老泰水。小婿离家日久，想着也该带菁姐回转大兴。不过在那之前，有些事也要料理妥当。二位兄弟，我保他们一人一个锦衣总旗身份，好歹在地方上也足够用。再者便是有人要想找麻烦，这总旗身份，也有用处。”

    周夫人听自己两个儿子只得了个总旗身份，比起举人老爷，那可差了不止一筹，心中便有几分不满。可不等她说什么，郑国宝又道：“我这些日子也把咱家的产业巡了一圈，我看乡下有五百亩好地，城里还有两个绸缎庄，一个酒楼生意都不错，另外就是那群玉院，也称的上日进斗金之地。若是把这些地方，都给菁姐做了嫁妆，菁姐有面子不说，我妹子也定然欢喜，得夸奖菁姐明白事，懂礼数。泰水意下如何？”

    周夫人闻听，顿时勃然。这不但好处大为缩水，怎么又开始盘算起我们刘家的产业来了？虽然这嫁妆名义上是属于刘菁的，若是有朝一日改嫁，是能随着人走。可问题是，嫁到国舅府做妾，怎么可能随便改嫁？他郑国舅前者那么好心眼的出来帮忙，还当是菁儿有眼光，找了个金龟婿，没想到原来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她把脸一沉道：“国舅这话说的便差了。我闺女嫁到你家，也是你郑家出聘礼，怎么倒惦记起我刘家的产业来了？我家这点薄产，乃是她两个兄弟共有，于她一个妇道，可没什么相干。”

    郑国宝摇头道：“老泰水此言差矣。我打听过了，您当年与老泰山成亲时，带来的陪嫁，便是四百亩好田，外加县内的两个药铺，我没说错吧。后来老泰山纳妾方氏，又得水银四百斤；纳妾李氏得了富贵坊。这些都是有帐可查，混赖不得。我家好歹也是皇亲国戚，菁姐又出身大族，难道便两手空空，不带陪嫁么？至于财产如何划分，若是老泰水或是二位兄弟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地方，交给本县白大令裁断就好。”

    周夫人心里有数，若是这事真归到白斯文那狗官裁断，肯定是自己一方输的一塌糊涂。只得推说身子不爽，先行离去，后又把女儿招来，狠狠地骂上一通。说她有眼无珠，引了个狠心强盗来家里，硬生生要夺祖宗基业。

    刘菁听了心里也是有气，回到内宅去找郑国宝，才知他被华山岳掌门邀走喝茶去了。当日参加洗手大会的各路豪杰纷纷告辞离去，只有华山派却不肯走。那岳掌门与郑国宝仿佛一见如故，三天两头前来邀请国舅饮茶对弈。

    等到晚上郑国宝回来，刘菁的气已经消了大半，郑国宝更是解释道：“我几时真把你家那点产业看在眼里？这只是一个态度，我郑国舅不是无偿为你们刘家服务的。老泰水心里恨我，总好过拿我当了土地爷使用。我开始时便是忒也大方，现在也只好用这招，否则便不好脱身。”

    刘菁明白了他的用心，也知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她夹在中间自然也少不了左右为难，被母亲不知数落了几回。还是曲非烟趁着没人时，念叨的那句升米恩斗米仇，才开解了她不少郁闷。她也知道，如今虽然大家不愉快，但是彼此之间还没抓破脸，那些产业也没真要过来。若是真弄到将来母亲提出什么大要求，无法答应，到那时，才真不好做人。

    京师东华门，东缉事厂衙门内，当今司礼监秉笔兼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张鲸，正朝着面前的几个亲信发着脾气：“没用的奴才！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好端端的捉拿魔教余孽，捉拿反贼乱党，被宫里那位硬是说成了趟将架票，咱家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没听说过，河南的趟将，架票能架到湖广地面上！”

    一旁理刑百户崔少白陪着小心道：“督公英明。只是如今万岁偏爱那位，那位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便是办的铁证如山，也奈何不了这枕头风一吹啊。那位便说鸡蛋是方的，天家也只会叫咱去找方鸡蛋，这个没辙啊。”

    张鲸拍案道：“咱家无论如何也不能吃这个亏！这回咱们算是亏了本，不但没能吓着那位，反倒让那位惦记上了镇嵩军。我看左冷禅、王天纵、刘镇华他们，也蹦达不了几天了。便让他们最后再为咱家尽点力，少白，你派人，把那三颗脑袋给左冷禅送去。就说是国舅砍了他们，给自己岳父出头。嵩山十三太保，一下折了三个，我看左冷禅还能不能坐的住？他不是号称门下三千客么？看看这几千门徒里，有没有豫让、聂政之辈。再有，派人把咱手里的口供，送到湖广巡按张四海手里一份，那人好象与户科主事顾宪成是好友，也与那姓顾的一样，都是被门夹过脑袋的东西。见了那口供，多半就会咬住那净街锣不放，咱家治不了他，看看江湖人和清流能不能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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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京师来客

﻿郑国宝本有心带着刘菁回转京师，孙大用一旁提醒，刘汝国等人解入京师，与嵩山派有的场笔墨官司打，将来到哪一步，还是没有定论的事，不如是先等等再说。这一等有等过了二十来天，忽然这一天，有人来报，京师方面来人宣旨。

    等到出门迎接时，见来的人里，为首一个蟒袍太监，郑国宝倒是认识。乃是自家妹子身边的亲信，名叫刘成。忙一拱手道：“我道是何人，原来是刘老先生当面。真不知道哪阵香风，把您给吹到这来了。”

    刘成也不怠慢，先是宣读圣旨，褒奖了一通郑国宝临危不乱，处置有方，及时勘灭魔教乱匪。特许以从二品都指挥体统行事，全权查办日月魔教，赏金牌一面，地方官府见金牌须予以全力协助。

    原本郑国舅的品级是正三品，如今许以都指挥体统行事，也就是正三品享受正二品待遇，不过对于勋贵来说，没啥实际意义。倒是那金牌有点用处，毕竟锦衣卫在地方上人手有限，又不是正军。真遇到大股魔教妖人，还是得调经制官兵才行。接着又升吴天德为河北保定游击授四品佥事衔，仍领旧部加紧赴任。日后若有大功，再行升赏。

    吴天德也算遇到了贵人，保定属于蓟辽总督的管辖范围，乃是边关要地。当初吴天德跟随戚少保，就驻扎在蓟镇，现在再去也算故地重游。那五百儿郎，也算是有了着落，边军现在还是足粮足饷，供应有保障。而且如今边塞不稳，有着大把刷战功的机会，比起衡州这地方要强的多。

    至于白斯文，由于是文官，他的升赏通过中旨来进行就不大合适，不过有此大功，考核上上，将来升转就方便的多。因此也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宣旨完毕，刘成急忙快步过去行礼道：“小的给国舅爷爷道喜了。听说国舅爷爷在衡山喜得美眷，老奴还要讨份赏钱。”

    郑国宝哈哈一笑，拉着刘成走进府中，道：“好说好说，今天定要设下酒宴款待老先生。”

    等到大家进了刘府，岳不群朝队伍里一施礼道：“不知师太大驾光临，岳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队伍里一个年老的尼姑忙回礼道：“岳师兄客气了。贫尼在京师为慈圣皇太后讲经，跟随刘公公到此，只为来见一位本门弟子。前些时衡山民乱，多亏岳师兄照拂本门子弟，贫尼还要多多谢过。”

    岳不群笑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守望相助也是本分，师太何必如此客气？”

    郑国宝问道：“这位师太是何方高人？”

    那尼姑行礼道：“贫尼乃恒山无色庵，定闲是也。今日前来，一为恭贺国舅新婚之喜，二来特意带刘菁前往恒山。”

    郑国宝倒是听说过恒山定闲的名声，也知她是五岳剑派中恒山派掌门，又听她为皇太后讲经，便知此人于江湖身份外，更有一层官方身份不好招惹。但是听她要带走自己的爱妾，这如何能容？可还没等他发作，那边做陪客的岳不群，仔细端详着刘成身后的一名老态龙钟的太监，猛的上前跪倒在地，高声道：“不肖徒岳不群，见过恩师。”

    那老太监见了岳不群，心中也是万分激动，可又不敢随意开口，只是双手虚扶，示意岳不群站起来。饶是如此，刘成依旧翻了脸，怒斥道：“宋清寒，你真是越老越没规矩了！这地方，也是你们师徒相认的场合？”

    那名叫宋清寒的老太监，吓的连忙跪地磕头道：“奴婢知罪！只是爱徒无知，不明礼数，以至失了体统，还望刘老公公原谅。”

    刘成见岳不群与国舅似乎有点交情，也不好过分为难，只一摆手道：“你们江湖上的破事，滚到外面说！张清舟你也出去，免得一会这人还要拜师叔。”

    等赶走了这两人，刘成才对郑国宝道：“国舅，方才师太说带太太去恒山，您别着恼，这事可不是我们下面的人敢私自拿主意的，是娘娘的意思。”

    刘成口中的娘娘那自然是指皇贵妃郑氏，郑国宝的亲堂妹。郑国宝之所以能横行无忌，为所欲为，靠的也正是这个靠山。因此自家堂妹的意见，就不由得他不加以考虑。

    刘成又一摆手，挥退左右，厅堂之中只剩郑国宝、定贤、刘成三人。他这才说道：“国舅爷，您这回闹的乱子可也不小，皇贵妃为您的事，着实没少费力气啊。”

    那干匪徒被捕后，拷打出了口供，送往京师，这里面既有魔教造反案，又有卖官案，为了刷功劳，郑国宝更是把这两者合二为一，硬说那张大人是言登山、刘汝国的同伙，彼此沆瀣一气，谋图不轨。

    在他的呈报里，刘正风就是个纯洁无辜的善良乡绅，只是脑子不大好使，非想要捐个官做，因此上了那张大人的当。这也算不了什么罪过，毕竟堂堂首辅张四维的叔还花钱买官职呢，你不能说地方乡绅就不准有这方面的追求。更加上言登山等人攀咬嵩山派的口供在，贼咬一口，入骨三分，这谋逆的事扯上，更加难以摆脱。

    至于人犯也早被郑国宝动了手脚，湖广巡抚本来想提走人犯进行二审，结果人刚提出来没半天就完蛋大吉，不但口供没问出来，反倒把烫手山芋留到了自己的手里。

    要是刘正风不跑，这一套手法玩下来，他确实有很大希望脱罪并且让嵩山派伤筋动骨。可是他跟着曲洋去做中郎将，便给了别人口实。东厂张鲸也不是吃素的，见了这些口供之后，也炮制了几份证据出来，把刘正风说成是勾结魔教，意图谋逆的魁首。

    嵩山三太保本来当日离开衡山，可后来琢磨着此次损失大战功微，回到嵩山难以交代。便联袂到京师去找张鲸哭秦庭，这三人的口供也成了有力的证据，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张鲸是阉奴，不为士大夫欢迎，郑国宝这个外戚锦衣却更加遭恨，彼时大明朝众正盈朝，自然有不少饱读诗书的士大夫，看净街锣郑国宝这个斯文败类不顺眼，欲除之而后快。

    其中又以户部主事顾宪成、刑部主事叶茂才、福建道御使钱一本三人最为积极，在他们带动下，科道言官奏折如雪片，直劾皇亲国戚为非作歹，践踏纲纪，荼毒生民等罪状。要说一个郑国宝，本来没必要引得大家如此卖力，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对付皇宫里那皇贵妃。如今夺嫡之事，闹的朝野尽知，大臣几次上本请立太子，为的就是要明确位分，免得将来出了反复。可是由于郑氏发力，太子名分不定，甚至有大臣怀疑，郑氏是想找一个机会，把皇长子干掉，扶植她自己的胖儿子登基。因此这次拼命打击郑国宝，既是要先将郑家出来任官的亲戚斩于马下，给郑贵妃一个教训；也是为了断她的膀臂，免得日后内外勾结，再难制约。

    要说这行为，未免有与权阉勾结的嫌疑，只是事急从权，这些朝中的仁人君子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为了外诛佞幸，内平奸妃，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更何况他们与郑国宝早有宿怨，非是等闲可比，自然为了报仇，无所不用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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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断人财路

﻿京师里做生意的，谁不找个靠山，投靠过去，以逃避朝廷赋税。郑国宝这无敌大队一出，京师里商贩全都倒了运，那些投靠勋贵的还好。郑国宝给武功勋贵、宦官内相面子，不去动他们。可是投靠文官的商家就全都倒了霉，该交的钱一分不能少，自己投靠后，老板没能保护自己，这商家的怨言自然就多了。

    这且不说，当初万历曾招郑国宝问对。由于是亲戚问答，也没那么多顾忌，郑国宝明言我大明之弊不在于兵将不堪用，不在于器械不精，不在于城郭不固。在于钱粮不足，在于政令不通。而要想钱粮充足，就得薅羊毛。要薅羊毛，一是文官、二是士绅、三是盐商。这三家的羊毛薅下来，便足够大明国用充足，不受钱粮所累。另者便是要摊丁入亩，火耗归公，赋税上定要均匀，不能重北而轻南。

    朝廷上有了钱，就能不怕开支，大量制造快枪、重甲，也能保障边军的军饷，不至于短缺。而当兵的有了军饷，打仗便有精神，任是虏贼、女直，全都不放在眼里，到那时自然能保大明江山千秋万世。

    再者今日朝廷说是，必有一干人等出来说非。朝廷说非，这干人就出来说是。指手画脚，浪言欺君。口内虽有千言，胸中并无一策，只知破坏不懂建设，只知反对，却无章程。似这等人在朝一日，于我大明便无分毫好处。

    郑国宝之所以说这些，在于他穿越后也发现，这个大明，与他所知的那个大明，并不完全一样。

    比如说，这穿越者视为大杀器的燧发枪，大明朝已经完全能够制作，只是受制于费用，产量有限而已。在蓟辽防线那，还修着菱堡，至于说长枪方阵等等，更是地方的军兵都操练的普通技艺，拿不出手。你要是拿这个当法宝，那就纯属自己找抽脸。

    再者，这海禁，按说原本历史上，虽然有隆庆开关，可他驾崩后这朝廷就不怎么顾海贸，白白便宜了海商。可是如今大明朝月港市舶司照常开张，而且还是个一等赚钱的衙门。

    至于土豆、玉米、白薯这些大杀器般的东西，在大明也不难见到。只是这些玩意，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神奇，产量也没高到那个地步。几条常见通道一堵死，他能想到的，就只剩下收税和收权了。

    他这建议很得财迷妹夫万历的欢心，郎舅两个甚是相得，但却不料消息被人泄露出去，大明朝那些仁人君子们顿时便炸了营，无不恨郑国宝入骨。收税？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一收税，就是让我们从口袋里往外掏钱么？

    后来那无敌大队一出，这帮文官知道，那些话怕不是说着玩的。更有几个嘴贱的言官，上本弹劾，结果被大汉将军的廷杖活活打死。那些出名刺头文官的家里，还派了锦衣卫，说是保护安全。可是任谁家住进去一群面目可憎，举止粗鄙的锦衣军汉，谁也不高兴啊！

    正所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郑国宝双手沾满文官父母的鲜血，与一干清流，结下无数杀却双亲之仇，这累累血债，如何能放过？因此这些饱读诗书，深知礼仪，大明朝人品最好的君子们，无不欲将郑国宝食肉寝皮，方解心头之恨。若不是缺少杨升庵那等首领人物，怕不早就去效法孔圣人诛少正卯了。这次得了机会，如何能够放过？直将郑国宝比做那万通，江彬，请求天子必须严办。

    好在皇贵妃也极有手段，她的小儿子朱常治刚刚夭折，她身体和心情都不大好。再一赶上这事，更是雪上加霜。索性使出小女人的性子，哭闹起来，扯乱青丝抓破芙蓉面，跪求皇帝将自己一门尽除，趁了外臣的心意。万历皇帝闻不得这河东狮吼，只得伏低做小，好说歹说，才算把爱妃哄的有了些笑模样，心里一块石头才算落地。

    至于那嵩山派奇袭衡山的事，郑贵妃随口说了句：“镇嵩军是些什么根底，万岁又不是不知道，想必是穷的狠了，想去架票发笔横财。被我堂哥搅了好事，便要来乱咬，万岁若是信他们的话，我们一家便是勾结魔教的妖人。还是快快杀了，免得祸乱宫廷。”

    万历只得又陪着小心说好话，哄爱妃高兴。他在母亲那刚挨了一顿数落，李太后看郑贵妃向来不顺眼，连带着看郑国宝自然也就不顺眼，便让皇帝要从严处置，杀一儆百。可是如今的万历早已亲政，再被母亲指手画脚，心里未免有几分不悦。又在夫人这挨了一通排头，如同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让这万民之主甚是憋屈。

    大明朝虽然没有踢猫效应这个词，但是找个比自己弱的撒火，这种本能万历还是具备的。他找的猫，就是东厂的督公张鲸。先是把张鲸叫来劈头盖脸一通臭骂，接着就又恨上了镇嵩军，要不是这帮人贼性不改的去架票，能让我受这个气么？当先便要选派御史前去查一查，这帮人到底是否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说来这镇嵩军的根基，原就是一群趟将，首领王天纵乃是伏牛山云岩寺的僧兵出身，后来与一干兄弟拉杆子架票开围子，很是闯出些名头。又赶上河南、陕西闹灾荒，河南的土地有许多是佛田，收不上赋税，陕西那里则也是大多数都是大臣家的田地，不能征税。朝内又有一干有良心的文臣上疏，说南方赋税太重，乞求减免。但是朝廷的总收入是一定的，减免了南方的税收，就只好加派到北方身上。

    既然佛田不能收税，士绅不好收，只好把税加到民田头上，使大批自耕农破产。许多人走投无路，要么拉杆子做趟将，要么上山去投杆子，又有关中刀客加入，闹的河南省内烽烟四起，大小杆子无数。便是朝廷命官，也不敢随意下乡。

    后来朝廷专程征发大军剿匪，把杆子杀了个落花流水，死伤惨重。无数豪杰，被押上断头台一刀了帐。眼看着这些趟将就将被扫进垃圾堆，人道毁灭，就在这时，又有文官出来。说朝廷杀戮太重，有伤天和导致天灾频发，还应以安抚为主。

    恰好当时赶上几处地震，按照彼时天人感应逻辑，这地震便是皇帝的罪过，要下罪己诏，要检讨自己的过失。后世花旗国的风灾，要是让明朝文人知道，早把观海同志骂成十恶不赦桀纣之君了。万历皇帝敌不住文官们的嘴炮，只好派了人下去招安。

    那些趟将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打下去就要全军尽没，遇到招安这种事，自然没有不从的道理。因此便纷纷改换门庭，摇身一变，从绿林响马，变成了朝廷官健。

    不过这两个营头的镇嵩军，钱粮上一向不足，大半粮饷都靠地方自筹补充，因此少不得就做些作奸犯科的事。如今这一查，怕是这支队伍也就要活到头了。由于当时朝内局势稳定，无论是万历还是朝中一干大臣，谁也没想到调查镇嵩军将会引来多大的乱子，于这事上都没太在意，觉得左右是一干强盗，还能怎么样？还不是想搓扁就搓扁，想揉圆就揉圆？

    郑国宝的事虽然暂时平息，但是郑娘娘心里有数，这事还没完。刘正风若是落到嵩山派手里，被拷打出口供来，承认自己是魔教妖人，那自己堂兄娶了他女儿，身上还是摆脱不了勾结魔教的嫌疑。虽然这种嫌疑不至于真要了堂兄的命，可是自己要角逐皇后，自己的儿子要当太子，自己的堂兄需要一门强有力的姻亲，这些都不允许堂兄与魔教沾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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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无情棒起

﻿郑国宝和刘菁的那点事，她也是心知肚明，从心里说，她十分不赞成。毕竟刘家左右不过是个衡山小土豪，有什么资格与贵妃家里做亲戚？哪怕是做妾，也未免抬举了她的身份，更别说有勾结魔教这事，那是连门都不能踏的。睡了又怎么样？堂堂国舅，肯睡她个劣绅之女，那是给她面子，还怕她闹翻了天么？可是堂哥的脾气自己知道，硬来肯定是不成，因此便想了个折中的方法。

    恒山派定闲师太正为太后讲经，待要回转恒山，结果被郑娘娘请走，一番交涉下，定闲师太答应收刘菁为自己的记名弟子，带发修行三年。这三年是要在恒山过的，也就是斩断了刘菁与郑国宝的联系，如果刘正风真成了魔教妖人，那刘菁可能就要感染时疫，或是失手打翻蜡烛台引发火灾，总之是要从人间消失。若是能够洗刷嫌疑，那自己便没必要当恶人，刘菁就是自己堂兄的好小星。

    若是刘三爷三年时间都没被嵩山、东厂、郑娘娘发现，那便多半是不在人间了，这时候再把她接过来也没问题。

    郑国宝也知道，这个安排恐怕难以变更，但心里还是不满，“我与嵩山派也算结了仇，菁姐的安危谁来保障？”

    刘成笑道：“国舅放心，老张老宋，还有另外几个奴婢都是要去保护太太的，他们几个进宫前，身上都有功夫，进宫后又都练了那什么葵花宝典，等闲二三十人不放在眼里。另外还有几个宫娥，贴身伺候太太，她们也是有手段的。这些人本是娘娘身边的护卫，派来保护太太，这也是娘娘的心意。何况还有老师太佛法高深，神功通玄，还怕出了闪失么？”

    定闲道：“敝派于浑源立派多年，倒也有些根基，料来定能保太太无恙。”

    郑国宝道：“师太，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我的为人您可以问问刘老先生。若是菁姐有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咱们彼此脸上，怕是都不方便。”

    定闲师太也不做这口舌之争，她这次收下刘菁，为的就是要和皇贵妃搭上关系。毕竟太后年迈，直如风中烛瓦上霜，万一有个好歹，恒山派没了靠山，又有嵩山派虎视眈眈，怕是到时候合派上下不问僧俗，都只好去给镇嵩军做压寨夫人。她一笑道：“国舅放心，刘菁乃是刘师兄的爱女，也算我五岳中人，贫尼可对天盟誓，绝不会让她受了什么委屈。”

    郑国宝又道：“我听说你们恒山派的一些训练弟子之法，可不准你们把这些用到菁姐头上。”

    定闲知道，国舅说的多半就是练坐缸的事，没想到这人耳目如此灵通。她修为过人，脸色如常，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国舅放心，太太只是我的记名弟子，不算恒山中人，那些法子自是与她无关。她的住处也是本派别院，与弟子们不见面，与香客无往来，国舅只管放心。若是国舅真想见识我恒山派的秘技，贫尼倒也可以安排。”

    郑国宝没想到姜是老的辣，对方一句话，反倒把自己说的窘了。刘成忙打圆场道：“老师太，说起来你与太太虽已定下师徒名分，彼此还没见过，您不如到内宅见见这位俗家弟子，再与刘大侠的夫人谈一谈，劝劝老夫人，别太想闺女。”定闲知道，下面的话，便不是自己能听的，忙告退而出，厅堂内便只剩下两人。

    刘成这才说道：“带发修行的事，既是娘娘的意思，左右不会有刘姑娘的亏吃，国舅只管放心就是。再者，就是娘娘托我给您带句话，您岁数也不小了，也该成家立室。如今朝内申、许、王三位阁老家中都有品貌端庄的女眷，国舅回京自可慢慢挑选。”

    郑国宝知道，这是戏肉来了。自己的妹子想做皇后的宝座，就离不开朝中阁臣的支持。联姻这种手法，虽然显的不够时髦，但确实简单有效。这次放逐刘菁，也未尝没有这方面的考虑，毕竟大妇的脾气说不好，万一是个悍妒的容不下丈夫有宠妾，难免就要发生摩擦。

    可是一想到自己和菁姐重逢不久，就要被拆散，郑国宝就觉得心中有气。他此时还不知道，因为他这一闹，嵩山派三位太保人头落地，江湖上一场浩劫即将拉开序幕，因此由着性子道：“老刘，你回去告诉二丫头一声，就说他堂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要不是看她如今成了娘娘，我非在她脸上画几个乌龟不可！”

    脸上画乌龟，这本是他对妹子童年时进行的恶作剧，看着妹子哇哇大哭，他在一旁笑个不停。然后就是被叔父打的满院子跑，这也是童年时一段美好记忆。刘成暗自叫了声：乖乖。你们兄妹情深，想说什么说什么，你这个话我要是带了，就等着被娘娘拉下去打死吧。

    他只是赔笑道：“国舅爷说笑了，奴婢什么都没听见。你们兄妹哪有真仇啊，娘娘也是一片好心。临来时娘娘吩咐奴婢从锦衣卫带了二十个好手，如今全在客栈里等着吩咐，一人一身红夷重甲，长短三杆快枪，都是为了保护国舅爷的。您看，娘娘安排的多周到。她老人家说了，您要是不想回去，游山玩水去哪都成，最好是去江南逛逛，苏州、徽州的风光好着呢，还有南京，十里秦淮，正是少年郎都喜欢的地方。您瞧瞧，一说这个啊，我这阉人都来精神了。该打该打。”说着话，不住的用手打嘴。

    郑国宝这才知道，自己的举动早在妹子算计之中，连自己发脾气不回京都被她算到了，心中不由气沮。这黄毛丫头越来越聪明了，自己这个堂哥都被她算计了，早知道当初就该多捏她几回，如今想捏脸都捏不到了。

    徽州是许国老家、苏州是王锡爵、申时行的故乡，这还是拐弯让自己挑媳妇呢。至于南京，那里有一大群与国同休的勋贵，也是预备的联姻对象。即使日后争取不到阁老，与勋贵结亲，也能保一世富贵，自己这个妹子，真是到处有算计。

    他摇头道：“既然一切都在娘娘算计之中，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不过我从南京来的，这一路的风光玩遍了，也没什么意思，华山派的岳先生请我到华山一游。我正好没去过陕西，想到那去开开眼界，看看什么叫华山三险，什么又叫一线天、迎客松、萧史洞、引凤亭。等我玩够了，就去浑源那待上几年，等到菁姐带发修行一满，我就带她回京。”

    刘成知道这是国舅和娘娘怄气，自己是个奴才，在中间可不敢掺和。只不住的点头道：“国舅说的有道理，国舅说的是。”

    郑国宝又道：“既然人都来了，不管你们饭，显的我太小气了。把人都叫过来，咱们整治席面，让你们尝尝衡山的手艺。倒是那师太不好办，我回头吩咐人单做素席。”

    刘成道：“无妨，把席面设在内宅就好。师太在宫里讲经时，没办法才破戒吃素，平日里都要吃荤，不必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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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暂别

﻿在院子里，昔日华山派剑气二宗的出色人物，今日内廷中的无名老太监与岳不群三人叙说过往，说到伤心处，三人抱头痛哭，宋清寒道：“不群啊，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啊。点苍派的段大侠，那身功夫，为师可是佩服的很，结果因为一时不慎，触怒了皇后娘娘，就被拉下去活活打死了。咱们江湖人天生性子直，在宫里不好混啊。”

    岳不群道：“师父为我华山派忍辱负重，弟子不肖，不能广大我华山门楣，实乃是罪人。”

    张清舟道：“算了，别说那个没用的了。当初咱们剑气二宗彼此争斗，后来进了宫我才知道，那时真是傻到了家。如今我与你师父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当年那些过节也就不提了。我说不群，你身上有钱没有？在宫里头，没钱可是寸步难行。我和你师父只有一身功夫，可这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这功夫啊。”

    宋清寒见岳不群伸手入怀，却掏不出来。便摆手道：“不必了不必了。张师弟，你就别为难孩子了。有当年那码子事在，你琢磨咱华山派还能富裕到哪去？孩子身上哪还有钱啊。不群啊，你可要记住，能忍人所不能忍，才能成人所不能成。”

    张清舟也道：“你师父说的对。忍人所不能忍，成人所不能成。我和你师父都算是完了，这个岁数都是小太监，刚摆脱了火者身份，算是出不了头了。振兴华山，广大门墙的重担，就压在你的身上，你可一定得好好干啊。至于面子，名声，那是最没用的东西。除非你是清流文官，否则就别在乎这个，要的就是实惠。如今宫里，皇贵妃一手遮天，你可一定要抱紧国舅这条大腿，千万不能撒手啊。”

    说话间，只见张清舟哆嗦着摸出一块银子，似乎还舍不得给。最终他双指用力，硬生生将银子掰成两半，将一半银子递给岳不群道“师叔多年没见你，也给不了什么，这点钱，你就收着吧。”

    岳不群掂量着这三两不到的纹银，暗想：当年张师叔号称剑气千幻，不以内力闻名，如今却练至如此精深的内功，看来宫中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自宫入宫之后，确实武功大涨。可是当年师叔以豪爽闻名，今日怎么如此窘迫。

    这一桌酒席吃到夜间，郑国宝回了内宅，见了刘菁大觉不好意思，不住好言安慰。刘菁倒是想的开，道：“左右这么多年也等了，也不差这几年时光。你还是听娘娘的话，早点娶亲成家，免得娘娘惦记，我心里也放不下。”

    她心里有话没法对郑国宝说，那几个宫娥径直进了内宅，旁若无人，隐然将内宅控制起来，断绝交通，与当日嵩山派的人举动并无不同。那些宫娥乃是干粗笨活计的，生的腰粗体健，面目狰狞，举止上也无礼数。刘菁本人武艺平庸，但是看的出来，这些女人均是善于技击的好手。有些人手上布满老茧，显然是练过铁沙掌，鹰爪力之类的外家硬功。

    大概若是做实了父亲通魔教的罪名，这些宫娥就是解决自己的刽子手吧。刘菁虽然没在宫中待过，但是对人心歹毒却是也有了解。贵妃娘娘如此对自己，也在情理之中。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何必坏了亲戚情义，只盼着将来娘娘把手脚做的干净些，让国宝以为我是得急病死的就好。

    到了次日，众人登程上路。郑国宝把来送行的莫大先生拉到一边道：“我说老莫，好歹咱俩比他们都近着一层，我这眼看就要走了，你不伺候我一段？”

    莫大摇摇头道：“你少说点这个，说这个我腌心，你说你这弄个国舅，我这弄个流忙头，同人不同命啊。”

    郑国宝一拍他肩膀道：“老年人，别做白日梦，好好当票友吧。”

    莫大先生胡琴拉起，乐曲悠扬，郑国宝站立船头放声唱道：“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

    武昌城外，万历五年进士，湖广巡按张四海正坐着船，向衡山赶来。他手中捏着郑国舅诬良为盗，迫害士绅的证据，自然不会放过刚直不阿，勇斗权贵的机会。船行水上，甚是颠簸，张直指是北人出身，不惯舟船，忍不住问左右道：“这船没问题吧？”

    那船老大却听了个真切，一拍胸脯道：“大老爷放心，咱这船牢靠的很，船上也都是老水手，万无一失。您看跟咱同行那艘雪风号，上面都是些新水手，那船又有了年头，坐那艘船，才叫危险哩。”

    船出了码头，一路取道直奔河南，取路入陕。等船行了小半个时辰，郑国宝才发现，船上多了个小精灵。“姐夫姐夫，你和姐姐分别三年，不知道会不会去做坏事，我要负责看住你。”

    郑国宝见这LOLI摸上船来，不由惊道：“你这臭丫头怎么跑这来了？不是让你陪姐姐去恒山，给她做伴么？”

    曲非烟昂头道：“这就是姐姐让我来看着你啊。说是三年时间，若是没人看着你，不知道你要欺负多少姐姐妹妹，所以我要来看着你，敢做坏事，我就告诉姐姐。”只见这丫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郑国宝的鼻子，一副神气模样，冷不防被郑国宝一把，将脸捏成大饼。

    “臭丫头片子！你姐姐在恒山念经吃肉，没人能救的了你。真把姐夫我惹急了，信不信，我就把你给办了？”说着话，郑国宝故意露出一副凶恶表情。

    曲非烟却一低头道：“姐姐说了，要是姐夫实在想做**的话，就让我伺候你。”

    就在二人说话的当儿，不防有一个一身粉色衣裙，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来到甲板上，急忙一步跑过去，把曲非烟拉到怀里，“妹子别怕，有姐姐在，别人别想欺负你。”又朝郑国宝道：“你是何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敢**民女？”

    郑国宝见这女子生的容貌俊俏，皮肤白皙，一张秀丽的瓜子脸，一双杏睛黑白分明，却是从未见过。这船上除了船夫水手，就是自己的锦衣护卫，再有就是华山门下。这姑娘难道是华山派的？正在郑国宝犹豫时，只听岳不群一声断喝道：“珊儿不得无礼！”

    只见岳不群昂首走出船舱，瞪了岳灵珊一眼道：“没规矩！在国舅面前也敢放肆？真是从小到大把你宠坏了，还不给国舅赔礼？”

    岳灵珊这才知道对面的这位无耻少年，就是当朝国舅郑国宝。本来衡山事了，她归心似箭，想要一步赶回华山，偏生爹爹就是为了结交这当朝国舅，不顾自家盘缠耗尽，仍在衡山恋栈不去。后来更是借了笔高利贷，采买礼品，赠送国舅。如今债主子就在这条船上，等着跟他们回华山拿钱。

    自家事自家知，岳灵珊也并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物，自己门派的经济情况心里清楚的很。派内银根紧张，捉襟见肘，要还上这笔印子，不知道母亲又要卖掉几件陪嫁首饰才能抵的上。

    因此她对这位国舅实在生不出什么好印象，又听到方才，这国舅名目张胆的说有对这可爱的小姑娘下手，不由更生鄙夷之心。只是一抱拳道：“民女岳灵珊，这厢有礼了。”

    岳不群怒道：“放肆！你一介女流，身无寸职，见了国舅还敢如此粗鲁，难道真当为父不敢打你么？”

    岳灵珊道：“你敢打我，我就告诉娘去！”

    郑国宝听着好笑，对岳不群道：“岳兄，算了吧。小孩子家家，不必一般见识，让我这大侄女回舱休息去吧。”

    岳灵珊听了更是有气，自己比对方也小不了几岁，怎么凭空就矬了一辈？可是却见自己父亲道：“国舅大人大量，在下佩服。珊儿还不谢过国舅恩典，滚回舱里休息，没我的话不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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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算盘

﻿等到赶走了岳灵珊，岳不群看着曲非烟道：“这想必就是曲洋曲长老爱女，曲非烟小姐了。小夫人心思缜密，怕曲小姐去恒山有些不便，让国舅带在身边，也能护她周全。可笑我那丫头莽撞，居然把事想歪了，国舅莫怪。”

    郑国宝笑道：“无妨无妨，童言无忌。”又朝着曲非烟一瞪眼道：“还不快给我滚回舱里，等晚上再收拾你。”

    曲非烟一脸委屈的问道：“那要不要安排船上准备热水，洗白白，擦香香啊？”见郑国宝伸手要捏，急忙两手捂脸，逃回了舱内。

    郑国宝何尝不知，这是刘菁怕自己妹子对曲非烟下手斩草除根，斩断自家与曲洋的联系。若说从杀伐果断的角度，这个孩子确实留不得。毕竟她在自己身边一天，就难免被人攀扯上勾结魔教长老曲洋的罪过。但是要说对这么可爱的丫头下手……

    郑国宝暗中摇头，自己终究不是前世看的那些穿越文主角，有着为达目的，不顾一切，杀得妹子，灭得满门的决心。还是算做见妹子就腿软的阵营好了，杀这么个毛丫头，实在下不了手。

    而且这不光是下不了手的问题，还有下不了嘴的问题。按照明人的观点，十四岁也到了可以吃的年龄了。问题郑国宝实在无论如何也没法让自己对这么个小毛孩子下腿。因此晚上的时候，不但不能真带着这小丫头看大象，反而还要负责为曲非烟讲故事，哄她睡觉。

    夜晚寂静，再无旁人打搅，曲非烟忽闪着大眼睛问道：“姐夫，若是我爹爹真被拿住了，你是不是就要杀了我？已绝后患？我从小到大最怕疼了，真到那时候，你能不能派个好手，最好一刀就把头切下来。你太笨了，动嘴还成，动手的话，要是一刀砍不死我，还不把我活活疼死？”

    郑国宝轻轻一捏她鼻子道：“臭丫头，哪那么多废话，有姐夫在，看谁敢动你？”

    “宫里的娘娘也不行么？”

    “谁也不行！”郑国宝看着这小丫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大兴县内，那个跑来跑去的疯丫头，为了她不被卖给别人当妾，为了自己的兄弟不挨饿，他包揽词讼，去做土刀笔；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倒私盐。今天自己已经是堂堂国舅，难道还护不住一个小丫头？

    他在曲非烟头上一通抓挠，将她的头发揉成鸟窝，“小小年纪，别想那么多事，总动脑筋，就该长皱纹了，当心以后嫁不出去！有姐夫在，万事都有我。听话，乖乖睡觉。”

    曲非烟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心中暗想：刘姐姐说的没错，姐夫最笨了，我还没哭鼻子，他就答应保护我了。看在姐夫这么笨的份上，要是他偷着去找别的姐姐，我是不是可以替他隐瞒隐瞒，不告诉刘姐姐？

    白天里，郑国宝已经见过了这船上的华山弟子，除了岳灵珊外，另有二弟子劳德诺、三弟子梁发、四弟子施戴子、五弟子高根明、六弟子陆大有、七弟子陶钧，八弟子英白罗。只少了大徒弟令狐冲，却是已经被岳不群先打发回山了。

    那位三徒弟梁发，正怀里抱着算盘，面沉似水的站在师父面前。他是山西商人家出身，这随身带算盘，却是老家风。只听他说道：“师父，你欠我家的印子钱，利上加利，到如今已经是六百三十二两了。白天的时候，我把那几个放债的打发走了，把他们的债条买过来，两下相加，便是个七百一十四两。看咱们师徒情分上，零头抹了，也是七百两银子。这笔帐可是不好再拖了，师父你打算怎么还啊。”

    岳不群知这个徒弟的心思，不紧不慢道：“发儿，你也别拿这招出来吓唬人。你对你师妹的想法，为师知道，当初也许下过，用珊儿顶债。可是如今么，情势变了，你觉得岳某人，还会在乎你这区区七百两的小钱么？”

    梁发没想到师父说翻脸就翻脸，脸色也一变道：“咋，你还要赖帐是咋滴？摸着良心想一想，华山派这些年没有我撑门面，还能挺的下去？做人不能不讲良心啊。七百两是债，我这些年出的力呢？我又不想学武功，俺家有护院有镖师，我为的是啥，师父不会不清楚。再说咱可是有契约文书，按了指印的。”岳不群点头道：“不错，为师当年是答应过，不过自古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华山派欠你梁家的银子，自然有钱还钱，哪有用人抵债的道理？咱华山派是名门正派，从来言出如山。说还你多少，就还你多少，但我们从不搞人口买卖的勾当。你这些年付的辛苦，为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回头定然教你几手本门绝妙剑法。比如这套清风十九剑，我连冲儿都未传授，却可教予你。至于说契约么，我还钱你还有什么说的。你要实在不满意，要不就去衙门里讲理？”梁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是摆明了耍赖啊，自己要是不为了岳灵珊吃多了撑的在华山派混啊。结果弄套剑法就把自己打发了，谁他喵的想学剑法？清风十九剑，绝命十三剑也不行啊。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师父如今搭上了国舅的线，分明是不把自己这个土财主放在眼里。打官司更是开玩笑，他有国舅撑腰，自己打官司能赢就有鬼了。他咬牙道“师父，你可想清楚，咱是个什么出身。练武的人家想要攀龙附凤，也得看看别人家是否点头才行。刘家师妹是个什么结果，您又不是没看见，难道您忍心把小师妹朝火坑里推？我梁家虽然是个商人，但好歹也是殷实人家，几辈子无再嫁之女，无犯法之男。师妹嫁过来是做正妻，也是当家夫人，有啥不好？”岳不群面上依旧一副淡然模样，道：“发儿，你平日里懒读诗书，所知太少。让师父教你个乖吧，记住一句话，宁做英雄妾，不做庸人妻。天色不早，为师该打坐了。”船行了数日，倒也无甚风波。只是郑国宝发现，岳灵珊与曲非烟甚是相得，二人总是在一起唧唧喳喳，不知道说些什么。这小丫头多了个玩伴总是好事，他也不必多问。岳不群则与郑国宝每日闲谈解闷，这位君子剑岳先生见闻广博，涉猎也多，与郑国宝攀谈起来，每每总能找到话题。郑国宝也曾问道：“岳掌门满腹经纶，为何不求取功名？”岳不群苦笑道：“在下当年确实进学，身上也有秀才的功名。可是后来接掌华山门户，俗务缠身，加上本门的气功总是要闭关练习，一闭关，时期不定，总是错过科考之期。便连秀才功名，如今都被革了，这科举一道可是不敢想了。”郑国宝未置可否，只一笑而已，暗想：看在这份交情上，有机会帮他把秀才功名恢复了就是。岳灵珊与曲非烟二人接触的多了，也知道自己那日是闹了误会，郑国舅并非如自己想象中那样，要做什么无耻勾当。可是一想到此人害的自己家债上加债，对他还是难有好面目。只是不知道怎的，自己爹却是没事就让自己去郑国舅眼前晃荡，虽然江湖儿女不像普通人家的闺女讲那许多俗礼，可是这也要讲个尺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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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午夜追击

﻿这一日天交定更时分，郑国宝刚哄着曲非烟入睡，忽然远处传来阵阵锣鼓喧嚣之声，还夹杂着喊杀声音。那些锦衣卫身担重责，不敢怠慢，急忙取了火枪，准备接敌。岳不群一声令下，华山弟子也纷纷抽出佩剑。郑国宝带着众人来到甲板上，此时天色黑暗，看不清对面情形，郑国宝虽然带着千里望，也没什么用处。

    只听船老大喊道：“这是哪一路的好汉在做营生？我这船上乃是当朝国舅爷在此，大家不要冲撞了虎驾，到时候怕是彼此都不好看。”

    这些能在水面上讨生活的，与水面盗贼都有个关照，尤其国舅在自己船上。江湖好汉出来是求财不是求气，等闲不会主动招惹朝廷高官显宦。这话说了几遍，又点起灯笼，将国舅的“锦衣卫指挥使”，“昭武将军”，“上轻车都尉”的官衔牌扛了出来，料来要命的水贼，不敢来冒犯。

    可却见从上哨方向一艘小船划的飞快，向这边驶来。几个水手显然也是拼尽全力，船头一人高声叫道：“对面的官爷，有歹人行凶，请救小女子一救喽。”声音娇柔宛转，荡人心魄。

    郑国宝听了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那一妇人休得慌张，来我船上躲避就是。有本国舅在此，料也无妨。”

    岳灵珊听了，哼了一声，小声道：“好色之徒。”

    岳不群却道：“珊儿，你这就错了。深夜之间，一妇人遭人追赶，必是遇着强梁盗贼。便是为父遇到这等事，也要出手管上一管，否则算得什么侠义？”

    岳灵珊道：“爹爹，你听。这声音何等风SAO，恐怕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八成是这水上流莺，被官家巡检追拿。”

    岳不群道：“休得胡说！女儿家家口无遮拦，这种话也是能说出口的？休得罗嗦！得罪了国舅爷，为父饶不了你。”

    随着众人说话，那小舟已经靠到这大船边上，有人抛下绳梯，那说话的女子攀着绳梯上船，几个水手随后上来。在火把之下，但见这女子约莫廿三四岁年纪，双眼极大，黑如点漆，腰中一根彩色腰带为疾风吹而向前，双脚却是赤足。身穿蓝布印白花衫裤，自胸至膝围一条绣花围裙，色彩灿烂，金碧辉煌，耳上垂一对极大的黄金耳环，足有酒杯口大小。脚上戴了赤金脚铃，走起来叮当做响，引的人忍不住就要去看她那晶莹剔透的美足。

    明朝这个时代，女子的脚绝对属于隐私部位，不能轻易给别人看。岳灵珊一见那女子公开赤足，更是鄙夷道：“不要脸。”

    岳不群呵斥道：“休得胡说，这是苗人。与我们的风俗不同。”他见多识广，知道苗家风情与汉家不同，双方规矩讲究多不一样。而苗人凶悍敢斗，睚眦之怨，往往就要拔刀互斗，还有诸如养蛊下毒等手段，防不胜防。

    偏生朝廷又奉行柔远人的方针，于云南、贵州、播州一代，苗人横行无忌，不惧官府。当地素有一等峒主二等官三等苗人四等汉之说，最是难惹。

    这女子打扮如此惹眼，身后几个水手都是孔武有力之人，若真是苗人的峒主或是什么夫人，就为岳灵珊这一句不要脸，怕就要动手拼命。论武功，自己人多，未必就怕了对方，可是要真是用出各种手段来，兼且不死不休，那可就大大的犯不上。

    郑国宝急忙施礼道：“这位姑娘，敢问可是云贵十万大山之中的一家峒主么？”

    那女子借着火光，也仔细端详郑国宝，半晌后笑道：“你这汉人，生的倒也真俊俏，就是不大老实，两眼只看人家的脚。我啊可不是什么峒主，若是峒主就不至于被一群歹徒追赶了。”

    正说话间，又有几艘蜈蚣舟追至，舟上之人皆是一身鸳鸯战袄，手中拿着刀枪，为首之人高喊道：“本地巡检张得胜在此，对面船上的人，莫叫那贩卖阿芙蓉的妖女走了。”

    郑国宝也知道，如今大明朝这阿芙蓉还属于灰色地带，并不能算做绝对的违禁品，包括一粒金丹等药物，都要使用阿芙蓉作为原料。问题是贩卖药材你得纳税，由官府发放引票，才允许你贩卖。大体上与贩盐、贩茶等等相似。若是私自贩卖，则按量入罪，查抄到的阿芙蓉归公，还能按量发给奖金。因此巡检司的人，于别的事十分马虎，于查抄阿芙蓉格外用心。

    更别说这女子又极妩媚，若是能拿住，这帮人大可先拉下去轮了再说，因此更是不要命的追赶。

    郑国宝对查抄阿芙蓉没什么意见，对没事敢来犯自己虎威的人，就很有意见。再说这么个姑娘落到官兵手里，那也就没个好。因此不由起了取而代之的念头，怒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仔细看看，这官衔牌上写的是什么！”

    那位张巡检倒也干脆，“废话！老子几时跟你说过，我认识字？我管你是谁，在这片水面上，老子最大，乖乖让我带那小娘走路，否则当心打的你娘都不认识你。”

    一旁孙大用听了这话，勃然大怒道：“好小子，居然敢冒犯国舅的虎威，来人啊，给他个厉害看看。”一声令下如山倒，几十杆燧发快枪分做几队，轮番发射了一轮。虽然没有真个伤人，但打的硝烟弥漫，威势极大。那张得胜听了枪响，急忙一头躲到甲板后头，不敢露出身子。他身边有几个是打过仗的老军伍，听枪声叫道：“是快枪！快枪！这么多杆快枪，难道这批阿芙蓉是哪位总戎或是协镇在后操持，派了亲兵家丁接应？若是军卫上的人，咱可惹不起啊。”

    那苗家女子盯着那几十杆燧发快枪，眼睛发亮，暗想着：这回丢了这许多阿芙蓉，三尸脑神丹配置起来就有些麻烦。若是能把这几十枝快枪弄给她，或是把国舅爷这杆宝枪弄给她，就能抵罪。脑子里便打起了算盘。

    那位张巡检此时已经快被吓尿了，他的见识比身边的人要高的多，对面少说也有三十杆快枪，这是什么概念？地方军卫？别扯淡了。就是戚老虎打倭寇的时候，义乌兵里才有这么多快枪。如今南兵北调，这湖广地面上的卫所也好，营兵也罢，就没见过拿这么多火器出来晃荡的遮奢人物。再说这又不是战船，是艘内河漕船，这种船上的公子哥，却能带几十杆快枪，这得是何等身价？

    江湖豪侠，苗女的交易对象？这种答案压根不在考虑范围内，一杆火门枪都是个大价钱，这燧发快枪更是天价。若是趁几十杆快枪，哪个忘八生的才愿意去贩阿芙蓉，早就当富翁去了。便是魔教闹乱匪，也没人有这么多火器。看来这船上的主，不是勋贵之后，就是皇亲国戚，湖广的楚藩这两年闹腾的很凶，整个湖广地面不宁，可他们也没有这许多快枪啊。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听知县提过一嘴的国舅爷郑国宝要路过自己的地面，让他打起精神，少干点见不得人的勾当。免得被国舅抓了现行，那就谁也救不得他了。莫不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今天真犯到国舅手里了吧？

    这张巡检急忙派人到后面，去请认识字的人过来，他整个巡检司也只有两三个人识得字，眼睛还不大好使，因此未曾过来。如今只得把他们叫来，仔细辨认，也只认出了一半的字。但是上轻车都尉是个什么东西，张巡检可是懂的。那是正三品武将的加勋，国舅爷好象是锦衣卫指挥使，正好正三品……。

    一想到对面人的身份，张巡检只觉得腰下便不大好使，扩约肌失去控制，一股液体顺着裤管流淌下来，身边的人暗自皱眉。张巡检骂道：“都别愣着，快点上手啊。赶紧把我捆上，押我去见国舅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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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云腿

﻿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张巡检，和那些磕头如捣蒜的弓兵，郑国宝问道：“身为爷家官健，夤夜之间，追一个妇人，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苗女站在郑国宝身后道：“是喽。你们大明朝的官兵，简直就像是苍蝇见了血，追的我不放。若不是遇到大贵人，还不知道他们要把我怎样发落呢？”

    郑国宝心说：待会我就让你知道怎么样发落。张巡检哭诉道：“国舅容禀，小人哪有那么大胆子，追拿良家妇人。实是这几个苗人，夤夜行舟，行迹十分可疑。我们一盘查，他们先是要塞钱，见不好使又要动刀，可是我们的人多，他们见敌不过，就朝河里扔了许多箱子，您想那肯定是阿芙蓉啊。这等犯人岂能放过，因此一路追下来，结果冲撞了国舅。”

    郑国宝道：“那如此说来，我倒是成了这伙人的帮凶了？张巡检倒是一心为公，铁面无私的人物。”

    孙大用是国舅老搭档，自然知道该如何接话，一旁说道：“国舅且慢，您看这妇人，耳戴金环，脚带金铃，一身衣服可不是穷人模样，怎么会亲自贩那阿芙蓉？就看她身后这几个伴当，也是耳上戴着烧饼大的金环子，这得值多少阿芙蓉啊，她们那小破船能拉多少？犯不上啊。卑职可与巡检司的人去搜检搜检，看看那船上有没有阿芙蓉。”

    张巡检忙道：“可是那女子已经将箱子扔到河里，哪还能在船上找到阿芙蓉啊。”

    郑国宝笑道：“如此说来，就是没有证据了。难道就全凭张巡检一张嘴，说她有阿芙蓉，她就有阿芙蓉？”

    那位苗女说道：“国舅，她没有证据，我可有证据。”说着话，只见她从贴身荷包里，一阵翻找，拿出十几片金叶子，又翻出几十两散碎银子，放到国舅的临时公案上。人一靠近，一股香风扑鼻，郑国宝只觉得欲念贲张，心中生出几分旖旎念头，暗想：这才离开菁姐几天，按说不至于忍不住啊。不过也难说，这吃了几天肉了，又突然断了顿，实在是难受，看来最近得少去非烟那屋，免得**了。

    有这股火烧着，他只觉得张巡检越看越是别扭，再说这些金银说明一个问题，这苗女很有钱。这个时代贩卖阿芙蓉利润一般，远不如私盐的利润高，这女子的身家，根本不可能去亲自押运阿芙蓉，做这玩命勾当啊。

    因此郑国宝一拍桌子，“张巡检，你还有何说？”

    张巡检道：“国舅，不如这样。今日暂且休息，明日清晨起来，咱们带上十几条快船，预备铁笊篱、长钩等物件，沿河打捞，卑职就不信，捞不出那些箱子。”

    此时他身后跪着的副巡脑子却比张巡检要灵活，心道：这个蠢货不要把我们也害死。若是明天真打捞出阿芙蓉，你是准备打国舅的脸么？你直接认罪，还可能活，非要分个对错，那就是个死。你这混球，难道不知道如今宫里郑娘娘是何等权势，我们与人家斗？一根手指头下来，我们就得成渣！你自己去死，不要牵连我们啊。那副巡当下高喊道：“国舅爷爷，小的招了。”

    郑国宝也被这张巡检僵住，听那副巡松口，便问道：“好！有什么话，从速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抗到底，死路一条！只要你肯招供，本官自可想办法，开销你的罪过。”

    那副巡检道：“实不相瞒，实是这位妇人生的貌美，我家巡检一见起了歹意，我们巡检司前几天刚查获了几箱阿芙蓉，一时未得上报。就要赖在这小妇人身上。我家巡抚实行考绩，若是我司一年可拿住五十个罪犯，便可考为上上。本司到现在拿住了四十七个，加上这小妇人一行，正好立功。这且不说，人犯押在衙门里，可以由我们摆布。张巡检许下，这妇人由我们轮流来耍，那一身金饰也可分了。我们这才猪油蒙了心，驾着船拼命追赶，方才张巡检还想着打上船来，连国舅一并杀了灭口。还是小的几人不肯与他同流合污，拿了他来见国舅。”

    张巡检没想这位平日与自己关系不错的副巡突然来个背刺，不由怒骂道：“王八蛋，我几时说要与你们轮流来耍这个妇人！”

    一旁那个认识字的弓兵道：“不错，你是没说过这话。你一向是吃独食，哪有我们的份？”

    郑国宝摆手道：“尔等不必做口舌争端，挨个招供，待会便没你们的事了。”他又用手一指那副巡道：“从现在起，这地方的巡检，便是你了。”

    正所谓重赏之下，自有勇夫。一头是断头台，一头是升官，张巡检很快就被自己人捅了个千疮百孔，他骂道：“王八羔子们，哪会爷爷少了你们的分红？”

    孙大用朝郑国宝一眨眼睛道“国舅，天色不早，你也赶快去休息吧，至于这等犯人，交由我们弟兄慢慢审理便好。保证到明天天一亮，让他把什么都招了。”

    郑国宝对那苗女道：“这位姑娘，我也有几句话要问问你，不如咱们换个地方聊聊？”

    那几个大汉方要发作，那位苗女回身一通叽里咕噜的方言过去，那几个大汉便乖乖退下。那苗女道：“我这几个手下十分粗野，留在这里不大方便，让他们且回小船上等我吧。”

    郑国宝心说：等你？那就等到明天早晨再说吧。一点头道：“请便。”

    二人来到郑国宝休息的船舱，却见曲非烟站在舱中，看着郑国宝，故意露出一副羞怯的模样，“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今晚这位姐姐来了，是不是就不用我服侍了？。”那苗女见了曲非烟，脸上神色微微一变，端详的良久，忽然笑道：“我在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大方便啊，还是国舅先和小夫人休息，明日再来回您的话吧。”

    郑国宝朝曲非烟一瞪眼道：“臭丫头，从哪学来的这套？快滚回自己的舱里睡，否则捏扁你的脸！”

    曲非烟也恢复了本来面目，朝郑国宝做个鬼脸道：“你敢和这样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我回头告诉姐姐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郑国宝拎到了门口，一把推了出去。“臭丫头，今天没有故事听！滚回去睡觉！”

    等回过头来，郑国宝一笑道：“自家姨妹，顽皮惯了，见笑见笑。”

    那苗女也一笑道：“我听你们汉人有句话，小姨妹有姐夫的一半，今日一看，倒也不算错。”她又整了整衣裙，盈盈下拜道：“民女云南蓝凤凰，见过国舅爷爷虎驾。”

    郑国宝也一愣，他只当这是个飞来**，没想到竟是个有名气的人物。这名号在锦衣卫内，也曾听过。一抱拳，“我当是何人，原来是五仙教教主当面，失敬失敬。”

    蓝凤凰笑道：“一群江湖苦人，胡乱起的名头，让国舅见笑。”她官话说的不标准，总是带些地方口音，反倒更增了几分**力。明知道这是个江湖草莽，而且可能与日月神教有些关系，但是郑国宝还是忍不住心痒难挨，笑道：“如此说来，那张巡检说的其实没错，你果然是连夜贩运云土过境了？”

    蓝凤凰道：“我的船上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云土？连云腿都不见一条。不过么，国舅爷爷怎么说，我们就怎么认，你便是说我贩卖云土，我也认了。”

    郑国宝向前走了两步，那蓝凤凰虽然胆大，却也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这船舱能有多大位置，顿时就被逼到了床边。郑国宝看着她那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道：“云土的事，我不关心，至于这云腿么，眼前不就有上好的？我确实很有兴趣，想要尝尝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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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单丁胜十杰

﻿蓝凤凰啐了一口道：“你才是猪嘞。”说完后又醒悟过来，好象自己关注点错了。这国舅看模样，当真是不准备放过自己，这叫什么事啊？明明是给圣姑找男人，哪能先把自己搭进去？难道汉人说的“大姑娘做媒人，自身难保”便是这个意思？

    她久走江湖，类似场面并非没经历过。不过一来她有毒物防身，二来苗疆蛊术被传的神乎其神，三来身前身后总有教众护卫，因此得保清白。如今么，她也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与任盈盈无非五十与百步的区别。便是有那胆大不怕死的，也要考虑个成本问题，一样是作死，找个年轻的下手不好么？何必在她这个年纪的人身上打主意。

    眼看国舅离自己越来越近，蓝凤凰心头抨抨乱跳，若是能成为国舅的如夫人，或许也不错？至少不用大半夜的跟巡检司赛龙舟，也不用到处冒充老乡去推销玉料、首饰、纪念品。可是一想起任盈盈的手段，以及另一桩隐忧，她心头打个寒颤。急忙向旁一躲，总算没被国舅抓住。羞怯的说了句：“等一下……。”

    郑国宝道：“怎么？蓝教主还拿起架子来了？你别忘了，现在你可是在我的船上，你不会真以为一个教主身份，就能唬住我吧？还是说你贩卖阿芙蓉那事，你以为真就可以这么算了？”

    蓝凤凰道：“民女不敢。只是国舅见谅，我这次出来的急，身边没带着教众侍女，否则定让她们伺候您。而鄙教向来有个规矩，教主必须是处子，否则就要受五毒噬身……”

    郑国宝摆手道：“行了别说了，要想不受此刑，除非是那男人肯单身闯五毒教总坛，与教中十大长老过招，一人胜十杰。要么就是甘愿替失贞教主而死，否则便绝不能解救，是也不是？”

    蓝凤凰道：“国舅果然好见识，既然你知道，就不要难为我。除非，你肯替我……”

    郑国宝道：“我替你们五仙教做宣传，也不是不行。不过那咱就得侃侃价了。”他一边说，一边自己坐到床边道：“我不上你这当。你们那规矩，最早确实是真的。不过如今早就变了味，是你们和云南布政使司，宣威知府他们联手搞的，为了拉客的项目对吧？我记得是前些年官府出钱包装，参与经营的，这事骗江湖土鳖行，可骗不了官面。什么闯关、殉情，哪个不是表演？上一任教主我没记错的话，是五年前退的位，当时是慕容世家少主，单骑跑到云南，结果被十大长老这通揍啊。打的那叫一个惨，不过后来观众不干了，说要是不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就下台。当时我记得去了观众得有三千多人，来一半你们总坛那点人就都得成肉泥，因此不得不宣布让他们成亲。”

    蓝凤凰点头道：“国舅说的对。我师姐得遇心上人，从此过上好日子，凤凰心里也是高兴的很。那三天，来观礼的宾客络绎不绝，每个人都对他们送上诚挚的祝福……”

    郑国宝道：“还买走了好些纪念品呢，你怎么不说？为这事点苍派都憋着和你们火并了，要不是打不过你们，早跟你们拼了！打有这规矩那天，你就说，有不成的么？你师父，你师姐，你师祖，哪个没嫁出去？哪个不是在婚前就和男人上床了？否则怎么表演单骑胜十杰啊。只是慕容世家少主倒霉，我记得一般人都是能力胜十杰的，怎么到他那就被揍成那倒霉德行了，据说彩礼要的也格外多。弄的到现在，慕容世家也没恢复元气。”

    蓝凤凰道：“既然国舅都知道了，那也不瞒了。当时罗长老的侄儿也看上了我师姐，结果没想到被那慕容公子捷足先登，那罗长老能没气么？他事先做了工作，再加上那慕容公子到地方后，直接就喊他要打十个，那几位长老都生气了，结果表演的时候就没放水。”

    郑国宝点头道：“原来如此。单就说那三天，你们光卖饭就挣了多少钱啊。一碗米饭你们敢说四十八文钱，真黑啊。说是什么暹罗特贡香米，卖那个算良心价，你觉得我信么。还有那鱼，你们仗着语言不通，就装对汉话一知半解。谁一问价，你们立刻就把鱼摔死，那鱼就算卖给他了，对吧？”

    蓝凤凰道：“那天莫非你也去了？不对啊，你要去了，我肯定记得你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郑国宝道：“我是没去，不过我们卫里有人全程盯着这事，怕有人借机煽动叛乱。结果倒是没人煽动叛乱，就是花的差旅费，到现在还没报完呢。所以啊，你们那些把戏就别跟我使了，你如果真想让我去演什么千里救娇娘的戏码，也不是不行。不过代价么，可能就有点大，到时候就得你们自己掂量，付的起还是付不起。”

    蓝凤凰听到这，又后退了两步，说道：“你听我说。我今天上船时，身上洒了点我们教里秘制的香料，是能撩拨人的。你如今脑子里想干什么我知道，不过这样对你对我还不太公平。这个药喝点凉水就行，好解的很。你今天救了我，我肯定要报答你，你也许过段时间就有好事上门了。你要是信我，先在这里歇马三天，然后再上路，我保证不会骗你。”

    郑国宝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浑身不对劲。原来是蓝凤凰为了赢官司，故意使了手段。他摇头道：“凤凰，你这话说的，有你个现成的大活人在，我去喝凉水？这不没病找病么，万一拉稀怎么办？来来，既然这毒是你帮我下的，就得你帮我解了。你也别做那什么鬼教主了，留在我身边，当个姨娘多好。大不了我多掏点彩礼，咱就把那什么单人会十杰的戏给去了吧。”

    蓝凤凰急忙又一闪，躲避开郑国宝的一抓。虽然以武功论，她可以保证自己安全，但听着国舅的条件，只觉得自己身上也有些无力，怕是再这样下去，就真走不了了。若是能嫁到这样遮奢的皇亲家里做姨娘，确实比当个偏僻地区的教主风光。至于嫁人，师姐当初嫁到慕容世家，听着很风光，实际过的那叫什么日子，自己心里有数。慕容家就剩个空壳子，为了彩礼又借了印子，现在夫妻两拼命干活，就为了还印子钱。

    若是能嫁给个皇亲，到时候师姐准得羡慕死我。还有那几个师妹，徒弟，要是知道有这事，肯定削尖了脑袋去争一争这个名额。

    郑国宝又棺材敲钉道：“再说你想想，你们五仙教光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云南那山高路远的，谁乐意去那旅游啊，点苍派还总憋着和你们火并呢。大明朝花钱有的是地方：杭州美景，邂逅白娘子，一夜风流；襄阳凭吊，一代大侠夫妻埋骨地爱朝廷教育宣传；三两银子带你游遍苏松常。我告诉你，这些点子好多都是我琢磨出来的，我要不要也帮你们五仙教想几个来钱的办法，准保比你们倒腾阿芙蓉挣的多。”

    蓝凤凰心说：我们倒腾阿芙蓉压根就不赚钱啊。可是这涉及教中隐私，怎么也不能对他说起。但这些路子还是让她大觉眼前一亮，忍不住问道：“那四川自流井的盐引，你能帮我弄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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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栗子花香（上）

﻿郑国宝哈哈笑道：“那算多大点事？朝廷里勋贵讨引，都是讨两淮盐，尤其是淮北盐。长芦盐、浙盐，都差着。至于说四川井盐的引票，更是没多少人抢。我知道你们那里需要盐巴，帮你的忙，也不是不行。不过么……，这盐引不能白给，来来，咱们只要成了一家人，盐引要多少有多少。”

    蓝凤凰只觉得身子发软，这男人像个魔鬼一样，不断抛售出自己无法拒绝的条件，让她恨不得就此陷进去。可是一想到与任盈盈的交情，以及她那恨嫁的心情，还是无法忍心做对不起朋友的事。再说，今晚上要是真在这过夜，怕是要有几千颗脑袋落地。

    郑国宝那边，眼看使出了这个大杀器，打的蓝凤凰玉体轻摇，心道：有戏。这个时代，如果要求一个男人对女人从一而终，那简直就是个笑话。那位只有一个皇后的明孝宗，被文官上本戳脸各种骂，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郑国宝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相反，倒是专一在三街六巷行走，教坊司中常来常往的放荡角色。

    因此，要他像某些穿越者那样，玩什么从一而终，到了解放前也要坚决奉行单配偶制，除非往他大脑里灌进几斤水去，否则万不能成。蓝凤凰不但模样够俏，身材更是火辣，即使不用药，已经让郑国宝色心大动，不打算放过了。尤其这个时代的大家闺秀良家妇女，穿的衣服大多看不出身材，所谓闺阁千金怀胎不被发觉，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毕竟那衣服在那，腰粗了几圈，也是看不出来的。像蓝凤凰这种一身短打，又露了不少不该露的地方，自然更引人兴趣。

    只见蓝凤凰一咬银牙道：“国宝，你听我说。你说这事，实在是有点仓促……。我们苗人的风评很不好，如果我今晚上就答应你，恐怕你会更看不起我。再说了，这里面还牵扯到一些其他人，你给我点时间。也许到时候，你会能得到的更多一些。

    郑国宝没想到，连盐引都使出来了，居然还没让这个阿芙蓉贩子自愿躺平，这倒是有点失算。江湖女侠他见的多了，除了张芙蓉等极端个案外，大多是装模做样的表示自己不是那种人，只要条件开的足，就会变成奴家今天是你的人。与那些清楼坊司的女子比，她们无非少上了一份花捐，害大明朝流失了不少脂粉钱，除此便无什么区别。

    还有一些则是比较开放，看着顺眼就可以来一发，郑国宝未发迹时，也是潘驴小三项技能专精的人物。野店破庙，与路遇的侠女来一发的事也没少经历。而苗女在自己的所知中，更是容易上手的典范。苗疆生活困苦，物质条件落后，因此对于汉家文化很是仰慕，因此勾搭起来也格外容易。

    会几句歪诗，认识点字，哪怕是运气好，赶上孤身苗女沐浴时去偷窥，都可能获得一段风流姻缘。五仙教主又算个什么？不也是苗女么？按说自己堂堂国舅，拿她还费劲么？因此之前蓝凤凰的种种举措，他也只当是故意搪拿桥要高价而已。可是连盐引都给了，对方还不肯脱衣服，那就证明，是真有苦衷。

    如今看来要对方主动躺下是不大可能了，若是用强的话，蓝凤凰好歹有满身武功，自己肯定是制不住她。只能喊几个锦衣卫进来捆好了再弄，但是这也未免太杀风景了。再说船上还有华山派一堆人了，即使他们不正义感泛滥，出来与自己动手，至少评价也会大为降低，这未免划不来。

    那就只好出绝招了！郑国宝长叹一声：“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凤凰，我对你一见倾心，不忍见你受江湖上的奔波之苦，想让你过些安生日子。只是没想到，你却对我拒之千里。算了吧，你如果执意要走，我也不拦你，不过我得给你弄个文书，让你以后行走水上畅通无阻。免得下次再遇到巡检追，可就没这次的好运气了。再说晚上行船不安全，等明天早晨再上路吧，我吩咐饭头脑给你弄点吃的。汤食点心，想吃什么只管来说，我吩咐下去做。那阿芙蓉本小利薄，今后也不必贩了，还是贩些盐、茶，或是干脆放印子，等到有了本钱就盖房子，那才有的钱赚。”

    所谓潘驴邓小闲，这一个小字，甚是难以修炼。听上去觉得无非是说个小话，赔个小心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可问题是即使到了2XXX年，还有大批人叫喊着见了妹子不能腿软，男子汉大丈夫要主宰一切等等，视在妹子面前俯首帖耳为耻辱，何况是大男子主义奉行的明朝？

    尤其跑江湖的，讲的是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一等要紧轻易不能丢。更不肯随便对女子低头，因此江湖女侠们大多宁可嫁为商人妇，嫁为宦门妾，甚至去卖，也不愿意嫁给同行。概因一样是受气，好歹前者能让自己过上舒服日子，后者却最多只能给口饱饭，脑子没洞的话，谁愿意去选择这条路啊。

    听了郑国舅这几句温柔言语，蓝凤凰仿佛中了那泰西洋枪的弹丸一般，身子摇晃了一下，往日里这位豪爽不输男儿的蓝教主，此时却霞飞双颊，低头道：“你们汉家儿郎，就是会甜言蜜语的哄人。”

    郑国宝起身拿出空白路引，刷刷点点，龙飞凤舞写好，又取出北镇抚司的大印朝上面一盖。对蓝凤凰道：“有了这个，从今日起，那些巡检司就不敢随意招惹你。凤凰，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没有什么虚假啊。”

    趁着交接路引这当，郑国宝的手一把抓住蓝凤凰的手，蓝凤凰脸上一红，却也不抵抗。郑国宝暗喜道：有门，这回总算是成功了。拉着蓝凤凰就一路来到床边，轻声道：“今晚留下吧。明天一早，咱们一起登程。慕容家的少爷能打十个，我也能。”

    蓝凤凰方要说什么，两片樱唇却已经被郑国宝张口覆住，蓝凤凰刚一张开嘴，就被他的舌头侵入，撬开牙关,肆意侵略。同时，郑国宝的一只手已经搂在腰间,另一只手则伸向那高耸的胸脯。蓝凤凰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脑海里只是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对抗的念头，什么姐妹情义，祖宗基业，也只好让他们全去见鬼好了。

    “啊！”就在蓝凤凰神魂颠倒，任国舅施为时，却听郑国宝一声惨叫。踉跄着后退，那只摸向蓝凤凰胸脯的手甩个不停，“好疼好疼！”

    蓝凤凰此时才恢复了神智，见自己已经酥凶半露，暗叫：好险。看郑国宝那龇牙咧嘴的模样，又忍不住笑道：“活该！明知道我是五仙教主，还敢毛手毛脚，活该你倒霉。这个只是一点赤蝎粉，没什么大不了。一会就不疼了。”说着话，低头拾起扔在地上的路引放到荷包里，也不掩上衣服，就这样露着身子来到郑国宝眼前道：“还要不要摸摸看？”

    郑国宝这时候疼痛略好了一点，想起五毒教的厉害，欲念消失大半：“你……你平时也是这般属刺猬的？”

    蓝凤凰道：“那倒不是，只是方才那帮官兵追的急，我怎么知道能不能遇到救星。只好先把身上带的毒药用了几样，免得被坏人白占便宜。”

    她一边说一边取药为郑国宝解了毒，这种药来的快去的快，用上解药，倒是不疼了。见她那白花花的雪丘，还有那大红主腰，郑国宝又吞了口唾沫道：“凤凰，你那主腰上绣的是什么，让我看看可好？”

    蓝凤凰道：“要看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可得小心点，要是被挣扎咬了，可就不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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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栗子花香（下）

﻿郑国宝一愣道：“什么？什么玩意咬人？”

    蓝凤凰道：“挣扎啊。就是我教教主才有的护身蛊王。”郑国宝也听说过，五毒教奉蛇、蝎子、蜘蛛、蜈蚣、蟾蜍为五仙，通过斗蛊的方式，获得蛊王。再以教中秘法豢养，使蛊王不伤主人。但陌生人若是被这蛊王伤了，毒性也十分难解。为了求取解药，往往要倾家荡产，才能买上一颗解毒丸。

    郑国宝道：“蛊王我知道。但是为什么蛊王的名字那么奇怪。”

    蓝凤凰道：“那是我太师祖当年看过一本奇书，里面写着上古大神把人抓去斗蛊，其中的蛊王好象便叫做这个名字。威风八面，神鬼莫敌。从那以后我教代代蛊王，都叫挣扎。”

    郑国宝暗道：侥幸。幸亏那玩意不叫楚宣，否则怕是无药可解。可是现在，自己又该怎么下手啊。看这意思，蓝凤凰还是个雏，让她自己主动脱光了解除防御，貌似还有点难度啊。

    蓝凤凰见他坐在床边那懊恼模样，心里又一软，主动凑过去与郑国宝相！！！口勿，郑国宝初时双手远远放着，不敢再去碰她。可后来渐渐动了火性，忍不住就去脱她的裙子，蓝凤凰方有发觉，郑国宝已经像个木桩子似的倒在床上，双眼紧闭人事不醒。

    蓝凤凰见腰带已经被解开，暗叫好险。喃喃道：“怪不得当初师姐说过，绝不要和男人亲亲。否则就要倒霉，我师姐要不是当初洗澡时被慕容公子抱住亲亲，也就不用现在玩命去卖玉石还债了。我现在都被你亲的，心里有点痒痒的，要不是有这僵尸散，就真的要对不起圣姑她老人家了。”

    天下间万物相生相克，僵尸散也不是什么无解之毒，但是嗅上解药苏醒的郑国宝，感觉四肢还是有点发僵，身体不大灵便。蓝凤凰赧然道：“这个没办法的，中了这个毒，确实有几个时辰，身体不大灵巧，那个你忍一忍就好了。这样也好，省得你总想使坏。”

    郑国宝气呼呼地道：“那不成。你都毒了我两回了，今天晚上，我怎么也得回点本。”他低头看去，正看到蓝凤凰那洁白的玉足，足背莹润剔透，如同玉雕。他问道：“你脚上没染毒吧？”

    蓝凤凰有生之年，还未经历过这般情景。她原本是穿着绣花鞋的，只是上大船前故意甩脱了，诱惑汉家的官儿。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汉人见了女人的脚就像发了疯一般，如今却是作茧自缚。

    虽然未曾真个销魂，但用手口双足去去服侍男人，这种事她以前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真不知道这汉家官儿怎么脑子里有那多的奇怪办法，弄的她身上酥麻，全无气力。

    好不容易伺候着国舅满意，她连忙告辞，逃出了房间。只怕若是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她用汗巾擦了好几遍，只觉得脚上还是腻乎乎的。收拾好衣服，蹑手蹑脚走出房间，却见走道里几个锦衣卫正在巡逻。放哨的锦衣见她面带娇羞，云鬓散乱，只当已经完事了，也不阻拦，任她回了自己那艘小舟。她见那锦衣卫瞅自己，以为方才的荒唐举动被人看到了，脚下一软差点滑倒。恨恨的跺跺脚，估计着那脏东西全都蹭在了船板上，这才顺着绳梯到了自己的小船。

    蓝凤凰等回到那艘小船上，那几个汉子里，为首一人冷声道：“教主，他有没有对你……”

    蓝凤凰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那鲜红的守宫砂道：“这回放心了吧。刀英，我真不知道你是我五仙教的勇士，还是播州杨家的狗。”

    那汉子脸上神色连变几变，但还是施礼道：“对不起！教主。但是在下实在是要提醒你一句，你是杨千岁选好的妃子，必须为他守着贞洁。咱们是连彩礼都收了的，可不能反悔。”

    蓝凤凰哼了一声道：“不必提醒，这事我清楚的很。不过今日若没有国舅爷，你那杨千岁能保住咱们几个人么？丢了这么多阿芙蓉，还不知道圣姑那里如何交代。与其想着怎么给杨千岁交代，还不如想着怎么给圣姑交代。开船，到圣姑面前，接受处置就是了。”

    小船在夜色之中，顺水而行，蓝凤凰双臂环膝坐在船头，想着方才亲热时的情景，脸上热烘烘的，像有火在烤。那些脏东西不知道擦干净没有，这事也不知道能瞒多久。刀英是过来人，肯定闻到了自己身上那股栗子花味，这瞒不了他。不过他也不傻，知道自己固然是杨应龙的亲信，但同时也是五仙教教众。

    苗人迷信巫蛊，五仙教在苗疆权势不小，杨应龙想娶五仙教教主做侧室，自然不是看上了蓝凤凰这个老女人，而是因为五仙教主这块招牌打出来，就能让一群无知峒主追随自己。因此为了维护杨千岁的权威，刀英有义务守护蓝凤凰的贞洁，但同样，刀英也知道万事有度，如果真触怒蓝凤凰，惹的对方动杀手，杨应龙也未必会替自己出头。

    面子和绿帽子属于杨应龙，生命属于自己。刀英又不是白痴，自然知道这其中怎么取舍，因此他不会逼迫蓝凤凰过甚，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当瞎子，什么时候该当傻子，什么时候该假装闻不见。蓝凤凰也有自信，这事不会让杨应龙知道。

    可是即使他知道又怎么样呢？蓝凤凰在脑海里回忆起方才用国舅含着自己的脚，还说要尝整只云腿的模样。羞的低下头，心里却充满了甜蜜。又想起杨应龙那宛如熊罴成精的凶恶面皮，苗人管那叫英雄相。呸！明明就是只没毛的狗熊。打死也不能和他弄那事！蓝凤凰心里暗下决心，若是那厮逼迫的紧，大不了就放出挣扎，大家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想到此，她又有些后悔，“刚才要是胆子大一点，就跟他睡了，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若是到死的时候还是个姑娘，可就冤死了。”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艘大船，心道：你等一等啊，等过几天，本教主把今天这事补上，再赔你个圣姑，看到那时候，你有没有胆量到五仙教总坛，喊一声我要打十个。再把杨应龙的爪子砍下来，做一道扒熊掌。

    次日清晨，郑国宝从床上起来，这四肢总算是恢复了正常。回想昨晚的情景，他挠了挠头道：“这云腿味道还不错，不过可惜啊，只舔了舔，却没能真吃到肚里。等下回逮住后，把她先洗几回再吃，我看她还有什么招？”

    等到吃早饭时，他发现一个问题，刘菁派来的观察员曲同学，好象生气了。见曲非烟鼓着腮帮，瞪着眼睛怒视自己，小拳头攥的紧紧的，仿佛要扑过来把自己按倒狂揍一顿的样子。他有些心虚，强笑道：“**，给姐夫乐一个？”

    见曲非烟把头别过去，他又转到另一侧，嬉皮笑脸道：“**要不乐，那就姐夫给你乐一个。”

    曲非烟这才开口道；“别理我！我！在！生！气！”

    郑国宝笑道：“原来在生气啊。到底谁那么大胆子，惹我们小姑奶奶生气了，告诉姐夫，姐夫把他屁股打烂给你看！”

    “哼！”曲非烟站起身来，双手叉腰，气呼呼地道：“我是臭丫头，不是小姑奶奶。逗你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去。人呢？是不是还赖在床上没起呢？”

    郑国宝暗自叫苦，心道：怎么醋坛子这工作也能兼职的啊，这小丫头生气也不好惹啊。忙笑道：“没有，没有，人早走了。”

    曲非烟道：“走了也不行！你刚和我姐姐分开，就去找这种坏女人，你没有良心。你还凶我，还把我拎出去，还不给我讲故事！”说着说着，小丫头双手捂脸，大哭起来，郑国宝无奈，只得手忙脚乱的去陪小心，说小话，哄曲非烟高兴。

    这时候外面孙大用走进来道：“国舅爷爷，小的们昨晚后半夜拿住一个刺客。还请国舅下令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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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田伯光（一）

﻿郑国宝回头道：“没工夫！没看我这小姑奶奶哭了么？天大地大，小姑奶奶最大，其他事都给我靠边站。”

    曲非烟听他这么说，哭声才小了一点，郑国宝也发现，小丫头哭着凶，但实际眼泪没多少。只听曲非烟道：“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见那个坏女人。”

    “好好好。”

    “还有，不许催我早睡觉，我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我想吃多少甜食就吃多少甜食，还得给我讲故事，还得带我去京师看大象……”

    等到郑国宝签订了无数丧权辱国条约后，曲非烟才露出笑脸，道：“孙大叔，拿住刺客你们砍了就是，何必告诉我姐夫。想必那刺客身份不太一般吧。”

    孙大用腹诽道：孙大叔，国舅姐夫，这都什么辈？但他哪敢得罪这小祖宗，忙回道：“姑娘好见识，那贼人确实身份特殊，也是我锦衣卫内挂名捉拿的要犯，只是此人身份特殊，按说是拿不到的。不知道他抽了什么疯，自己上门寻死。”

    郑国宝听这么一说，知道这人非同小可不是等闲人物，脸上神色也凝重起来，问道：“哦？还是个挂了名的要犯？他是何人？”

    孙大用看了看曲非烟，似乎有些不大想说。曲非烟心头一紧，暗想：莫非大叔拿住了我圣教中人，难道是爹爹？急忙说道：“快说快说。你看我干什么，难道那刺客是女的，你们想把我骗走，然后把人送到姐夫房里么？”

    孙大用道：“姑娘说笑了，那刺客不是女的，是个大胡子。名字叫做田伯光，江湖上人送绰号，万里独行。”

    这名字一出口，曲非烟花容变色，一头扎进郑国宝怀里道：“姐夫救我，姐夫救我。那田伯光是大坏蛋，快让孙大叔他们打死他啊！说不定，他就是来抓我的。”

    郑国宝暗想道：“你若是抱的再紧点，我也要变田伯光了。”只得好言安慰道：“非烟不怕，有姐夫在，料也无妨。”又对孙大用吩咐道：“那人可曾捆牢了？听说他会什么解索法，会什么缩骨术，留神莫让他逃了。”

    孙大用道：“国舅放心，小的们知道厉害的。从昨天拿住他到现在，就没给饭吃，大伙轮流上手打，连华山派的几位少侠，船上的水手都轮班去揍，打到现在就没停手，任是个铜金刚铁罗汉，也都打酥了，不怕他作怪。”

    郑国宝点头道：“记住，万事小心无大错。咱们去审审他。”

    曲非烟道：“我也去，我也去。”

    郑国宝却知，田伯光牵扯进一桩皇宫丑闻的案子，这事还真不能让她旁听。只得道：“你回房去吃零食，待会姐夫回去再与你讲好不好？”

    曲非烟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我不离开姐夫，我自己在房里我害怕。”

    “那要不让岳姐姐陪你？”

    “这什么主意啊？那要是田伯光来了，还不是买一个饶一个，白白便宜他么？”

    正在僵住之时，幸亏岳不群来救驾，他对曲非烟道：“曲小姐可与岳某对弈一局，以侯国舅。有岳某在，那田伯光慢说被擒，就是他身上无伤，又能如何？”郑国宝忙谢过岳不群又道：“还请岳兄督促这小丫头把早饭吃了。小孩子不吃早饭，长的慢。”

    安排好了小姑奶奶，郑国宝带着孙大用直奔船的底舱，还没到地方，只见几个水手一脸兴奋的走出来，边走边道：“奶奶的，当了这么多年水手，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好事，听说还是个江湖好汉呢。过瘾过瘾。”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提裤子。

    郑国宝面色一变道：“老孙，你说实话，他们在舱里到底对田伯光干了什么？”

    孙大用笑道：“这帮人吃饱喝足没事干就下去打人，连上厕所都省了，没别的没别的。”

    此时已经将将走到关押田伯光的舱门前，只听舱内有阵阵有气无力的声音传出来，“我冤枉！我是大明的功臣，我救过驾，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郑国宝有心进去提审，但是一想到不知道多少人在这半夜的功夫，拿底舱当了厕所，还是止步不前。吩咐孙大用道：“把那孙子洗一洗，留神别跑了。押过来，我审审他。”

    孙大用道：“您就放心吧，您听他那动静，连底气都没了。这人要是跑了，老孙赔您颗人头，把这孙子逮着，咱可是大功。”

    郑国宝摇头道：“这不是什么大功，实际是麻烦。这里的事你知道就完了，下面的人就别通知了。”

    说来田伯光在江湖上名声响亮，前几年行走江湖的可能不知道东方不败是谁，但绝对要知道，田伯光是谁。因为这是个传奇，是菜花界的模范，是一个集中了前进路上突击手，新大明菜花模范，菜花百起无事故等光辉头衔集于一身的男人。

    传说中，他玉树临风，风流不羁笑点低……，算了没最后这三字。传说中他英俊潇洒，武功盖世，无数闺阁少女、豪门贵妇、江湖女侠凭窗以待。愿意为他轻解罗衫，任君怜惜。正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更胜却人间无数。而菜花君子田伯光，则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从不为任何女子羁绊。

    直到这位菜花模范遇到了他命中天女：保日其其格。蒙古右翼三万户及土默特部共主，俺答大汗的亲孙女，草原上最璀璨的明珠。二人一夜缠棉，田伯光竟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从此放弃了原本的人生，安心与蒙古公主塞上隐居。每日里牧马放羊，逐水草而居，看日升日落，观云起云灭，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那保日其其格既是蒙古大汗的孙女，身家自然丰厚，据说光陪嫁女奴就有六十名，皆花容月貌，任凭自己夫君享用。而且那公主十分贤惠，从不要求独占田大侠的爱，据武林销量第一的《知己》小报《君欢我乐，那一夜的野蛮冲刺缔造了传世姻缘》一文记载：保日公主曾对田伯光温情款款的说：“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中俊杰，不会只属于我一个。我不求独占你的爱，只要你能雨露均沾，心里永远有我就好了。”还主动问起田伯光有哪些红粉知己，情愿都接到塞上，同享富贵。

    至于这种闺房私话，知己的撰稿人如何得知，这种问题千万不要问。要知知己小报，向来以能了解闺房私话闻名，便连天子与贵妃私下里说的话，人家都一清二楚，小小蒙古公主算个毛球？

    总之那一期的知己小报，大卖特卖，江湖上无数少侠视田伯光为偶像，弄的那几年，师娘、师妹人人自危，“爱国爱家爱师妹，防抢防骗防师兄”印刷在无数门派的女弟子自我防范手册上，师父更是仔细盯着门徒，生怕一不留神，就多了顶翡翠冠。大户人家更是多雇了许多护院，防着两眼冒绿光的江湖侠少到自己家里，实现人生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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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田伯光（二）

﻿但是这属于江湖传说，在官府层面就是另一回事了。田伯光直接上了锦衣卫和东厂的黑名单，必除之以后快。罪名从魔教骨干分子到勾结蒙古等等不一，但真正的锦衣高层知道，这些都是无中生有的捏造。田一个银贼，别无所长，魔教也不要这种人，你当那些长老、堂主没有女眷么？至于勾结蒙古，有晋商在，田伯光算哪根葱，躲远一点，别挡着晋商卖粮食给鞑子大爷。

    真正导致他成为通缉要犯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上错了窗，睡了他不该睡的女人。隆庆四年，俺答封贡，得顺义王的封号，从此至少在名义上，西蒙古便算做大明的臣属了。万历十年，俺答病故，其子辛爱看上了自己的庶母，自己老爹俺答的外孙女兼妻子（这关系真乱），忠顺夫人三娘子，钟金哈屯。

    按说依草原规矩，父死子继，倒也算寻常事。辛爱黄台吉不光是看中了三娘子的美貌，更开中了三娘子手上的实力。但是三娘子却看不上辛爱，率兵远去，不肯合帐。本来双方眼看就要火并，大明朝趁机祸害草原，挑动鞑子斗鞑子的大好时机就要来临。没想到当时的大明宣大总督郑洛，是个绝品脑残，不但不趁火打劫，反倒出面调解，亲自发书信，让钟金哈屯领兵回归化城，与辛爱成亲。

    辛爱完成了对草原的一统，心中感激，便将自己的侄女保日其其格送给大明万历大皇帝去做妃子。为这事，大明朝堂还有过争议，一方面认为按规矩，朝廷与勋贵不结姻亲，以防外戚专权。那彻辰汗（辛爱）手下控弦引弓之士号称二十万众，若是他的侄女做了皇妃，日后内外勾结，出卖大明，又该如何制之？

    而赞成派则认为，朝廷柔远人，是既定方针。今圣天子在位，四夷宾服，纳女乞求和亲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想汉唐时，朝廷的公主为了安抚蛮夷都要外嫁和亲，可怜金枝玉叶女，就要陪着浑身臊气的野蛮人敦伦。如今风水轮流转，蒙古人主动提出把公主送与我家天子敦伦，这种事哪有拒绝的道理？

    这边还没争论出个结果，那边送亲队伍已经进关了，就在大家商议着该如何处理这位草原明珠时，惊闻噩耗。公主居然在路上，被菜花大盗田伯光污了身子，无颜侍奉君王，不得已委身银贼，已经被挟持离开队伍，下落不明。一同失踪的，还有公主的好姐妹，贴身女侍卫娜仁。

    这两人是在大明地界失踪的，这事就是个很严重的外交事件，更别说，虽然没定名位，但好歹人家是打着成亲招牌进的关，被田伯光睡了。那也是给皇帝戴了绿帽子，这种人不通缉，还通缉谁？

    通缉了六年，没见到人，今天居然撞到了自己的船上。郑国宝也觉得有些棘手，这事怎么处理，还是有点麻烦啊。过了顿饭光景，鼻青脸肿，衣衫褴褛的田伯光被压了上来，只见这位菜花界的楷模，无精打采，有气无力道：“草民田伯光，叩见国舅爷爷。”

    郑国宝见此人身材倒是颇为高大，可是面黄肌瘦，皮肤黯淡，一脸大胡子，。怎么看怎么也跟玉树临风不挨着啊。一拍桌案道：“大胆贼人，你也敢冒充田伯光，来欺骗本官？”

    那人急忙磕头道：“国舅爷爷明查，小人真是田伯光，我可不敢骗您啊。”

    郑国宝道：“按那知己小报上说，无数豪门千金，世家贵妇，江湖侠女都痴迷于你，情愿献身。就你这倒霉模样，她们也情愿献身？到底是她们眼有毛病，还是我眼有毛病？”

    田伯光嘿嘿一笑道：“国舅爷爷，您说那知己小报啊，草民也爱看。期期都买，一期不落。那上面写的故事，尤其是我写那几段，我看着都挺过瘾的。可是那上面的事可不是真的，小人是菜过花，不过哪有什么自愿献身的？哪次不是扑上去剥了衣服硬上，最多用点闷香，连清楼的姐儿都得给钱才能上，哪有傻子自愿献身的。除非是国舅这种人，连五仙教主都能弄上窗去。”

    郑国宝只当昨夜的事，被田伯光偷窥了，不由勃然道：“好个大胆的贼子，居然敢窥探我的起居，来人啊，拉下去，手打断腿打折，肋巴扇打骨折。给我狠狠地打！”

    田伯光被打了半夜，一听这话，吓的魂都飞了，忙道：“别打！别打啊！国舅爷爷恩典，我可没偷看，只是看到五仙教主下了您的船，料来已经被您得了手，才有此说。”

    郑国宝道：“少说废话，南海剑派飞琼仙子、古墓派掌门凌波仙子杨三妮女侠、还有关中金家的大小姐，这几笔债，你可逃不掉。”

    那些锦衣一想到那么多听上去就飘然出尘的仙子，被这么个玩意给拱了，顿时怒火上升，恨不得把田伯光食肉寝皮。拳头捏的咯嘣作响，这要是打下去，田伯光怕是不死也差不多了。

    他急忙分辨道：“国舅爷爷冤枉啊。那南海派许飞琼是与她大师兄私通，出嫁时有了身孕，掩盖不过去，便赖在我头上；杨三妮是什么东西？我不认识啊。再说您想想这倒霉名字，能是古墓掌门么？估计是看着神雕侠那一枝绝嗣，便来冒认掌门抬身价，又想制造桃色消息让人知道自己吧。关中金家大小姐原本是与个才子有私情，结果那才子后来没能中举，她便不肯下嫁。想要嫁她那表兄，新婚之夜，也只好用我的名字来过关。谁让江湖上都说，万里独行，非美不采。这帮人见瞒不过去失申的事，索性用我的名字抬举自己而已，我真没动过她们，小民冤枉。”

    郑国宝冷森森道：“以上便都是冤枉你，那保日其其格的事，也是冤枉？你放着蒙古驸马不当，来大明送死，这便是天要收你。这回你就别想再回蒙古，做那驸马了。”

    田伯光闻听保日其其格，脸色变的苍白，高声道：“国舅爷爷，我的武功秘籍，春工图、迷药都送你，只求你别把我送回蒙古，别再让我见保日其其格啊！”

    郑国宝怒道：“得了便宜卖乖！保日其其格草原明珠，都被你采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春工，迷药，我用的着么？”

    田伯光也醒悟过来，对面的可不是什么江湖侠少，而是朝廷国舅。他的身份地位权势，就是最好的春要，把身份一拍，有的是大姑娘愿意脱衣服，哪还用的着自己那东西？

    虽然事关一段巨大恨事，但为了不被送回保日身边，也只得招供道：“那个草原明珠，谁爱要谁要，我反正是不想再看见她的脸。我这次好不容易从她的魔掌里逃出来，您可千万别把我送回去啊。我对大明是有贡献的，是我舍身饲虎，才让那蒙古妖女不至于进宫去祸害万岁，我有这救驾大功，我要求享受功臣待遇！”

    郑国宝听他话里有话，便问道：“怎么，那保日其其格，竟意图刺王杀驾，行刺万岁不成？难道彻辰汗意图谋反？”

    田伯光道：“您说的那些，我却是不知。但我知道这娘们要是进了宫，圆了房，万岁非得活活吓死不可。我这算是替万岁挡了一劫啊。”

    按田伯光所说，当初保日其其格进关时，他正好在山西，想要试试那恒山尼姑的味道，结果没想到恒山派结好官府，地方上军卫的人马也支持恒山派，他差点挨了三眼铳，吓的狼狈而逃。恰在此时，听说蒙古公主，草原之花进关，要给天家当妃子。他当时年轻气盛，又刚被评选为**百起无事故的**模范，正在春风得意的当口，做事也没轻没重。寻思着，若是把这塞上娇花给采了，从此以后，同行看到自己，不是只剩下跪舔的份了？他也是敢想敢干，尾随着队伍一路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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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田伯光（三）

﻿这队伍本来进关时人数就多，地方官府虽然不能笃定这蒙古女人将来的身份，说不准还要怎么来的怎么送回去。可是自古外交无小事，支应差事格外卖力，从县令到县丞亲至一线指导工作。身旁的仆役长随，跟班等等就更不用说。而且这种事花的是公款，谁会吝惜财力？花的越多，证明你对外交问题越重视，谁能说你不好？

    因此沿途招待规格越来越高，这一县的知县往往要跟着到下一县，吃几顿公务餐，拿点礼品再走人。当然公务餐十分简单，无非是四菜一汤，蒸羊羔啊、蒸熊掌啊，按这个标准准备，礼品么也无非是金银绸缎而已，俗气的很。总归是从外交招待的费用上走，报销方便，谁还不利用这好机会，走走私人交情？如此一来，那支队伍就越发壮大。人多漏洞就多，田伯光就这样混在厨子里面，进了馆驿。

    进了馆驿后他发现这地方防卫外紧内松，许是蒙古人草原游牧习惯了，于安保工作粗枝大叶，实在是防不住他这等大盗。馆驿内安全又是他们自己负责不让明朝插手，那所谓的防卫，漏洞百出不值一提。他也听说过，保日其其格身边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娜仁，作为护卫。据说是巾帼英雄，武功高强，时刻不离左右。田伯光也存着一箭双雕之心，但这事不能动手硬做，便用迷香打进去，然后扑进去，来了一番销魂

    郑国宝道：“你这贼子好大的狗胆，做下这等事，你还想活么？”

    田伯光道：“国舅爷啊，这是晚上。等到天亮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想活了，可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是百年身啊。”

    原来他摸进去后，黑灯瞎火看不清，又不敢用火折子，怕引来人。只好摸着走，摸到一个女人戴的凤冠，料来就是公主本人。可一摸之下，只觉得皮肤粗糙，还不如一般汉人的小家碧玉皮肤光滑，但看在公主面子上，也就忍了。等到这头完事，想来那边必然是娜仁，等摸过去，却感觉不对。这是什么体形啊？一摸只摸到了一手的肉，这是腰是腿还是肚子？这个女护卫到底多少体重啊？他正想脚底抹油，一走了之。哪知刚一起身，就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抱住，有人在他耳边道：“郎君方伺候了公主，就想一走了之？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听了半夜，不让我满意，可不会放你走呢。”

    这声音中气十足，如同黄钟大吕，田伯光几乎以为自己趴在个男人身上。想要挣脱逃走，奈何对方的力气远胜于他，更兼精通擒抱之术，这一抱之下，田伯光只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碎了，眼前冒金星，想要逃脱势比登天。识时务者为俊杰，田伯光未必是俊杰，但绝对识时务，只好按着对方吩咐，使出手段，与对方周旋。但没想到，这女子简直力大无穷，田伯光若非仗着身上有药，还真应付不下来。

    等到好不容易完工，那人抱紧田伯光道：“如今还有半夜光阴，不可辜负。咱们已经欢乐了，郎君再去伺候公主几回。”话音刚落，一只胳膊已经伸过来抓人，田伯光此时才知，方才那迷药根本就没发挥作用。

    这后半夜，田伯光直接就从施害方变成了受害方，那两个蒙古女子需索无度，饶是他这种久经沙场的，也不得不靠连续吃药才顶了下来。至于说跑，那位蒙古女侍卫乃是夜眼，晚上视物如见，还是塞上有名的女哲别，田伯光轻功再好，他也跑不过狼牙雕翎箭。更别说那女侍卫又是蒙古摔跤术中顶尖人物，练过绝技“蒙古霸极道”，抓拿锁抱等手法炉火纯青，田伯光根本没跑的可能。

    到了天亮，阳光照入，一室皆春。田伯光借着日光端详二女模样，便连头天吃的饭，都差点呕了出来。

    这就是草原明珠？这坑爹呢吧！长方脸小眼睛，塌鼻梁翻嘴唇，许是长年放牧，受风吹日晒的关系，皮肤黑红，且十分粗糙，粗看根本就无法确定她的性别。看了这副尊容，田伯光顿时后悔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大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改恶向善之心。

    而那位贴身女护卫娜仁，前文已讲，其是蒙古摔跤术的顶尖狠人，而一个蒙古摔跤术的高手，你就不能指望她身材苗条。杨柳细腰，盈盈一握的根本就摔不了跤。这位女护卫赤条条躺在那里如同肉山一座，若是长上胡子剃了头发，活脱就是个鲁智深，这就难怪她有那么大的力气，可以让田伯光无法挣脱自己的怀抱了。

    田伯光直到此时才知，自己悄悄跟踪早被蒙古人发现，但是保日其其格却对他一见钟情，故意放他进来。天亮之后更是硬拉着他私奔，他有心不去，问题是娜仁的邀请，可不是那么容易拒绝的。至少田伯光没有拒绝娜仁邀请的实力，他被娜仁折腾半夜，又被这公主折腾半夜，再加上看到她们的模样，手软脚软，轻功施展不出来。至于那一路快斩刀法，不等他拿到刀，娜仁就能坐在他身上。考虑到双方体重差异，这一坐怕是就再也没有什么然后了。

    郑国宝问道：“你难道动手之前，都不曾看她们模样的？”

    田伯光道：“那个丑鬼保日是来大明当娘娘的，怎会被普通人看见五官？整日就躲在马车里，哪里看的见？娜仁与她形影不离，也是不出大车，我又不能时刻守在左近，便吃了亏。”

    一行三人离了队伍，逃出了馆驿，制造了大明一起外！！！！交丑闻。田伯光道：“后来我才知道，这保日其其格早就想跑。是辛爱告诉她进了大明境内，再行逃跑。这样可以归罪于明朝，讨要补偿。国舅请想，若是万岁真见了那保日的模样，怕是惊吓之间，就再也难有子孙后代继承江山了。我替万岁挡了这一劫，难道算不得功劳么？”

    郑国宝怒道：“少说废话！那保日的模样……虽然奇特了一些，可是她身家丰厚，堂堂公主。有六十个女奴任你享受，你还有什么不满？”

    田伯光道：“国舅啊，那是你不知道啊。她当初一被送进大明，她的那点财产就被她伯父辛爱夺了，她哪还有家产？她要是受宠，能被送进京么？而且她当初苦日子过的多了，进了大明就是要享受，硬是从我这夺走了全部积蓄，买了几十个丫头到草原上伺候她，好让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啊。那些丫头我看得吃不得，日子过的苦啊！那两个女人简直是魔鬼，根本不知饱足，尤其娜仁，本就是肉厚身沉，后来养尊处优，敞开了吃喝，体重加的更快。到了做事的时候，她还喜欢在上面……。我的国舅爷爷，您想想，小的也是个人啊。”

    郑国宝道：“她们不是说还要找你的红颜知己，一起来分享你？”

    田伯光道：“那种事怎么可能？娜仁倒是问过我在中原有没有什么相好，有的话她就上门去杀人灭口，省得我总想跑回中原。在塞上放羊，那日子苦啊。您想想要是不苦，他们吃多了撑的每年都要来我大明抢劫啊。那些说草原放牧是好日子的，全都没长脑子，要是真好，就该是咱大明去蒙古打草谷了啊。塞上放牧，成天到晚与风沙为伴，与牛羊为伍，这身上的味，您琢磨琢磨，能好的了么？而且蒙古水源珍贵，不像咱大明，有混堂子洗澡，有香水堂子伺候女客。那保日一辈子就洗三次澡，还没事总拣干粪来烧，那身上的味啊！当时进大明，是身上用了熏香，等回了草原她就不讲究了，那味道我一想都恶心。我这几年被折磨的，已经快连香臭都不分了，皆是拜那两个女人所赐。”

    郑国宝闻言也生了几分同情，不由问道：“那既然你受如此非人待遇，为什么不想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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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田伯光（四）

﻿田伯光道：“我怎么没跑？跑一回逮回去一回，逮回去一回就是一通打啊！我是个壮劳力，能干活，白天才能在外头晃荡。否则早被她们锁起来，只等着晚上上床时再放开。她们善于骑射，讲骑术，我两个也不如她们一个，这还没算套马杆子呢。我哪跑的了？这回还是我保日其其格有了身孕，她们以为有了孩子就能拴住我，便放松了些。奶奶个熊，我怎么知道那孩子是谁的。我趁着有商队来部落贩卖物品时，混在商队里逃了出来。”

    郑国宝不知怎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边远山区”“女大学生”“盲山”等字眼，同情之心更增几分。又问道：“那你跑我船上干什么来了？”

    田伯光道：“实不相瞒，我是受张家委托，前来搭救他家被拿的子侄。只是我哪知道，拿他家子侄的居然是国舅？要知道的话，打死我我也不来啊。我只是实在缺钱，看中了那笔赏金而已。国舅高抬贵手，就把小的放了吧。我现在已经做不成菜花贼了，于人无害，国舅大可放我，不必担心我去祸害别人。”

    郑国宝道：“你如何做不成菜花贼？难道改恶向善了？”

    田伯光这才说道，他之所以逃，就是因为经过几年压榨，他早已经油尽灯枯空流泪，那两个女人欲求不满，各自找了许多面首。但是田伯光毕竟曾是个熟练的技术工，二女还盼着他有朝一日恢复，因此留他不死。可他自己情况自己知道，只怕是万一哪天确定恢复无望，就被两个女人一刀砍死。与其那样，还不如骸骨还乡呢。

    他逃出来后，在衡山城外，遇到了恒山派的小尼姑仪琳与大队人马走散。他故态复萌，将仪琳制服，想试试能不能提枪上马，却发现根本不能交战。正在他懊恼之时，有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赶到，他索性做个顺水人情表现的光棍一些，落个豪杰做派。他最后说道：“若不是如此，我何必与那令狐冲坐斗？我吃多了撑的啊！实在是我真不成了，只能留个好名声。我都这样了，留在世上也不害人，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郑国宝道：“先别说这个，我先问你，那老张家又是怎么回事？”

    田伯光道：“我回了中原找了几个朋友，却也不是长久之计。后又听说播州杨应龙，广纳天下英雄，便想去投奔他，可是身上盘缠不够。被您拿的那位张彪兄弟，本是当初我行走江湖时一个伴当。又听说他如今做了巡检，便想着到他那拿点钱用，谁想到他却被你拿了。”

    郑国宝道：“你是说你这矬鸟还懂的什么叫义气，便来我船上救人？你觉得这种话我会信么？菜花贼讲义气？这个笑话可不大好听，你是不是刚才还没享受够，来人啊！”

    田伯光急忙喊道：“别！我招。不是什么讲义气，是我到张家时，张家听说张彪被擒，但不知道得罪的是谁，只知道是惹上了贵人。便请我出手，把人先救回来再说，许下给我一百两银子的好处费。我要是知道救他是惹国舅，杀了我我也不来啊。”

    郑国宝这才点头道：“这回说的像是实话。算了，既然该说的都说了，那就拉下去吧，手脚利落点。”

    田伯光见话头不对，忙道：“国舅！您高抬贵手啊！小的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郑国宝道：“你重新不重新做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做了好人，于我有好处么？拉下去，剁！”

    田伯光只得又道：“国舅，我还有重要情况回禀，我是有用的啊。”

    等到把他拖回来，田伯光一脸神秘地说道：“还请国舅屏退左右，小的才敢说。”郑国宝挥手，让左右退下，身边只留下孙大用、辛烈治二人护卫。然后道：“有什么就说吧。不过你要是敢来哄我，我就会让你知道，很多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田伯光道：“国舅爷爷，您可知，您惹了大祸了！那五仙教教主蓝凤凰，可是有丈夫的。”

    郑国宝一愣，难道蓝凤凰已经成亲了？可是看她昨天晚上的表现，绝对不像个妇人啊。田伯光又道：“她那夫家，可也硬扎的很，绝对不好惹啊。播州杨应龙，已经给五仙教下了聘礼，要纳蓝凤凰为侧室，这事江湖上不少人知道。如今蓝凤凰的绰号便叫做五仙妃子，他们差的，无非就是没圆房而已。您抢在杨应龙前面喝了头汤，这事可不好办。您只要放了我，我就把这事认下，然后您给我笔钱，送我去泰西，那杨应龙总不能追到佛郎机去杀我。”

    郑国宝听说还没完婚，长出一口气。心中决定下次再见到蓝凤凰，哪怕她把挣扎放出来，也得先破了她再说。一拍桌案道：“田伯光，你以为我真怕了杨应龙么？他左右不过是大明一藩属，慢说是未婚侧妃，我就是睡了他的正室，他又敢如何？”

    田伯光道：“国舅，话不是这么说的。杨应龙乃是云贵川三省武林盟主，振臂一呼，万千人响应。而且此人据说号称霸王再世，两臂一晃千斤神力，曾经在播州演武，力举铁鼎，世皆称奇。他素有大志，四处招揽贤才，我听人说，播州修着招贤馆，各地亡命只要去了，就享受我大明从九品官员待遇，吃好喝好享受好。还号称要搞什么一人一票，票选宣慰，据说播州的月亮都比大明圆上几分。着实引去了不少英雄人物，我看他分明是要谋反。”

    郑国宝听了田伯光的话，心中也一动。大明对于这种土司势力，一向是采取羁縻统治，控制力并不算很强。播州杨家历史悠久，自唐朝七姓分播州开始，到现在传承近千年，俨然一个国中之国。官吏任用，财赋征收等等悉由自主，不受大明管制。与大明的关系属于听调不听宣，若是如田伯光所说，这人敢于招募亡命，阴蓄死士，还要搞什么票选宣慰，那便可杀而不可留。

    田伯光见说的郑国宝意动，急忙又道：“国舅啊，若是到时候杨应龙真要谋逆，怕是也要对您下手。绿帽子这种事，他是个男人就不能忍啊。依我说，您不如栽赃在我头上，我就认下了。”

    郑国宝冷哼道：“你想的美！这种名声我怎么可能让给你？绿了播州王杨应龙，这个名头我还自己留着呢。说不定你们菜花界还得给我菜花状元的称号。我来问你，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田伯光道：“小的自然想活，还请国舅给条生路才是。”

    郑国宝道：“你若想活么，我给你条活路。你犯的罪过，就应该诛灭九族，今日也是我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去播州，给我当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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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田伯光（五）

﻿田伯光听的心头狂喜，暗想：我若是到了播州，那便是龙入大海虎归山，这鸟国舅如何还能管到我？若是他日杨千岁真能成就大事，我就可以杀这国舅全家，把他们全都拖出来挂华表！急忙点头道：“小的愿做这勾当！小的也是大明人，自然也有一腔报效朝廷之志，也有一颗拳拳赤子之心。”

    郑国宝点头道：“但愿你心口如一。来人啊，拿圣药来。”孙大用心想：咱们几时有圣药？但是见国舅吩咐不敢不从，急忙转身到后屋，拿了自己吃的六味地黄丸出来，往国舅眼前一送。

    郑国宝道：“田伯光，你既然知道了我和蓝凤凰的事，就该知道，她们教中最擅长制的是什么。”

    田伯光见那药丸，脸上神色变的苍白，惊叫道：“三尸脑神丹！三尸脑神丹！国舅，您可不能让我吃这个！我听说这药最是霸道，若是一年一次的解药没吃，尸虫就会镇压不住，啃噬脑髓。当日卧虎寨的马大当家，就是得罪了圣教，未能按时得到解药，尸虫发作，拿脑袋不住撞墙。一边撞还一边喊：给我一点，求你了。我当时就在现场，看的明白，还是我一刀砍了他的脑袋，解了他的痛苦。我在播州，如何拿的到解药啊？”

    郑国宝本来想说这是蛊虫，没想到对方主动说是三尸脑神丹，便顺竿爬道：“你放心。你说的那个是普通型，你几年不在江湖上走动，自不知道，如今五毒教已经研究出了新型三尸脑神丹。一丸顶三丸，你这个吃下去，三年之内，尸虫都能镇压的的住。你若是想要死心塌地跟随杨应龙，与我作对反水，也不是不行。反正有三年时间，说不定到时候杨应龙能为你研究出个解药来，也未可知。”

    田伯光直欲哭无泪，他可知道，杨应龙娶蓝凤凰，有一半是冲着五仙教在苗人里的威望，另一半就是打三尸脑神丹的主意。可是日月神教会坐视不理？彼此之间妥协的最大可能就是，蓝凤凰嫁杨应龙，但是三尸脑神丹的配方解药，还归日月神教所有。指望杨应龙救自己，还不如等天上掉馅饼呢。

    他将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国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如此对待，就不怕寒了天下英雄之心？”

    郑国宝朝孙、伊二人使个眼色，“来啊，伺候田大侠用仙丹。”

    田伯光身被绑绳，又被揍了半夜，哪还有气力抵抗两个如狼似虎的锦衣？急的高叫道：“我为大明流过血！我为万岁挡过灾！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首辅！”

    辛烈治一捏他下巴，鹰爪力功夫用出来，田伯光想不张嘴也不行，一粒六味地黄丸被扔入嘴里，强灌了下去。看着他那如丧考妣的模样，郑国宝纠正道：“老田，我得说你两句，你为大明流的不是血，是精。你今后只要好好干，我保证你的解药按时供应。”

    田伯光也知道，这药吃下去，就算是把命卖给了别人，从今以后便由不得自己了。郑国宝又怕他把药吐出去，命人盯着他，田伯光垂头丧气道：“既然如此，还请国舅发还我的兵器，再给我点路费，我好上路。”

    郑国宝道：“放心吧，既然吃了仙丹，你也就不是外人。等过几个时辰，我就放你走。对了你把那张彪的事，与我分说分说，也算你立的一功。”

    脑神丹一吃，便是父母妻儿都能出卖，区区一江湖旧交，又算的了什么？田伯光也不隐瞒，把自己所知和不知道的张彪劣迹，全都一一分说。郑国宝录了口供，使人拿着口供，去找张彪画押。有了这份东西在手，便是张彪将阿芙蓉全捞出来，也是死路一条而已，再无翻身可能。

    等到巳时时分，田伯光自水中游到岸上。如今他已是国舅的秘密线人，身担卧底播州的重任。播州独立王国，消息传递不便。但是其生活并不能完全自给。尤其播州并不产盐，所需食盐全依赖外购。郑国宝便告诉田伯光，会在卖盐的队伍里派人与他接洽，又定下联系方式等等。

    至于田伯光的罪过，郑国宝自不可能赦免。换句话说，他也没这个权力，去赦免一个冒犯了皇帝陛下尊严的人。不过不能赦免是一回事，是否必须由他处置就是另一回事。他已经将一份《关于田伯光处置建议》写好书信，派人进京，交给骆思恭，再请骆大金吾转交郑娘娘审阅。

    相信有自己的妹子在，这个处理意见肯定能得到通过。到时候自己放田伯光的这个举动，就变成了在骆思恭的领导下，一场早有计划的行动，这个行动是成功的行动，是胜利的行动，充分体现了骆思恭指挥使的高超智慧和强大的布局能力等等。即使最后失败了，这个事的定性也不会变，自己也就能置身事外。

    田给万历戴绿帽子那事，这种事本来就已经上升到了黑历史高度，除了极少数的几人外，外人皆无从得知。公开说法，基本就是公主被田伯光杀害，以及被绑架后杀害等等。而郑贵妃对这事，其实从心里是欢迎的。毕竟不管那公主长成什么样，她在草原上依旧有一个号称控弦二十万的亲戚，如果这人真进了宫，别的嫔妃都是小门小户，突然冒出来一个蒙古公主。就像是在一群热带鱼里突然冒出一条食人鱼一样，是很令人头疼的事。

    所以说，从某种程度上讲，田伯光的行为算是间接帮了郑娘娘的忙。当然这个和对他的处理无关，田伯光从落入郑国宝视线那一刻，就已经是个死人。只不过好歹在处理前，尽量压榨掉他最后一分剩余价值，才是正理。

    曲非烟听说姐夫收拾了大坏蛋田伯光，倒是喜笑颜开。对着提剑戒备的岳灵珊道：“我就说了，我姐夫最有本事了，肯定比你那个大师兄厉害的多。你大师兄被田伯光砍成软脚虾，结果见了我姐夫，立刻被打成个猪头。”

    岳灵珊虽然与曲非烟已经成了闺蜜，但是事关自己大师兄，以及国舅这个无耻之徒。她还是要为师兄辩解，“又不是你姐夫自己打赢的，算什么英雄。我大师兄可不曾让一群手下扑上去打人。”

    曲非烟闻听气鼓鼓地道：“不许说我姐夫坏话！我姐夫就是比你大师兄厉害，就是！”

    岳不群在一旁道：“曲姑娘说的不错。自古来折冲御侮，冲锋陷阵，左右不过是个卖命的武夫而已。相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谈笑之间便可杀人，方为大丈夫。珊儿，你可要仔细斟酌。”岳灵珊这几天，没少被父亲各种潜移默化，她又不傻。隐约感觉出一丝不对头，似乎父亲总是意有所指，但是她又不愿意相信，一向在江湖中侠名远播号称君子的父亲，会让自己的女儿去攀附皇亲？曲非烟听了这话，也闭口不语，只是心里觉得这个岳灵珊姐姐变的有些讨厌了，连带着觉得岳不群也不大顺眼。只在叫过郑国宝，在他脸上飞快的啄了一口，然后跑向自己的房间，道：“那这回的事就原谅你了，不过下不为例。还有，不许再做对不起我姐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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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送脸上门

﻿郑国宝一边拿袖子擦脸一边道：“你这小丫头，我几时做对不起你姐的事了？男人娶几个小妾，算不得对不起你姐啊。”

    岳不群微笑道：“国舅所言甚是，男子多纳几个侧室，也算不得什么。曲姑娘年纪还小，等长大些，就能明白其中道理了。”

    岳灵珊开口道：“爹爹，女儿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告退了。”说完话也不再多做停留，一路回到舱中，反手把舱门关上，栓好门闩。她现在越来越担心，会不会某一天那混帐国舅会闯到自己舱里来行无礼。若是真到了那一步，爹爹到底会不会来救自己。大师兄若是不被赶回山，那该有多好。

    郑国宝这边倒没想这岳灵珊的感受，刚要用午饭，孙大用又来报道，说有本地乡绅张守本求见。郑国宝问道：“这张乡绅是怎么回事？”孙大用道：“昨日拿的那个矬鸟，乃是本地张家捧出来的人。这张家算是地方上的一个爆发户，有点小豪强的模样，看那意思，是替那姓张的矬鸟求情的。”

    见了张乡绅，郑国宝只见这人五十来岁，又矮又胖，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穿道袍，衣料甚是讲究，价值不菲。见了郑国宝急忙起身一礼道：“学生张守本，见过郑皇亲。”

    郑国宝道：“你既口称学生，不知有何功名？”

    “回皇亲的话，学生乃是朝廷监生。”

    郑国宝冷笑道：“捐的吧？”这年头，监生的价值远不及当初洪武朝，遍地捐监，这张守本看来颇有些家私，这监生头衔的来路自然不问可知。那张守本倒也不隐瞒，点头道：“不错，学生正是一名捐监。”

    二人落座，郑国宝道：“张员外贵人事忙，不会无缘无故来我这拜访吧？敢问，可是有何贵干？”

    他对这种小土豪，没心思结交，自然也就懒得客套。开门见山，直问来意。那张守本一笑道：“国舅容禀，小的无事也不敢来叨扰国舅，实在是我那侄儿不合冲撞了国舅，冒犯了您的虎威，我今日听到消息，特来向您当面致歉，把我那侄儿领走，带回家去好好教训。”

    郑国宝见他开口就要领人，心里更是有气。这张家听说自己家人惹了自己，不主动前来送礼托人情，反倒是请田伯光来劫人。这简直就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如今更是见面就要人，没有给钱的意识，更是一肚子火。当下冷笑道：“张员外，这事我看你是管不了啊。张占鳌见我行囊丰厚，带领弓兵，意图劫夺我的财物，这等案子，你也要牵扯在内么？”

    张守本却不害怕，反倒一笑道：“国舅息怒，国舅息怒。这事的始末，我已经了解了，咱们也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那侄儿不认识国舅，才发生了误会。其实咱们啊，可是亲戚。这事吧，实在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国舅看在亲戚面上，还请高抬贵手，回头让占鳌给您磕头认错就是了。”

    郑国宝见对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暗想：莫非这厮鸟真有个大靠山，怎么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吃不准轻重，便问道：“亲戚？这话是从哪论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在本地，还有您这么一门亲戚？”

    张守本笑道：“国舅不知道，倒也是有的。咱们这门亲戚，略远了一点，您是皇亲，我也是国戚啊，您说咱能不是亲戚么？”

    他这一说，郑国宝也慎重起来，自己的妹子虽然独宠内宫，但是正如前文所说，这时代一个有身份的男性，你不能要求他只有一个配偶。作为帝国最高统治者，如果要求万历只有郑娘娘一个女人，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事实上，郑娘娘自己也经常为万历拉拉皮条，让自己的丈夫去幸一幸宫中其他嫔妃。因此大明朝的国戚其实不少，只是像他这般遮奢的没几个而已。

    因此他只当这位张员外，有什么女儿或侄女在宫中做后妃，若是从这算，那两边算亲戚是没错的。因此他便试探问道：“不知，您这个国戚是怎么个讲法？”

    张守本哈哈笑道：“好说了，我那小女蒙楚王府奉国中尉抬举，已经做了侧室。朱千岁与当今天家算是兄弟，您说咱两家是不是亲戚？”

    郑国宝这才听明白，问道：“您说的是哪个奉国中尉？”

    张守本朝天一微一拱手道：“朱蕴钟朱千岁。”说完之后，朝郑国宝一笑道：“您这回明白了吧，咱这是不是亲戚？”

    郑国宝点了点头，猛的喝了一声：“来人啊！送客！”

    张守本被几个膀大腰圆的锦衣卫架起来向外推，他一边挣扎一边道：“国舅，咱是亲戚啊，亲戚。您这样，可是对不起亲戚，我告诉您，朱千岁封地就在附近，你若是得罪了我，他老面上可不好看。再说我的族人，已经打捞出十几箱阿芙蓉，这事要是抓破了脸，咱们彼此都不好看！”郑国宝高声喝道：“那你就让这朱千岁自己来找我就是，你若再敢来，当心打断你的腿！”

    赶走了张乡绅，郑国宝冷哼道：“这小地方的土豪，就是没水平。自古来逆事顺办，他倒好，火上浇油，这不是越闹事越大么？还捞阿芙蓉，随他去捞，难道老子还了这点小事？”

    其实慢说是这几十箱阿芙蓉，便是一船私盐，又能把郑皇亲如何？要知道，他的荣辱升降，取决于郑娘娘在皇宫里的受宠程度，而不决定于他自身。皇亲国戚不飞扬跋扈一点，反倒拼命去弄个贤王的名声，那就其心可诛了。尤其他还任着实职，若是被万历认为他有可能成为一个有实力的外戚，那才真有可能要麻烦。

    既然蓝凤凰要他歇马三天再走，再加上出了这个事，郑国宝索性将船直接行驶到码头内停泊，坐等皇亲上门。又想那张家既为本地土豪，必然有些佃户、庄客，若是他们纠集起来前来劫人，那才有趣。到时候自己便又能消灭一伙魔教妖人，张彪的身份差不多就能成为魔教长老了。

    衙门内，本地知县高良材，听着手下人的回禀，面带喜容。“好的很，若是能让张守本、朱蕴钟对上郑国舅，这场面可就好看了。二虎竞食局面一成，要么是为本县除一强梁，要么是为朝廷除一外戚。最好是他们两败俱伤，才合我心意。”

    郑国宝并不清楚，高良材这种文官，不但有清流对于皇亲国戚，与国同休勋贵的先天厌恶，更多了几分阴险狠毒。他一方面对张家雇佣民壮，打捞阿芙蓉的事视而不见。张守本前来求救时，他还表示，张家既是地方大户，首善之家，自己也当给予支持，不能让张家吃亏。可是另一方面，高知县又秘密拜访了国舅郑国宝，拿出了一大叠状纸。全是控诉本地百姓控告张守本一家横行霸道，欺压乡里，为非作歹的。高知县道：“张家当日无非奉国中尉门下一庄头，靠着朱千岁抬举了他家丫头，便跋扈起来。如今横行乡里，危害地方，以成祸害。还望国舅能为我地方除此大害，本县百姓定然对国舅感激不尽。”郑国宝不置可否，点头称是。只是每日里加强戒备，防范着张家来抢人而已。

    又过了两日，这一天正在馆驿里陪着曲非烟疯跑，孙大用进来道：“国舅外面有人送来拜帖名刺。”

    接过名刺观看之后，郑国宝急忙吩咐一声：“来人啊，伺候本国舅更衣，列队迎接朱老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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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楚宗登门

﻿奉国中尉朱蕴钟，虽然被称为老千岁，实际他跟老一毛钱关系没有。今年还不到三十岁，生的身材修长，面如冠玉，举止之间气度雍容，绝非想象中那等脑满肠肥，痴胖如球的模样。见了郑国宝之后，抢步上前施礼道：“不知国舅虎驾光临，小藩接待不周，还望海涵。”

    按说藩王有严格的出入限制，不许离开自己领地，但是楚藩前几年闹了伪楚藩案。那事弄的乌烟瘴气，一部分人到现在还在指责楚王不真，在地方上便多有放纵，私自离开封国的事也时有发生。好在未集兵甲，倒也不好算做谋反。

    郑国宝见在朱蕴钟身后，张守本垂头丧气，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远远伺候。另有十几个家丁怀抱礼盒，身后更有大车，不知里面盛的是何物。心道：总算来个识趣的。

    忙道：“千岁说的哪里话来？若是拜，也该是在下拜千岁才是，倒是在下有些失了礼数，还望千岁多多包涵。”

    二人说说笑笑把臂同行，进入馆驿之中。张守本等人随着进去，家丁们自去交割礼物，唯有张守本随着二人进了房中，在一旁站下。

    二人落座，曲非烟权且充作侍女，端着托盘送来香茗。朱蕴钟一见曲非烟那雪雕玉琢般的模样，不由赞道：“好一个俊俏的丫头！可着湖广，除了楚王府上，怕是再没有哪个宅门，有这么出挑的丫头了。”

    郑国宝笑道：“这是我的姨妹，身边没有几个人，让她来端茶递水，倒让千岁笑话。”

    朱蕴钟闻听，急忙道：“是在下一时不察，失口了。打嘴，打嘴。”拿起扇子在自己嘴上轻点两下，然后道：“若是国舅身边缺人，小藩身边倒有几个手脚利索的丫头，我回头打发来伺候国舅就是。”

    郑国宝急忙道：“君子不夺人之美，千岁的心头好，我怎么敢夺？万万不可再提，可是要折我阳寿的。”

    二人又闲谈几句，朱蕴钟这才朝张守本一指道：“小藩平日里只在府中，未曾出门。于外界的事，不大清楚。不想，这个狗头，仗着我收用了他的闺女，便以长辈自居，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得罪国舅，离间我们亲戚感情，自是万不能容。我特意押他前来，听候国舅发落，打也打得，骂也骂得，若是不出气，便只管吊他几天几夜，也没关系。只是看在亲戚面上，给他留条命便好了。小藩这里也特意准备了些湖广的土特产，送给国舅路上消遣。”

    郑国宝对这朱蕴钟印象倒还不错，这人至少懂得进退，做人也爽利，条件提的恰倒好处，出手也算大方。便一点头道：“好说好说。大家彼此都是亲戚，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千岁一句话，我定然照办，什么罚不罚的就算了吧。”

    朱蕴钟朝张守本道：“还不滚过来，谢过国舅的大恩大德？不知死活的东西，国舅爷也是你能惹的起的？”

    张守本心中发苦，只觉得一口气横在胸中，喘不过来。当初他只是个小小的庄头，日子过的紧，还得看地方官的脸色行事。便是个出名的受气包，窝囊废。后来自家闺女进府伺候千岁，被千岁收了房，实指望麻雀变凤凰。万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抱上了朱千岁的大腿，还没过几天飞扬跋扈的日子，又得去当孙子。

    这也是他当初做窝囊废做惯了，一朝得志便不知道怎么做人，与后世YY着冥煮之后杀了仇人全家的瘪三大抵相同。完全搞不清楚，他和国舅到底差多少个量级，就贸然上门作死。在他想来，自己的女儿是做妾，国舅的姐姐也是做妾，无非一个丈夫是藩勋，一个丈夫是皇帝，可是这两丈夫不也是远房兄弟么？自己和国舅能差多远？

    他哪知道，敢说皇贵妃只是妾的，除了他这种土鳖，便是后世某些YY着古代夫妻平等的智硬。郑氏在**里飞扬跋扈，便是皇后也要让她三分，岂是张家那丫头能比？更别说朱蕴钟这奉国中尉，乃是藩勋里的末流人物，如果没有宗人府，万历都不记得有这么个兄弟，这种亲戚又有什么用？

    等朱蕴钟听说张守本开罪郑皇亲，登时吓的三魂去二，七魄余一。他这种远枝末流藩勋，去惹皇贵妃的堂兄？这是妥妥的作死啊！何况这些楚王谱系的藩勋们，正在和如今的楚王朱华奎别苗头，想要多分一些楚王的产业，若是有机会，便连王位都夺来才是最好。这个时候，正是盟友不嫌多，仇家不要结的紧要当口。虽然京师里有个庶吉士，郭正域与这些藩勋搭上了关系，但是文人的节操……。与其信他们还不如信混混，若是这时候得罪了当朝权宦，那还斗个毛球，直接认怂了事吧。

    因此他听说这个消息后，如火烧屁股般飞快赶来处理。又忍痛大出血，送上一份厚礼。明朝此时的藩勋远不像百姓想的那么富裕，他们的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所谓的封地，都掌握在地方官手里，至于禄米。连朝廷官员都支半俸，地方军卫的月粮，营兵的饷银都关不出，凭什么认为藩勋就一定能如数支米？

    而且亲王等高级藩王还欺压下面这些小藩勋，先满足自己的禄米，再解决他们的，这上面的折损漏洞就更大。嘉靖年，林润上书，通过宗藩条例，在藩王们头上又狠斩了一刀。把部分禄米改为了给钞。给钞啊！那可不是给钱，而是给宝钞！而宝钞在这个时代已经失去流通价值，等于就是变相的削减了宗室的收入，再给一堆废纸。如果对这个不能理解的人，就考虑一下，自己的工资一半以粮票形式发放，你能不能忍？

    如果说这是为了缓解国家压力，那么大臣们的俸禄是否也可以改成给钞呢？当然这话不能提，谁敢提，估计在金殿上就得被大臣打死。而藩王们又不像文官们，可以去搞走私，派家人经商，靠吸食国家血液，而富足自身，因此如朱蕴钟这种藩勋的日子过的并不算宽绰。

    这还得说如今楚王根脚软，对他们颇多容让，禄米上手松的很，他们才发了几年财。饶是如此，朱蕴钟这一番准备礼物，其实也拖欠了不少饥荒，还不知道怎么还法。

    见张守本在那不住磕头，郑国宝也不理会，只从袖子里，取出那张彪的口供，还有那些告张守本、朱蕴钟的状子，递到了朱蕴钟面前道：“千岁，咱既是自家亲戚，很多话就可以开诚布公，您看看这个吧。”

    朱蕴钟接过观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怒道：“这是何人，胆敢诬陷小藩？还望国舅明查，这全都是子虚乌有的诬告。至于张彪，万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为非作歹的匪徒！此等样人万不能留，国舅大可处置于他，小藩决不敢多口。”

    郑国宝笑道：“千岁，息怒。我不说了么，咱是一家人。亲戚自然帮亲戚，这些东西怎么处置是您的事，我不搀和，只是希望您心里有个数而已。别回头被小人算计了，还不知道。”

    朱蕴钟听他提点，也警觉道：“您是说……”

    “高大令拿咱两人当猴耍，咱难道还真听他的锣鼓经蹦达？我的朱千岁，我是行客，你是坐客。我与高大令犯不上，您呢，得跟他打头碰脸，日后可得多加个小心。”

    朱蕴钟点点头，将状子收起来，道：“国舅这份心意，小藩定要报答。”一转头，朝张守本道：“老儿！还不把你那侄女张芙蓉的卖身契拿出来，还等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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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卖身契

﻿张守本忙道：“千岁息怒。非是小老儿不拿，只是我那侄女不在家中，加上性情顽劣，这契约签不签也没什么用啊。”

    郑国宝听到张芙蓉三字，却似被电到一般，惊叫道：“什么？你那侄女叫张芙蓉？可是那个江湖上有名的冷面观音，千手罗刹张芙蓉？”

    张守本苦着脸道：“国舅说的这些，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学过武功，如今在江湖上行走，至于什么冷面观音，千手罗刹什么的，小的真不清楚啊。”

    话音未落，却见郑国宝已经跳到张守本面前，拳脚齐施打的张守本鬼哭狼嚎，郑国宝边打边道：“好啊！闹了半天你是张芙蓉那贱人的叔伯，早知如此，我就吊你三天再说，也好出一出胸中恶气！卖身契呢？快拿出来！我下次再见到张芙蓉，就拿这卖身契出来，看她服不服。”

    原本朱蕴钟也知道，张守本有个侄女张芙蓉，据说颇有几分姿色，还在他那侧室之上，他也曾生过得陇望蜀之心。可是后来听说，那张芙蓉是个走江湖的，常年在外奔波，几年未曾回家，只是托人往家送钱，便断了这念头。

    这年头外出做女侠，往家大笔寄银子，实在是难免让人起疑。谁知道这女侠是不是做到翠红楼、四季春之类的地方去了。本地百花阁的头牌，还告诉家里去当女记室呢。反正女侠么，跟那些地方的女子本就差别不大。

    只是既然张守本得罪了国舅，光让自己出血也不是办法，他便逼着张守本出血，把自己的侄女以卖为名，送给国舅。可万没想到，他侄女居然好死不死，得罪过国舅。虽然不知道得罪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朱蕴钟知道，这事弄不好，便是弄巧成拙了。

    他也顾不得得宠的侧室，起身对着张守本也是一通老拳，边打边道：“老杀才！你不是告诉我你那侄女花容月貌，贤良淑德么？怎么却是个江湖匪徒，还冒犯过郑国舅？这一回，便再也容不得你了。国舅息怒，小藩这就把他领回去，一通家法断送了他！”

    郑国宝打了一通，气也消了些，歇手道：“不必了。留他的命，告诉他，若是见了张芙蓉，就把人给我捆上，押到我这，让本国舅处置。如此便可抵消他以往之罪，只是那张彪，可万万饶不得。”

    朱蕴钟连道应该，又对张守本道：“老狗！还不快谢过国舅的大恩大德？若不是国舅大人大量，这一遭你这条命便断送定了。回去后赶紧写信，让你侄女回家。只要那贱人到家，就赶紧把她上了绑绳，明白了么？”

    张守本心说：芙蓉在哪，我都不知道，我写信给谁送啊？可是眼下说这个不是找死？只得道：“小老儿回去一定写信，定将那该死的贱丫头捉拿起来，送给国舅发落。”

    郑国宝接了身契，双方按了手印，从这一刻起，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冷面观音，千手罗刹张芙蓉，从法理意义便得算国舅的人了。朱蕴钟又道：“小藩平日里有个吃阿芙蓉的嗜好，前者运来一批，结果不想船只倾覆，阿芙蓉都倒在了水里。这几日刚刚打捞上来，将来若是有人借此造谣，构陷小藩，还望国舅为我做主说话啊。”

    郑国宝明白，这是朱蕴钟变相示好，替自己把阿芙蓉的事担下。其实他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区区一点阿芙蓉，算的了什么？但是终归这是好意，自己不能不懂好歹，急忙谢过。二人寒暄了几句，朱蕴钟道：“小藩府中还有些俗务，不敢多留。若是国舅有暇，还请过府一叙。”

    郑国宝婉言谢绝，送朱蕴钟一行出馆驿，等回了房中，郑国宝脑海里便浮现出张芙蓉那艳若桃李，冷如冰霜的容颜，和她那两条滚圆结实的长腿。

    “小秀才，在这条路上贩私盐，可得上供啊。你的常例钱，交了没有啊？”

    “锦衣卫？那是什么东西？姑奶奶我那一份，谁敢不交？”

    “凭什么？就凭我这一手三暗器的绝活，就值你这半船私盐。若是敢说个不字，这暗器可就不是打在舱壁上，而是打在你身上了。”

    本来郑国宝当初对这位美艳过人的侠女，还有些念头，盼着与以往遇到的那几个女侠一样，来上一段艳遇。没想到，遇到的是粉红罗刹，绝色女贼。若不是刘正风刘三爷一家子路过，自己差点就被做了板刀面。

    想着那女人的身契如今在自己手上，下回再遇到她，把这个拿出来，就说她是自己的侍妾。那贱人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曲非烟此时蹦跳着进来，见了郑国宝面上表情，掩口道：“姐夫，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你现在的模样好吓人？非烟有点害怕。”

    本来蓝凤凰让郑国宝歇马三天，可是为了等朱蕴钟往来耽搁，足过了七天，船才起航直奔河南。至于张彪张巡检，在大刑之下，只得招认了一通乱七八糟的东西，落个人头落地。而他的脑袋，就成了国舅爷的战功，解送京师锦衣衙门，证明国舅又为朝廷立新功，格杀魔教长老一名。

    郑国宝看出本地知县的二虎竞食之计，便来了个驱虎吞狼，自己不趟这混水。只是他没想到，朱蕴钟本人虽然是个没什么根脚的奉国中尉，但是如今楚王王位不稳，下面的宗室们串联起来，要寻他晦气。朱蕴钟脑子活，见识多，在这支小集团里，却是个重要角色。

    他见了那些状子之后，只觉得如茫在背，才知过去小看了高知县，如今必须要把他当成一等大敌了。可是自己只是个奉国中尉，硬拼一个七品正堂，未免不智，便邀集小集团中的党羽，只说是高知县串通楚王，要对付自己这些人。在原本的时空里，这些宗室勾结东林党徒郭正域，先后制造了“伪楚王案”“劫杠案”两起大案。但是在本时空，由于国舅爷的无意之举，阴差阳错之下，这两件案子变成了“楚宗殴杀七品正堂案”，在湖广引发轩然大波。

    不提这湖广本地的风波，再说黄河之上。自古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守着黄河自然就要吃河。这黄河虽然年年泛滥，死人无数，但同样，也养活了大批水上的好汉，吃漕运的，吃贩私的，各行各业，五花八门。而当下若说黄河上，最为庞大的势力，非黄河帮莫属。帮主银髯蛟黄伯流，麾有几千门生子弟，本人还任着龙门巡检司的巡检之职。

    黄伯流年纪大，辈分高，便是许多江湖名宿，见了他也要给几分面子。更何况他靠着黄河，年年过手金银无数，财大气粗，也是一方有力豪强。今日在龙门巡检司衙门内，黄伯流居中而坐，但两侧坐着的，却无一个黄河帮的人物。这些人胖瘦高矮老少丑俊不一，个个身带兵器，看的出都是江湖上的人物。

    黄伯流看着众人，叹气道：“列位好朋友，黄某平素与大家也算是有些交情，今日里这桩为难的事，也是大家人人有份，谁也跑不了的，你们可要帮我参详一二，拿个主意才行。计无施，你是咱这的诸葛亮，可得拿个主意出来。”

    那位计无施抽着烟袋，不住的用手叩着脑袋，“我说黄老，你这也是难为死我了。如今黑木崖的命令，是让咱们无论如何，把这个国舅连同华山派废在黄河。可是圣姑下来的命令，却是让咱们施以保护，不可让国舅出了丝毫闪失。这两道彼此矛盾的命令下来，咱们这些做下属的，可真是不好做啊。我老计慢说不是诸葛亮，便是诸葛亮怕也难有主张，没听说过，两姑之间难为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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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圣姑

﻿在计无施对面，做着金石生意的祖千秋也苦笑道：“谁说不是呢？这眼看用药的时间就快到了，说来圣教这药不知怎的，我觉得效力越来越弱了，往常一年一次药，就能镇压尸虫。现在么，若是半个月不用药，就浑身没力气，多亏圣姑能弄来脑神丹，否则这日子不知道怎么过。黑木崖固然得罪不起，那圣姑难道是好得罪的？别忘了，黑木崖一年就给咱一次圣药，平日里的用度，还得赖圣姑周全。再说从圣姑那拿药，可比从黑木崖拿便宜了三成，这可不是小数。我们不比黄老财大气粗，这点钱可是要人命的。”

    大家知道祖千秋虽然做的生意利润颇高，但是那脑神丹的用量也大。如果真是买不到低价药，财力上还真有些困难。黄伯流听祖千秋的意思，是倾向于支持圣姑任盈盈，咳嗽一声道：“今天在座的也没有外人，有些话便是老夫说的过头些，大家也不会外传。任大小姐身份尴尬，若是咱们跟她走的太近，只怕总坛那边生了怀疑。”

    任盈盈的父亲任我行本是日月神教前代教主，前些年说是闭关修炼，便没了消息。教主之位禅让给了原左使东方不败，东方不败接位后，教中高层基本都升了一级，待遇相应提高，皆大欢喜，因此没闹出什么意外。

    可是任盈盈的身份，依旧是大问题，她爹是教主，按说新教主也该是她。东方不败接了教主位，又无子嗣，大家便搞不清楚，这将来东方教主归天之日，教主之位是怎么个情况？是还政于任盈盈？还是效法当年宋太宗故智，先把这前教主独生女弄死再说？

    因此在与任盈盈的交往上，下面的人也是首鼠两端，一方面想要先建立个好印象，日后好升迁。另一方面又刻意保持着距离，免得东方教主心里吃味。尤其最近有风言风语，说任教主不是闭关，而是被东方教主带着亲兵队给围杀了，向问天向右使已经要拉人马起兵勤王。那时候，拥立的必然是任圣姑，自己这时候和圣姑走的太近，会不会先被总坛给收拾了再说？

    计无施道：“黄老说的有道理，果然姜是老的辣。可是您也要想一想，总坛的人再凶，也在黑木崖。圣姑可是就在洛阳，她身边的那支亲兵队，也不是好对付的。”

    这话一出，群雄默然。任盈盈身边那支亲兵队人数虽然有限，却是任我行留给女儿的最后遗产。忠心耿耿，战力过人。乃是按着军队的方法操演出来的，身上的甲兵，也都与正规军无二，在整个日月神教体系里，都是出了名的强军。虽然东方不败登位之后，对这支人马多有猜忌，连军饷都不发。但是任盈盈自己筹措粮饷，这支队伍始终没散，若是真拼上这支人马，在座的诸位谁敢说一定有胜算？

    计无施又道：“那国舅难道就是好惹的？真把弄死在黄河上，哪怕镇嵩军要跟着倒霉，难道咱们这几位还能接着做生意？到时候断了财路，没了进项，拿什么买那神丹？”

    他这话一说，大家更无言以对。三尸脑神丹可不是便宜东西，若真是大家没了收入，那早晚也是个毒发入脑，一命呜呼的结果。

    黄伯流道：“既然如此，那老计，你拿个章程，这个事怎么办好？”

    计无施笑道：“咋办？咋也不办！我的章程就是咱啥也不干。圣姑追下来，咱就说总坛那逼的紧，我们应付总坛就已经费尽气力，再无力量保护国舅。若是国舅没事，自然圣姑也就不问了。若是总坛追下来，咱就说是圣姑她那队亲兵了得，我们不敢轻举妄动。谁让他们彼此命令南辕北辙，我们下面的人无所适从，应付过去算了。”

    黄伯流虽然知道这算不上什么好办法，但是眼下情形未明，任谁也不敢贸然下注。从局面上看，确实东方不败占据绝对优势，但是任我行当了多年教主，扶植了多少亲信，这个数字绝对是个谜。那些人未必有胆子和东方不败直接放对，但收拾起自己这些杂鱼来，绝对不会手软。因此点头道：“一切都按照计老弟的意思办。”

    而在洛阳绿竹巷内，任盈盈看着跪在眼前的蓝凤凰，冷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国舅真有那般好？不是你失落了阿芙蓉，就故意拿个男人来应付我？还敢假传我的令箭，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蓝凤凰道：“属下不敢。那国舅确实要模样有模样，要家私有家私，还有个在朝内呼风唤雨的姐姐，圣姑跟了他也不算吃亏，再说属下以为，怎么说，国舅也比那胡云翼要强。我传那道令也是为了圣姑好，若是当真郑国舅在河南遭难，朝廷必然要全力搜捕圣教中人，到时候咱们这最后一个据点怕也保不住了。”

    原来蓝凤凰回到洛阳后，圣姑居然没因为失落阿芙蓉的事为难她，只说从别处再调货就是。原因自然不是圣姑变的和气了，事实上圣姑第一时间就让人把蓝凤凰身边的几个护卫全部处死，这叫个毛和气？只是因为圣姑最近心情不错，便不大想罚人，而心情不错的原因是，她恋爱了。

    圣姑任盈盈今年芳龄二十五，在大明朝这个年龄绝对算的上老女人，因此被称为剩姑也是天经地义。这事说来，只能怪她老爹任我行。当初任盈盈二八年华时，任我行一拍脑门，想要在天下少年英雄里招个门婿。便找了个知己小报，花了一笔广告费，由知己小报的人撰稿征婚：

    “本人任盈盈，女，年方二八，肤白貌美气质佳，性格开朗，活泼好动，热爱游历名山大川。父为日月神教教主，坐拥万贯身家的我，不要你相貌英俊，不要你名门正派出身，不要你万贯家财。只要情投意合，便愿与你共度一生。见面后如不满意，报销往来路费，可交友。如果一见满意，将先给你个堂主做。联系方式：XXXXXXX”

    这份广告若是倒退四十年贴出去，早就把江湖上的少侠少邪，中侠中邪乃至各种穷鬼都引到了黑木崖去。可是时过境迁，如今这人是越来越聪明，这种广告还能唬的到谁？众人一见，纷纷唾骂知己杂志拿自己当土鳖，这种过时了多少年的骗术也敢拿来骗人？我们又不曾多长几个肾，也不曾钱多的没处花，怎么会上这种当？

    固然事后这个当事小编狼狈而逃下落不明，但是危害已经造成了。任盈盈的名字在江湖中臭了街，便无多少人肯去问津。加上任盈盈目高于顶，等闲人又看不上，一来二去，蹉跎青春，东方不败任教主后，更是对她的婚姻进行控制，使她一直耽误到了这个岁数。更封她为日月神教圣姑，虽然听上去位置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与左右光明使并列，可是任盈盈一想到这个封号，就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如今的这位圣姑居然恋爱了？而且恋爱的对象也非寻常人物，乃是最近江湖上新出道的关中四友之首的胡云翼。这胡云翼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生的相貌英俊，武艺高强，曾经单刀杀四怪，雪夜斩七狼。一路刀法施展开来，关中老少刀客无不挑大指，称赞一声好汉。

    这样的人中之杰，又比圣姑小几岁，却对圣姑一往情深，这让任圣姑觉得自己果然是有市场的。以往只是那些臭男人不懂好歹，不会欣赏而已。可是蓝凤凰却又提了个郑国舅，让她又陷入两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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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镇嵩之谋（上）

﻿蓝凤凰心知，自己和圣姑交情最好，任圣姑也是拿自己当陪嫁丫头看。正因为有这层因素，她才不让自己去嫁杨应龙，要是她真跟了那什么胡云翼，自己也跑不了去陪房。可是那国舅？一想到郑国宝，她就觉得两脚发软，仿佛上面又覆盖了一层奇怪的液体，暗想：为了我自己，绝对要把胡云翼的好事给搅黄了！实在不行，见了面也要想办法毒死他！

    由于这红娘已经满园**关不住了，态度上自然就失去客观，郑国宝在蓝凤凰嘴里就被夸成了一朵花。任盈盈原本认为自己一生非胡大侠不嫁，可是被蓝凤凰这一说，也说的心眼活动，觉得婚姻大事非同儿戏，自己也要斟酌斟酌再说了。

    任盈盈一方面有着大龄未婚女性的恨嫁心理，另一方面却还是忍不住挑肥拣瘦。原本她觉得玉面神刀胡云翼，便是自己生平所遇男儿中最优秀的一个。可是如果蓝凤凰说的是真的，这种金龟婿自己可没理由放过。反正都已经二十五了，还是该多挑几年再说，万一嫁错了，可就买不到后悔药吃。

    正在她盘算着的时候，绿竹翁从外进来，道：“圣姑。胡大侠求见。”

    这几日胡云翼来的很频繁，若是往日，任盈盈定是欢喜的把他请进来说话。可今日既然有了别的念想，态度上自然也就发生了转变。略一沉吟道：“你告诉他，就说我有事外出，要过一个多月才会回来。”

    等打发走了绿竹翁，任盈盈道：“凤凰，准备一下，咱们启程。”

    “圣姑，我们去哪里？”

    “去看看那郑国舅，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如果是真的，我就跟他来个游湖借伞，或是偶然邂逅。要是他懂音律呢，我们就可以效法俞伯牙、钟子期知音之交。要是他…………”

    在这片刻功夫，任圣姑已经YY出了十几种浪漫邂逅的方式。蓝凤凰看着圣姑身后的书柜里，那满满的几层话本，不由以手加额，“圣姑老人家要是不改这个毛病，怕是还要剩下去呢。”

    过了数日，国舅的船队便要进入河南省境，河南地方官吏按说没必要接待。他一不是钦差，二没有公干，接待他做什么？可问题是郑国舅的妹妹是皇贵妃娘娘，而且不知道哪一天，就有可能变成皇后娘娘。她的堂兄，不管来河南干什么，都是正事，是一等一要紧的大事，绝不能等闲视之。

    河南巡抚杨一魁亲自下令，要把接待国舅的工作，当做这一阶段最重要的工作来做，便是河防也都给我停下，先把国舅接待好再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就要请出王命旗牌，要哪个环节主事官的好看。

    在这巡抚专用大杀器的作用下，整个河南如今已是全部行动起来。拉夫派粮派款，招待费预算甚至从河工预算上先挪了一笔银子出来，又从各地方摊牌银两。按着当初一条鞭法的规矩，按地方摊派人头份，只求让国舅满意就行。

    河南嵩县，乃是镇嵩军大本营所在地，洛阳卫指挥使。镇嵩军坐营参将王天纵的部队，平日里便驻扎于此。镇嵩军从名义上看，有两个营头的建制，另一个营头的坐营参将刘镇华，也是当初与王天纵一起拉杆子，做趟将的绿林人。

    而在他们下面，所属的实际兵力，却始终是个谜，任谁也说不清楚。按说两个营头论编制是六千人马，但是领军饷时，下面人各自报的兵额，能凑出一万八千人。可是到了如今，真到说大事的时候，大家一报人马，却是连二千战兵都未必都凑的出来。

    这也是当趟将的陋习，一直传承了下来。做趟将的，有了钱，自然就拿回家买田盖房子，钱多了就洗手不干，安心当财主。等到啥时候手头没钱使了，再拉人马上山做趟将，又是一路好汉。

    因此这镇嵩军的人数就没个准，便是连头目都说不好有多少。王天纵当年汇合杨山十兄弟起事，各路好汉纷纷来投，号称七十二路烟尘，麾下兵马十数万。如今呢，来与他共议大事的，却连二十个头目都没有，战兵凑不出二千人。

    刘镇华忍不住气的骂娘：“你们这帮人，脑子里塞驴毛了？如今都什么时候了？眼看朝廷要派御史下来查咱们的底，真到了那时候，我看谁有好果子吃？”

    这干趟将，本就是自在逍遥惯了，谁还真能管的了谁？一旁一路小趟将的首领，号称“撞塌天”的蔡公冲，蹲在椅子上，脱了靴袜，还不住的用手抠着脚。一听刘镇华发怒，他笑道：“刘哥，莫急么。弟兄们这不似都来了么。实在是当初王老大做那个事，让兄弟们心里头不塌实，到如今也就怪不了谁。还有的是想来也来不了，那凶鸟王周伯符倒想来，可他在外面养了个小的，被他婆娘发现，打上门去，揍的起不来床，咋来么。我说刘哥，你也不必红眉毛绿眼睛地，这事没啥。大不了，咱就接着上山做趟将去。”

    刘镇华骂道：“你他娘的给我有点当官的样子！你如今好歹也是个千户衔的把总，咋还这个德行？当初要知道你这样，就不该带你出来。”

    蔡公冲道：“刘哥别拿这官帽子来压我，有啥用么？我的人马三个月没发饷了，下面的孩儿们全都燥了。不知道哪天，就要架几个票，搞笔银子，然后回山做趟将，什么官不官的，我不讲究。”

    刘镇华知道，蔡公冲的人马虽然不富裕，但这三个月，从镇嵩军的帐房都拨发了半饷，绝不可能三个月不开锅。准是他又不发军饷，然后逼着王天纵帮他解决。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如今的镇嵩军，欠缺的何止是一文钱，而在坐的，又有几个是英雄汉？因此大家为了钱，难免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本是寻常事，可是如蔡公冲这种搞法，却让人不齿。

    王天纵号称中州大侠赛孟尝，在群盗之中名声原本不错。可是当初他为了招安，表示诚意，不得不杀了自己的二驾杆，结果这一举措虽然保证招安成功，却也为整个镇嵩军埋下祸患。

    再加上驻扎河南期间，左家拼命的往部队里搀沙子，搞离间。如今镇嵩军内离心离德，通过友军汛地必须事先打好招呼，获得许可，否则就要被视为来抢地盘，火并之凶残，远比杀官兵卖力。而大家彼此之间赴个宴会，都要带上自己的亲兵队，有马桩子看守牲口，进帐不解兵器，只防随时火并。

    想当初大家歃血为盟，到如今闹成这副模样，王天纵想想心里就疼。可是又能怪谁？便是杨山十弟兄，如今也是各有各的心眼，彼此之间谁也猜不透谁，还能要求外人么？

    他长叹一声道：“蔡兄弟，你说的话不是没道理。可是这回不同以往，朝廷是动了真格的啊。听说派下来的御史，是顾宪成的兄弟，那顾宪成的名头你难道没听说过？据说这人在京里横行霸道，名声恶的很。连皇帝都敢骂。咱们这等人在他们眼里，还能算人么？咱们做那些事，要真是被他查出来，可该怎么收场？即使说去做趟将，手里也得有点本钱啊，连老哥我这，如今都拿不出多少钱了，咱拿啥去当趟将啊。发不出军饷，怕是孩儿们就要散了。”

    蔡公冲此时也不抠脚了，伸脖子问道：“咋？连你王老哥，也吃不上羊肉泡馍、油泼辣子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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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镇嵩之谋（下）

﻿刘镇华咳嗽一声，道：“蔡兄弟别说笑了。咱的事情，我看八成是发了。不说别人，就你卖给魔教那些军械，怕是足够砍你个十回八回了。”

    蔡公冲倒不在乎，“怕个球？老子杀的人，架的票，睡的花票，哪个不够砍十回八回？到如今，不还是活的好好滴。这世道，要做官，杀人放火受招安，我才不怕。朝廷不发军饷，还不许我自己找饭么？至于卖给魔教，谁是魔教？我怎么没见过？你们谁是魔教的，站出来让我看看。”

    刘镇华一拍桌子：“在王老大面前，不许放肆！再装疯卖傻，当心我剥你的皮！”

    王天纵道：“自己兄弟，没事没事。咱当初确实是为了挣口饭吃，倒些军械出手，可是后来弟兄们做的有点过，连碗口铳都卖了，还有镇场面的四门佛郎机，到现在只剩两门。这些东西，可真是要杀头灭族的。”

    镇嵩军初立时，朝廷上拨了四门佛郎机下去，算是撑起了官军的面皮。可是这帮穷疯了的趟将，只要见钱，什么都敢卖。铁甲、军刀、火门枪，最后连佛郎机都卖了。这事就是看有人查没人查，若是有人查，那根本兜不住。

    刘镇华道：“这回还是张公公派人给咱送了信，不至于让咱吃了闷亏。可是他老人家这回也管不了咱了，一切都只能自求多福。到底大家是个咋想法，就说来听听。要是想拼，大家就得同心协力，要是想散，也得约好了章程一起散，免得被朝廷各个击破。”

    大家听说，一向视为靠山的张鲸这回撒手不管，都有点含糊。蔡公冲道：“依我看，咱还是散了吧，各自拉杆子，回去做趟将。等闹腾出点大动静来，说不定朝廷还要招安。”

    此时在下手里，一位二十出头，身高体健，白面浓眉的大汉，霍然起身道：“几位当家，各位好汉。如今人家已经把刀架在咱脖子上了，难道你们就没想过跟他拼上一拼？咱关中的刀客没有孬种！散？那也是等着被官府上门，到时候凭借几十人马，拿什么斗官军？俺们陕西的冷娃不怕死，干脆和他拼了！靠咱们这几千好汉，哪怕打不出个大好江山？虎头万儿的大旗一立，各路好汉都能尊奉号令，咱们再聚起七十二路烟尘，闹他个天翻地覆！”

    刘镇华一见说话的，却是新投镇嵩军的好汉，玉面神刀胡云翼。在他身旁，是一个瘦高个的黄面大汉，乃是他结拜兄弟，金面罗汉苗振邦。这苗振邦生就的神力，乃是个有名的勇将，不过更出名的是他那黄面皮，弄的他坐到哪，周围就没人敢与他同坐，连吃饭都能独占一席。

    他另外有两家兄弟，一个是关中大豪，天龙门掌门田一飞，一个是陕西丐帮的团头范无咎。这四人号称关中四杰，近来名声大的很。他们肯投镇嵩军，这倒是好事，可是这种场合，他们这种新人发言，未免给人不自量力的印象。

    而镇嵩军内，原本是陕西人与河南人数目差相仿佛，又称豫秦联军。可是自从受招安后，部队长期驻扎河南，一些关中的好汉挨不住思乡之情，加上陕西编练秦军，待遇也很不错，那些关中人纷纷带队伍回乡。如今镇嵩军内，是河南人更多一些。

    胡、苗、田、范关中四杰加入镇嵩军后，倒是令军中陕西人声望大振，腰杆也直了些。蔡公冲一听，挑大指道：“好样的！俺们陕西冷娃，要的就是这股狠劲。”

    可是那一边杨山十兄弟的八爷柴云升，哼了一声，“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咱们镇嵩军一共才多少家当，还想拼？拿啥拼？到时候你们可以退入关中，我们的基业都在这，能往哪跑？”

    王天纵叫了声：“八弟住口！”可是大厅内，河南的头目却纷纷点头，表示八爷说的有道理，还是他老人家想的周到，对比起来，胡云翼未免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这帮趟将，早不是当初的**，纷纷买房置田，广有家产，而且都在河南地面。早不似当初那般行动迅捷，了无牵挂。王天纵知道这次事态紧急，晓以厉害，想要手下的弟兄们跟着自己起事。可是手下的这些老兄弟，却没了当初的豪气。一个个都瞻前顾后，莫衷一是，为的就是这份家产的牵累。

    可以说，胡云翼的话，注定触犯在场大多数人的利益，而得不到推行。那边的关金钟也道：“八弟说的没错，拼，拿啥拼？拿根灯草，说的轻巧。知道现在河南是个啥局势么？刘甲丁甲字四营，宁荣邦的宁字营，谢老道的宝字营，加上咱的镇嵩两营，八营人马。这其中，咱镇嵩军的本钱最小，底子最薄，真拼？便是谢老道的宝字营，咱们便未必打的起。刚才各位大架杆们报家底的时候，你又不是没在场，咱手头有多少本钱你不清楚咋的？”

    这镇嵩军的管理模式为，王天纵、刘镇华两路首领，下面除了自己的基本部队外，就是各路大架杆，他们向大架杆下命令，大架杆再把命令传达给自己的二架杆等，再行执行。各位大架杆手下的人马，都属于大架杆，而不属于总当家王天纵。这颇有点泰西卡佩、阿尔比昂等国家我是国王的附庸，但我的附庸不是国王的附庸的味道，也算是走在了时代的前列。

    不过这种超前没有丝毫好处，只带来行政效率低下，以及动员困难异常巨大。就以当下为例，扣除吃空饷等因素，镇嵩两营的战兵也得有四千多，如果加上王天纵的威名，再拉来几千人不成问题。可是这近万儿郎，注定属于各怀心思的大架杆们，到时候还是一盘散沙，因此战斗力上实在不如其他几营人马。

    胡云翼知道这两人是杨山十弟兄中人，与大当家王天纵结识于微末，算的上患难与共的老臣子，其身份地位，都不是自己所能比拟的。也不敢相强，只是笑道：“二位见教的是。可是如今么，这情形又有些特殊，狗官杨一魁，为了迎接郑国宝，连河工的银子都挪用了。那些河工们饭里见了沙子，心里能没气？到时候咱只要振臂一呼，那十几万河工就能为我所用，有这支人马，哪里不能去得？”

    柴云升道：“好家伙，胡爷倒是好大的志向，居然想一口吃个胖子，连十几万河工的主意都打上了。我倒要问你，这十几万人的兵器呢？军饷呢？粮食呢？如今连这几千张嘴都喂不饱，咱又拿啥去喂这十几万张嘴？”

    他倒不是不知道，有了这十几万人，可以攻打州县，攻击官仓。可是柴云升如今头上有四品指挥佥事的官衔，还有准以指挥使体统行事的加封，官府士绅谁见了他都要喊一声柴指挥，这可比柴八爷好听多了。

    再说他两个儿子，几个侄子，如今也都有前程在身，造反对他而言还有什么好处？因此他千方百计的阻挠破坏，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千万不能让大哥再走上造反的老路，否则的话，自己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是老资格，说话占地方，便是说的不是道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也是道理。谁要敢反对，就是反对杨山十兄弟，反对杨山十兄弟就是反对中州大侠王天天纵王大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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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一字千金

﻿胡云翼也戴不起这么大的帽子，当下只得迂回道：“八爷是老前辈，见识广，眼界宽，我们这些后生比不了。可是八爷请想，现如今这河南八营，却未必都和那杨一魁一个心。据我所知，宁字营欠饷欠了几个月，真要指使他们打仗拼命，我看未必指使的动。刘甲丁，谢宝财等，日子与咱们也是难兄难弟，真要起了兵，他们未必帮谁。王大当家，德高望重，依我看咱起了兵，说不定八大营同反，到时候慢说小小杨一魁，便连天下也未必坐不得。”

    柴云升冷哼道：“屁话！我和谢老道有杀子之仇，刘甲丁杀过王老大的堂弟，大家是解不开的仇疙瘩，还说啥八大营同反？我们如今都是朝廷的人，若是再有人说一个反字，休怪我翻脸不认人，让他走不出这大营！”

    河南就这么大个地方，趟将又多，彼此之间有些矛盾，其实再正常不过。不过柴云升既然不想走造反这条路，自然就要把各种困难无限夸大，对有利条件视而不见，饶是胡云翼本事再好，把局面分析的再透彻，也不顶用。

    胡云翼对于叛乱，其实也有自己的全盘计划，按他的想法，等到把十万河工掌握在手里后，扒开黄河大堤。到那时，水漫河南，灾民以百万数，根本就不用犯愁兵员。可是王天纵、柴云升、关金钟，乃至在坐各路大架杆的田产，都在预定的黄泛区内。听今天柴云升这话头，自己真把计划说出来，怕是当场就要发生火并，到时候内部先杀个天翻地覆，什么大事也做不成。

    他本来为了拉拢另一支强兵，不惜牺牲色相，去和任圣姑那老女人谈情说爱，为的就是对方手上的实力。开始一切顺利，可没想到，那任圣姑却又对自己冷了起来，连面都不给见，他远路而来，在镇嵩军内属于弱势群体，人单势孤，却是不好说话。

    因此胡云翼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旁倒是乡党蔡公冲开口道：“八爷，这话不是这么说啊。方才大头领的话，你也听见了，这御史眼看就来，这硬干不成，当杆子也不成，总得给我们想条路吧。”

    柴云升对蔡公冲倒是比胡云翼给面子，点头道：“老蔡说的有理。这事肯定要拿个章程，不过么，硬干可不是章程，那叫送死。听我的，那就是咱还当趟将，至于没钱发军饷，那倒是小事。再架一票就是了，不过这一票，要架个大的。”

    蔡公冲一听，两眼放光，“啥？八爷你的意思是，咱去开了周王府，架了周王的票？还是去架唐王、郑王？”

    柴云升摇头道，“这几家宗室，可不大好惹。本府里的卫队人马不少，还有佃户庄客，墙高门固，说不定要干硬架，倒时候折了人马，还得发抚恤。再说真架了票，也未必能拿到钱。那几家的少千岁们，都憋着接位子，万一架了票之后，他们直接报官，发官军来剿咱们，到时候打不到狐狸，白惹一身骚。这样的蠢事，咱们可不能做，要架就得架一定能拿到钱的票。”

    蔡公冲问道：“那八爷说架谁么？你一句话，只要能拿到钱，咱们肯定玩了命的往里攻，谁敢后退，就是瓜怂。”

    柴云升道：“这也得就着方才胡大侠说的话头，要架，就得架那国舅爷的票！你们想想，郑娘娘在宫里，何等得宠？那一年的脂粉钱就得多少，让她拿点买胭脂的钱赎她堂哥，她能不乐意？到时候，拿了钱，弟兄们把军饷一发，各自找地方藏身，过几年再去求招安便是。”

    在场的趟将们，对于扯旗造反的事没什么兴趣，但是对于发财的事，可是谁也不愿意落于人后。当即纷纷表示赞同，胡云翼虽然有满盘的计划，按此计划执行，起义大事旦夕可成。进可席卷河南关中，北犯京师，退也可据地称王，割据一方。但奈何这群人根本不奉节制，没人听他的，他也只能徒唤奈何。

    郑国宝那边，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掉到一个陷阱之中，一路上与曲非烟打打闹闹，大队人马就到了新野地面，从行政角度上说，便已经算是进了河南管辖范围内。

    大明宗室中，唐王朱硕熿封地在南阳，也特意来到新野，并新野郡王朱硕灿，二人一起前来迎接国舅；地方官府方面，则是河南巡抚杨一魁率领河南布政、按察使、南阳知府等官员至码头迎接。

    杨一魁在接待工作上，绝对是花了心思的，他并非为了迎接国舅而来。而是前来南阳视察黄河防务，恰好国舅此时从南阳经过，又恰好有人把消息告诉了他，他不得不前来迎接。而随行官员仪仗简单，随员都没有几个，可见不是事先有所准备。

    但事实是，南阳府方面在三天前就已经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又由官府出面挑选了百十名年轻的县学童子，衣着鲜明，等到国舅车仗进府之后，在道路两旁欢迎。还有不少老百姓被组织起来，高举欢迎郑国舅莅临南阳，扫荡妖邪的横幅布标。

    布标上的文字龙飞凤舞，笔力雄劲，正是出自杨一魁巡抚的手笔。郑国宝看后，不住赞叹道：“好字啊，好字。****门一手好书法，在下佩服的很。”

    杨一魁却道：“不成不成。下官这点微末才学，实在在国舅面前拿不出手，这几笔字，更是不值一提。久闻国舅一手书法，冠绝京师，还请赏赐一份墨宝，下官当做字帖使用，日夜临摹，以求在书法一道上有所精进。”

    郑国宝自知，自己穿越前的书法功夫不值一提，穿越后，附身的这位玩命秀才的书法功力，也不过是中人之姿，与杨一魁这等人物相比，便是拍马也追不上。可是看对方态度诚恳，又知这杨一魁督修水利，也算个能员，虽然才干不及潘季驯，但至少是个肯干活的。便提起笔来，刷刷点点，写了“功在当代利在子孙”八个字。

    杨一魁见了这副字之后大喜过望，道：“多谢国舅。来人啊，将润笔之物与国舅取来。”

    只见有差役取了朱漆托盘过来，将上面的红布揭开，却是一盘码放整齐的金锞子。郑国宝一见道：“这润笔，未免太重了些吧？”

    杨一魁摇头道：“不然。古人云，一字千金。今日国舅赐下八个字，我这里的黄金却连五百两都没有，实际是下官赚了。”

    二人又是一阵大笑，彼此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岳不群在角落里偷眼观瞧，但见那几百两黄金散发着这世界上最美好的光芒。这光芒可令烈女失节，可令豪杰屈膝，便是将华山紫霞功、少林易筋经练到最高境界，也万无此威能。岳不群心情摇曳，恩师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忍人之不能忍，才能成人之不能成。”

    当初那个念头在心里越发坚定，可是唯一的问题，就是国舅似乎对珊儿并无太多关注。而岳灵珊又是他手里唯一的筹码，这便该如何是好？怎么看，刘菁也比不上珊儿，为什么国舅对她就没兴趣？又想到那可爱俏皮的曲飞烟，按着明朝的规矩，十四岁的姑娘完全可以成婚了。相信国舅就是把她收了房，也没人会说什么，但是两人一路同行，还是一起嬉笑玩闹，不涉于私，这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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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河工宴

﻿他这边走心思不提，郑国宝提完了字。又陪着杨一魁去河堤上转了一圈，名为巡察河工。可是他懂个什么？便是让他在大坝上住三个月，他也看不出什么来。便只说了几句，百年大计，质量为本这样的场面话来糊弄，不过杨一魁要的就是这几句场面话。

    听了国舅的话，又想起怀里的墨宝，他心头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这回黄河的堤再出了问题，就有个大人物帮自己背锅，不至于把扳子都打在自己头上了。”

    到了用饭时，杨一魁只说是用河工饭，粗瓷大碗里，除了青菜就是豆腐，一碗汤也是寡淡的很，主食只有馍馍。岳不群暗自摇头，这种粗劣伙食，连自己和门徒都吃不下，让国舅怎么下嘴？方才看杨巡抚还很会做人，怎么一转眼工夫，就糊涂起来？这不是前功尽弃？

    他这边还在感慨，哪知那四菜一汤连同主食，只是在眼前晃了晃，就被人端走。接下来又是四菜一汤，这里面便见了些荤腥，主食也是有粗粮细粮合蒸的馍馍。岳不群觉得这样的饮食，自己师徒倒是能吃了，可是伺候国舅，似乎还不够格吧？

    结果这四菜一汤，也只是在国舅眼前晃了晃，接着的四菜一汤便是荤多素少，主食也全是细粮。再往后，四菜一汤接着四菜一汤，不多时就摆满了整张桌子，菜色上从酒煎黄河鲤，到清蒸甲鱼，各色珍馐应有尽有。

    郑国宝笑道：“****门，咱今日吃的是河工宴，可是我有点看不明白啊。”

    朱硕熿一笑道：“国舅有什么看不明白的？这四菜一汤，是朝廷规矩，便是接待钦差，也是四菜一汤，****门如何敢违反？只不过咱是用了四菜一汤，再来四菜一汤，再说国舅随员多，每人四菜一汤，也就是这么多菜，这么多汤了。”

    朱硕熿论起辈分来，与嘉靖皇帝朱厚熜乃是同辈，是当今万历天子爷爷辈的人，在宗室里算的上老牌子，郑国宝在他面前可不敢拿大，急忙笑道：“老千岁指教的是。只是小的年轻见识少，这河工顿顿吃这个？”

    杨一魁道：“不止！每逢三六九，还能休息一日，每月还有俸禄拿，另外河工辛苦，这津贴么，自然要拿的高些。每天工作四个时辰，其中包括一个时辰休息，每天晚上还有软玉暖被，决不至于有孤枕难眠之烦恼。”

    郑国宝听罢，问道：“这河工如今可还缺人？若是要人的话，本国舅倒是愿意做上几日。”

    老千岁朱硕熿拈髯笑道：“整个黄河堤上，能享受如此待遇的人，除了****门一个，还有其他人么？今日这河工宴，倒也不叫错。比如吧，一上来上的那个，是河工吃的，第二次上来的，是小工头吃的，再上来的，是包工头吃的，再往后是主管吏员，最后的四菜一汤则是****门的伙食。”

    郑国宝点头道：“好一个****门，果然有些本事啊。这四菜一汤偶味道，掂对的不错。只是不知为何，就是无酒啊？”

    杨一魁道：“汛情多变，往往此时太平无事，下个时候，便要出了什么变故。喝酒便难免误事，到时候应对不及时，便要出大乱子。因此下官有规矩，吃上放的开，但是这酒绝对不能喝，咱们便以汤代酒，我敬国舅。”

    郑国宝点头道：“说的好！****门果然是个妙人，这盅汤，我喝了。”说着，将碗里的甲鱼汤一饮而尽。

    中午他们是在堤上吃饭，到了晚上，便改由二位千岁做东，用饭的地方，也改到了新野郡王府。岳不群虽然在江湖上好大名声，但着辈子也跟王府没沾过边，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敲开了小鼓，生怕自己手下的弟子一个举止不周，触怒千岁，惹下无穷祸患。

    等到酒席摆下，其奢华程度又比那河工宴高出数个档次。只是杨一魁照例不喝酒，只饮茶替代。周王与新野郡王见岳不群是国舅的朋友，也不敢小视，将他请到首席入坐。岳不群身无寸职，只有个秀才功名，在这个场合如何敢坐首席？

    还是老千岁朱硕熿一按他肩膀道：“有坐便坐，不必客套。岳先生既是国舅的朋友，就是老夫我的朋友，难道你看不起老夫，不肯与我同席？”

    说来，岳不群一身武功比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王爷可强多了，便是几个王爷合力，也休想按住他。可是一想到如今来按自己的是个王爷，堂堂宗室，岳不群那一身武功便全都化做了东风流水，只角色四肢无力，丹田空空如也，不住赔笑道：“草民不敢！草民不敢！”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又总怕自己的坐姿不雅，前后弄了好几次衣服。

    朱千岁倒是爽利，哈哈笑道：“今日是家宴，哪有那么多讲究？再说老夫生来，就烦那些规矩，没意思的很。大家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哪个伺候的丫头若是岳先生看中，便带回国舅的馆驿，让她服侍先生一晚，不必客气的。”

    岳不群虽然惯走江湖，但是这种遮奢人家，拿侍女待客的风俗，却是从未经历过。他今年已经五十开外，只是保养的好，看上去像不到四十而已。也是有家室的人，可是一听这话，仍是面皮泛红，口舌也不大利便，只是说着不敢不敢而已。

    朱硕灿哈哈笑道：“岳先生倒是个实诚人，听说到如今还是个秀才功名？这却是有些屈才了，可惜你是陕西人，你若是在河南应考，****门一句话，弄个举人的前程，丝毫不成问题。”

    朱硕熿也道：“我听说，陕西的那位布政王金榜乃是****门的同科好友，就冲这份交情，要个前程也不是啥难事吧？”

    杨一魁笑道：“二位千岁谬赞了。当着国舅爷的面，下官如何敢越俎代庖？如今只要国舅一句话，岳先生做个锦衣百户，立等可得，何必下官献丑？”三人哈哈一笑，一举杯道：“国舅，我等说的对也不对？”

    郑国宝要想给岳不群个官做，其实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但问题在于，他有没有必要这么做。他与岳不群也只能算是投契而已，并无过深的交往，犯的上为他跑官么？何况岳不群也是一派掌门，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到时候万一受累不讨好，又图的是什么？

    经过刘菁这事后，郑国宝也明白妹子的想法。如今郑贵妃虽然在宫中炙手可热，但归根到底，由于大明朝奉行不与权贵家结亲的政策，导致外戚再强，也只是虚火，难以形成有力的集团。郑贵妃想做皇后，想让自己的儿子取代皇长子成为太子，需要的就是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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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夜战新野

﻿郑国宝目前手头欠缺的也正是实力。锦衣卫虽强，但是属于朝廷，而不属于他郑国宝私人。纵有几十心腹亲信，也难以顶的上大用。而要想拉山头，也要看自己的成色，凭他郑国舅的名声才干，想拉些文人组成集团，那纯属异想天开。纵然能拉到一些趋炎附势之徒，但也绝难形成力量。

    因此他把眼光也放在了江湖人头上，这些江湖草莽，虽然只能算的上老鼠而已。但若是把他们聚集起来，便也是一只可观的实力，所谓鼠有鼠道，若是能统合这些人，为己所用，未必不能发挥他们的用途。

    但是国舅自己出面操持这事，又有着诸多不便，他需要的是一个江湖中人出面，充当代理人。南少林圆通，华山岳不群，甚至嵩山左冷禅，谁能当这个代理人，他目前还没有个确切人选。因此他要做的，便是继续观察，看看岳不群的心性为人，到底能否胜任这傀儡的岗位。换句话说，如今的岳不群，还在干部考察期，怎么可能给他个大好前程？

    他一笑道：“岳兄是秀才前程，若是做个锦衣，那可就大材小用了。再说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岳兄的本事，若是想做官，还为难么？说不定，岳兄眼里我这等俗人，反倒不能入眼。不是有人说过么，铁甲将军夜渡关，朝臣待漏五更寒。日出三竿僧还睡，看来富贵不如闲。岳兄，你说是也不是啊。”

    岳不群闻听，只得苦笑道：“国舅打趣了。不群如何不想做官？只是资质鲁钝，又无机缘，因此蹉跎光阴，虚掷岁月，倒让列公见笑了。”

    杨一魁道：“是啊，什么日出三竿僧还睡，我们河南的和尚……算了，今日大好的时光，不提那些烦人的贼秃。”

    等到吃完了饭，却已经是半夜时分，郑国宝不便在王府里留宿，便回了馆驿休息。岳不群却不肯睡，反倒是拉了孙大用，请到自己房里。将几张银票塞到孙大用手中道：“孙将军，在下出行匆忙，身无长物，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孙大用倒是收钱的熟手，也不推辞，伸手把银票收到了袖子里。笑道：“岳掌门，客气了。所谓无功受禄，寝食不安。您老有什么话，只管讲来。”

    岳不群平日里行走江湖，于三山五岳各门各派的人物，结交甚多，倒也是个能交朋友的人物。只是与官面打交道少，再者这事也太难启齿，费了半天的劲，才勉强说了个大概，孙大用倒也是个老油条，如何听不懂？

    他一笑道：“岳掌门啊。说实话，你挑的时机挺好，这一路前往陕西，千里迢迢，国舅身边少人侍奉，也是不像话。可是，你这事啊，还真不能与刘太太比。那是与国舅相识于落魄之时，那时候的国舅……，算了不说了。我只说我自己，论武艺，论机灵，我算个什么东西？也是因为我在大兴与国舅磕头结拜，才担个老人名分，便是什么都不做，也一样能升迁。便是新来的人多么有本事，我的地位也稳如泰山，丝毫不会动摇，靠的就是当年那份情分。”

    见岳不群频频点头，他又道：“令爱的模样，比刘太太俊，这个没话说。脾气么，那也不叫个事，国舅这人不在乎姑娘家有脾气，相反倒是喜欢降烈马。可惜啊，她认识国舅认识的太晚了些，再加上，前头还有个五仙妃子蓝凤凰，她可就不占便宜了。”

    论姿色岳灵珊较之蓝凤凰或许还要强上几分，但若是综合考虑气质等因素，那差的何止一筹？本来蓝凤凰的年纪是短板，可是按孙大用说，国舅天生就喜欢比自己大几岁的女子，反倒对十三、四岁的妙龄少女不感兴趣。否则那曲非烟，如同个玉雕般的美人，天天在国舅眼前晃荡，又是姐夫小姨子的关系，怎么不见国舅下嘴？

    孙大用收了钱，也要讲些职业道德，便对岳不群挤了挤眼睛，说道：“有几句话呢，按说咱不该说。不过今天我多喝了点酒，就自己随便嘀咕几句，你就当我是醉话。国舅爷今天酒没少喝，脑子有点糊涂，若是这时候有个千娇百媚的解语花去伺候茶水，说不定就能有点什么。地方上，也安排了几个名妓，但是被曲小姐打跑了。曲小姐又被国舅扔了出去，现在那屋子里可空着，这可是个机会。国舅又不是那提上裤子不认帐的主，话说一句，听的明白听不明白，我可就不管了。”

    岳不群告辞出屋，想着若是让灵珊去伺候茶汤，先不说这话好说不好说，这事好看不好看，灵珊肯不肯去，这也是个问题啊。可又一想到前程，出身，他一咬牙，哪怕到时候逼的没办法，摆一摆家长权威，掌门威风，硬逼着她去也没办法。

    就在他刚走到女儿卧室门口的时候，却听外面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声，接着一连十几声枪响大起，这显然不是走火能解释的。正在他犹豫之时，孙大用已经踹门而出，高喊道：“出事了！儿郎们，抄家伙保护国舅啊。岳掌门，你带你的人赶紧上墙，别犹豫。国舅有了闪失，我们大家都得死。”

    国舅的馆驿四周，防备力量绝非等闲，杨一魁的抚标营，足足有八百多儿郎驻扎在四周，照常理说不至于有什么意外才是。可是天下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国舅又是万万不能出万一的人物，因此岳不群顾不上懊恼，几个起落来到外墙处，飞身上墙，仗剑四顾。此时空中哨箭声此起彼伏，整个南阳城内，也闹开了锅。

    在这馆驿对面的一处小巷里，蔡公冲带着自己那二十多个心腹，见这情形二话不说，吩咐一声：“撤！”带头就跑。

    他身边的二架杆忙问道：“当家的，这就撤了？那啥，胡、苗二位乡党，和他们的几十号人，可还陷在里头。大家都是陕西人，见死不救，怕是说不过去吧？”

    蔡公冲一摇脑袋道：“谁爱救谁救！拿我当这个傻蛋，那是连门都没有。你看这阵势，整个南阳城都燥了，怕是再待一会想走都走不了。咱来是来吃肉的，不是来玩命的，什么乡党，咱们架的票，撕的票，哪个不是乡党？孩儿们，撤！”

    说来今日的行动，胡云翼也很是花了通心思，来南阳这几百好汉，大多是乡党，这首先就算是个保险。其次就是大家都是各个山头的核心力量，能杀惯战，尤其善于打夜战，在晚上对官兵，往往能以一敌五，这便又占了先手。

    按他的计划，是先潜伏起来，等到后半夜，官兵精神松懈，精力衰竭时，再突然发动攻击，打一个措手不及。可万没想到，正在大家潜伏时，却在对面跑来一个年轻汉子。这年轻汉子身材高大，看不清五官，在夜间跑的甚急，甚是可疑。而在他身后，又追着几十个举着戒刀、棍棒的僧人，大光头在月色下甚是扎眼。

    那为首的僧人手中举着一条水磨禅杖，边追边喊道：“前面的小子，别想跑！刺了我家方丈，上天下地，没人救的了你。少林的儿郎们，给我追，拿住刺客的，方生大师给你们做半个月素斋！”要说如今南阳城内早已戒严，衙门口也早下了话，通知城内的城狐社鼠，在国舅离开前，谁要给爷们惹事，那就别怪哥子们翻脸不认人，到时候怕是谁也别想好过。这些帮会中人，也绝非不知好歹的混人，如何不懂得进退？因此南阳城这段时间绝对算的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更何况那些抚标士兵也不是死人，若是换了旁人这般夤夜追杀，他们早已上前阻拦。

    可是一见到那些闪亮的光头，抚标兵也没了火种。毕竟在河南，和尚可不是好惹的主。即使不是少林本门子弟，也可能是下院、旁支等等，简单一句话，河南的光头，不论男女，都和少林寺脱不了关系。而少林寺又是官养僧兵之处，佛产僧田遍开封，乃至整个河南都有大量的产业，朝廷内上至慈圣皇太后，下至文官武将信佛者又多。因此少林寺于官府上也不怎么忌惮，相反官府倒要给他们一些面子。和尚与人发生械斗，河南官府是不介入的，更别说这些和尚既然喊出少林寺的名头，便不是这些兵士能管的了的。

    今晚虽然情形特殊戒备森严，但看那些和尚只对这前面奔跑的汉子动手，不往国舅馆驿靠近，那些士兵也不好出面。胡云翼也没想到，会出了这等波折，好好的怎么闹了这么一出。看前面奔跑之人的身法，身手矫健，绝非弱者。而奔跑的方向，怎么是朝自己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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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圣姑夜访

﻿他与苗振邦二人，带着本部骨干二十多人，是作为选锋队，担当第一波攻击手，皆是身强力壮，武艺高强之人。本来突出奇兵，能冲进官兵阵中，官军火器来不及用，说不定真要被他们冲乱阵脚。

    可是这前面跑的汉子，鬼使神差一般，居然朝他们藏身地跑来。苗振邦见事不好，起身一镖，喝了声：“哪里去？”一镖出手，人也跃起，抽剑便刺，那对面的汉子也没想到居然遇到伏兵，急忙挥剑一格，挡开了那镖。接着接架相还，与苗振邦片刻间连过数招，彼此都发现，敌人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

    两人所用的宝剑，都是锋利好用的军械，所用的功夫，也是看着难看，用着好使的杀人剑术。苗振邦力大，那汉子的招熟，二人片刻间难见输赢。又多有铁甲护身，便是用以伤换伤的打法，也无用处。

    胡云翼没想到在河南遇到如此难缠的人物，也只得抽出刀来，喊了声“上！”带着那一标亲兵齐出，想先把这汉子乱刀分尸再说。

    那汉子见突然杀出来这许多伏兵，也是一惊。只见他先是几剑逼退了苗振邦，头朝胡云翼，手向那些僧兵一指，高喊了一声：“弟兄们杀！”

    那些僧兵离这汉子有一段距离，他与苗振邦交手的过程又短，加上是晚上，这帮和尚根本就没看见两面方才动了手。只见一群人提了兵器忽然杀出来，只当是这汉子预先设下的接应，二话不说举起棍子就朝这些人冲去。

    胡云翼没想到那汉子还有这手，急忙连环一路快斩法使开，想要把这汉子劈死，免得僧兵误会。可那汉子十分狡猾，用完这一手，便一味招架躲避，口中道：“几位兄长，此时再用这苦肉计已经不灵了。大家一拥齐上，先杀僧兵，再杀狗国舅啊！”

    他这一喊，那些刀客暗想：难道这人真是我们的人？否则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收拾国舅？连苗振邦的剑势都缓了几分。只有胡云翼是明白人，大喊一声：“这不是咱的人，别犹豫！”

    可是这时候不论是僧兵还是标营，都已经听到了杀国舅那几个字。那些抚标顿时炸了窝，先是有枪的点燃火绳，放了一个排枪。这黑灯瞎火的，拿枪自然是打不到人，但却可以起到报警的作用。接着就是十几支响箭，两枚穿云炮，惊动了整个南阳府。

    那些僧兵们一听，脚步一顿，带头的那僧人却一挥禅杖道：“别忘了方丈的话，大家保护国舅。作战得力的，奖一个月素斋！”又看胡云翼这边人马不多，当下这伙僧兵冲上去，与胡云翼的人打在了一起。

    要说胡云翼带的这些，都是他的心腹刀客，武艺、忠诚都绝对可靠，更有一身铠甲护身，可不是少林这些只知道好勇斗狠，擅长斗殴不擅长军阵的僧兵可比。可是南北少林佛法交流大会也不是完全白开的，南少林的僧兵训练法，作为北少林重点工程，派专人出差考察，品尝了闽地风光，美食、美女之余，也确实把这法门引进了过来。客观上提升了北少林僧人整体作战力量，与这些关中豪杰对上，也丝毫不落下风。尤其方生大师的素斋少林寺内名声大的很，一道五香狗肉能让神仙跳墙，在美食的引诱下，这些僧人战力飙升，个个以一当十。

    更何况这一耽搁，抚标营人马开始整队，夜战之中火器不那么好用。当兵的手中举的都是丈二开外的长枪，这兵刃一旦列成了阵势，人如墙进。靠着江湖人手里的短兵，还真难讨去便宜。

    那些来架票的各路镇嵩军大架杆，见行动不利，当即发扬了趟将的光荣传统，不声不响的向事先选好的隐藏点撤退。虽然人数多达数百，但整齐如一，行动迅速，声息皆无。充分体现了趟将们善打夜战，机动灵活，撤退转进其疾如风，迂回包抄其徐如林，烧杀抢掠侵略如火，友军遇难不动如山的特点。

    只可怜了胡云翼，苗振邦二人，他们与那些僧兵交战，本是个平手局面，一时间难分上下。可是官兵一加入，顿时就成了热刀切黄油。选锋队员的个人武艺虽然不错，但是根本无法应对这种兵团作战。十几条长枪刺过来，任你是什么刀法也全没用，一个遮拦不住，就被扎成刺猬。

    而且杨一魁的标营战力不弱，行动上颇有章法，几面合围。列阵而前，当官的高声吆喝道：“大家杀了刺客，人人有赏。夺级乱阵，杀无赦！”眼看着那些关中豪杰们，不是被长枪刺死，就是受伤被擒拿，眨眼间损失了三分之一有余。

    胡云翼承担这先锋任务，也有为了计划成功，不惜牺牲的觉悟，但是牺牲的要有价值才行。像这种和官兵拼消耗的事，属于典型的赔本生意，他可万不想做。苗振邦道：“胡哥，走吧。若是待会大兵上来，怕是更走不了了。”

    胡云翼道：“那咱的人怎么办，这可是几十号兄弟，难道都扔在这？再说，还有一路打援的人马，与咱们配合，咱一走，可就把他们坑了。那带队的可是田老三的亲娘舅啊。”

    苗振邦也知道，田一飞父母早亡，是他娘舅把他拉扯长大。乃至这个天龙门，也是他娘舅帮他操持，如果把他娘舅给扔了，这事实在是说不出口。说不定日后四兄弟，还会生什么龃龉，而且这两路人马，可都是自己兄弟的核心部队，是发家的本钱。如果都扔在这里，自己的实力怕是要削弱三成以上，但问题是眼下再考虑这些，慢说田一飞的娘舅，就是自己都要走不了了。他只得一拉胡云翼道：“什么时候了，哪顾的上这许多？快走！”

    胡云翼想走的话，此时倒还真没几人拦的住。只见他收了钢刀，摘弓抽箭，一口气连发了十几支箭，闯出个缺口，与苗振邦二人一前一后，向城门方向跑去。那些随从刀客，可就没有这份本事，只得泼了命的与官兵撕杀缠斗。那些僧兵见胡、苗二人身手不弱，又不想折损实力，便也采取观望态度，任由二人突围。

    在这馆驿附近，有一栋二层酒楼，到了这个时辰早已经关门落幌，不再营业。二楼邻街的窗前，任盈盈手握鸳鸯双剑的剑柄，几欲跃窗而出，到下面撕杀个痛快。多亏身后的蓝凤凰，死死拉住她的胳膊，“圣姑！官兵云集，现在我们出去，就是送死。像姓胡的那等小人，有的是机会对付他。先要保重自身，一会官兵就要搜查，咱们还是先躲避躲避再说。”

    原本任盈盈带着蓝凤凰前来偷窥郑国宝，迎接国舅指导工作的队伍何等庞大，她们两人混在人群里，也没人注意。任盈盈一见那位年少英俊，衣着光鲜前护后拥的国舅，两厢比较，顿时觉得之前那位胡大侠，土里土气，从头到脚一股土鳖气息，怎么配的上自己？自己又是怎么想的，会喜欢上那个土头土脑的家伙？还幸亏蓝凤凰及时回来，否则自己选错了人，可就没处后悔了。

    尤其再看河南巡抚、唐王千岁等人如供祖宗一样捧着这位国舅，再想想自己过的日子，更恨不得马上就做了国舅夫人，从此就再也不怕官兵临检，也不必没事就与名门正派的人比赛马拉松。

    只不过她的恨嫁情绪虽然强烈，但女文青的架子还是放不下，还是希望能有个浪漫的邂逅，才配的上这天造地设的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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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隐患

﻿蓝凤凰心里焦急，她有自己的小算计，恨不得把圣姑绑到国舅窗上，成了好事，自己也好名正言顺的跟着过门。否则那个杨应龙虎视眈眈，应付起来也极费心力。因此她便建议，学习西厢记之故智，不过是张生、莺莺的位置要彼此颠倒一下。

    任大小姐虽然对于这个建议不是太满意，但想着先和国舅来个秉烛夜谈也好，反正自己一身武功护身，难道还怕对方用强么？她当然没想到，蓝凤凰其实已经反水，等到见面后，就会直接把她麻翻，让国舅生米煮成熟饭，有什么事再说。可是她两人到了地方才发现，馆驿四周戒备森严，鸟雀难渡，何况于人？

    她们只得到这酒楼内暂时藏身，再找机会靠近。可是没等她们想到办法，风云突变，下面已经大打出手，任盈盈认出了下面动手的人，居然是那位前男友胡云翼。她可不是傻子，自然不信胡云翼是为她来杀国舅的。

    又想到当初二人交往时，胡云翼总是心怀大志，想要做一番大事业，言语中总是以徐达、常遇春自比。如今想起来，他怕是要做那造反谋逆的勾当。那么他之前讨好自己，与其说是爱慕，不如说是看中了自己手头的那份实力吧。

    一想到胡云翼那厮，居然敢来欺骗集高贵美貌冰清玉洁于一身的自己，任盈盈不由将银牙咬的咯吱做响。至于她自己琵琶别抱，心中早就想好了换人这事，那自然另当别论，任大小姐只是圣姑，不是圣人，别指望她有多自律。

    依她本心，自然是拉着亲兵队冲出去把胡云翼先剁了再说。可是蓝凤凰却死活拽住了她，这时候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外面还有少林僧兵呢，当初日月神教均田免粮一出，最早受害的就是少林，两下里仇深似海，河南又是少林势力占上风，泄露了踪迹，那便是死路一条。

    “我咽不下这口气！”任盈盈怒道。

    蓝凤凰在一旁劝解道：“我知道，可是眼下形势比人强，可由不得圣姑去送死。等等吧，等将来你成了国舅的夫人，小小的胡云翼，还不是一手指头就捏死了他？”

    任盈盈想来，凭自己花容月貌，手上还有一笔庞大的资金，和可观的人脉，正室娘子的地位还能跑？当下点头道：“你说的对，等将来我做了国舅夫人，朝廷诰命，到时候我看看这姓胡的怎么死！”

    蓝凤凰心中却比她明白，就自己这个出身，还想当正妻？圣姑做梦去吧。只听任盈盈又吩咐道：“回头联络下祖千秋，传我的话，让他如此如此，我倒要看看，这个国舅到底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还是真有料的人物。”

    蓝凤凰急道：“那国舅要是不走那里，你们两人不就碰不见了？圣姑可要三思，这样的金龟婿放走了，又去哪里找？整个大明朝，可是再难找一个这样的人了。再说，东方教主那边咄咄逼人，大有让您去和亲杨应龙的想法，您也要早做准备。”

    任盈盈道：“若是他不走那里，就只能说明我们缘分还没到，只能日后修到了缘分再说。你放心吧，看在你给我找来这么好的人选份上，杨应龙那头狗熊，休想把你这凤凰肉吃到口，你的事我保了。东方……他若是始终不肯放松，那就只好抓破面皮，他有半斤，我也有八两，未必就谁一定怕了谁。”

    这场小规模行刺事件，虽然很快就被弹压下去，但其却如一块巨石扔入了南阳官场这个水潭之中，余波荡漾，经久不息。首先就是杨一魁听到枪声哨箭后，整顿兵马前来救援，途中竟然也有刺客行刺。好在杨一魁身边标营战斗力强，装备也好，保卫自己主官更是用心。因此交锋之下，虽然伤亡大，但是刺客也全部被杀，无一逃遁者。

    事后，从那些刺客的死尸上，所搜检到的兵器，发现全都出自镇嵩军。这一下子问题就严重了，这批刺客全都是死士，打仗时悍不畏死，而一旦行动失手，就拼着同归于尽。好不容易有几个活捉的，也都早咬破了事先准备好的毒药自尽。这种组织力度，绝非是散兵游勇，土匪趟将可比，怎么看，怎么像是魔教反贼。

    镇嵩军本身的出身又是乱军，属于招安的部队，在朝廷体系里不受信任，出了这档子事，杨一魁顿时便紧张起来。抚标营全军集结，整装待发，又飞调宁字营、宝字营前来，摆开要武力平叛的架势。

    郑国宝听说此事，急忙找上门去，劝杨一魁道：“军门，这事不能这么个办法。镇嵩军这群人又不是傻蛋，做这事，哪有留下这么大破绽的道理？我也明白您的苦衷，左右得有人背锅，让他们背，总比让别人背好。可是镇嵩两营，有小五千战兵，真要逼反了，到时候怕是个大篓子！左右京里也派御史下来查他们，这事依我之见，不如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知道军门意下如何？”

    杨一魁何尝不知道镇嵩军难以对付？若真是能一鼓剿灭，他也早就动手了。如今河南财政紧张，有限的资金基本都投入到了河工上，八营兵基本都有欠饷，卫所兵又不堪用，唯一靠的住的，就是自己的抚标。因此能不打，他还是希望不打。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如果不做出一些表示，又难免有渎职之嫌，因此故意大造声势，却并无动作，等的就是一个台阶。

    既然国舅都把台阶给了，自己再不跟着走，不是彻头彻尾的蠢货？当下忙道：“国舅高见，国舅高见。下官愚顿，牧守无方，导致地面匪盗横行，此事一了，下官自当上本请罪，该我承担的责任，绝不推脱。”

    言下之意，就是杨一魁杨巡抚表示，这事跟我有个毛球关系？我决不肯背这个锅！

    郑国宝点头道：“****门，你放心，任谁也别想把脏水泼到你的身上。这次这事，左右是些小贼贪图我的财物，前来劫夺。还要多亏****门调度有方，备寇得力，才能大破贼匪。这事上你有功无过，我自当上本朝廷，为你分说明白，决不能让忠良受了不白之冤。”

    要知招安镇嵩军，这事里牵扯了朝堂上几个派系，而镇嵩军后来又结交张鲸，可以说于朝堂上属于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随便就把他们逼反了，那就说明，是那些大佬们都错了，这是什么性质？这还要不要阁臣了？还要不要规矩了？

    杨一魁这点身家，还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而不论是他倒台，还是镇嵩军的事引发庙堂动荡，郑国宝及郑娘娘都很难从其中得到什么好处。因此，在郑国宝想来，还是安抚为上。卖军械这种事，不独镇嵩军在做，河南八营，谁不卖？只是镇嵩军在里面做的比较过分，属于冒尖的那一伙。

    这次朝堂上派御史下来查，说穿了，也属于镇嵩军替他郑国舅挡了子弹。那么他也就没必要非再拉个杨一魁陪斩。御史来，镇嵩军肯定是要出问题，但是问题多大，以及性质多么严重，这个得把握在可控范围内。杨一魁也是一省巡抚，如果通过这件事，把他拉拢到郑家派系里面来，这才是郑家最大的利益。毕竟像他们这种新扎贵戚，缺的就是根基，少的就是支持，能拉几个还是多拉几个。

    只是，如果他并不清楚，负责查办河南的巡按御史，乃是日后东林八君子一的顾允成。朝廷里一等一的仁人君子，有这么个大能来处理镇嵩军的问题，又怎么可能按他心意，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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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许愿

﻿等他回了馆驿，却见孙大用满面古怪凑的过来。他两人是患难之交，彼此没什么顾忌，郑国宝道：“老孙，你这什么德行？有什么话就说。”

    孙大用凑过来道：“国舅，小的给您道喜。那位五仙妃子蓝教主来看您了。这回您放心，我们上下联手，把曲姑奶奶瞒住，她是不知道的。您二位尽管一叙衷肠。”

    郑国宝听罢，也眼前一亮。他自离了衡山，便不知肉味，与蓝凤凰水面一会，也无非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属于隔靴搔痒，不能解渴。又有曲非烟这小丫头片子沿途捣乱，便是想找个暖床的都不容易，如今蓝凤凰又来，他如何能放过？尤其一想到对方身上还有杨应龙未婚侧室，五仙妃子这个身份，更令他感觉心情激荡，这妻不如妾，妾不如纪，纪不如偷，这种身份只会让他感觉别有味道，而不会让他望而却步。

    因此他吩咐孙大用道：“你们千万把小丫头给我看住了，别让她来胡搅。”

    孙大用道：“您放心吧，有我们呢，保证出不了错。只是我想，您也不必那么惯着她，找个机会把她一收房，看她还闹个啥？您堂堂国舅，还制不了个小丫头么，别看现在闹的欢，等收房之后，保证她低眉顺眼的听话。”

    郑国宝想了想那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摇了摇脑袋，“她还是个孩子呢，哪能下的去嘴？你啊，老实的替我哄好她就行了，别的就甭管了，今天先把这凤凰吃到嘴再说。”

    等他哼哼着“先地爷下南阳御驾三请，联东吴抗曹魏鼎足三分”回了自己的卧室，果然见蓝凤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模样非常焦急。又见今日她换了身装束，在那凸显身材的民族服装外，外面罩了件大袖衫，脚上也多了双小蛮靴。他上次问过蓝凤凰，知道她平时也不是不穿鞋，而是特意在见郑国宝以前，把鞋甩到了水里。另外五仙教又有独门药水泡脚，保证双足纤细白嫩没有异味，专为了让教中女弟子多一件对付男人的法宝。

    见了郑国宝，蓝凤凰也自欢喜，几步跑过去，叫了声：“国宝你回来了。听说你去见那什么杨大帅，还只当你要留在巡抚那，见不到你了。”

    郑国宝道：“听到你来，慢说小小的巡抚，就是天家，也要往后放。你且坐好，我吩咐人去给你准备点心，这里的饭头脑手艺不错，有几道菜很是拿手。还有这衣服料子也普通了些，可配不上我的蓝凤凰，我吩咐下去，到绸缎庄备些上好的料子，做几件好衣裳，再配上一身首饰，那样才好。”

    蓝凤凰被他几句话哄的脸红心乱，在郑国宝脸上亲了一口，全无扭捏害羞之态，倒真是苗女作风，大胆泼辣。郑国宝也老实不客气的一把揽住她的纤腰，问道：“今天你把你那身零碎都放下了？你身上还有哪些地方有埋伏，可得趁现在都告诉我，省得让我一个个去试出来。”

    蓝凤凰噗嗤一笑，“我啊，身上有大小禁制二十八处，除了蛊王挣扎还被镇着没醒，其他都带在身上，你敢乱摸，待会还让你变木头人。”

    郑国宝见她不恼，手上动作越发放肆了起来，口中道：“那我也不怕，一会我就让人烧水，给你从头到脚洗上一回，什么毒也就都散了。总之你这凤凰肉，我是吃定了。”

    蓝凤凰笑着捶他，“今天啊，你还真吃不到。我偷着出来，不能耽搁太久，做那事真是来不及。我既然答应了你早晚就要给你的，急个什么。咱们像这样说说话，那多好？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你必须走一趟兰封渡……”接着，她又将圣姑制定的剧本，全部告诉了郑国宝。如何英雄救美，如何浪漫邂逅花前月下，如何又面临家族逼婚，不得不分别。郑国宝又该如何死皮赖脸，圣姑才会迫于无奈，与他见最后一面，然后便是张生跳墙的剧情重现。

    郑国宝听完，只觉得头大如斗，这圣姑不去写言情小说当真屈才，真难为她能编织出这么个复杂剧本出来，而更要命的是，居然要一个对剧本一无所知的人去配合她演完这出戏。这不扯淡么？如果不是有蓝凤凰从中泄露情报，杀了郑国宝，也想不出上个妹子会这么麻烦。

    蓝凤凰无奈道：“我有什么办法？如果不是为这，圣姑也许早就嫁出去了。挺大年纪的，却还要玩什么花前月下，还要讲个缘法。结果一个个好男人都被她这么错了过去，等到再想回头时，又拉不下脸来做小的，也就蹉跎到现在。”

    说到圣姑，她又想起自己，她的年纪比任盈盈也没小多少，又何尝不是韶华已逝？难得遇到个不嫌弃自己年纪出身的皇亲国戚，却还怕他只是想来个一夕之欢，然后吃干抹净一走了之，心情又低落起来。

    郑国宝笑道：“想什么呢？其实我对这个任圣姑，兴趣真的不是很大。她手上有本钱，但是对我来讲，也没什么。她的家当，我不在乎。我其实真正在乎的是你，只要你肯留下，圣姑我不要了，也没什么关系。”

    这几句话虽然不知道真假，却还是瞬间把蓝凤凰的防御打的粉碎，让她整个人软在了郑国宝怀里。柔声道：“你们汉人就是花样多，怪不得那些姐妹一碰到你们，就像中了蛊一样，死心塌地，被你们卖了还要帮你们数银子。我师姐天天卖玉料，做生做死，累的像个牲口，却还开心，多半也是因为你们这张嘴。我啊，就算被你骗了也认了。圣姑你不能不要，你不明白，她手上的家底，远比你想的丰厚。再说，她跟了你，我才能放心大胆的跟着你，否则圣教清理门户的手段，那可不是好玩的。”

    她又道：“我知道，你给不了她大妇的身份。可是这没关系，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圣姑到现在还是个姑娘，到时候我帮你，先睡了她。木已成舟，她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任你摆布？只要你对她好一点，再有我在一旁帮忙，这个妾的身份，她也得认，人过了门，她的本钱就成了你的本钱，我也可以安心做你的女人，不用总想着对不起圣姑了。”

    郑国宝道：“你本来就没对不起圣姑。你又不是她的贴身丫头，凭什么她嫁谁你就要跟过去？我看上的是你，又不是她。我连她什么模样都没见过，也犯不上为她走心思。你急着走，就是怕她？”

    蓝凤凰点头道：“圣姑心眼小，我若是在她前头先跟了你，她就要生气。早晚要对付我，我可不想惹她。再说了，这几年，要不是有这个陪嫁丫头的身份，我怕是也躲不过杨应龙的纠缠。”

    郑国宝冷哼道：“杨应龙这个土鳖，敢打我女人的主意，也算有种。什么海龙天险，什么五司七姓，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连根拔起！”

    蓝凤凰道：“你若是这么想，那就更要把圣姑弄到手才行。要知道圣姑手上可有脑神丹的配方，到时候咱们把脑神丹向着海龙囤发卖，让他的兵都成了软脚虾，便是再险也无用途。你过去大杀特杀，砍了杨应龙的头，也好给我出气。”

    郑国宝道：“还要把你的五仙教，捧成云、贵、川第一大势力，到时候让你既有面子，又有里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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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牧羊曲

﻿自来最坚固的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书生搞到小姐以前，往往要把丫鬟睡服，为的就是在小姐身边埋伏下自己的人。蓝凤凰果断反水，把机密泄露一空，任盈盈这圣姑也就成了砧板上的肉，由不得自己了。

    她又敲定了一通行动细节，便不顾郑国宝的挽留，硬要离开“我知道啊，你很辛苦。不过这个真是急不来的，大不了下次我放倒圣姑时，一起给你就好了。”

    郑国宝道：“那你多加小心，最近河南不太平，你一个女儿家，万事仔细，危险之时，先顾自己别管圣姑。”

    蓝凤凰知道自己若是不赶紧走，怕是要陷在温柔陷阱里，再舍不得离开。强咬牙关，离开馆驿而去。看到郑国宝送人出来，孙大用嘀咕道：“怎么这么快？按说国舅的体格不至于啊。”话没说完，就被郑国宝当胸打了一拳，“说什么呢？老子什么都没干！那个谁，那个练天风在哪，打他来了，我一直还没抽出时间去见，正好去看看，这个敢行刺少林方丈的猛人，到底是项长六臂，还是肩生三头。”

    那位练天风，自然不是国舅口中所说的妖魔形态，相反是个二十出头，身高体健，相貌堂堂的武生。见了国舅，急忙行礼道：“草民练天风见过国舅。”

    郑国宝急忙搀扶他起来，“练大侠既是武当王真人的门徒，也不必自居草民，咱们之间也没那么大礼数。冲王真人的面子，您一个百户前程是跑不了的，今后大家是一卫同僚，彼此帮衬。”

    武当派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好大名头，一提起来，往往就直接会想到张三丰、武当七侠……只是再往下，就涉及到开国秘辛，不能再想下去了。搞不好踩红线，那便要死人。

    可是事实上，武当山上有上百个道观，道门宗派也有几十个，真正意义上获得官方认可的武当掌教，就是那些有着提点官衔，享受朝廷俸禄的真人、大真人、高士等等。至于江湖上的什么XX道长，XX掌门，大多是扯着武当派的虎皮做大旗，当不得真。

    这练天风的恩师王守真，乃是朝廷钦封太和山提点，后加礼部尚书衔，也就是正六品官员，享受正二品待遇。属于根红苗正的真·武当掌门。

    当然这种人显然不会参与到江湖事务之中，去争什么武林盟主，天下第一剑客等头衔。这就像议员不会对特级厨师，长正路上突击手这类称号有觊觎之心一样。他练武，纯粹是防身外加表演用，但是这个弟子练天风学武，却是为了杀人，因此学的都是军卫上的杀人剑而非武当剑术。

    这位练天风练大侠，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是靠着师父的举荐，到哪去混个出身。凭一封荐书，出家，可以在小观做个观主；入世，弄个七品前程也不为难。只是他为人太过古怪，一天到晚怪话不离口，总是在说：“我看这大明朝是药丸。鞑官、僧官、色目官，到处都是。朝廷柔远人，厚待夷人，薄待汉人，僧人们占着佛田，不肯交税，胡虏们通商互市，大赚特赚。一旦生意做不成，就挥师寇边，事后朝廷还要恩恤，洪武爷的江山，就是这么个败法？”

    这种话要是放到“我大清”时期说出来，妥妥的死路一条。大明朝则言论宽松的多，也没人与他见识。可是王守真既是朝廷里有官职的人，与那些茶楼阁老们终须有区别。更何况练天风说的话，虽然属于立场正确，态度端正，暗地里各位道爷不住点头。但是很多事，做得说不得，这种话严重破坏僧道团结，教宗兴旺的大好局面。

    如今慈圣皇太后信佛，对少林寺一向多有照顾。虽然张居正、冯保两大盟友或亡或贬，慈圣太后没了权柄，但她是万历皇帝生母这一条不会变。有她在一天，少林寺的地位就难以动摇。练天风的话虽然听来解气，可一回两回还行，说的多了，这武当山自是留他不得。

    但是这种问题人物，派给谁，都是给谁找麻烦。而他又态度端正，屁股坐的很稳当。便不能随意打发，免得伤了人心。老真人为这个徒弟的就业问题，也算是殚精竭虑，只是找不到合适的去处。后来净街锣大闹衡山县，老真人得知大明朝又出了位人物字号，据说连嵩山派的太保战斗群都吃了苦头。王守真闻听大喜，急忙唤来练天风，道：“孽障！你这惹祸精，总算找到去处了。”

    按他想来，草怕寒霜霜怕日，恶人自有恶人磨。自己徒弟这种刺头，也只有另一个刺头才有可能把他带出来。再说国舅爷好大的家世，抬举徒弟个出身还不容易？而从国舅的角度看，郑娘娘想做皇后，武当山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她想做皇后，武当山要是从中搞个什么破坏，却未必做不到。因此她不大可能得罪自己，那么两下合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料来都是聪明人，必然不会拒绝。

    可是没想到练天风拿了荐书，暗中穿了铁甲，又带上那口惯用的配剑，先山后先取路奔了河南，直奔少室山。要知大明朝与后世终究不同，练天风也并非键委会、网络侠般的人物，不止动口动的欢，动手能力也丝毫不弱。杀胡人、杀色目人，还要找到机会。杀僧人首领，却是目标明确，易于寻找。

    正赶上少林掌门，少林寺方丈方正大师下山，来看一位多年的旧识。这位旧识本是嵩山脚下一个村姑，年轻时号称过牧羊西施的，只是如今年纪大了，也没什么人提起，只记得她李寡妇的名字而已。

    说来方正大师掌管河南一省的僧尼，日理万姬，单是少林寺内始祖庵大小百多个尼姑，便要大师耗尽精力，如何还顾的上这位少年荒唐时，结交的朋友？

    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李寡妇的孙子要成亲，手上银子不大方便，方正禅师虽然四大皆空，但是也要讲些人伦，自家骨血也要照顾一二，便去送一百两银子，连同见见李寡妇说说话。

    要知道佛门净土，从不缺少刀光剑影，明枪暗箭。方正大师这些年来，打下这爿基业，也不知手刃了多少同门，超度了几多师长。每每午夜梦回之时，不是汗出如浆就是汗不敢出，惟有在这少年伴侣处，才能有片刻安宁。

    李寡妇虽然容颜不在，可是在大师眼里，她还是当初那个少室山下的放羊姑娘，自己依旧是那个血气方刚，偷吃狗肉的少年武僧。可惜半路杀出的练天风却把这浪漫气氛完全破坏。他隐藏暗处，突施杀手，本来是万无一失的局面。不料关键时刻，李寡妇竟然推开了方正，自己替他挡了一剑，生死不明。出了这样的事，慢说是王守真的门徒，即使是王掌教亲至，这个事也是不死不休。

    少林僧兵团追杀了练天风十数日，仍不肯放松，练天风眼见走投无路，听说国舅到了南阳，才暗出一口气，总算救星到了。没想到误打误撞之间，还与镇嵩军的刺客交了手，也算是间接救了国舅一次。

    练天风进了国舅的馆驿，少林僧兵也不敢再来拿人。如今镇嵩军的事还是一本烂帐，少林寺怎么敢搀和进来？尤其听说国舅在衡山落了左冷禅面子后，少林高僧们集体表示，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国舅从对抗嵩山之日起，就是咱少林寺的坐上宾，他的命，少林保了。

    当下若论仇恨，少林寺的第一号敌人绝非是魔教，而非嵩山派莫属。魔教是可恨，可是它远在黑木崖，一时半会，还干涉不到河南省境。可是嵩山派就在太室山，离少林寺的少室山只有咫尺之遥，卧榻之侧，还不容他人酣睡。更何况太室山传说为禹王正室涂山室生启之地，而少室山则是涂山氏之妹栖地，从地名上看，总有一种小老婆见大妇的味道。

    刨除这种口头便宜不论，少林寺原本在河南招生是很容易的，不论是护门斗殴的外门弟子，还是骗钱的记名弟子以及传承衣钵的内门弟子，招多少有多少，不成问题。自从嵩山派建派以来，声势日隆，收费上又较公道，结业考试也比较容易，至少不用去打什么木人巷。一来二去，太室山生源充足，少室山可就被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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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喜相逢（一）

﻿没有弟子就没有影响，没有影响就没有收入，嵩山派这种行为，对少林来说就是要掘祖坟、断传承。而且嵩山派自己也有一套信仰，左冷禅据说是信泰西洋教的，大家先天就处在对立面上。

    在嵩山派成立之前，佛爷们想睡哪个佃户的闺女、媳妇，就睡哪个佃户的闺女、媳妇。便是连去杏花楼，都不大用钱的。可是自从嵩山派成立以后，佃户们多生异志，少林寺只得对他们比以往好上几分，免得他们转佃。这样一来，便少了许多方便。至于损失的保护费、香油钱可是难以计算。这几条原因加起来，嵩山派不是死敌，谁是死敌？

    因此高僧们早有公议，宁可亡于魔教，也决不可亡于嵩山。亡于魔教，尚有复兴之日，亡于嵩山，则无再起之期。只是嵩山有镇嵩军，少林寺的僧兵难以取胜，因此对嵩山派就要容让几分，所谓圣人能屈能伸，出家人不与打不过的人一般见识。听说国舅落了嵩山派面子，大师们急忙召开会议，号召全寺僧人破例，集体吃素一天，以感谢佛祖大德。

    想来郑娘娘在宫里说一不二，嵩山派好死不死，得罪她的手足，哪里还有好处？至于镇嵩军，对于少林寺来说是强敌，在娘娘眼里算个啥？一根纤纤玉指下去，就能将其碾成粉末。这位郑国舅对于少林来说，就是第一等的贵宾，必须要大力保护，积极结交。要不是出了方正遇刺的事，接待国舅的人里，少林寺绝对要派出代表。

    刺客既躲到了国舅馆驿，又不见离开，显然是国舅把他保护了起来。带领僧兵追杀的少林方悟大师大感情况不妙，情形变化，已经超出自己权限之外，以自己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决定下一步的事情走向，更勿论是战是和了。

    因此他只得一方面借这大好东风，完成对南阳各寺院的接收工作。解散、改编僧兵，重新安排方丈、班首等等，使原本游离、羁縻形式的各分院、下院完全成为总院的直辖。另一方面，派人飞马赶回少林，请示方丈，该当如何定夺。

    方悟也知道，少林寺是个讲规矩的地方，讲规矩的一个体现就是程序高于一切，如果当程序与效率发生冲突时，少林的指导方针就是牺牲效率，保障程序。所以，自己的汇报将由八大执事阅读、经八大执事讨论，并拿出书面意见后，交四大班首讨论。四大班首开会，并拿出书面意见，交方丈定夺，再由方丈下发到四大班首，四大班首学习领会方丈精神后下发八大执事，八大执事学习领会一番后再转交到自己手中。

    这其中可能还要经历几个重大修改，在几个问题上可能还有严重分歧，过程中还要转接多次，乐观估计，怎么也要一个半到两个月之后，才能有一个处理决定发到自己手中。想想时间还早，自己又何必废寝忘食？

    河南本是三国年间曹孟德立都所在，方悟大师见贤思齐。一把揪过一个本地僧人，效吉利故智，开口问道“此城可有纪女否？”

    郑国宝这边，知道练天风居然是敢刺杀少林方丈的狠人，也大感头疼。这样的刺头留在身边做伴当，明显不是什么好选择。要知保镖不需要十分高强的武艺，而是需要足够机警、反应迅速、忠诚另外就是会做人。而这位练大侠，虽然机警几项无虞，但是一个敢去行刺少林方丈的主，谁能说他会做人？

    可是有心推拒，又有武当王守真的面子，也要考虑。慈圣太后信佛，万历天子可信道。王守真一年也要进京一次面圣，若是不能很好的团结这位老真人，于自己妹子的前程，也有妨碍。思考再三，他只得捏着鼻子，先把这练大侠留在身边，寻思着等将来有机会，再行外放出去。上手本保举他个大好前程，终归是要对的起王道爷的面子就是。

    练天风倒是对国舅十分钦佩，没口子称赞：“国舅的名声，我在武当已经听了。当真是个大好男儿，狠狠的削了那什么嵩山太保，削的好！好好个汉人，却去信了泰西洋教，这等人物，我是见了就烦。趁早收拾了，免得将来那泰西洋教横行大明，让人们分不清好歹。”

    郑国宝又想着任圣姑的事，为了蓝凤凰，也为了把这任圣姑的实力弄到自己手上，还得陪着大龄女文青演戏。这滋味实在是不怎么好。不过想当初韩淮阴可受辱于胯下，伍子胥乞食于闹市。自己受这点委屈，倒也算不了什么，目前唯一的期盼，就是圣姑千万不要生的太丑，让自己与田伯光去做难兄难弟。

    听闻国舅告辞，杨一魁不免并二位老千岁一起来送，又有地方上的官员见国舅行囊单薄，恐怕失了朝廷体面，纷纷解囊以充。又本着好客的原则，送了许多河南特产，装到船上，让国舅随身带着。这大明朝两京十三省，按说地大物博，特产丰富。可是一到了馈赠的时节，除了扬州瘦马、大同婆姨、杭州船娘外，便只剩下黄白等物，再不新鲜物件，也算是一个遗憾。曲非烟因此也得了一副首饰头面，穿戴起来，显的比过去成熟几分，让小丫头暗自欢喜。寻思着若是始终这样装扮，姐夫总不该还拿自己当小孩子看待了吧。

    那日新野郡王府饮宴，让杨一魁等人看出，岳不群与国舅的关系，并非自己想象中那么亲厚。于态度上也就简慢起来，原本杨一魁说自己在陕西地面有几个好友，只是关山阻隔，消息不畅，想托岳不群带书信过去问候。可是等到起程时，这事连提都不提，至于程仪、土产，更是想都不用想。还是郑国宝为人大方，拨了一些特产过去，让华山派的人尝尝味道。想那黄金白银，绸缎等物也没什么好吃，岳不群大手一挥，全归梁发。这一下华山派欠梁发的债，就算是清了。梁发自然恨的捶胸顿足，奈何招惹不起国舅，也只得暗气暗憋。

    船舱内，岳灵珊看着国舅送来的一对戒指，金兜索子一副、金镯一对，又羞又怕。他连这些东西都送来了，难道这几日里，就要来行那无耻之事？她哪知道，这纯粹是孙大用得了她爹的银子，想着收了钱就要办事，否则难免于名声大有妨碍。因此调拨土产之时，便从中做了点手脚，郑国宝又不会去关心送了什么过去，结果让个华山女侠六神无主，心乱如麻。有心把这些东西全都扔到水里，可自家是苦出身，从来就没戴过这么多的金饰。拿了这件，眼睛看这那件，竟是哪件也舍不得扔。

    此时老爹又进来说了几句，什么国舅一路远行身旁少人侍奉，唐王送的几个丫头，又都被曲小姐赶了下去。国舅与自己既是朋友，便算的女儿的长辈，灵珊过去伺候伺候茶汤也是无妨。岳灵珊急忙说自己晕船，头晕眼花，实在是没力气侍奉人，把老爹推辞了过去，接着要紧便把舱门闩了，又觉得不放心，复拽了几件家具顶门，这才稍微安稳了些。看着那些金饰又想着父亲的话，她心里七上八下，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郑国宝那边自然不知道，自己好心送点东西，周济一下五岳名门，江湖穷鬼，居然惹来了些风波。他的心思只在兰封那，如何配合任大小姐演戏，接着便可一龙二凤，享尽欢乐。这一路上他也是素的苦了，一个能看不能吃的曲非烟，还一个根本没怎么在意的岳女侠，余者便都是须眉男儿。他又是个水路上的豪杰，从不行旱路，这千里迢迢连个暖床的都没有，也实在是辛苦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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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喜相逢（二）

﻿这一日船堪行到兰封，他在甲板上手里举个千里望张望，旁边曲非烟也拿了个一同看。这东西还是前些年，一个怪人献来的。那人靠献这宝贝，还得了官身。只是后来不合好死不死，想要私造火器，领兵造反，大喊什么要搞君主立先，这便是作死了。

    地方官府第一时间便发了正军来攻，那人虽然聚了几百流民，又是要造什么燧发枪，又是要练什么长枪阵。想要负隅顽抗。只是他造物有能，练兵无术，又是对抗朝廷官健，流民们先就怯了阵。待等交战时，那人对于旗语鼓号一无所知，只靠呼喝指挥，如何能调动的了几百儿郎？部队乱做一团，又无士气，胡乱放了几阵排枪，等到官军一进，便四散奔逃，或是跪地乞活，一场乱子就这么被平息下来。

    那位献宝匠户固然杀了，可是他这造燧发快枪、千里望的法子都流了下来，白白便宜了朝廷。郑国宝既是国舅，弄点这千里望玩玩，自然再省事不过。曲非烟却未接触过这东西，大觉好玩，拿在手里便不肯放开。尤其姐夫站在船头看个不停，她也要过去看看清爽。

    初时，她拿着这物件左看又看，大为欢喜，忽然向前看去，面色一变，将千里望朝甲板上一掷，“船上风大，吹的我头疼，姐夫，你陪我回舱。我要听你给我讲故事。”

    郑国宝也已看见，就在渡口处，两女一男正在交涉些什么，八成就是圣姑在那。只是看那举伞侍女，模样不似蓝凤凰，又想蓝凤凰提起，为了怕被自己认出来，圣姑多半是不会让蓝凤凰一旁侍侯，这倒也是正常。他弯腰拣起千里望，道：“这物件，边军里副总兵往下的人，可是连摸都摸不到。你倒好，随手就扔，好在没丢到河里，不然我上哪寻去？”

    曲非烟道：“那我不管！总之我现在头疼的很，姐夫陪我回舱吧，咱们讲故事也好，下棋也好。要不然我丢了千里望，这么不听话，你回到舱里来罚我吧。”

    郑国宝道：“是啊，你这么不听话，自然是要罚。就罚你独个回舱，面壁思过，来人啊，送小姐回房。”孙大用等几个锦衣急忙伺候曲非烟回舱，等回到自己舱内，曲非烟气的一脚踢到舱壁上，又垂头丧道：“我几时才能长大一点啊？姐夫也是，明明别人都是喜欢小的，只有他偏生喜欢大的，可恶可恶！”

    郑国宝赶走了曲非烟，催促船家快行，很快便到了渡头处。只见那伞下佳人，年纪约莫在二八妙龄，生的瓜子脸，芙蓉粉面，乃是个沉鱼落雁的娇娘。身穿红色大袖衫，外罩一件苏绣桃红洒金褙子，下面是百褶曳地长裙，宽袍大袖看不出身段如何。那位丫鬟与小姐年纪相当，生的甚是俊俏，手中举着油伞，为自己家主人遮阳。

    郑国宝暗想：那任小姐听说今年芳龄廿五，比凤凰还要大两岁，可是却保养的如同二八佳人一般，单就这个方子拿出来，也能换笔钱使。再看她如此在意阳光，也无怪能保养的这般好，平日里必然是十分在意细节，十指不肯沾染阳春水的。只是不知道如此小心，那一身拳脚武艺是如何练出来。

    再看这相貌，生平所遇女子中，竟是无一人能及得上她，这笔买卖总算不亏，奉承她也算值了。而在这二女对面，是个年纪约莫在四十左右，衣衫褴褛的落魄书生，正在那边侃侃而谈。“饮这绍兴状元红须用古瓷杯，最好是北宋瓷杯，南宋瓷杯勉强可用，但已有衰败气象，至于元瓷，则不免粗俗了。饮这坛梨花酒呢？那该当用翡翠杯。白乐天杭州春望诗云：‘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你想，杭州酒家卖这梨花酒，挂的是滴翠也似的青旗，映得那梨花酒分外精神，饮这梨花酒，自然也当是翡翠杯了。饮这玉露酒，当用琉璃杯。玉露酒中有如珠细泡，盛在透明的琉璃杯中而饮，方可见其佳处。”

    只见他边说伸手入怀，掏了一只酒杯出来，光润柔和，竟是一只羊脂白玉杯。接着一只又一只，不断从怀中取出酒杯，翡翠杯、犀角杯、古藤杯、青铜爵、夜光杯、琉璃杯、古瓷杯无不具备。那位小姐也没料到，这穷酸身上，居然能有如此多的酒杯，尤其这里面还有不少是古物，想到这一遭正愁没合适的物什孝敬天伦，便将这酒杯买上几个，送与老爹爹进孝。因此便也颇感兴趣，那书生笑道：“既是二位坤道，自不能饮酒，不过这杯子倒可玩赏玩赏。”

    郑国宝此时已经登岸，身旁带着十几名锦衣护卫，只是华山派众人及练天风都留在船上，郑国宝手摇折扇，郎声笑道：“雕虫小技，也敢拿来诓人？姑娘不可上当，你要拿的这支古瓷杯，此人家里少说还有几百个，可若是被你一拿，便成了大明朝内只有这一个瓷杯，还被你摔碎了。你想想，你随身能带多少盘缠，赔的起这奇珍古玩？到时候怕是连人都要搭进去。”

    他这声来的突兀，书生并那女子都是一愣，寻声望去。但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锦衣玉冠的公子哥，并身后十几个身着飞鱼的锦衣卫朝这边走来，那为首者生的好面相，那撑伞的丫头见了，小声嘀咕道：“倒是个俊俏的郎君，看他飞鱼锦衣，莫非就是小姐的那个他？”

    那女子低声斥道：“住口。这话可不能乱说。”但是见这排场，却又觉得有几分相像，本来她离家北上，便是奉了父命进京，心中还有些别扭。但若是嫁的是这人，倒也算不枉。

    那位书生一见，心中暗惊：莫非真是那人来了？这下可要糟糕，本以为趁着老人家没到，我先赚点外快，哪知却引来了正主，这可怎么是好？脸色便有些难看，只问道：“这位朋友姓字名谁，这里的事，与你没什么干系，何必强要出头？学生只不过与这位小姐有缘，请她鉴赏几件金石古物，这位朋友不可乱讲。我也是圣贤门徒，怎会行那讹诈事？”

    郑国宝这一路人马过来，渡口处便也有十几条汉子过来，保护自己家小姐。郑国宝见那些汉子身材魁梧，体格强健，行动之间有军人做派，更印证了蓝凤凰的话。这多半就是任盈盈的亲兵队，据说他们是按着营兵训练出来的，当真名不虚传，真像是精兵模样。

    他来到那书生面前，冷笑道：“不讹诈？你这古瓷杯，八成是汝窑的玩意吧？这玩意可着大明朝，怕也找不到多少整器，你手里这个瓷杯，若是个整物，价值怕是非同小可。”

    那书生得意道：“此乃家传之物，虽千金不易，价值几何，便难说的很了。”他正说着，不防郑国宝猛的弯腰伸手，把杯子抄在手中，只一用力，这古瓷杯就分为上下两爿，上半截落在地上。眼见一件古物随手而毁，那位小姐惊的“啊”了一声，但看无可挽回，只得说道：“这位公子行事忒也孟浪，怎好坏了一件古董？不过这事左右是在我身上起来，用多少银钱，我来赔偿，不与你相干。”

    郑国宝听她的官话里夹着的是一口苏州腔，当时在明朝，女子用这腔调说话最是流行，暗想：任大小姐不是南方人啊。多半她是为了玩浪漫，又特意去学了苏白，倒也真下本钱。

    既是演戏，他也乐得配合，笑道：“有劳姑娘关心。这东西若是你拿起来，就是方才这般模样。它这本来就是碎的，用胶沾上，却又沾的不是太牢靠，一碰就完。在京师樊家园，这手法算不上什么新鲜手段，在河南这地方，可能骗子还不多，所以这手法还有人用。这杯你别说，做的还挺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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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喜相逢（三）

﻿那书生此时已经大叫起来，“什么叫像真的？这就是真的！它乃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宝物，你怎么随手就给毁了。我与这位小姐谈些金石古董，可不曾与你相干。你动手毁我宝物，是什么道理？难道当我好欺负么？你看一看，这酒杯乃是北宋之物，釉中含有玛瑙，色泽青翠华滋，釉汁肥润莹亮，称为“宋瓷之冠”。可着河南境内，怕也再难找那么一只，你随手毁了，你赔的起么？”

    那小姐听书生如此说，也有些焦急，忙道：“这位大叔还请息怒，事已经出了，急也勿用。大家还是有话好说，彼此之间不要伤了和气。”她一着急，苏州腔调更浓了几分，郑国宝暗奇：这学方言，都是越急越出马脚，她倒越急学的越像，当真奇怪。多半这着急也是装出来的。

    他冷笑道：“真的？蒙谁呢？这玩意要是真的，你还拿出来请人喝酒？早卖到泰西去了，那帮高鼻子土鳖，见到大明文物跟见祖宗似的，不惜重金购置，你会不卖？你看你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丐帮中人。还什么河南难找这么一只？别人家不说，你家里少说就得有几百件汝窑整器。若是可着河南找，那怕是十几万件都不成问题。你这东西做的倒是用心，算个老坑的物件，讲究着卖二两银子还是可以的。”

    他既是有心演戏，自然便要卖弄卖弄，对那女子说道：“这位姑娘是外来的，对这里怕是不熟悉。这地方因曾是宋都所在，便有人总是能找到古董，从元朝到现在，几百年过去，那古董仍是层出不穷，这里面自然便有法子。这位兄台，多半就是做着金石生意，家里开着作坊的主。”

    他伸手又抄起那青铜爵，道：“这东西，你要问，他多半就要说是西周的。实际啊，这东西也就是上周的。不过这老兄做旧的手艺还成，河南地面上讨口饭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他这里面唯一真的，便是那琉璃杯，多半是留着撑场面的，小姐却又不感兴趣。”

    那丫鬟见郑国宝说话有趣，逗的噗嗤一笑，“那琉璃杯乃是天方妙手吴家的手艺，我们怎么认不出？不过只是三等品，算不得什么好物件，我家小姐才不稀罕。”

    那小姐道：“住口，不得多言。当真是越来越没规矩。”她模样生的极美，便是轻嗔薄怒，也自有韵味，看的郑国宝心头痒痒，又想起蓝凤凰的吩咐，便琢磨着无论如何也得把她拿下。

    他又道：“倒是我小看了姑娘了，果然是有见识。不过你们只见这几个酒杯也不算什么，在兰封我听说还有个绝妙所在，名为豫宝斋的。到了那里，才能叫人大开眼界。”

    那女子一听豫宝斋三字，也动容道：“小女子此来，便是在南方听到豫宝斋的名号，想去开开眼界。再者家父生平最喜金石古物，小女子也想买上几件，孝敬他老人家。”

    郑国宝心道：怎么？难道魔教教主任我行没被东方不败干掉，还活在人间？这消息倒是紧要。由于魔教的特殊性，锦衣卫对其情报了解也有限，若是能从任大小姐这，把魔教的底细探听出来一些，倒也是件极大的功劳。当然，这事涉及秘辛等闲不易问，然世间亲不过父子，近不过夫妻，只要先把生米做成了熟饭，还怕到时候不能连锅端？

    郑国宝因此哈哈笑道：“得亏姑娘你没到豫宝斋啊，若是到了之后，怕是就要目瞪口呆，张口结舌了。”

    那落魄书生打扮的祖千秋，乃是惯走江湖的人物，如何看不出，这少年公子在和这位佳丽吊膀子？暗想：看这排场，他多半就是圣姑吩咐下来，让我们演戏的那位郑国宝。怎么这家伙却去和这个姑娘勾搭起来，若是错过了圣姑，我至多是要挨一顿刑法，挺挺就过去了。可若是害的圣姑的金龟婿勾上了别人，明年的三尸脑神丹，价格非翻上几倍不可。

    他急忙道：“你们休要在那里磨牙，我这宝杯，你们怎生赔偿？这位小娘子，你是个女流，我不同你见识。这个公子，你却要留下，咱们分说清楚再说，否则你可走不了。”

    不等郑国宝说话，那女子却是柳眉一挑道：“我们这里说话，你休要多口。再要多嘴多舌，我就一张片子把你送到官府里，将你枷号示众，看你到时候受的了受不了。”她本是和颜悦色，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此时忽然将面皮一板，真如冬季里刮起的西北风一般，让人浑身生寒。

    饶是祖千秋这等河朔豪侠，不知害的多少南北客商倾囊破家，卖儿典妻的英雄人物，却也被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吓的不敢多口。只觉得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气息，绝对不逊色于当今武林第一等的高手。

    郑国宝只觉得此刻这女子变的异常熟悉，不过旋即又莞尔，“这圣姑果然喜欢演戏，竟然扮起官家小姐来了？还一个片子，你的片子递过去，怕是自己先要吃官司。”他也不点破，而是对身后的护卫道，“若是此人再多口，就把他给我捆了。前者唐王老千岁曾对我说，他府上失落了一套琉璃酒具，如今看来八成就是这厮鸟盗了去。仔细着，莫让他跑了。”

    那些锦衣闻言，各自抽出身上的转簧短枪，直指祖千秋周身各处。祖千秋识得厉害，神仙难躲一溜烟，火器威力非是江湖上的暗器所能比拟。若是这帮人枪弹齐发，自己便是武功再高十倍，也是个死局。当即便住了口，不敢再说话，只在心里默念：圣姑，你老人家快点来吧，小的实在是有心护主，无力回天，再晚来一会，您这个良配，也要归旁人了。

    那女子见了这几十杆快枪，也颇有兴趣，道：“公子不知是何等样人？竟能以锦衣为护卫，身上还带有这火器，你不怕违禁么？”

    郑国宝暗笑：这妮子还敢跟我装蒜？我是谁你难道不知道？不过你既然装不认识，那我陪你装就是了。当下笑道：“原来忘了说了，在下不才，姓郑名麒字国宝，大兴人氏。如今乃是锦衣卫指挥使衔，掌北镇抚司事，准以二品都指挥使体统行事。蒙大兴县父老乡亲抬爱，送我个绰号，净街锣的便是。”

    听他这个绰号，那撑伞的丫头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偷眼看向自家小姐，意思是：怎么样？我说就是那人吧，你还不信？本来你在家里还要动脑筋，几个老公选谁为好。今日见了郑国舅，我看你也就该认命了，这般人物配的上你了吧。那什么许阁的公子，顾家的少爷，能有国舅爷这般出挑？再者说，也不像国舅爷这么随和啊。

    那小姐一听这少年果然就是郑国宝，也一低头，心道：原来他就是郑国宝。生的卖相倒也不差，只是举止有些轻佻，再者这净街锣的绰号，实在不怎么好听，怎么好到哪哪说？他莫非已经认出我是谁？还是只因见我容貌就要相戏？

    但是想来，这夫君勉强也算能配的起自己，至于人品举止，婚后慢慢再行劝告，浪子回头也是有的。他是个勋贵，也不求他如何循规蹈矩，只要不是太违伦常就好。自己这条件也有瑕疵，由不得任意挑拣。因此她瞪了一眼丫头，然后万福道：“莫非，您就是当今的国舅爷？小女子不知国舅爷当面，倒是失礼了。还望郑世兄，不要见怪。”

    郑国宝心道：你从哪跟我论的世兄？你个江湖人，跟我可算不上世交。还要装着不认识，我看你能装到几时，只是你怎么这苏白越来越重了？奇怪奇怪。他也装着不认识，说道：“姑娘不必多礼，我其实也是半个江湖中人，没这么多穷讲究的。倒未请教姑娘贵姓？”

    那女子一笑道：“小女子姓申，长州人，家父名字里有一个行字。”说完之后，用眼看了一下郑国宝，暗含无限深意，总结起来，就是：你现在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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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喜相逢（四）

﻿郑国宝听得说父亲名字里有个行字，心想：我又没问你爹叫什么，你把这个告诉我，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你爹是任我行，又有什么了不起？至于申任之别，他只当是为了隐藏身份，报的假姓氏，未曾多想。终究是把这一场乌龙进行到底了。

    那任盈盈虽然号称圣姑，但终究是个肉体凡胎，又不曾遇过那高丽的妙手神刀，怎么可能二十五了，看上去还像二八妙龄？实在是这里面闹了个天大的误会，这个女子并非前魔教教主千金任盈盈，而是当今首辅，太平宰相申时行的老生闺女申婉盈。

    这事还得说到当初衡山县的时候，郑贵妃这边，派了太监去把刘菁赶到了恒山带发修行三年。另一天，又开始为自己堂兄的婚姻，紧锣密鼓的操办起来。

    她也明白，由于大明朝的制度在那，导致外戚没有根基，便是再红的外戚，也是那无根之水，无本之木。不管如何风光，都是那沙上堡垒，一触即垮。

    自己的堂兄又是个爱惹事的脾气，虽然有自己这个妹子为他遮掩，但还得需要个强有力的外援才好，更别说自己想要当皇后，自己的儿子想做太子，也离不开外廷的支持。要知现在的大明文官们，可是对宫中立储之事虎视眈眈，生怕是发生废长立幼之事。

    能对抗文官的只有文官，自己家需要文官的盟友，自己的堂兄需要一门门当户对的姻亲，那么联姻自然就是眼前要做的事情。于是，在某一个早晨，首辅申时行就被万历天子叫去单独谈话，或者叫君臣奏对。在另一个时空里，袁都督五年平辽的言论，就是在这种场合抛出的。

    有人说明亡于万历惰政，这其实绝对是黑。要知大明朝的早朝是有规矩的，只能处理三件事。事实上，大明朝的早朝是君臣都很讨厌的一个事，以至于皇帝都想着办法偷懒，大臣都想着办法配合皇帝偷懒，概因这玩意实在太坑爹了。

    咱们想象一下，一位大臣，穿越半个京城前往午门。凌晨3点，大臣到达午门外等候。当午门城楼上的鼓敲响时，大臣就要排好队伍；钟声响起时，宫门开启，百官依次进入，过金水桥在广场整队。官员中若有咳嗽、吐痰或步履不稳重的都会被负责纠察的御史记录下来，听候处理。

    如此庄重烦琐，还有不穿水手服的大胡子风纪委员，随时准备严肃处理随地吐痰的问题，让你不得不在那鼻观条直的站上几个钟头，不敢丝毫懈怠。然后只处理三件事就散朝，等着接下来的朝会。而这一切其实跟你可能一文钱关系都没有，处理的事与你完全不搭界，这不是坑爹是什么？因此君王是否早朝，和大明朝廷运势如何，实无什么太大干系。

    万历之所以被黑，无非是因为他像他爷爷多过像他老子，敢去和文官争权，敢去收税，敢去重用太监而已。总之在明朝，凡是想要干点什么的皇帝，除非有洪武爷的魄力和手段，那么多半是逃不了一个昏君的帽子的，谁让话语权掌握在文官手里呢？

    万历不怎么上朝，但是朝政并非荒废，内阁干什么吃的？要是连这都处理不了，要三辅内阁干什么？申时行这位太平宰相，属于出了名的滑头。他一方面与皇帝亲近，另一方面又不与文官们过分疏远，基本算是个想要独善其身，谁也不得罪的好好先生。

    天子召见他之后，先是问了问老同志身体如何，每天吃多少饭，晚上睡的好不好，有什么困难没有。充分体现了朝廷对老同志的关心，就在申时行莫名其妙，以为皇帝准备找借口让自己走人时，万历忽然开口问道：你家里还有没有没许配人家的闺女啊？

    申时行那是何等样人？当初江陵党人李幼滋上书夺情时，他便主动跳出来表示张居正应该守孝。是他不怕死么？显然不是，而是他知道这个时候需要站出来说这个，这叫立场正确。后来张居正回家服丧，他也被张推荐入阁。这人精明的很。听皇帝一问，便知道今天召见自己，核心便是为着这个。

    大明朝自永乐靖难后，皇帝不与大臣做亲家，**里不收官员家的闺女，防的是外戚专权，那么万历这话显然不是为了要纳自己闺女入宫。而且明朝皇帝也大抵没什么替人做媒的习惯，他又不是工会主席，犯的上给员工子弟介绍对象么？

    因此老申同志很快就明白过来，多半这天家是为他大舅子问的吧？郑娘娘想要替她堂兄说媒这事，在京里已经传遍了，她又不傻，不大可能给自己堂兄介绍公主，那么自己这干文臣就是她优先选择对象。

    如果此时有人说什么感情，志趣云云，那只能算是还没活明白。这是明朝，这是成亲，不是纳妾，考虑那些干什么？郑国舅和申小姐长什么模样，彼此是否适合都不叫事，多敦伦几次，就一切都解决了。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要考虑的是这样的结合对彼此是否有利。

    老申虽然知道郑国宝名声不怎么样，净街锣这个绰号他也是听闻过的，闺女嫁过去或许可能会受气，但是不嫁过去，自己就一定会受气。这是皇帝开口动问，背后站的是郑娘娘，自己犯的上为个闺女的婚姻得罪领导么？再说自己的闺女也是可怜，因此他急忙表示，自己几个女儿都已出阁，惟有个老闺女，年方二八，生的花容月貌，贤良淑德。只是可惜，当初许了个丈夫，还没过门，丈夫就病死了，一直守着望门寡，委实可怜。

    要说这种事，可大可小，要是赶上个讲究道学的，自然是要让闺女从此立志守节，给自己赚个贞节牌坊回来。可是申时行出身商人之家，当初跟着舅舅过，连姓都改做姓徐，还是当了状元后改回来的姓申。他这人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能得到娘娘和天家的赏识，十座贞节牌坊都换不回来，那石头牌匾，皇帝一句话，要多少有多少。自己又没疯，怎么可能为这个，就拒绝皇帝好意。

    他为人油滑，本是在皇帝与清流那里两副面皮，自由切换，维持个太平宰相，四平八稳的局面，一手官场太极功，啸傲朝堂，几无抗手。可是如今这大富贵在面前，再要搞平衡就不明智了。维持和清流的关系，最多换个不挨骂，维持和郑娘娘的关系，却可荫及子孙家族，不选这个的是白痴！

    只是自己闺女这种望门寡，若是被人议论起来，未免有克夫命的嫌疑，那郑娘娘又是专宠**的局面，她的堂兄是否肯娶自己的闺女才是问题。固然自己是阁臣，但阁臣又不是自己一个，许国、王锡爵俱在，更别说还有沈鲤、王家屏等人预备着，这种君臣奏对，他们也必然要参加，因此这事能否成功，还得看娘娘的意思。

    万历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他也知这姑娘条件有点欠缺，只是他素和申时行亲厚，再加上自己内兄的名声也是在是……。因此立刻表示，这都不叫事。咱们要重实际，不能图虚名，郑娘娘有一堂兄，名叫郑国宝，今年二十，也是未能找到良配。不如把令爱接进京师，看看能否玉成此事，也是件大好姻缘。申时行没口子谢恩，可是等他与万历的会面结束时间不长，便接连有两路媒人找门来。

    一位是替次辅许国的儿子说亲，一路是替如今户部主事顾宪成的侄子提媒。申时行又不傻，自己的宝贝闺女什么时候成了这么抢手的宝贝？分明是有人做出试探，看看自己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到底是天家的人，还是文官的人，还是清流的人？

    这时候的清流已经从文官阵营里逐渐剥离，日后的所谓阉挡，严格意义上说，应该算做反东林恐不主义阵营联合，浙挡、楚挡的人都有。以顾宪成为首的一撮清流措大们，已经开始发展出朝廷里说是他们就说非，朝廷里说非他们就说是的趋势。一副后世在野挡的倒霉德行，只问立场不问原则，很是可恶。

    顾宪成大哥顾性成有个儿子，也确实到了适婚年龄，按顾宪成的想法就是，如果老申同志拒绝这门婚姻，而去同意把闺女嫁给国舅。那好，你就是阿谀媚上，你就是佞幸奸臣，我们就要喷你，就要把你赶下相位。反正顾宪成的履历决定他做不了首辅，他的人生目标就只剩下一个：恶心所有的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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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喜相逢（五）

﻿次辅许国那边，则是李太后派出来的人从中联络。看看申阁是想做万岁的人，还是想做太后的人，他的立场到底站在哪一边。申时行不愧是当今太极大家，面对这种局面只是淡然一笑，“一切等小女进京再说。”接着便是一封书信，去调闺女。申小姐或者叫她申寡妇，名叫申婉盈，今年实岁十九，十三岁上订亲，结果丈夫刚订亲不久就一命呜呼。这也是古人早婚的原因，如某些蛋疼的穿越者，坚持要若干岁前不结婚的，都忽略了古代的卫生医疗条件难比后世，真等到那岁数，也许心仪的妹子早就化做冢中枯骨，呜呼哀哉了。

    申寡妇生在苏州（即长州），那地方民风开放，与后世的魔都类似，都是接受新思想较为容易的区域。脑子里自也没什么从一而终，守节不嫁的脑洞念头。又加上她在家管钱，与自己嫂子难免有些龃龉，她嘴头上倒是不输嫂子，可是嫂子一骂起寡妇来，她便不好回话。

    想自己一个姑娘家，白担了这么个名声，她心里也大为不满，早就想要改嫁。只是她毕竟是个大小姐，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丈夫，不那么容易。至于说像那些话本上写的，大户小姐找个穷鬼书生倒贴，她脑袋没被门拍过，自然不会做那种选择。

    接了老爹的书信，她心中也有盘算。按说从三个人的资历看，许国的公子门第最好，顾家的少爷则最是清贵。可是这两人都是书生，讲的是孔孟之道，一嘴的仁义道德，这些可都是申大小姐顶不喜欢的。倒是那位国舅，看爹的说法，当初做过土刀笔，得过净街锣的绰号，虽然不大可心，但是比两个书呆总要强多了。

    唯一可虑的，就是不知道这国舅的相貌如何，不知能否与自己相配。不过无论如何，自己的终身总是离不了这三个人，便带着心腹丫鬟，又点起了护卫家将，贴身婆子等人，起程进京。在苏州听得河南兰封，豫宝斋好大名声，自己爹爹又爱古玩，便想要去购买几件珍物，孝敬天伦，报答老爹为自己择夫之恩。

    没想到居然在此遇到了自己未来的丈夫人选之一，她偷眼观看，心内暗许，单看相貌，若是配了此人也自不枉。再说他见闻广博，多有杂学，日后若是做起生意来就不会吃亏，比只知道忠君报国，或是升官流转的书呆子要好。因此她便拐弯抹角，点出自己的身份，想来这做亲的事，对方必然也是清楚了，看看他对自己是有意还是无心吧。

    她哪知道由于蓝凤凰的关系，郑国宝认定兰封做局的必然是任盈盈，又加上魔教前教主名字里也带个行字，结果一下字就差到十万八千里外了。郑国宝笑道：“原来如此。这位姑娘，你这幸亏是遇到我，否则到了豫宝斋，准保你花了眼。我前者还是听这河南****门提起，才知那地方如此了得。周鼎秦砖汉瓦都不算什么，那商朝的青花，夏朝的钧瓷，都是寻常之物。便是大舜用过的珐琅瓶，涂山氏睡过的拔步床，乃至孙猴子的定海神针铁，也未必找不到。”

    申婉盈不料，这名声传到南方的豫宝斋居然是这么个所在，不由张口结舌，“这个地方竟是如此？那怎的南北客商还多有提及，地方官府也不差人去封门？”

    “封什么？那地方年年给本地官府交足了税款，胥吏衙役也拿足了常例。谁吃多了去砸自家饭锅？再说那客商在里面看的眼花缭乱，花些小钱买个物件，不拘真假，但吹起牛来，总是有面子。一来二去，大家都在一个地方办货，你说他是假的，便连自己的根脚也漏了，索性彼此吹捧，反倒成就了它好大的名头。”

    郑国宝又一指祖千秋，“便如这位老兄，他这卖杯碰瓷的把戏，也不是今天第一回施展了。一样有的是人中计，他要不是与官府有往来，怎么干的下去。今天来的若是男儿家，他还要弄些酒浆配着杯饮。然后再讨一份酒钱，不拘是汾酒三锅头，还是泰西葡萄酒，哪个也不是便宜货色，到时候害怕不把行商们的油水榨个干净么？而他的本钱，不过是些村酿加上黄河水，这买卖做的过吧？”

    这些机关固有郑国宝自己当初行走江湖贩售私盐的心得经验，也有蓝凤凰事先透露给他的，因此把祖千秋的底细揭了个干净。祖千秋此时却也顾不上以后如何在黄河上讨生活，眼看这一对男女彼此勾搭，若是他们真就此成了好事，圣姑怕不剥了自己的皮？

    因此他有心从中破坏，可是偏又插不进嘴，只急得周身汗出如浆。那郑国宝见这圣姑与自己在野外谈天说地，毫无避忌，更认定这是个好上手的江湖女子。

    哪知一来南方风气远比北方开放，二来申婉盈又知彼此很可能是未婚夫妇，更没那么大的讲究，这一错便错到了底。因此郑国宝道：“姑娘，若说到古董么，在下手里倒是有一些。不如我们到我的舱里去，挑选几样，送于令尊做个见面礼也好。”

    申婉盈那边只道是他知道自己身份，便要有些表示。道：“既是国舅见赐，小女子也不敢辞。”

    祖千秋见情形不好，忙喊道：“小娘子不可随了他进舱。有什么物件，只管拿出来便好了。”

    郑国宝回身命道：“把这厮的鸟杯都与我砸了，塞了口扔进河里。”

    申家的婆子、家将，便连那贴身丫鬟也晓得这样进舱似乎不大方便，可是此行是姑娘为首，他们又说不进去话。申婉盈既成了申寡妇，平日里便没有普通大家闺秀那么多的拘谨，再说自己是首揆千金，那边是堂堂国戚，彼此都是有根脚的人，谁还能把谁如何？

    至于要看的是否是古董，她倒并不在意。自己和郑国宝的婚姻，首先是两家的政治联盟，其次才是彼此之间的结合。说不定国舅把自己请入密室，是要谈些私隐，如今宫内立储之争一触即发，说不定娘娘便要请自己父亲出手相助。而且京里人多眼杂，内外往来不便，若是通过郑国宝和自己穿针引线，这才方便些。

    不过做这等大事，单纯一个姻亲可还不够，少不得要有些利益交换，二次分配方才合适。申寡妇在家中可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家中生意铺面，田地产业她也随着母亲打理，因她头脑清醒，对待佃户如同秋风胜冬雪，十分得母亲喜欢，家中财权半由她掌。因此行事上便也少了许多同龄人的浪漫，多了不少现实。

    因此她不顾那丫鬟的拉扯，道：“国舅既为国戚，所藏珍物必非凡品，小女子正要开开眼界。还请国舅带路。”

    那些锦衣彼此对视，便知国舅好事将成，这时候谁敢去破坏，就是妥妥的和自己过不去了。只把个拳脚往祖千秋身上一通招呼，祖千秋虽然有黄河老祖的好大名声，也有傍身武艺，但是被十几只短枪对着，哪怕是独孤求败，也只有认怂的份。

    因此被打的鬼哭狼嚎，口中塞了麻核桃，扯了手足扔入黄河之中。好在他是黄河边上生人，一身好水性非同小可，倒是淹不死他。只是他狼狈而走，心中却已是苦极：这一回这差使办砸，将来可怎么交代啊。

    而在兰封渡下游，一支小舟也飞也似的滑行，任盈盈一边擦拭宝剑，一边怒道：“天杀的贼秃，居然敢坏我好事。沿途追杀激战数场，耽搁了许多时光，千万不要把国舅错过去了。”

    蓝凤凰一旁道：“如今河南僧门震动，少林门人四出搜拿，咱们要不还是回洛阳暂时避避风头？我只怕再走下去，万一再遇到少林僧兵，咱们要吃苦头啊。”

    任盈盈咬牙道：“无妨。我的亲兵队没受什么损失，便是遇到贼秃的正规僧兵，也能一战。我又传信调动河南各路人马接应，未必就怕了少林。我这圣姑名号早就不想要了，这机会万不能错过。只要能跟了郑国舅，就不必怕这群贼秃，大不了，便把那缘分的事，看的轻些也是可以的。”

    蓝凤凰闻听，暗出一口长气：我的姑奶奶，您总算是吐口了。这回估计是万无一失，不至于再出什么变化了。

    而在兰封渡口，那些申府的家将和锦衣官校两下里对峙开来，那申寡妇的贴身丫鬟玉竹，几次想闯过去，都被锦衣卫拦下。“我家国舅，可没有请你们上船，尔等如何敢擅闯，难道不要命了？要上去也行，你自己上去，那些家丁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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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喜相逢（六）

﻿那些申府的家将，多是浙兵老底子出身，为人憨厚，服从性好，乃是天下第一等的精锐。如今入了相府，宰相门前七品官，自家的身份比起当初要强出数倍，如何把小小锦衣放在眼里？

    可是，自己家小姐方才吩咐，不许跟随上去。这对浙兵而言，就是命令。令行禁止，便是前面万丈悬崖，主将一声令下，也只有自己跳下去填，不能迟延半步，戚老虎带出来的人马，若是没有这点服从性，还有什么脸叫浙兵？

    因此虽然眼看小姐上船快半个时辰未见下来，总觉得有些不是好兆。但奈何没有新命令下来，便不敢去冲这锦衣阵势。只护住了自己家玉竹姑娘，不让她吃亏就是。玉竹眼见冲不过去，又看时间过的恁长，心中发紧。虽然小姐有可能是郑家的人，可是这人还没过门，这叫个什么事？再说了，万一要是自己家老爷属意许阁的公子，顾家的少爷，那就更没法交代了。

    她有心去救主，却又被这些杀才拦住，当真是急煞个人。至于说自己单身救驾，不带家丁过去，那不是白送添头？自己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答应这种条件。可万一这事被老爷知道，小姐是亲骨肉没什么妨碍，自己若是受牵连被活活打死，那可多冤？

    她急的跺足道，“你们国舅好大的胆子！尔等可知，我家老爷是谁？”

    “什么？你是申阁老的千金？你怎么不早说？”

    郑国宝船舱之内，此时已是一片狼籍。男人的道袍与女子的裙裤胡乱堆在一处，若是细看，那鸳鸯带显然是被外力给强扯断的。一双凤头绣鞋被扔到甲板上，旁边则是双男人的官靴。郑国舅方与申小姐进舱之后，就着力于切磋周礼。由于讨论气氛过于热烈，只得彼此全都去了衣服鞋袜，来去无牵挂。这无遮道场结束，郑国宝多日的积蓄挥霍一空，精神大振。笑道：“你看我这件宝物，可和你的心意？”

    不料那小娘子虽然刚开始时，因为面嫩，不大好意思讨论，而与国舅发生了激烈冲突。两下撕扯起来，还在国舅脸上挠了一把，挣扎的格外厉害。若不是身小力弱，还真就难以继续下去。

    此时木已成舟，她反倒冷静下来，并未做那哭泣斥骂，寻死觅活的小女儿态。只冷声道：“你既知我家住长州，父亲姓申名字里带行，也该知我父亲非是那等闲人物，由你欺负的。虽然你姐姐独宠**，我父亲却也执掌内阁，身为首辅。你今日这般辱我，若不拿个章程出来，我便把这事说出去，看看我父能否与你甘休。”

    郑国宝听了这话，顿觉一盆凉水从头泼下，残存的心头火全都散了，恨不得能寻到那东洋傀儡猫，拿个什么道具，将辰光倒退一个时辰，也好挽回此事。本以为这小娘子无非是魔教教主之女，当今魔教圣姑。左右一个江湖女子，有什么要紧。因此从头到尾，他就没把这事当回事。

    又加上，这小娘反抗的虽然激烈，拳脚却无力气，只当是欲拒还迎，口嫌体正蹭的累，又加上素了多日，哪还忍的住。见她一双晶莹莲钩，仅有三寸，还暗想道：这样的脚扎马，该如何辛苦啊。

    甚至于与她行那天地交泰，人伦繁衍的勾当时，见她体弱身娇，不堪挞伐，也只当是玉瓜初破，合当如此。见了那白绫上盛开的梅花，还有一股成就感，魔教圣姑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破了？此时方知是自己搞错了，难怪她一口苏白，什么时候都逆不过来，却非是后学的方言，而是家乡的土音。

    郑国宝青春年少，又加上五字真功了得，在京师时，便也没少做俯卧撑这类的体育运动。只是他为人挑剔，非在闺房内，不肯练习，为了体恤他的癖好，京师中便有不少闺秀良家，许他入帷演武。因此他于很多人家的闺房布置，女眷特征也颇为熟悉。曾有人在府前匿名寄柬，内以鲜血写就文字：“勿再与我妹往来，否则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双尸并立。”

    国丈郑承宪是老实人，见了这血柬，便劝郑国宝断了与这女子的往来，莫因为一妇人而害命。结果郑国宝苦脸道：“叔父，我也不想惹上这是非，可这寄柬的是个冒失鬼，连名姓都没留。我怎知他说的是哪个？”

    因此他也算的行中经年惯手，连良家女都不怕，更何况江湖豪杰，自始至终，就没理会过圣姑的反抗。但如今知道这不是圣姑，而是首揆千金，这麻烦就大了。他不怕一般人，不代表他不怕当朝首辅。申时行虽然是老好人，但是出了这样的事，再老好人也忍不了啊，到时候弄不好就是个鱼死网破的情形啊。

    其实那位申小姐申婉盈，表面上镇定心里也慌张的很。她也没想到遇到个混帐，居然敢对她直接施以暴力。她又不是那等小门小户没见识的，一味只会寻死觅活，左右是自己未来的丈夫，也没便宜贼人。如今木已成舟，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善后了。

    自己是个寡妇，门前是非多，名声上先天就处于不利地位。如果这事闹大了，落到皇宫那位郑娘娘那，说不定就说成自己**她堂兄。只是看郑国宝那模样，多半还不知道自己寡妇身份，正好利用这机会敲他一笔，免得被他白得了便宜。

    再说她白担个妇人名头，今日才知闺房之趣，心里倒是更属意这位既好看又好吃的国舅了。但是此时若是落出点动心的苗头，先半辈子便完全落到对方掌握之中，再无翻身之期。因此故意把面皮板起，把那记载自己元身终结的元红帕，紧紧收在手里。

    至于说这郑国舅方才一直喊的盈盈，以及诸多举动，好象他等的不是自己。这便讲究不起了。她深得其父真传，明白万事能装糊涂，最好就别太明白，否则生活就不大好过了。反正只要能把正印娘子的位置保住，其他的，就且由他去吧。

    她用锦被裹住娇躯，却又故意把那一对圆润雪白的肩膀露在外面，惹的郑国宝不住偷眼。又见她面若寒霜，一副凛然不可犯的模样，心中惴惴不知如何了局。申婉盈见他不说话，便又道：“要不我替你拿个章程，左右这里也没有旁人，你便一刀刺死了我。再让你手下杀光我的随扈，弃尸于黄河。只要没有别人看见，你便大可推个干净，你说是也不是？”

    郑国宝闻听，只得苦笑道：“申小姐，实在是我……唉！不提也罢。左右已经如此了，再难挽回。我说个章程吧，我这就写一封书信，给我堂妹，让她向申阁求亲，咱们来个一俊压百丑，不知你意下如何？”

    申婉盈要的就是他这一句，但是表面上仍旧是那般模样，“我这次是去京师探望爹爹的。本以为你是堂堂国戚，必是有廉耻的人物，方才随你进了船舱。谁知你竟与那盗贼没什么区别，做下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我把终身许给你，也算不上什么好出路。只是事已如此，非如此，你我两家便无了结，若要我嫁你，你须得依我几桩，否则便只管来杀吧。”

    此时此刻，也容不得郑国宝讨价还价，而那位申婉盈所提条件，也没什么过分的。所提的都是一个大妇应有的权力，属于正常范围。郑国宝本以为要被狠敲一笔，没想到却是高举轻落，暗叫侥幸，自然没有不遵的道理。她这一番要价，也无非是要个姿态，表示自己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被郑国宝用强，才不肯嫁他。哪能把价要的太高，把人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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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错姻缘

﻿至于许、顾两家提亲的事，申小姐自是隐瞒不说。在这种开诚布公，毫无保留的态度下，谈判进行的异常顺畅。这事两下说妥，一门婚姻便在这船舱之内敲定。申婉盈缓颊道：“如今你我已经这样了，你便随我进京，去见我父，当面赔个不是。让他老人家有个落场势也好。”

    郑国宝心想：我跟你回去？那就彻底翻不过身来了。申阁老那等人精，到时候顺势加价，不知道要把我敲到什么地步。这事还是让妹子去处理，比我处理要好些。当即把头一摇道：“婉盈，你不知道。如今我身负皇命，要去查办魔教乱贼，一时半会是回不了京的。我既吃着朝廷俸禄，又怎好怠惰公务？为了儿女私情，就耽误朝廷公事，我想岳父他老人家，也不会高兴的。你说对不对？再说了，我在衡山得罪了老阉奴张鲸，此时回京，张鲸也不会饶我。除他之外，还有那顾宪诚等一干清流中人，也跟我没完。”

    申婉盈见他说出顾宪诚和张鲸，也不由得不再三考虑。自己的父亲自然有义务维护女婿，但是若如此和这两路人马对上，也颇不智。更别说出了这事，顾宪诚估计都有活吃了郑国宝的心，看来短时间内，还真不能让他回京。便道：“你的公务可要抓紧办，若是等的时间太长，我能等，就怕万一蓝田种玉，到时候肚子里的可不能等。你这人忒也轻佻，以后定少不了纳妾讨小，这我也不暂不问你。可若是负心薄幸，另娶他人之女，我做鬼也不会饶你。”

    郑国宝只得赔小心道：“瞧你说的。我是那样人么？你放心吧，你就是我的夫人，这一点是不会变的，将来还要做诰命呢。”心中则埋怨：都怪蓝凤凰，非要我去演什么戏，结果搞了这么一出。这申家小姐脾气秉性全不知道，这回算彻底甩不开了。将来还不知道，要在家宅里闹成什么样。

    只是火烧眉毛，先顾眼前，总算他拿出生平所学，这才哄的她露了笑容，道：“也是我的命薄，合该犯在你的手里，要不是去买古董，何至于出了这丑事。待会下人们，一定会笑我的。你先出去，容我收拾一番再走，否则就成了笑柄。”

    郑国宝穿好衣服出了舱，过不多时，申婉盈也随后而出。她手脚利落，已经将自己收拾的干净，不复方才那鬓乱钗横的狼狈模样。衣服也重新整理了一番，不细看，看不出什么破绽。只是走路却难免有些踉跄，郑国宝伸手道：“来，我扶你。”

    申小姐到底是出身江南地界，比此时北地姑娘要开化一些，想着左右已经是这事了，便大方的把手递给他。由他搀扶着走向甲板，偷眼观瞧这俊俏郎君，想起方才二人探讨学问时的癫狂模样，暗想：把终生托付给他，倒也不枉。只盼他能长命百岁，我们二人白头偕老。如今彼此虽无什么情义，但水滴石穿，就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试着爱上你吧。

    那位申婉盈的贴身丫头见自己家小姐出来，先是一喜，接着却又见小姐行路与往日不同，整个人就差扑在郑国舅身上了。再看与那国舅的彼此神态，计算时间，心中连连叫苦，自己这条命怕是去了八成半。

    从船上下来时，郑国宝先下船，然后伸手相搀，申婉盈的将手一递，二人的手一碰时，郑国宝手中多了一物。他不及看是什么，只是攥在手中。那丫头跑过来扶住自己小姐，低声道：“可是国舅无礼？”

    申婉盈道：“不干你事。小心伺候便了。再要多口，就把你配了小厮。”那些家将们继承了浙兵一贯以来的老实本分的作风，不该自己看的不看，不该自己听的不听，于这些勾当全做没看见。

    等到申婉盈的船启航，她才在舱内拿出了那块染血白帕。见丫头吓的面无人色，她笑道：“瞧你。怕成什么模样了？我早晚不也得有这么一天么，只是没想到，他那么胆大。”

    玉竹道：“小姐，这事要是老爷知道了，他非打死奴婢不可，还请小姐发发慈悲，想法救救奴婢啊。”

    申婉盈道：“别怕，这事我自去与父亲说，没你的事。”

    玉竹看自己小姐脸色，倒也无甚悲容，才出了口气道：“敢情是奴婢自己做恶人，小姐对这档子事，好象不怎么放在心上呢。”

    申婉盈骂道：“你这蹄子，哪来的这么多废话？明明是你自己动了心，却反来攀咬我，当真是个刁奴！左右已经吃了他的亏，还能怎么样？难道效那无知妇人，寻三尺白绫，或是数寸铁器了却残生？你家姑娘，可是那等混人？”

    玉竹道：“小姐说的是，只是那国舅如此无礼，我看小姐，却也无甚怒意，若说对他全不中意，怕也是骗人吧。”

    申大小姐想起船中情景，脸上也是一红，浑身发酥，“那羞人的事，便不必说了。只是这国舅不似那一干腐儒书生，这点倒顺我心意。他若是见面就要吟几句歪诗，再以什么才华诱我，看我不把他抓成个血葫芦才怪。这国舅听说当年贩过私盐，做过讼棍，乃是个知道市井疾苦，开口就知道谈利的妙人。终身依靠他，倒也自在。若是嫁给个读书应举的文人，还不活活闷煞？我原本还担心，父亲难以决断，如今老天爷替他老人家做了决断，这也是上天赐的缘分，是躲不掉的。”

    玉竹道：“那如此便要恭喜小姐，得遇佳婿了。小婢可要讨赏。”

    申小姐道：“好啊。我回头让国舅，赏你个大胖儿子，也就是了。”主仆二人笑闹成一团，心中无限欢畅。

    郑国宝这边可就没这么快活。送走了人，这才得空观看，原来申婉盈递给自己的，乃是一个荷包，内中放的，则是一绺青丝。这个时代女人送头发，送荷包，都是一种所谓的表记馈赠，以示定情。郑国宝渐渐平复心神，将荷包收入怀中，忽然发现，自己不离手的折扇不见踪迹，回舱去找，也找不到。心中暗骂：这申阁的闺女，从哪学的妙手空空的把戏？该不会是闯空门的女贼假冒的吧？

    他也知这纯粹是自我安慰，只是从内心里不想承认自己已经是个有正妻的男人这个事实。方才他吓的神智迷乱，那申小姐偷个扇子，也不算为难。想是留在手里，做个证据，防着他将来不认帐。

    孙大用等人过来连说恭喜，顺带讨赏。孙大用道：“国舅，您怎么不把小娘子留在身边，早晚侍奉您起居，也省得您自己孤枕难眠。”

    郑国宝把眼一瞪：“这话你说晚了。你若是有种留下首揆的闺女给自己铺床叠被，要不要我替你把人叫回来？”

    孙大用听了这话，笑容瞬间凝固，脸色有些发白，“怎么？国舅爷，咱可别闹。您刚才梳弄的，难道不是魔教教主的闺女？”他说到这时，声音都有些发颤，两条腿也有点软。这也不怪他，谁让如今大明是个众正盈朝的局面，文官势力一家独大，其他几路人马，根本不堪与之为敌，锦衣如何不怕？

    要是任我行的闺女，凭借铁甲快枪，人多势大，便是魔教十长老齐至，也不在乎。可是要是申阁的闺女……。他弄不了郑国舅，弄死我等几个锦衣，跟捻死个蚂蚁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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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用心良苦

﻿见这帮人变了脸色，郑国宝又安慰道：“一个个都给我精神点！都有点出息！事都做完了，再这副德行有用么？反正到时候也是我去挡，没你们的事。”他此时脑子里也是乱做一团，哪还顾的上那位任圣姑？只想着这信该怎么写，跟妹子那怎么说，随口吩咐道：“开船，奔陕西。”

    他原本去陕西，半是和妹子赌气，半是想要发展些自己的班底。如今，却是非去陕西不可了。在妹子把申家的事解决利索前，他打死也不敢回京师，去见妹子和申首辅。

    等到他们的船起航，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任盈盈的船队方始赶到，看着空空如也的渡头。任盈盈面罩寒霜，看着缩在角落里的祖千秋问道：“你再说一遍，你真没见到郑国舅？”

    祖千秋急忙点头道：“正是。小的不敢欺瞒圣姑，小的在此就没遇到国舅的船只，反倒遇到了少林秃驴，若非投水逃生，怕是要遭毒手。”

    任盈盈听了这话，也不疑心，这个兰封邂逅，本就是自己向天卜卦，测试彼此缘分所用的。如今国舅不到，看来真是没有缘分，天意如此？

    蓝凤凰心中发紧，自己明明对郑国宝说的清楚，他不应该不来啊。难道是他对自己只是假意敷衍？还是另有要事，耽搁了行程？她只得走过来，道：“圣姑，要不要在等一等？”

    任盈盈一咬银牙道：“只好再等一等再说。他与岳不群一路，看来是要进陕西，那里是王诚王长老的地盘，咱们进不去。若是在河南等不到他，那就没办法了。”

    郑国宝人马一路奔陕西，倒也平安，未再发生什么变故。只是曲非烟又闹了几天脾气，不过小孩子好哄，等进了陕西，曲非烟已经与姐夫和好。只是说道：“今后不许再这样了。有我在，你怎么可以去找外面的坏女人。”这话让郑国宝总觉得别扭，只是他心思还在如何善后上，倒是没心思与她分辨语病。

    岳灵珊那边，却是精神日益萎靡，等到了陕西地头上，就生起病来。郑国宝道：“要不咱歇息些时日，我吩咐人去请太医来给岳小姐调治。”这大明朝的太医，于各军卫所在之地，都有设置，却非两京独有。

    岳不群道：“这丫头自己福薄命贱，不知好歹，国舅不必管她。等回了华山，让她娘好好管教，便叫她知道厉害。我们练武人，身体结实，些许小病，没什么妨碍。国舅您是大贵人，不必放在心上。”

    郑国宝急忙又劝解了几句，叫他们父女不要失和。这一进陕西，华山的众门生，大多兴奋起来。尤其岳不群每人还发了一个红包，说是这一次前往衡山的辛苦钱，这更是十来年里没发生过的事，因此除了岳灵珊和梁发，人人脸上都堆满了笑容。陆大有更是说道：“这回总算不用咱卖艺赚路费了，这几年出门，数这次最畅快。”

    岳不群将脸一板道：“六猴儿！休得胡说，再若放肆，就罚你二十刑棍。”这才吓的陆大有住口不言。

    按说进了陕西，岳不群就得算个地主，郑国宝又想不叨扰地方，这吃喝花销的开支，就该算在岳不群头上。只是这段时间观察，郑国宝也看的出，华山派日子艰难，反倒主动应承起了众人的开支，让岳不群不由阵阵脸上发烧。

    又见沿途官府的人，虽然未逢国舅招呼，却如同苍蝇逐血般凑过来。支派民夫，送礼攀交情，生怕哪里应承不周，惹恼皇亲。岳不群鸟随鸾凤，地位也凭空提了几分。更有几位老吏知他根底，对自己长官说明。那些县令、知府便说道：“原来岳先生竟是当日铁面直指宁老先生的爱婿，我等今日才知，以往少了拜望，罪过罪过。”

    郑国宝也才知道，原来岳不群还有这么个身份。铁面御史宁孤竹在国朝也是好大名声，便是郑国宝这等人物，也知这位老御史的大名。他是嘉靖三十八年进士，论科分辈分，比申时行还要早。乃是个出名的强项令，在任上专一与勋贵、豪门为难。又是不受贿赂，两袖清风，酒色不能动其心，刀斧不能移其志，节操可比海公的人物。便是连嘉靖老皇爷，当年都有些见他怕，堪称朝廷中的一根架海金梁。

    可惜这么一个清流中泰山北斗的名士，却不能保持晚节。据说是因为包庇女婿事发，被新出道的一位御史言官掀落马下，也算是国朝小刀锯大树的一大经典案例。官场与江湖一样，新人成名的最好办法，莫过于战胜一位成名的老英雄。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出来混迟早要还，宁老巡按黯然致仕，没几年就抑郁而终。没想到，这事里的主人公之一，居然就是岳不群。

    岳不群被人揭了底细，并无得色，反倒有些尴尬。说道：“当日岳某年少无知，做下天大的祸事，反倒牵连了老泰山，实在是罪过。如今每思过往，仍觉惭愧无地。这事还是不要再提了。”

    后来郑国宝又朝练天风打听了一下，却也只扫听到一鳞半爪，只知这事里牵扯了几十条人命，乃是当时惊动陕西的华县杀人大案。为这事，据说摘了十几名官长的印把子，宁孤竹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但是再具体的细节，练天风碍于年龄，也无从得知。

    郑国宝只记在心里，表面上仍旧不动声色。这一日大队人马进了华县，离华山便不远了。夜间，馆驿之内，岳不群沉声道：“灵珊。你这一路也看到了，往日咱们出行，几时有这般威风？当初华县李正堂的二公子看上你，惹了多大的麻烦，你难道忘了？便是直到今天，咱们华山派，为这个事，还未恢复元气。而这次，你看看便是四品知府，可又敢对你有丝毫不敬？连这官府驿站，咱们也能用，更是免了咱华山派明年的钱粮。这其中的厉害，难道你看不明白么？珊儿，你不是个糊涂孩子，难道爹的苦心你不懂？”

    岳灵珊道：“爹爹，您对女儿恩比天高，须臾不敢忘怀。便是让女儿粉身碎骨，也无话说。可是只有这事不成。那国舅，他……他光天化日，就在船上凌辱民女，若非看他是国舅身份，早就该一剑杀了。”

    岳不群哼了一声道：“那是申阁老的女儿，算的什么民女？她与国舅本就是早已订下婚约的，算是未婚夫妻，有些逾越，也不算大恶。再说这也算不得什么。你可知，咱们华山派眼下面临着天大的难题，难道你真要等到爹爹命丧街头时，才肯答应？”

    岳灵珊听了这话，也自没了主意。老爹爹以骨肉亲情，门派来要挟，任是她再如何坚贞，却也难以拒绝。半晌之后，她才咬牙道：“爹爹。您且容我些时光，只要我这次回山见上大师兄一面，一切都有商量。若是您一味逼迫，女儿惟死而已。”

    岳不群道：“我也不逼你，总之这事，若是你不答应，便也作罢。大不了你就看着爹娘横尸街头，华山一脉就此断绝，你自己做主吧。这事你也不要对你娘说，她的性子你知道，便是宁肯自己死，也不忍让你受一点委屈的，难道你真要看着她为你丢命？”

    等到岳灵珊含泪而出，岳不群不由长叹一声道：“珊儿，等到将来你就知道了，爹也是为了你好。做国舅的内宠，也好过你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受尽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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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华山明月

﻿次日清晨，众人动身，曲非烟一听说能游山逛景，便欢喜的不得了。赖在姐夫身边，片刻也不肯离开。一众锦衣里有老成的，早已看出门道，但碍着面子，谁敢说破，惟有偷笑而已。

    待到了山脚下，高明根和陆大有先行上峰报讯，过了半个多时辰，华山派其余二十多名弟子都迎下峰来，拜见师父。这些弟子年纪大的已过三旬，年幼的不过十五六岁，其中有六名女弟子，都在妙龄，生的皆有姿色，让人眼前一亮。一见到岳灵珊，便围过去，咭咭咯咯的说个不休。岳不群急忙替郑国宝一一介绍。这些全都是华山派的内门弟子，享受传承，与劳德诺、高根明等人无二。

    郑国宝发现，这华山派似乎内门弟子格外多些，话说回来，自己就没见华山派有外门弟子，不知原因为何。一般门派里固然离不开传承道统，继承衣钵的内门弟子，但更多的则是充当炮灰、冤大头的外门弟子。似华山派这种搞法，钱从哪来，如何养活这上下几十号人马啊。

    本地衙门早就派了民夫，备了滑竿，把国舅曲非烟抬着上山。曲非烟沿途观景，倒也是极有兴趣，大呼小叫个不停。但见山势险峻，树木清幽，鸟鸣嘤嘤，流水淙淙，果真是好景色。行了一阵，眼前四五座粉墙大屋依着山坡或高或低的构筑。郑国宝刚下了滑竿，只见一个三十许人，云鬓高髻，身着一件浅粉色大袖衫，下着长裙，腰间配一口古剑，风华绝代的美妇缓步走近。

    岳灵珊飞奔着过去，扑入她的怀中，叫了声：“娘！”就扑到母亲怀中，放声大哭起来。那妇人笑道：“挺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没的让人笑话。”

    岳不群上前引见：“师妹，这便是郑国舅。国舅，这便是拙荆。”

    那位美妇见这英俊少年就是国舅，也不敢怠慢，急忙施一礼道：“民妇宁氏，见过国舅。外子沿途多蒙国舅照顾，民妇在此先谢过了。”

    郑国宝也算是极有见识的主，在京里的命妇贵媛也见过许多，前不久更是品尝了当朝首辅千金的滋味。但是见这美貌绝伦，雄姿英发的宁氏夫人，只觉得如同皓月凌空！其容貌虽不是当世第一，但这气质却足以压盖群雌。自己生平所遇的女子之中，若论女人味，论英气，实无一人能与之比肩。

    这位美妇想必就是昔日宁铁面的千金，听练天风说，似乎她的闺名本名宁凝霜，后改名宁中则，在江湖上有个无双女的绰号。她父亲素以神憎鬼厌闻名，号称人莫敢近，但她给人的感觉，却如那当空明月，散发着一种淡淡温馨的气场，让人有莫名的亲近感。

    他一时间竟是忘了回话，过了片刻，才醒悟失礼，急忙道：“嫂嫂不必多礼，快快起来讲话。”他又转头对岳不群道：“岳兄，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这两夫妻自然听不懂，国舅言中之意。宁中则向岳不群笑道：“你下山一次，若不搜罗几件宝贝回来，一定不过瘾。这一次衡山大会，我猜想你至少要收三四个弟子，怎么一个不见？”

    岳不群笑道：“我知道师妹你的心善，总想把这天下失祜的孤儿都收养过来，只是这一次甚是匆忙，可是来不及了。咱们有话进去说。”

    宁中则笑道：“是啊，我也是一时急了，竟忘了请国舅等人进来休息，实在是罪过。山居简陋，还望国舅不要见怪。”

    郑国宝笑道：“您说的哪里话来？我与岳掌门既称兄弟，彼此便是一家，哪有什么简陋不简陋的，您再这么说，便是不拿我当自己人看待了。”

    岳不群也不知国舅为什么就对自己态度转变，但是这总归是好事，忙笑道：“多谢国舅夸奖，请！”

    宁中则见了曲非烟那粉雕玉琢的模样，也甚欢喜。初时疑她是钦差内宠，可仔细看去，却又不像。还是岳不群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她似乎才听明白，只是不住的叫着：“可怜，可怜。”

    众人进了厅堂，分宾主落座，岳不群看了看左右，见令狐冲在一旁侍立，忽而勃然道：“令狐冲，我来问你，你可知罪？”

    郑国宝见这令狐冲二十出头，玉面薄唇，是个英俊后生，听说他是华山大弟子，却不知他居然比二弟子劳德诺年轻这许多。令狐冲对岳不群甚为敬畏，闻言急忙跪倒道：“弟子知罪。回雁楼杀罗人杰，救恒山师妹，言语无状，乃至在群玉院藏身，辱了师门名头。”

    岳不群道：“你知道就好！你既是华山派首徒，便是一众师弟师妹的表率，你这表率便是这么当的？如今青城派与南少林火并，你格杀青城弟子之事，一不留神，被有心之人利用，你可知是多大的祸患么？”

    就在这段时间，青城与南少林的矛盾，终于发展到刀兵相见的地步。初时南少林僧兵能战，打的青城派落花流水，所得之地尽数失去，门中好手损失惨重。南少林复夺福建之后，得陇望蜀，便寻思着要去光复全川。这便下了一手昏棋。

    要说在福建本土，他们迎头痛击青城派，这事与别家关系不大。可是攻打四川本土，就等于是要从别人碗里夺肉，这便是四川武林人人得而诛之的行为。如今四川之内，唐门、青城、峨眉鼎足三分，乃是个三雄并立的局面。若是南少林搀和进来，谁的利益能不受影响？

    峨眉金光大师虽然也是佛门一脉，但他知道，南少林的僧人抢起自己的产业来，决不会因为自己是和尚而手下留情的。而且别家若是败于南少林之手，损失的只是基业，自己损失的怕是整个佛门传承，连衣钵都不能存。

    因此他积极出面，组织了抗闽保川联军，纠合各路人马，陈兵省界，大有痛殴来犯外敌的架势。偏生在这个时候，南少林后方又出了问题。福建是福建人的福建这话，被南少林的佃户们得知，当即便活学活用，高喊：“莆田是莆田人的莆田。”要把南少林的外来僧人尽数驱逐，并且拒绝缴纳地租。

    这于南少林而言，这抗租闹佃，乃是第一等的浩劫，比魔教来袭都要严重。毕竟魔教只是抢秘籍，这算个毛球事？可是全寺上下这么多张嘴，没了地租大家吃什么？泥腿子闹佃，这事在南少林历史上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但是这种有组织有纪律，有明确口号的闹佃，却不多见。南少林方丈方德大师，亲自拍板，把这次的事件，定义为魔教从中参与组织并负责实施的魔教向名门正派挑衅事件。命令飞调僧兵，回寺护法救驾，诛杀魔头，保卫佛寺。

    方德大师乃是南少林近百年来，少有的铁腕人物，自他上位以来，或驱或杀，将南少林原本二十六名方字辈僧人，收拾得只剩他和他亲兄弟方仁大师二人而已。因此他一句话，根本就不需要下面的僧人再研究研究，再讨论讨论，再琢磨琢磨，而是直接执行。

    南少林僧兵既回，青城派死中得活，总算能喘口气。下面就是如何与南少林解决争端的问题。两个大派不能一直火并下去，这不符合武林的利益。青城派不能一直和一个自己无法战胜的敌人火并下去，这不符合青城派的利益。但是主动输诚纳款，则又不符合余沧海的利益，这便需要找中间人调停了。

    正如另一个位面里，“我大清”喜欢找洋人当中间人一样，在他们眼里，列强和列强总是能好好沟通的。在余沧海眼里，和尚和和尚总是能互相理解的。于是他便托到了峨眉门上。请了峨眉三上人，金光、金声、金影三位大师出面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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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华山掌门

﻿三位大师先是说了一通年事已高，且出家人不渡红尘的大道理。后来挨不得余沧海苦求，外加三千两银子的调停费，才勉强同意，走上一遭。自然沿途花费，都要青城报销，而且是良心帐，不许看印戳！

    声、光、影三杰齐出，威力自然不同凡响。南少林内忧外患，也自然要避免两线作战的危险。在一番谈判之后，同意与青城派息兵罢战，只要青城支付一笔汤药费，及福威镖局死难者的烧埋银即可。至于为什么福威镖局死者的烧埋，要支付给南少林。问这种问题，你到底还想不想和谈了？难道非要用大棍来说话才行么？

    此时又有隐居武夷的陈省****窝公出面，上疏参劾福州知府牧守无方，地面盗贼横行，居然敢于城内杀人害命。有福威镖局上下几百条人命被害，满门竟无一存。且光天化日之间，强贼敢于镖局之外，留下血书，满城兵马、捕役，如同木雕泥塑，不闻不问。福建一省官员，皆有其罪。

    他当初是做过总宪的，如今虽然归隐，但弟子门生，还有许多仍然在朝为官。这帮人一见恩师出面，虽然不知福威镖局是什么东西，但是恩师亲自上阵，弟子哪能不依附冲锋？也纷纷上书附和，一时间，福建官场压力山大。除了派人去向陈公求情赔礼，求他老人家高抬贵手外，就开始大力重查福威镖局遇难一案。

    当初这事，青城派能进展的顺利，皆是因为余沧海事先打点好了关节。从上到下，逐节打通，一场灭门屠杀，被说成了瘟疫。这断头瘟，碎心疫，往日里没人查，倒还好用。如今陈省这一追下来，如何还能瞒人？

    此老又是出名的铁面无私，真被咬上，怕是福建官场要经历一场暴风雨洗礼。当下只好丢卒保车，先将几个忤作、衙役拿夹棍夹死了。接着便要详查凶手，缉拿到案。青城派听到消息，顿觉五雷轰顶，这才是雪上加霜，伤口上撒盐的人间惨剧。本来之前支付南少林的战争赔偿，已经花费了巨资，这回要想了结几百条人命，到带还要付出多少？

    一想到这一点，余沧海就眼前发黑，早知道就花钱从宫里买一本辟邪剑谱了。只是江湖中素来有传说，最好的神兵利器，必须是从坟里刨出来的明器。军卫上的家伙，比不了。最好的武功秘籍，也必须是腥风血雨，尸山血海后拿到手的，而从大内买的，不灵。

    基于这种想法，余沧海一手炮制了，福威镖局灭门案。可没想到，这一行动，不仅使他失去了独子，更将青城派逼到了悬崖边缘。此时的青城派，便如同一个即将输光全部身家的赌徒，最是难惹不过。

    要知人从来都是有所顾忌，便好对付。若是穷凶极恶，无所忌惮之徒，则是最为难制。概因你有底线，有牵累，他则光棍一身轻，你跟他怎么斗法？新鞋不踩****、好瓷器不碰烂砖头，都是一个道理。

    因此令狐冲杀罗人杰这事，被岳不群定成了破坏华山、青城的门派关系，损害了两派百年友谊，是妥妥的********。要知单纯的杀人，这对于江湖人来说，其实不叫事。毕竟跑江湖的，谁还没杀过人？

    可是要是上升到破坏门派与门派之间的关系，这便是罪大恶极，说句严重的，三刀六洞，挖坑活埋，也不算新鲜。

    练天风本来闭目养神，对这种门派内部处理小弟的事，懒得搀和。可一听岳不群的说法如此严厉，也不由睁开了眼，暗想：怎么？难道还要处置本门顶门大弟子？江湖上，可没有这个规矩啊。

    一个门派的大弟子，通常情况下，便是这个门派的未来继承人。对于这样的人，可能会有更高的要求，更多的历练，但同样，在犯错误的时候，也会有更多的优厚条件，更多的优待。同样的错误，别人可能就要重罚，而顶门弟子，则大多是下不为例，若有再犯严惩不怠之类。

    难道今天岳掌门，要破个例？他偷眼观看，只见岳灵珊急的花容惨淡，连宁夫人都有些色变。可是岳不群是华山掌门，赏罚皆由他掌握，便是岳夫人，也不能随意置喙，去破坏掌门人的权威。

    眼看岳不群语气越来越严厉，令狐冲似乎也知大事不妙，磕头道：“徒儿肆意妄为，杀伤青城门徒，实乃大罪。”

    岳灵珊一旁急道：“爹爹，那是罗人杰要害的师兄性命，怎么能怪大师兄？”

    岳不群冷哼道：“不怪他？若非他当日开罪青城中人，那些人何必寻他晦气？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这如何不怪？”

    看他模样，岳灵珊一咬银牙，跪在令狐冲身旁道：“爹爹，您是华山掌门，处罚师兄，女儿不该多嘴。只望爹爹看在大师兄教导门下师弟师妹甚是用心的份上，还请高抬贵手，法外留情。只要能饶过大师兄这一遭，女儿万事，都依爹爹。”

    岳不群脸上神色不动，一拍桌案，道：“反了！处置本门弟子，皆有门规做主，何时容得你来胡言乱语？难道当为父制不得你？”

    宁中则见连女儿求情都求不下来，也只得开口道：“师兄。今日国舅新至，你便处罚冲儿，国舅面上须不好看。”

    郑国宝对于令狐冲受罚这事，本来是抱的看热闹心态。本来自己与他无亲无故，他又不是锦衣中人，犯的上为他求情么？可是宁中则话里既提到了他，又带出请他出面的意思，便不好再装聋作哑。

    因此他咳嗽一声道：“岳兄且慢，咱们既是手足一般，这些门徒，便是我的晚辈。我今天也是第一次与孩子相见，没给见面礼，难道还要给孩子们赚一顿板子么？算了吧，还请看在我的面上，饶他这一回。”

    岳不群闻言道：“既是国舅请托，合该这畜生命不该绝。既然如此，冲儿，我便罚你思过崖面壁一年，可有话说？”

    令狐冲不等说话，却听外面有人高喊道：“他没话说，我有话说。这思过崖，他可不能去。”

    这声音中气实足，甩头望去，只见人迈步走了进来，在那人身后，紧追着的，却是几个在外值哨的锦衣卫。

    郑国宝留神看去，见来人五十开外，身才中等，一身道人打扮，红面长髯，双眼神光炯炯，精神十足。只是不知他为何能闯入华山中堂，那些锦衣为何不阻止？

    不等郑国宝发问，那道人抢先施礼道：“贫道，华山派掌门陈伯年，见过国舅爷。”

    郑国宝闻听一愣，这怎么又冒出和华山掌门，还是位道人？那旁练天风却已经起身见礼，“原来是陈师叔，小侄练天风，家师武当提点王真人，与您老人家论着乃是平辈兄弟，常听他老提起您，不想今日在此相见。”

    听练天风一说，郑国宝才闹明白，这道人确实是华山派掌门，不过与岳不群这个华山派没什么关系，而是全真华山派的掌门人。乃是当日全真七子之一，广宁通玄太古真人郝大通这一枝的道统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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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华山之争（一）

﻿那些锦衣不曾拦他，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如今天子信道，道士吃香，对方又是大道观的主人，不大可能干出行刺的事来，便也只在后随行。

    全真教也算的上是“我们祖宗曾经天天下馆子”那一种门派。想当初大宋朝时，全真祖师王重阳抗金几十年，失败半辈子。但好歹一身武功人称无敌，于华山论剑中力挫群雄，勇夺冠军。更是席卷了义军的军饷，存在了终南古墓之内。无数英勇之士，想要找到这笔军饷，成为自己逐鹿天下的本钱，结果全都有去无回。

    全真教于当时武林之中号为泰山北斗，人不敢正视。江湖中大名鼎鼎的英雄豪侠，多半都能与全真扯上点关系。

    比如有人一提天下第一，全真教弟子就会一昂头“天下第一？说的是我们王祖师吧，华山论剑知道吧？问世间情为何物……阿不是！是问世间谁人武功最高，知道吧？那说的就是我们祖师爷。”

    有人一提那位死守襄阳，顶天立地的北侠郭靖。全真教弟子就会一昂头“郭靖？那人我知道，我校友啊。他的恩师江南七怪？别开玩笑了，要没我们马真人传艺，他如何能成就日后那番艺业？连他那九阴真经，还是我们全真教的呢。”

    待有人提起那飞石屠龙的神雕侠杨过，全真弟子会做沉思状，然后过半天告诉你：“好象我们全真教是收过这么一个徒弟，不过这人不行，资质太差，后来被我们开除了。至于他娘子所谓出身古墓派，那其实也是我们全真产业。……怎么算的全真？你傻啊！古墓祖师林朝英，那是我们王祖师的婆娘，古墓是他们买的婚房，这算夫妻共有财产，知道么？如何不是我们全真教的产业？一看就法盲，回去加强学习啊。”

    可惜这样的威风终究没能长久，丘处机虽然嗅觉灵敏，站队正确，果断当了蒙古人的带路挡。可是蒙古人对于皇协军的态度实在太差，非但没给足够的待遇，反倒后来在大都搞了“快刀杯”僧道辩论大赛。

    在赛场上，全真教代表一败涂地，被喇嘛们打的落花流水，结果忽必烈一声令下，全真教的人一个个被按倒在地，用快刀割了头发，由道士强做了喇嘛。固然后来丘处机这一支的全真龙门派，在北方道教称雄，可是其余几人的道门，便不够兴旺，比起当日天下第一武校的威风势派，都弱了许多。

    如今万历信道，可是信的是武当全真这支野狐禅，全真华山派，还是没有进京讲道的资格。陈伯年头上，也缺少个大真人或真人之类的封号。不过既然他是道士，便得要礼遇几分，连郑国宝对他也要给足面子。

    那陈伯年倒也识相，懂得人敬人高的道理，于郑国宝也十分恭敬。只是对岳不群夫妻，就没什么好脸色了。说了几句闲话之后，便单刀直入“岳大侠，你制裁门徒，我这外人可管不着。但是你制裁门徒，可不能把人往思过崖打发，那如今可是贫道我的地方，你把徒弟派到那怎么算？”

    岳灵珊闻听怒道：“思过崖乃我华山派历代门徒，受罚面壁之地，自古以来，便是我华山派的地方，怎么算到了你的名下？”

    陈伯年哈哈一笑：“小姑娘。你跟我说自古以来？那好啊，咱就说说自古以来，我手上这地契可是金朝的，这个够不够古？那要从陈抟老祖赌棋赢华山那说，那可就更古了，这事便得直追到大宋年间去。你华山派拿个隆庆年的地契，也好意思跟我说自古以来？”

    郑国宝一旁插口道：“道长，你先别忙着和小姑娘合口，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伯年这才讲自己华山派的恩怨，当场讲述一通。这全真华山派，与剑气华山派，如果不加前缀的话，根本无从区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又加上门派名称接近，当年经常有学员走错了地方，把学费交错了人，导致入错组织的情形。

    从客观角度看，华山自古以来就是道教名山，到了明朝更是香火鼎盛，道观林立，在这方面，华山派是占了便宜的。那些道士又联合起来找华山派的麻烦，双方很是打过几次恶仗。不过当时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往往一打架，就有人助拳，加上华山派自身武力不弱，道士们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而且五岳联盟里，泰山派也是道士。虽然其出身是天师道，与全真不能算一回事，可是架不住泰山封禅的活，是人家泰山派承包。属于朝廷里有编制的人，华山全真也不敢招惹。对于剑气华山占据玉女峰的问题，只能是搁置争议，共同开发而已

    后来魔教十长老与五岳剑派会斗于玉女峰，十长老固然从此以后销声匿迹，但是五岳剑派高手也死伤惨重。华山派两位当家，岳肃、蔡子峰更是双双丧命。华山派声威大挫，道士们趁机反攻倒算，其他四岳又坐壁上观，华山派便有些遮拦不住。

    剑气华山派见事不好，只得搬到华阴县城内，避免争斗。这样一来占据交通方便，二来凡是上华山的，大多要经过华阴县，剑气华山派可以先行截和，三来么，就是当时剑气华山派开的不少铺面，把总舵设在华阴县，也方便监督查帐，免得掌柜与伙计弄鬼。

    如此便形成了一在城里，一在山上的格局，两下也彼此太平。只是十多年前，华阴县十字街杀人案后，华山气宗独揽大权，并把总舵移回华山之上，华阴倒空了出来。

    当时气宗说的是暂借玉女峰安身，求道长们给条活路。彼时佛兴道衰，道士们没了火种，不敢随意争斗，又看这华山派剩不下几只阿猫阿狗，便一时心软应承了这个要求。

    可自来请神容易送神难，华山派既已住下，便着手翻修房舍，整理田地，再想驱逐便不容易了。尤其道士们当时生怕被官府找麻烦，不敢再组织群殴，便只好由着华山派住下去。加上华山派又肯付地租，当时道士们黑如煤炭，没了进项，对于肯付钱的金主，态度当然也要好些。华山那么大，华山气宗也占不过来，舍了玉女峰，还有别的峰头，倒没什么妨碍，因此两下也是相安无事。

    可是就在前几年，全真华山内一名小道士，一夜之间发了高热，连烧了几日，醒来后，却开了慧根。找掌门讨来纸笔，下笔如有神助，文思如同尿崩。连写了数部小说，其内容皆是佛道之争，扬道抑佛。比如什么佛是道啊，洪荒流之类。先就符合了全真教的政治正确，在观内，深受好评，及至拿到书坊发售，销量火暴，竟致一时洛阳纸贵。

    这小道士又再接再厉，写了个凡人如何修仙得道，白日飞升的故事。这一来更遂了百姓心意，且里面还有许多道门的专用术语，九虚之中还有一实。虽然都是扯淡，但却更具欺骗性。因此不独吸引了老百姓，就连那正经的读书人，都多有被故事吸引而神智不清者。全真华山派，在小道士的建议下，趁着这大好东风，便索性搭车售卖筑基丹、结婴果等物，赚了个盆满钵满。

    可惜后来这小道士发现，这庞大的收入，都进入了门派公帐，自己并未从中分得什么好处，便发起癫来。非要嚷嚷什么多劳多得，技术入股，一人一票，票选掌门。结果这口号喊了没几天，便被掌门叫去谈人生谈理想，回来后人便发了痧，晚上没熬过去，天没亮就被叫去伺候老君了。

    小道士虽然不明时务，死的恰倒好处，可人死财留。靠那些小说的收入，陈伯年的手头逐渐宽裕，加上如今万历天子信道，华山道教渐渐恢复了往日威风，又听到了一个内幕消息，便想着要收回华山地产，恢复全真旧观的事。

    他的依据，乃是手上的地契，可是没想到，华山派居然卑鄙到也办了一份地契，两份地契，两个物权人，这官司便有的打了。陈伯年这份地契乃是大金朝的，而岳不群这份地契则是隆庆年的，怎么看也是岳不群略微占理，毕竟不能拿着前朝的尚方宝剑，来杀本朝的官。

    可问题是大明朝的事，有时确实就没那么多道理，在南直隶那，就有人拿着一张元末时，一位红巾军将领签字的借据，去找府里要债。那知府又不是白痴，自当要验看一下借据真伪，再看是何人所借，再予以酌情处置。

    哪知那持借条的人竟然倒先恼了，把这官司直打到了省宪衙门，闹的沸沸扬扬。这位陈道长，也觉得自己这金朝地契优先度应高于明朝地契。再说那块地是华山借住，谁许他们办的地契？借住自己的地方，还偷摸着去办地契，这还能不能要点脸了？因此两下争斗，闹腾个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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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华山之争（二）

﻿陈伯年靠那些话本的推广，再加上自身包装有术，如今俨然是一个活神仙的形象，于陕西省内，巨室豪门，也多有信他道术的。因此他的人脉远非岳不群能比。更别说宁孤竹当年巡按陕西时，平反冤狱，丈量土地，得罪了豪门巨室，那些人如今自然要从岳不群夫妻身上找补回来。

    因此这本来华山派在证据上有理的官司，却打成了个僵持官司，陈伯年气势汹汹，已经上门讨要土地多次。前者岳不群去衡山庆贺金盆洗手事，多亏宁中则在家操持，勉强应付这个恶客。没想到今天他居然又找上门来，看那模样，似乎是成竹在胸，有了必胜把握。

    郑国宝听完过往，也大觉哭笑不得，思忖片刻说道：“道长，这事是你们的事，我且不问。但我说一件事，你也要仔细仔细。据说当年大元的鞑酋被我洪武天子追赶出关之时，怕部下哗变，手里又没有军饷。便大肆封官许愿，用那大元的伪玺盖了不知多少地契，将我大明的土地全都分了出去。他手下那些护卫老鞑，号称“荣军”，人手一张地契。他们里面，丞相满地走，平章不如狗。若是有朝一日，那些老鞑子的后人，得了失心疯，拿着元朝的地契来找你讨要产业，这官司你便要想好，是怎么个应对章程。”

    陈伯年闻听一笑，“国舅说的是。这地契文书，两份都有道理，确实难以当个干证。但小人这里，还另有一份文书，乃是刚刚到手，专为解决此事，特意请岳兄一观。”说话间，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将过去，岳不群抽出信笺，展开观看，却是脸色骤变，将信放到案上。“连公公的手书，你是如何拿到的？”

    陈伯年得意的一捻胡须：“前些时，贫道去给连公公讲道之时，说起你我两家的讼案。连公公他老人家为人最是仁厚，见不得两下争讼，便出面要为咱们解斗。这就是他老人家的意思，我只是跑个腿而已。岳兄，你反对我，这个没什么关系。可是你不能反对连公公，谁反对连公公，谁就是反对万岁，谁就是反对朝廷！你气宗如今就剩下这点人马香火，难道还要都赔进去，你才满意？”

    岳不群方才处置令狐冲时，举重若轻，全不当一回事。可此时，却是面色凝重，额头上汗水涔涔而出，一时之间，也不只该如何答复。

    这封信乃是朝廷派在陕西收矿税的矿税监连德禄所书，下面还落着他的款，又盖了私章，以示重视。这连公公在陕西，也是个出了名的刺头，不怎么好对付。虽然官绅一体纳粮、全部交税这些事没能顺利的推动下去，但在万历的变通下，矿税监已经派到各地，积极开展工作。这些太监虽然是叫矿税监，实际上，他们的工作内容除了探察矿藏、收取矿税外，还兼着收商税的重担。

    这帮人不像文官，身后站着工商业集团，或者世家巨室，也就少了许多顾忌。他们的目标明确，都知道自己该为谁效力，因此收起税来便也给外用心，这也导致了地方上官府对他们深恶痛绝。甚至不少地方的官府纵容、怂恿工商业者、地痞无赖等等去向矿税监们动用暴力，为的就是保护自家的利益。

    连德禄虽然也在内书房读过书，但却没被文官洗/////脑。完全知道自己的屁股该坐到哪边，他人算不上聪明，又有点一根筋，认准了替皇家收税的事，便怎么也改不了。在自我定位上，他的脑子清醒的很，不会靠拢到那些文官阵营里。自己到陕西，就是为天家弄钱的，这活办的好，便是出了多少纰漏也是功劳，若是办的不好，便是再怎么受好评，也是办事不利。因此他到地方上以后，士绅、巨室们皆称天高三尺，大呼肉痛。

    连德禄生平最信鬼神，又好读小说。结果就上了那位死鬼小道士的恶当，拿陈伯年当了有道法的真仙，还想将他引荐到宫里，去见万岁做法。陈伯年求到他面上的事，他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当即手书了一封八行，勒令岳不群等人不得继续霸占道家庙产，限时离开华山，否则绝不肯饶。

    他一个矿税监按说从管辖权上倒是管不到华山派地产争讼这种民事案上，可他是矿税监，还负担着为朝廷找矿的工作。若是他成心为难，只要来华山正气堂这转几圈，然后说这有金矿，岳不群他们立刻就得滚蛋，丝毫不能多待。他肯先来一封书信，已经算是先礼后兵，给足了岳掌门面子。

    宁中则一旁接过信来观看，越看脸色越是难看。她爹是御史出身，后来又做陕西巡按，乃是个讲风骨，夸气节的人物，几时把连公公这种阉奴放在眼里？更别说宁中则自来受宠，入门后又被各方照顾，脾气秉性极为刚强，见这道士几次三番打上门来，早就有气。今日见这道人居然勾结了阉奴，如何还忍的住？不由拍案道：“陈道长，你也不要欺人太甚！难道我们华山派就怕了这连公公？”

    陈伯年皮笑肉不笑道：“久闻华山派男主内，女主外。大事须看无双女，小事才问岳先生。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宁女侠，我们男人说话，你个妇道人家，还是少多口的好。再说我们说的是大事，你在这胡言乱语，你男人也不好做人不是？还是你华山派的事，掌门说了不算，太上掌门说了才算？”

    宁中则没想到一时大意，被这老道抓了痛脚，不由气的粉面发白，一旁令狐冲道：“师娘，您且休息。”他又对那陈伯年道：“陈道长，你今日来我华山正气堂搅闹，莫非不把我华山派放在眼里？”

    陈伯年不屑道：“怎么？你华山派很了不起么？要知，这华山上真正能叫华山派的，得是我们。不信你去看看，如今华山几个峰头的道人聚集起来，不下五、六千人，比起贵派这些精锐门徒，怕是要能打一些。难道令狐公子，执意要刀兵相见，分个高下？贫道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不知君子剑是否有胆接招？”

    全真教的道士为了保护自己的田地，防止佃户抗租，也是习武的。当然这五六千人乃是虚数，可是华山派气宗的人加起来不到四十也是事实，讲武力终究是弱了全真不止一筹。陈伯年又有连德禄的书信在手，论文论武，都自觉不落下风，因此态度越发傲慢，几乎恨不得让岳不群现在就搬家。

    郑国宝见宁中则急的俏脸泛红，手已摸向剑柄，大概是要做那拼死一搏，效法上古大贤，荆轲、豫让，把这道士击毙当场。这若是一动手，不管胜负，华山气宗怕是再没有立足之地，郑国宝一想到这皎洁如月的女子，即将流离失所，浪迹江湖。终于按捺不住，轻咳一声，“陈道长，且慢。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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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华山之争（三）

﻿陈伯年也听人说了，岳不群不知如何交上了狗运，居然和国舅成了朋友。当然也有人说，是他把自己的亲生闺女舍出去，换了这天大的富贵回来。但无论如何，国舅自入陕西与他形影不离是真的，有了国舅的庇护，自己便不好对他过于无礼也是事实。因此他急于前来正气堂催促搬家，也是防着时间一长，国舅彻底坐到华山气宗这边。

    听国舅发话，他急忙换了副面孔道：“国舅，您有何吩咐？您请放心，您来华山游山逛景，找贫道就是找对了人。贫道别的不敢说，好歹也在华山活了大半辈子，这里一草一木，我无不熟悉。而且贫道观里，还有珍藏几十年的好酒，现打的野味，另外还有几个最好的鼎炉，与国舅共参那阴阳大道，保证随您心意。”

    郑国宝道：“道长有心了。不过您先听我说几句，我是个外人，于贵两派之间的争斗不甚了了。但是大明是个有法度的地方，实在不成，你们可以议于有司，交官处置啊。连德禄是收税的中官，干涉地方上的事，可是僭越了，失了他的本分，等我见到他的面，也要好好说他几句。”

    那陈伯年一听话风，便知不对劲，急忙道：“国舅容禀。连公公也是一片好心，怕我们两下争斗起来，死伤人命，那便不好了。要知，贫道观里，有些年轻的道士，正在血气方刚之年，加上入门未久，道心不坚。比不得那积年修炼的老修士，又听说祖宗基业被占，满腔义愤。早就想集合起来，寻岳兄的晦气。这还是贫道拼命压制，才让他们暂时不敢妄为，我只怕天长日久，官司没有个分晓，那些人不服管教，竟来找岳兄撕打，到那时，彼此面上都不好看。”

    郑国宝冷笑一声，“哦？有这等事？我在京师探得消息，有那魔教妖邪，为了躲避官府缉拿，便隐身入三宝门下或是三清门中。今日听道长说起，看来这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如此好勇斗狠之徒，若说他们不是魔教，那谁人才是魔教？看来贵派的问题很大啊，要好好查上一查。又听道长说，这华山上有五六千人马，这可是个大事，说不好，只能调三边大军前来，以防不测了。”

    他这几句话轻描淡写，那边陈伯年却几乎要含血喷天了。没想到这国舅爷，居然如此偏帮岳不群，这架拉的不能再偏了。自己刚威胁讲打，那边已经把一顶魔教的大帽子扣下来。如今这时候，谁敢跟魔教沾边？

    万历天子信道是不假，但是他陈伯年只是在陕西境内招摇撞骗的本事，距离骗进大内，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而且这可是国舅，不是白丁，人家妹子在宫内受宠，如今距离皇后宝座，也仅差半步之遥，说不定他的亲外甥还是未来大明的天子。皇帝会为了信道，而就舍了亲戚，向着自己？

    他又是锦衣缇帅，如果上本说自己聚众数千，意图谋反。那三边大军开来平定叛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全真教这点基业，实在禁不起这么个败法啊。

    他只得辩解道：“国舅，误会，误会了！贫道那的弟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最多是基于义愤，想要当面理论，绝没人是魔教妖人，这点贫道可拿性命来保。只是这玉女峰，他们也该给我们让出来，这块地皮，本就是我们的，当初他们暂借存身，难道刘备借荆州一去不回？再说了，这华山派恁的无耻，连镇派绝学，都是偷的我们的。”

    令狐冲敬师父如敬天伦，如何能容忍这般言语，当下手按剑柄：“尊驾虽然是前辈高人，但若是辱我师门，我也只好向您讨教几招，断不能让师门蒙羞。”

    那陈伯年冷声道，“这你问你师父去。你们华山九功，是不是紫霞第一。而我全真华山派，练的几门桩功外，内功便是练的紫霞功。令狐少侠若是不信，可以去华山派几个道观去问，看看我说的是否谎言。还有那玉女剑法，那也是我们全真的，这个更是有典可考。”

    郑国宝见岳不群夫妻都不言语，心知，这话十有八酒是真的。便不在这话题上纠缠，“道长，我又不是你们江湖人，说这些，我可听不懂。我只知，这两份地契，却是岳大侠的地契更有用一些。难道你要说，本朝要承认金朝的地契？那可是鞑子啊，你可要讲个立场啊。再说，若是岳兄的地契错了，难道当初为他们办理地契的官府错了？这陕西的布政使司，一众书办、吏员、照磨、经历全都错了？你可要想清楚再说话啊。再有刚才道长似乎说过，谁反对连公公谁就是反对朝廷？便是连德禄自己在这，他也不敢说这句话！他不过一个阉奴，要是敢出这等不敬言语，我便替我姐夫了结了他，也没什么要紧！”

    陈伯年此时可是彻底没了方才的威风，也知刚才说错了话。怪自己得意忘形，失了稳重，结果留下这么个大把柄给人攥住。自己和连德禄没有深交，最多也无非是个术士身份，若是国舅爷把这话对连公公讲了，怕是不用别人动手，连德禄就得出手灭了自己。

    “国舅，方才是贫道一时失口，还望国舅海量包涵。千万不要跟贫道一般见识，我这等山野村夫，没见识的土人，可是不知该说什么，犯不犯忌讳，不知者不为过啊。”

    郑国宝不置可否，冷笑道“这事，我也不准备跟你一般见识，不过你今后自己说话注意就是。你们出家人，花头多，说的话呢，我未必听的懂。我这人有个毛病，不懂就问。要是我听到什么听不懂的言语，说不定就得写信问问天家，是个什么意思。您今后说话，可得谨慎一些。至于这华山派的事，你回去告诉连德禄，就说本国舅要在华山游山玩水，好好耍上些时光，让他别来打扰我的雅典兴，否则给我仔细他的皮！”

    别看连德禄在陕西呼风唤雨，连巡抚、布政，他都不大放在眼里。可是自来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太监不怕文官，但不代表太监不怕勋贵和宗室外戚啊。毕竟论起来，再遮奢的太监，也只是奴仆，而勋贵外戚，除了主人的朋友就是亲戚，哪有奴仆爬到主人亲戚朋友头上的道理？

    何况郑娘娘又专宠**，连德禄这种人，哪怕郑娘娘打死了他，他又能找谁说理？郑国宝发了这样的话，慢说一封书信，就是连德禄本人来，也是个灰头土脸滚回去的结果。郑国宝又道：“至于这地皮的官司，可以去鸣冤告状，诉讼于有司，有衙门为你们断一个是非曲直。若是有人敢纠集亡命，打私架，那本国舅可是绝对不肯饶恕！”

    陈伯年闻听，只得点头道：“贫道不敢，贫道不敢。”

    郑国宝脸色一缓，“本国舅也是最讲道理的人，你们两边，我是金砖不厚，玉瓦不薄。两面我都不会拉偏手，只是动手打架，伤损和气，这实在是不好。大明朝是有王法的地方，有事找衙门，本国舅定然不干涉，我这鞍马劳顿，可也就不留你了。”

    见国舅赶人，陈伯年只好告辞而去，偷眼看练天风，见这便宜师侄把头一低，不看自己。想来这条线暂时是用不上，要想打赢这官司，怕是还要从庙里那几个鼎炉上下手才行。

    眼看一场大危机被这么轻描淡写的化解过去，岳不群心里也一块石头落地。起身行礼道：“国舅大恩大德，岳某铭感五内，他日必要报答。”

    宁中则也跟着行礼：“若无国舅援手，这贼道士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我替华山这些孩子们，谢过国舅。”

    郑国宝道：“我方才说了，我与岳兄一见如故，咱们就不必如此客气了。一家人的事，我不管谁管？你们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华山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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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无双无对

﻿令狐冲的处罚是板上钉钉，岳灵珊心里有数，这惩罚怕是与自己脱不了干系。但是总算保住大师兄一条性命，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只是不知，国舅要在华山待多久，自己又该如何应付。可又想到，方才陈伯年欺上门来，自己的爹娘还有师兄，加在一起都不如国舅有办法。难道还是爹爹说的对，大师兄，是靠不住的？

    等到晚饭时，郑国宝只见一碗碗热气腾腾面条摆了上来，宁中则道：“送客饺子迎客面。国舅刚来华山做客，尝尝我做的面。”

    郑国宝听说这面是宁中则亲手做的，端起碗来便吃，边吃边夸道：“嫂子不必客气，您这手艺可当真了得，便是我在宫中吃的御宴，也不过如此。就冲你下面给我吃的情义，我也得在华山多住些天。”

    本来这做面条，是因为华山没什么食材，不得不这么对付。那些锦衣卫哪里吃的下？可是国舅带头一吃，那些人也不好再挑拣伙食不好。纷纷狼吞虎咽，吃的格外卖力。岳不群心里暗叫侥幸，总算夫人手艺过硬，否则怕是这一关就过不去。

    晚饭吃完，令狐冲打点行装，带了兵器，自去上思过崖不提。华山派这边房舍虽然不少，但是锦衣卫好几十人，安排起来，也是大感为难。多亏华阴知县是个干才，上山时，送了些帐篷，这才免了锦衣官校，露宿荒野的危险。

    郑国宝在吃饭时，就发现练天风神色有异，似乎不大自然。暗想：莫非这厮与华山派有什么瓜葛，怎么一副古怪模样？趁着晚上，便招练天风来问道：“练老兄今日神色有异，莫非有什么心事？”

    练天风忙告罪道：“有劳国舅动问。练某与华山没什么纠葛，只是今日见国舅出手，解了华山危难，一时心有所感而已。那陈伯年与我恩师论起来，同是道门中人，班辈相仿，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可是今日若是被他把岳不群等人赶走，这华山派气宗是否除名先不问，从此天下间便又少了孤儿的容身之处，却是让人可惜。总算国舅出手，才保住一处收容孤儿的所在，是以练某才有些感慨。”

    “孤儿？这华山派，收养了许多孤儿么？”

    “想必国舅不知。这位华山派的掌门夫人，却非岳掌门原配，乃是续弦，乃至这个女儿，其实也并非她所出。这事说来，便有些涉及阴私，但既然国舅问起，我也只好说上几句。”练天风之师王守真，交游广阔，消息也甚为灵通，尤其知己小报的几个主笔，与王守真处都拿过好处，因此便说了些隐私。

    这岳不群原有一个夫人，与他也是同门，只是据说生了岳灵珊后，身体便不大好，宁中则入门后便去世了。宁中则当时入门也只一年光阴，按说她是大家闺秀，父亲乃是朝廷巡按，入门习武已经是特殊之事。至于委身下嫁给岳不群这个年纪大她二十几岁，且是个没根脚的江湖草莽，这事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无法相信。

    后来又听说，就在那华县杀人事件里，宁中则也受了损伤，以至终身难以有孕。她便把这女子的母爱用在了别人的孩子身上，除了对岳灵珊视如己出外，便是四处收养孤儿，凡是让她知道哪有孤儿，便不拘性别、资质以及健康程度，一发收到华山门墙。有的实在不适合练武的，她便资助一笔款子，让他们到山下过活。

    练天风道：“这些年来，也不知岳夫人收养救助了多少孤儿，否则华山派也不至于穷到这个份上。据说如今的华山，连田都没有，华阴的店铺，也只剩了两间，买卖也甚是萧条，这门派便如瓦上霜、风中烛，随时都可能关门大吉。若是连这片地皮都守不住，我想岳掌门即使满腔雄心壮志，一身盖世神功，也只好去给人做保镖护院，聊以糊口，这华山派三个字，便不能提起了。”

    郑国宝道：“我听人说，如今的江湖上，有派就有田。可是这华山派的田产在哪里？难道靠田地租税，还养不活这点人？”

    练天风摇头道：“华山派，不成啊。原本他们是有点地，可是前些年，听说岳掌门学人去做海贸生意，没想到那条船沉了。本是有赚无赔的，反落了个血本无归。他那本钱，有不少都是找人借的，债主催逼的急，便卖了些田地。再加上这孤儿里，有的本就身上有病有残，若是落到丐帮手里，还能当棵摇钱树使唤，可是在华山派手里，就是无底窟窿。结果这田地便越来越少，宁女侠又心善，见不得佃户卖儿卖女，哭天抹泪，租子收不上来，还有甚收成？最后就只好都卖了。”

    郑国宝道：“原来如此。宁女侠原来不是岳姑娘的亲生母亲，又是个专一收养孤儿的。这位无双女侠，果然是个难得的好人。只是心也未免太善了些，如何掌的起一个门户？”

    练天风道：“正是。听我师父说，四川唐门三小姐，原本也是个女菩萨似的人，只管了半年钱庄，就成了要命的母大虫。可惜这宁女侠，偏生就历练不出来，任谁也没办法。不过若说这江湖上，成名的人物字号不知多少，但是我练某人，确实最服这位宁女侠。想当初她初入华山不久，就为了救被拐的孩子，单剑闹华阴，与丐帮大战小战二十八战，身被十数创，死战不退。便是连当时丐帮掌棒龙头的面子也不肯卖，硬是救下了被拐的几十个孩子。无双女这绰号，便是那时搏下的，华山派如今的弟子门徒，也大半来源自那些孩童。武功暂且不论，单就说这份风骨，就愧煞无数须眉男儿。”

    等送走练天风，郑国宝来到院落里，抬头观处，见一轮明月，正挂高天。皎洁的月光洒落院中，让人沐浴其中，舒适异常，赞了一声：“好一轮华山明月。”

    在岳不群卧室内，宁中则听丈夫说，自己的恩师，当年在江湖上闯下偌大名声的正气浩然宋清寒，居然入宫做了宦官，还和剑宗的人同处当差，彼此之间甚是相得。惊的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在她心目中，恩师与父亲一样，都是端庄守礼，正气凛然的君子，最是看不起阉党佞幸，他怎么会进了宫？做了中官？而且怎么能和剑宗的人和睦相处，若是华山派早能和剑宗共处，又何必落到今日的光景？

    岳不群将这一趟国舅送的礼物逐一挑拣分类，从中拿了四锭足色纹银“这银子回头我让人带到恒山，交给师父他老人家使用。老人家日子不好过，在宫里处处离不开银钱，咱们能力有限，也只好帮衬这些，算是一份孝心吧。”

    宁中则道：“师兄，我看那还有些金豆子，一发送去吧。咱的债，再慢慢想想办法，先把外面的债打发了，发儿的么，让他再缓一缓吧。”

    岳不群一摇头：“怕是不成，如今我看发儿，未必再肯缓限，再说他安的什么心，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回干脆跟他把债清了吧，免得他在耳边罗唣。至于师父那的孝敬，咱们回头再想办法，既然结交上了国舅，便不愁没有钱使。你看。”他用手指处，乃是两个封套。“这一百两银子，便是咱华山派翻身发家，扬眉吐气的根基。”

    宁中则道：“怎么？师兄，你又要去做那海贸生意？”

    岳不群脸色一红：“那事吃了大亏，我也知是做不来的，连累你陪着我吃许多苦头，怎敢再去犯？我是听国舅说，他在京师弄了一班锦衣和四夷馆使节的仆从，做那蹴鞠把戏，名为什么四海杯。这里面是能下注赌彩头的，而这把戏的输赢，也全在国舅掌握之中，到时候我只要托国舅下上几注，便是几倍，十几倍的利钱。再用这个钱做本钱，咱们也去放印子，还怕没有钱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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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拜访矿税监

﻿宁中则听后，登时发作起来：“师兄使不得。你是个端方君子，如何不知这赌字害人之深？自来，小赌未必怡情，大赌足可丧命。咱们的身家虽小，但也是清白做人，怎能去指望这营生？再说，那国舅虽然帮了咱的大忙，但按我爹说，皇亲国戚多为不肖之徒。固然国舅现在看上去不错，将来怎知会不会出问题？咱们有珊儿，还有那几个女弟子，若是这国舅有了什么歹意，到时候怕是要出什么波澜，咱们还是不要与他纠缠太深为上。”

    岳不群神色如常，依旧分着东西，口中不紧不慢：“夫人多虑了。国舅与我千里同行，于珊儿始终能以礼相待，难道到了华山，便就突然起了歹意？再说，咱的几个女徒弟，难道你要养她们到老，不让她们嫁人？”

    宁中则道：“师兄，便是嫁人，我也想让她们嫁大有，根明，发儿他们。除了德诺年纪太大以外，我看那几个弟子人都不错，他们师兄妹朝夕相处，也自融洽。更是门当户对，若是嫁到国舅府里做妾，只怕是要受气。不若咱们回头就让他们去分队练玉女剑法，你看如何？”

    岳不群微微一笑：“这事你也别操之过急，我看国舅那人不错，别的不说，单今天就给咱们帮了多大的忙？刘师兄的宝贝千金都能去做妾，何况是咱的门徒？嫁过去吃好穿好，不比做个贫婆要好？再说他还与嵩山派有过节，若是真能结交下他，说不定，你我就不必带着这些门徒，去和左盟主拼命了。”

    想起陈伯年的嘴脸，和那太监的书信，宁中则也没了话说。只得叹了口气：“师兄你说的不是没道理，但是既然国舅与咱平辈论交，那些弟子门徒，总是他的小辈，这未免……”

    岳不群道：“师妹，你也是仕宦之家的出身，怎么说这种话？这辈分的事，在国舅那等门庭，还能算事？当初我不是也比你大着几十岁，老岳父他老人家，还不是一样点头？”

    说起当年之事，宁中则脸上一红，便也不好再说什么。见丈夫特意将几匹大红彩缎取了出来，摞在一处，心头暗暖。这几年华山派日月艰难，又要抚养那些孤儿，宁中则可是有好几年未曾做过绸缎新衣，连旧日的衣裙都变卖了许多。丈夫这一遭得了厚礼，盘算着还债之外，这是要拿几匹绸缎给自己置办衣服？

    饶是已成婚多年，宁中则见丈夫肯关心自己，心头仍是大感甜蜜，想着：这许多绸缎，我自己一人如何用的过来？灵珊，还有灵珠、灵秀她们，也正好都做几身。再有就是那些住在华阴的丫头，也能换换新……

    她正想着，却听岳不群道：“师妹，这里的五匹上好彩缎，并这些金豆子你都拿着，过两日去一趟华阴，送给李大令的夫人。珊儿打伤了李小衙内，这事还没算个了局。如今国舅来了，他们不敢妄动，再把这些东西送去，我想她也该见好就收，不至于纠缠了。”

    宁中则心中虽然大感失落，但她自来贤淑，也未做什么表示，点头道：“一切全听师兄安排。只是师兄，冲儿他虽然有些过错，但也是事出有因，罚他面壁，似乎刑罚过重吧？”

    岳不群道：“师妹，你这话就差了。我待冲儿如何，你还不知？我有心将来让他接掌我华山衣钵，奈何他性格太过飞扬跳脱，缺乏稳重，难堪大任。这一年面壁，便是让他磨练心性，砥砺性情，免得他走上歧途，辜负我的希望。等他面壁之后，我再将紫霞神功传授于他，我也老了，等过几年便把门派传给他，你我也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宁中则这才明白丈夫心意，“师兄果然深谋远虑，倒是我想的差了。既然师兄如此安排，我自当遵从就是。”

    岳不群又叮嘱道：“不但是你，也要嘱咐珊儿，不可到思过崖去，免得乱了冲儿的心性，使他不能静心修炼。至于三餐饮食，便由六猴、根明、戴子三人轮番去送就好了。”

    宁中则点头：“我明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冲儿惟有过了此关，日后才能有大的进境。”

    “正是。等将来他执掌了门庭，咱们夫妻卸下这副担子，便可过些清闲日子了。这些年随着我，连累你也吃了许多苦，到那时，便是我补偿你的时候。”

    宁中则轻笑道：“师兄说的什么话来？你我夫妻一体，还说什么连累二字，这就把咱给说远了。我是你的娘子，自然与你福祸与共，没什么话说。等将来咱卸了担子，便先去赚些钱，再看着灵珊出嫁，咱们就到县城里找间大房子，多养些没爹娘的孤儿，不让他们落到丐帮的手里。”

    到了次日，郑国宝用早饭时发现，这食物规格比昨天大有改观，想是华山派连夜派人下山采购粮食，肉菜等物。见宁中则虽然神采依旧，但依旧难掩几分倦意，看来为几十张嘴筹备吃喝，也是没少付辛苦。急忙道：“有劳嫂嫂备办饮食，实在是叨扰了。来来，这碗粥我替嫂子您盛上。”

    宁中则笑道：“国舅不必客气，迎接客人，备办饮食，也是小妇人应尽之责，谈什么叨扰。江湖人，没那么娇气，多做几十人的饭，也算不了什么。国舅不要嫌简陋便好。”

    岳不群道：“师妹今天四更不到就起床准备，这些吃食都是她一手备办的。她的手艺既然合国舅口味，今后国舅的饮食，便不能让别人抄手，免得不对心思。”

    郑国宝觉得这宁中则亲手做的白粥带着一股甜香味，胃口大开，连吃了数碗方停。宁中则在旁也劝道：“多吃些，多吃些。”只觉得这国舅吃粥的模样甚是可爱，仿佛与自己所见的那些穷苦人并无二样，心理上也亲近了许多。

    等用过早饭，郑国宝道：“岳兄，我琢磨着来一趟陕西，不去见见连德禄那老货，也不合适。只是我人生地不熟，怕是找不到路，辛苦你陪我走上一趟可好？”

    岳不群闻听大喜道：“在下自当效劳，绝无二话。”

    连德禄身为朝廷驻陕西矿税监与三边监军太监平坐，驻节于西安府内，便是陕西巡抚、陕西巡按他都不大放在眼里。于此间地面上，乃是数的上的人物。以岳不群的身份，平日要想去见一见这位连公公，怕是连门都进不去，就得被赶出来。如今有国舅带着，如同鸟随鸾凤，身价上升何止百倍？

    至于说道路不熟云云，纯粹就是托词，华山离西安一共才多远，哪里用的上什么向导？无非是找个理由，好提携自己一把，又能让自己在弟子面前保持个体面。自己不费一文钱，往连公公那里走上一遭，在里面待上这么一顿饭的光阴，再由连公公送出来，自己在陕西境内，立时就能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郑国舅再牛，他也不能在陕西待一辈子，想必这是他趁着没走，先替自己把路铺好。以后自己便不至于像今天这样，任人拿捏。

    他心中感激，自然不会拒绝。当下又点了劳德诺、梁发、施戴子、英白罗四名弟子随行。郑国宝带上一众锦衣并练天风，起程赶奔西安。

    练天风道：“这陕西比邻三边，听说鞑子年年寇边，咱这回不若往边塞上走走，找些鞑子游骑来杀。国舅你这几十人马装备精良，又是铁甲，又是快枪，便是百十鞑兵，也不是你对手，不必怕的。”众锦衣闻听，无不以怒目相视，郑国宝以手加额，暗想：这位老兄样样都好，只是一沾杀蒙古人，便来精神。我又不是那些穿越小说的疯子，不管什么身份都要往边军里钻，凭什么要去边上受苦啊！

    再一看身边随扈的表情，心内庆幸，前世在某点上看的那些一听杀鞑子就来精神的非正常锦衣，自己手下一个没有。都是些贪图安乐，不想去受苦玩命的正常缇骑，大善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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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侠义丐帮

﻿西安城内，安乐坊。这地方，乃是西安本地人顶不愿意去的地方之一。这里地处城郊，本就是贫民区，治安情形不好。后不知几时，便有一群花子盘踞此地，占了一处城隍庙做了花子窝，把个地方搅闹的乌烟瘴气，污秽不堪。

    这些花子不仅邋遢，而且凶恶，打人骂人，乃至抢劫伤人，都是家常便饭。身上又都有家伙，便是本地的那些苦力也不敢招惹，只能搬家躲灾。久而久之，普通百姓便绕路而行，一干城狐社鼠则专选在此地集会、销赃。只是按月交纳好管理费，便没有捕快来寻麻烦，这里就成了城中一处有名的险地。只见城隍庙中，城隍像早就被推倒，在神龛上，坐着一个中年大汉，一身黑袍，面如古铜，生的甚是威风。在两边或站或坐，列立了几十条好汉，各个身形剽悍，目光凶恶。

    左首边第一人，一身缟素，却是穿着重孝。只见他拱手道：“王长老，你就发话吧。咱的儿郎，没有孬种瓜怂，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啥呢么。咱今天开了连阉狗的衙门，接着便连巡抚、知府、总兵署全都给他端了。也让这朝廷知道知道，咱们陕西的好汉，不是好欺负的。”

    那右首边的第一人，乃是个穿绸裹缎的员外打扮，两手上戴满戒指，一张嘴金光灿灿，露出那一口的大金牙。只听他道：“三哥，你折了娘舅，兄弟伙心里都不好受。但是，咱也得要量力而行。如今西安府内，咱的人不足一千，而巡抚的标营就有将近三千儿郎，更别说总兵署的兵，陕西都司衙门的兵，打起来，咱可不占优啊。更何况，要是惹动了边军，那就更不是耍的，依我看，咱还是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

    这二人穿缟素的乃是天龙门掌门田一飞，那一身员外打扮的，则是陕西丐帮团头，范无咎。如今丐帮经过几代泰西留学丐的改造，早已经与时俱进，抛弃了洪七公时代那一言堂的落后模式，改为各省乞丐由团头管理，各地乞丐由杆爷负责，然后帮主由团头、使者、长老共同扔铜钱来选。据说这招叫做联帮制，乃是得自泰西，最是先进，代表着凡人进步的方向。谁要是反对，谁就是与寰宇内的亿万生灵为敌，谁就是妄想螳臂当车，谁就是大明雇的五文钱！

    这种说法最早起源何处，已不可考。唯一可知的就是，自从丐帮使用了这种代表人类先进方向的管理体制后，就从昔日的天下第一帮，沦落到了令不出总舵的地步，虽然帮众号称百万，但帮主更迭频繁，朝令夕改，令下面的人眼花缭乱，无所适从，这丐帮的声望，自然就越发低落，远无当初的光彩。

    现如今那些帮规戒律形同虚设，大家比的是谁的钱多人多票多，竞选帮主时，谁能有更多的铁票才是正理。至于其他的，谁管他去死。

    范无咎本是个缙绅人家出身，只是在他当家时，家道已经中落，他又不懂的如何管家，眼看范家就要成为历史，范家人就得去沿街乞讨，做个乞丐花郎。

    当时有一伙千门中人，想要石头里面榨油，在范家身上最后捞一笔，便来找范无咎，要给他编撰家谱。范无咎为人好面子，倒驴不倒架，说不出个不字来。便硬着头皮，拿了最后一笔钱出来作为编修家谱的酬谢，这笔钱给出去，自然是如同石沉大海，除了给自己家攀了个范聃的祖宗外，再无别的收益。

    可万没想到，这祖宗攀完不久，就有人连夜来请范无咎。范无咎初时只当是关中的刀客来驾自己的票，想自己与关中几路大刀客都有往来，根本不在乎这种场面。再说自己如今一文不明，眼看就要卖房子了，还怕架票？便也不动武力，安心随着前往，想着见面攀攀交情再说。哪知到地方才发现，根本不是想做没本钱的穷鬼刀客，而是一群实打实的土老财——乞丐！

    如果谁认为乞丐就等于穷，那简直就是对乞丐这个行业的侮辱，必须对着从萧峰到洪七公这历代丐帮帮主的画像道歉！那些沿街乞讨，断手残足的一线工作者，或许有一部分是真穷的。但是那些丐帮中得了长老、舵主、杆爷等位置的人，却没一个穷人，个个家财万贯，手面阔绰。穿戴上，便是那些正牌员外，也不及他们豪奢。

    原来这陕西地面上前任团头暴卒，他儿子想要继位，却被人揭发，他在任本地总帐的时候，黑了帮里的公帑两万多两。不等花子门找上门去清理门户，这小子已经夹带私逃，下落不明。一时间，陕西的花子群龙无首，没了当家。

    其时正是神龙解峰解帮主新任，见此情形面悲心喜，表示虽然陕西地薄民穷，且比邻边塞，是个苦地方。但是为了不让丐帮陕西工作停顿不前，决定忍痛，派出总坛方面的干员前往陕西，暂代团头一职。等到陕西的同仁选出贤达之士，再行交割就是。

    陕西在总坛的代表又不是傻子，如何听不懂，这简直就是总坛要吞并陕西。真来了团头，还有我们的地方么？便极力反对，同时又催促陕西，赶紧弄个团头出来，否则即使防的住总坛，也防不住友邻省份来抢肉吃。

    可是陕西的情形是，几路杆爷实力相当，彼此互不信服，几乎到了甲说屎不能吃，乙便说你没吃过，怎知一定不能吃的地步？谁当了团头，在野的都要拆台。又有人存着宁予友邦，不予家奴的念头，这种情况下，想选出个团头来，简直势比登天。

    这范无咎喜交游，手面又阔，素有今世孟尝的雅号，他编族谱这事，也就不算什么秘辛。陕西丐帮的人听了这消息，顿时大喜，这团头总算是有着落了。

    范无咎第一有名望，在陕西地面上是有一号的主；第二没根基，他当了团头，也能安心做个橡皮图章，由着这些杆爷们操纵；三来没有靠山，与任何势力都没什么纠葛，不怕他成为敌对力量的代言人；第四有出身，范聃老祖是丐帮名义上的祖师爷。

    虽然如今丐帮不信这个，便是那位女诸葛黄蓉活了，也一样轮给你看。但是，固然大家在私下里只认刀子、银子和乃子，但是在台面上，虚名还是要的。等到竞选帮主时，陕西这能抬出来祖师爷的直系血亲，第XXX代子孙，这是何等的威风？你不选他？你不选他你就是反对祖师爷，就是反对丐帮，就不要再吃乞丐这碗饭，就给我扔了这个金饭碗！

    想到自己这省，也许能捧出一位帮主，到时候政策倾斜，说不定陕西花子的生活，也能追上江南的同行。这帮杆爷们破天荒的团结了一次，公推范员外无咎，接任陕西丐帮团头一职。

    范无咎无心插柳，从即将去乞讨一线工作的破产财主，变成了丐帮团头。别小看这傀儡团头，傀儡团头也是团头。地面上的巨室富豪，对他就得礼让几分，否则红白事上，来几百花子给你捣乱，或是在上风头扔十几辆粪车，再或者每天晚上在你家门外挂两个死人，这谁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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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出师不利

﻿丐帮内部，虽然分割利益的人多，可也不能对这团头太过苛刻。否则他一拍屁股走人，陕西不还是群龙无首么。丐帮又是天下一等富贵的帮派，日进斗金，稍微分一点出来，就足够范无咎享用。范无咎自当上这个团头，日子过的比当财主可舒服多了。

    每天换着花样的吃喝，各种上等席面，想吃什么有什么。到了晚上，有不重样的女人侍寝，比起皇帝，也未必便差到哪去。至于那拐带幼童，人工制造残废，压榨乞丐，强迫女子侍奉，乃至拐卖人口等等是否有违侠义之道，范团头才懒得过问。

    他为人四海，结交广阔，与胡云翼等人结拜，只是他众多结拜中的一次而已，连他自己都没当一回事。可万没想到，这一结拜就结拜出了麻烦，胡等三人，全是魔教中的人物，便连那天龙门，其实也是魔教设在陕西的下属机构。另一块牌子为：日月神教驻陕西打击名门正派平均土地办事处，简称驻陕办，又名三秦堂。田一飞既是天龙门掌门，又是魔教驻陕办主任还是三秦堂堂主。

    魔教是个什么玩意，范团头心里明白的很，丐帮再怎么渣，也不能和魔教混到一起。贪污公帑也好，睡女花子女肉票也罢，乃至于拐带儿童，制造残废，这都不叫事。可是一旦勾结魔教的事发了，那不但团头之位难保，便是性命也未必保的住。

    而且那胡云翼等人自从表明身份后，就没事总撺掇他参与起义，帮着自己起兵造反，推翻大明。范无咎又没疯，当然不可能真心入伙，听对方安排行事。先不说自己这个挂名团头，管不了那么大的事，单说那些丐帮的子弟，也不可能去帮着自己做这勾当啊。花子的命再不值钱，也不是这般消耗法。真说这事，不用官府动手，那些穷花子就能撕碎了自己。

    因此他只得与胡云翼等人维持着交情，说到造反等事，也是满口子应承，胸脯拍的山响，但是实际行动上，却是哼哈敷衍，不见动作。胡云翼等人，贪图他在地面上的影响力，认定这人必须要争取过来，因此对他格外客气，也不好过多逼迫。

    前者田一飞折了娘舅，人便有点疯狂，天天嚷嚷着要起兵，给舅舅报仇。可问题是死的是你田某人的娘舅，关范大团头何事？要说对他有影响的，只有那位连德禄连公公。毕竟如今范员外靠那无数花子，给自己挣了偌大的家私，也就开了几个铺面，做些生意。连德禄主持收取商税、地税，确实影响了范无咎的利益，因此他很愿意打死那位连德禄。但是造反这种事，那更损害范团头利益，要是能得到他的支持才怪。

    何况他在地面上消息灵通，对于西安府的武备情形，比田一飞等人更为了解。三边是三个大军镇，西安虽然是腹里地区，但也必然受了一些影响，此处有巡抚、有都指挥，朝廷在此还设了个总兵，这几家的兵力都不可小觑。便是胡云翼等人的那些刀客，真能干的过朝廷经制官兵？他范某人可万不敢信。

    田一飞父母早亡，从小是跟着娘舅长大的，这些天哭的眼睛如桃。心里除了报仇，便没有旁的念头，一听范无咎的话，瞪眼道：“你说啥？啥叫从长计议？西安城里如今各路刀客云集，还计议个啥？谁要是不打，谁就是我田某人的仇人，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范无咎也不怕他。道：“三哥，你说的这是啥话来？怎的，还要跟你兄弟我火并么？我说的不是不打，是从长计议，难道让这一千多人马，拿鸡蛋撞石头，给你娘舅陪葬么？”

    那居中而坐的王诚王长老咳嗽一声道：“二位好兄弟，都请少说几句。咱都是自己人，有话好说，免伤和气。”

    王诚出身三原王家，乃是不掺假的名门望族，在陕西、山西两地，提起三原王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三原王氏乃是太原王家的分支，与王崇古、王家屏等人都能攀扯的上亲戚。如果按红楼梦的说法，这等家族，便是妥妥的护官符，地方上官府也不敢招惹的巨室人家。

    要说王诚既是出身这等豪门，就该安心做他的少爷，即使不是嫡出，也一样能管几个店铺，或是管几个田庄，没事或是中饱私囊，或是欺压佃户，做个明朝黄世仁，日子过的都不会苦。谁知他却不知中了什么邪，非要入魔教，干这杀头造反的买卖，于此一点，范大团头很是看不起他，觉得此人脑子实在不怎么好用。日月神教用这种人当长老，活该被人人喊打。

    但是王诚不但武艺了得，而且铁面无私，于陕西地面又是第一把交椅，比田一飞田主任地位还高，他也不敢招惹。便笑道：“一切全有长老安排，小人不敢多口，只是不想让弟兄们白白折了性命，还望长老勿怪。”

    王诚点头道：“范团头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这西安府确实官府力量强大，不能蛮干。不过连德禄到西安，倒行逆施，已经激起地方上士绅的怒火，咱们只要一挑头，陕西巡抚王璇也对他十分不满。因此咱们攻打税监衙门，巡抚肯定会发兵，但却不会全力去救，最多只是虚应故事。咱们的敌人，便只是税监衙门的卫队，这便好对付了。而咱们也不是要去攻打巡抚都察院和总兵署，开了连阉的税监衙门咱就撤，然后上终南山躲避一阵，再去河南。有了这笔钱做军饷，咱的大事可成。到时候河南举事，天下可定，在场各位，都不失王侯之位。”

    范无咎干笑两声，道：“长老果然是足智多谋，安排的妥当，老范也就不说啥了。可是这事怎么办，咱还得拿个章程啊，要是这么一窝蜂的上去乱打，我看还是不成。”

    王诚道：“这话说的不错。单是一个税监衙门，也不好对付。都是郑国宝那贼子，向万历狗皇帝上了奏疏，各路税监身边，都有一支精兵强将拱卫，装备精良，还多有燧发快枪。便是对付他们，咱也要仔细盘算，免生枝节。好在如今税监衙门内，已经有咱们的人为内应，到时候里应外合就是。”

    说话间，他又拿起块石头，在地上画起了税监衙门的草图，又摆起了沙盘，分派该如何攻打，从哪进兵，哪面策应，何人佯攻等等。就在此时，却有一名外面负责探风的魔教中人快步跑进来道：“长老，大事不好。城里忽然多了许多锦衣卫，不知道是不是奔咱们来的。”

    范无咎与王诚等人会见，自然也要躲避帮里，因此这的花子早就都撤了。听到这魔教弟子的消息，急忙道：“那还用问么？肯定是奔咱来的。快撤吧，你们先走，我来殿后。”

    王诚道：“先别荒。咱也没露什么马脚，怎么可能是奔咱们来的？说不定是西安府要来什么要紧人物，因此多了些锦衣迎接，也有可能。”

    那探子道：“小人看来，却不像那么回事。本地的那些锦衣平日里惫懒的很，今日却全体出来巡街，各个精神，手不离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还有的人，手里拿了锁链，粗绳，眼睛看谁都带着凶光，只怕真是要拿人。”

    此时，又有一路哨探飞也似的跑回来道：“长老，大事不好。边军一路人马进城了，那人马恶的很，怕是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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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会做人

﻿在陕西地面上起兵，第一要考虑的因素绝不是地方上的标营，而是边军。大明朝实外虚内，边军乃是国朝军事体系内，最有战斗力的武装力量。三边总制麾下那二十几万儿郎，都是打老了仗的。长期与套虏、北虏作战，熟悉战阵如狼似虎，战力远胜腹里的卫所、营兵，正是义军的天敌。当年正德朝时，刘六、刘七、赵燧等人领白衣军作乱，声势浩大，纵横数省，但是一遇到边军，立刻就土崩瓦解，被杀的大败亏输。

    日月神教对于这边军也十分忌惮，不敢随意起兵。只是由于要防范蒙古人入寇，边军轻易不入腹地，因此王诚想的就是偷鸡，趁着主力不在，搞一把就走。还能吸引大明武装的注意力，以配合河南的正式起义。

    如果边军入城，则自己的整个战略安排全都作废不说，也很有可能是自己这些人身份暴露，陕西巡抚借了边军来剿。若是到了那一步，于大局都有极大妨碍。他忙问道：“探清楚了，来了多少人马？”

    那探子道：“大概有数百人马，实数探不清楚。都是马队，在城里也不勒缰绳，就像没看到人一样，横冲直撞，恶的很。”

    范无咎忙问：“那是哪个营头，可曾探明白？”

    “好象是苍头军。”

    一听这三个字，范无咎面色一变“怎么是这支杀神？要是忠字营，勇字营，都还好办，便是三边总制的标营也好办。这苍头军可是有名的杀人不眨眼，陕西的爷们谁不虚他？都是你田老三，非要给你舅舅出大殡，结果惹来了这路杀神，怕是要屠城的。这回咱们可怎么办？便是想跑，也未必跑的了。”

    国朝如今若是提起军伍，便是东李西麻，刘刀邓枪，而三边的二十几万边军儿郎，几十个营头里，则以哱拜的名声最响，也最恶。他本是河套的蒙古部落出身，因为与自己的酋长不合，而满门遇害，他自己带着亲信部众跑到了大明，投了军。

    大明朝对这种外番带路挡，倒是保持一种欢迎的态度，并没有什么歧视情节。乃至朝内，鞑官、色目官都有，这也是练天风为何总是说大明药丸的原因。哱拜能骑善射，骁勇能战，他手下的部众也极是剽悍，加上他与旧日东家有灭门之仇，因此打起仗来不要命，乃是作风硬朗的一支强军。很快就在边关上立了大功，后来积功至宁夏卫指挥使、总兵麾下标兵参将，后又进了副总兵。

    哱拜在宁夏镇站住脚跟后，便开始四处招募亡命，编入家丁之中。部众亦有三千人，以苍头军为号。国朝打仗的风格，便是主将带着自己的家丁、亲兵为主力，其他炮灰附庸部队胁从。只要标兵得了利，炮灰附庸就一窝蜂冲上去一通打，反之便要败了。比如那位坐镇辽东，号称二百年军功无出其右的李成梁，便是靠着三千家丁，横行辽东，无人能抗。

    朝廷上对于武将养家丁的行为并不阻止，反正也是花你自己的钱，为朝廷效力。阵亡了朝廷不给抚恤，平时养兵不给财政支持，怎么也是不吃亏。因此对于建制规模也无限制，你能养多少就养多少，不加控制。

    彼时朝廷已经进入了文贵武贱的局面，所谓文视武如奴婢，武将谄媚文官，要如子孙孝养父祖；稍有奉承不到，随谤随参，不异严父断送婴儿。不过在九边重镇，因为实际作战的需要，武将的地位，比内地略好一些。

    比如李成梁把辽东经营成了自己的基本盘，外人不好插手。哱拜这带路党也把宁夏镇经营的铁壁铜墙，正总兵反倒要仰他鼻息，便是三边总制，也对他要明让三分暗让五分，因此他便日益骄纵起来。

    只是宁夏不比辽东，哱拜也不李成梁。关外诸利，李家一门独占。哱拜却仅能宁夏镇一地威风，且三边又是穷地方，要养三千私兵，经济压力非常大。可离了这支私兵，他又难以维持军阀地位，因此便只能是一方面占着花马池盐之利，一方面收商税，再一方面，就是命令苍头军去从事一下马贼工作。

    像他这种武装做兼职马贼，就让那些职业选手，几辈子祖传的马贼没了活路。谁能狠的过他，谁又能打的过他？马贼要么就是到苍头军里做家丁，要么就是乖乖挪窝，再不然就只好等死。因此如今宁夏镇秩序井然，职业马贼绝迹，皆系哱拜之功。

    范无咎交游广阔，如何不知这苍头军的名声？这部队作战凶狠，军纪却十分松散，屠城灭村，皆系寻常事。陕西巡抚这是发了什么疯，居然请这支人马进城剿乱？他们来了，自己这干人要能有活路才怪！

    田一飞见范无咎指责自己，当即勃然：“你说啥呢？我发送我娘舅，又有什么错？这官兵有什么可怕的？咱们既要扯旗做大事，早晚要和官兵对上，像你这般没种，还做个球的大事，乖乖滚回家抱孩子好了。”

    王诚见二人又要吵起来，只得出言劝解“都闭嘴！什么时候了，没时间在这磨牙。此地不宜久留，迅速撤离。田堂主，你迅速召集部众，咱们提前起事，今天便攻打税监衙门。”

    范无咎以为苍头军一来，便绝了魔教中人起事的念头。没想到这群人却是不怕死的，不但不收手，相反倒要提前起义，急的他抓耳挠腮，却又无力阻止。“王长老。那苍头军可不是好惹的，咱这千把人，能是对手？”

    王诚道：“按朝廷的行事风格，往来文牍请示批复，最是耽误时间。等他们的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尤其苍头军这种骄兵悍将，到了地面上，必然先索饷要粮，讨要犒赏。等诸事满意，才肯干活。咱们趁这个时机，便先下手为强，攻打税监衙门。那些苍头恶军与匪徒无异，只要咱们一喊衙中有银，他们便多半就要参与哄抢。也只有这样，咱们才能趁机转移。若是现在就走，被官军咬住尾巴，那便麻烦了。”

    田一飞抽出佩刀，“长老高见。这次攻打税监衙门，我便领着天龙门下去做先锋，保管砍下连德禄的狗头！”

    王诚一方面安排转移，一方面吩咐道：“你记住，咱要的是钱。必须要拿到连德禄搜刮的民脂民膏，用来作为河南起事的军饷。这才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至于连贼的生死，那是小事，不可因小而失大。”

    郑国宝、岳不群等人，虽然没有刻意张扬，尽力低调。奈何陕西官场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尤其陕西的锦衣千户将岸，那是多年的老锦衣，办事能力极强，对于领导的行踪冲锋掌握。国舅刚一入陕西，他便探听明白。后来听说国舅是要上华山，他便命令各地锦衣向西安靠拢，从中挑选了几百最精壮的，统一更换服装、器械，为的就是让国舅看一看，我老将带兵有方，是个能干事的人。

    陕西这地方穷，环境又不好，动不动还闹套虏，国舅最好发发慈悲，把自己调到别处任职才好。听说国舅虎驾快到西安，他便一番精心安排，锦衣官校充分显示了一番缇骑威风，三街六巷设港巡逻，把小商小贩，丐帮子弟，全都一发轰回家去。又严防有那拦轿喊冤的狂人，坏了国舅的兴致，因此看谁有那冤鬼面相，就先行捆起来带走，免得麻烦。

    郑国宝没等入城，将岸就带了人去迎接，他边走边对身边几个伴当道：“你们若是跟着我再练不出来，这个官便做不下去了。我告诉你们，这西安城内，我就没见过比我聪明的。你看国舅来这事，咱西安大小外文武衙门连点动静都没有，这叫什么？这叫笨！他们不给国舅面子，国舅就不给他们面子。你看着吧，回头国舅一个密折上去，说不定咱陕西的三司衙门，就得有人挪窝。这就叫先下手的为强，后下手的遭殃，升官发财才是实惠，其他都是扯淡。”

    一行人边说边走，堪堪来到接官厅处，忽然一个伴当用手前指，“长官，我怎么看着接官厅那，好象有人？难不成，是别人赶在了咱的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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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会做官

﻿将岸忙道：“这不可能！咱消息探的那么仔细，怎么可能有人比咱快？定是尔等看错了。”

    可再走近几步，只见接官厅人声嘈杂，数十名锦衣官校被吏员引着吃酒解乏，马匹有人拉去刷洗。接官厅内，一英俊少年居中而坐，两旁相陪的，上首的乃是陕西巡抚王璇的亲信幕僚卢应举，下首的则是陕西布政使司左参议分守关内道，石继纶，再看下去，还有陕西按察使司副使分巡兰州道，刘光佐；陕西都指挥使耿服等人。

    将岸只觉得眼前发黑，只道自己是知道时务，明白怎么做人，哪知道却被文官们教了怎么做人。看看这阵容，除了不可能露面的陕西巡按外，西安大小文武衙门都派了人来接待国舅，自己却因为安排警卫，扫荡乞丐及告状者等原因，居然迟到了。这是什么性质？这眼里还有没有国舅，有没有郑娘娘，有没有天家了？

    他急忙跑进去磕头：“下官锦衣卫陕西千户所，四品佥事衔实授千户将岸，见过国舅。”

    那边陕西巡抚的幕僚卢应举笑道：“将户侯真乃大将风度，国舅都到了快半个时辰，户侯才到，真是好威风好气魄。这陕西地面上，却是要公推您是第一号人物，我们万万不及。”

    这些陕西地方官，对于郑国宝也甚头疼。要知做地方官的，第一就是要结好豪强，善待巨室。否则任内难免是纠纷不断，粮税不齐，最少也要被参一个施政不利，牧守无方，就等着丢官罢职吧。而这郑国宝向天子建议，收商税，一体纳粮食的事，早已经不是秘密，可以说天下的士绅大多恨这位国舅入骨。因此地方官与国舅太接近了，就会让士绅们不高兴，也会被清流攻击为勾结外戚，攀附权贵。

    可是如果对郑国宝不闻不问，那就会让郑娘娘生气，郑娘娘一生气，那么万历天子就会生气，自己的官一样不好当。这些人既想要名声，又想要实惠，因此便格外辛苦，既不能厚待国舅，又不能慢待皇亲。

    而且郑国宝身上，还兼着访拿魔教的差事，这种差事最为讨厌不过。它因为叙述不清，而且保密性强，外人不好过问。这就造成主事人的职权没有边界，没有限制，地方上对他也无法掣肘，只能听他为所欲为。

    如果郑国舅想要找事的话，只需要一道命令，就可以把地方上的士绅名流全抓起来，然后不肯交赎身银的，就定成魔教妖人。谁知道这位净街锣，会不会在陕西真这么玩一次？因此这些接待者身上也兼着重任，一定要劝国舅不要糜烂陕西地方，你想糜烂，就去糜烂其他省地方，跟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只要保住陕西，其他省谁都可以牺牲。

    一番计算下来，西安府的衙门便各自派了自己衙门的佐二官前往迎接，同时把接待规格定的高一些。这样自己这正印官没出面，不算去跪舔，同时佐二官加高规格，也算把面子做足。惟有巡抚是独官，不设佐二的，便只好把幕僚打发出来。

    这位卢朋友平日就不大看的起锦衣缇骑，认为自家东主把自己派来接待国舅，简直就是牛刀杀鸡。见面后，又看这国舅不过二十上下，嘴上无毛，一个少年郎，能有什么作为？因此更是蔑视。便把一肚子不满，拿这迟到的锦衣千户来撒。

    郑国宝道：“将户侯不必多礼了。咱都是本卫的人，没那么多规矩。来来，我给你引荐个朋友，今后我若是不在陕西，你还得对他多照应着点才是。”

    岳不群按说是没资格进这个地方，可是他既然跟着国舅，谁又能去阻他？待听他是宁孤竹的女婿，有的人便暗自交头接耳嘀咕了几句什么。见国舅对他格外高看，那些接待者也就不吝好话，在旁恭维。

    那位按察使司的刘光佐刘道台道：“如今这陕西提学张至学，论起来那还是我的同年。回头下官与他说一说，把岳老师的功名恢复了才是。这秀才功名革除的，实在冤枉。”

    郑国宝点点头：“我看不是冤枉，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岳掌门为朝廷对抗魔教，误了些学业，也属寻常。大宗师便为此开革了他的功名，简直是让我难以信服。回头定要上本，为岳老师分说一番。”

    刘光佐当然知道，国舅不会吃了撑到为这种事上本。但是他已经把态度亮的很明确了，自己这边要是不表态，那便牵连了自家臬台。忙道：“国舅放心，这事我们一定妥善处理，保证不出纰漏。”

    岳不群在一旁，心中波涛荡漾，饶是他多年练气，此时却也不能保持心境平和。以往自己苦练武功，结交朋友，在江湖上维持一个君子剑的大好名声。为了这一点，不知付出多少代价，又不知要忍受多少窝囊气。看不顺眼的人不能骂，否则叫什么君子？看的顺眼的人，却又要看他名声如何，是否能够深交。一举一动，谨小慎微，生怕被人抓住把柄，毁了名声。

    乃至年轻时，经历了多少女侠、女盗、名纪的追求，却因为要维持个君子名声，便不敢有丝毫纳妾之属，只好任这些往事随风而去。可结果呢？华山派依旧是个穷鬼门派，入不敷出。那仿佛永远也还不清的印子，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

    华山派在江湖上，是个不死不活的局面，在江湖中，也只是因为五岳联盟，而被人重视。单拿出华山来，门生子弟太少，实在是让人无法看重。而那些师兄弟，也与自己离心离德，各谋生路。名义上，华山派气宗不字辈的好手，总有七、八个，可真要说动武，也只有自己夫妻二人可用，其他人皆指望不上。

    再看看这位国舅爷，文武两道，一无所长。却只靠一个皇亲身份，就能让一省的大员，争相献媚，自己也水涨船高，把这秀才的功名问题，先解决了。自从岳父被弹劾落马，旋即辞世后，这种照顾，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过了？怕是连自己也都记不太清了吧。

    他也知道，凭自己的家世，万不可能也成为皇亲国戚，那要想过好日子，就只有牢牢把握住眼前这个皇亲国戚，才有华山重塑声威的那一天。想到日后，那左冷禅在自己面前，作揖打躬，讨好卖乖的模样，岳不群便觉得，付出再多的代价也值得。

    本来西安乃是大明秦王就藩之所，只是如今秦敬王刚刚过世，又没有子嗣留存，便只要从别家过继一个过来。人还没到西安，自然也就谈不到拜见。与眼前这些官员彼此叙谈一番后，郑国宝道：“今日人来的挺齐，怎么不见连德禄的人？”

    卢应举本来就恨连德禄入骨，自然要趁机下下烂药，“国舅爷，这连德禄甫一至陕，便无法无天，胡作非为，在他眼里，哪还有天家？哪又有国舅？您指望他来迎接，那便是打错了算盘。如今在陕西地面上，他连公公乃是跺一脚地皮乱颤的角色，让他老人家动身迎接，怕是妄想了。”

    一旁那几位官长一听，也纷纷附和“不错不错。这连德禄目无君上，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在陕西作威作福，凌虐士绅，欺压良民。又仗着与监军太监梅子春相善，连边军也敢调用。简直就是第二个刘瑾、王振，实乃国之蠹也！”

    郑国宝一一听了，最后拱手道：“原来这连某如此妄为，辜负皇恩么？天家派他为矿税监使，乃是对他的信任，怎么他能如此胡作非为？这可万万不能容他，列公放心，本国舅这回，定要给他个好看！来人啊，备马，打道税监衙门，去收拾那连德禄。将千户，你跟着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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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见郑国宝风是风，火是火，就带了人要去税监衙门，这帮官员面面相觑，暗想：果然是个没城府的小混混出身，听风就是雨，一点大臣的沉稳都没有。老天无眼，怎的让这等人居了高位？这天下，明明是该属于我们这种读书人的才对啊。

    卢应举一拱手：“列公，咱们也别傻坐着了。各自回衙禀报，说不定，今日咱西安府，就得有个大热闹。咱们平日里对付不了连德禄，若是能借此人之手，将连阉除去，倒是一件大好事。”

    其他人闻听也纷纷点头，那位耿服耿都司道：“矿税监衙门的人马可不少，万一国舅被打了，又该如何？”

    卢应举道：“连德禄无非一阉奴，哪敢对国舅无礼？再说他真要与国舅打起来，那不更好？若是国舅被打了，我看宫里那位，能否眼睁睁看着她堂兄吃亏？不如咱们回衙点起兵来，时刻戒备。若真是两下撕打冲突，咱们就借着给国舅帮忙为名，打进矿税监衙门，一把火先把衙门烧个精光再说。”

    众人闻听点头称善，各自回衙禀报，那些手里能掌兵的衙门，便去发令调兵，准备行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之计。

    国舅这干人马出了接官厅，直奔城内矿税监衙门而去，那将岸在马上小心问道：“国舅，您难道真要去拿那连公公？连公公到任以来，虽然有些急噪，但却也是为了朝廷办事，这么拿他，恐怕……”

    见国舅看自己，他又忙自责：“卑职多嘴，卑职多嘴。”

    郑国宝笑道：“没什么。将千户肯仗义执言，也属难得。这个事么，我自有章程。方才要不是跟他们这么说，还不知道要和他们敷衍多久，一群无趣的东西，没的坏了心情。咱们到老连那慢慢吃，再说这事不迟。”

    矿税监由于是新设的岗位，仓促间也找不好合适的地方，往往是由所在地的衙门里征用一间，作为矿税监衙门使用。连德禄到地方时，西安府给他找的是个破仓库。那房子年久失修，风一大就能塌掉，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按地方上的官员想，这种房子既不是人住的，连德禄也待不住。到时候就说西安无力备办官署，你还是挪窝吧。

    没想到连德禄乃是苦人出身，根本不在乎环境。又命令随行的护兵动手翻修，就那么硬住进去。后来靠搜刮地皮有了钱，又翻修了几回，如今这矿税监衙门比起巡抚都察院，也未必差到哪去。但见连德禄似是早知国舅要来，已然降阶相迎，身后随从的是十几名宫内带出来的小火者，再往后，则是配属给矿税监的护兵。

    那些军兵都是从京师三大营中选拔出来的，身强力壮，盔甲鲜明，很是威风。连德禄一见郑国宝当先抢上前去施礼道：“奴婢见过国舅爷爷。迎接来迟，国舅多多担待。”

    郑国宝急忙搀起他来道：“老连！咱都是老熟人了，再搞这套，还有什么意思？你如今在这陕西地面上，可算是肥的流油，我今天来，可是专程来打你的秋风的。”

    连德禄哈哈笑道：“奴婢只担心国舅不肯贵足入贱地，懒登这个衙门口呢。只要您肯来，奴婢就打心眼里那么痛快，什么钱不钱的，那算个什么事？您把我这矿税监衙门搬空，老奴心里才欢喜呢。”

    二人说说笑笑进了衙门，其他人随同进入。径直到了后院的花厅，分宾主落座一番引见后，连德禄道：“原来您就是岳不群岳老师？前几天的事，实在是连某失察，岳老师不要见怪才是。这事您放心，包在我的身上。陈神仙那，由我出面去说，那玉女峰你们放心去住，谁敢来夺你的地，自有咱家出面应付，管保不叫岳老师吃了亏去。”

    岳不群心头大喜，急忙道谢。华山派如今身无长物，所剩的，就是这一块地皮了。要是连地皮都被夺去，这个门派多半也就会消散于这红尘之中，过不了几年，也就没人会再提起。

    连德禄又道：“这事说起来，其实还是跟钱有关。天家信道，四处布施，哪家山上灵验，哪个道观香火旺盛，天家还要给赏赐。又有传言，天家准备看看，天下哪个道观做的好，就要加封那里的观主做大大真人，并请他们进京讲法，接受供奉，说不定还能出几个嘉靖爷爷时期的陶仲文、邵元节般的人物呢。陈神仙虽然修的半仙之体，如何能不动心？可是他这华山派上有您这一支，便不怎么好看。按他想，便是把整个华山都改成道观，看着也威风，又是一件功劳。到时候报上去，说不定他就真能被请到宫里设坛讲法，光大华山门楣呢。”

    郑国宝从京师来，对这事知道的比连德禄还多些。这事说到底，其实还是母子不合，彼此有龃龉。慈圣皇太后对于小儿子朱翊镠格外宠爱，万历天子当初便有点吃味。后来李太后于愤怒之时，还说过几次要废帝另立的话，虽然多是气话，可问题是万历天子没当气话听。

    乃至后来，李太后喜欢的儿媳妇是王皇后，和生出长子的王恭妃，万历喜欢的是郑皇贵妃郑若男，母子间的隔阂就更大一些。加之当初张江陵在世时，皇太后、冯保、张居正这三角联盟关系牢靠，民间甚至有李太后与张江陵私通的流言。靠着这坚固的联盟关系，朝政根本就不归万历掌握。

    如今万历终于可以掌权了，回想过去种种受制，连出去玩会，都被母亲威胁要向张先生告发，心里更觉得有气。他张居正能坐个三十二人抬的移动房子满大街横晃，我是您亲儿子逃学玩会都不成？到底您跟谁亲？

    基于这种心理，他便找了很多机会跟母亲较劲。比如李太后信佛，万历便信道。李太后既然肯请尼姑进宫讲法，请乌斯藏的活佛进京传道，万历就要学他爷爷，把道士叫进宫里设坛斋蘸。再加上彼时医疗卫生条件有限，郑娘娘连续夭折了两个孩子，万历也有点迷信，觉得请些道士来做法，能保佑郑娘娘再生的凤子龙孙能健康长寿。

    当初嘉靖时，陶仲文、邵元节是得过尚书衔的（待遇，非实职）。那陈伯年充其量，是个在陕西境内很能吃的开的社会活动人士，距离那尚书衔或大真人封号还很遥远，有这个机会他不激动才怪？因此这玉女峰地产之争，便愈演愈烈，几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连德禄对这段过往也做过了解，知道这事从公正角度看，实在是华山气宗的人不作兴。先来个刘备借荆州，后面还敢去办假地契，所以才写了那封信，想要来个和平解决。但千算万算，他怎么也算不到，这事里牵扯到了郑国舅，这便不是他能干预的范围。

    他与郑国宝是老交情，这矿税监使的差使，还是当初郑国宝替他讨的。要不是国舅爷一句话，他老连说不定早就被贬到浣衣局，等着腐烂发霉了。也是西安府的人不明内情，才闹出了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笑话。

    连德禄两下权衡，真相、公正、陈神仙，显然不如交情、前途、郑国舅来的重要。因此他掉转枪头，反戈一击，陈神仙就剩下含血喷天的份了。

    郑国宝在旁敲着边鼓：“岳老师那华山派收入微薄，日子过的苦啊。我看着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老连你既然在这，便也给他想想，有什么发财的买卖。要用本钱，从我这出。”

    岳不群心中感激，“国舅使不得。我岳某何德何能，赖您出手，帮我保住祖宗基业已经很感激了，怎能再劳国舅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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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女兵痞

﻿郑国宝道：“岳兄，您这话就说远了。好朋友之间，自然有通财之义，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只是我不能久在这里待，很多事，便只得拜托连老公公了。”

    连德禄笑道：“这是自然。既是国舅的朋友，那便是连某的贵宾，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到这矿税监衙门来找我，我定然尽力而为。”

    众人说了几句闲话，便有人将酒宴设摆起来，一时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郑国宝道：“老连，我在接官厅那，可听见这陕西大小文武衙门的人都在骂你，看来你干的不错。我回头在本章上，定要为你重重记上一功。”

    连德禄全不在意，“全靠国舅栽培。还是您当初说的好，做这矿税监使，便是个挨骂的差使。若是谁做这个差使，弄到有口皆碑，那便该活活打死。证明他根本没敢动士绅一根手指，派出去也是白费。谁要是惹来士绅官府骂不绝声，百姓指为酷吏，那便是真为天家出了力了，流了汗了，便是天大的忠臣。这话我可没忘，自然也就不敢徇私。该收的商税我收，不该收的我也收，那些富户们，快两百年没怎么交过税了，也该他们交点真金白银出来了。”

    岳不群一旁听着才知，原来这矿水监使在地方上的行为，幕后谋划人，居然就是这位国舅。想那些官员向国舅告连德禄，那不是自讨无趣？郑国宝道：“难为你老连记的还那么清楚，不容易啊。你这差使与一般人还不同，陕西这靠着三边。三边年年吃着几十万的京银，管事文官又要漂没，太麻烦了。若是从你这支银子，方便又不耽误事。因此你这要是心慈面软，拉不下脸来收钱，三边那可就要出大篓子了。”

    连德禄道：“谁说不是呢。这监军太监老梅，说来也是咱的熟人。可是他做事啊，真是没法说。把个差使当的颠三倒四，却把麻烦都推到我这，要不是碍着老情面，我非跟他急不可。”

    就在此时，只听外面阵阵人喊马嘶之声传来，还有呵斥骂人之声。连德禄一拍桌案道：“来人啊！去外面看看，什么人胆敢喧哗，难道不怕冲撞国舅的虎威？”

    将岸在外面也布置了锦衣卫防卫，未曾想到真就出了问题。此时不显示忠心，更待何时？只见将岸起身道：“国舅与连公公放心，些许小事，交给卑职处置便好。包准让那来捣乱的贼子，一个也逃脱不了。任是再强的贼人，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拿他们，不废吹灰之力！”

    岳不群也抽出剑来，吩咐道：“华山派门下，保护国舅与连公公。”高根明等四人各自抽出佩剑，起身警戒。

    按这些人的想法，这是西安府城，陕西省的治所。能出的了什么大的闪失？便是那脑子被门拍过的响马，也绝不会在这个地方打劫。最多无非是些爆民闹事，或是简单的斗殴而已，因此便乐得在上官面前表演一番。

    此时却听外面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接着便是铠甲磨蹭发出的铿锵之声，有一个略嫌沙哑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好大口气！我倒要看看，在陕西地面上，谁敢拿我们苍头军？”

    随着说话声音，门帘掀动，一个全身套着红夷板甲，头戴全盔，下着腿甲、铁靴之人闯了进来。在来人身边，乃是十几个同样身着全甲的护卫。

    郑国宝以及他带的人，穿的都是红夷半身甲，脸上也不是全盔，与这些人打扮，颇有出入。这干人的头盔挡住面目，看不见五官，那盔面做的如同鬼怪之形，让人看了就心里发毛。

    为首之人那甲胄打的甚是用心，甲胄银光闪闪，表面闪烁金属寒光，做工精细，乃是全手工打造，便是火枪打上，也难以洞穿。这种甲胄若是到了日本，便可被称为当世具足，或者南蛮胴具足，防御力惊人，但是价格也不便宜。没想到西北之地，居然还有人穿戴的起这样的甲胄。

    郑国宝的人本来都在花厅里其他的席上喝酒，听到动静时已经起身备战，转簧手枪都提在了手里。此时见这些不速之客闯入，便将枪一举，对准了这干不速之客。

    那为首者对那些快枪，仿佛没看到眼里，高喝道：“连公公，我们在宁夏饿的眼睛发蓝，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你这倒是发了横财，怎的一下子，多了这许多红夷短铳？多半是军卫上有不肖之徒，偷出来私卖的吧？这等军械，你拿着没用，不如都归了我们苍头军吧。”

    郑国宝听了暗笑：这人倒有点意思。见东西就要抢的风格，与我倒是有点相似。只是你抢到我头上，难道还有了便宜不成？听对方说话的声音，虽然带着几分沙哑，但总体来说，还是偏向柔和，暗想：这是个娘娘腔，还是个妹子？

    他正想着，那位连德禄已经开口道：“哱云小姐，不可胡闹！这里不是你的宁夏镇，而是西安府。乃是个有王法，讲规矩的地方。你带着你的苍头军就这么闯进来，难道是要学那刀客劫库不成么？往日你胡闹一些，我看在你爹面子上，不与你计较。今日国舅在此，容不得你胡来！”

    郑国宝闻听才知，这一身泰西盔甲的，果然是个女将。哱云？这个地方姓这个姓的武将，好象便只有宁夏镇副总兵哱拜？难道是那贼子的闺女？

    郑国宝前世属于历史爱好者，对历史的了解程度，基本是不在二五眼以上，也不在二五眼以下的水平。但是万历三大征，好歹是听说过的。三大征里，哱拜这一征，也是有点印象。

    他记得这老贼有好日子没好过，带兵造反，杀巡抚、杀总兵，还勾结套虏诸蛮，想要里应外合，二次当带路挡。总算是李如松作战有方，将其击溃，哱家全家被灭，为朝廷灭了一个毒瘤。但是其制造的混乱，前后历时颇久，军民被害者数以十万计，损失的军饷内帑更是难以计数。

    对于这样的混帐，他自然是想要除之而后快。但是哱家在三边，已经形成了将门的雏形，各路统兵将领，多是哱拜的老部下、干儿子。他的号召力大，部队战斗力强，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把事情变的更糟。

    郑国宝又不是那种知道谁是恶人，便不惜代价，不讲手段去杀的脑残穿越者。那样根本就是自讨苦吃，杀肯定是要杀，但是方式方法一定要选好，否则就起不到节约军费，减少伤亡的目的。只是一时间，他还没想到很好的方法处理，才暂时搁置。没想到，今天就有哱家人找上门来，看这意思，这还不是第一次？

    初时，他听到那女子的声音，还想着这女将生的相貌如何，盔甲包裹看不出体形，但是应该不胖。这个头倒是够高，尤其是两条长腿，看那腿甲的形状推测，腿形似乎还不错。可惜隔着甲，看不清楚，也不知道这个边腿比起云腿来，不知道孰者更胜？可是一听是哱拜的女儿，便没了兴趣。

    先不说哱拜的反贼属性问题，单说他是个蒙古人，那哱云再好，也不过就是保日其其格二世。既然田伯光已经光荣牺牲了，自己就没必要再去送死。因此便收了旖旎念头，只想着看这事如何了结。

    哱云哼了一声“连公公别拿大话压我。我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就知道人饿了得吃饭，渴了得喝水。我手下的儿郎们得拿钱回家养一家老小，憋急了去清楼，完事得给钱。如今京银拖欠，军饷不济，不找你这连财神要钱，我们找谁要钱？要是当兵的没军饷都燥了，这个责任谁担？国舅？国舅又怎样？国舅就不让人吃饭了？我倒看看，国舅能把我哱云如何。国舅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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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被调系了

﻿她边问边找，一眼看到一位身高体健，英俊潇洒的锦衣公子。头戴无翅乌纱，身着飞鱼服，手摇折扇正在看着她。见此人身边，有十几名魁梧锦衣，持枪护卫。多半这人就是国舅？要知郑国宝本来卖相就好，身边的护卫又一个个面目狰狞，正所谓红花绿叶配，有这几位凶眉恶目的锦衣衬托，国舅的相貌便更加英俊。

    那哱云本是个脏话随口而出，乃至说起票院都面不改色气不长出的女兵痞，但此时一见郑国宝，却觉得心口仿佛被谁轻轻打了一拳，莫名的怦怦乱跳。头上又好似挨了一记狼牙棒，脑海里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乱响，只剩下：这国舅这么年轻，这么俊。这一个念头，来回浮动。

    这两人彼此之间一言不发，互相僵住，连德禄急忙道：“哱云侄女，见了国舅怎的还不行礼？想是你甲胄在身的过错？那好歹也要拜见一下，报个名姓啊。”

    他转头又对郑国宝道：“这是哱拜副总兵的宝贝丫头，许了宁夏卫指挥佥事总兵麾下镇虏营游击土文秀为妻。她是个蛮人，不懂汉家礼数，国舅不要见怪。”

    他本是开口圆场，哪知那位哱云小姐并不领情，反而怒道：“连公公，你说啥呢？谁是土文秀的婆姨？他娶我了？他还是睡我了？你是听说了？还是看见了？我如今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别人的婆娘？怪不得你是个没卵子的阉货，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晓得信口胡说别人的坏话，再敢说这种话，当心姑奶奶马鞭不认人。”

    她这几句话一骂出去，人便也仿佛回了魂，迈步朝郑国宝闯去。练天风这位杀鞑子爱好者，当即便要抽剑迎上，郑国宝一摇头，对身边人道：“大家都让开，哱小姐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便不会害我。哱小姐，你说我说的对也不对？”

    哱云这女兵痞身材修长，比郑国宝还高出半个脑袋。只见她来到国舅面前，伸手摘了那鬼面头盔，朝后一扔，又将那束发绢帕解下。但见一头金色长发随意披散开来，肤色洁白如雪，妙目蔚蓝如同宝石，配上那高鼻小口，堪比后世西洋明星的绝色美人。

    这年纪不过二十左右，容貌充满异国风情的美女兵痞，朝着郑国宝咧嘴一笑道：“我叫哱云，我爹就是哱拜。我是个粗人，有啥失礼之处，国舅爷多多担待。”

    郑国宝也被这哱云的姿色所迷，片刻之后才道：“哱小姐，你家里谁是泰西夷人？”

    哱云摇头道：“我家是蒙古人出身，但嘉靖年我爹归顺，从此安心做大明百姓，没有过泰西人。我们那里只来过一个泰西制甲师，我身上这甲胄，便是他的手笔，国舅你为什么问这个？”

    郑国宝闻听，感慨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哱小姐，令尊不容易啊。”

    哱云却是没听懂这话的意思，俏皮的一笑道：“我爹为大明啊，不知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立下了天大的战功，结果，你们还要卡我们的军饷，让我们的儿郎没有饭吃，国舅你来评评理，这件事谁对谁错，你说了就算。你若说我不对，我就给连公公磕头认错，也没话说”

    她平日里跑马射箭，骂街动刀，兴致来了也和人赌上几把，除了不找女人，与普通兵痞没什么两样。那土文秀自从被哱拜许婚后，就算倒了血霉，只要被哱云看到一次就打一次，打到土文秀最后干脆引本部一支人马到外边的堡垒去驻屯了。要不是跑的快，怕是不等成亲就要被活活打死，宁夏镇军民人等三十万数，几时见哱大小姐肯低头跟人说小话？那拙劣的嗲气，又是怎么回事？

    连德禄心道：不好。哱云这女兵痞，平日里嚣张跋扈，今天怎么一见国舅就转了性？难道她现在又添了**的毛病？土文秀麾下也有数百精锐，要是真被国舅带了绿帽子，以他的性格，非要纠集部众前来寻仇不可。因此急忙咳嗽一声道：“大小姐大驾光临，到底所为何来？”

    哱云却不理他，而是对身后那十几名护卫道：“快点过来，为我解甲。”她这全身甲防护力好，但是穿戴解除都不容易，那十几个护兵此时也摘了盔，也都是些女子。可大多是塌鼻梁大饼脸的模样，衬托之下，更让人觉得哱云小姐如同天女下凡。

    等到解了甲胄，露出里面大红色紧身靠袄，大红皲裤，外面连裙子都不见一条。这种打扮，在明朝时，已经接近于穿着**去见人了。可是这哱大小姐毫不在乎，脱了甲胄后，很没风度的伸了个懒腰“穿着甲，累也累死姑奶奶了。”

    她这双臂向后一伸，胸膛一挺，让那对高耸的山峰，一阵乱颤更加惹眼。她也不往心里去，将手朝前一推：“茄子书生那边闪闪”，把岳不群向旁一扒拉，接着就这么迈着那两条滚圆结实的长腿走到郑国宝身边，用手在郑国宝脸上摸了一把，“真滑溜，和我们这些边塞上的苦哈哈是不一样”，胳膊朝郑国宝的肩头一搭，“国舅，你身边没人吧。来来咱们坐下说话。”

    方才岳不群运起紫霞神功，脸上紫气云现，被说成茄子书生，倒也不是没道理。可是他看这大小姐的做派，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酒店里**卖唱女的恶少派头，难道堂堂国舅，居然被女人调系了？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明朝凡是地名里挂个镇字的，基本都是大兵营。宁夏镇军民号称三十万数，但是其中，光是镇守营兵及客兵就接近七万。再加上军人家属，军余等等，这数字就接近二十万了。在那里，要想学使刀杀人，骑马射箭，都不算什么困难事。可是要想学着谈恋爱，尤其是一个大姑娘，如何向自己喜欢的男人示爱，那却难如登天。

    在整个三边地区，男女比例都失调到让人发疯的地步，哱云更是从小就当男儿养。因此她如今想要当好一个姑娘，却也不知该怎么当法。军卫上的男人，对待自己喜欢的女人，也就一个办法，按倒之后，剥光衣服硬上。

    为了保证自己不被不喜欢的男人硬上，她才从小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再加上哱拜的名声向来与慈善无缘，因此也就没人敢来撩她。可是今天，她见到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却也就想不出该用什么办法表白。

    在她的记忆里，男人对待女人也无非就那几招，说几句轻薄话，然后动手动脚，再然后就是往地上按。按说女人对待男人，用这几招应该是一样的。可是这这么多人，剥光了硬来，似乎不大方便啊。

    她思来想去，也只想起了当初宁夏镇来的那对卖唱的父女，以及自己的大哥哱承恩，怎么让那卖唱姑娘怀上哱家骨血的事。因此便学着她大哥的样子，坐到了国舅身边，至于旁人眼珠子掉一地，她也全顾不得了。

    郑国宝见她主动来投，心道：那这便怪不得我了。哱拜将来要造反，这样的人家，自然不可能做自己的姻亲。不过要是她肯送货上门，先来当干粮嚼一嚼，也没什么意见。

    因此便也大方问道：“大小姐，什么对错的，说这个话，远了。无非就是点小误会，如果说什么怪罪不怪罪的，就太严重了。你还是坐下，好吃好喝，再好好聊聊。不知大小姐，可能用酒？”

    哱云道：“这说的啥话？不喝酒，那还叫边军上的爷们？啊不是，是边军上的姑娘？来来，国舅，我先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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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生变（四更第一更）

﻿连德禄那旁看不下去，只得咳嗽一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哱云这才说道：“也没啥。我们宁夏那里开不出饷了，儿郎们揭不开锅，闹饷闹的厉害。我到了固原，梅老倌说这事他不管。让我找你想办法。那我也只好带着苍头军的儿郎们，来你这里搬银子喽。不过我现在要先和国舅爷喝几杯，说会话，连公公你派人去盘银子吧，我不急。”

    前文已经说了，宁夏镇那边，经济条件不算很好，又有苍头军这么个吸金大户，更嫌艰难。而且苍头军说来，还是哱拜的私兵，朝廷没义务养他，因此哱拜便要侵吞其他各路营兵的军饷，来帮衬自己这支家丁的军饷。

    另一方面，他又对官兵说是军饷军粮，都被朝廷里的人给贪墨了，所以我们才要饿肚皮。我哱拜是个讲义气的人，宁可自己饿着，也不能饿着儿郎们，拼了性命不要，也要帮你们请饷。他三边之地名气大，深得军心，于他这手段，也有关系。

    他这样一搞，导致宁夏城内，官兵对朝廷的看法更加糟糕，军队不满情绪高涨。梅子春为人暗弱，想的只是息事宁人，对于哱拜打着为边军讨饷，实际中饱私囊的行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个放纵姑息。

    但是哱家内部，也分为几个山头，哱承恩是长子又较为得宠，可是哱承宠却是哱家的斡赤斤，意为守灶者。按照蒙古幼子继承制的风俗，他应该继承家里的主要财产以及兵力。可哱云在三兄妹里武艺最好，也最能领兵，冲锋陷阵折冲御侮，还要看她这女将的手段。因此在家中也是极为骄纵，几路人马分庭抗礼，互相争斗也就再所难免。

    往往是哱承恩的人马来讨过了饷，哱云又带着人来为边军讨饷，让梅子春更难应付。这里涉及到苍头军内部利益分派，谁占上风等问题，一个平衡不好，怕是就要成为这种家族内斗的牺牲品，大意不得。因此梅子春，索性使了一手嫁祸江东，把问题都转嫁到了连德禄这，让他们只管去找连公公要饷。至于连公公肯不肯给，那便不干自己的事了。

    连德禄在这事上，也不是没吃过亏，因此对梅子春的意见也不小。尤其这回国舅还在自己这，闹了这么一出，地方上的骄兵悍将出入税监衙门，如入无人之地。简直让他颜面扫地，生怕国舅认为自己软弱无能，搞不定地方，到时候只要一道密折上去，这矿税监便得换人。

    那哱小姐，对这一切倒是全不在意，如今的她，便是连能否收到钱，都已经看淡了。大不了，就带着手上几百儿郎去外面做几票没本钱的买卖，怎么也能对付过去。钱怎么也是能弄来的，倒是这国舅才是活宝贝，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先不提他的家世身份，单说这么溜光水滑的后生，在边塞上，就是稀罕人物。宁夏那几十万人里，就没见过一个有国舅顺眼的。

    这边塞是苦地方，面朝黄土背朝天，再不就是茫茫沙漠。盛产的便是满面虬髯，身高力壮，脸色黑红的关西大汉。最多有些读过诗书的书生，独没见过国舅这种富贵潇洒的人物，哱大小姐仿佛狼看到了羊肉一般的模样，也就不足为怪。

    那郑国宝是何等人物？应付起哱大小姐这种女兵痞还用的着费力？毕竟对比这种糙人，国舅这出身京师，混迹于名门闺秀房里的人物，才是真正的技术流。开始时，被这女**的举动闹的有些不知所措，等适应之后，就让哱云明白什么才叫差距。不过几个小动作，再搭上几句轻薄话，就让哱云心跳脸红，四肢发软，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整个局势已经由女兵痞调系国舅，变成了国舅主导局势。

    这也得多亏哱拜是嘉靖年投的大明，到如今已经过了几十年，哱家的第二代，已经成为了高度汉化的蒙古人。尤其在生活习惯上，已经无限接近于汉人。这也导致，哱云与保日其其格除了外貌以外，其他方面也有诸多不同，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洗澡。

    她若也是一生也只洗三次澡，那味道，郑国舅别说喝酒搞小动作，怕是连坐都坐不住了。如今这姑娘一来身材堪比世界名模，二来生的不输后世欧美女明星，三来就是她身上那股非兰非麝的香味，甚是好闻，因此被这美女调系，于郑国宝而言，算的上是一种极大的享受，而不至于是刑罚。

    那一干锦衣固然看出风头，那十几名护卫女兵，又如何看不出自家大小姐的意思？大家心照不宣，方才那份剑拔弩张的劲头，却已经一扫而光。连德禄强笑道：“来人啊，到后院盘银子，让哱大小姐带着走。军情紧急，耽误不得，我可不敢多留。”

    哱云此时脑子里只想着：这里的人怎么那么多？当真该死。我得什么时候才能逮到机会，把国舅按在地上剥光了衣服啊。听说那事挺疼的，不过到时候咬牙忍忍，大概就能过去，就是不知道国舅的本事如何。这辈子睡上一回皇亲国戚，也够本了。对于其他的事，根本就没往心里去，自己的右手拿着酒杯，左手被国舅在桌子下面握住，还用手指头在自己的手心里划着圈，仿佛是在自己心上挠啊挠的，弄的心里痒痒的，连德禄说的什么自是一句都没听见。

    连德禄见哱云不答，只得以目示意，命身边的校尉赶快去点检银两，赶快把这女人送走再说。要真在税监衙门和国舅勾搭上，将来土文秀非一把火烧了自己的衙门不可。哪怕这两个男女真要混到一处，也得让他们换个地方再说。

    那校尉是跟了连德禄好几年的，为人精细，一见连德禄的表情已然明白，点头出花厅。连德禄方长出一口气，却听外面那校尉高喝道：“你们什么人，怎么到这来了？赶快出去，你们大小姐在这……”话音未落，接着便是一声惨叫传来。

    这一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苍头军是无法无天不假，但是他们却对哱家人的命令绝对服从。有哱云在这，怎么可能还有人动手伤人？这一声惨叫，也吸引了哱云的注意力，要在往常，她肯定是先护自己手下的儿郎。但如今，她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国舅会不会因此迁怒到自己身上？因此她发作的比谁都快，高喝道：“何人胆大，敢闯到这里来伤人？拉下去砍了，把人头拿进来！”

    她这命令喊出去，十几个女兵护卫正要一个接一个的将命令传达下去，却见有一群人闯了进来，为首之人一身缟素，高喝道：“莫叫走了郑国舅！莫叫走了老阉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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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激战（四更第二更）

﻿王诚出身三原王氏，乃是实打实的名门大户出身，吃喝不愁，衣食无忧。按说即使是靠着祖先的家产，也足够他锦衣玉食一辈子，用不着做这杀头灭门的勾当。

    只是正如那位一口大明药丸的练天风一样，王诚也认为大明朝走到了尽头，只是练天风想的是，如何给这个王朝延续生命，而王诚想的则是砍掉重来。

    因此他是属于日月神教中极少数衣食无忧，却又主动投身反明事业的人物。他幼读兵书，又习武艺，属于文武双全有真才实学的人才。但是越是有真才实学的人才，越不容易受到重用。尤其他行事上不讲程序，不请示教主，就敢自己做主，这更是犯了大忌。

    因此黑木崖上的交椅里没有他的份，只把他打发到陕西老家做个长老，还有个田一飞与他争权，也让他空有大才，难以施展。开始时，又是锦衣又是苍头军的，确实把这些人吓的不轻。不过王诚根据情况分析，觉得似乎不是拿人的，否则必然要关闭城门，全城大索才是。多半又与前几次一样，是苍头军来拿饷的，至于锦衣卫，或许只是手头素了，便来个大巡街，搞点钱使。

    按他的想法，避其朝锐，击其暮归。等到苍头军撤了之后再起义不迟。等到听说是国舅到来，他更是觉得，这种机会得妥善利用，不可操之过急。如果说原来的战略就是单纯的劫饷，现在则应是如何活捉钦差。要实现这个目标，自然不可冒失。

    可是田一飞报仇心切，已经等不下去了，尤其又有范无咎在队伍里捣乱，只怕等到苍头军撤了后，他还会找出别的理由，来阻挠起义，因此他果断下令，起兵！

    日月神教在陕西的管理模式十分诡异，于长老外，另设一驻陕办。二者关系上看，驻陕办是受长老领导，但是从实际上看，平日里的管理都是驻陕办负责，而且驻陕办主任直接对总坛负责，而不对长老负责。有权撤换驻陕办主任的，是黑木崖，而非陕西长老。

    这种管理模式，类似于朝廷上的巡抚与总兵，但是巡抚身上大多有总兵以下便宜行事的加衔。否则的话，便会导致令出两门，事权不一。如今日月神教的情形就是如此，往日里田一飞服从指挥还好，今天他果断翻脸，王诚发现，自己还真管不了他。

    参战部队上看，来的又都是陕西的刀客，那基本都是田一飞的朋友，而非王诚的友人。或者说，王诚的举止作派，也注定他脱离了基层，不大可能与下面打成一片。要知世家就是世家，巨室就是巨室，哪怕是他刻意要做个草根，也与天生的泥腿子不同。

    在陕西这边，王诚一直有一个不沾泥的绰号，这自然也能看出，他与下面的教众有多大的距离。这样的距离，对于维持神秘和权威自然有好处，但是也导致了他掌握不住部队。结果田一飞一声令下，下面的人全都肯听，王诚也阻拦不住。

    田一飞带着百十名心腹刀客直闯矿税监衙门，本拟要血战一番，才要杀进去。没想到方才那些苍头军闯门，衙门的驻军不敢与这些兵痞争斗，退到一边。见这些人来了，肆无忌惮的向里闯，只当他们也是苍头军，便也未过问。

    这也是苍头军来源复杂，军装混乱，因此难以辨认的缘故。居然被他们一路混了进去，若非那校尉呵斥，怕是还要任他们朝里混。田一飞见索性翻了脸，便也就不管其他，拔刀吆喝一声当先杀了进去。

    等到他们举着刀杀进厅堂来，便是谁也晓得不对。郑国宝虽然没什么武功在身，但好歹是做过文混混，跑过江湖的，倒也没傻眼。二话不说，一脚踢翻了桌子，高喊道：“保护本国舅，杀乱贼！”此时他与哱云的手还扣在一起，几乎是出于本能，他将哱云向身后一推，“老实待好，别乱动，留神伤了你。”

    他这种动作和语言完全是出自保护女性的本能，未做任何思考就做出来的。可是哱云看来，却觉得心头第二次被打中了，只是这一拳比方才那拳，可重多了。

    她母亲怀她时，自陈梦到苍狼入梦，这于蒙古人来说，乃是最为尊贵的吉兆。前者怀哱承恩时，梦巨豺入梦，便让哱拜兴高采烈，暗生不臣之心。这一听说苍狼入梦，就更是欢喜的不得了。因此哱云从出生后，就格外受宠，除了教授武艺外，更给了她六百苍头军的兵权。

    但是作为边将的女儿，哱云从十几岁便临阵杀敌，浴血疆场。想当初与套虏作战，哱拜一时不查，被围困起来，几乎就要阵亡。是哱云带着亲兵队冲上去，她亲手砍翻了六个敌人，身带数创，把老爹从死人堆里背了回来。

    她天生神力，武艺又好，领兵打仗的本事，比她的兄弟全要了得。除了那次，每次作战时，她皆是一马当先，几时有人会对她说什么老实待好别乱动？相反只会告诉她，何处的敌人顽抗，请大小姐带人赶快过去。在边塞这种地方，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都是常态，她这女兵痞，谁肯拿她当个女人？

    今天这位国舅爷，是第一个拿她当个要受人保护的小女人，主动用身子掩住了她。这女兵痞只觉得眼眶一酸，暗道：这大厅里怎么有那么多沙子啊。抬起袖子抹了一把，手上使力，就把郑国舅扔到了自己身后，“好好看着，我怎么杀人。本小姐看上你了，我不死，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

    郑国宝腰里那两把手枪被她抄在手中，也不看她瞄准，只是随手两枪，两名刀客便应声而倒。如今这转簧枪在边军里虽然不普及，但作为高级将领，哱拜手上还是有几支的。自家女儿既然喜欢刀枪，自然也有机会跟着操练。哱小姐枪法号称三边无敌手，今日一出手，便发了利市。

    只是大厅地方有限，来不及从容射击装弹，发射之后，就将枪一扔。抽了大汗弯刀，就与敌人接阵。岳不群等人，此时也与杀进来的刀客打在了一处，整个大厅便乱做了一团。

    岳不群打这种乱仗，倒是不怕，自己这边固然是江湖草莽，对方又能好到哪去？两下破簸箕对烂扫帚，他脸上紫气升腾，剑出如风，三个刀客还敌不住他。

    而那些锦衣卫先是用手枪一阵乱射，接着便抽出绣春刀结成阵势，往来冲锋，势不可挡。这些人都是卫里仔细选拔出来的精锐，战斗力非同小可，手上拿着军械，又有阵势。对付这些武艺高强，却无兵阵的刀客，还隐隐占些上风。

    比他们更难对付的，则是那些苍头军女兵。这些都是哱拜从家将家的女人里精选出来的，个个身强力壮，忠诚无虞。加上严格训练，又是打老了仗的部队，这些刀客比起她们，便显的不够看了。尤其这些女兵，刚才可不像哱云那样脱了甲胄，只见这些女人戴上鬼面盔，抽出刀来，不管不顾，随意挥砍，如同砍瓜切菜相仿。那些刀客们便被砍的尸横片野，血流成河。而他们就算偶尔能堪中对手，那西洋板甲质地精良，也难以造成伤害。而那些女兵又有阵势，彼此之间配合默契，一个冲锋，就把这一百多人冲了个对穿。

    田一飞只看的眼睛冒火，自己的亲信部队，怎么会这么不经打？眼看着一个太监，一个皇亲国戚就按不住了？虽然对手里有个华山掌门岳不群，但是那又怎么样？他一个人在这种场合又有什么用？那些铁甲兵和那个大个子女人是怎么回事？那女人一人一刀，与一个使剑的汉子，就成了国舅面前的钢铁长城，任谁也冲不过去。尤其那女子，抽冷子还放一枪，此时在她身前，已经倒下五六个人，国舅的毛都没伤到一根。

    眼看杀国舅无望，又见那连德禄身边没有几个护卫，田一飞一声长啸，舍了面前的对手，直向连德禄杀去。他身上有一件皮甲，比起那只有布衣的同伙还好一些，加上他泼了性命，其他人也拦不住他，居然真被他杀到连德禄身前。

    那位连公公靠在墙边，无处可逃，田一飞狂笑道：“老阉狗，你给我纳命来！”哪知那连德禄一声长叹，“本来以为到了今天这地步，就不用我自己动手了，你这猴崽子非逼我破规矩。”

    田一飞手中刀还没举起来，连德禄已然出手，右手挥出随即收回，快如闪电一般。田一飞眼前只一花，接着便怪叫一声，踉跄而退，一口单刀在眼前乱挥，两眼紧闭，鲜血流淌。却原来是方才一招之间，被连德禄伤了眼睛。

    郑国宝那边高喊了一声：“好一手葵花宝典！老连，行啊，这些年手脚还那么利索。”

    连德禄一招伤敌，也不追击，只拿了手绢擦手，朝郑国宝打躬道：“不行了，好久不练手生了。国舅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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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令行禁止（第三更）

﻿此时整个税监衙门已经从方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意识到来的不是苍头军，而是叛贼。警备力量马上被调动起来，衙门内外，喊杀声、铳炮声大做。本来王诚操练了二百长枪兵，认为这是可以一锤定音，逆转胜负的杀手锏。可是这部队不是在哪都能用的。

    这西安府的街面不宽，部队展不开，长枪阵的方阵根本摆不开，只能顺应地势，摆个长蛇形。而那大长枪不比短刀，随身带不了，都是回家拿。等到拿了长枪出来，税监衙门已经醒过味来，关上了那木头大门，墙上有兵士守卫，手中拿了火铳，朝着这些长枪兵便打。

    哱云方才稳定了局面后，也命令自己的扈从女兵放穿云炮报信。她的六百苍头军，大多驻于街上，见了穿云炮，只道是自家大小姐与人打群架吃亏。这帮人平日里是横惯了的，只有自己欺负人的份，从来没有受气的时候。一想到大小姐可能吃亏，便怒不可遏，纷纷赶了过来。结果正与来攻打税监衙门的魔教叛军打了对头，二话不说便杀到了一处。

    要说这苍头军以蒙古人为主，还有回鹘人等等，汉人略少。主体上的作战风格属于能骑善射，长于野战跳荡，与嘉靖时代马芳的部队作战风格十分接近。这种街巷战，算不上他们的长项。可问题是苍头军名声在外，关中刀客听到这三个字，骨头就发软，腿肚子就朝前。一听说是与苍头军打，先就折了三分士气，那长枪兵刚摆出来，先是挨了火铳，接着就由挨了乱箭。这些部队身上又没有甲，登时就倒了一片，后面的长枪兵，发现举着大枪跑不快，想发动冲锋都不容易，便扔了枪就跑。

    王诚见这一战果然打糟了，不由骂道：“都是田一飞成事不足，非要此时起兵，结果遇到这支杀神，驱市人以战，如何能胜？”

    范无咎在旁附和道：“是啊。王长老智胜诸葛，才超孙吴，攻打税监衙门还叫个事？都是时机选的不好，咱准备的还不充足，这才吃了苦头。”

    王诚道：“此一番我回去，定要向东方教主力谏，事权归一，不可再这样令出多门了。都怪那些小人，谗言祸主，到如今，让我神教大业受了挫折。如今已经打草惊蛇，若是这次打不破税监衙门，怕是就再也没希望打破了。”

    范无咎道：“长老您说的对。可是如今苍头军到了，怕是不好办啊。咱的人哪是这帮杀神的对手，上去是送死啊。”他嘴里敷衍，心里想着该怎么才能跑路，如今连苍头军都到了，再硬顶的，那是傻子。

    就在这时，却听各处信炮连发，不多时就有探子来报，却是西安城内各文武衙门的部队，都已经朝税监衙门杀来，请长老早做定夺。

    要说王诚之前的分析，不是没道理。单纯一个连德禄，那些衙门未必肯真心来救，很有可能是敷衍了事，坐观成败。但是如今衙门里，多了个国舅爷，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郑娘娘从来就不是一个讲理的贤妃，也做不到不护短，不包庇家人，万历天子也不是什么亲近大臣，疏远外戚的明君。若是郑国舅被乱民打死，那么郑娘娘肯定不顾一切，也要陕西官场付出代价。万历天子也肯定会全力支持，即使不至于所有官员全都完蛋，但是起码也要有一半人做好丢官的准备，而这一半人里，则要有不止一半的人，做好丢脑袋的准备。

    这些官员都是聪明人，没有哪个是愿意与国舅同归于尽的蠢货。因此一听说税监衙门被攻打，哪还敢怠慢？各自衙门不管有兵没兵，都要派人去救。这救的出来救不出来，是能力问题，救不救是态度问题。如果事后郑娘娘听说哪个衙门没出手，你说她会怎么做？反正这些官员们可不想去测试一下娘娘的容忍程度。

    之前大家本来就做了趁火打劫的准备，部队已经集合起来，此时再调动就方便的多。除了抚标营，总兵衙的亲兵队等等有战斗力的武装不提，连西安府衙门的衙役、税课局的吏员、几个仓库的库丁都被动员起来，一支规模庞大，统属混乱，战斗力低下的救援部队，朝着税监衙门便冲了过来。

    将岸的锦衣本来是放在外面巡逻的，此时已经先于各路援兵到达，与魔教的部队进行了一番接触。虽然进展不利，连连败北，但问题是魔教的人马斗志却越发低落。他们没有后援，势同孤军，如果一会城门关了，便是攻进税监衙门，也根本无法带钱转移。因此，请求撤退的声音越来越高。

    王诚道：“都说的什么话来？田头领还困在里面呢，咱能不管他？现在打进税监衙门，活捉郑国舅，拿他为人质，还有一线之路。再说哱家的人也在里面，只要抓住他们的人，就能让苍头军撤退。给我顶住，接着冲。”

    他的话从道理上看，倒也是正确的。如今仗打成这样，已经不是想撤就能撤的。此时撤退，怕是家底起码要丢掉九成，他怎么舍得？日月神教在陕西的教徒不少，但是能拉来起义的不多。毕竟此时老百姓还能吃的上饭，自耕农也还没有大规模破产，作为经济主体的他们还能维持生计，这个帝国从大势上看，运转还算正常。那么真正能拉出来造反的，就这一千多人，换句话说，这全都是日后成就大业的种子。

    如果在这一战，就把种子都赔进去，那日后陕西还靠什么起义？如今河南举兵就在眼前，等的就是这一笔军饷。军饷不到，耽误了大事，再把陕西的家底赔上，神教好不容易等来的大好局面，就彻底玩完了。

    只是他不能掌握部队的弊端，在此时展现出来。如果田一飞发话打，那么这些刀客好歹能有六成人肯给面子，王诚发话，却连一成人肯听的都没有。那位刀客里的小老大闻听顶住的话，不由骂道：“娘的。要顶，你怎么不去顶？我的人都要死光了，再顶，我就得赔光老本。你愿意打，你打，我可要撤了！”

    王诚见他果然去吆喝部众，不由怒从心起，这陕西的教众也太过无法无天，难道他们就不懂什么叫军令如山么？当下他大喝道：“临阵抗令者，死！”劈手便是一锤，那位小老大没想到王诚真敢动手，被一锤砸中后脑，顿时了帐。

    可这一下也桶了马蜂窝，这位小老大人缘不错，有几个小头目与他平日就交好，更有许多小头目早就想撤。见第一个提出想撤的被砸死了，便想到：此时不出头，待会我们怎么撤退？

    我大明百姓比之泰西洋人聪明许多，无师自通的便领悟了说话的道理。尤其王诚在部队上又无威望，这些人并不怕他。此时便一起鼓噪道“王长老胡乱杀人，好无道理。”

    “他有什么权力随便杀人？我们的人事关系在驻陕办，归田头领领导，受田头领指挥，他有什么权力执行军法？反了反了！”

    “咱们去黑木崖讲道理，坚决不能接受这种瞎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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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肥羊拱门（上）（第四更）

﻿“由于日月神教基层教众觉悟高，组织性纪律性强，坚决与王诚这种破坏圣教指挥体系的行为做斗争，使王诚阴谋掌握陕西教众，与总坛搞对立的计划破产。由此可见，我教自实行竞选教主制以来，教众对总坛拥护性大为加强，任何妄图对抗这一制度，恢复世系制的行为，都是不得人心的，将被钉在黑木崖的天刑柱上，永世不得翻身。”——————引自《杨莲亭对陕西矿税监攻击事件的总结发言》。

    王诚的阴谋是否破产以及他是否有阴谋另说，不过当时的情况，却是整个日月神教的计划，完全都破产了。那些关中刀客本就是长于个人械斗，而不利于军阵撕杀，更别说，如今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官健，而是横行整个三边的苍头军。墙头上，还有官兵随时开枪，从一交手，这些刀客们便处于不利的地位。

    等到那几路杂牌军纷纷来援，这些人就更没战斗下去的勇气，因此借着这机会，发一声喊，各自突围，千把人马乱做一团，自相践踏的伤亡，远高于官军造成的杀伤。

    王诚看的两眼冒火，可身边又没有可靠的亲兵队，即使想要杀几个溃军阻住崩溃都做不到。范无咎在旁一扯，“王长老，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此时，身穿鸳鸯战袄的官军，身穿青战袍、红裹肚的衙役乃至身穿青服的吏员组成的大军，已经从四面八方会聚过来。这些乌合之众的战斗力未必很高，但是声势绝对惊人，尤其当他们的数量形成规模时，便也是不可轻视的力量。

    眼看刀客的队伍被这些乌合之众已经彻底冲乱了，不少落单的，更是被这些平日不放在眼里的小角色打翻在地，便再也站不起来。王诚长叹一声道：“如今也只好如此，范兄弟，跟我突围。咱们到河南，去投奔胡头领他们，再想办法。”

    税监衙门内的战斗比起外面结束的其实更早，随着田一飞被连德禄一击放倒，那些刀客以及内应就都没了指挥，再加上哱云这支女兵队的战斗力实在太过剽悍，与腹里地区常见的官兵完全不是一个水平，因此刀客们自然也只有认怂的份。乃至到税监衙门的守备兵参战时，便就纯属是追亡逐北抢人头了。

    郑国宝往日听说西北哱家的名声，今日亲眼得见，心中暗想：如此强军杀之便不如用之。李成梁经略辽东，也是如同军阀一般，哱家如果能经营成第二个李成梁，便也不必非杀不可。

    那些认为某某历史上曾经反过，所以非杀不可的穿越者，往往忽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除了少数天生反骨的人物外，大多数人不是一生下来就要造反的，而是因为时事、环境等大因素推动下，才让他走上了叛乱之路。这如同当年秦桧也曾是热血青年，洪承畴也曾是大明擎天玉柱一样。

    哱拜之反，也一样是因为各种情势夹杂在一处，才导致他走上了这条路。如今边关与原本历史上的边关已经有了出入，再加上有哱大小姐这条线，未尝不能把这个局面逆转过来，为朝廷节约一笔内帑，也为大明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此时哱大小姐见眼前敌人被杀的差不多，练天风冲过去杀田一飞，她纳刀入鞘，这才检点浑身，所幸没受什么重伤，只是胳膊上中了一刀。这对久经沙场的女兵痞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要知她方才是没着甲的，在这种战斗中，很可能就因此而丢了命。但是只想到身后的，是国舅爷，是她相中的男人，便也顾不得那些了。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长生天保佑，抬手就要撕自己的裤子为伤口包扎，至于**外泄什么的，这位大小姐倒是不怎么在乎。哪知她手刚一伸出去，郑国宝已经抢先从后面攥住她的胳膊道：“你受伤了？快坐下，我为你上药。”

    可怜的哱大小姐，自从军以来，几乎是每阵必先登，每阵必带伤，这种小场面已经算是家常便饭不往心里去了。可是被国舅这一问，只觉得头晕眼花，心头乱跳，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这感觉，便是当初为救她爹，当先冲阵，身被数创时，也未曾有过。难道自己伤的真的很重？

    那伤药本是普通的铁枪散，郑国宝的包扎技术，也只算是马马虎虎。但是哱云却觉得，伤口清凉身上异常的舒泰，看着这男人一本正经，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伤口的模样。这位哱大小姐再次觉得，矿税监衙门，有好多的沙子。

    检点伤亡，郑国宝带的锦衣伤了五个，阵亡一人，华山派自岳不群以下，全体带伤，其中又以英白罗伤势最重；倒是哱云的那些女兵，居然只有几人负伤，无人阵亡。这些人伤势也都不重，自己处理一番，还帮着锦衣卫和华山派的人治疗，部队素质之高，显然为诸军之冠。

    那些刀客们此时大半阵亡，剩下的纷纷就擒，等到外面的战事一结束，本地的巡抚、巡按、布政、都司等人，便流水价的递了拜贴，前来求见。要说之前，他们完全可以保持一个地方大员应有的派头，对于郑国舅采取一种表面上爱理不理的态度。可如今就不成了。

    这次的行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是魔教有组织的袭击行为，国舅手里还拿住了人犯。凭借锦衣卫的手段，审出口供只是个时间问题。这就使得地方官府想把这次事件说成矿税监横征暴敛，激起民变的念头打消了。要说地方官和税监打笔墨官司吵嘴架，这是可以的，和皇帝宠妃的大舅子打嘴架也是可以的，但是在自己失去先手的前提下，还要这样，那便是作死了。

    要知道大明朝的事一牵扯到魔教，那就不是简单的地方行政问题，而是上升到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把魔教说成义民，你什么立场？你是站在谁那边的？你心里到底是支持谁？因此这条路想也不要想，只能乖乖认他们是魔教。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来了，在你们的治下，魔教猖獗到这种地步，能聚起上千亡命，攻打朝廷的税监衙门，你们这官是怎么当的？这俸禄难道都吃到了狗身上？这依旧是妥妥的大罪一条。

    再者说，这事里还牵扯到了苍头军这一刺头。那支部队本来就是无理搅三分的泼皮，哱拜更是个出名不讲理的老混蛋。这回听说他闺女也在税监衙门里，万一出了什么闪失，那老混球敢带着部队拉着炮来要说法。几方面原因综合下来，这些官员只能去找国舅喊救命，让他来解决这一事端。

    连德禄看着这些往日里对自己三百六十个不顺眼的地方文武，如今全成了霜打的茄子，心里说不出来的痛快。郑国宝道：“这事里牵扯到魔教，本官也要仔细访查一番，才好做道理。咱就说各位的衙门里，谁敢保障就没有私通魔教的妖人匪类？若是他们也在您各位的衙门里闹上一出，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你们回去之后，先去做好自己的事，查自己的人，其他的事回来再说。我的人有受伤的，有阵亡的，也要有个妥善安置，在那处理完之前，别的，我也没心思处理。”

    这些人一听，国舅这话里有话啊。锦衣卫的一大特长，就是瓜蔓累葛，当年洪武四大案，办的那叫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难道今天要在陕西也来一把？魔教教徒这罪名，要脑袋很容易，要证据很困难。因此朝廷大体上还是保持有杀错没放过的原则，更别说他们这次还意图谋杀国舅，发动叛乱。那么借此为理由，搞一个陕西官场的大洗牌，也不是什么困难事，在场的列公，到时候又能剩下几人？

    陕西巡抚王璇不愧是嘉靖丙辰年的进士，大明的三朝元老。见此情形，也不得不出头“国舅容禀。此事事发突然，我等措手不及，未加防范，累国舅受惊实乃是死罪。然，如今西安城内百姓都有受魔教荼毒者，人心不稳，若是再大索府城，恐有一二小人从中发难，便生变故。因此老夫斗胆建议，此事宜粗不宜细，宜松不宜紧，先以安定人心为要。至于国舅身边护卫的伤势，自有老夫派太医前来救治，阵亡者的抚恤，伤者的汤药，有功人员的犒赏，也由老夫承担便是。”

    郑国宝见这老巡抚倒是个合作的态度，也就不加追究，一一点头。魔教妖人这事，确实不能搞什么大搜捕，大捉拿。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老抚台想要和稀泥，郑国舅却还是希望有人因此受到惩罚。因此等送走了这一干文武，就又下帖子，将西安城内的巨室富绅全都请进了矿税监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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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肥羊拱门（下）

﻿要说今天这事，这些乡绅无不窃喜，连德禄啊连德禄，你这阉狗也有今天！本来我们偷逃税款，侵吞田地，日子过的不要**逸。结果你这阉奴一来，又是亲自带人清丈土地，又是设卡收税，稍有不从，便威胁要从我们的宅子下面找到金矿。闹的这些乡绅大爷只得低头认怂，乖乖交税，谁心里不是恨连德禄入骨？

    今天魔教搞的这行动，这帮人只盼着最好把连德禄和遭瘟的国舅一发打死，那世界便清净了。结果没想到，魔教那些人是只会说不会干的废物，千把人马，被打了个全军覆没，连为首的都被抓了几个。只是如今城里经过这一乱，死伤无辜百姓甚多，还有许多房舍被焚。这些事得处理吧，得善后吧，得接着安排抓人吧，这么多事不办，找我们干什么？

    有的聪明的便想，莫非是国舅要勒我们的脖子，借机协饷？若是如此，也只好拿几个钱出来，算是买他个面子。不过要借机弹劾连德禄，收了这么多钱，把兵养成了什么样子？

    可是等到了税监衙门，这些乡绅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人刚进门，衙门的大门便关上了。墙头上，有不少矿税监衙门的兵便拿了火枪上去巡逻，那模样面沉似水，如临大敌，仿佛随时准备着交战。

    本来出了这档子事后，各衙门加强警备是正常的，由于国舅在这，矿税监衙门外，还多了五百巡抚衙门的标兵，作为护卫。可是这矿税衙门的举动，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再有，本来将岸就将陕西地面锦衣卫的机动力量都抽调进了西安，此时这衙门里，进进出出，一片飞鱼服晃花人的眼睛。这些锦衣等他们进来后，就把各自带的贴身长随，都拉了就走，也不知带向何处。

    这些本地士绅里为首的，名叫王焕章，与陕西布政王金榜说来还是没出五服的兄弟，与三原王家还有亲，也是个手眼通天的角色。当下咳嗽一声，“尔等这是做甚？拉了老夫的家奴，意欲何往？”

    那些锦衣冷笑道：“老爷子，如今魔教妖人神出鬼没，您的家人是否私通魔教，任谁也说不好。我们这也是一份好心，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还请您老人家多多原谅才是。来人啊，快送老爷子到后院，别让国舅爷等急了。”

    只见几十条彪形大汉此时突然闪出，个个怒目横眉，满脸的凶相。身上穿着皮甲，头上不戴冠，露出三搭头的发型，原是一群蒙古人。为首之人瓮声瓮气道：“请几位随着我走。”

    其余的大汉左右两翼一围，各自将腰刀抽出半截，露出雪亮的刀锋，喊了声：“走！”

    一见这阵势，众富绅腿肚子便都有点发软，这发型，这派头，分明就是哱家的苍头军。哱拜自己是蒙古人，用的私兵也以蒙古同族居多，这些人桀骜不驯，目无王法，最是难以对付。而且他们属于鞑子，朝廷对他们是有优待的，对于这一点搞不清楚的，可以去看一等峒主二等官那段，就明白了。他们又是属于马背上的游牧民，天生不服王化，真把事闹大了，发一声喊反出关去，回到草原，便依旧可以生活，大明的王法很难对他们起作用。

    乡绅仕宦，靠的是朝内有人，官绅一体，也就是利用大明的规则和王法，来保护自身的利益。当遇到一群根本不在乎规则王法，只在乎武力的野蛮人时，便遇到了克星对头，再多的手段，也施展不出来。

    因此众位年高德劭的乡绅们，没了往日呵斥官吏，攻击官府的派头，乖乖低头服软，随着这些蛮夷来到了花厅。

    只见花厅之外，赫然停了数口棺材，后院那边的药香也飘荡过来。郑国宝一身飞鱼服居中而坐，在他上首坐的，正是那位哱大小姐哱云。只见哱小姐花容惨淡，臂上缠着厚厚的白布，似是受伤不轻。而下首位上坐的连公公，也是面色苍白，咳嗽不止，胸前似乎还有血迹？

    花厅两旁侍立的，并非矿税监衙门的护卫兵丁，也非锦衣官校，却是那些恶形恶状的苍头军兵士，每人刀枪在手，目放寒光。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把这些乡绅剁成肉泥。

    难道今日竟是鸿门宴？几位乡绅彼此对望，都有这种想法。但觉得国舅不是混人，总不能真把自己这些人都杀了吧？要知国朝可是与士绅共天下，我们可是特权阶级，是纳税人……算了，这句不能提。总之，我们是享受政策照顾的，哪怕朝廷灭亡了，我们的利益也要得到保障，你既是国舅，就得遵守游戏规则，就得保护我们的利益。

    王焕章一拱手，“国舅今日受了魔教妖人的惊吓，实在是地方官府牧守无方，才有这一番祸患。老夫想来，也觉惭愧。但是国舅不发下号令，捉拿魔教妖人余党，反将我等叫来，不知有何吩咐？莫非是军饷不济？还是犒赏不足？我等虽然身家微薄，但国舅有话，我们泼出命去，也要为您筹措些款子支付便是。”

    郑国宝冷哼道：“不敢。我今日请几位员外来，正是为着魔教之事。外面棺材里停的，有随我从京师到陕西的好兄弟，有本地矿税衙门的经制官健，他们不能白死！这事，得有个交代。再有连公公乃是内廷中官，这一遭被歹徒砍成重伤，随时都有性命危险。连公公是万岁派下来的人，若是在陕西这出了事，谁也别想撇清！再有就是哱大小姐，以弱质女流之躯，不避刀斧，奋勇杀贼，结果身被数十创，血流如注。那位哱老协镇坐镇宁夏，若是发起怒来，怕是连我，也难以斡旋。”

    哱云明知道郑国宝这话里没几句真的，自己这伤都是化装出来的，但听他夸奖，仍然觉得心头暖意十足。配合这咳嗽了几声，做出一副难受表情，一阵急促的呼吸，倒惹的胸前波浪翻滚。

    那些苍头军士早得了吩咐，此时便配合着叫嚣道“我家老爷只有这一个千金，爱如掌上明珠，在你们西安出了闪失，这事便不算完！我们泼了性命不要，也得血洗西安府，用这满城人的命，给我们大小姐殉葬！”

    这支军队恶名远播，他们说的话，没人敢当成虚声恫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动真格的？

    那位王焕章老员外道：“国舅。这事是魔教惹出来的，与我们没有关系。若是苍头军滥杀无辜，朝廷难道就能坐视不管？”

    郑国宝冷笑道：“与你们没有关系？这话怕不对吧。别人不说，王老员外你，可是说不起这个话啊。来，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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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丰收

﻿只见他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口供，递了过去，王员外接了口供，见是那位田一飞田爷的亲口供状。练天风与他动手，打一个瞎子自是手到擒来。拿住此人后，便交给锦衣卫处置。

    锦衣卫论起撕杀对垒的本事，算不得一流，但若说论起劝人相善，教育人说话的技术，整个大明除了东厂以外，还没有第二个机构能与之较量短长。虽然时间紧，任务重，手头装备不齐全。但他们依旧发扬了锦衣卫一不怕苦，二不怕（犯人）死，三不怕恶心的光荣传统，又发挥了锦衣卫善于因陋就简，就地取材的特长。几套手段一用上，田一飞便深明大义，让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莫说让他招出王焕章，就是让他招张鲸也没问题啊。王焕章见了这状纸气的双手发抖，“污蔑！这全是污蔑！国舅，你可不能只听此人一面之词，我连这田某人的面都没见过，还谈什么帮他养兵，给他粮饷。这分明是无稽之谈。”

    郑国宝道：“老爷子，不必激动，我郑某向来公道，在我这既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就放心吧，我肯定能拿出个章程来，这事水落石出。”

    那哱大小姐此时喝了一声，“查什么？分明是这老狗勾结魔教，意图谋反。我感觉身上发冷，怕是要不成了。没想到我这条命，竟交代在这里。那赤，你回家之后对我爹说明白，谁什么人害了我的性命，让他老人家，带上人马，来给我报仇啊。我要让这家里高过车轴的男丁一个不剩，女人全都到窑子里去当表子。”

    她这骂顺了嘴，就把兵痞的口头语都带了出来，说完之后，才晓得有些冒失，偷眼看郑国宝，生怕他嫌自己粗鲁。哪知郑国宝对她微微一点头，竟是带了几分赞赏之意，这才让她一颗心放在肚子里。

    那赤也配合道：“小姐放心。男人的承诺，似那草原的风吹过，决无变更。我那赤便是拼了命，也要把消息送到，让老爷拉着红夷大炮，来轰平了这座鸟城。这王老鬼的家人，若是还剩一个，我那赤就把心挖出来。”

    要说王焕章平日里收拾佃户，也是极有本事的人物，杀伐果断，才智过人。可是如今主客易位，在刀锋和死亡威胁面前，老员外深刻体会到了那些交不出租子而被他拉走老婆、女儿抵债的佃户的心情。这帮混世魔王说的出做的到，便是巡抚的面子他们也不肯给，便只得对郑国宝道：“国舅，这事你得给老儿做主，小老儿冤枉啊。”

    郑国宝却不理他，又拿了几份状子，送到另几个士绅手中，也都是证明他们与魔教勾结，参与政变的证据。那些士绅的根脚还不如王老员外硬扎，又如何不惧？至于说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真反？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种送死的选择。如今国舅有苍头军撑腰，也就是争取到了边军的支持，就那些士绅的家丁，加起来都不够苍头军练手的。势不如人，还能怎么样？

    连德禄一旁也棺材敲钉道：“咱家也好歹是内书房出身，乃是天家的心腹。因为勤于王事，就被你们这些杀才勾结魔教害了性命。咱家趁着有一口气在，也要上本天家，将你们抄家灭族。苍头军的儿郎，只管给我杀，我保你们没事。”

    连德禄是否真能保苍头军没事，这个很难说。但是苍头军能保证在场的这些士绅家里没一个活人，这事一点也不难说。那帮人离了规则保护，在这帮丘八面前，就一钱不值。此时便只能乖乖认怂，大义觉迷，又拉了国舅到一边，哀告乞活，只求国舅高抬贵手。

    至于连、哱二位的伤势，几大家表示要请哪位郎中，他们出钱。需要什么药材，他们提供。多名贵的补药都没事，国舅只管说，我们绝无二话。

    既然捏住了把柄，郑国舅怎么可能把这帮人就轻描淡写的放了？先说说欠税的事吧。不把税给算清了，连公公气就消不了，他气消不了，身体就不利于恢复，他身体恢复不好，就还是要杀人。

    再有宁夏军卫的军饷怎么办？虽然卫所没有军饷，但也要吃粮，还有就是营兵客兵是要军饷的，大家的军粮也是要解决的。钱粮怎么解决？解决不好，我也不好说话么。要知道，这全是一群兵痞，我这个国舅在他们眼前，也不如金银粮食好使，你们要体谅我的难处啊。

    郑国宝深谙后世列强调停之道，本着一碗水绝不能端平的原则，将这些士绅狠斩了几刀，敲的他们个个眼前发黑，心头淌血。但是为着自家身家性命，还得捏着鼻子认下。

    再者国舅难道是他们的亲戚，白出头的？一笔合适的佣金，也是必不可少，连环刀追斩一通，绅士们鲜血狂飑，在心里把魔教的祖宗十八代都挨个问候了一遍。等到出了税监衙门，众人见自己的长随也都被送了出来，倒是没损失人命。王焕章顿足道：“郑国宝，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如今朝内，也不是没有咱们秦人，这个亏，咱不能吃！老夫回家之后就要写信，让人捎到京师，定要让这国舅知道厉害。”

    他身边另一位老员外黄元急忙道：“王兄慎言。现在咱可还没离开税监衙门呢。那些锦衣卫耳目灵通，若是被他们听到，焉有你我的好处？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咱还是先把国舅要的钱凑齐了，免得苍头军打上门来。至于其他的事，等回头再说，回头再说吧。”

    打发走了这干士绅，哱大小姐急不可奈的就撕去身上的伪装，一拳擂在郑国宝胸前道：“国舅，你还真有点本事。本姑奶奶向来不服人，这回可真服了你了。这帮老不死的是属瓷公鸡的，往日里借个饷跟找他们借老婆似的，就是这回痛快。快刀斩乱麻，由不得他们不拿。看他们那德行，真痛快。”

    她是个大路脾气，没把国舅当回事，那些苍头军更始骄兵悍将，只认将主，不认其他。这国舅在他们眼里，也不如自己家大小姐尊贵。见自己家小姐与国舅打打闹闹，那赤也走过去一拍郑国宝的肩头，“国舅行啊！方才让咱吓唬那帮老倌，逼他们写了悔过文书。这回算是有了凭据了，再缺啥短啥，把这文书一拿，他们就得乖乖给爷们备办。痛快，过瘾！”

    哪知他刚说完话，哱云抬手便是一耳光甩过去，“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男人的肩膀你也敢拍？你当这是和那些儿郎们胡闹呢？来人啊，把这不长眼的狗东西，拖出去，打四十军棍，再把他那只狗爪子给我砍下来。”

    郑国宝没想到，这女人护食的态度，与男人保护自己女人竟然没什么区别。笑道：“何必如此？今天大家高兴，没那么多规矩。再说，我也是大兴一百姓出身，哪来那么多的臭毛病啊？大不了谁拍我肩膀，我就拍谁肩膀，谁摸我的胸，我就摸回来就是。”

    那些士绅们吃了一个暗亏，寻思报复等等都是后话。但是眼前这关，还是要应付。银子、粮食、名贵药材如同流水般的送入矿税监衙门里，伤员们一来抢救及时，二来就是好药顶着，因此倒没出现伤重不治者。便是英白罗等几个重伤员，也确认没了生命危险，只要静养一段时间便好。

    那些士绅们此时也从太医的嘴里得知，连德禄和哱云这母大虫全都身体强健，吃嘛嘛香，那所谓的重伤模样，完全是伪造出来骗人的。可是知道真相又有什么用？自己的认罪书可还在国舅手里，他有那个就能把自己一干人拿捏的死死的，谁也别想逃出掌握。倒是王焕章王员外有些心计，秘密唤来自己的心腹长随王寿吩咐了几句，又备下了快马及礼物，让他前往宁夏镇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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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谋划宁夏

﻿这头的事料理的差不多，伤员中的轻伤号也基本都恢复了，连德禄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要是这回没有国舅，怕是自己武功再高，也护不住这许多银两。那哱大小姐要不是被国舅迷住，苍头军不跟着哄抢就是谢天谢地的事，哪还能指望他们平乱？

    眼下见国舅要告辞，连德禄道：“这回多亏国舅援手，才制住了那些士绅。只是奴婢想来，这事上，也把他们得罪的狠了，只怕将来，他们还要生些报复心思，不可不防啊。”

    郑国宝道：“老连，不错啊。想的够周到，看来陕西这边的矿税交给你没问题。你可得给我记住，咱们罚款是目的，不是手段。收税的时候，千万不能有任何仁慈之心，也不要有什么顾忌，你这一顾忌，就要出大问题。至于士绅，你别怕他们，我这次去就是给你拉盟友，找援兵去。到时候看那些士绅谁敢抗税不交？”

    他本来是想要回华山，毕竟那里还有一个深深吸引着他的人。可是哱云却非要他去一趟宁夏，见一见哱拜。这其中的用意，自然瞒不了人。原本上，郑国宝对于哱家是要灭之而后快，可如今，他却有了另一个想法，先榨取了它的价值再说。

    如今大明朝，东李西麻，全是将门。其中东李更是一手打造了辽东将门体系，独霸一方，那些部院大臣虽然可杀武官，但是面对这种将阀也没办法。李成梁已经若干次被革职，又若干次起复。根本原因就在于，他有官职是李成梁，没官职还是李成梁，那些辽东的军将们认的已经是这个人，而不是简单的职务。

    与之相比哱拜其实要弱的多，他在宁夏地面上还没那么强的影响，之所以后来他能成功的制造兵变，问题还是出在大明的财政和边关负责人身上。朝廷的京银是边军军饷的主要来源，但是负责运输的文官要漂没，负责带兵的武官要喝兵血，这些且不论，那钱到了地方上，又往往被挪做他用，导致边军几个月没有饷拿已经成为常态。在那些仁人君子眼里，这笔军饷与其发放到丘八手里，不如先拿来盖个书院，或是拿来给生员改善一下生活，这样自己还能落个好名声，何乐不为？

    而当时的三边总制和陕西巡抚等人，非但对这种情况不加限制，反倒是采取纵容的态度。而到手的京银，又存到了银号里，想吃点利息。何况防秋之后，是要发犒赏的，带时候军饷加犒劳一起发下去，不是又能从中弄点糊涂帐，发上一笔？

    因此哱拜的叛乱，与其说是他一人之力就动员了无数兵将跟着他反，不如说是，兵将们早就对朝廷心怀不满，他只是点燃了那导火索。初时哱拜的口号也是替边军讨一个公道，追索兵饷，又加上陕西巡抚党馨不顾边军缺饷的实际情况，还要收边军垦荒的地租，最终导致局面不可收拾。杀陕西巡抚党馨等人，属于顺天应人，因此边军肯积极帮助。

    等他打起了哱王子的旗号，自立为王，又勾结套虏，里应外合时。那二十几万三边的边军，对他就不再支持，而是坐壁上观。最后肯跟他一路反下去的，也只是他的儿子，义子等骨干部队，以及被迫留在宁夏的部队而已。可见其的客观地位，仅限于一个民意首领，还谈不到振臂一呼万千响应的地步。

    如果说为什么边军不参与平叛，只肯保持中立。那就要问那些总督、巡抚，为什么不发兵饷，不发犒赏。没有钱，凭什么卖命啊。

    如今在郑国宝的建议下，边军军饷一部分改为由矿税监自筹，就地解决。虽然苍头军从中拿了不少，但毕竟还有不少发到了边军手里，这使得边军对朝廷的不满情绪并不那么激烈。再有就是三边总制郜光先编练秦军，以秦人而守秦土的口号，招募了五个营头，一万五千儿郎。虽然还不算正式操练成功，但是据说已经初见成效。

    这支人马属于郜光先的嫡系部队，装备上，配了些燧发快枪，还有不少佛郎机，至少从门面上，是一支十分强悍的武装。哱拜只要不是白痴，也得想一想，在这种背景下造反，对自己到底有利还是不利。

    当然，要是对其采取强硬措施，其据宁夏一战，还是个耗费时日，虚耗粮饷的大事。因此对付他，只能智取，不好力敌。再说有这长腿美女的帮衬，大家都是一家人，也就更好用计。

    哱大小姐见国舅同意与自己去宁夏，那脸上登时就乐开了花。便是拿到的这几万两银子，她也觉得无足轻重。手放在国舅送的那对转簧短枪上，不肯放开。一旁的女兵道：“大小姐，你也不要太高兴了。先不说那土文秀那不知怎么应付，单是这国舅爷那边，他家里有没有大妇，您到底问过没有？”

    哱云满不在乎道：“土文秀是什么东西？见了他，我就给他一枪，彼此一了百了。至于国舅家里有大妇，那又怎么样？她马骑的有我快么？她的刀使的有我好么？她的箭法有我准么？哪怕是比摔跤，那些柔弱的汉家女子，五个也摔不过我一个。她哪样都比不过我，凭什么当大妇？国舅是我看中的男人，他家的大妇，我做定了。谁不服，就打过再说！按着边镇上的规矩，强者为尊，看她有什么话说。到时候，我留她当个偏房，也不算对不住她。”

    申大小姐申婉盈在阁老府中，此时正在绣一个鸳鸯戏水的荷包，忽然感觉心绪不宁，绣花针在那如同水葱般白嫩的手指上刺了个小孔，痛的她“哎呦”一声，急忙用手去挤。丫鬟玉竹在旁看了忙道：“小姐，你怎么了？”

    申婉盈道：“没事。只是突然间心里有些慌张，就好象我的什么东西要被人抢了似的。你记得么，前几年，那个借了咱家印子的穷鬼上吊，我心里便曾如此闹腾过，后来果然那笔帐成了坏帐。今天又是如此，难道，是前几天放出去的那笔钱有问题？还是有人要觊觎咱家的田地、店铺？”

    玉竹笑道：“小姐啊。老爷身为阁老，谁人敢来送死？我看啊，是小姐你想姑爷了。”

    申婉盈扔了手里的活计，佯怒道：“好你个小蹄子，居然敢取笑起你家小姐来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二人耍笑了一阵，玉竹道：“小姐。按说那国舅爷也不敢不认帐，这事娘娘那边，也给您做主了，应是发生不了变故。可是他这总不回京，您就不怕，他在外面勾三搭四，回头弄几个狐狸精回家？”

    申婉盈道：“那怕什么？我这个大妇的位置，谁也休想夺了去。男人啊，都是一路东西。指望他们不去花，不如指望猫不**！不过我这个树根不动，树梢也是白摇。那些狐狸精休想夺了我的大妇位置去，将来咱们主仆联手，将那些狐狸精全都打个落花流水，过几年一个个全都卖了！”

    玉竹闻听，心知自己这个通房丫头的位置是跑不掉了，也是欢喜。道：“小姐高见。有老爷撑腰，还要小婢帮衬，什么样的狐狸精，咱都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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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我与将军解战袍

﻿按着郑国宝的意思，岳不群还是带着弟子门下回山为好。毕竟宁夏地处边陲，虽然此时不是套虏南犯的时候，但是万事有意外，万一赶上鞑子大军来了，自己这帮人有甲有马，能打则打，不能打也能跑。华山派这群江湖草莽，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全无用处，怕是要吃大亏。

    岳不群却表示魔教方才吃了大亏，怕是心有不甘，谋图报复。自己跟在钦差身边，也好做个保镖。这一路人马从西安出发时，又找那些士绅敲了一笔犒赏，牛羊美酒，拉了无数，后勤补给无碍。

    夜晚之间他们便在荒野上点起篝火，烤起羊肉。那些女兵则脱了盔甲，围着篝火舞蹈。这些人虽然是饼脸塌鼻的模样，但是在这帮子家丁眼里，已经是天仙般的人物。如果不是大小姐雌威不敢招惹，这些女兵又极为剽悍，且都有不错的出身，早就有人要对她们下手了。如今个个不错眼珠的盯着，只求过个眼瘾，偷偷议论着这个批股大，那个乃子大。

    哱云拿了一条羊腿在火上烤的冒油，又仔细涂上了调料，旁边有兵士笑道：“大小姐这肉烤的香啊，不知可是犒赏给小的？”

    哱云二话不说，飞起一脚，将这小校踢了个跟头：“一边待着去。今后再敢跟我这嬉皮笑脸，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来下酒。”伸手又拿了一个盛酒的皮囊，来到郑国宝身边道：“国舅，来，尝尝味道。”

    郑国宝伸手接过来，边吃边赞道：“好手艺，好手艺啊！哱大小姐不但貌若天仙，这厨艺也这般了得，谁能娶到你，那便是天下第一等的好福气。”

    哱云被说的脸一红，拉着他离开了火堆，来到了一座帐篷的后面，这里地处僻静，当兵的都在前面吃肉喝酒看姑娘。游骑离着也远，没人看见。哱云拉着郑国宝坐下，“我有啥好的？我从小长在军营里，风餐露宿，这烤肉的本事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其实只会做这一个，别的全都不会。我们这可有规矩，肉可不能白吃……”

    对于这女兵痞来说，如何向男人表白，比起破阵摧锋，可要难的多了。至于按倒了强干，这样的方法，又似乎太冒失了。因此这样的表白安排，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只是不知国舅又会给怎么样的反馈？若是对方不明白，自己是该哈哈一笑，还是趁着四下无人，按倒了再说，就得事到临头时再做决定。总之这男人自己看上了，就不能让他溜掉。

    她正想着，不防蛮腰已经被国舅一把抄住，“不就是娶你么？就你这小样的还想讹我？我告诉你，我是在京师里讹人吃饭的。从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看上你了。至于那土文秀，我不在乎。”她刚一抬头，整个人就被郑国宝按在了地上，双唇霸道的覆在她的唇上，舌头探入她的口腔之内，让这女兵痞如同被点了穴道，不知该做什么。初时还挣扎了几下，后面便反手搂住了郑国宝的腰，由着他的性子去了。

    那些个苍头军平日里多行不法，也曾幕天席地，把抓来的女人当众这样强推。但是哱大小姐虽然平日里和男儿无二，但终究是女子身，这种事肯定是要躲避的。今天被郑国宝按倒一阵亲吻，只觉得身上没了气力，便想着一切都随他去吧。

    郑国宝之所以如此，也是一个表态，二人吻了片刻，哱云只当就要在这把自己就地正法时。听郑国宝在耳边道：“我去帐篷里等你，你赶紧过来。”

    哱云站起身，把身上的草屑掸了掸，噗嗤笑道：“就你们这些人花样多，在哪还不是那么回事？”又想起曾听说过的那些汉人的规矩，便也回去准备。

    那几位华山弟子只顾吃肉喝酒，对于国舅溜了全没在意。岳不群看在眼里，心中暗想：珊儿论年纪比这女将还要小上几岁，按说国舅不可能对她无动于衷。多半还是珊儿自己的问题，害国舅败了兴致，将来还是要对她加上些压力才是。

    郑国宝回了帐篷，把留守的人都赶了出去，只想着待会怎么和这番邦胡女撕杀交战，探讨下人生生人大道。等过了不到顿饭之功，只见帐门掀动，哱云手中举了个木盆进来。来到他面前后，径直跪倒，将木盆放在眼前。

    木盆内热气腾腾，乃是一盆热水，哱云又伸手取了自己那条马鞭子，高举过头，递到了郑国宝的面前。郑国宝问道：“大小姐，你这是？”

    哱云道：“国舅。这是我额赫教我的规矩。伺候男人的第一晚，要为自己的男人洗脚。而我的脾气不好，从小就与男人同吃同住，喝酒打架，乃是个蛮人。若是今后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便拿了这马鞭子，好好的抽我。”

    她眼见离宁夏越来越近，心中也有些担忧。土文秀手上也有支可观的实力，万一额祈葛非要自己嫁给土文秀怎么办？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斩后奏。等到老爹知道真相后，想要阻拦也阻拦不了了。

    到那个时候真惹毛了，自己就带着手上的家当，跟国舅私奔回京师。方才那一番亲热，更是坚定了她的念头，因此她一方面喊了侍女烧水，一方面自己迅速的洗了个澡，便来国舅这里摸帐子。要说在草原上，男女看顺了眼，做这勾当其实也正常，不过多是男人摸女人的帐篷，像她这么反过来玩的，倒是不多。

    今夜负责郑国宝安全的，乃是那位武当高第练天风。他对于去边关十分欢迎，要是能遇到鞑子还能杀个痛快。但是对于哱云，却怎么看也不顺眼。瞧那模样，黄头发蓝眼睛，这也叫个人？明明就是鬼畜么，国舅爷却要留她侍寝，这和人畜配有什么区别？

    如果这话被郑国宝知道，肯定要去扇他的脸，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位哱大小姐是如何难得的尤物。尤其当她适应了开始时的不适，逐渐进入状态后，那腰腿上的力道，简直让人直升仙境。

    战到酣处，郑国宝索性就这么躺着，看着她在身上起伏动作，蛮腰如同安了马达一样一上一下，一对高峰在眼前甩来甩去，汗珠顺着那如同缎子般光滑的皮肤滚落，晶莹如同珍珠。

    等到次日天明，郑国宝醒来伸了个懒腰，在哱云脸上亲了一口道：“大小姐，该醒醒了。咱们该上路起程，免得儿郎们等急了。”

    哱云昨晚与国舅撕杀了半夜，受创甚重，也亏得她是自幼习的弓马，比起申寡妇的表现还是要强出许多。那些当兵的，见往日英姿飒爽的大小姐，今天居然是被国舅扶着上马，忍不住一阵哄笑。哱云将那鬼面盔一扣，举马鞭私下遥指道：“再笑的，扣三个月军饷。”

    郑国宝则说道：“小心点，你今天骑马不似往日，可得留神。”

    此地离宁夏镇已经不算太远，这大队人马不等进城，已经有斥候把消息报到了宁夏城内。宁夏这个大军镇，城内有草场、粮仓、兵营、还有王府及总兵衙门。当今的庆王，就住在宁夏城内。另外大明朝于宁夏设巡抚都察院还有布政分司，机构林立，官员众多。

    按说大明朝如今的格局是文贵武贱，部院大臣可以斩得边关总镇的。后世袁崇拜焕敢杀毛文龙，也是因为有这个大格局在，任你是何等了得的总兵、副将，在总督、巡抚眼里，都是丘八。要杀就杀，要斩就斩，算不得什么。可万事有例外，以宁夏来说，城内第一号人物，却非副总兵哱拜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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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一箭双雕（一）

﻿如今的宁夏巡抚梁子孟，乃是陕西布政出身。从从二品陕西布政升为三品右副都御史、巡抚宁夏等处，赞理军务。也能算是官运亨通，仕途顺利。可梁方伯接到调令后，却只想买块豆腐一头撞死，也绝不想赴任。

    哱拜在宁夏，自己去那除了当受气小媳妇，还能干啥？那老货是出名的刺头加混蛋，动不动就摆出一副我是蒙古人，你们要尊重我的民族习惯，而我不必尊重你们民族规矩的嘴脸，任谁拿他都没辙。他又手握兵权，三天两头要替边军要粮要饷，实际大多进了他的腰包，这套也不算什么秘密。你要不同意，他就搞辞官不做，解甲归田的把戏。

    谁不知道，他所谓的解甲归田就是个借口，就是说要不服从管理，拒绝听从指挥，放任自己的家丁在城里胡作非为。到时候纵兵为匪，烧杀抢掠，出了问题，板子还是要打到巡抚身上。

    因为他这个威胁，地方上也只好对他一味忍让，甚至予取予求。即使有人想要办他，也要考虑到兵变的可能，平定叛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而激起这么大规模兵变的责任，又该由谁来负？要知道巡抚激发边军兵变，也是要被追责的，搞不好乌纱难保。用自己一个堂堂文官的前程，去兑一个边军老卒，那便不是文臣的作风了。

    这宁夏地方上再怎么糜烂，多几个妇人自挂东南枝，几个姑娘举身赴清池，几户人家不见了踪影，这都能压的住。兵变的盖子却是压不住的。朝廷上，向来不问那么多客观原因，只看工作实效，这也是从张叔大时代，就留下来的规矩。因此便没有哪个巡抚愿意在自己的任上，去把哱拜的问题搞的公开化，对立化。这么姑息下来，那老货越发嚣张跋扈，也就不足为怪。

    连堂堂巡抚都要怕哱拜，那么本地的其他官员自然更不用说。总兵官张继忠完全就是个摆设，连部队都指挥不动，他自己的正兵营，也要看到哱拜的令箭才肯出动。你让他还能怎么样？因此他最多是只是个掌印的傀儡，其他事根本指望不上。

    至于庆王，这人在本地的存在感基本为零。他一个藩王宗室，在边关本就尴尬，若是再没事刷刷存在感，非被人说是有意谋反不可。因此便只关门过日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俯卧撑，也是自保之道。

    哱拜乐得在宁夏坐自己的土皇帝，日子过的好不逍遥。他已年过半百，鬓发斑白。胡须发式完全是大明的模样，一身纺绸的员外袍，手中拿着烟袋，仿佛是个乡下的土财主一样。任谁也想不到，整个宁夏城中，他便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第一人。正在他抽着烟袋，翻动着帐本不知在计算着什么时，哱家大公子哱承恩一脸焦急的跑进来，道“爹。大事不好。”

    这哱承恩生的也是高鼻蓝眼，满头金发，又加上怀他时，夫人说梦豺入梦。在哱拜看来是贵不可言，平日里也十分宠爱，今天见儿子这般慌张，问道：“慌什么？老夫在，天还塌不下来，你这么毛躁，为的是啥？”

    哱承恩道：“爹啊。大事不好，妹子的人马回城了。”

    哱拜气的骂道：“你疯了？你妹子回城，这是好事啊，你慌张些啥么？这有啥不好的？”

    哱承恩道：“可是刚才又有探子来报，土文秀带了一支人马，也快到宁夏了。只怕是两边撞上，那弄不好就要出人命啊。”

    他们父子在哱云的队伍里，全都安排了探子侦察消息，防着出现内部火并之事。大小姐迷上了国舅爷，乃至偷着去侍寝的事，父子那已经得了报告。按哱拜的想法，就没把这事当事。

    想当初连成吉思汗的大儿子都不是自己的种，这种事有什么了不起的？必是那国舅爷生的样子俊，自己家的闺女动了心，就去偷了。这事正常的很，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哱承恩却是已经高度汉化了的蒙古人，对于这贞节问题跟自己的老爹看法哪能一样。心里早把郑国宝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又骂自己的妹妹太不懂事，居然没轻没重的就把自己给交出去了。

    他生的相貌奇特，嗓音沙哑，史书记载其为狼形枭啼。换句话说，这模样在明朝人眼里看来，就是奇形种。除了他们自己一家子以外，谁看他都像异类，因此背地里没少受人议论。

    但是哱拜受自己夫人影响，认为这大儿子将来是能做大事的，说不定还有王侯之属，对他反倒格外重看。在这种潜移默化下，哱承恩自己也有些飘飘然，拿自己当了非同凡响的人物。尤其他年少气盛，目中无人，心里并不把大明朝当回事，总想要取而代之，至少也要划地为王，割据一方。

    要做到这一步，最不能缺少的就是军阀支持。土文秀手上有几百亲信儿郎，乃是宁夏军事系统里，不可轻忽的力量，若是拉拢过来，便于自己大有好处。再者，土文秀与刘东旸、许朝两个汉人军官交情莫逆，三人合起来，手上能指挥的部队就达到将近一千人。

    从三边总兵力二十几万看，一千人似乎算不了什么。但是二十万人是属于朝廷的，能否调动的了，谁也说不准。一千人是属于自己的，指哪打哪，绝无二话。这一里一外，差别可就大了去了。因此哱承恩极力支持妹子与土文秀早点成亲，只盼着他们成亲后，将土文秀拉到自己的船上，从此郎舅一心，也好去做大事。

    不过妹子秉性刚强，武艺出众，土文秀便是想要强推，也要打的过才行。几次交手，都被揍的鼻青脸肿，若非是亲兵救护，差点便被打死。而且哱云手上也有六百苍头军，逼急了可能拉队伍出去自立门户，因此他才不敢过分相迫，只盼望着文火煎鱼，等到妹子自己到了想男人的时候，就一切都好办了。

    这倒好，妹子倒是到了想男人的时候，但却是把自己赔上，让那什么郑国舅给办了，这叫什么事？郑娘娘是厉害不假，但她在京师，这是边关，毕竟鞭长莫及。再说了，郑国舅再牛，也不能帮着自己造反啊，这门亲戚做不得。

    原本他还想要瞒住土文秀，等到妹子回来，就先把她扣起来，然后把人捆着送到土文秀那，让他们拜了堂，入了洞房。土文秀平日就对哱云甚是迷恋，到时候肯定不管不顾，弄到手再说。只要把他那糊弄住，一切都还有可为。可听说土文秀带兵奔宁夏，这分明是听到了消息，来算帐的。这回彻底抓破了脸，还怎么联手造反啊？

    哱拜倒是不慌不忙，道：“急个什么？土文秀是我的干儿子，他还敢反天不成？不怕不怕，就他那几百人，也闹不出啥，我看也未必能出人命。你先换身衣服，跟我去迎接国舅爷。”

    郑国宝大队刚远远看见宁夏城墙，哱拜便带着两个儿子，一支亲军冲出城来。来到国舅队伍之前，父子三人齐刷刷跪倒道：“卑职迎接国舅来迟，当面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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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一箭双雕（二）

﻿郑国宝等搀起三人，用目看去，那哱拜一副典型的蒙古人相貌，倒是没甚稀奇。哱承恩、哱承宠两兄弟，与哱云则似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都是高鼻子蓝眼睛，头发八成也是金色。看着哱拜这满堂儿女，又看他们每人身上都是红夷全身甲，想必连人带甲，都是出自那位泰西制甲师的手笔。郑国宝心中唏嘘，拍了拍哱拜的肩头道：“老协镇，你辛苦了。”

    大队人马进了宁夏，郑国宝等一行人自然是住到馆驿里。哱云心里，倒是希望让郑国宝他们住进哱府，哱拜道：“你先跟我回家，把这事说清楚了，再说不迟。”

    老爹积威在此，哱云也不敢说什么，乖乖跟着爹回到了府中。等进了书房，哱拜往太师椅上一坐，手中盘弄着马鞭，“这事是怎么闹的？说说吧。”

    他们兄妹三人知道，这是从小的规矩。遇到什么争端，哱拜就这么坐着眯缝起眼睛听，听完以后，他认为谁不对，就会举起马鞭劈头盖脸的打一顿，这便算是最终判决，不许上诉。

    哱云脱了甲胄，跪在地上“这事也没啥？我跟国舅睡了，我现在是他的婆娘。就是这么个事，说不定肚子里连娃都有了。额祈葛要是觉得这事我办的不对，只管一顿鞭子打死我就是。”

    哱拜也不回答，依旧眯缝着眼睛道：“土文秀的事，国舅知道么？”

    哱云道：“知道。他说他不怕土文秀，出了天大的事，他都能担。”

    哱承恩扯着那猫头鹰嗓子叫唤，“男人的话，也能信？等一会土文秀带着兵来，看他担的起什么？这是边镇，不是京师，他那皇亲国戚的威风，能顶个啥用？”

    哱云怕爹，可不怕他。“顶啥用？连西安的那几家士绅他都收拾的了，他还收拾不了一个土文秀？旁的不说，郜大帅手下的五营秦兵，收拾他一个土文秀够用了吧？国宝也说了，他给朝廷上了本，过不了多久，就能运一批将军炮、快枪还有军饷过来。有了这个，秦军腰杆子就更硬，土文秀那几百人马，还算啥么？”

    哱拜也不说话，闭目盘算了半晌，起身举起了鞭子。哱家兄弟心中狂喜，只要老爹一通鞭子下去，妹子还得乖乖去嫁土文秀，这大业还是能做的成。哪知，哱拜的鞭子只是在哱云的肩上轻点了两下，“傻丫头，你啊，卖贱了。一个黄花闺女，能这么随意的就给出去么？男人么，对于好上手的，都不在乎。你要钓他的胃口，那样才能值钱。你现在倒好，先这么糊涂的跟了他，就不好要价了。可惜可惜啊。”

    接着他回过头来，一通鞭子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两个儿子头上打去，打的两个儿子哭爹喊娘的跪下，哱承宠道：“额祈葛，你糊涂了？这事有我们什么事啊，打我们做啥呢么。”

    哱拜的鞭子甩的带风，边打边骂，“做啥？打你们两个不开窍的玩意。你妹子比你们两加起来都聪明，至少她知道该上谁的炕，你们两个蠢货，别以为私下玩的把戏老子不清楚。土文秀怎么来的这么快，是不是你们通风报信？今天不打的你们，你们还当老子我糊涂了。”

    哱拜能在宁夏立足，从一降将混成了土霸王靠的也非是单纯的蛮力。他很清楚，当前的局势下，一个武将要是没有靠山，硬靠着军功撕杀，要得地位简直太难。那位戚老虎怎么样？当年抱张居正的腿抱的好，便可以扶摇直上，等到张叔大一完蛋，他也要跟着遭殃。

    自己虽然在朝里也有靠山，但是却不是什么要紧人物。无非是因为自己每年肯下大本钱孝敬，边镇上情况又特殊，换一般人来，怕是压不住场面，朝廷在默许自己家在此经营下去。

    但是苍头军风头太强，这些年也惹了不少的祸，早晚有被清算的时候。到那时候，要想不束手待毙，那无非是两条路，一是找到靠山，二是举起反旗。本来他不怎么把大明放在眼里，边军缺粮少饷，没有多少战斗意志，自己真要造反，他们多半是保持中立，说不定还要帮着自己打。

    可是最近两三年，风头渐渐变了，这郑国宝的名字，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说。各地设立矿税监，据说就是他的主意。又特意保证边军的粮饷，虽然不能足粮足饷，但较过去的情形已经大为好转，边军对于朝廷的看法已经大为改观。如今自己再说造反，有多少人肯跟着自己干，便不大好说了。

    那五营秦军也是悬在头上的利剑，他们虽然没见过血，不比自己手上这些打老了仗的老军伍。可问题是，那些人也算是初生牛犊，很有股冲劲。又是秦人守秦土，战斗意志要高于客兵，只要保障了钱粮、再解决了枪弹问题，以多打少，自己未必便有便宜可占。

    由于客观环境的变化，哱拜此时已经从********造反，到了左右摇摆的地步。是反是不反，完全看哪个更能符合自己的利益，再做定夺。只是他在京师缺乏过硬的靠山，即使想效法戚继光，也要能摸的到申时行的门槛才行。

    没想到自己女儿居然走通了另一条路，搭上了国舅这条线。他不指望自己女儿去做大妇，只做个侧室也没关系。重点是，自己可以搭上郑娘娘这条线。

    郑娘娘的名声，在宁夏这种地方，一样听的到。什么妲己转世，什么妖妃祸主，三天两头有人当评话来说。如今大明朝内，最流行的一部评话已经不是三国，而是封神榜，只不过苏全忠从忠角变成了奸角，基本取代了费仲、尤浑的地位。

    这书的改头换面，不用问也知道是出自文官们的手笔。其用意不言而明，不过哱拜对这些不关心，他只关心一点，那就是郑娘娘是否真有妲己那么大的势力？这一家子是忠是奸，和他有个什么相干？他哱拜好歹也是活了六十多年的人，难道还会白痴到拘泥于谁是忠臣，谁是奸臣这种地步？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抱的腿够不够粗，够不够结实就好。

    按他分析，郑国宝干了这么多断人财路的事，却还没被人弄死，只敢编评书骂他。这说明郑娘娘在宫里，肯定是有能量的，而自己坐镇边地，手握兵权，如果能与他们互为表里，也能够实现双赢。那些快枪大炮，自己的部队用不上，但是也得要到宁夏来。自己不用，也不能让秦军用，自己不一定要比敌人强，但一定要比友军强。

    正在他想着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和国舅谈一谈，以及要个什么样的价码时。忽然一名家丁跑来报道：“大事不好！土文秀带了一支人马，来到钦差的馆驿外面站住，他自己带了几个亲兵，就闯到馆驿里面去了。”

    哱拜闻听怒道：“你们干什么吃的？不是让你们护住馆驿么？”

    哪知他这还没训完人，那原本跪在地上认罚的哱云已经怒吼一声：“土文秀，我****先人！”站起身来，劈手夺了自己哥哥的腰刀，就朝外闯去。这几下动作迅速，哱承恩都没反应过来，妹子已经夺刀而出。

    哱拜抡起马鞭便抽，“你个废物，还傻戳在那干啥呢么？赶紧点兵，给你妹子帮忙去，别让他吃了土文秀的亏。老夫也亲自去，看看土文秀要干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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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一箭双雕（三）

﻿馆驿内，郑国宝望着风风火火闯进来，又风风火火跪在自己面前的大汉“你，就是土文秀？”

    本来见这如同半截铁塔般的大汉闯进来，又自通名姓土文秀，岳不群、练天风二人，当是要来一出狮子楼的戏码。各自抽了长剑，准备应敌。孙大用等锦衣，连转簧手枪都已经提在了手里，准备把这出戏硬改成夜谋武大。

    哪知土文秀问明白眼前这锦衣少年就是国舅之后，二话不说，纳头便拜，那态度怎么看也不像是戴了绿帽子之后要拼命的模样。郑国宝道：“土将军，你有话起来说。”

    土文秀却道：“国舅，末将有些话不说清楚不敢起来。我与那哱家小姐是有婚约不假，可是国舅，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和她什么都没干过啊，我们两是清白的。您可不要听信旁人的谣言，末将是冤枉啊。”

    他这昂藏大汉，又生的十分威风，跪在那里哭天抹泪鸣冤叫屈的模样，让郑国宝感觉有点错乱，脑子似乎有点不够使。明明是自己绿了他，怎么反倒是苦主来求黄毛的原谅，这是什么道理？

    土文秀见国舅不说话，只当还有疑心，又道：“国舅啊，我将我的两个拜兄都叫来了。他们可以为我作证，我每次都是被哱大小姐，啊不是，是您的夫人，打的哭爹喊娘，哪能有什么非分之想。这事我真是冤枉的，您一定要明查，要还我个清白啊。”

    西安府的王焕章王老员外，算是个有谋略的人物，派心腹家人去给土文秀送信，说是哱云与国舅私通。他这也算见微知著，居然在二人关系未曾正式发生实质性变化时，就预测到了事态的发展。

    只是他虽然能准确估计出二人的关系发展，却估计不出土文秀的反应。他听了密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送信的王家家人砍了灭口，接着便又请来了自己的两位拜兄，刘东旸、许朝。

    三人号称宁夏的桃园三英，关系甚厚，那位刘东旸也有玄德之风，深谙弟兄如手足，妻子如衣服的大道。既已成了土文秀的手足，心里便也想穿穿土文秀的衣服。可是这衣服国舅已经穿上了，剥下来换自己穿？这就有点不合适了，他刘爷好歹也是场面上的人，这不合适的事，可万不能做。

    若是土文秀这夯货果真为了绿帽子的事起兵造反，自己这两个拜兄难道就能独善其身？将来追究起来，少不了是要陪他吃刀。左右绿的是他土文秀，不是自己。本着腰杆不疼的原则，刘东旸心平气和的讲事实，摆道理，分析局势，计算得失。反正木已成舟，绿已经绿了，你就算去报复又有什么用？再说哱大小姐对你的态度，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都把你从宁夏城揍到这镇虏寨来了，你说你还死抱着这亲事有意思么？

    土文秀不等大哥说完，哭诉道：“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现在是怕国舅不明白！毕竟我和哱云定过亲，万一国舅以为我们两个有过什么，迁怒于我，小弟这颗脑袋，还怎么保的住啊？”

    刘、许二人万没想到，土文秀不用做工作，已经自己认怂了。现在居然是担心国舅疑心，而问计于二位盟兄。这也是那说书先生的威力太大，说的国舅阴谋诡计无数，在朝中今日谗文，明日害武，大商朝的文武忠良，几乎被国舅害了个便。

    这年头文人擅长指桑骂槐，谁不知道说的是苏全忠骂的是郑国宝？可问题是，那郑国宝如此厉害，连这么多忠心耿耿，位高权重的老大人都害了，我们这种边军小军官，又算个毛球？

    土文秀此时根本就没有什么舍己除奸，或是匹夫一怒的觉悟，有的只是恐惧和活下去的渴望。可是他为人有勇而乏谋，只能想到这一危险结果，却想不到如何解决这一难题，只好希望于人多力量大，一起想个好主意出来。

    三人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问计于说评话的先生，用了这个负荆请罪的故智。至于为什么刘、许二人陪同，这还用说么？这种在国舅面前混脸熟的机会，对他们这种小军官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怎么能放过。

    郑国宝也没想到，此事居然是这样的收场，这位土文秀看上去好似个金刚，倒是个明白事的。忙伸手搀扶“言重了，言重了。过去的事么，咱们都让他过去，往事咱们今后谁都不提。我也不是个偏听偏信的人，一定会相信你土将军的清白。”

    土文秀被国舅这一搀，只觉得热血沸腾，仿佛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不是边关上一个小小的游击，而已经是总兵、协镇一样。忙从怀里掏出一份皱皱巴巴的文书“这是当初，我们两下立的婚书，小的不敢留下此物。从此那哱小姐与我，便再无半点干系了。”

    郑国宝接过婚书也不看，随手丢给旁边的孙大用。“这东西有和没有，阿云都和你没什么关系。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举着这个去告我？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情。您今天做这个事不错，本国舅记住你的名字，听说你还有两家盟兄，不如一起请来说话。”

    土文秀见孙大用将那文书就要撕，忙道：“千万别撕，那……那里面有银票！”

    郑国宝也恍然，原来他还准备了一份孝敬，只是藏在婚书里。想自己给他戴了绿帽子，最后反倒是人财兼得，忍不住哈哈笑道：“土将军果然是个知时务的，你放心，你的前程，本国舅保了。”

    正在说话之间，只听外面又是一阵吵闹，两个人狼狈不堪的闯进来道：“国舅快救命啊。”而在他们之后，则是哱云举着腰刀猛冲进来“土文秀！你个忘八糕子，有什么话，只管对我来说，休得为难国舅。我倒要看看，在宁夏城里，到底是你能赢，还是我能赢？”

    她一心来救心上人，只带了几个女兵快马赶到馆驿，那些土文秀带来的兵，实际上是为了炫耀一下本钱，好卖个好价格的。怎敢与哱家大小姐动手？当下波分浪裂，任哱云冲了进去。刘、许二人本来还想过来讨个好，求哱云在国舅面前说几句好话。哪知哱云见了他们二话不说，提刀就砍。

    这两人捆在一起也不是哱大小姐的对手，再加上根本不敢还手，便只剩跑路的份。哱云这正气势汹汹的大发雌威，郑国宝道：“阿云，你又犯的什么病？我不是跟你说过么，不许没事就说脏话，怎么还改不了了。老实待着，不许对土将军无理。”

    哱云也发现郑国宝什么事都没有，不似自己想象中那样倒在血泊中或是被打的鼻青脸肿，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人也有些扭捏。丢了腰刀，来到郑国宝身旁道：“本小姐担心你啊。你可不知道，土文秀这人就是个混球，我怕他对你动粗。土文秀，你要是对我的男人犯混，我今天非碎了你不可。”

    土文秀现在可没胆量再去看这个曾经名义上是自己妻子的女人，不住低头赔罪“末将不敢。末将不敢。夫人您误会了，末将今天来是来请罪，可不是来动粗的。”

    郑国宝也道：“是啊。土将军是来送婚书的。你这拿刀动剑的，成什么话？赶紧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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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一箭双雕（四）

﻿当然，哱云是不可能给土文秀赔礼道歉的，反过来，土文秀也不敢做这种要求。大家也只好一笑泯恩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刘东旸、许朝二人，则夸奖着自己与土文秀三兄弟练的兵马是何等精壮，是如何的听话，战斗力又是如何了得。

    哱云对这干人吹牛毫无兴趣，只是紧紧攥住郑国宝的手，仿佛生怕一不留神，这个男人就会从手中溜掉。土文秀等人，往日里对她的印象仅限于那个杀人骂街，打架斗殴的女**，几曾见过她这副温柔模样。心中暗想：国舅真非凡夫俗子，这样的女**都能教训成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果然了得。

    过不多时，有人通禀，哱家父子求见。这父子三人带兵赶到，见没发生什么意外，自然也就不会那么冒失地闯进来。等到郑国宝吩咐了一声请，父子走到书房，见两拨人马分明甚是相得，哱拜人老成精，便明白了八分，心道：好你个土文秀，活出息了，居然来抄我的后路来了。

    老哱拜等彼此见过礼，哈哈笑道：“傻丫头听说文秀带兵奔国舅这里，便不管不顾的赶来救驾，怎么样？白做小人了吧。这宁夏有老夫在，谁也不敢胡作非为。文秀，干爹说的对是不对？”

    土文秀是哱拜的螟蛉义子，虽然这种义子与义父的感情，与文官中恩师座主与门生的感情类似，多是利益结合。也从没接受过干爹的小短袍什么的，但是既然干爹问，那只能答道：“干爹您说的对。孩儿怎么敢冒犯国舅虎威？”

    哱拜替自己闺女买完了好，又拉着郑国宝，到他的府邸里去饮宴。等到了门口，只见土文秀带来的兵马，全被人捆成粽子扔到门口。两个哱家的家丁，对付一个，手里举着皮鞭马棒乱打。哱拜道：“这帮小子没大没小的，居然敢来围国舅的行辕，不管教管教就没了规矩。因此把他们全绑了，先打一顿，再饿几天，回头就知道怎么做人了。”

    那宁夏三杰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方才还吹自家兵卒如何了得，结果转眼之间，就被哱拜这老货打脸。任谁的心里都不舒坦，但又没人敢来惹他，只好垂头丧气跟着来到哱府。

    这一桌酒席甚是丰盛，连那些护卫的锦衣及华山派等人，也各自请下去有席面伺候，还有姑娘陪酒。边镇上虽然连蚊子都是公的居多，但这么多糙汉子在一起，自然也带动了某些技术女性创收的热情。因此这地方的纪女也是有的，哱拜一声令下，又有谁敢不来？

    而在首席上，哱拜频频劝酒，又动辄罚酒，不多时就把土文秀等三兄弟灌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哱云替自己的男人挡酒，不肯让郑国宝喝。低声道：“我家的人都是天声的酒桶成精，你别理他们，喝不过的。”

    郑国宝在她手心一划“没事。我想，老协镇也不会让我喝醉。若是我喝多了，这下面的事便也不好谈了，老协镇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哱拜被叫破机关，也不尴尬“国舅是个敞亮人，对我的心思。来来，咱们干了这碗酒，换个地方说话。”

    几个人离席到了哱府的书房之内，二次落座，哱拜道：“国舅，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那丫头人傻心眼实，脑子不大好使，我这个当爹的，就得替她考虑周全。你家里的大妇是谁家的千金？我家丫头这事，你又是怎么安排的？”

    哱云脑子单纯，乃是哱家军里冲锋陷阵，折冲御侮的第一猛将，对于这些家务事，并不擅长，还想着即使有大妇靠自己的拳头一样能把家中大印夺过来。老哱拜可不傻，这国舅爷都二十了，说他没定亲谁信？

    如果是当初未发迹时，随便找了个小门小户的定亲，他自然就有办法把这门亲事坏了。若是发迹后定亲，那么亲家非富即贵，自己就得权衡权衡了。

    郑国宝道：“实不相瞒，在下家中确实有大妇，乃是申阁之爱女。”

    哱云心里一酸，她其实在那晚恶斗国舅之后，便知自己面对的敌手是如何强大。可是今天在父亲面前提起，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不知父亲又会如何看待，是否又会让自己的婚事横生枝节。

    哱拜听后，倒未发作，反倒是点头道：“确实如此。惟有申阁的姑娘，才配的起我们的国舅爷，这个大妇好。读书人家的闺女，知书达礼，也有个容人之量，不会与我们这等小门小户的人家见识，不至于欺负我这丘八的闺女。”

    他心里对这个梦狼而生的女儿，确实很看重，但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一铁律不会因他的看重而发生变更。现在既然闺女已经选好了男人，那么要考虑的，就是这个女婿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利益才是正经，其他的问题，都是扯淡。

    申时行的女婿，郑娘娘的堂兄，这两层身份加于一身，倒也能支撑自家门庭。哱拜道：“我的丫头跟了你，我这也没说的。这是你们的缘分，我也不去当恶人，坏人姻缘。只是我这闺女，你是想怎么个娶法，能不能说个章程，让我也高兴高兴？毕竟老朽两个儿子，只有这一个丫头，也想看她嫁的风光一点。”

    “这个好说。我心里也有个章程，只是不知老协镇可有胆量？”

    哱承恩一旁嘬着牙花子“国舅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你去扫听扫听，我们哱家几时怕过人来？国舅你要我们做啥，只管说。皱一皱眉头，不算英雄好汉！”

    哱拜怒道：“闭上你的嘴！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他心里也没明白，国舅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可能轻易答应？难道国舅是想和自己家内外勾结，行操莽之事？要说这事，也不是不能干，但是得看国舅开多大价钱了，单纯靠个儿女亲家，就来送死，那肯定是不行。怎么也得许个世袭罔替，王侯将相才好吧。

    哱云却只担心父亲和国舅谈崩，一扬头道：“什么章程不章程的？我已经是他的人了，就这么嫁过去，我也认了。”

    郑国宝笑道：“阿云放心，这事不管谈的成，谈不成，你都是我的婆姨，这变不了。不过么，既然成了一家人，哪有不照顾亲戚的道理，我这也是有件好事，要照顾照顾老岳父。”

    哱拜也道：“丫头，你也给我闭嘴。今天说的既是你的终身，也是咱哱家的大事，你就别搀和了。老实坐着，今后嫁人了，就得懂点规矩。老爷们谈事情，妇道人家，得懂得闭嘴，知道么？”

    郑国宝轻轻嗓子“老协镇，我先要请教一下，如今这九边上，您说最遮奢的人家，是哪一家？”

    哱拜连想都不想“那还用说么，自然是宁远伯李成梁了。他也无非是个夷人内附之家，论出身，比我强不了多少。可是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老朽纵然再如何骄狂，却也得要服他。”

    郑国宝道：“那您可知，他如何有今日的成就？按说他在辽东军赀、马价、盐课、市赏随意侵吞；全辽商民之利，尽笼入己。还杀良冒功，虚报战绩，却没人能动的了他，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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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一箭双雕（五）

﻿哱拜道：“他在辽东玩的把戏，也算不得如何高明。国舅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些个鞑子，便是他养的狼。离了他，那些鞑子便要翻天，因此朝廷只好捏着鼻子留着他，在辽东无法无天。听说他那最近又开了银矿，还是国舅给他提的醒，每年只要他上解白银十万，其他的一概不管。这天大的好处全让他得了，别人便是眼红也眼红不来。”

    郑国宝一点头“老人家果然耳目灵通，探的一点不错。不过小小一个银矿，又算的了什么。天下那么大，矿脉也不只那一条。西北这里，难道便没有金银矿藏？他一年上解京师白银十万，打点关节保住那银矿的花消，不下三十万。可若是我的亲戚开了矿，便只要拿个三，五万来应酬应酬，就都能打点好。”

    哱拜听国舅话里有话，难道这宁夏附近也有矿？他勾搭自己丫头，是不是就打着这矿藏的主意？自己家是这里的地头蛇，要真是挖掘矿藏，肯定不能把自己家隔过去。成了姻亲，确实方便他做手脚。可是，哱拜作为一个在河套及宁夏生活了六十多年的老住户，从来就没听说过有金银矿藏啊。

    从理智上，他并不相信，这里真能找到金银矿。但是国舅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却又由不得他不信。而且话说回来，李成梁那要不是国舅说，谁知道有银矿？人家不就挖出来了？说不定这郑国舅真有点石成金的手段，能找到金银矿脉？若真是如此，那可是坐地生财，从此便可安享富贵。便是想要谋反，靠这矿藏，就是个天大的本钱。

    何况这种涉及到利益的事，大多是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因此他又做不到不信国舅的说法，只得试探问道：“国舅，您说这矿的事，有准？”

    郑国宝笑道：“若是这是堪舆师父说的，做不得准。我说的，便做得准。我说这有矿，就是有矿。那辽东的银矿，便是个凭证。不过么，一来，这矿藏比不得四平，二来么，地点有些尴尬。它不在宁夏，而在套虏之地，而且具体的地方，也要自己去找找，我只能确定它在河套旧地。不打翻了套虏，这矿也就没的挖。”

    哱拜对于矿藏小这事，倒是有心理准备。毕竟辽东大矿可遇而不可求，宁夏只要有个过的去的银矿，自己便知足了。可是一听说要打翻套虏，才能去开采矿藏，却有点犯了难。

    郑国宝一见他模样，知其心思“老人家不必顾虑，以往套虏所存，概因您要借虏势而自重。可是您这一手，恕我直言，不为高明。宁远伯也养狼，但他不但养，还要打。哪只狼长的肥了，他便带兵去打一打。所以辽东年年有战事，年年有捷报，人们能知道，朝廷不能没有宁远伯，辽东不能没有李成梁。与之相比，戚南塘就不够聪明，把图门汗打的一败涂地，多年不敢南下。十几年蓟辽无战事，自然戚南塘就用不着了。”

    哱拜道：“国舅，你说的对啊。老夫虽然不聪明，可也不傻。纵然我学不成宁远伯，可也不想学戚继光。若是把套虏杀光了，朝廷上还用我这一老朽做甚？我哱家不但富贵难保，便是性命，怕也未必保的住啊。”

    “话不是这么说。戚南塘难道有女儿嫁给我了？在朝中，文有申阁为您撑腰，还有我为您说话，您又顾虑些什么？您和他不一样。再者，您老人家这些年只见养狼，不见打狼，与套虏作战，斩获有限。三边之地，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胜，朝廷又何必倚重您？有狼是好事，但若是您不能证明自己能打狼，朝廷何必还要重用您？如今郜帅的秦勇五营编练已有小成，若是再得了快枪大炮之助，则如虎添翼。您这边再拿不出点过硬的斩首，小婿我就算想在朝为您说话，却也张不开这个嘴。”

    他心里清楚，套虏和哱拜一家纠葛极深，两下里不但因为同是蒙古人的关系沾亲带故，而且互相勾结，与李成梁和辽东诸虏的关系完全不同。因此哱拜对这帮人即使打也打不疼，放任着他们做大。他拿话一敲打，将这局势说明白，哱拜应该能在亲戚和自身之间，做出明智的选择。

    果然哱拜一听到秦勇五营，也是面色微变。这些人马虽然自己没会过，但是郜光先拿他们当宝贝，仿佛当日胡宗宪重视浙兵一样重视这五营秦勇，战斗力怕是不会低。若是当真秦军出塞取胜，那自己这部队也就难以有立足之地，下一步怕是就要着手对付自己了。

    郑国宝又道：“朝廷近年来，封爵的事卡的紧了。没有点开边扩土的功绩，想要弄个爵位不容易。每年那例行的战功，只能换京营犒赏，那点数目，有什么意思？若是老人家能立下开疆扩土之功，我在朝中保举，世袭罔替的爵位，也未必不可能。而且您是蒙古人，河套之地，蒙人最多，您熟悉当地情形。那些地方如何管辖，自然要交于您老安排，到那个时候把那都换成咱自己人，再开矿也就方便了。另外，我们还得筑城，到时候这城防力夫，不又是一笔收入？”

    哱承恩一旁听了心中暗自转念，若是当真如李家将门一样，能够永镇宁夏、河套，那也就用不着造反了。大明疆域万里，我断不可能真打进京师，坐上龙椅。起兵也无非图个割据一方，若是不用这么拼命，就能达到目的，那自是再好不过。昔日俺答汗用汉人赵全之谋，筑大板升城。我若是也能在河套肥沃之地上筑起坚城，到时候稍有不满，就引兵据城而叛，与宁夏互成犄角，还怕者谁来？

    而那哱承宠则想着，家里这份家当本来就不大好分。若是能打下河套，自己和大哥便可二一添做五，一人居宁夏，一人居河套，免伤手足和气。而自己固然继承不了爵位，但是宁夏卫指挥使的官职，却可以争取争取。难道大哥又当超品公爵，又要兼着指挥么？

    两个儿子一左一右，都全力附和，哱拜自己便也拿不准主意了。河套各部落里亲戚是不少，但是亲戚比起实惠来，还是实惠更重要。更别说，还有个矿脉在那诱惑着自己。他舔了舔嘴唇道：“国舅，您给我交个底，那河套的矿藏，是金矿还是银矿？”

    郑国宝道：“据我所知，那里乃是个银矿。可得银怎么也得有几百万两到千万两。而且对这矿感兴趣的，也不只一家。宁远伯的家丁，日夜操练，就等着什么时候，一刀把套虏捅死。他家那个下人奴尔哈赤知道吧，现在混整了，在女真当了酋长，听说也准备了女真兵，准备抢矿。”

    一听这数目，哱家三人眼睛里全都放出光来。要知道这是边陲，不比江南富庶之地，这里的银两匮乏，人多贫苦。百万两白银，这是连想都不敢想的数，若是哱家能把这笔钱弄到手里，还怕谁？

    再说即使是一头猪，一旦有人抢，其身价也会上升数倍。听说辽东李阀和女真人要对套虏动手，哱家父子也要动心。一旦李阀真在河套埋下钉子，将来这强悍人物插手三边，这里还有自己父子站的地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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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一箭双雕（六）

﻿郑国宝又道：“再说这复套，也不是全复。那矿藏，只在前套。收了前套，还有后套虏兵可打。到时候，您一方面占了茶马道的贸易咽喉，另一方面还能年年有战功，日子只会比现在富裕，不会比现在难过。”

    哱拜闻听，也觉得有道理。再说自俺答汗死后，昔日强大的土默特势力分崩离析，辛爱汗根本镇不住场面，只能坐视草原上的汗的数量日益增多，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泛滥。这些人彼此攻伐，败者就各处流窜。如今整个蒙古局势都是混乱的很，河套地面上，如果算总实力，控弦引弓之士也能有十万。但是真具体到每次战斗里，能集结出三，四万人已属不易。这样的话，自己的进兵，应该是能占上风，而那些部落吃了亏肯定会跑，等他们再回来，再打。这样反复操作，确实仗是打不完的，虏兵也是杀不光的。

    他此时有点后悔自己当初太过讲究亲戚情面，怎么早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还是闺女好啊，给自己找了个一肚子坏水的女婿回来，有他帮衬，或许自己一个降将，还真能混个世袭的爵位？

    他又问道：“这事说来倒是个好事，只是急切之间，军饷什么的怕是也不充足。要知道当兵的打仗所须粮饷，和他们平时吃的粮饷可不一样。而且未奉朝廷诏令，擅自开启边衅，这个怕是也要论罪啊。”

    哱承恩一旁忍不住道：“爹，你是咋了？咱家几时怕过犯罪？要说犯法，儿我昨天捶死了那个夯货，夺了他的婆娘来耍，难道不是犯法？这样的王法，我和小弟每个月不犯上几次？怕啥呢么。咱就说是套虏入寇，咱们迎战敌于野外，还怕他说啥？”

    郑国宝也道：“老爷子放心。朝中有我在，只要您的仗打的赢，这事我就出面替您扛下，保证御史言官参不倒您就是。擅启边衅怎么了？只许套虏年年来咱这抢东西，抢人，还不许咱动他了？天下没有这个道理。至于粮饷方面，您可以先垫支一部分，其他的么，咱可以来个入股。”

    接着，郑国宝又拿出了一个他早已经筹划好的入股方案。即以那个河套银矿的收入为抵押，向各路大户乡绅借款，他们所交纳的银钱，都算做股份，等到将来采银得利，大家利益均沾，按股分红。如此一来，那些大户乡绅入了股的，便是哱拜一条线上的人，如果不让灭套虏，他们也拿不回钱来。有这些地方上的力量在后推动，这伐虏复套的事，推进起来就更容易了。

    至于那些大户是否肯出钱，郑国宝道：“这事关键是有个带头的。头一个入股的，就会是矿税监连老公公，不过是以私人的身份入股。这个事一定要做的滴水不漏，秘密进行，只有如此，那些乡绅才会相信。越是秘密的事泄露的就越快，传播的也就越广。而连德禄是朝廷的人，他肯秘密入股只说明他知道内幕消息，这事有赚无赔。其他的乡绅大户，便能放心大胆的投钱进来。这些劣绅土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是钱财粮食，还是很有一些的。而且他们在本地有势力，有影响，于朝中有关系有路子，那些御史到时候想要参奏您擅启边衅，也要考虑下这些人的想法。”

    哱拜听的连连点头，“只是这打仗的事，急切谁也说不清楚啊。还有找矿开矿，也不是着急的事。万一到时候拿不出利钱来，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郑国宝道：“这有什么？我教您一个最简单的筹款法子，用这一招，保证多少利钱，都能还的出来。这法子，便叫做拆墙术！或者叫庞氏神功。有此秘技，任是多大的窟窿，保你都能堵上。再说他们把钱给了您，怎么用，就是您做主。河套的马，拿到内地就能卖大价钱，还有那花马池的盐，哪个不能卖？套虏积攒的兽皮、药材、抢来的珠宝、金银，还怕没利钱付么？”

    等到他把拆墙术的具体细节一一分说明白，那哱家一家人，个个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份了。尤其是哱拜，更是抽着烟袋，不住慨叹“老夫这些年杀人放火，干的事情多了，今日才知，以往种种，全都错了。要是早认识国舅，做这勾当发财，比什么都快啊。”

    “这法子来钱快是真，但是你也得真去打一打套虏，否则傻子也知道，开矿的事子虚乌有。再有就是三边总督那，要上一份孝敬，让他拿一份干股，监军太监那里也得有一份，这样便没人掣你的肘。等到快枪大炮来了，我再请三边的郜总督，拨给老人家一部分使用，断不至于怕了套虏。”

    哱拜道：“如此就多谢国舅了。你只管放心，老朽虽然不才，但若是对付起那套虏来，也还不费什么气力。”他在套虏那边有亲戚，有朋友，自己熟悉地形，人情风土也了解，这样的对手确实是最可怕的。如果他真心想要恢复河套地区，完全可以找到内应，带路挡等等。以往他是奉行养狼政策，这回到了杀猪的时候。有那银矿、爵位、还有那联合开矿的诱惑，他如何不卖命？

    这事谈妥，下面的事，便是郑国宝与哱云的婚事。他虽然有了大妇，但不妨碍在宁夏城内与哱云举办一场像样的婚礼。毕竟申大小姐在京师，对于宁夏的情形不可能了如指掌，那么这样办一下，也不算犯什么忌讳。

    郑国宝在衡山已经和刘菁办过一次这样的婚礼了，在宁夏办，自然也没什么压力。婚礼的用品其实都是现成的，哱承恩早就想让妹子和土文秀成婚，把各项用度都已经准备妥当，如今除了换一个新郎外，其他变动不大。陪嫁方面，哱拜也不吝啬，拿了一笔金银彩缎不说，还有的就是哱云本部的六百苍头军，依旧让她带过去，也算做了嫁妆。

    这种能打能拼的卫队，郑国宝也确实需要，而且里面的女兵，也是伺候哱云伺候的熟了，用着顺手。郑国宝也就全都收下。

    而哱拜的那些义子螟蛉以及亲信军头，自然要来参加婚礼。哱拜把他们叫来，也不是单纯为了礼金的事，而是商议着去攻打套虏的大事。这事上一没有军令，二没有诏书，就纯粹是边将们的个人行为了，非亲信不敢为之。

    要说这种事可大可小，闹不好也是能丢脑袋的。可是一听到那银矿，这干人个个眼睛发红，摩拳擦掌，无一人退缩。哱拜也把从西安府弄到的白银，全数散了下去，当做犒劳使用。既然要拼命了，不给足了钱，那怎么能成？这些军头见了白花花的银子，更没有二话，只说老爷子一声令下，让打哪里，便打哪里。

    要说唯一尴尬的，大概就是土文秀了。那新郎本来该是他的，结果这回什么都没换，只把新郎换了，大家自然少不了开他几句玩笑。他也只得咬牙忍住，闷头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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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一箭双雕（七）

﻿洞房内，哱云按着汉家的规矩，一身大红，头戴盖头，坐在床上。等着自己的丈夫掀盖头，喝交杯酒，还要将两人的头发缠在一起，所谓结发夫妻，便是如此。她虽然知道自己将来的地位仅为侧室，但是在今夜，乃至在宁夏，她都是郑国宝唯一的女人。没有女人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但是她的父亲，自己也有十几位可敦，她又有什么权力要求自己的丈夫，只有自己一个？

    不管怎么说，他也比土文秀强多了。想到二人在一起的旖旎光景，她又觉得，这一切都值了。至少这个国舅爷知道怎么让女人高兴，也知道怎么讨女人欢喜。与自己相处时，即像兄长又像朋友，而无论是她的父兄，只知道带着鞭子去见自己的可敦。两下比较，自己这个二房，也未必糟糕到哪去。再说这个世道便是如此，她又能奢求什么呢？

    等到盖头掀起时，她那份淡淡的哀怨已经被很好的隐藏起来，能嫁这么个英俊富贵的郎君，便好好的过下去吧。自己表现再多的不满，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反倒是坏了情分。

    后面的十几天里，二人几乎很少走出他们所在的院落，每日里都沉浸在甜蜜与纠缠之中。哱云这才知道，原来男人和女人之间，有这么多花样可以玩，而她那堪比世界顶级名模的身材与模样，及那从小练出来的腰腿力道，也让郑国宝沉湎其中。

    他们这边每日鏖战，哱拜那边对河套作战工作的安排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之中，

    边军们见这场面，也晓得主将是要玩真的，整个宁夏城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紧张氛围。

    哱云本来也想出阵，她一直以来，都是哱家的急先锋，临阵撕杀从未少的了她。结果郑国宝却说无论是与连德禄联合，还是与那些乡绅们谈合作的事，哱家都需要有一个人出头，这个人哱云最为合适。因为她的背后站的是自己，身份地位完全够用。那六百苍头军，也作为她的护卫，不能调度。

    她既已经是郑国宝的女人，也只能听丈夫的安排，离家前往西安，去为自己的父亲筹措粮草款项，负责充当这个枢纽。哱云若说两军撕杀，亲冒矢石，倒是绝不皱一皱眉头。可是人情往来，帐目管理她却简直抓瞎。

    在马车里，这位女兵痞，难得的有了几分温柔态度，不住哀求“我真不行的。你换个人吧，我是打仗的将军，你让我管这些，肯定是要出事情。”

    郑国宝道：“怕什么？出事就出事，你是我的女人，出了事也有我为你兜着。别怕。你不认识字，老连认识，你不懂得人情往来，也不需要懂，老连会为你照顾好的。你就当好一个牌位就行，在那演好你当家少奶奶的角色，其他的事都不用你操心。老连妻妾成群的，有她们陪着你打打马吊，听听曲子，也不至于闷。你的事，我已经写了折子送到京里，等我妹子与申阁那把事说好，你便可以随着我进京享福了。”

    听他这一说，哱云也不再闹腾，而是担心道：“若是娘娘与申阁说不好，申家小姐不肯容我，又该如何？”

    郑国宝道：“那我就带着你私奔去。这宁夏我看地方不错，咱们几百儿郎，便是当盗匪，也未必就会饿死。”

    哱云听不出他说的是反话，反倒拍手道：“好啊好啊。我手下这几百儿郎，里面本就不少人是马贼出身的。大家一起去打家劫舍，那才叫痛快。到时候，你就我们的大当家的，大家全听你的令箭行事，保证比你当国舅还要威风。”

    她忽然又想到一事，“你说连太监妻妾成群？他一个阉人，要那妻妾何用，难道说，他是个假太监？”说到此，她用手掩口，面露惊恐之色，这样一个假太监在宫里，这得是多大的祸害啊？

    郑国宝笑道：“你啊，就是爱胡思乱想。哪跟哪的事啊。老连是真太监，宫里也要验的。这太监娶妻纳妾，不算什么稀罕事，连公公在京师有几房妻妾，在这又纳了几房。其中还有两个，是正经的大户人家出身呢。听说内宅里，拈酸吃醋的事，也不少，几个太太们还要争斗呢。”

    哱云心思单纯，一下子注意力就被郑国宝领到了关心太监的八卦上，于那占山为王的话题便不再提。等到大队人马进了西安矿税太监的衙门，连德禄的几个妻妾全都迎了出来，众星捧月一般，把哱云请进了内宅。

    等到哱云走了，郑国宝才对连德禄道：“老连。人我是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看住，不管发生什么变故，我要你一保她平安无事，二保她不要惹事生非。必要时，可以把她捆上，但是不许伤她。”

    连德禄点头道：“奴婢明白。国舅放心吧，奴婢已经交代下去，我那几个小星，会好好伺候太太，绝不会误了国舅的事。只是国舅，奴婢实在是不明白，您这次撺掇着哱家对套虏用兵，可有什么好处？”

    “好处么？这还用说么？套虏占着咱的地，每年都来杀咱的人，抢咱的粮食，不收拾他们还养着？现在的套虏势弱，正是收拾他们的好时机。只是哱家一向与套虏穿一条裤子，于剿虏上实在不肯用命。我便只好以利诱之，让他们拉下脸来去打。这一遭打起来，那便是成千上万条人命，他们再想像过去那样拿套虏当狼养，便不可能。。”

    他又道：“还有，这陕西的局势，老连你比我要清楚。富者地连阡陌，贫者无寸土立锥。而那些有房子有地，家里养着家生子的富户们，偏又不肯完纳赋税。把这赋税想尽办法转到旁人头上，弄的朝廷国库空虚，内帑匮乏。这些年来，也不知这干人等吸食了朝廷多少血食，如今便是他们该往外吐的时候了。复套是好事，但若是朝廷来做，还不知要耗费多少钱粮。因此套要复，但是钱么，却要这些士绅们来出。我让你弄的这个事，便是设个套，把他们套进去。只要人进去了，便休想出来。这一回，陕西的土地，得有不少要改姓了。”

    连德禄道：“国舅心系朝廷，奴婢也是知道的。只是这些人，真的肯掏钱入股？再者说，要是他们发现是计，找奴婢算帐可该怎么办？”

    “你放心吧。这帮人都是有便宜不占难受的主，辽东银矿一出，就不知生了多少波折。要不是李家在辽东一手遮天，怕是矿早就被人惦记上了。不独那些士绅，就是陕西的布政、巡抚未必不打那银矿的主意。因此你放心，他们定然会来买你的股份，等他们知道是计时，整个人已经陷了进去，想出来，哪那么容易？算帐么，我给你留的苍头军，也不是吃素的，还怕他们动武？”

    连德禄也知国舅心黑手狠，但仍是有些犹豫“奴婢只是担心，哱家成了第二个李成梁，将来尾大不掉，难以制约。若是万一有人生了不臣之心，起兵造反，怕也是要牵累国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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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重回华山

﻿郑国宝冷笑一声，“连公公放心。哱家的人我也看了，他们没有李家的威望。那些手下人多以利合，而非诚心臣服。真到灭了套虏，为了分赃，他们怕是就要火并起来，想要形成独霸一方，他们还不够资格。这一局要是做好了，不单陕西的士绅，便连那秦字五营，我也一样给他套进来。”

    连德禄道：“既然如此，奴婢也就放心了。其他的事，您就交给奴婢，保证粮饷上能筹措好。可是到时候灭了套虏找不到矿，那又该如何？哱家人能饶的了您？”

    郑国宝一摇头，“饶不了又能怎的？事到了那一步，他们便也只能没矿也说有矿，否则就是赔股金，也赔死他们。他们造反的话，也没那个本钱。打套虏就算赢了，也是两败俱伤，到时候朝廷官健占上风，他们又不是傻的，还反个什么？我看，到时候他们还得来求我帮他们想主意，万不敢跟我翻脸。”

    等到晚上，郑国宝与哱云几番恩爱，将她几次送上云端。哱云喘息着：“相公，你今天晚上这么疯，是不是要扔下我，去别的地方？我不喜欢别人骗我，咱们有话只说到明处。你就算想要去找别的女人，我也不说啥。”

    郑国宝脑海中浮现出那如同皓月般的女子，力道上又加强了几分“你别多想。只是后面的事，越来越复杂，我留在西安府，也怕是要牵扯进去。到时候，烦也被他们烦死，所以我想到华山，躲躲清净。这样装着神秘一点，那帮人反倒觉得我神龙见首不见尾，于我的话信的更多。”

    哱云通过的女性的直觉察觉出，郑国宝并不希望自己陪着他一起上华山，那这华山上，肯定有他的女人！。

    她心里发酸，感觉有一团东西堵在了胸口。可是却又不敢说出来，如今好歹彼此之间还有个谎言支撑着，真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彼此没脸，于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她强笑道：“一切全听你安排吧，你是说了算，只希望你在华山上，别忘了，在西安府，还有个女人，为你守着身子，等着你回来。”说完话，她猛的一用力，骑在郑国宝身上：“我要趁今晚榨干你，让你回了华山，也只有丢人的份。”

    一叶无话，次日清晨郑国宝便带队离开西安府，回转华山。哱云的苍头军里，挑出了五十人，跟随郑国宝回华山，这些人如今全得了锦衣身份，成了朝廷的人，摆脱了过去家丁的身份。

    这锦衣官虽然要等兵部发文书告身，才算正式工，可是锦衣自成体系，历来锦衣通过的人，兵部就没有什么立场来否决。这五十名苍头军，大多只是得了普通校尉身份，但是内中又出了个小旗，而且身份可以世袭罔替，后代继承。

    这家丁就算待遇再好，也是临时工，终究不如正式工的前途好。锦衣身份对他们来讲，便是天堂般的待遇。也就是郑国宝位高权重，手里有大把空白委任状，写上字，盖上章，就可以生效。

    这些人得了前程，心里高兴，而那些没得前程的，则也产生了攀比心理，开始削尖了脑袋，往国舅身边挤。能得个世袭出身，谁有病才愿意做家丁啊？而那些女兵们，更是有事没事就朝郑国宝眼前凑，只可惜那一张张大饼脸，让郑国宝完全失了兴趣。

    如今这五十人对郑国宝忠心耿耿，比起老东家来尤胜几分，为了国舅上刀山，下油锅也没话说。郑国宝又让人教他们打马吊，生命不息，雀战不止。通过这种全民修长城的活动，也拉近了他们与老锦衣的距离，彼此间很快的打成了一片。

    岳不群路上谈笑如常，心中却多了几分别样心思。他跟随国舅走了这一圈下来，见的都是文武大员，乃至巡抚、协镇这个级别的人都见过了。眼界一开，思想上也就与过去大不相同。

    要说以往他想的是如何能练好武功，振兴华山门楣，如何赚取钱财，振兴门派，对抗左冷禅这强人合并五岳的计划。如今的他，却已经不把左冷禅放在眼里，充其量一个江湖匹夫，有什么可在乎?我可是连巡抚、副总兵都见过的主，还会怕你？至于钱财，只要自己有了地位与权势，还怕没钱使？国舅爷何尝不是抄手拿钱的主，结果怎么样？大家主动送钱，都还怕他不收。

    自己当初若不是放弃了秀才功名，而是继续考下去，如今说不定已经是举人，乃至进士。正式成为了官场中的一员，真到了那一步，左冷禅也好，还是那些债主也罢，自己还用的着怕么？

    往事不可追，如今的自己算是没了走仕途的希望。即使国舅帮自己恢复了秀才功名，再去考科举，怕也是没什么前途。毕竟年纪不饶人，五十几岁的秀才，考中举人便得算天幸，中进士怕是别想了。国舅跟自己非亲非故，能帮衬到这一步已经算不易，难道还真指望他把自己提携进官场？

    不过老天既然把国舅送到我眼前，我就不能错过这段机缘。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得和此人搭上关系，成为一家。此他看着坐在滑竿上，闭目养神的郑国宝，暗自咬牙，心中拿了主意。

    等到进了正气堂，宁中则带着一众门徒迎上来。先是问了问岳不群的伤势，又说英白罗已无大碍。又与郑国宝彼此见过，宁中则对郑国宝道：“上次国舅说喜欢我的手艺，如今眼看端午将到，我特意包了些粽子，国舅可要好好尝尝。”

    郑国宝道：“既然嫂子有话，那我肯定要听了。不过别总叫国舅，显的太生分，若是嫂子看的起我，就喊我一声国宝兄弟，我便高兴。这粽子么，我可不能白吃，大用啊，把那缎子拿来。”

    只见孙大用与几个锦衣从行囊里扛了十匹绸缎出来，这绸缎织的精细，色泽光亮，一看便知是江南出的上等货色，西北边陲之地万难得见。宁中则是官宦出身，一眼认出来“这是江南织造出的贡缎？当年家父也曾蒙天子恩赏过半匹，这东西价值不菲，在西北更是往往有价无市。不知国舅从何得来？”

    当时交通不便，江南之物到了西北，身价翻上几十倍，也是正常。虽然如今万历为了收绸缎税，放开了绸缎买卖，连老百姓穿的颜色，都不加以控制。但是西北之地，想见一见这个也不容易，价格上，更是非一等富贵之家，万难穿戴。便以华山派为例，一年的纯利润，也未必买的起这一匹贡缎。

    郑国宝一挑大指“嫂子好眼力。老连来西北时，带了些贡缎，是憋着卖个好价钱的。我在矿税监衙门一看，他那也太乱了，就帮他拾掇了拾掇。一不留神啊，就拾掇了十匹贡缎出来。不过一时大意，忘了告诉老连了。回头等想起来，再跟他说一声。嫂子和一干女弟子们，也该做几身新衣裳了，我这也算借花献佛，孝敬嫂嫂，还请不要嫌礼薄。”

    宁中则作为个江湖女侠，办事洒脱，也无扭捏之态。用手摸着那缎子点头道：“这礼我不嫌薄，只嫌重了。既然国宝兄弟肯送，那我便收下了。灵珠、灵宝，你们这招呼其他师妹，把这些缎子抬进去。小石头该到娶媳妇的年纪了，还缺彩礼，把这缎子拿去准成。还有水丫头，眼看就快成亲了，让她做几身好衣裳，再留些做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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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思过崖

﻿丝绸、香料、胭脂、珠宝对于女性的杀伤力之大，自不必多言，即使身为江湖儿女，宁中则也不能脱离这个世道的大规律。尤其这些年她也是苦的狠了，见了这光滑鲜艳的缎子，心里格外的欢喜。她对那些收养的孤儿又十分在意，尤其是那些不适合习武，只住在山下的孩子。得了这些绸缎便想着去照顾他们，岳不群咳嗽一声道：“师妹，这事先不急。灵珊那丫头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宁中则这才想起来“师兄，这一回珊儿和冲儿可是立了大功了。你可知，咱们华山思过崖后洞之内，竟然别有洞天。当年魔教十长老，离奇失踪。原来全都被我五岳联盟中人设计，困在那里，活活饿死。这些人临死之前，将我五岳剑派的剑术，全都刻在了石壁上。我华山派失传的几路剑法，这回全都能补上，你说这是不是天佑我华山？”

    她说到这事时，眉飞色舞，那模样十足像是个活泼的小姑娘，而非成年妇人。岳不群听了，却面沉似水“珊儿？冲儿？我不是下过令么？冲儿面壁之时，禁止珊儿前去打扰，怎么，她竟然敢抗我的令？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还有没有我这个华山掌门？她人在哪？让她滚出来见我。冲儿呢？”

    宁中则没想到师兄的反应却是这样，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心情差了许多。敛容道：“珊儿与冲儿自小感情就好，师兄又不是不知。她偷着去看看师兄，这也算不得什么，不必非要责罚吧？她在思过崖后洞那似是受了什么惊吓，生了重病，刚刚吃了药，在后面歇着呢。冲儿还在思过崖那看守后洞，未曾离开。”

    岳不群听到生病二字，脸色更差。“这丫头简直胡闹！我知道他们两个自幼情同兄妹，胜过手足。她去看哥哥，我本也不怪。可我让冲儿面壁，就是为了砥砺他的性情，磨练他的心志。若是珊儿总去搅他，那这一年光阴等于白白虚掷，我的一番苦心全化做东风流水，这丫头，便是想要活活气死我么？不成，这一回我非要动用家法。”

    哪知宁中则却一皱眉：“珊儿的亲娘没的早，我把她当做我亲生女儿一样。她有过错，便是我没有教好，师兄若要动家法，就由我来替她承担便是。”

    郑国宝见二人有些上火，咳嗽一声“二位都一人少说一句，这华山思过崖后洞的事，咱先弄明白，其他的事再说。按嫂子说，那上面多是五岳剑派的失传招数，想必精妙无比。嫂子当年号称无双女，一人一剑，西北无敌。如今得了剑术秘传，想必是如虎添翼，巾帼之中可称魁元了。我这里还要先恭喜嫂嫂。”

    宁中则本以为师兄听说本派剑术可以补齐，应是与自己一样欢喜，没想到居然是郑国舅来关心剑术的事，“什么无双女之类的绰号，都是江湖朋友抬举，胡乱叫的。不可认真，否则我便没脸见人了。那石壁上的剑术确实高明的很，很多我派中只闻名不见面的绝招，全都刻在上面。若是整理出来，定能让我华山上下武功大进。”

    岳不群见自己夫人居然对国舅说起剑术来，更觉头疼。暗想：人家国舅爷敷衍你两句，你怎么就真当真了？他是皇亲国戚，不是武林中人，谁关心你什么剑术还是拳脚啊？急忙拦话“国舅鞍马劳乏，师妹你还是先准备吃食，等用过饭，让国舅早点休息。有什么话等明日再说。”

    不等用饭，曲非烟已经跑了出来，一头扑到郑国宝怀里，便不肯撒手。按说她的年龄，也到了该避嫌的岁数，可是她却全不在意，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姐夫身上不下来。

    那些苍头军一见这明眸皓齿的小姑娘与国舅如此亲近，均想：那国舅不肯带大小姐到华山，想必便是为了她。只是如今自己的身份已经从苍头军变成了锦衣卫，屁股坐在哪边就得有数，怎么可能为了老主人去得罪新上司？再说这种事说到底也是人家的事，自己何必来做小人？因此一个个，也只当没看见。

    曲非烟吵着要听故事，郑国宝只得就那么抱着她回了房里，与她讲了过往种种。等说到哱云的时候，不料被曲非烟在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疼的郑国宝大叫一声，道：“你这臭丫头数狗的啊？怎么还带咬人的，我不是给你讲故事了么，怎么还咬？”

    哪知曲非烟却似受了委屈似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泪花，哽咽道：“就咬！你是大坏蛋！臭姐夫！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鬼地方，周围连个人都没有，你自己跑去和坏女人鬼混。我恨死你了！再也不要理你！我要回家，我要爹爹。”说完就趴在床上痛哭起来，郑国宝暗叫了一声苦，看来这回不知道又要答应小祖宗多少条件，才能哄她开心了。

    而另一边，岳不群的卧室内。宁中则冷着脸道：“师兄，你这回放心了？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冲儿是好孩子，做不出那无耻之事。珊儿更是端庄守礼，不可能败坏门风，你怎么能想到他们司通上去？这要是让别人知道，珊儿还要不要活了？”

    岳不群道：“师妹，我也有我的苦衷啊。华山的局面你也不是不清楚，万一珊儿和冲儿真去练了玉女剑法……，那可该当如何？”

    “你要珊儿去嫁国舅这事，我不赞成。国宝兄弟虽然人英俊，又是国舅爷，但是他与咱们平辈论交，珊儿论着，便该叫他一声叔叔。这且不论，单说珊儿的脾气，便不合适去做个侧室。万一将来和大妇生了龃龉，我又不在她身边，怕是她要吃亏。冲儿这孩子待珊儿最好，我看不如把他们配成一对，生的孩子还能继承岳家香火。”

    岳不群面皮一板“师妹，这话你就错了。国舅少年英俊，既富且贵，这等门第如何委屈了珊儿？做国舅的侧室，远好过做一般人的正妻。冲儿身无长物，又拿什么养咱的女儿？这事我做主了，过几天，便让珊儿去和国舅练玉女剑法。”

    宁中则素来对丈夫言听计从，如今便也不好再苦谏。只得叹了一声“若是如此，那就回头把咱华山六灵中的一个，配给冲儿，也算是补偿他。再者，即使国舅要娶珊儿，也该堂堂正正，明媒正娶，先让他们去练玉女剑，这成什么样子？万一将来他一去不回，不是害了珊儿的一生？”

    岳不群笑道：“师妹放心吧，国舅的为人我看的很准，他对刘小姐都肯负责。对珊儿也不会始乱终弃。珊儿现在年纪小，心思上没有定性，她也谈不到钟意冲儿，只是他们一起长大，彼此亲厚，便以为是****。实际只是因为她，没见过几个年貌相当的男子而已。让她与国舅多做接触，或许她自己便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宁中则闻言默然，心中暗想；当初自己与师兄相遇时，何尝不是未见过几个看的上眼的男子。师兄举止颇似父亲，便多了好感。后来更因为那玉女剑法，铸成大错，才有了这一场姻缘，难道自己也错了？

    到了次日，岳灵珊身体仍旧不是太好，但挣扎着随着父亲等人上山，前往思过崖。郑国宝带着二十几名锦衣卫，及曲非烟随行，练天风却表示不便看五岳剑术，未曾跟随。等到了思过崖山洞前，只见令狐冲站在山洞入口，见岳不群等人来了，忙跑过去施礼。

    岳不群冷哼一声道：“我让你在思过崖面壁，你给我面的好壁！当真是是朽木不可雕，为何这多年来，只你一人发现石洞秘密？便因为前代前辈们，都是一心面壁思过，修炼内力，惟有你三心二意，虚渡光阴。为师当真看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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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大开发

﻿令狐冲被师父这一训斥，面红过耳，也不敢出言顶撞。郑国宝道：“岳兄，教训徒弟么，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咱还是去看看石壁为好，我正好也开开眼界，看看五岳剑派的高招。”

    随行护卫点燃了灯笼火把，为大家照亮，令狐冲前面引路。等来到那洞穴之中，见那累累白骨，及地上的各路兵器，墙壁上，草草绘着各种人形。郑国宝对武功没什么兴趣，自身也是个花拳绣腿，拿不出手，看也看不明白。但见宁中则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却依旧看的津津有味，抬头望着自己门派的绝技，全神贯注浑然忘我。露出那修长洁白，如同天鹅般美好的脖颈，在火把映照下，添了几分别样风情。

    他一手举着火把，眼睛只在宁中则身上，于其他事物却不关心。岳不群看了半晌后，叹息道：“原来我华山派失传的剑术，居然如此之多，可惜可惜。”转头便要去看其他几派的剑法，宁中则注意到师兄的举止，急忙阻拦：“师兄，你要干什么？那其他几派的剑法，我们要看了，不成了窥人私密？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不大妥当，也堕了咱们华山的名声。”

    郑国宝道：“嫂子，没事，你只管放心观看。这些东西乃是魔教长老刻的，又刻在你华山的地盘上，凭什么不许你们看？再说了，我也不是你们五岳剑派子弟，不也一样看了剑法么？怕什么？我们锦衣卫内，各派人物都有，谁的武功也没有藏私的道理，反倒是拿出来，大家演练，取长补短。若是都藏着掖着，早晚就被人破个干干净净。”

    宁中则心里如何不想看其他几派的剑术？只是一直以来，心里既想看，却又觉得不妥，陷入矛盾之中，只等着找一个借口，但却始终找不到。有了国舅的话当下台阶，便觉得大有道理，忍不住好奇，竟是抢在岳不群前面，跑过去观摩其他几派绝技。

    岳不群见夫人过去，自己也不争抢，而对郑国宝道：“山洞狭窄，国舅待着若是憋屈，不如咱们外面走走？”

    郑国宝与他来到外面，拱手一礼，“岳兄，恭喜恭喜。你华山派，一桩大富贵从天而降，从此便多了一门进项。远了不敢说，十年之内，保你财源滚滚，收钱收到手软。”

    岳不群一听这话，来了兴趣“国舅不要取笑，华山派门小力弱，本钱也不多，便是有财运，也轮不上。这后洞之内，记载的剑法再高明，它也变不成钱使。”

    郑国宝道：“岳老兄，你这话就太小看我了。我郑国宝何等样人？说我点石成金，也算不上过分。单说你这后洞的事，五岳剑派秘传绝技，百年以来首次揭密。正道力抗魔教，同归于尽，碧血丹心。前者是武学圣地，后者是爱大明教育基地，既有教育意义，还有实际效果，还怕圈不来人？再者如今各大门派开会，选地方也头疼的很，大多数地方都玩厌了。就拿你华山来说，五绝论剑处现在还有谁看？便是终南古墓，当年小龙女**的草地，如今也没几个人乐意看了，那卖元帕的还有生意么？大家都是图新鲜的，你这地方没来过啊，还怕没人来？当然，那石壁上的字得改改，什么日月神教尽破五岳剑派这个要不得，咱得把它反过来，是五岳剑派，尽破魔教长老纪念馆！”

    他又对岳不群道：“老兄你总开过会吧？我这些年，大明南北两京锦衣经验交流会也开过，还没少发言。会务上的事，我还不知道？你只要把回扣给足，我替你拉单子，保你华山接待都接待不过来。当然，你这也得修点馆驿，修点饭店，起码的门面得过的去吧？嫂子不是收养了不少孤儿么？这回他们也算找着饭辙了，能干什么干点什么，到时候赚个个人吃喝，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岳不群听国舅一说，也开了窍。现在各大名门正派最流行的就是开会。据说是各派掌门总结以往教训，发现过去由于各派各自为战，被魔教反朝廷势力各个击破，伤亡惨重。为了吸取教训，总结经验，各大门派掌门之间应该加强沟通，联络感情，这样才能在面对魔教入侵时，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魔教无情人有情。

    加强联络的方式么，也简单，就是两字：开会。于是各种名目的会议层出不穷，每年开会交的会务费，就让华山派难以承受。可是不去吧，准被同道说是看不起人，是拿架子，是脱离群众，是走上了自绝于武林的错误道路。

    岳不群绰号叫君子剑，在江湖上名声不错，这种事如果不参加的话，不利于平日里苦心经营的良好形象。只得咬着牙，硬是撑着参加了一个又一个的会议，对于这里的门道清楚的很。所谓开会，无非就是虚应故事，重点是吃喝和旅游。这些参加会议的同道，早就对那些传统名胜景点烦透了。头几年倒是有人别出心裁，想了个西门吹雪与叶孤城论剑处会议，结果这策划刚弄出来，人就被锦衣卫带走了，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想当初侠客岛靠着李太白的一篇真迹，外加腊八粥赚了那是多少钱啊。龙木药膳的分店一直开到了京师，只是后来那侠客岛地龙翻身，绝了根基。龙木两门的后人打官司争股份，才让这一个大好生意烟消云散。华山派若是也能做到当初龙木药膳的地步，那才叫光大门墙，中兴华山。

    按国舅说的，在这里弄一个景点，再有国舅出面拉单子，那就是一张纸画鼻子——好大的脸。国舅虽然没有身份和权力组织一个武林大会，却完全有身份和权力破坏一个武林大会。国朝对于百姓聚集是很忌讳的，没经过锦衣卫批准的武林大会，随时有可能被朝廷经制官兵杀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朝廷的快枪和佛郎机，可不是吃素的。

    郑国宝三个字提出来，便是顶无聊的会议，那些名门大派也得参加，那会务费再贵，也得咬牙交。否则，就是不给国舅面子，就是眼里没有朝廷，就是隐藏在名门正派里的害群之马，人人得而诛之！

    想到这事的大好前景，岳不群忍不住心情激荡，脸上紫气云现，“若真能做成此事，华山派上下都感念国舅爷大恩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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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玉女剑

﻿郑国宝摆手道：“话说远了。咱们是兄弟相称，别的不为，就为了嫂子……的事业，我也得大力支持不是。再有，你这华山可以定个规矩，为了保证武林圣地的清净，上山来的人禁止自带饮食。要想吃喝，都得从你这买。到时候价格随你定，还怕不能发财？再有五岳剑派剑招都在这上刻着，光拿眼看，谁记的住这么多？你可以提供书手，帮着他们抄录，但是得收钱。刚开张的时候，咱收费便宜点，一两银子一页的人工费好了。折旧就先不收，算酬宾。”

    岳不群听了只觉得大开眼界，这刻在石壁上的武功，抄到纸上，还有折旧？郑国宝一听，“怎么没有折旧？书手不是人啊，还有那毛笔，那墨，那砚台，怎么不得收点折旧？还有啊，看武功招数行，计时受费，每半个时辰收费一次。对了，那火把，灯笼，都得用华山派的，连火折子在内，也得用华山的。禁止自带，为的是保护武林圣地安全，防止魔教妖人纵火捣乱。这些物件，一样得收钱。你还别怕坏名声，咱收费的动机是保护武林圣地。你想啊，要是不收钱，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能上山，华山派接待能力有限，实在是难以保证服务质量。这个收费，就是为了分流客源，提高服务档次，以捍卫武林圣地的神圣地位。这个理由一说出去，任谁都得说你识大体，顾大局，不会有什么异议。当然，你的印戳得准备好，要知道这金主便是玉帝。你让他们回门派报不了销，走不了公帐，那便不作兴了。至于数目上，也不必太过斤斤计较，多开个十两二十两的，那都不叫事。谁还没有个算错帐的时候？”

    岳不群边听边点头，就差拿个东西去记录了。郑国宝摇头道：“用不着记录，这个回头我给你写计划书。还有啊，周边可以卖点纪念品什么的，毕竟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不是？什么五岳前辈用过的剑穗，使过的兵器、佩饰等仿制品，，什么都行，关键是印戳一定要充足。不管是住宿，还是文具，应有尽有，别被人要短了。”

    岳不群闻听，有些为难道：“这个，剑穗，佩饰等等，样式离现在时代久远，岳某怕也是弄不清楚……”

    郑国宝笑道：“岳兄你都记不清楚，还有谁记的清楚？大家都不知道那东西该是什么样，那就你说它什么样，它就什么样。这玩意没人认识，那你说它叫什么，它就叫什么。关键不在于百分百复古，关键在于，让人不能白来思过崖一趟，要来有所值。另外纪念品店里，可以买到剑谱，叫五岳秘剑，你看不用一两银子一页，也能买着。当然招数么，就是从五岳剑派里，每派摘三招，彼此不成套，然后最好是是人就会的，装订成册，要的就是个心意不是。”

    岳不群忽然想起一事，“那石壁上，还有魔教妖人尽破我五岳剑法的招数。虽然这招数未必管用，可一旦落入小人手中，只怕还是要出什么波折。”

    “这是我下面要说的事了。咱回头得派人，把石壁上的招数全都拓印下来，制成秘籍。破五岳剑派招数的，还有五岳剑派最高明的秘剑，都给我砸了它。原因么，可以说是年代久远风化腐蚀，或者说自然损坏。什么？你说有没有人信？就说这话是我说的，谁不信，让他来京师锦衣卫衙门问我。至于魔教妖人的招数，说是没经过安全测试，不能让同道门修炼，怕走火入魔。至于安全测试工作，就由华山派全面负责好了。还有，你还得跟魔教的人联系下，让他们知道，自家前代十长老的死尸，就在华山派手里。要想要尸身，就拿钱来换。若是不想换，那就别怪华山派，拿这些尸骨当战利品展览。”

    岳不群频频点头“国舅好见识，岳某受教。这一遭要是华山派还不能翻身，便是老天都不答应。在下也无甚相酬，惟有几手粗笨把式，国舅虽然看不上眼，但聊以强身，却也是好事。若是国舅不弃，三日后，就由灵珊教导您一路剑法，您看如何？”

    郑国宝对于学剑没什么兴趣，但是岳不群张口提出来，又不好拒绝。只得道：“我这人脑子不大好，身体早过了练武的年纪，只怕是辜负了岳兄你的美意。到时候不但我学不会，还耽误了侄女的修为，这就不好了。”

    岳不群道：“无妨，这路玉女剑法源远流长，乃是大宋时江湖成名高人林女侠所创，后机缘巧合，为我华山先人所得。加以改进之后，遂成我华山一门的绝技。只是这门剑法非男女二人，不能合练。但是要找合适的人选，也非易事。国舅爷人中龙凤，能和您同练，那是珊儿的福分，只是不知国舅肯否赏光。”

    郑国宝道：“既是如此说法，那郑某恭敬不若从命，绝无不从的道理。不过这练剑的事也不急在一时，咱们还是先把思过崖开发的事，给他办了再说。”

    岳不群也知道，这思过崖的项目听起来确实赚钱。但是，利益永远与风险共生，人怕出名猪怕肥，嵩山派若是知道华山派有此财源，难道会不来分润？再有那华山陈伯年，又岂是吃素的？更别说后洞里的剑招分属五岳，又有相应的化解招数，这都是犯忌讳的事。如果没有个强大靠山，弄不好就会因此成为武林公敌。

    可是他没想到，岳灵珊一听玉女剑法这四个字，顿时摇头道：“不成不成。这路剑法怎么能让女儿去教？”

    玉女剑法在华山派内，乃是有名的禁招，岳灵珊有胆子和令狐冲研究一路冲灵剑法，但却绝没胆量和大师兄共练玉女剑术。概因这剑法的创始人朝英祖师，研究这门剑法时，脑海里想的根本不是克敌致胜，而是与王重阳琴瑟和谐。

    这事说起来便要上溯到整个古墓派的黑历史了。想当年王重阳在金国中过举，后来又举兵抗金，没见打什么胜仗，就带着一笔庞大的军饷消失不见。再后来，就有了全真教，古墓派里也多了不少珍宝金银，这其中的道理，就不是我辈凡夫俗子所能揣测了。

    林朝英于王重阳情根深重，可是却始终有缘无份。她想要的是一个丈夫，一个名分，而得到的，只是一座古墓，和大笔的金银。但是高人就是高人，她毕竟是一个武功修为与当时天下武术五大冠军相提并论的人物，在自己的欲求得不到满足的前提下，她便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幻想世界的构造上。

    没错，换句话说。就是林朝英由于在现实世界得不到她想要的，就在脑海里拼命构造了一个，她与王重阳夫妻恩爱，鱼水河谐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与王重阳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把各种招式都一一演练过。每一次她拿起角先生的时候，那幻想的世界就会迅速成型、定格。

    乃至古墓派几大看家的武功，都与王重阳有关。美女拳法的特点就是搔首弄姿向情郎展示自己的身体，练**要脱光衣服，玉女剑法除了举案齐眉，就是花前月下。换句话说，这门剑术及配套的内功心法和所修炼的拳术，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求推倒。玉女剑法的招数设置，就是她幻想着王重阳共参同修，练到酣处，再一起滚滚床单。

    可以想象，虎狼之年的林朝英练着这种武功，身边又没有男人救命，是何等的煎熬。若非王重阳帮她找来了寒玉床，中神通是否也会有西狂之痛，尤未可知。也是当年神雕侠杨过心智开化较晚，于小龙女一起练功，居然未越雷池，否则哪轮的到尹志平来拣便宜？换句话说，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神雕侠的翡翠之冠，也与他当断不断有极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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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佛道之争

﻿只是林朝英一代人杰，她的求推倒作品，在后辈人眼中，也就成了高明无比的绝世武功。至于副作用么，那都不叫事，只能说是我辈心志不坚，不能与前辈大贤相比。至于说玉女素心剑法从来就没有过将敌人击毙的记录，那也是林前辈宅心仁厚，不忍杀生。后辈子孙不得其法，不关武功的事，不许污蔑我们几百年的传承！

    按说这武功其实也是属于古墓派，按照全真教的夫妻共有财产思路，则说是全真的也行，跟华山派是没什么关系。当年华山派前辈知道这剑术的名头，出了重金雇佣全真教中人偷了秘籍，将之改头换面，就变成了华山绝学。加上私自弄地契的事，足以说明，华山派这种邻居，有时也不怪别人要驱逐他。

    但是后来事实证明，玉女剑法盛名之下其实难符。靠练玉女剑法成就大名的剑客一个没见，反倒是靠这门剑术成就姻缘或是红杏出墙的大有人在，玉女剑法在华山派内部渐渐从一门武功转变成了治疗婚后无子的偏方。

    后来眼看出了几起红杏出墙的事，掌门干脆定了规矩，除非是夫妻，其他人不可随意练习。否则一经发现，必要严办。当年岳不群与宁中则便是因为违背门规，偷练了这剑法，便莫名其妙的滚了床单，要不是岳不群的原配死的恰倒好处，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这门剑术的名声远在其威力之上，岳灵珊如何不知，自然不会答应。岳不群怒道：“这事由不得你！这几日好好修养身体，让你娘教你剑招，然后便去传授国舅。”

    宁中则看不过“孩子还病着，怎么让她去教人剑法？要不然，就从咱们华山六灵里选一个人，去教国舅剑法，我看也成。”

    岳不群勃然道：“师妹，你糊涂！你拿六灵当自己人我知道。但是她们终究是外人，女生外向，何况弟子？若是她们借着这机会，找国舅讨一份好处，思过崖后洞这金矿，恐怕就要被挖走一块。这事，绝对不能让她们插手，教国舅的只能是自己人。”

    宁中则略一思考，忽然笑道：“若是只要自己人，这事倒也方便。就让我教国舅玉女剑法便是。”

    岳不群道：“胡闹！你……你教他这门剑法，又有什么用？”

    宁中则道：“怎么没用？其实国舅也未必是真想学剑，他练一身功夫，又有什么用？便是遇到敌手，一声令下，火枪乱打，那才是郑国舅的风采。我也不亲身下场，只在旁演一路剑法给他看，让他照着去学，也没人考较他的进度。师兄无非是想与他拉关系，这样的关系也算拉上了，至于你别的想法，咱们以后再说，不要操之过急。”

    她见岳灵珊的表现，生怕把她逼急了，到时候便是个鱼死网破，因此说了反话，心知岳不群绝不会答应。哪知他们夫妻十几年，岳不群心里也知夫人的用意。想她终归是宠着灵珊，不想让她受了什么委屈，故意来将自己的军。他素知夫人为人，冷哼一声，一点头：“那既然如此，就有劳夫人了。”

    郑国宝这几天倒也没闲着，笔走龙蛇，写着发展规划的方案，以及山上的配套建设。按他的说法，就是要人尽其材，物尽其用。梁发算盘打的精，便可去做个管帐先生，陆大有会耍猴，也可算做华山派一个特色项目。当然不能叫耍猴，要叫做华山高手大战张乘风、张乘云历史重演。谁让那两个长老绰号里有个猿字，用猴演他们也算对路。

    再来便是文牍请示，毕竟要破土动工，将来承担会务，都少不了与地方官府打交道。这种事属于带动地区经济，刺激消费，为地区创造利税的好事，无论是华阴县还是西安府，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当然，要送他们一成干股作为好处，并保证这华山思过崖圣地抢救工作完成后，第一拨招待的就是朝廷的人。

    有锦衣持了这书信前去递送自不必说，郑国宝又道：“回头得请几个说评话的先生来。再加几个秀才，将这五岳剑派大战十长老的事，咱先给他编成话本。到时候也算是一个宣传阵地，这饭馆的厨师什么的，都不能耽误。还有赌场，这个必须要有。咱们华山派是名门正派，设个清楼不合适，再没有赌场，你让来开会的各派掌门去干什么？就剩了找人比武了，这不是制造不稳定么？”

    他又写信去请陈伯年来，要他入股共筹大事。毕竟这思过崖在华山境内，从人地理角度，无法把它与全真华山割裂开来。若是这事不让陈伯年参加，他肯定就要在里面搞破坏。这种人成事或许不足，但败事绝对有余，到时候他上蹿下跳的折腾一通，这事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变化。

    陈伯年来的倒快，于这合股的事，居然意外的配合。没去争论思过崖的产权问题，归属问题，分红上也很大方。他这大方的态度，连郑国宝都有点不敢相信。最后干脆问道：“陈道长，你这大方的态度，倒让我有些奇怪。你若是有什么所求，不妨明说，咱们商量着办。你这样我反倒有些担心，怕你要的太多，我付不出来。”

    陈伯年这才道：“既然国舅问起，那我也就直说了。前些天，灵应子师兄前来拜访，我才知，我道门被人欺负到这种地步。分红的事全听您一句话，我没说的。就指望国舅出头，为我全真的各位同道出头做主，惩治那戆山贼秃！”

    他所说的灵应子名耿义兰，自芝山，号飞霞。生于明正德四年。嘉靖年间进士，后弃官在崂山太清宫拜高礼岩为师修道。数年后随师游华山，跟华山道士赵景虚学道，与陈伯年论起来，乃是师兄弟。后游访北京白云观，挂旃数年，在白云观主持王昆阳门下学玄数年后返回崂山慈光洞静修。

    三年前，憨山德清和尚在山东太清宫前建海印寺。在土地使用上，两方就有了争执。海印寺选址为崂山太清宫旧址，起先太清宫只有三官殿部分保存完好，憨山德清也只说是买的三官殿前空地和菜园，并未声明是买地建寺，当时主持老道人张德容便许了憨山德清一百多亩地。结果买了地不久，就起了海印寺，正好把太清宫占了一多半，连三官殿在形式上也成了海印寺附属建筑。

    崂山与茅山为道家两大修真圣地之一，戆山这一来等于是把太清宫变成了海印寺的附属，太清宫如何肯认？两下里便有了庙址争端，结果在争执过程中，老主持张德容一命呜呼。至于是否被和尚打死，这种事十分难讲，但是道士们则咬定是被戆山德清和尚为首的人，把老住持殴打至死。碑记神相被抛于海中，另有山场数处，也被僧人们占去。

    耿义兰在这种背景下，仗着自己是进士出身，资格老岁数大。虽然出了家，但仍然是官场这个大环境里的人。仗义出手，帮助太清宫刘真湖、贾性全等人上诉于县、州、府衙，希望讨一个公道。

    但他没想到的是，山东彼时官场中人，有不少还是张居正时代的沧海遗珠。如果按阵营上说，则是不折不扣的“太后党”。太后信佛，这些人便挺和尚。更何况憨山有“国舅”之名，太后拿他当兄弟，这个国舅，比郑国宝那个国舅还要硬气。这是皇帝的舅舅，比皇帝的舅子，怎么说也大了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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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义伸援手

﻿耿义兰与他们不是同年、同窗、同师、同乡。不在四同关系里，又是道教徒，那些官员便对他不怎么看重。后来见他层层上告，居然丧心病狂的的对耿义兰动刑，打得他遍体鳞伤。

    这便有些下做了。要知大明的文官不是个个体概念，而是个集体概念。明朝的文官体系，如同一张编织严密的网，每个文官，都是网中的一个节点，动一个，就是动一个体系。

    退休或改行的官员，一样属于这个网的范围内。他们享受官员的待遇、补贴、优免。同样，也受这个规则的保护，对致仕的官员任意迫害，实际也是在破坏整个文官制度的游戏规则，为体系所不允许。

    更何况耿义兰是嘉靖年的进士，科分辈份比那些主审官还要高出许多，按理说，那些人是要执学生礼，规规矩矩地喊他一声老先生，老前辈。他们不但不恭敬前辈，反倒对前辈用刑，耿义兰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这个时候，这件事已经从一起简单的地产争讼，演化成了佛道之争。同样，耿义兰也不能受这种窝囊气，纵容这种反规则的行为。因此他开始了漫长的上告申冤之旅，而整个道门，都有不少大能开始出来，做他的隐形后盾。

    陈伯年与他既是同门，又如何能坐视？除了赞助路费外，又想起，对面既然是国舅，自己这何不也找个国舅？来个以国戚而斗国戚，以佞幸而战贼秃？因此郑国宝说的条件，他全都肯应，只要能斗赢那些和尚，付出这点代价，又算的了什么？到时候道门中一提起我陈伯年，都得说我是护教功臣，光这份荣誉，就足以值回损失。这也就是所谓的少算经济帐，多算正直帐。

    固然在华山地产之争里，郑国宝没站到陈伯年那边。可是陈伯年也清楚，这是感情因素，不是信仰因素。国舅和岳不群是朋友，自然要为朋友帮忙。反过来说，自己若是与他也成了朋友，他能不为自己帮忙么？国朝里怕的不是郑国宝这种帮朋友不帮道理的人，相反怕的是海瑞那种只认道理不认朋友的人。

    郑国宝听完这事，也自盘算。宫里那老乞婆对我妹子向来看不顺眼，同时，皇帝也对老乞婆多有不满。这其实便是个机会，不如就借着这事，和老太婆斗上一斗。

    如今京师里的气氛十分古怪，一来就是潞王不就藩，这一点让万历和万历派的人都心怀不满。一个藩王，不去就藩，赖在京师里不走。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在等皇帝出现什么意外，自己好去接盘。而且这样的人在京一天，就必然有一批大臣向他靠拢，形成二日争辉的局面。二来就是万历天子设矿税监，又在各地搞抽分，丈量土地，广布缇骑等行为，也让文官们对他的不满度日益加强。因此李太后更是有从中做手脚的机会，若非万历把兵权抓的牢靠，谁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那么借这个事，可以好好恶心恶心李太后不说，说不定还能借机搞一****清晰。将太后系的人，收拾掉一批，也算是给那些文官一个警告，告诉他们要弄明白，自己应该效忠于谁，应该做谁的人。

    因此郑国宝点头道：“好说。这件事明明是戆山清德无理，蓄意侵吞道家产业，还竟敢殴杀人命，难道眼里便没有王法了么？郑某不才，平素最信道家之说，这一回定要为灵应子真人讨一个公道，为那张老主持讨一个说法！”

    陈伯年见国舅答应的如此痛快，也喜道：“如此，贫道就先谢过国舅的大恩大德了。国舅若肯出手，定能大获全胜，也让那些贼秃知道，这不是大元朝，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时候。”

    这事郑国宝答应出手不假，但也要讲个方式方法，二话不说，赤膊上阵，那便落了下乘。他先写了几封书信，托陈伯年带到京师，交给自己几个朋友，说他们见了信自然明白。陈伯年大喜，给大人物带信这种好差使，那是万年难得一遇。收信的几个，除了锦衣堂官，就是世袭勋贵，还有一封，竟是送到首辅申时行手中。要是没有国舅的面子，自己这种人想见首辅，怕是只能在梦中了。他急忙告辞，前往京师，为灵应子助战。临走时，他忽然想起一事道：“国舅，贫道最近听人说，西安府城那边，有人开始炒河套股，还请国舅多都留心。”

    哱拜兴兵伐套，部队需要大量的银钱开销。固然连德禄已经开始积极筹款，哱拜也拿出家财。但无奈，陕西这地方富人未必少，但是银两却实在有限。很多人的钱财是存在票号里，或是买了土地，还有的是盐引，绸缎。总之不是现钱。

    当兵的不管是自己买东西，还是给家里留下生活费也好，却都需要现金。哱拜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还是郑国宝出的主意，发放河套股，又叫伐套票。这上面或印一两，或印五两，最高的印十两。拿这个便可以在陕西境内，购买东西，由矿税监衙门负责兑换成现银。当然这东西自然也有一套自身的防伪标志，尤其要盖有矿税监衙门、协镇衙门的大印，以及郑国宝、哱拜、连德禄三人的私章才有效。

    不过这种钞票的雏形，在民间并不怎么受欢迎。毕竟当年大明发行宝钞，已经透支了所有国家信用，再来纸币，就没人肯信。虽然这河套股除了自身面值外，还有股票作用，拿着这个，就可以按等比例，去分享河套的收益。可是升斗小民，又有谁肯信？若不是哱拜素日威望高，名头大，单是当兵的拿到这个河套股，怕是就要哗变了。

    饶是如此，这种票的使用也受了很大限制。当兵的要成群结队，加上刀枪的说服力，才能让商户同意以票购物。而且不接受票面原值，基本都要打一个对折还要拐弯才能买到东西，老百姓拿到手里后，也不想存着，都急于抛出去，换成金银铜钱，拿在手里才踏实。这就造成了，这河套股进一步的贬值，如此一来，已经开始带动西安府市面上物价不稳，粮价上扬。

    郑国宝点头道：“多谢道长相告，在下自有主张。”等送走了陈伯年，他暗笑道：“看来果然已经有人坐不住，想要在河套股上做文章。现在不怕你们爱财，就怕你们不爱财。只要你们肯来打我的主意，也就不怕你们不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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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传剑（一）

﻿等到三天头上，岳不群催促，郑国宝想起有学剑这事，连忙收拾好了衣服，来到千丈坪。这里乃是华山弟子往日里修炼剑法的一处所在，四周全是树木，中间一片平地，倒是利于施展。

    远远只见一个婀娜的身影，一身劲装，立在当场，周身上下透出一股英武之气。郑国宝暗想：岳灵珊这毛丫头，还有这份气势？看来过去是我小看了她。

    等到近了他才看清模样，忙施礼道：“宁女侠……阿不，……是嫂嫂你好。我听岳兄说，是让我陪珊儿丫头练几手剑法，怎么敢惊动嫂子，这可是罪过罪过。”

    宁中则笑道：“国宝兄弟说的什么话。你这几天为我华山派的事，才是真累坏了，我们全派上下，都要感激你的情。这教导剑法只是小事，武功技击，于国舅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技，所图者，无非强身健体而已。师兄说要让国舅与珊儿合练玉女剑，我是想珊儿蠢笨，怕是不懂好歹，到时候按着教导师弟师妹那么教法，就成了笑话。我们华山派大小剑法数十套，国舅想练哪套，就练哪套，却也不必非执于玉女剑法不可。”

    说话间，她足尖挑动踢起一口木剑抄在手中。“新人练剑，往往剑术未成，反倒伤了自己，因此我华山均是以木剑代真剑而练基础。国宝兄弟，你看仔细了，这便是华山希夷剑法。”

    只见她左手捏剑决，右手持木剑，凝神定势，猛的身形一动，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如同蝴蝶穿花一般，将郑国宝看的眼花缭乱。只觉得阳光下，那一抹倩影，竟似要把他的魂也勾了去。一柄木剑被宁中则舞动在手中，演化出层层剑影，破空声沉闷入耳。舞到酣处，郑国宝忍不住赞道：“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好剑法，好美的剑法！”

    郑国宝于武功一道，可以说一窍不通，用美来形容一门实战剑术，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褒奖。只是于他而言，实在想不出别的词，更合适形容这门剑术，和这个舞剑之人。只觉得为了能够在这样的时间，欣赏到这样的剑舞，这几天的辛苦，便全都值得。

    宁中则原本没想到丈夫会同意自己教授玉女剑，这下被反将了一军，她又是不肯认输的性子，就硬着头皮来教剑也不服软。但是要让她教什么玉女剑法，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来的方便。只想拣一套合适的剑术教给郑国宝，也算是替丈夫还愿。但这种公子哥学剑，是顶麻烦的。

    真正的杀人剑法，大多实用但不好看，再要不就是复杂以极，以郑国宝的根底，根本就没法练。更何况，他杀人又不需要用剑，学杀人的剑法那不是吃了撑？于他而言，需要学的是既好看，又简单好学，还能多少起到强身健体作用的剑术。

    无双女宁中则所会剑法不下几十路，但一时间，却也没想出那么合适的剑法传授。其实这也与她性格有关，要是她是个能为了讨好徒弟，而可以费尽心机，编撰剑术的性格，华山门墙，也未必如此萧条。

    一个美女师娘，七个美貌的师姐师妹，这种诱惑力，本来足以令华山派的门槛被踏破，弟子多到嵩山派看了都肝颤。只是来学徒的富家子弟，存的都是推倒师娘拐带师妹的心思，交了学费之后，见的却是浑身酒味的大师兄和一头白发的二师兄。

    偶尔有机会见到师娘，也是一脸严肃，并且教授着他们不想学也学不会的剑术。做的不好了，宁中则的教鞭也是翻脸不认人。长此以往，那些人既学不到本事，又达不成心愿，自然退钱离去，日子一长，华山派也就门可罗雀，生源枯竭。

    宁中则却也不肯因此而改一改脾气，在她想来，把自己所会的剑法，施展一通，让郑国舅自己挑一套来练。

    可是剑一在手，她就来了兴致。尤其最近观看五岳秘剑，于修为上更上一层楼，但就是苦于缺乏施展的机会。与师兄一谈起剑法，就被师兄打岔，如今岳不群更是一头扑在图纸、规划上，连饭都不大想吃。除了赚钱和把闺女送给国舅的事，其他什么事，都不上心。找他谈剑，等于自讨没趣。

    这也是她这些天压抑之下，今日索性释放出来。她舞的严格意义上说，不是任意一套已有的华山剑法，而是她这段时间自己对观摩剑术的心得体会。兴之所致，挥洒自如，再要她照样练一通，也未必能做到。

    按她想，这样的剑术，若是落在江湖同道眼里，或许可以品评一二。郑国宝这种外行，兴趣高不到哪去。没想到，对方却是开口叫好，并以古诗相合。

    “没想到，这位国宝兄弟，居然是我的知音。”宁中则既遇知音，兴趣更高，剑舞的越发自如，只觉得生平第一次状态这么好，此时此刻，便是遇到左冷禅这等高手，也未必就不能一战。

    使到最后的时候，她以脚跟为轴，人随剑走剑随人转，如同纺车般几个旋身，已经来到一棵树旁，口中娇叱一声，长剑直刺，木剑竟然刺透了树干，大半截嵌到树里。正是她的生平得意之做，无双无对，宁氏一剑。

    这一招本是她根据华山剑意自创而得，没想到后来在石壁上居然发现，原来前辈高人，就已经有此招数。只是这招在原本设计时，有五个变化的后招，以宁中则的功力，根本做不到五招变化。因此她这一剑使出，就是一往无前，生死一搏，倒是正适合她的自身特点。

    按她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将木剑刺入树干，没想到今日竟能做到这一步，想来他日再想依此施展多半不能。待想把木剑抽出，才发觉方才用力过猛，整条胳膊都已经酸软无力，根本拔不动。

    郑国宝上前道：“嫂子，算了吧。拔不出来，就留在里头，万事随他去。或许哪一天，就又能拔出来，也未可知。为了教小弟剑法，看把嫂子累的，赶紧坐下，擦擦汗吧。”说话间，就从腰里抽出一方雪白汗巾递将过去。

    宁中则有心推拒，但看对方面色表情，不涉银邪，似乎不是在调系自己。暗笑道：宁凝霜，你都改名叫宁中则了，怎么还没完全摆脱那官家小姐的做派？人家国宝兄弟比你小着十岁，将你当个大姐姐看，你怎么倒想歪了？既然人家光风霁月，自己要是推拒，倒是今后不好见面了。

    她本就是个江湖人，豪爽性子，便也就不扭捏的接过汗巾，见地上不知几时，已经对面铺好了两大块绸布。郑国宝指着一块道：“嫂子，请坐。”

    人刚坐上去，郑国宝的水囊又递了过来，道：“刚出完汗的人，可得慢着点喝。嫂子，你方才这一路剑法，叫什么名字来着？当真好看，我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美妙的剑术。”

    宁中则接了水囊，脸上神色不动，心里却是一阵翻腾：当年的师兄对自己不也是这样？陪着自己练剑，变着法哄自己欢喜，闯了祸，先把自己骂上一通，再帮自己解决。自己身子不方便时，师兄还晓得去厨房给自己做热面汤喝。

    可是自从成亲后，为什么师兄变的离自己越来越远，反不如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国舅爷，对自己上心？可是看他模样，确实又不像别有企图。自己已经是个三十岁的老女人了，以对方的家世身份，怎么可能对自己有什么企图？定是自己太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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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传剑（二）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笑道：“国宝兄弟，你就不要乱讲了。大内皇宫，高手如云。连我师父、师叔，都在宫里。锦衣卫里，好功夫的也有的是，我这两手庄稼把式，兄弟别取笑。”

    她二人原本没什么深交，但宁中则对郑国宝的印象却着实不错。尤其在他提出华山思过崖大开发项目后，觉得这确实是老天派给华山的贵人。就连他与灵珊的婚事，都已经不再那么抵触。而经过今天郑国宝这番伏低做小，二人的距离不知不觉又拉近了几分，连说话也随便多了。

    郑国宝道：“话不是这么说。卫里也好，宫里也罢，我见过不少好功夫。但是他们舞的剑，耍的刀，都不如嫂子舞的漂亮。”他是在京师久走闺门的，自然知道，此时绝不能露出一点轻佻表情，否则非被打成熊猫不可。因此说的一本正经“他们的武功或许高，但是使的不得法，看着难看。”

    宁中则道：“功夫是用来杀人防身，不是用来看的。也就是兄弟你这样的富贵人物，才把功夫看做一种把戏，不在乎是否好用，只在乎是否好看。嫂子这点功夫，遇到真正的高手，怕是根本交不了手。”

    郑国宝伸手自腰间解下转簧手枪，递到宁中则眼前“嫂子你看。对上这个，你说谁交的了手？便是一两只打不到人，百十支铳轮着打，我想便是那东方不败，也一样没有便宜。所以我说，功夫一定要好看，若是为着杀人，那就还得用枪。我卫中如今有转簧枪几千只，今后谁敢欺负嫂子，我就带人上门去，乒乓一通打。到时候与嫂子做对的成了死人，谁敢说不是嫂子赢了？”

    他这孩子气的话，逗的宁中则忍不住笑道：“国宝兄弟往日里挺精明个人，怎么今天说起孩子话来了？嫂子要是用这个，今后还有脸见人？江湖人比武，斗的是功夫，讲的是真才实学，不管是用权势，还是用枪炮，都不算好汉。”

    “嫂子果然是巾帼英雄，佩服佩服。不过话说回来，还说这武功的事，您说宫里那些高手比您厉害，可是那有什么用？依我看，谁的功夫好看，谁才厉害！两个饭店抢生意，菜的味道固然要紧，可是来人先看的是门面，是装潢，是小二是否会招待客人。这与功夫是一样的，嫂子与人斗武，打的好看大家自然就希望你赢了。给您吆喝鼓劲，这气势上先就胜了三分。那对手便是真侥幸赢了嫂子一招半式，也会被人说是什么侥幸，甚至说是暗算也有可能。自有人为您找败阵的借口，理由，总之您胜了是胜了，败了也是胜了。”

    宁中则听的有趣，她爹虽然是官场中人，但是为人端方守正，不苟言笑，也没这么多奇怪言论说与她听。岳不群更是不会与她说这些笑话，因此听的津津有味，只听郑国宝又道：“古人有李广射石，初时我还不大肯信。今日见嫂子，木剑穿树，便不再疑心。只是不知嫂子舞剑时，想刺的是谁？若是想刺的是小弟，那我只好抱头鼠窜，逃之夭夭了。”

    “少耍贫。我舞剑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只是那些五岳剑派的前辈，仿佛我也在与他们并肩应敌，与魔教妖人死斗一般。仿佛眼前，就是那魔教长老，这一剑，随手就刺了出去。”

    郑国宝道：“嫂子，便是那魔教的张乘风，张乘云都在，也抗不住你那无双无对，宁氏一剑。我知道，你看了那石壁上的记载，便想着这招被破了，那招被破了。不过你想，最后死成骨头渣滓的，可是十长老，而不是五岳联盟。这帮失败者，困在石壁里等着饿死，自然就幻想着，把五岳剑派打翻在地，不得翻身。那些所谓的破招，也许是一招出来，自己想上三天，再把破解画出来，做不得数，当不得真的。从来败犬们就喜欢琢磨着，自己当初若是这么着就不会败，那么着就不会输，要不就是说赢家赢的不光棍，是趁自己体力耗尽，身子不适时才赢的，自己才是第一。这些人的胡话乱写，就不必往心里去了。对打的时候哪有这么多说道，赢了就是赢了。”

    宁中则听他这一说，也觉得有道理。心头几日来的困扰，去了多半。又想近年来，五岳剑派与魔教的争斗中，确实也没听说哪位高手被敌人把招数全都破解后杀害，看来国舅说的或许为真。觉得这国舅越发顺眼“国宝兄弟，珊儿那丫头生病的事，你知道了？”

    郑国宝一点头。宁中则道：“那丫头虽然不小了，可还是个孩子脾气。她大师兄与她喂招时，失手将她的碧水剑打落悬崖，她添心疼的不得了，因为这个生了病。说来那宝剑再怎么金贵，也是个死物。为了个死物，却伤了身体，我怎么劝，她也不肯听。”

    郑国宝对兵器没什么兴趣，敷衍道：“那碧水剑莫非是什么吹毛断发的神兵？我在京师里有一干勋贵朋友，他们是武功世家，家里多有些宝刀宝剑，我若是写封信去，让他们帮着找找，或许也能找的到几口宝刃。”

    “那倒不是什么神兵。只是价值不菲。那剑出自浙江龙泉，乃是当地有名的‘炼青锋’打造的限量版，一共才打了十二口，价值足足三十两一口。师兄买这口剑时也是肉疼的很，平日当作佩剑使用。还是珊儿过生日磨着师兄，才把剑给了她。”

    郑国宝闻听笑道：“炼青锋的限量版啊。这就好办了。据我所知，炼青锋还想做军卫的生意，在华阴县也开着分号，一直想包办秦军的军械供应。只是这事一时半会是谈不成的，他们的人就都留在这。我回头跟他们当家的说一声，给我侄女照样打一口就是，嫂子给灵珊送去，哄她高兴。这些天，让她先用着我的截虹剑吧。”

    宁中则闻听大喜“截虹？可是炼青锋出的那截虹？这兵器据说价值千金，还是有价无市，她小小年纪，万一弄丢了，可是不好赔。”

    郑国宝满不在乎“没什么不好赔的。这东西是炼青锋大当家的亲手打造，全程自己手工制造，不委学徒而已。除了这个，也没甚金贵，丢了便丢了。我本就有两口，给侄女一口，我也有的用。真丢了，我让他罗东家再打一口，也不费劲。嫂子回头给丫头送去，让她高兴高兴。”

    宁中则一摇头“我可不去。还是国宝兄弟，你自己去把剑给她吧。到时候凭你这说的死人翻身的嘴，定能哄的珊儿欢喜。”二人又闲谈几句，宁中则恢复了气力，接着便又演练几套剑法。郑国宝虽然不懂武，但却善于奉承，他这功夫是经过宫里锻炼的，用来对付宁中则，等于是牛刀杀鸡。

    宁每使一套剑法，他都能找出一套合适的言语去恭维，虽然细看起来全是水，但听上去，却是真知灼见。让宁中则生出一种，人生得遇知己的感觉，觉得郑国舅虽然不会武，但确实真正懂武的。当然这其中的矛盾关系，她也是理不大清。

    等到二人分别，天竟然已经过了午时，她心头暗惊：没想到两人居然待了这么多时候，师兄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不过自己这也是为了师兄啊，国宝兄弟答应送碧水剑给珊儿，说不定珊儿将来就自己心甘情愿的嫁了。至于冲儿那孩子，师娘也只好对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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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传剑（三）

﻿她心里略有些忐忑，等回到房中，却见午饭原样放在那，岳不群趴在桌上，看着草图，口中喃喃道：“饭店、客栈、赌馆……现在财力不济，到底要先建哪个，赌馆还要雇荷官，这开支却又该算多少？”抓起身旁的算盘，噼里啪啦的一通拨打，宁中则喊了他两声，他才抬头：“师妹。你不教国舅练功，怎么回来了？”

    宁中则见丈夫二目发红，头发蓬乱，心里有些慌张：“师兄。你怎么连饭都不吃？还是赶紧吃点东西，休息休息，这思过崖的事，急不得。再说咱们都不是善于计算之人，不如交给发儿，或是交给国宝兄弟，让他们来弄。”

    岳不群却摇头道：“师妹，你说的这话就差了。发儿跟咱从不是一条心，把这事交给他？那这思过崖早晚就成了他的买卖，至于国舅那边……。咱欠他的已经够多了，再欠下去，也不好还。国舅在衡山的手段你也知道，万一他觉得咱也是升恩斗仇，那便要动手了。我还是自己辛苦点，先算算再说，这饭一两顿不吃没关系，等咱有了钱，天天吃好的。不差这一顿两顿。”

    宁中则犹豫片刻，斟酌道：“师兄……，我想，还是换个人教国宝兄弟吧。国宝兄弟跟我练功，孤男寡女，难免有闲话。要不就让华山六灵跟着一起……”

    岳不群没听完，就已经不耐烦“师妹，你这是怎么了？当初咱们师兄妹一堆人同吃同住，露宿野店破庙，都是常有的事，也没看你扭捏啊。当初我染病在身，行动不便。你和九师弟去杀那大盗跳涧虎，二人追了几百里，同行几天几夜，也没看你怕什么。国舅比你小着将近十岁，能有什么闲话？以他的身份，若是跟一帮普通百姓同堂练武，在六灵面前出丑，那成了什么话？你这是诚心逼国舅跟咱发火啊。别说了，你若是不想教，我就让灵珊去。她不答应，便动家法。这事就这么定了，现在我还要赶紧算帐，把这个帐拢出个大概来。”

    宁中则本来还想找他说说，今日自己木剑入树干的事。可看他的态度，一肚子话全被拍了回去，默然无语。见岳不群又去和数字和预算斗争，她只好端了饭菜去热了，送回来，小声说了句：“师兄。那……那我当真就去教国宝兄弟，玉女剑法了？”

    岳不群正算的入港，连头懒得抬，只是回了句：“这都随你的便。如今这本钱还差多少，兴建土木的大料如何运输，才是一等要紧，其他的小事就都由你做主好了，不必都来问我。”

    五日之后，千丈坪前。宁中则与郑国宝各持了一口木剑双剑并舞，宁中则边使剑边在旁吆喝：“‘穿针引线’、‘玉女投梭’、‘花前月下’、‘浪迹天涯’”！随着宁中则的口令，郑国宝依言施展，与宁中则步伐配合，竟然已经有模有样，十分默契。

    林朝英当年创这门剑法，就是一门恋爱剑术。想的是借这套剑法，增进与王重阳的好感度，招数上也并不怎么复杂。以她当时的修为，江湖已经很少有人能与她别苗头，更别说，以她的身份地位，动手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还有什么必要去研究一套杀人剑法？换句话说，一套杀人剑法，又有什么可研究的价值？

    因此这剑法修炼并不困难，临阵的时候，也是美观多于实用。强调的只是使剑的男女要眉目传情，心灵相通，彼此之间有默契。当年靠这路剑法，把个金轮法////王迷的晕头转向，心里只想着明妃，乱了法度。结果阴沟翻船，被个新出道的杨过小龙女打的落花流水。

    华山派之所以肯剽窃这门剑术，也是因为它有这个光荣的历史。只是没想到，光荣历史背后的真相，与想象中有差距。这门剑术除了解决门内弟子婚姻问题外，其他意义并不大，郑国宝这种人几天练下来，都能耍个大概花样，便可知这剑术是如何容易上手了。

    宁中则开始是和师兄赌气，既然你漠不关心，那我就真教玉女剑法给你看。可这一教下来，却是有点骑虎难下。国舅与自己使这路剑法，竟是惊人的默契，彼此之间根本不用过多的语言，就能配合的天衣无缝，便是与师兄当初练习时，也没这么容易上手。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这路剑法的创始人是林朝英，创立剑法的目的，是在虚构一段爱情。因此这路剑术从研究之出，就是要求男方要去故意放低身段，讨好女方。在剑术里，也是要男方彻底放弃自己的立场，完全为女剑手服务。

    在一个大男子主义盛行，男尊女卑的时代，这样的剑法注定是不利于推广的。也就难怪王重阳看了剑法后大怒，要留书以证清白。否则的话，被人认为是妻管严或者伯符鸟，那还了得？二人从神仙眷侣成为怨偶，也与这想法心态有关。

    华山派弟子也是一样，让一个男人刻意去讨好女人，这得有多难？要知道这个时候即使是男女相好，要的也是女子自己抱枕而来，男人去刻意讨好？那还怎么显示赳赳雄风？

    所谓物以稀为贵，正因为这个条件限制，所以这剑法要么就练不成，只要练成的，就都能把女伴放倒。当年岳不群虽然刻意讨好宁中则，但他好歹也比宁中则大了二十多岁，几乎是差了一代人。因此更多是关怀而非讨好，练剑是是把性别颠倒过来练的。郑国宝则是五字技能专精的主，讨好宁中则于他而言毫无压力，因此这剑法使出来，完全就暗合了林朝英的用心，宁中则自然感觉与他合使，最为默契。

    可是宁中则不知这里的底细，只想着这要是让别人看见自己与国舅一路玉女剑使的天衣无缝，那叫什么事？也多亏郑国舅不知道玉女剑法的秘密，否则还有什么脸与他相处？

    可即使她再怎么躲避，这剑法本身的一些固定动作，还是改变不了。二人难免有身体亲近，四眸相对的时候。郑国宝神色一本正经，似乎只是在完成一个规定动作，没有其他心思，可宁中则却知这些动作背后的含义，心中总感觉不是滋味。眼看一路剑法使完，二人同使一招“共效于飞”。这是玉女剑法收式，按说应该是男女二人相拥出剑，宁中则总算加以改进，改为并肩刺剑，但仍是觉得心头乱跳。

    郑国宝收了木剑道：“嫂子果然是好本事，几天下来，就把我教的有模有样。以后再遇到魔教妖人，便不怕了。”

    宁中则强笑道：“国宝兄弟别说笑话，这剑法，你只是使个花架子，上不了阵的。”

    郑国宝道：“那也没关系啊，只要嫂子在旁边，一招无双无对刺出去，任是什么狠人，也一剑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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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华阴传警

﻿宁中则听他说有嫂子在旁边，心里莫名的竟有一丝慌乱，脸上微微发烧，半晌才道：“国宝兄弟。你在陕西也玩了不少日子了，还是赶紧回京吧。我听说你与申阁的千金还定了亲事，还是赶紧回京完婚要紧。将来带着申小姐来华山，再游山玩水，也不为迟。功夫也好，剑术也罢，对你而言，全都没什么用处。你的根子，还是在京里。我听说来了塘报，河南怎么还出了兵变？这么大的事，你难道不去处理？”

    郑国宝笑道：“嫂子，河南兵变那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甲字四营虽反，但是朝廷的兵力还是占优，再说这事有河南巡抚，不归我管。您的好意我知道，您说的也对。不过么，我这次身上还有访查魔教的差使，正好借着与你们多走动，访访魔教妖人。万一被我把黑木崖的所在查出来，带起兵马前去抄拿，立下奇功。到时候你和岳兄，都是功臣。”

    宁中则正想着该用什么样的说辞，在不得罪人的前提下，把这个国舅爷赶走，却听岳灵珊的声音传来：“娘！娘！你在这边么？”

    宁中则虽然与郑国宝只是规矩的说话练剑，可一听女儿前来，仿佛还是做了什么错事被捉住一样。向后退了两步，道：“珊儿，我在这。”

    岳灵珊一溜小跑，来到千丈坪前，先给郑国宝施了礼，然后到宁中则面前道：“娘啊，华阴县那边有信送来，似乎是水姐姐、黛姐姐她们送来的，好象是有什么大事。”

    当年宁中则单剑震华阴，与丐帮大战小战数十战，才算救下了几十个被拐的孩子。其中大部分都记不清家乡住处，便由宁中则收养。令狐冲、陆大有乃至华山六灵等人，全是出自那一波孤儿。还有几个则是或身有残缺，或根骨限制，根本练不得武功，只好由宁中则出钱，让他们在华阴县居住，并为他们安排营生。水、黛二女，都是那一波孩子里的女娃，身体虚弱，不能习武，便在华阴县内买了房子住下，每月由宁中则供养。现在年岁也都到了十五、六，是该出嫁的年纪。一听她们来信，宁中则急忙道：“送信人和信呢？”

    岳灵珊道：“信是由货郎送来的，人已经走了。信在这，我刚才看了，乃是丐帮中人意图在华阴县二次开山立柜，前几天还打伤了石头哥哥。水、黛二位姐姐怕是丐帮弟子前来寻过去的仇恨，便连亲都不敢成了。请娘前去救命。”

    说来，当初那一战，宁中则对上丐帮，这事华山派本身并不支持，属于她个人行为。以她一人而对丐帮陕西分舵，慢说是宁中则，便是任我行、东方不败这等狠人，都不敢说有胜算。

    不过好在，她主要的对手是丐帮华阴分舵，这与陕西一省的乞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再者，就是丐帮人多势大，但战斗力低。毕竟所谓几百万帮众，那是把全国乞丐都算了进去。可是丐帮中人不一定都是乞丐，反过来乞丐也不一定是丐帮中人。扣掉水分，真正丐帮子弟，能有十几万也就不错。里面还要扣除掉老、幼、病、残，四肢完好，正在壮年的，数量就更少。

    而且有手有脚，身体强壮却安心当乞丐的，又大多是懒鬼，这样的人你不能指望他在战斗里发挥多大作用。那些充当打手，用以残酷剥削普通乞丐以及作奸犯科的，才能算是丐帮的基本战兵。

    但这些战兵属于勇于欺软怕硬，怯于流血牺牲。打老头踹孩童，个个都能以一当十，但是真要去拼命，都各自往后退。丐帮当时又已经引入了先进的泰西管理模式，自幼丐主，一人一票。像对宁中则的报复问题，就得先开会研究研究，讨论讨论，商量商量，表决表决。我们要的是丐意，至于帮派利益，那又是什么东西？怎么比的上丐意来的重要？

    通过开会，乞丐们分析出，宁中则踹的是华阴分舵，打的是华阴分舵的脸，那么其他分舵有什么必要参与进来？便是雇刀客，买杀手，也要看谁出的钱不是？华县本地的丐帮，又抱着宁给外寇，不予家奴的思想，坚决不肯让出华阴利益，最后导致了丐帮内部的火并与利益分割。后来又为了善后，居然以华阴县丐帮销声匿迹，宁中则完胜告终。

    这个胜利固然有宁中则寸步不让，坚持不放松的原因，也是丐帮内部利益整合，鹬蚌相争，鱼翁得利的结果。但不管怎么说，那次的事件，也算做华山派的巨大胜利，是丐帮的巨大失利，宁中则这一原本的个人行为，在五岳内部也成为了在五岳联盟各掌门前辈的英明领导下，在华山派气宗各前辈的关怀下，取得的一次辉煌的胜利。这个胜利属于五岳联盟，属于华山气宗……。那也算是华山派最后的一次辉煌，从那之后的华山整体上步入低谷，再也没有这种露脸的战绩传出。

    但是事过十几年，怎么如今丐帮又抬头了？看这意思，还要反攻倒算？宁中则自己无所出，对那些救回来的被拐男女，全当子女爱护。一听说小石头被打伤，不由怒道：“好大的胆子！他们大概是忘了，当初被我打成什么惨样。我这就找师兄去，带人马下山，与那些花子们见个高低。”

    要论人数，华山派之于丐帮，肯定是处于绝对劣势。但若论战力，却未必差这么多。毕竟丐帮现在是搞自幼丐主，票选长老。大家各自都是考虑自己的山头利益，千方百计的为自己多弄几张铁票，多积攒一些力量，没人肯为帮里的公益卖命。华山派这帮内门弟子里，孤儿系本就占了多数，他们与丐帮属于宿怨，不用动员就能拼命，两下消长，宁中则倒还真不怕他们。

    郑国宝道：“嫂子且慢。这事还真得仔细计议计议，我在西安府时，曾与锦衣千户将岸吩咐过，要好好关注一下西安的社会秩序，尤其对沿街乞讨，妨碍市容者，要重点整顿。从常理看，现在是丐帮走背字的时候，这么高调明显不正常。”

    他当初在西安府，确实提过两句，要关注一下西安的社会秩序，要重点整顿一下西安府的乞丐问题。虽然好似只是闲话，但问题是他是国舅，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他说的话，就没有闲话。将岸是老锦衣，怎么可能不明白，领导关注的小问题，就不能当小问题来看。按照常理推断，一场雷厉风行的打击乞讨的专项整治活动，应该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展，乞丐们跑路都来不及，哪还敢在这个时候冒头作死？

    宁中则道：“原来国舅也不喜欢乞丐？这帮花子为非作歹，作奸犯科，早就该收拾一下了。只是西安府也好，华阴县也罢，全都坐视不理，才有今日这局面。”

    郑国宝道：“说来，我想天下大多数脑子没毛病的人，都不会去喜欢乞丐。不过是犯的上或犯不上与他们计较而已。我是听练天风说，当年他们做了许多不法之事，便寻思着给他们个教训。这事么，也算我一个好了。”

    岳灵珊因为碧水剑的事，与令狐冲闹了龃龉，觉得大师兄也不像以往想的那么好，连带着也就觉得国舅不像以往想象的那么坏。听到国舅肯参与，顿时喜道：“如此就最好不过了，有国舅爷出面，还怕那些花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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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巧立名目

﻿宁中则道：“珊儿住口！这事是丐帮找上我们华山，国舅出头，那成了啥了？还不被人说咱华山派结交官府，以势压人？国舅你只管休息，区区丐帮，我宁某还不怕他们。”

    等到回了正气堂，岳不群听了过往，又看了书信之后。摇头道：“师妹，这事，我看咱还是不出面为好。要知，丐帮弟子遍布天下，不是个好得罪的。再者，咱们思过崖的开发，要的是客源。若是得罪了丐帮，他们有的是下三滥的法子，搅的你做不成生意。你看那些大派的产业，哪个不给丐帮上供。他们是打不赢丐帮，还是不如师妹武艺高强？都是图一个相安无事。咱们此时出面，怕是因小失大。石头受伤，咱们把他接来调养，水、黛两个丫头的事，也让她们到山上居住，我想丐帮再如何强梁，也不敢打到我华山派来。至于华阴，那里本就是丐帮当初的分舵，他们如今重新立堂口，也说的过去，咱们出面就枉做小人了。”

    宁中则没想到，师兄居然是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不由心里有火。“怎么？师兄，难道咱们华山派，还怕了他们丐帮不成？便是你我夫妻联剑与他们相斗，也未必就不敌丐帮的一干好手。当日我力战丐帮掌棒龙头，也是个不胜不败。”

    岳不群道：“你那不是不胜不败，是三十招不败。而且也是当时，掌棒龙头没想到你居然放手抢攻，有些乱了方寸，才被你抢了先机。彼时岳父又在陕西巡按，他碰倒你的寒毛，岳父都让他出不了陕西。要论真实艺业，你哪及的上那霍龙头？再说，这次的事，不是功夫的事，而是关系到我华山复兴大业，可不能再任性胡闹。”

    宁中则想当初，自己单剑闹华阴之后，师兄站出来，与自己共同担当情愿共受门规责罚。今日却是这种态度，前后几乎是变了一个人，心中凉了半截，咬牙道：“师兄若是不肯去，我就自己去！”

    “胡闹！”岳不群怒道：“师妹，你又不是那干孩子，怎么也这么任性？不但你不许去，那些弟子们谁要敢去寻丐帮的晦气，也要一律逐出门墙！冲儿，尤其是你！你这次要是敢偷着下山去打架，我就废了你的武功，将你赶出华山，谁求情也无更改。你这几天，就给我去坐镇思过崖，哪也不许去。”

    这思过崖大开发一提上日程，令狐冲的面壁坐牢自然就自动终止了。可是他如今精神萎靡，还不如坐牢的时候。岳灵珊对他爱搭不理，偶尔说话也是客气有余，亲热不足，这比拿刀扎他，都让他难受。因此这些天令狐冲终日饮的烂醉，屋里的空酒瓶堆成山头，身上离着老远都能闻到酒味。那副颓废模样，若是到了后世，或是能秒几个女文青，但是岳灵珊看了，却只皱眉而已。

    听岳不群吩咐，他胡乱应了一声，只是这时候他神智是否清醒，任谁也说不好。

    岳不群又看了一眼陆大有道：“六猴！你就给我安心训猴，别的事不用你管。这事里有师父做主，不许你动什么鬼心思，否则的话，华山派就留不下你！”

    宁中则一腔热血，被浇了冷水，心里大为失落。可师兄作为华山掌门，他的话于华山派内有绝对权威，自己作为他的妻子，也必须维护。否则的话，这个门派，还怎么运转。

    等到弟子们被赶出去，岳不群道：“师妹，你心里怨恨我是也不是？”

    宁中则勉强一笑“师兄，你这样安排，自然有这样安排的道理，师妹不敢多口。”

    “师妹，你是不知道丐帮到底有多可怕。以为当年侥幸赢了一回，便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我只能说，你实在太幼稚了。你是没见过那些被丐帮逼的不得不关张大吉的买卖铺户，别的不说，一天在你山上送几十个瘟病病人，咱这思过崖还怎么开下去？谁还会来开会啊！再说国舅那边，到底能不能指的上，也不好说。”

    宁中则道：“怎么？国宝兄弟那，莫非出了什么问题？”

    岳不群看看左右无人，放低了声音“我听那货郎说，如今西安府内物价飞涨，河套股价值狂跌，一两银子的河套股原本能当五钱，现在却只能做三钱，有人说，早晚要跌到几十文。那河套股是国舅搞出来的，若真是出了问题，国舅难辞其咎，最少也要离开陕西回京。若是咱再得罪了丐帮，这思过崖的工程便彻底做不下去了。师妹，小不忍则乱大谋，切记切记。”

    宁中则虽然知道师兄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心里仍然觉得堵了块大石头，连气都喘不痛快。离了正气堂，脑子里一片混沌，既担心小石头的伤势，又担心水、黛两个丫头的安危。更想这一回被丐帮抢回了上风，今后还不知有多少孩子会受害，华阴县内不知道又要出多少人造残废。

    等她猛然抬头，却发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的走回了千丈坪。只见郑国宝在那里将一口木剑在手中挥舞，使的正是玉女剑法。看他步伐虽然笨拙，出手没什么气力，一路剑法使的全是花架子。可是练的一丝不苟，十分认真。宁中则暗想：怪不得国宝进境这么快，原来是偷着用功。

    她心里憋闷，见此情景喝道：“国宝兄弟，这剑法一个人使可不成。”抽了腰间配剑与郑国宝对舞，二人这几日也是练熟了，一路剑法使的恰倒好处，宁中则口中提点招数，郑国宝依言施展。待等将最后一剑使完，宁中则并不停息，将宝剑舞的光华缭绕，如同光球。这一路剑法使了足有一顿饭工夫，才收招定势，拄剑而立，胸前一起一伏，头上沁出汗珠。夕阳西下，阳光照在宁中则身上，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郑国宝上前道：“嫂子，怎么了？可是岳兄不准华山派介入丐帮的争斗？”

    宁中则默然无语。郑国宝道：“嫂子不说我也知道，若非如此，你不会是这副模样。这事我也能明白，岳兄要担当的是华山一派，做事自然要考虑的周全些。”

    宁中则道：“多谢国舅开解。你那河套股的事，听说也出了问题。想连货郎都知道的消息，你的锦衣卫没道理不知道。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只能说，你还年轻。便是败了，也不必怕什么。你还有大把的青春，宫里有贵人扶持，败这一次，将来再复起就是。赶快回京师吧，陕西的风再大，也吹不到京师。你赶紧动身吧，嫂子到时候给你包饺子送行。”

    郑国宝一笑：“多谢嫂子。我是挺谗饺子的，但不是现在吃。河套股这事么，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你要劝岳兄几句，这河套股的事，他千万不要参与，这里面水太深。嫂子啊，我今天倒有件事来求你，不知嫂子可否帮忙。”

    宁中则道：“不知道国宝兄弟有什么事，能求到我头上？你是我华山派的恩人，只要我能做的事，绝不推辞。”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身上担着访查魔教的差使，华阴县内听人回报，有魔教妖人出没。我得到那去访查一通，若是真有魔教妖人，定然要拿他正法。不过魔教妖人凶恶，单靠我手上的锦衣，还怕难以应付。若是有嫂子这无双无对宁氏一剑坐镇，我便不怕了。只是如今华山事忙，不知嫂子是否有空？”

    宁中则听了心头一暖，“国宝兄弟……谢谢你。不过如今，你身上的事那么多，何必如此？”

    郑国宝道：“嫂子，没什么。这事我觉得很值得，嫂子跟岳兄说一句，看看岳兄是否能点头了。”

    宁中则一点头“这事我自己做主，也不必问他。咱们几时动身，国宝兄弟说个话，我宁某就陪你走上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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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剑扫华阴（一）

﻿她原本以为只能认栽，以她的性子，这比杀了她还难受。没想到国舅爷从中出手，事情又有了转机。所谓捉拿妖人云云，谁都知道是打的幌子，实际就是要出头替宁中则教训一下丐帮。男女同行，难免有些尴尬，可是宁中则既是江湖儿女，这方面的考虑几可忽略不计。再加上国舅身边扈从无数，也不多自己一个，宁中则便也没了推拒的想法。

    两日之后，宁中则、岳灵珊母女二人并华山六灵八个女子全都收拾利索，带好兵器随着郑国宝下了华山。岳不群不许男弟子们下山打架，但是国舅说要请几位华山高手随行拿魔教的要求，他没有道理拒绝。只是他自己分身无术，夫人带兵，也是天经地义。

    如今开发的事已经提上日程，每个弟子都有事做，岳不群又想把岳灵珊与令狐冲拆开，便把男弟子留在山上，只派了七个女弟子连同夫人随行。其实以国舅身边武力之强，任什么魔教妖人拿不住？他这只是希望夫人能制造机会，成全了灵珊与国舅的好事。

    郑国宝这边，除了曲非烟跟着去华阴看热闹之外，带的都是京师里来的嫡系锦衣二十名，苍头军留守华山。这些随行锦衣人人都是长短三杆枪，再派了一个人骑快马到西安府，去调苍头军及将岸不提，数十骑人马一路直奔华阴县。

    宁中则骑在马上，偷眼观看，发现女儿却也在不经意间用眼去看国舅。心道：看来还是师兄说的对，珊儿于冲儿，只是从小一起长大而已，未必就是真有情义。因为碧水剑的事，二人就闹的不愉快，又见国舅遇事有办法，她心里自己起了别的念头，倒是省了我们做家长的事。

    沿途之上，郑国宝才知道，这些年里，宁中则还是喜欢收养孤儿，只是其中大部分都是未成丁的，也都养在华阴，由水如烟，水如黛两姐妹统一照顾。换句话说，华阴县里存在一个华山派青训基地，这里面的孩子虽然不一定都是适合习武的，但如果有习武的苗子，他日所学有成，也必对华山派忠心耿耿。属于家生子体系，忠诚无虞。

    那小石头，只知道自己姓石，名字记不得，宁中则便给他起名石头。他生来腿上有残，为人老实厚道，不是个学武的坯子，可是他脾气好，给这帮孩子做饭洗衣，也算个合格阿舅。他这种人不是江湖里的人，丐帮连他都打，也实在是有些下作。

    进了城里，宁中则引路，大家直到一处大院之前。却见门户紧闭，等到岳灵珊叫开门，两个妙龄少女走出来，见了宁中则急忙跪倒道：“女儿给娘见礼了。”

    宁中则下马搀起二人，又给国舅做引见。郑国宝上次路过华阴，岳不群没提这事，他也没见过这对姐妹。见二人生的姿色出众，杨柳细腰，如同仕女图上走下来的美人。但是面带愁容，一副心事忡忡的模样。

    曲非烟见了二女模样，小嘴就撅了起来，手伸到郑国宝的腰上狠掐了一把。郑国宝面上神色如常，心里不住叫苦。好在一会的工夫，就有一群小毛头冲了出来。这些孩子大的十几岁，小的五六岁，都管宁中则叫娘。宁中则见了他们，也是面带笑容，将买的零嘴吃食分发下去，曲非烟生的可爱，又与他们年龄相对接近。那些孩子围着她一叫姐姐，她很快就与这些孩子混在一处，当起了孩子王，顾不上收拾姐夫。

    宁中则道：“以往华山派遇到多少难题，只要一想起这些孩子，我便想着，我宁中则绝不能趴下。我若是趴下了，这群毛头就没了靠山。就靠这股念想，这些年多少道坎我都冲过来了，这一回丐帮居然动到他们头上，我就不能跟他们善罢甘休。”

    水如烟道；“石头哥哥被乞丐们打的很重，虽然请了大夫，但人能不能挺过去还是说不好。这几天乞丐们天天来此聒噪，简直怕死个人。这回娘来了，总算不用再怕他们。”

    等到进了堂屋，见窗上躺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生的身体瘦弱，面色焦黄。身上缠着绷带，上面血迹斑斑。那男子见宁中则来了，挣扎着想要起来，宁中则道：“好石头，躺着别动。让娘看看，你伤的怎么样。”

    等检查了伤势，宁中则气的杏眼发红：“好狠的丐帮！居然对你这个不会武功的孩子下重手，你告诉娘，是谁打的你。娘为你报仇，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拉到你面前，任你处置。”

    那石头勉强回道：“我也看不清。当时是一群花子到门上，说不三不四的话，我出去理论，结果他们忽然就动了手。人太多，动手太快，看不清。娘，孩儿不想从此不能走路。娘，救救我！”说着话，伸手抓住宁中则的玉手，不住的摇晃。

    宁中则哽咽道：“好石头，你放心。娘一定想办法救你，一定能让你走路。”

    郑国宝身旁的锦衣扈从，也有懂跌打的，待去看了一番伤势，禀报道：“那些乞丐手上还是有准，他们没想要人命，但是却想废了这位兄弟的那条好腿。这腿伤的重，错非是用咱卫里的黑玉断续膏，否则怕是从此以后，只能趴在炕上了。”

    宁中则也知，武林中最顶尖的好药就出在宫里。比如黑玉断续膏，这种疗伤圣药，始终是宫廷特供，江湖上便是你拿着万两黄金，也未必买的着。她听说石头怕是难以走路，急忙道：“国宝兄弟，这事得算嫂子求你，小石头的命苦，你怎么也得救救他。”

    水家姐妹也道：“国舅爷爷，你便发发慈悲吧，石头哥哥不容易啊。”

    孙大用为人精细，故意面露难色，嘬起了牙花子“啧啧。这事不好办啊。我说几位，这黑玉断续膏，如今已经发展到第六代了，功效加强了，见效更快了。可是这造价成本，它也上去了啊。尤其原材料紧张，你们知道么？便是我们受伤了，也用不上这好药啊。按咱卫里的规矩，起码得是正五品的千户，才有资格享受黑玉断续膏待遇。事先还得写申请，得有指挥使签字盖章，才准使用。事后还得向卫里报备销帐，这位石头兄弟，他再怎么辛苦，也不够级别啊。我们保他一条命就不错了，这腿……”

    水如烟却知，这事里跟这当手下的说不清楚。便对郑国宝盈盈一拜“国舅爷。只要你能救的了我石头哥，你要我水如烟怎么样都行。求求你，救救他。”

    水如黛胆子略小，急忙，拉扯“姐姐，别瞎说。让姐夫听见，他又该误会了。”

    水如烟冷笑道：“那个没用的东西，连自己娘子的事都不肯出头，还算的什么相公？这门亲事，我是不会认了。”

    石头一听，急的用手拍炕“如烟姐姐使不得，我不治了。你不能……不能乱答应什么啊。”

    那华山六灵，都已经随了岳不群的姓。此时其中大姐岳灵珠道：“如烟，我听说师娘给你找的，可是一位秀才公，茂才老爷。你可别犯糊涂。郑国舅是好人，与师父师娘都有交情，不会要你怎么样的。”

    郑国宝道：“大用，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这不是把话，就说远了么？这事再困难，也是咱自己解决，不能委屈了华山派的孩子们，今后可不许再犯类似错误了。赶紧的，拿药给那位小石头用上，有什么话先救人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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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剑扫华阴（二）

﻿见锦衣卫动手救人，大家心里踏实了一些。水如烟姐妹开始操持着为师娘这一行人准备饮食。她们也没想到，一口气来了几十人，难免应付不过来。还是宁中则亲自上阵，带着华山六灵一通忙和，才把饭菜备齐。

    岳灵珊不通厨艺，帮不上什么忙，随着郑国宝来到院子里，用脚踢着石子：“国舅爷，那黑玉断续膏听说是武林中的神药，一剂可值千金。你就这么随便用出去，难道不心疼的？”

    郑国宝笑道：“灵珊侄女，这东西价值多少，也要看对谁说。于我而言，这种治疗跌打骨伤的药，其实与鸡肋差不多。再说我每年领两盒，留着也占地方。用来救人正好，咱们既是有交情，这钱不钱的，也就不必提了。”

    岳灵珊听后点了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钱不钱的不必提，却也只有国舅爷爷能说出这样的言语。”

    郑国宝没注意到岳灵珊对自己的态度已经从当初的当贼防，到现在肯主动跟自己说话，自顾陪着曲非烟去和那些孩子玩了一会。等到吃饭时，只见散发着米香的绿豆汤，烙的雪白的酥饼，十几样新鲜小菜，还有各种卤味，摆满了桌子。

    这种伙食于那些孩子来说，便如同过年一般，个个兴高采烈。但还是守着规矩，等师娘先吃。宁中则笑道：“你们都在长身体的时候，随便吃。你们娘眼看就要有钱了，让你们顿顿吃好的。”

    郑国宝举起粥碗，对宁中则道：“嫂子，你也吃点。石头的事，不能算完。既然哪个花子伤的石头，查不清楚。那这事也好办，可着华阴县的花子，就一起收拾了。”

    说话之间，忽然宁中则面色一变，抽出长剑，喊了声：国舅小心。长剑急刺而出，却原来从墙外扔进来一块砖头，正朝郑国宝头上落去。多亏宁中则手疾眼快，将砖头挑飞。接着从外面却是破砖碎瓦飞来无数，郑国宝跳起身，向后躲避，倒是没被砸找，但是放粥的沙锅却被一块石头砸中，打个粉碎。

    一想到这是宁中则亲手熬的粥，就这么没了，郑国宝就觉得心里冒火，破口骂道：“孙大用！你他娘干什么吃的！外面不放警戒哨，差点让我挨了黑砖。你这差使，是不是不想干了？”

    孙大用也知自己这次大意了，没想到阴沟里差点翻船。刚才立的那点功，这回都赔上了。气的抽出短枪，朝天鸣了一枪“弟兄们，跟我出去，拿魔教的刺客啊！”

    华阴县城北的一处大宅院，乃是本地大财主赵存仁赵老员外的宅邸。这赵老员外家财万贯，生财有道，家中金银成箱，为人乖巧心计甚精。放债七折八扣三分行息，又要田房货物抵押方可，乡绅之内如兄若弟的多，乡邻中咒天怨地以他发誓的也不少。只是大多都只知道是有名的赵大善人，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便是陕西丐帮污衣派的首领人物，华阴分舵的舵主兼丐帮七袋长老兼丐意代表。

    丐帮分为污衣、净衣两大派。对污衣派来说，人生最大的追求，就是奋斗成净衣派。而那些净衣派，大多是世袭的丐帮中人，还要讲个门面功夫，身上的衣服在不经意处要绣个补丁，身上怎么也得带几只象征身份的布袋。

    可是污衣中人一旦发了财，为了与过去的生活一刀两段，那割裂的才叫彻底。衣服不但非绸缎不穿，有补丁不要。那口袋也是藏的不能再藏，让你万难发现。赵存仁赵老员外走在街上，若是有人喊他一声赵舵主或赵长老，他非把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不可。

    此时在他的宅子内，一名四十开外的壮汉正在回禀“老员外放心，咱这回去的是几十个能打的兄弟伙。便是连本地的衙役见了，也得躲着走。更别说两个娇滴滴的大姑娘了，她们能有什么办法？早晚还是得求到您的门上，到时候您想让她们怎样，她们不就得怎样？只是小的不明白，何必兜这么大圈子？您老人家一句话，小的这就带人晚上去把她们捆回来，让您慢慢耍。”

    赵存仁举着烟袋教训道：“你懂个什么？范团头让咱们跟华山派别苗头，最好是把国舅的精力牵扯到这，让他顾不上西安那边，范团头他们好去炒那河套股。可我赵某人也不是任人摆布的瓜娃子，怎么能白做小人？当初宁中则那个贱货，坏了咱的好事，落了我的面子。这笔帐，我正好借机会要与她算一算。不过么，你若是真把人捉来，又哭又嚎的，再不就是闷香迷魂药，有什么意思。女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处置的手段也不同。那两个丫头手无缚鸡之力，用强的很爽么？像你说的那手法，得用在姓宁的贱货身上！至于那两个小贱人，我要让她们心甘情愿的躺下，任我摆布，那才有意思。就像前几天那个妞，一边被骑着，一边说她是官宦小姐，这样才有味道，才叫美，你懂么？”

    那大汉自然是不懂赵长老的美学，只是赔笑着点头。赵存仁又道：“说来要不是宁中则破坏，那两个小贱人早就是我的！这笔帐我忍了十几年，今天一定要跟她好好算一算。”

    那大汉道：“不错。咱们这回布置好了机关，最好是让她直接打上门来。到时候把她生擒活捉，咱们轮着弄她。看她男人，还有什么脸再出来见人。”

    赵存仁道：“胡说。什么叫轮着弄她？都是武林一脉能干那丧德行的事？记住了，不论什么时候，咱都得说，宁女侠从没来过咱的门上，懂了么？”

    那大汉想了片刻，才恍然“赵爷高明！小的明白了。只是不知，那宁女侠几时被魔教中人掳走啊？”

    赵存仁道：“我琢磨着，时间应该不会太长，华阴县于华山也意义非凡，咱们放了人上去送信，他们不会坐视不理。肯定要快马加鞭，前来接应。最好是岳灵珊也跟着来，到时候老夫就能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你去看看，咱雇来的那些刀客，让他们吃好喝好，快到用他们的时候了。”

    在华山的那青训基地内，前来投掷石块的三十几个大汉，全都被绳捆索绑，扔在院子里。郑国宝朝这个打一拳，朝那个踢一脚，再要不就举起条凳抽在一个人身上，那些孤儿们也是你一拳我一脚的乱打。曲非烟闪动着大眼睛，四下乱找。

    宁中则对她很是喜欢，若非有国舅的缘故真想把她也养在华山。问道：“非烟，你在找什么？”

    曲非烟甜甜一笑“姐姐，我已经找到了。”只见她几步跑过去，拣起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砖头，对着一个被打翻在地的大汉头上就砸，边砸边道：“让你朝我姐夫扔石头！让你敢来行刺！”

    这帮人个个身高体壮，一副富豪人家护院教师爷的打扮，任谁也看不出，他们与乞丐有一文钱关系。不过被捉之后，一通乱揍，便也都招了。他们全都是本地丐帮的护门弟子，换句话说，就是盘剥乞丐，抢夺地盘的打手。若是有乞丐不守规矩，比如不纳常例，越界乞讨等等，也由他们加以施刑。顺带不少人造残废，也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陕西锦衣千户将岸，看郑国宝歇了手，急忙凑过去道：“小的来迟，累长官受惊，还望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撑开船，别跟小的一般见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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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剑扫华阴（三）

﻿他来的十分凑巧，正是孙大用带着一干人马出去捉刺客的时候。那些乞丐打手，本是奉命来此搞破坏，逼着二女向赵存仁低头，上门请罪。到时候人债肉偿，两不相欠。

    前者打伤了石头，今天便想最好再砸伤几个娃娃，那两个女子对这帮孩子看的很重，这样闹几回，不怕她们不服软。没想到石块没丢多少，就听到枪响。这干人知道惹了大祸，华山派能有枪么？有枪的是咱惹的起么？一想到自己得罪了有枪的狠人，这干打手的心当时便软了下来。这心一软，腿也就不怎么硬。不等锦衣出来，就要作鸟兽散。

    没想到将岸正好带着一队缇骑进城，他也不知道国舅在哪。正在满世界找，听到枪响，带着人马就赶过来，与乞丐们迎面撞上。二话不说，全都上了绑。

    郑国宝一碗稀饭没喝上，一肚子的火气，打了半天人还是觉得不解恨，“你们都干什么吃的？我在这刚端碗，就被人砸了锅。我说，这差使，一个个都是怎么干的？是不是我这么长时间不动军法，你们就都觉得咱卫里没了规矩了？”

    宁中则一旁劝道：“国宝兄弟，算了吧。大家谁也没想到，丐帮的人会如此无法无天，敢来行刺国舅。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郑国宝这才缓和了语气，“既然是嫂子您发话，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可惜了那一锅好粥。”

    宁中则笑道：“你这话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都是个国舅，还在乎那口粥么？”

    “话不是那么说啊。我这还等着吃你包的饺子呢，嫂子做的东西，被这帮玩意砸了，我不心疼才怪。孙大用，你们给我好生伺候着，把这帮乞丐大爷们，都给我伺候舒服了，要是他们回头被伺候的不满意，就别怪我动军法。”

    孙大用自然知道伺候是什么意思，急忙应了声是，拉了众乞丐到旁边去打。郑国宝吩咐一声“给他们留口气，一会拉到石头面前，一个个打断双腿，给石头出气。”

    他又问将岸“你这怎么搞的？拿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我让你关注下西安的市容环境，重点关注乞讨问题，你倒好，把乞丐给我关注的日益壮大，你这差使是越办越好了啊。”

    将岸见风头不对，赶忙辩解“长官容禀。小的实在是有苦衷，如今这帮花子，不大好对付。”原来就在郑国宝经略宁夏期间，有丐帮团头范无咎来到西安巡抚衙门，献了魔教长老王诚的首级。另外还将一份陕西魔教人员名单，一并奉上。

    要说这杀一个魔教长老，未必一定是功劳，比如言登山，活捉刘汝国，结果自己也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一个普通人，拿了这么大的功劳，说不上是什么好事。可是一个普通人，也肯定不会像范无咎一样，把擒杀魔教长老破获魔教潜伏者的大功，都归到巡抚亲信门子的身上。

    一位长官的门子必然是长官的心腹人，还有的甚至是枕边人。结交好了门子，就等于结交好了主官，有这门子从中帮衬，范无咎虽然失了首功，但也得了不少实惠。更有巡抚亲自手书忠义丐帮的匾额，派人吹吹打打，送到了范团头的手上。

    巡抚的墨宝何等珍贵？如今落到一个花子头手里，这说明什么？说明丐帮虽然在历史上有过污点，但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现在的丐帮是积极的，进步的，是功大于过的。范无咎有了这块牌子，地方上的衙役皂隶，还有谁敢惹他？

    这时候要有人对范无咎不利，那就是无视巡抚，无视朝廷。在这种背景下，锦衣卫的整顿市容工作，也只得虎头蛇尾，草草收场。范无咎又与本地的一些士绅打的火热，联手炒河套股，声势大涨。有了士绅支持的丐帮，大有中兴振奋，虎踞关中的气势。

    就在将岸汇报的时候，院子里在锦衣卫使用了包括但不限于拳脚、烙铁、老虎凳等手段进行说服教育后，那些丐帮来的打手，也大义觉迷，昭然悔悟。主动表示愿意与朝廷合作，揭发检举反朝廷坏分子赵存仁。

    按他们说，赵存仁原本被宁中则收拾之后，倒是懂得点道理，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十几年来，华阴县平安无事，赵存仁借着当初宁中则单剑闹华阴的余波，实施了对本地其他几路头目的兼并。已吃人不吐骨头的友善态度，让其他几位长老兼丐意代表随风而逝，他们的财产成了赵长老的财产，他们的老婆女儿成了赵长老的姬妾。

    靠这笔收入，赵家就算彻底金盆洗手，也能保几辈子吃喝不愁。事实上，由于当年那一战的影响，赵长老确实起了收山的念头，十几年间，华阴县就没有过有组织乞讨的行为。可是随着范无咎得了巡抚赐匾，赵存仁脑筋也活络起来，又与范团头一番勾兑，不知得了什么许诺，就开始筹备着重出江湖。

    他也知道当初被救走的那些男女孩童，如今大多长大成人，其中水家姐妹就在华阴。他偷着去看过，见二女出落的如花似玉，早就勾动了他的老毛病，只是碍于宁中则的面子不敢动手而已。

    这回他既然要出山，就选定了这两姐妹及这处大院动手。不过应对宁中则的底气何在，这些打手就不知道了。他们充其量是卖命的，细节上的事，哪轮的到他们了解？

    郑国宝问道：“审出来没有，打伤小石头的，是谁下的手？”

    孙大用道：“这个实在是问不出来，那些人都说不是他们干的。至于是谁干的，说不大好。毕竟华阴如今有近千个乞丐，他们也认不太全。”

    宁中则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办了。等一会小石头醒了，让人把他抬出来，让他看着师娘，怎么为他出气！”

    阳光下的院落里，几十条血淋淋的人腿堆在一处，鲜血染红了地面。虽然用黄土盖了几层，那血还是顽强的渗出来。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殴老伤幼强乞硬讨天下无敌的好汉，此时全成了滚地葫芦，在角落里翻滚、哀号。身上被那粗麻绳捆着，两条腿都被齐膝盖斩断，动转起来困难无比。虽然已经用上了伤药不至于丧命，但下半辈子，也只好真去做个乞丐了。

    那帮华山派的未来小弟子们，没想到往日和蔼可亲的娘，居然还有这么可怕的一面。拿宝剑切人腿，跟拿菜刀剁白菜一样自然，全无半点抵触。几十条汉子的腿，都是她一个人从容不迫，独立完成。虽然小石头只看了一半就吐个不停，哀求着娘不必如此，可宁中则还是坚持着，把所有人的腿都斩了下来才罢手。

    她手中长剑早已经擦拭干净，没了半点血污，看着那些大汉，冷声道：“你们既然说不出是谁伤了我的小石头，我就只好把你们全算做凶手了。从今日起，你华阴丐帮要么交人出来，要么就都保不住腿。”

    郑国宝吩咐一声：“来人啊。把地面的衙役、捕快给我找来，让他们准备软床担架，把人抬到赵存仁的门口，放下担架只管走路。他姓赵的想要如何，文打官司武斗手，我郑国宝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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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剑扫华阴（四）

﻿本地的衙役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什么七尸八命案，什么午夜灭门案也不是没处理过。可是今日这种情景，还是让这干人忍不住的面色发白，手脚发颤。孙大用在他们面前，自然威风八面，吆喝道：“看什么看？爱看的话，抬自己家慢慢瞻仰去，赶紧弄走！告诉姓赵的，他好日子到头了，国舅爷这回出马，有他的好看！”

    水如烟生平第一次见这种血腥场面，被吓的脸色发白，双拳紧紧攥着，指甲直抠到了手心里都不觉得疼。但是听到那些乞丐说了赵存仁对自己打的算盘，却又觉得师娘动手太轻。等到把人抬走，她才道：“多亏娘你来了，要不然，女儿还不知道要落到什么下场。”

    宁中则笑道：“傻孩子。有娘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你的夫君呢？他不是有秀才功名么？我怎么不见他出头，替你们对付那些花子。”

    水如烟闻听，面现一抹失望之色“娘，你就不必提那个没骨气的男人了。也不知丐帮在他那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吓的他不敢出头，连娶我过门都不敢。我几次派人去送信，请他代写个状子，去衙门里告状，结果人连门都进不去。只托人送信来说，让我好自为之，不可作出有辱他家门风的事情。还给我送来了半柄剪刀，一条麻绳。”

    宁中则闻听，也翻了面皮：“好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当初是娘看错了人，给你定了这么个不靠谱的亲事。这事必须得想办法，我的女儿不能嫁给这种人。”

    水如黛道：“娘啊，可那家里可是有婚书的。姐姐若是不肯嫁，他们是要告官的。”

    郑国宝听了哈哈笑道：“告官？那最好了，我最喜欢告官了。让他去告，县里不行到府里，府里管不了有按察衙门，再不行，京师有刑部、大理寺还有都察院！他要是不认识地方，我派人给他领路都成。国舅我最擅长的就是拆人婚姻，这事包我身上了。”

    等到本地差役们把几十个没腿的肉葫芦抬到门首，赵存仁再怎么遮奢，却也坐不住了。他不在乎损失几十个手下，丐帮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这样的损失，完全承受的起，他所在意的是，这剧本不对啊，怎么国舅现在就出场了？

    按他和范无咎的推算，天下万事一理，丐帮里有事，帮主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出手上阵，那样的话，就失了派头，没了威风。难道堂堂国舅的威风，还不如个丐帮帮主么？他要出手，也是华山罩不住场子时，才有可能下场。尤其这事，说到底也是华山派的事，跟国舅有什么相干？

    按宁中则当年的性子，必然是一听说自己人受伤，就飞马下山，大闹华阴。自己家里花重金雇佣了二十几名刀客，还挖好了陷阱，机关。宁中则便是三头六臂，到这也得乖乖认栽，到时候自然就全凭自己发落。

    华山派若来要人，也可推个干净，就说自己没见到。岳不群丢了老婆，说不定还有丢女儿。这时候国舅再出面，倒是有可能。自己这边以一路缠字决，缠住国舅，也方便范团头在西安府那发财，将来自己也可从中分肥。

    赵存仁身为丐帮长老兼丐意代表，最擅长的便是一路太极功夫。遇事先研究研究，先讨论讨论，先推一推，再拖一拖，到头来总能把责任卸个干净。便是当年那华阴县的几大长老，也是被他这太极工夫，推脱卸的一个不剩。

    可是这回的事，却是不大好办了。国舅亲自出面，把自己的人砍成了这样，太极功夫再高，也没了发挥余地。国舅放了狠话，自己是接招，还是不接招？那壮汉在旁道：“赵爷别急，国舅是水，咱是石头。水过地皮湿，石头才是一动不动，您看，咱是不是先出城去躲一躲？”

    赵存仁犹豫道：“这事单纯躲，也不是个办法。依我看啊，还是快去请范团头吧，我要退股！把资金拿回来，到国舅那去赔礼道歉。还有，地牢里那几十口子，全都处置了吧，万一被搜出来，那怕是要杀头的罪过。”

    那汉子方要走，却听外面传来一声镇天动地的响动。一个家丁狼狈不堪的跑来道：“老爷，大事不好。外面有人把咱家的大门给撞碎了！”

    赵存仁等人还没来到外面，就已经听到了一阵密集的枪声，接着又是一阵如同裂帛的弓弦响动声，有人高声呼喝道“不好勒！鹰爪子暗青子厉害，风紧扯呼！”

    前院住的，是赵存仁重金雇来的刀客，想是他们与来人交上了手。一听到枪响，赵存仁就知道不好，能用这许多火器的，整个华阴县也找不到第二个，必是国舅亲至。他手下这帮人，若说与华山派打个群架还凑合，跟国舅动武？那还是省省气力吧，这话说出来，就足够吓的他们魂飞魄散了。

    那些刀客虽然是认钱不认人的亡命之徒，但是对上锦衣卫，对方这可能还有无双女这等高手坐镇，那些刀客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赵存仁当机立断“快走！啥都不要了，咱到了西安，让范团头想办法。”

    那壮汉前面开路，与赵长老直奔后墙，汉子将身一蹲，赵存仁踏着他的肩膀上了墙头。人刚落到墙外，还没站稳脚步，就有几条大汉从暗出扑出来，将他按倒在地。袭来的几个汉子生的身形结实，矮壮有力，对于相扑擒拿的手法十分精通，几个人一按，任是赵长老有天大的本事，也全成了软脚虾，动弹不得。

    他刚一挣扎，就连吃了几拳，更有人拿起刀朝他腿上就是一刀，痛的他龇牙咧嘴，叫苦不迭。那壮汉本想下来救人，可是见这帮人的手法，却是吓的没了胆，急忙又向前院跑。从地上寻了一条铁棍，边冲边喊道：“好大胆的强盗，竟然敢来抢劫士绅，我要到华阴县衙门告你。发正军前来拿贼。”

    刚跑了没多远，迎面只见一个身着锦衣官服，相貌英俊的男子，身旁陪着一个三十左右的美妇人。二人每人手中一口长剑，见了那壮汉，那英俊男子只一挥手道：“开枪。”刹时间枪声大做，硝烟弥漫。

    赵存仁苦心孤诣，安排的机关陷阱，伏兵地牢，在锦衣卫及几十名苍头军的联手攻击下，根本就不值一提。他的优势在于，丐帮子弟消息灵通，如果华山派有什么举动，按说他能第一时间得到报告。再有，就是华阴县衙内当初就是因为调系岳灵珊被打伤，县令一家对不识抬举的华山派恨之入骨。因此，本地的衙役胥吏在必要时，能在华山派背后捅上一刀。

    范团头有巡抚手书匾额，因此县令与丐帮是一条路上的人。国舅若是调兵拿人，知县必然会派心腹来送信。没想到，居然两道保险都报销了，国舅就这么大模大样打上门来，自己的消息系统是干什么吃的，有内鬼，一定有内鬼啊。

    他没想到，郑国宝那边下午时就下了帖子，请知县吃饭。这种事知县没有拒绝的道理，国舅的面子谁还能不卖么？可后来郑国宝又说要请衙门里三班六房，衙役胥吏书办等人一起入席。那些人听说有饭局，又是在华阴最大的馆子，自然是争先恐后。哪知前脚刚进了酒楼，后脚就被一百多名凶神恶煞的苍头军把酒楼围了。

    这帮人在边关都是凶名远播的狠人，在华阴这种腹里地区，那就是魔神一样的存在。不要说打，单是那副丑陋嘴脸，已经让人不敢生出争斗之心。一个桌上几个苍头军陪席，一不打二不骂，只是劝酒吃菜，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逃席。有这干人在坐，从知县到衙役全都两腿发软，谁还能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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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剑扫华阴（五）

﻿郑国宝趁机带了人马，就开始了对城内丐帮的扫荡。这苍头军如今已经算是郑国宝与哱云共有的私兵，加上郑国宝能给他们锦衣出身，因此指挥起来，比大小姐其实更加得力。奉了国舅的命令，那赤就带着二百苍头军兼程赶到华阴，脚程与将岸比，还要略快一些。

    按宁中则所说，丐帮实力本就不弱，加上养精蓄锐十几年，这一回高调回归，想必是有备而来。苍头军固然精锐，但是撕杀起来，怕是也要大费手脚。郑国宝他们也是做好了打一场硬仗，苦仗的准备。

    等到了丐帮的据点之外，郑国宝举目望去，半晌之后，点头道：“嫂子说的对。丐帮确实不可小觑，战斗力当真不弱，你看看，他们打的多热闹！”

    只见几百花子分成两大阵营，正在进行大规模群殴。那些老弱都已经划到战利品一堆，谁赢了，那些老弱病残就同女花子、铜钱等物件一起归谁。参加格斗的都是青壮，只见他们轻伤不下火线，重伤顽强奋战。头破血流面不更色，连苍头军的人看了，都点头赞叹“有点意思。”

    只是他们的豪勇全用在了内斗上，等到苍头军一发动冲锋，立刻就没了胆子，四散奔逃，哭爹叫娘。可是四下早被锦衣卫包围，又去哪跑。没费什么气力，就把这些人全都拿了。其速度之快，所遇阻力之小，宁中则都大感意外，丐帮几时变的那么渣了？

    这事说起来，还是要怪到范无咎头上。他出卖了王诚，连带把陕西魔教一锅端之后。得了巡抚的赏识，心也就变的大了。自己当个傀儡团头，虽然有吃有喝，但格局有限，为什么不向实际团头的方向，努力一把？再说了，自己是谁？自己可是范聃老祖的后人，对于丐帮帮主的宝座，是有着先天继承权的。

    再说，巡抚给自己写的啥？忠义丐帮！自己等于是替丐帮争了面子，当一当丐帮帮主怎么了？又有什么不行的？谁反对自己当帮主，谁就是反对我陕西这几万好兄弟，谁就是反对陕西巡抚！

    要想当帮主也不是那么容易，自有丐主，一丐一票这种话，虽然谁信谁脑抽，但是操作上的时候，那些丐意代表，却是实打实需要收买的。当年有天津曹团头想做帮主，可又太过吝啬，一张票只肯出五千文钱来买。结果丐意代表大怒，直接在选票上写了五千文三字，以表达自己愤怒的心情。

    还有当初袁帮主当选时，是直接控制了丐帮总舵的卫队，让卫队包围了会场，控制出入。不选出他袁大脑袋当帮主，那些丐意代表谁也别想回家，也没有饭吃。而投了他袁大脑袋袁红先票的，一人一份八大碗，还有上好的阿芙蓉伺候着。

    通过这些事例证明，要想当帮主，靠的一不是武功，二不是名声。而是票子、刀子。要么有钱能买票，要么就是能掌握住部队。当然据说还有第三条路，就是给那些士绅、巨商、大财阀们当傀儡。由那些人出钱，供你买票，帮你收买卫队，但是你这个帮主，要当那些巨商大贾的代言人，让你发动对魔教作战你就得发动对魔教作战，让你修改帮规就得修改帮规。

    范无咎都当了陕西傀儡团头了，对于当大商家的傀儡帮主，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可是要当这个，也好歹得表现出点价值来，否则那些商家凭什么扶植你？因此他也存着将华阴拿下，打造成自己基本盘的念头。既然赵存仁想要对宁中则下手，范团头自然要大力协助，派出了精兵强将，精英乞丐前往协助。

    那些精英乞丐，是丐帮中近年来新兴的一大势力。首领乃是帮中的青莲尊者和白莲尊者。他们和一干年轻乞丐，都号称是受过良好教育，喝过泰西国子监洋墨水的新派人物。

    有知识，有文化，有素质，有修养。代表着社会发展的进步方向，代表着丐帮的未来。不过这些未来派到各地，基本是到哪哪不招人待见，还有一些水土不服，一命呜呼。另有一些则是莫名其妙的不见了人。范无咎对总坛新派来的这些精英，也是大感头疼，正好让他们到华阴就食，自己落个清净。

    未来们到了华阴后，就急着号房子，成立香堂，建立了丐帮陕西分舵驻华阴乞讨办事处。号称受范团头直辖，不归赵长老管，相反要赵长老交出帐簿，由他们审核。今后华阴的收入，要大家彼此监督，共同支配。赵存仁又不是白痴，自然不会同意这种要求，两下里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一个帮会，两套体系，必然的结果就是效率低下，政令难行。再加上一方要护基本盘，另一方要抢印把子，两下里矛盾积累，摩擦不断。那精英乞丐们，还有几个本就是赵家出身的，对于赵存仁的各种阴私十分清楚，组成了揭老底战斗队，在大街小巷一通宣传。

    从赵存仁不姓赵，到他儿子不姓赵，以及他家老少三代与帮主不可不说的故事，赵夫人日记等等。很快就风靡整个华阴的大街小巷，与当年柳三变之词几乎不分伯仲。再加上精英乞丐们又指导他们带来的人积极的抢地盘，夺码头，大有搞武力兼并的意思。赵存仁的嫡系忍不可忍，就来这边理论，最终理论演化为比武，比武演化为群殴，让苍头军白拣了便宜。

    赵存仁那些侦察主力，全都放在如何防范这些外来的本帮精英上，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进行十二时辰全天侯监督，于华山派这边反倒是次要地位。连苍头军进城的事，也没侦察出来。乃至范无咎为了对付宁中则派来的四名高手，也被赵存仁安排的刀客杀伤，根本就没发挥出战力。苍头军去抓人时，他们还躺在床上，等人给他们换药呢。

    那些被拿住的精英们，不愧是读过书，留过洋、认识字的新时代乞丐。被拿以后，果断表示：我带你们去拿赵存仁！他家的机关埋伏、陷阱暗道，我们都知道。有我们带路，保你们一战成功。

    那些苍头军本就是是打老了仗的部队，攻城拔寨都是不当一回事，开一个土豪大院，自然更没什么困难。这下有了带路挡，那自然更是如虎添翼，事半功倍。至于机关陷阱等等，对这帮比边军战斗力还要高出一筹的家丁来说，根本就不算个障碍。那帮带路挡们此时倒不认为自己做这些，能减轻多少责罚。他们不寄希望自己混的比赵存仁好，只希望赵存仁混的比自己惨。

    按他们的想法，要不是你冥顽不灵，不搞华阴乞丐公投，不交出印把子。我们怎么会和你的人对打？要不是对打，我们怎么会被苍头军这么容易就收拾了。一起的责任，都在你身上。我们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一场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宣告结束，赵府无论男女无一漏网，全数被拿。那些精英们挨个去认人，边认边道：“没错。这个是他的小老婆，那个好象是他的三小姐，又像是四小姐，我说不准。得让我摸摸她的脚，才能笃定……我就是说说，别打人啊。”

    这些俘虏里，有的女眷忍不住骂道：“三兄弟，你好歹也是赵家人，咋带了外人，来打咱自己的基业？”

    那三兄弟面色一红，旋即道：“咱的基业？当初我先跟你相好的，怎么后来你就成了我小嫂子了？这基业怎么就成了咱的？少说废话，今天我还就打定了。”

    那俘虏里也有心眼活动的，喊道：“国舅，我检举我揭发！这家里还有哪藏着银子，哪藏着人，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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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烟消云散（六）

﻿郑国宝向来善待俘虏，见他们深明大义，甚为欣慰。“那好，你就只管说出来，只要说的属实，开出来的银子有你二成。”

    一听说可以拿奖金，那些赵家人的积极性得到了充分的调动，争先恐后，检举揭发道：“我知道的比他多，国舅爷，这个钱得给我啊。”

    “别听他们的，他们都不姓赵，我姓赵，我知道的最多。”

    “啊呸！就凭你，也配姓赵？你是谁的种还说不好，有什么脸来分我们的钱？”

    在分二成的号召下，赵存仁几处秘密藏金点全被找了出来，后来随着这检举之风的扩大化，以及郑国宝把奖金分成提高到三成，连那些下人、管家的小金库也一一被破获。盘点之下发现，那些下人的小金库，秘密仓库的所得，比赵存仁自己的藏金也没见少到哪去。

    赵存仁见了这盘点情景，不由破口骂道：“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你们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么？居然敢黑我这么多钱，早晚让你们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郑国宝笑道：“赵长老，省点气力吧，你已经活不到早晚了。我说文打官司武打架，我都等着，就是要用稳军计。我吃多了撑的，等着你来打我啊。结果你真以为我等着你想办法，对我来打你不曾提防，也活该是这个结局。来来来，在这个上面，按个手印画个押，咱就都省事了。”

    赵存仁一见，国舅递过来的乃是一份早就写好的口供，虽然字迹看不清，但终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国舅爷，我和华山派有梁子，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没有什么相干。你何必出来，趟这混水？江湖事，江湖了。你们官府搀和进来，算怎么一回事？宁中则，你给我出来！老夫我栽了，但我栽的不服！你无双女名声那么恶，却全靠皇亲国戚的姘头给你做靠山，拿官兵扫我的堂口，算什么本事？”

    郑国宝听他将自己称做宁中则的姘头，心喜面怒，朝左右的苍头军吆喝一声：“给我打！让这老儿信口雌黄，诬陷我家嫂嫂，这样的老货，不打是不成。”

    那些苍头军与锦衣卫相比，艺术性与欣赏性上大为不足，但是胜在粗犷豪放，拳拳到肉。只听的闷击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等到宁中则喊住手时，赵存仁已经被打的蜷缩在角落里，连腰都直不起来。

    宁中则搀扶着一个十六、七岁鬓发蓬松，衣衫凌乱的少女走到赵存仁面前，脸罩寒霜“这个姑娘，是被你们套麻袋套来的。这些日子里，被你们糟践的不成人形，她原本是快出嫁做新娘子的，论年纪，比你孙女也差不到哪去，你居然也下的去手？就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脸，跟我讲江湖规矩。还有什么脸论本事二字？”

    那少女被摧残多日，今天总算得救，拿宁中则当作了亲人。虽然赵存仁被打的已经面目全非，但还是害怕，只将头向宁中则怀里扎。宁中则轻抚其背，安慰道：“好姑娘，别怕。看我怎么对付这恶人。”

    她转向郑国宝“国宝兄弟，我要让这老儿死个心服口服。你把绑绳去了，我与他一分高下。”

    郑国宝点头，命人解了赵存仁的绑绳。又拔了腰剑佩剑出来“嫂子，你用我的剑吧。”宁中则摇头微笑“杀这种人，用不着污了如此一口上好兵器。”

    赵存仁那厢勉强站起身来，“你们谁给我来件兵器，难道要我空手去斗长剑？”

    宁中则冷声道：“不错。就是要你空手接我的剑，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给你件兵器，是不是还要给你准备吃喝，让你养足气力公平一战？你脑子是不是傻的？我肯给你个出手的机会，已是看在丐帮当初那几位前辈高人面上，你还想要兵器？受死吧！”

    话音刚落，宁中则已经将那少女朝华山六灵怀里一推，长剑化做一道白虹，朝赵存仁裹去。赵存仁一身武功其实极有火候，毕竟当年他能火并华阴县内各路丐意代表，那也是尸山血海里搏杀出来的硬手。虽然上了年纪，又耽于美色，但不代表他的武功修为退步了。即使不计算各种盘外招，他与宁中则的胜负也在五五开，当年宁中则能够单剑震华阴，也是因为那些丐意代表们全都防着其他的丐意代表，出手之时，三分对敌，七分自保，才成全了宁中则无双女的威名。

    赵存仁未尝不想垂死一搏，混一个鱼死网破。可是他刚一进招，那些苍头军忽然齐声高喝：“杀！”这一个杀字来的突兀，赵存仁又被他们打的狠了，听了这吆喝，心里发颤，招数有些变形，结果非但没能起到原有效果，反被宁中则一剑割伤了皮肉。

    更有几十名锦衣卫手中提了转簧枪，朝着赵存仁身上比划。按说他们是不会开枪，可问题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又有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枪？赵存仁可不敢去赌锦衣卫的节操，这一来除了对敌，还要想着万一锦衣开枪，自己如何躲闪。他腿上本来就被插了一刀，动作一大，伤口迸裂，血流的更多，赵存仁毕竟年纪大了，血流的一多，眼前不住发黑，手脚更是跟不上。

    原本这里得算是他的主场，可如今优势全在宁中则一边。眼看又斗了十几招，郑国宝见还不能胜，从苍头军手中拿过一根大棒，照着赵存仁小儿子的迎面骨抡圆了就是一棒。他虽然没什么功夫，可是毕竟是个有力气的青年，一棍子下去骨头当时便碎了，痛的那赵家小公子怪叫一声，躺在地上翻滚。赵存仁听儿子惨叫，心神一分，身上便又中了一剑。

    此时他败局已定，整个交战的节奏已经完全在宁中则掌握中，片刻间又接连负了两处伤。眼看再不过十合就是个败北亡身的下场，不由怒道：“卑鄙无耻！你们用这些伎俩，我死也不服！”

    宁中则施展出思过崖后洞内的五岳秘剑，却是越打越顺手，赵存仁已经成了她的试剑石，各路精妙的剑法一一使出，测试着效果如何。听他哀号，斥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当初害人时，又怎么不想想有今日的下场？你服不服我又何须在意，我要的只是你死！”

    说到死字之时，宁中则长剑直刺，正是那一招无双无对，宁氏一剑！赵存仁此时本已经被逼入角落，无处躲闪，这一剑又刚猛凌厉，讲的是不留后手余力，他哪里还架的住。一声惨叫之后，长剑透胸而出，贯入墙壁之内，赵存仁被钉在了墙边，仍在轻微挣扎。

    那名少女见此情形，长出一口气，一头载倒在地上。宁中则斩杀丐帮长老，举重若轻，面不更色。见那少女倒地，倒慌了神“赶快救她。这丫头命苦，我可不能看着她再受什么罪。”

    郑国宝看看赵存仁的死尸“看这样子，他是签不了名字了。来人啊，抓个姓赵的出来，替赵存仁签字画押，再来个人抓着赵存仁的手，把这手印按了。咱们锦衣卫办差，重的是证据，讲的是程序，可不能胡乱妄为，随意杀人。该走的手续，一道都不能省。”

    他又来到宁中则面前“无双女果然好手段，这一战干净利索，把华阴丐帮扫荡一空。今后就叫无双女二入华阴县，单剑扫丐帮。我回头找几个说评话的，帮嫂子传扬传扬，包准这期江湖知己小报上，有您的专栏。”

    宁中则微微一笑“国宝兄弟不要取笑，这次要不是你，嫂子我可就要彻底栽了。我也是太过大意，没想到赵贼如此狠辣。”说到此她微一低头，便不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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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尘埃初定

﻿这一路上的机关陷阱，她看在眼中，心里暗自后怕。那些刀客配合上府里的各种机关，自己若是单骑前来，怕是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这赵贼又是个好色之徒，落到他手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不用想也能猜到。她心里对于郑国宝多了几分感激，又想到：师兄，要是我真失手折在华阴，你又会不会为了我，来丐帮分舵大闹一场？

    等到了次日，华阴当地的官吏才恢复了自由之身，本地县令李正南，好歹也是两榜出身，岂能受此大辱？当下拍案怒道：“郑国舅！你虽然是皇亲国戚，位高权重，但我李某，也是国朝进士，朝廷七品正堂。代天子牧守一方，你竟敢对我随意软禁，你的眼里，还有朝廷，还有王法么？”

    郑国宝此时一副好好先生模样，“李大令，你言重了。我也是访出魔教妖人的消息，怕是去的晚了，走了妖人，咱们谁也担当不起。你是个大大的贤臣，这个我是知道的。可是你要知道，你手下的人，鱼龙混杂，难免就有几个不成气的东西，万一他们与魔教勾结，通风报信，不是到时候就坏了朝廷大事？别忘了，这回拿到的魔教妖人里，就有不少是平日在衙门当差的。你说这事我要是不这么办，万一人没抓住，你李大令能不陪我背锅么？我这么一来，那赵老魔便是跑了，也没有你的责任，大令，你说说，我是不是为了你好？”

    李正南听对方抬出魔教来，也知不大好办。谁让他身上担着访拿魔教的差使，又有金牌，又有兵权，他说谁是魔教，谁不是也得是啊。范无咎献的那魔教名册，也确实揪出了许多藏在官府里的魔教余孽，这也是事实。但是赵存仁平日里孝敬不少，与自己又有瓜葛，把他定成魔教，是否会因为瓜蔓累葛的关系，追究到自家头上？因此这事上，他必须得要争上一争。

    “国舅，那赵存仁是否魔教妖人，可只是一面之词。单纯一张口供什么也说明不了，再说赵某已死，你这口供的效力，还要弱上几分。忠义丐帮的匾额，可是王抚台亲自手书，你总不能说，老抚台也看错了吧。”

    郑国宝摇头道：“李大令，你误会了。老抚台能错么？不能错。所以忠义丐帮没问题，只是这忠义丐帮的人有问题。赵存仁虽死，但是魔教妖人还活着，还有一位苦主，随时可以佐证。”

    当初王诚攻打矿税监衙门失败，部队转进终南山。但是实际到达终南山的连三十人都没有，否则怎么会被范无咎收了人头？其部众基本都已经溃散，各自为战。内中大多数都在随后的战斗中或被擒，或被杀，也有少数漏网之鱼。他们想要自谋生路，又苦于盘缠不济，只好做回刀客的本行。

    赵存仁又如何知道，他雇佣的刀客出身日月神教。这些人被擒以后，在锦衣卫各种高科技手段及身体力行的教导感召下，自然有什么说什么，把自己的出身来历，招了个干净。

    丐帮和华山派械斗，属于地方上无赖互殴性质，问题还是停留在治安层面。即使丐帮的手段有些下做，那毕竟也算不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可是容留魔教余孽，蓄意行刺国舅，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个时候谁在为赵存仁说话，谁就是立场值得怀疑，谁就要被好好调查一番了。

    再有那位被丐帮拐来，受了无数摧残的少女黎小怜，也不是等闲之人。她爹曾在朝里做过吏部文选清吏司主事，虽然品级不高，但是权柄极大。而且论起来，与当今陕西巡抚王璇还是同乡兼同师，四同关系占了两个。这种关系，在文官体系里，那就得算是一等一的亲厚，黎小怜就得算做王抚台的世侄女。

    堂堂巡抚的世侄女被人从家里劫走，一路运到了世伯的治下，非但做世伯的不能保护，反倒让世侄女被一群花子给睡了。这传出去，王抚台的脸往哪放？又有什么颜面，去见那位老世交？

    固然黎家出于面子考虑，决不会承认这个黎小怜是自己家的闺女，但问题是国舅既然审出了口供，他说的话就能当证据。而且以锦衣卫的能力，想要找出证据，并非什么难事。凌辱一名致仕官员的女儿，这一条，就足够把赵存信砍上几个来回。有黎小怜自己的口供，有从赵府救出的几十个男女，有那些刀客的供状，赵家已经确定无法拯救。

    李正南越看那些证据，头上汗珠越多，连续擦了几次，还是擦不干净，最后干脆道：“国舅，您给句痛快话吧。您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您到底想要个什么结果？”

    郑国宝笑道：“这事么，说与你李大令有关系，你难辞其咎！可是若说与你没关系，也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其中如何取舍，就看李大令会不会做人了。”

    李正南见左右没有外人，也就顾不上什么官威体面，不住作揖打躬“国舅，下官愚顿，如今已是心乱如麻，六神无主。再无什么主意，国舅有什么吩咐，只管明说，下官照办就是。还求国舅高抬贵手，怜我这份前程得来不易。”

    郑国宝道：“既然大令想要做明白人，那这事就好办了。第一，你的儿子当初得罪过我侄女岳灵珊，不管怎么样，也得来赔个不是吧？第二，这次查抄赵府，所得金银应入府库，这个没问题。但是数目上么，我说多少就是多少，我不希望你手下的人前来捣乱，明白了么？第三，华山那要搞个项目。思过崖那地方你知道吧？要搞个开发，让大家去玩一玩，买买东西，这事我已经报到陕西布政使司了，不过你这我不希望受什么阻力。还有那思过崖少不了用工，到时候还望贵县大力协助。”

    李正南如今哪还敢有半句不答应？他与赵存信的纠葛太深，现在想要全身而退，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万一锦衣卫把自己牵扯进来，到时候老巡抚再拿自己做出气筒，不但前程难保，怕是还要下狱。因此郑国宝所说，全都答应下来。

    水家大院之内，这回被解救出来的男女几十人，有的知道家庭住处的，发给路费回家。有的是自己不能上路的，便只得由华阴官府出面，雇人把孩子送回家去。还有一部分则是根本就说不清楚家在哪里，另外就是如黎小怜这样，有家不能归的，便还是由宁中则出面收养。

    水家姐妹道：“娘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咱的这院子可就有些嫌挤了。”

    郑国宝道：“没关系。赵家的宅子归咱了，那地方听宽绰，房子也多，绝对够住的。从赵家抄出来的金银粮食，也够应付一阵，短时间内，不至于有什么财政上的困难，以后等思过崖搞起来，这些人便也有了用处。”

    宁中则道：“多亏国宝兄弟出头，否则这些人也是不好安排。只是可恨那些丐帮中人，将不少好端端的孩子都打断了手脚，让他们成了残废，好去乞讨。这些人的医治，也是一笔开销。这华阴县又没有好郎中。”

    郑国宝道：“这事嫂子放心，我回头让人到西安府去请太医，由太医给他们调治就是。至于花钱的事，我从公帑上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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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庆功酒

﻿水家姐妹此时对这位国舅已经从初时的戒备，到了彻底的信任外加还有些崇拜。看看他多有办法，这些钱上的事，地面上的事，就没有能难的住他的。便是水如烟视为心病的那门婚事，郑国宝出面，也解决的很痛快。

    水如烟那夫家之所以只肯送来剪刀，也是没有办法。连续几个晚上，丐帮都朝那夫家门上挂一具死尸，次日开门先看见吊着的死人。这一连几天下来，便招架不住。丐帮再派人出面说明，他们家也就不敢出头管事。又听说赵员外是好色如命之人，那未婚夫只担心自己头巾的颜色，其他便不在意，就送来了剪刀让妻子全节。

    郑国宝等把这事审清楚后，也不难为，只是派人去找那夫家放话，水如烟姑娘，被我们国舅看上了。你那个婚书，是不是找个时间给送来啊。否则的话，你就自己掂量着办吧，赵家人都在锦衣卫手里，让这抄家灭门的案子里有你，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那夫家连乞丐都不敢惹，更何况是一夜之间扫荡了整个华阴丐帮的郑国舅？听说这位国舅爷一夜之间砍了上万花子，尸堆成山，血流成河。那夫家如何敢相强？只的捏着鼻子，在傍晚时分把婚书送到门上，郑国宝当着面把婚书撕了个粉碎，也算还了水如烟自由之身。

    水如烟那似水如烟的双眸，如今看郑国宝的眼神里，总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水如黛看在眼里，也曾暗中劝过。结果水如烟道：“若是当初不被娘救了，咱们今天的境遇，又比小怜强多少？还讲究什么名分地位，那就是人心不足了。”

    黎小怜受了这一番**，精神上大受打击，晚上往往发噩梦。有男人一靠近，就忍不住尖叫，也着实可怜。郑国宝倒想了个主意，把她和石头配成一对。石头见小怜姿色不俗，又是官宦出身，自然无有不从之理；而小怜也知自己有家难回，石头不嫌弃自己残花败柳，又是被乞丐糟践过的，便也就从了。二人也没什么讲究，给宁中则磕了几个头，就算礼成。

    那些苍头军也不算白忙和，赵家的小姐、夫人、姨太太乃至丫头，都被他们瓜分一空，人人咧着大嘴傻笑。这支骁勇善战的家丁，已经渐渐被郑国宝抓在手中，从大小姐的人，便成姑爷的人。

    看院子里的人收拾家具，准备着搬到赵家大院，华山六灵的大姐灵珠道：“娘啊。要是过段时间丐帮再来人，如烟她们又该怎么办？”

    郑国宝道：“灵珠侄女，你就放心吧。丐帮还想来打？我把那些乞丐精英都放了，为的就是他们去扯丐帮的后腿。有了那群宝货，丐帮就剩下鸡飞狗跳的份，还想反攻？再说黎小怜这事，伤的是整个官员的脸面，王璇那也饶不了他们。咱们在这等几天，王巡抚还得上门来找咱们呢。”

    这事上，王璇自己多少也有责任，毕竟忠义丐帮的匾额是他写的。前脚写匾，后脚就出这种事，这一记耳光打的不轻，他老人家自然也得想个折中的办法，尽最大可能减轻这事的不利影响。

    郑国宝自然也就不急着回华山，先在华阴等着，看看王老抚台，能开出什么价码，彼此买个高兴。宁中则等人自然也就没有自己先走的道理，因此也全都陪在国舅身边。

    赵存仁的宅子里，存着不少陈年的好酒，郑国宝又命人下去备办各类肉食、菜蔬，既是为石头办喜事，也连带着庆功。众人就在大院里支好桌案，摆开席面，酒香菜香，弥漫在整个院落之中。

    郑国宝举起酒碗：“嫂子这一回单剑扫华阴，宰了丐帮赵长老，这一战定能名动武林，让江湖人也知道知道，无双女是何等了得的手段。”

    那些锦衣也纷纷附和，夸奖宁女侠武功了得，剑法如神。那一路剑使的如何精妙，赵长老这么了得的人物，都被杀了，可见华山神功非同凡响。宁中则嫣然一笑，举着酒碗来到郑国宝面前“国宝兄弟，这酒还是得嫂子敬你。要是没有你，这些孩子还不知道成了什么样。我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看看小怜，就知道这次是如何凶险了。这碗酒，嫂子先干为净。”

    佳酿入口，唇齿留香，郑国宝只觉得今晚的月色，分外动人。佳人持觞，龙凤烛燃，他甚至希望今天的主角是自己和那如明月般照人的佳丽。手中拿着筷子敲打着酒碗，放声唱道：“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一连在赵宅过了数日，这一天有人送来请贴，却不是王老抚台，而是炼青锋的少东罗剑魁，请国舅中午时分到谪仙楼一叙。郑国宝正坐在原本属于赵存信的太师椅上，与宁中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见了这名刺，哈哈笑道：“嫂子，这回灵珊的碧水剑纪念版总算解决了。”

    谪仙楼的总店开在西安府内，据说当年李太白就最爱谪仙楼的美酒佳肴。醉草吓蛮书之前，就是喝足了谪仙楼的汾酒，然后逼着杨国忠磨墨，高力士脱靴，一封外交文书，吓的塞外小国胆丧。不过这种传说，自然无典可考，乃至几处太白醉写处及李白真迹，按郑国宝看来，其诞生时间，也不过是百年之内。

    可是那二百多坛一百三十年的汾酒，入口醇香倒确实是镇店之宝。再加上长安水好，二百多坛好酒，足够卖几十年了。这华阴的分店，乃是老东家的庶出儿子所开，其酒菜味道与总店相比，也不落下风。为了招待国舅，特意从总店调来未加水的汾酒数坛，以及一位老厨师压阵，总算能应付住场面。

    主人家乃是炼青锋的少东罗剑魁，以及炼青锋老当家罗正芳的师弟赛干将盖远芳。客人这边除了郑国宝之外，便是宁中则、岳灵珊、曲非烟及几名亲信锦衣护卫。

    罗家的炼青锋乃是江湖上如今名头最大的剑坊，大江南北，黄河两岸的豪杰，多以使用罗家铸造的兵器为荣，至于原因就一条：罗家的兵器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与主打低端的那些小作坊不同，炼青锋自始至终都是立足高端客户，所产的兵器除了限量版就是典藏版，要么就是独一无二版。总之就是告诉你，这东西你买了，就是个身份的象征，以大明朝当前的交通条件，你一辈子都未必能遇到与你带同样款式兵器的，这就是个面子。当然，既然替你挣了面子，收费就不便宜，还有的像郑国宝所用的截虹，更是有价无市，武林中一等一的大人物，也未必能有一口。

    罗老当家凭借一手好手艺以及这理念，为炼青锋挣下了偌大家业，也在达官显贵中积攒了许多人脉。可现在竞争逐渐激烈，有数家剑坊相继崛起，来抢占市场份额，炼青锋的老牌子，有些不大稳固。便又想做军械生意，把大明朝部队的军械制造接过来，哪怕只接一部分，也足以让炼青锋再造辉煌，同时也能把牌子再立起来。我连军械都能造，给你江湖土鳖打点兵器，还有什么困难么？

    可是要做军械生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罗剑魁想要在西北三边搞试点，便带着大笔资金、人力、物力坐镇西安府。可是办事处设了快半年，钱花的如流水，业绩还是零蛋，也不容这这罗少东不急。

    郑国宝那倒是沉稳的很，闲谈风月，谈天说地，就是不入正题。罗剑魁先是庆幸，自己没写局票叫姑娘，否则这大小三个美人怕是对自己没什么好印象。但同时他也在分析，这三个美人与郑国宝是个什么关系，自己又该如何运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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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甲子认证

﻿可眼看郑国宝那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罗剑魁只得一咬牙，对师叔盖远芳嘀咕几句，不多时，盖远芳取来三个锦匣放到桌上。罗剑魁道：“三位女侠，咱们今天也是初次见面，在下也没什么好送的，这里有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三位收下。”

    只见他随手掀开一个锦匣，里面乃是用上好东珠串的一串链子，下面还压了一副金镯子，另有几枚戒指。宁中则、岳灵珊不好多看，曲非烟仗着年纪小，探头过去看了看，一撇嘴“这些东西没什么好玩的啊，也就那链子还不错，上面的珠子可以拆下来，让姐夫陪我打弹弓。”

    郑国宝把脸一板“胡说。这是罗少东一份心意，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赶紧收好。”又朝罗剑魁道：“小姑娘不会说话，罗少东莫怪。”

    罗剑魁连说不敢，心中暗想：国舅果然好大势派，这上好的东珠，也只配做弹子用。是了，他帮辽东李家寻了银矿，李家怎么能没有表示？这东珠在女真人那，也不算什么稀罕物，辽东女真各部又皆归李家掌握，这珠子自然不放在眼里，却是自己送礼送差了。

    郑国宝说道：“罗少东家，你这大老远从西安府来华阴，就为了找我吃饭喝酒，外带送点小玩意？”

    罗剑魁见总算入了正题，打起精神，“那倒不是。在下此来，一是听说国舅又破获了一个魔教妖人的分舵，特来恭喜。另外鄙剑坊内也有些粗壮有力的剑奴，带来保护国舅安全。二来么，则是有件事，要求国舅帮忙斡旋。小号有意为国分忧，替三边将士修补、打造军械，只是三边总制那边，实在是不肯通融。还望国舅爷能从中斡旋，小号必然铭感五内，结草衔环。”

    郑国宝似乎听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拿扇子轻轻拍打着手心“这事，怕是不大好办啊。边关上的事，我管不了。你们要做这锦衣卫的军械生意，我倒是能说话，可是我们南镇抚司自己的人还闲着呢，用不着外购啊。再说你想做朝廷军械是好事，朝廷的甲子认证，你过了没有？有文书吧？你先把那认证文书拿来，我看看再说。”

    罗剑魁一听甲子认证，面带愁容道：“国舅，那甲子认证实在是……。小号多是些粗人，如何能过的去啊。国舅高抬贵手，帮我们说合说合，小号上下也养着几千口子人，您也得给我们留口饭吃啊。”

    这甲子认证，其实也是郑国宝搞出来的一个玩意。针对对象为大明朝的盐行、粮店、铁匠铺等处。对他们进行统一的资格认证，检查其管理体系及运行模式是否规范，是否在控制范围之内。按照郑国宝的说法就是：“这认证简单，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就是写你所做，做你所写，其他就都不是问题。”

    可是这不是问题的恰恰是最大的问题，盐行、粮行还好一些，都有识字先生，铁匠铺甚至于剑坊之内，大多是文盲，让他们写文件，那不是开玩笑？再有，你让一群文盲学徒按文件执行，那一样是做梦啊。

    更别说那认证组的人都是国舅一手教出来的，专查记录，档案，不看成品业绩。任你这剑打的吹毛断发，赛过湛卢、巨阕，有文件么？有记录么？都没有，那你便是个不合格的剑坊。虽然大明朝难以做到禁止生产，关炉封门，但是朝廷大型项目，你就别想搀和进去。

    至于盐行、粮行则更惨。在这审核小组的各种找茬下，往往就是定为严重不合格店铺，然后门口贴上十字封条，禁止营业。

    可要是严格按照甲子认证的要求走又该如何？炼青锋曾经请了几个秀才老爷一起研究过甲子认证的各种规定及检查项目，最后一致得出结论，如果严格按照甲子认证要求，那么大家就不必开炉了，每天填写各种记录，就能把时间消耗光。因此这事归根到底，还是得回到人的层面，谁定的规矩，就请谁来解决。

    郑国宝打了个哈哈，“这甲子认证的事啊，好办好办。不过么，罗少东家，这个认证是个严肃的事，咱们不能草率，我得对认证负责啊。让我帮你垫话可以，可你们的东西，也得过硬啊。否则将来出了问题，那是要打我的脸的。当年武清伯李伟李老爷子承办边军棉衣，弄到最后，居然出了外面是棉布里面没棉花的一口钟，这事可着实打了老爷子的脸。你说你们也要给我弄这么一出，我的脸往哪放？”

    罗剑魁急忙道：“国舅，您放心。小店好歹也是百年以上的老字号，打造的兵器成千上万，绝没出过什么纰漏。”

    郑国宝摇头道：“这话不对吧？别的不说，就说我灵珊侄女。”他用扇子一指岳灵珊，“她前几天和师兄过招，结果被师兄把她的限量版碧水剑打成了两截，我这回头还得找铁匠重铸。那剑虽然值得不多，可是我侄女的心爱物件，你说说这叫什么事？贵坊的信誉，我可是有点不敢相信。”

    盖远芳是如今炼青锋的日常兵器锻造负责人，那些铸剑师都归他管理，碧水剑出了质量问题，他自然是要负责任的。因此开口问道：“断了？小姐的师兄，用的是什么剑？”

    岳灵珊本想说自己的剑是被打下山涧，不是断了。可是郑国宝既然开口，她也不好说什么。此时听盖远芳发问，生怕这谎言被揭破，心里无比慌张。要知江湖上对盖远芳这个人早有传言，说他疾恶如仇，性格古怪。若是看着顺眼的，可以免费为你铸造神兵，若是看不顺眼的，便是万两黄金堆在面前，他也不会替你动一指头。

    江湖中人谁要能得了赛干将造的兵器，身份地位能提升一大截，同时也能证明，自己人品好，能让赛干将老爷子看的入眼，你们可以放心和我做朋友。把老婆妹子托付给我，保证没问题。

    万一谎言被揭穿，赛干将发作起来，自己的名声可怎么办啊？因此岳灵珊慌张之下张口道：“师兄不是用的剑，是用手。”话刚说完，就被宁中则轻踢了一下，不敢再说。

    盖远芳更是疑惑，“用手？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碧水剑绝对不可能被手打断，便是东方不败，也做不到这一步。国舅，你听我说啊，这个事是这样，我们用的矿石……”

    罗剑魁见师叔和国舅居然解释起技术问题，不由暗中懊悔：早知道，就不带这老货出来了。若是一般客人，你可以说是他养护不善，使用不当，保管不力，总之不是我们炼青锋的责任。还可以让他提供断剑做证据，否则不予理睬。但是这是国舅，这是一般人么？他说剑断了，那就是断了，你跟他争论技术问题，难道吃多了？

    因此他接过话来道：“国舅说的好。这事确实给我们炼青锋敲响了警钟，我们要借这个事为契机，开始大力的内部整顿。保证杜绝类似问题再次发生。师叔啊，我爹平时怎么说的？质量第一，信誉第一。您看看，现在出这么大的问题了，您想的不是怎么补救，而是和国舅去争论细枝末节，这些重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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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流光截虹

﻿盖远芳听侄子的话，心头暗惊：莫非这小子要开始搞大清洗？借着这个事，对我们这些老家伙进行整肃了？那些人保不保的住不要管，自己的利益可不能受损失，毕竟自己的儿子、孙子乃至亲戚晚辈，都指望炼青锋吃饭，自己必须和罗家的当家及未来当家，保持阵营一致。因此他点头道：“少东家教训的是，这事是小老儿我做差了。”

    岳灵珊几乎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传说中，脾气古怪，为人孤僻的盖远芳，怎么那么容易就服软了？这与传说中那个倔老头，根本就是两个人啊。罗剑魁又道：“现在，我先向岳姑娘致以最大的歉意。因为小号的质量问题，连累姑娘比武中受了惊吓，我们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剑坊，一定会为此做出赔偿。按照小号规矩，假一赔十，因此，您将得到十口碧水剑作为赔偿。另外，还有二百两银子的精神抚慰金，望您笑纳。”

    岳灵珊见罗剑魁说的郑重，绝对不是开玩笑，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答话。她这些年一直在父母羽翼下生活，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唯一一次例外，就是到福州出差，见了那个武功低微但肯为自己出头并杀人的白面少年林平之。

    可是罗剑魁，这可是炼青锋的少东家，在江湖上，可以与方证、冲虚等大人物论交情的遮奢人物。论岁数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可是要论地位，实在是差了一大截。这样的大人物向自己道歉，并做出赔偿？

    十口碧水剑啊。自己前些天还为了一口碧水剑要死要活，不理大师兄。今天就能一次性得到十口？她懦懦问道：“那碧水剑，不是限量版么？”

    罗剑魁哈哈一笑：“姑娘放心。我们赔偿的不但是限量版，还是豪华限量版。一共只制造了二十四口，全都卖出去了。这十口是我们留的样本，你得到这十口之后，连小号都没有了。保证在陕西境内，不会有撞剑的事。”

    他见郑国宝没说话，又道：“国舅，还有个事。小号想要扩大经营门类，这流金剑原本只有男款，如今想开发女款流金剑。只是缺少一试剑兼代言之人，若是岳女侠能用小号的女款流金剑，行走江湖，杀几个蟊贼草寇。一来可以检测这剑是否合用，二来也替小号扬名，国舅您看看，能不能帮我们跟岳姑娘说说？”

    郑国宝点头道：“这事是好事啊。不过光岳姑娘用？我嫂嫂，还有非烟，她们就不能用了？还有光流金剑出女款，那截虹剑就不能出个女款？还是贵号老当家的年老力衰，干不动了？”

    罗剑魁闻言，暗骂国舅心太黑，居然直接打起了自家最高端产品的主意。可是总不能说自己爹确实是老了干不动了，那样不等于是砸招牌？一想到军械生意带来的巨大收益，及如今炼青锋面临的潜在危机，他只得点头“国舅说的是。在下还是脑筋太死板，没想到那一层。只是截虹剑打造费时，还得家父出马，短时间是来不及了。咱们先把流金剑弄好，您看如何？”

    “罗少东，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老当家便是廉颇再世，黄忠复生，还能干几年？早晚这爿家业还不是少东家挑大梁？到时候难道截虹剑就不再出了？既然女款是新生事物，那也不必老当家出手不可，由你亲手打造，怎么就叫不得截虹剑？若是少东家的手艺没自信，那将来我又怎好和贵号合作？”

    罗剑魁一听也明白过来，截虹剑的用料选材虽然讲究，工艺也出色，但最著名的，还是全程由炼青锋大老板亲自制作，不假手外人。自己老爹身子骨结实，也不能长生不老，那么谁能制作截虹剑，谁就是炼青锋的东家。

    自己是嫡长子，可是下面还有几个手足兄弟，万一出了什么变故，也未可知。这半年来，因为自己的业绩为零，据说老家那边，就有人上蹿下跳，在编排自己的不是。若是自己能抢先把截虹剑的制作掌握住，最重要的是有国舅做外援，那还怕个鬼？

    他一点头，“国舅说的是。小人顿开茅塞，这截虹剑的事，就这么定了。”当下他便命人取来纸笔，量衣尺。请了一位裁缝的夫人来，为三女量了身高，臂长，手掌宽度。接着又称了她们所用兵器的分量，一见岳灵珊现在佩的也是口截虹，罗剑魁暗想：可着整个陕西，怕是除了郑国舅，再无第二人有这宝剑。看来这一家大小跟国舅关系不浅，只是不知是小的还是老的，还是老少通吃，兼收并蓄？华山派的水，有点深啊。

    等这工作做完，那炼青锋甲子认证的事，也就算谈妥了一半。郑国宝道：“虽然我当初说过。甲子认证只认证体系，不认证产品。但是么，贵号既然是百年老牌子，想必是信的过的。有一些小瑕疵，也是历史遗留问题，可以慢慢解决，不能急在一时。只要这次你们的宝剑铸的好，其他的事，我来替你们解决。至于军械的事，咱们也得从长计议，那可是关系二十几万边军的大事，一顿酒就谈妥了，未免太过儿戏。罗少东，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罗剑魁千恩万谢，送走了郑国宝。盖远芳道：“大侄子，这国舅到底靠谱不靠谱啊？咱们一口气要送出十把碧水，还有三口流金，三口截虹，这也不是个小数字啊。”

    罗剑魁叹了一声“叔。如今我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如此了。咱们的人在这扎营半年，寸功未立，家里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我的哈哈笑。我若不把事做成了，还有什么脸面回家？这些挑费再大，咱也得出。赶紧把整个陕西的人手都组织起来，连夜开炉铸剑，这批的剑一定要最好的，不能有丝毫纰漏。还有剑鞘上的装饰，宝石要最好的泰西钻，缠的金丝要加两倍，皮具也要用最上等的好皮子。我要让那三个女人一看见，就舍不得撒手。”

    这碧水剑虽然加了豪华限量版的前缀，却也还是最为容易调度。罗剑魁将整个陕西各号的碧水剑调到一处，选了十把最为锋利的，又统一换了包装，送到郑国舅的门上。说那流金剑、截虹剑都要等些时日。尤其截虹剑，最吃功夫，怕是要等几个月才行，到时候自己肯定亲自送到华山。

    郑国宝点头道：“甲子认证的事，我说过，必须搞，坚持搞，一定要搞。但是，你们这种特殊情况，也要有特殊对待。我回头写个条子，你这个认证的事，按特事特办处理，保证不会为难你。朝廷的政策，一向就是扶植你们这种老字号，有信用的商家，只要你们能一如既往，保持质量。我保证，朝廷对你们，一定有所照顾。”

    罗剑魁自是不住的道谢，又问起那军械的事，郑国宝道：“这事，说起来还真有点难办。三边上的事，我不好说话啊。咱不能越过锅台上炕，你说对吧？我最多是给你们牵线搭桥，做个领路人。可是我与郜军门又没什么交情，这个桥能不能搭好，路能不能铺平，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罗剑魁笑道：“国舅，您老人家客气了。监军太监梅公公跟您是什么交情，我们心里也清楚的很。只要梅公公肯说一句话，这事也就成了六分，再说，还有哱老协镇的面子，他们二位开口，哪有办不成的事？您放心，这事上，不能让您白忙和。小号这生意资金运筹也有点困难，还想请国舅入上一成股份，不知您是否有兴趣，玩玩这小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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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摊牌

﻿他所谓的资金困难等等，自然都是鬼扯，这就是拱手送了一成收益出来，请国舅出面说情。郑国宝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尽力而为。只是能否成功，我也难以保证，到时候还望少东家不要见怪。”

    等送走了罗剑魁，郑国宝拿着那十口碧水剑，送到了岳灵珊处，笑道：“灵珊侄女。你当初不慎失落了一把碧水，今日还你十口，也算是因祸得福，这病总算该彻底好了吧？”

    可是岳灵珊面上的表情，并未如郑国宝想象中那般欢快，反倒是有些心事忡忡的样子。等到郑国宝落座，岳灵珊紧攥着截虹问道：“国舅爷，这碧水剑我能不能不要了？”

    郑国宝奇道：“你这是闹的哪出？当初为了口碧水剑，就跟你令狐师兄闹别扭，害的他成了长脚的酒壶。怎么今天有了这十口碧水，你反倒不要了？是担心不如你的那口好？放心吧，借罗剑魁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糊弄我。你且试试钢口，若是不如你原来那口，我带你找他算帐。”

    岳灵珊摇头“那倒不是。我知道，这剑肯定不输我原来那口碧水，可是我要了这剑，截虹就得还给国舅爷。可我现在却是舍不得这口截虹了呢。”

    她原本心高气傲，从骨子里看不上这位郑国舅，衡山到华山这一路上，还像防贼似的防着。生怕吃了暗亏。

    可是自从与师兄闹翻后，她忽然发现，自己这一切为的是什么？为归根到底，还是出在碧水剑上。那剑的珍贵在于它是生日礼物，而它能成为生日礼物的原因，是因为它价值三十两银子。

    可是郑国舅随便就能把截虹拿来送人，先给自己用着。要说炼青锋体系里，碧水剑属于基石，各种限量版、典藏版、豪华版层出不穷，江湖上日子过的宽绰些的，谁都能配上一把，也不算什么。只有华山派这种穷到骨头里的门派，才拿这剑当宝贝。

    比碧水剑高一个级别的，则是流光剑。那剑每口都价值数百两，一问世就收获了无数差评。江湖知己小报自这流光问世后，连续四期用半个版面的篇幅对这种剑进行了全方位的解构，批评。在他们看来，这剑就是典型的华而不实，性价比差。除非是土鳖烧包，否则没人会买这路破烂。

    不过后来据说炼青锋买了知己小报半年的广告，知己小报就连续六期，用整版篇幅，开始全方位的夸奖起流光剑的各种好处。说的这剑不但可以拿来练武防身，还能拿来修真做法宝用，据说用了流光剑的人，白日飞升的都有。

    当炼青锋最高端产品截虹剑问世后，知己小报又是先连篇累牍的批判，说的这剑惨不忍睹，乃是炼青锋近年来最失败的一款产品。随后就派人上门谈广告的事，没想到炼青锋的回答是：爱写什么写什么，广告费一文钱也没有！

    在那之后，知己小报疯狂的对截虹开始攻击，乃至到现在的小报空白位置，总能找到对截虹剑的负面报道。比如某大侠购买截虹剑，回家发现妻已另觅新欢；某女侠误信传言，找截虹剑不成反湿身。可是罗老东家对这些全都不在乎，因为这截虹剑，压根就不是为江湖人准备的。爱买买，不买滚！

    即使是江湖一等大派的掌门，也舍不得拿几千两银子出来，给自己买一口佩剑。再说这也太扎眼了，便是年底突击花钱，也不能这么个花法。拿回去根本是报不了销的。那截虹是真正的限量制造，全程由‘炼青锋‘老当家手工磨制，一年产量不超过二十口。而且每五年才造一批。这剑只是达官显贵家的子弟拿来装饰摆阔，显示逼格的。再有一个用途，就是罗老东家用这剑来交朋友，铺路。

    直到拿到截虹剑，岳灵珊才知道什么才叫神兵利器，这截虹与自己当初用的那伪限量的碧水剑，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这些天她连睡觉，怀里都抱着截虹，一刻也不想松手。虽然这剑的前主人是郑国宝，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即便是碧水剑没掉到山涧里，难道就能用上截虹了？就师兄那个样子，便是有钱，也只会换了花雕、状元红，决不会想着为自己买一口上好的宝剑，或是一套上等的首饰头面。而且即使有钱，也未必能买的到神兵。谁不知道，到如今为止，截虹剑共出了八十口，使用者非富即贵。而且基本是当作装饰，决不使用。

    因此今日一见国舅拿来十口碧水，她第一反应就是是否要交回截虹？听国舅问起，岳灵珊道：“当初我在山上时，就如同井底之蛙。所见所闻，就那么一点点，自然认为碧水剑是天下最好的剑。我最喜欢碧水，只因为它是最好的。可是如今我已经有了截虹，碧水剑自然就不怎么喜欢了。师兄将它打落悬崖就打落悬崖吧，反正我有截虹了，谁还在乎碧水？哪怕明知道这截虹剑不是我的，但也希望能多用些时日。国舅爷，你便把剑多借我带上几天，行是不行啊？”

    她原本见了郑国宝都是一副冷言冷语，态度上极尽恶劣之能事。今日竟能放下身段，低眉顺眼的说小话，简直与以往判若两人。郑国宝微笑道：“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用不上，你只管用着吧，等过几个月，你那女款截虹就能到手了。别人的截虹总是别人的，哪有自己的用着顺手啊。”

    岳灵珊却闪动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直视郑国宝“可若是自己的碧水呢？我觉得却还不如别人的截虹来的好。国舅爷，你这么聪明，爹的心思，你不会猜不到吧？”

    岳不群的心眼，要说也真瞒不过郑国宝。只是他出于自己的一些考虑，始终在装傻回避，想来这丫头既然心属大师兄，自己不去撩她，应该也没事。哪知今日岳灵珊却开门见山，自己提了出来，尴尬一笑“这事我知道。不过灵珊你放心，我虽然是国舅，但却不会干那强抢民女的事。你和你师兄的情义我也知道，我回头会跟岳兄说一下，不让他逼你。”

    哪知岳灵珊却道：“情义？国舅，你误会了。师兄从小就待我很好，我们也算做青梅竹马，还曾一起创过一套冲灵剑法。但是彼此之间素丝未染，决没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来。师兄于我，就像这碧水剑一样，我以为他是最好的，便自然就喜欢他。可是我现在已经见到了截虹，为什么还非要那碧水不可呢？”

    她说这话时，双眼直勾勾的看向郑国宝，郑国宝向后拉了拉椅子，“灵珊。你这截虹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有好几个人用着呢。你可未必抢的上。”

    岳灵珊却毫不在意“那又怎么样？我可是无双女的女儿，从来就没怕过谁。有人跟我抢，那就抢抢看！我岳灵珊相貌武功，自问不会输给任何人。唯一欠缺的，便是门第。可是我不去争那最大的位置，门第便不是什么障碍，我要在侧室里做最大的。即使输了，我也不后悔，至少我用尽全力去赌了，总好过畏首畏尾，平淡一生。国舅，你知道么？我穷怕了。我小时候以为我什么都有，可是等我大了一些，见了些外人之后，我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衣服、首饰，吃喝用度，我都比别人差，我不甘心啊。我也想过好日子，吃喝不愁，使奴唤婢，过上等人的日子。可我的眼界高，一般的男人，我又看不上。华阴县的衙内要不是个瘸子，可能我就真想要去给他做个小了。过去我怕的是，你把我当做出来卖的，玩过就算，又觉得大师兄能给我好日子。可是那顿饭局我算是开眼了，大师兄一辈子，最大的成就也不过是罗少东家，而罗少东家在国舅面前，又算什么？只要能让我过好日子，不再像娘那样，为了几两银子的事发愁，几个人分，我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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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风清扬（一）

﻿郑国宝发现，原来拜金这种事，一样是有着光荣传统的。眼前的岳灵珊，仿佛被无数自己前世所知的妹子灵魂附体。她此时的选择多半就是宁可吃着鱼翅哭，也绝不啃着窝头笑，若是自己想的话，收她做个干女儿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自己使出手段，再拿出一些好处，此时此地就能把岳灵珊拿下。但是一想到那华山上的一轮皓月，他那几分念头就全都烟消云散，转过身来向外疾走。只留下一句：“等那流光剑送到，我拿给你试手。其他的事，你还小，不要胡思乱想。”

    等到送走郑国宝，岳灵珊把那十口碧水剑，随意丢在角落里，连看都不再看一眼。只把截虹抱在怀里，喃喃道：“这是我的截虹剑，谁也别想拿走。”又想起方才郑国宝的模样，噗嗤一笑道：“没胆的家伙。”

    这边郑国宝刚回房不久，心情还没平复下来，又有宁中则来见他。他本来还考虑，岳灵珊的事该怎么跟她说一下，免得她将来以为自己勾搭小姑娘而翻脸。哪知宁中则进门说道：“下个月便是灵珊的生日，那孩子脾气大，要是没了礼物，到时候又要使性子，不知道要哄几天才好。国舅要是有空，不如帮着六灵出出主意，看给她买什么好？”

    这个时候未婚女性的生日与闺名一样，都有着特殊的意义，不是随便可以对人说的。江湖中人，名字告诉别人在所难免，这生日却有些多余。郑国宝脸色有些尴尬“嫂子，把灵珊丫头的生日告诉我，这似乎……”

    宁中则笑道：“国宝兄弟，你还恩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刚才可在灵珊丫头的房里，待了好大工夫呢。”

    郑国宝急忙道：“嫂子，你别误会。我只是把剑给珊儿丫头送去，没有别的什么。”

    宁中则脸上丝毫不见愠色，反倒是一脸如释重负的笑意。“国宝兄弟，何必多解释呢？师兄的心意，你不会看不出来，咱们之间再装糊涂就没意思了。灵珊打小被我们宠坏了，脾气不好，也没什么规矩。不过这个可以慢慢教，将来进了门，让当大妇的管管就好了。只是她娘死的早，她其实是个可怜的娃，国宝兄弟看在师兄和我的面上，能高看她一眼就好。”

    郑国宝道：“嫂子。我没有看不起灵珊的意思。只是她的心里，未必愿嫁。咱们何必为难孩子呢？我对灵珊，可是真没动过什么坏脑筋，嫂子还要明查啊。”

    “国宝兄弟说的啥话。什么叫坏脑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们这个门庭，能让姑娘到你府上做妾，也算是抬举了。若是我爹还活着，或许我能为灵珊找个门当户对的亲事，可是如今么，难了。冲儿和珊儿情同手足，但是没有什么其他，国宝兄弟不要多心。至于她的心思，我虽然不是她的亲娘，却也是看着她长大的，那孩子心里，如今多半也有了国宝兄弟。”

    郑国宝默然不语，他对岳灵珊没太多的好感，但也没有太多的恶感。可若真把她纳进门来，自己离这宁中则怕是越来越远了。要是一口咬定的不要，又伤害了华山派这对夫妻的积极性，当下他只好打了个马虎眼道：“咱们还是看孩子的心思定吧。棒打鸳鸯这事，终归是不大好。至于灵珊过生日，我不管怎么说，也是个长辈，该送的礼，也得送。”

    他想起岳灵珊自陈对于首饰头面、衣料的怨念。索性派人出去，拣最好的首饰备了两套，至于衣料，有了贡缎，也自够了。只把其他最好的胭脂水粉，头油甚至是泰西花露，全都买了一份。拿给宁中则道：“这些东西，估计灵珊一定欢喜。这算是咱们三个长辈送的。”

    宁中则却道：“这可不成。这是国舅的一番心意，我们怎好分你一份？我们回头再找别的东西送她就是，这个就是国宝你送的。”她心中只想促成女儿与国舅的好事，那么过去二人同练玉女剑法时的各种尴尬，也就能烟消云散不复存在。因此也在其中着意撮合。

    过不几日，陕西巡抚王璇终究是坐不住，亲自来到华阴，督办缉拿魔教妖人的案子。这当然只是个由头，实际还是要见一见国舅，看看这位国舅爷到底安的什么心，想的什么主意。是否看自己这个老巡抚不顺眼，想要摘自己的乌纱？

    黎小怜出来见了世伯，自是痛哭一通。王璇想到这侄女遭遇之惨，心中也有几分愧疚之意。郑国宝与他两下里一番磋商，自是少不了利益交割，各自退让。小石头被王巡抚补了个吏员身份，每月有了俸禄不说，从此也算是体制中的一员，便也没人敢随意欺负他，也算是对的起黎小怜官家小姐的身份。

    黎家那面，早就说自己的这个闺女暴卒，黎小怜算是有家难归。王璇见小石头是个残废，可是心眼还不错，人也透着老实。对国舅安排的这门婚姻，倒也十分满意，还替黎家说了声谢谢。

    罗剑魁那边，女版流光剑总算是抓紧时间赶制了出来，送到了国舅手中。王抚台的抚标营有一批军械要更换，便由炼青锋承接下来。这单子虽然不算大，但总算是实现了零的突破。至于大的单子，还是要看女版的截虹几时能出，才能定的下来。

    至于黎小怜的事，作为黑历史，只能永远封存，黎家那位小姐感染时疫身亡，这是官方的统一口径，绝对不能更改。但是王巡抚作为世交，也会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尽量给她做出补偿，以全朋友之义。至于丐帮，王巡抚现在恨不得剁手。自己干什么非要写那么个牌匾啊？到现在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因此他这次回去，也要开展一次陕西的民风整顿，对于沿街乞讨者，要大力整顿。对于某些民愤极大的黑恶势力，要给予迎头痛击，绝不姑息。

    华阴县的麻烦暂时告一段落，赵家大院四周，已经成了本地城狐社鼠的禁地。先不说丐帮长老灭门案，单是宅子四周，如今来来往往的，尽是些达官贵人，就注定此地的警备力度非同小可。炼青锋的剑奴，锦衣卫的力士，本地的公人，三三两两，往来巡逻，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捋虎须？

    这事处理完，宁中则等人也该返回华山。回程路上，曲非烟的脸色却是异常难看，原来岳灵珊一头簪环首饰，全副头面，已经全都换上了。连在西北有价无市的西洋花露，也被岳灵珊掸在身上，气的曲非烟双目喷火。这两个当初的好姐妹，如今却是快成为仇人了。

    “姐夫，那些我也要。我就要！”曲非烟拉着郑国宝的胳膊撒起娇来。郑国宝笑着在她头上凿个栗子，：“鬼丫头，我就知道你要。你放心，这些啊，我都给你准备了一份，与岳姑娘这个分毫不差。这回不生气了吧？”

    曲非烟这才转嗔为喜道：“还是姐夫好。”说话间就在郑国宝脸上亲了一口，死死拽住郑国宝的胳膊不松手，身子如同猫儿似的，在他身上猛蹭。

    岳灵珊看了只一笑，却把那截虹剑抽出鞘来耍了个剑花，迎着太阳舞动几下，然后还剑入鞘，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等大队人马来到华山脚下，有人上去送信。这回岳不群倒没下山迎接，而是二弟子劳德诺及梁发二人下山接人。宁中则问道：“你们师父呢？他这些时日吃喝休息可还好么？”

    梁发摇头道：“好什么？师娘您是不知道，咱华山出事了，出大事了。思过崖那边来了钉子户，要夺产业，师父为这事忙的焦头烂额，大师兄还吃里扒外，整个山上都乱成一锅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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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风清扬（二）

﻿宁中则没想到自己下个山，华山上就出了这么大的意外。“到底怎么回事，赶紧给我说清楚。冲儿的为人我最清楚，决不会做出对不起华山的事，你们不要信口雌黄。”

    劳德诺道：“大师兄的人品，华山派内有口皆碑，这话是不必说的。只是他是性情中人，难免容易上人的当。再说这回的事，也透着蹊跷，谁能想到，他老人家居然这时候回了华山，还要跟师父对着干？也不怪大师兄一时间，不好定夺。”

    原来就在宁中则等人出发不久，华山思过崖忽然出现了一位老者，声称他才是思过崖的主人。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开发思过崖的行为，都是无效且非法的，他绝不能允许这种事的发生。

    要是一般的老头这样喊法，早被人拉到一边，用竞技体育的方式进行说服教育工作了。可这老汉却是华山清字辈的元老耆宿，大名鼎鼎的剑圣风清扬，便是岳不群见了他，也得规矩的叫一声师叔。谁敢在此老面前，有分毫不敬？

    如今五岳剑派之内，除了泰山派有几个玉字辈的老前辈外，其他人都是平辈论交。华山派如果多了一位清字辈的前辈高人，说话时腰杆都能硬上几分。尤其风清扬是何等高人？那剑圣的名号拿出来，能活活吓死几个的。如果从常理看，华山多了个剑圣，那对于门派是大好事。可问题是，他叫剑圣，而不是气王。毫无疑问，他的出身是华山剑宗，因此这位剑圣的出现，或许对华山是大好事，但对于岳不群乃至整个气宗，都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这老儿一露面，就宣布思过崖属于他的产业，坐镇思过崖当起了钉子户。思过崖的任何开发项目，都必须经过他签字，才能进行，否则一概驳回，没的商量。按说剑气两宗势同水火，见面火并也属寻常，但是风清扬在此，谁敢提一个打字？

    此老在几十年前，便是名动武林的俊杰豪侠，独孤九剑号称无敌。华山论剑大小四十三场，一招未出，便让对手铩羽而归，狼狈滚下华山。后来与少林、武当两大宗师论剑三天三夜，不分胜负。由少林当时的方丈亲自赠予风清扬剑圣称号，并颁发了荣誉证书。生平不出一剑，不伤一人，能得此殊荣，谁敢惹他？

    这事在当时的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数侠少听的心醉神迷，二话不说打点行囊，带好学费就直奔华山招生办公室而来。那些年华山剑宗弟子人数完爆气宗，也与风清扬的名人效应密不可分。

    不过风清扬在那次论剑之后，似乎因为修为太高，天下之大已无一人配与他动手。因此封剑归隐，专心做起理论研究，带徒弟，写文章。两耳不问窗外事，一心只为搞研究，哪怕是任我行大杀四方，杀的各门各派人人胆寒，他也决不肯出山半步。

    在门派内，风清扬的处境也算不上很好。固然同辈中人谁也不如他名气大影响大，但是大家可以团结起来排挤他。气宗不喜欢他，剑宗更不喜欢他。尤其是当时的华山掌门人，简直把风清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比魔教妖人还要可恶万倍的存在。

    在风清扬搞研究以后，华山派内各种流言蜚语四起，诸如某女弟子在风师叔的房里过了一夜，没多久就保送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了；某女弟子为风师叔洗衣服，听说这次的南海剑派交换生就是她了；某男弟子被风师叔带进小黑屋，估计很快就送他去泰西考察西洋剑法优劣。

    这样的流言满天飞，华山掌门虽然在会上表示：“谁敢传谣信谣，我一定严惩不怠！”但是私下里却又不止一次表示：“年轻人么，天天闲着没事，不招灾惹祸，扯几句闲传，算个什么事了？要是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你让弟子们还干点什么消遣？”

    风清扬在这种压力下，弟子自然越带越少，最后索性成了孤家寡人。但他的名人效应终究是优势，尤其写的一手好文章。至于他文章好到什么地步，可以说没有他的文章，也就没有华山派的今天。换句话说，没他，剑气两宗就打不起来了。

    由于他在华山派内缺乏盟友，因此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朋友。只要是有人肯与他结交，提出点什么要求，他也会全力满足。比如华山派的师兄提来两只风鸡，说：“师弟啊。我们气宗今年不行啊，招生都招不满，这样下去，我们是要挨板子的。你看看，能不能想点办法，写两篇文章。也好让我们把名额凑齐了，免得罚款。咱也不是外人，这润笔的事好说。”

    风清扬见风鸡就先高兴，又看师兄说跟自己不是外日呢，那还有什么说的？于是《论紫霞神功的优越性》一文很快就炮制出炉，落上他风清扬的款。就成了剑圣支持气在剑先，特撰文以证。在知己小报上一刊登，顿时气宗的声势就上来了，生源也充足了。

    剑宗等了解到真相后，也如法炮制，找了个女弟子与风师叔勾兑勾兑，于是一篇《独孤九剑源流考——独孤求败原属华山剑宗》的文章又被刊登在知己小报上。到后来剑气两宗开展“纲举目张——关于剑气孰为重的真理大讨论”时，援引的证据，全都出自风清扬一人之手。这种类似左右互搏的干活，自然是怎么说怎么有理，谁也不能说服谁。

    既然文斗不成，那便只有武斗。由于怕风清扬碍眼，剑宗出钱赎了个名纪，冒充成富家千金。在知己小报上刊登了重金求偶广告，再由掌门出面，说这事都联系妥了。不是骗检查费的，也不是割肾的。那小姐花容月貌，家私丰厚，有车有房，父母双亡，还有个貌如天仙待字闺中的亲妹子。风师弟这些年为门派做贡献，没功劳有苦劳，没苦劳有疲劳。为了奖励风师弟，由门派公帑出钱，赞助他去回老家结婚。

    果然这美人计就是好用，几句话就把风清扬引到了扬州去。华山这边放心大胆的大打出手，剑宗从一个胜利走向了另一个胜利，直到后来“华阴县十字街杀人事件”的发生。

    自剑气大比武之后，风清扬销声匿迹，大家都以为回老家结婚的魔咒再次发挥作用，即使是人中剑圣，也逃不开诅咒的威力。可是没想到，就在华山大开发走上日程，要有成绩出来的时候，风清扬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现，而且异常高调的开始主张起思过崖的所有权。

    他的出现无疑给岳不群带来巨大的麻烦，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做工作又做不通。有这么个玩意在那一横，什么工作也别想开展。岳不群已经先期垫付了大笔资金，购买材料，要是这时候搁置下去，那些钱等于每天都在受到损失。风清扬态度又是异常坚决：我不反对你们搞大开发，但是这个事由谁做主，必须要搞清楚。用什么方案，使用哪家的材料，用哪个工程队，必须我说了算。否则我就是不同意，我就是要当钉子户！

    可是岳不群与那些人是谈好了契约的，这个时候换人，先要赔偿大量的违约不说，还要损失自己应得的回扣。他自然也是不可能答应彼此之间根本利益冲突，便无从调和。整个工程也就僵在那，难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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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风清扬（三）

﻿宁中则听说剑圣复出，心里倒是十分欢喜，可又纳闷“那这件事里，怎么又把冲儿卷了进去？”

    梁发苦着脸回道：“咱们开发思过崖这事，就是从大师兄嘴里，透露给风太师叔知道的。听说是因为风太师叔传了大师兄独孤九剑，大师兄心情激动，一下就没忍住。师父说这叫泄露机密，勾结剑宗，还要治大师兄的的罪呢。今天咱这更热闹，来了好几路人马，泰山、衡山、还有嵩山的太保拿着五岳令旗来，说是要处置我华山派的产业归属。您说这叫什么事？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几个东西，就自称我华山剑宗中人，要来夺咱的产业。要不是师父拦着，咱气宗的弟子，便要与剑宗的余孽分个死活。”

    虽然梁发肯加入华山，是冲着美貌的小师妹和妩媚的师娘，而不是真心想学剑。可是现在这思过崖开发，让他闻到了白银的味道。天下间最美的味道，莫过于黄金白银所散发出的香味，有人来抢饭，梁发自然就要拼命。宁中则对这帮孩子最是关爱，一听这事，急忙吩咐道：“大家走的快一些，得去把冲儿保下来。”于剑宗来人及五岳令旗的事，倒是没太顾忌。

    岳灵珊此时落在队伍后面，走在郑国宝的滑竿之侧，听母亲招呼，忙喊道：“娘啊。国舅爷的力夫可走不快啊，咱们不能把国舅落下。走快了万一把国舅颠伤了就不好了。您放心吧，有爹爹在，不会让几个剑宗中人夺了产业。还有国舅坐镇，这事国舅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郑国宝并不理她，而是朝宁中则高喊：“嫂子别急。我派个人上去给岳兄送个信，告诉他刀下留人就是。保证不让令狐贤侄吃苦，至于来的人是不是剑宗，这个还得两说。他说是剑宗就剑宗了？有文书么？有手续么？有证明么？都没有他怎么就剑宗了？别怕，万事都有我在。”

    他这话一说，宁中则那颗悬着的心，莫名的踏实下来。不知从几时起，自己的主心骨已经从师兄，变成师兄一半，国宝兄弟一半了？这……似乎不是一件好事情。好在这小男人即将是自己的女婿，依靠他也算不了什么丢人的事。

    她心中如此安慰自己，但还是难以平复心情。曲非烟则在滑竿上道：“好啊好啊，又可以看姐夫打人了。”

    等到了华山正气堂门口，只见几个华山孤儿系的弟子站在外面，脸山神色焦急，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宁中则用眼一扫，不见令狐冲在，心里便知不妙。急忙拉过陆大有问道：“你大师兄呢？”

    陆大有带着哭腔道：“师娘，有六个怪人，把大师兄劫走了。他们武功太高，我们实在是追不上啊。大师兄被那剑宗的狗贼打了一掌，吐了好多血，又被几个怪物劫走了。师娘，您可一定得想办法，把大师兄救回来啊。”

    宁中则听了这话，心如油烹，急忙问道：“人往哪里去了？”

    郑国宝赶过来，“没用的。咱们上山没看见人，怕走的不是一条路。华山地方大，峰头多，找人如同大海捞针。咱们先进去，看看情形，再想救人的事。”

    几个人不等走进正气堂，就听里面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岳不群。今天的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你的人居然敢撕了成师兄，你们眼里还没有五岳令旗，还有没有左盟主？公开违反五岳令旗，就是违反我们五岳联盟，违反五岳联盟，就是要背离江湖正道，就是要投敌变节！华山派如今很危险啊，危险在他们有了个错误的掌门，带领他们走向一条毁灭之路。而更危险的是，这个门派的弟子居然还不觉醒，还不起来造反。”

    宁中则听的忍无可忍，一步迈进去怒道：“什么人在这里大放厥词！敢在我华山派诋毁我派掌门，莫非欺我华山之内，无有利刃？”

    等到郑国宝等人一进去，一股血腥味直冲鼻端。岳灵珊啊的一声，竟然一头扑到郑国宝怀里。曲非烟见此情形，暗骂一声：可恶！也叫了一声，整个人挂在了郑国宝身上。

    原来大厅只内，除岳不群外，还坐着一个中年道人，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两个六十左右的老人，另有一人身材矮胖，年纪五十开外，怀抱一面五岳令旗。地上则有一具被撕成四块的尸首，那五脏六腑还有鲜血早已经流了满地，腥臭刺鼻。郑国宝若非是在锦衣卫里锻炼过几年，见多了各种高科技劝人相善的手段，多半也受不了这场面。

    那抱令旗的乃是嵩山太保阴阳手乐厚，那道士是泰山派天林道人，五十左右的则是衡山派的金眼雕鲁连荣，皆是本派中成名人物。见宁中则进来发横，乐厚冷哼一声“好啊。不但华山派岳不群眼里没有五岳令旗，连无双女宁中则，也是一样藐视盟主。你可知，我如今怀里抱的是五岳令旗，代表的是左盟主。你们对我不敬，就是对左盟主不敬，对左盟主不敬就是对……”

    岳不群道：“师妹，你不要乱讲话。乐师兄，拙荆刚从外面回来，有很多事不是太清楚，还望乐师兄不要见怪。方才那六个怪人，非是我华山门下，你们也看到了，连本派大弟子都被他们劫了去，我看多半是外道妖魔。成师弟的遭遇，我也十分遗憾，可是若说是我华山派的不是，这话未免有些过分。我的大弟子，可是被成师弟打伤，吐了许多的血，这总没错吧。”

    宁中则此时用目观看，已经认出那两人，冷笑一声“我道是谁？封不平，从不弃。你们两个漏网之鱼，还有脸来华山搅闹？当年你们去海南做交流弟子，结果听说搭了船去泰西淘金，从此一去不回。卷了咱门里的公帑做路费不说，还企图对南海派的师妹非礼，若不是跑的快，非被打死不可。怎么，今天舍得回山门了？是不是发了洋财，来个衣锦还乡？”

    那封、从二人衣料普通，身上装饰简单甚至有些寒酸的地步，自然不会是发了财回来。宁中则这属于打脸兼揭短，顿时让二人有些下不来台。封不平道：“宁师妹，你年纪小，我本不想与你一般见识。但你若是再放肆，就别怪师兄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您准备怎么不客气法？我郑某倒想看看，你们这帮人到底有怎么个不客气法！”郑国宝此时将二女左右一推，自己埋步拦在了宁中则面前，看着封、从二人道：“就凭阁下二位，就想对我嫂子不客气？”

    乐厚一见郑国宝，两眼便泛起了血丝，咬牙道：“郑国舅！你果然也在华山！我嵩山三位太保，丧在你手。这笔帐，你又打算怎么还法？如今河南八营皆反，你郑某人难辞其咎，善恶有报，天道轮回。我看你还能嚣张几时？怕用不了几天，天家就要抓你下狱，革职查办！”

    郑国宝他们看了塘报，也知如今河南局势不利，从刘甲丁的甲字四营兵变，竟然演变成了八营皆反。但是这事，也轮不到乐厚说啊。孙大用闻听他如此放肆，掏出短枪，冷笑道：“嵩山派好大的胆子，敢跟国舅面前如此讲话，难不成，也是要学那河南八营，起来造反？我锦衣卫专一负责捉拿反贼，这事可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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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风清扬（四）

﻿这些锦衣抽出枪来，将嵩山派一行人全都罩在射击范围内。衡山派那位鲁连荣，心中悔的肠子发青，心道：早知道，就不来趟这混水了。

    他本来是在山西教大同姑娘弹琴的，结果乐厚来寻他，说是有一件大生意要做。乐厚来恒山调拨一笔款子，手中拿的信物就是五岳令旗。与他同行的，则是泰山天林道长，再加上三位华山剑宗海外归来的海龟高第，去华山派要回祖产应该没什么问题。

    尤其听说华山派运道发旺，找了个发大财的门子，若是此时夺了派产，换了东家。这财就能五岳齐发，鲁连荣到时候就是衡山驻华山财政监督，经手分肥，比起教姑娘们弹琴可要丰厚的多。鲁连荣贪图财产前来助阵，哪知道先是华山派的徒弟吃错药，居然靠扫帚对宝剑，接着又来六个怪人，把海龟成不优撕成了海龟拼图。现在乐厚居然也吃错药，敢跟国舅爷放对，你没看人家拿着枪了么？

    这帮人待会要是一声吆喝，乱枪齐发，自己也要步成不优后尘，这算怎么回事？早知道这个，在大同教姑娘多好，还有谢师炮可打，还有钱赚，怎么也比来华山挨枪弹强啊。

    他急忙辩解道：“误会，误会。这事里没我，我是路过而已，真是路过。我跟这事没关系啊。”

    宁中则道：“在我华山上，想对我华山的客人无理，慢说一面令旗，便是左盟主亲至，也休想办到。”说话之间她抬手抽出自己新换的那口流光剑，也护在郑国宝身旁。岳灵珊截虹在手，与母亲成犄角之势。

    鲁连荣看二人的兵器，心里又是一惊。虽然武林中对于截虹、流光二剑的差评就没停过，但是谁不知道，要是有机会得到一口流光或是截虹，哪个孙子才不要呢。怎么小小的华山派，就都拿上了？看这意思，国舅和岳不群好大交情啊，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拿下了这华山明珠，还是来个大小通吃，老少联窗？

    乐厚道：“你们也不要仗着人多，就来抖威风。姓郑的，早晚就有国法等着办你，我也不与你一般见识。今天这事里，有人命。你看，成大侠无缘无故，被华山派安排的强人，撕成四块，这事又怎么说？要知道华山如今不是没有讲理的地方，剑圣既在，便容不得尔辈肆意胡为！”

    封、从、成三人当初跟船到了泰西，只是可惜流年不利，所信非人。非但没赚到钱，反倒是洗了无数的盘子，后来才抓到机会侥幸逃回大明。固然是受了无数的折磨，好歹对泰西有点了解，这泰西快枪的威力，他们比一般人还要熟悉。一见锦衣卫拿枪，就又想起了那仿佛永远也洗不完的盘子，两腿先软了。

    听乐厚一说，他们这才想起来，对啊，现在是苦主啊，怕他个鬼！再说，剑圣可是我们剑宗的人，我们上头有人，还怕个毛？剑圣他老人家，神功盖世，剑法通玄，区区洋枪，绝对伤不了他老人家分毫。一挺胸膛“不错，这事里一条人命，你们准备怎么算？我成师弟难道就白死么？这事必须有个交代，否则我们就让讼师来找你们说话。讼师你们知道吧？很厉害的。我们在泰西时，就听洋人说过，讼师是可以与魔鬼打交道的……”

    乐厚咳嗽一声，止住二人的信口开河。盯着岳不群“岳兄，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这事上，我要你一个态度。你对左盟主，到底是不是足够忠诚，你对五岳令旗，到底是听，还是不听？”

    岳不群见乐厚逼的紧，也只得轻叹一声，“乐师兄。兄弟我对于左盟主，向来是十分尊敬。但是今天这事，关系到我华山的基业，关系到我华山的前途，左盟主提的条件又太过苛刻，恕在下万难从命。我不能把我华山的祖宗基业，门下子弟，就这么交到封、从二位师兄手里。”

    封不平道：“岳师兄，你这话说的不对。我们可不是来夺你基业的，是收购，是重组，懂么？是我们接手你们华山派的不良资产，进行重新组合，将这些坏帐、烂帐盘活，让华山派重新焕发活力。这是件利派利民，一等一的大好事。你看看你们华山，这些年背了多少沉重的包袱啊。华阴县那帮孤儿，每年吸走多少血，又为华山带来什么利润了？咱们办的是门派，不是善堂，你的管理方式太陈旧，太讲人情味。已经注定被时代所抛弃，现在这个时代，是属于我们海龟的。我们先进的泰西管理模式，才能让华山发扬光大。你门下的弟子，我们会给出安置方案，能留下的留下。不能适应我们要求的，我们也会给遣散费。像华山六灵，我们还会帮着解决终身大事问题呢。这有什么不好？”

    宁中则道：“当真是好大的口气。几时剑宗之人，能对我气宗子弟指手画脚，规划前途？当年玉女峰大比剑，你们剑宗输个干净，要脸的全都服剑自尽。你们这些流亡在外，不知所谓的东西，还有脸来提什么重组？我华山唯一的不良资产，就是你们剑宗门人子弟，其他的都是无价之宝，你们便是想买，也买不起。”

    郑国宝拍手道：“嫂子说的好！以为在泰西喝了几年洋墨水，就能来我大明冒充能人？当真可笑，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把华山派变到自己名下。”

    乐厚见郑国宝一来，岳不群胆气渐渐壮了起来。尤其是华山派最强的一支武力，目前还是锦衣卫。那些人在郑国宝来之前还是严守中立，等到郑国宝到来后，已经纷纷来到正气堂前，刀剑出鞘，火枪在手。

    看这情况，硬做怕是不成了。原本以为华山只有岳家夫妻，那么以自己带来的阵容，即使硬干也未必不成。如今先有那六个怪人，再加上这许多锦衣，动硬的只会死的很难看。因此乐厚一转念道：“郑国舅，这是我们江湖的事，与锦衣卫，没什么关系吧？”

    郑国宝道：“这话就不对了。乐老师，在大明的土地上，没有任何事是与我们锦衣卫没关系的。比如这两位，从泰西回来的对吧，他们检疫了么？”

    “检疫？”这个词连封不平、从不弃都没听说过，更别说乐厚了。等郑国宝一解释，他们才知道意思。封不平在码头上干过，对这事也知道一些，急忙道：“那是买的牲口、食物才要检疫，我们是活人，检的什么疫？”

    郑国宝一摇头“你看，这话就错了吧。你们那个伙伴成不忧，原本也是活人，如今不也死的不能再死？我怎么知道他得的是不是碎裂瘟？这瘟病会不会传染？为了保证我大明安全，你们两兄弟，最好还是先隔离检疫，等我确定你们人畜无害后，再放出来打官司也不迟。再说，你们到了泰西多年，谁知道你们入没入泰西各国的国籍？外国人想来夺大明的土地，那可万万不成，我大明寸土不给洋夷，二鬼子也是一样。再说你们说你们是华山门人，我嫂子说，你们已经被革除门墙，这华山的事，与你们还有什么关系？你们还有什么权力来要东要西？”

    乐厚被郑国宝一通连环炮打的头晕眼花，才知这家伙确实难对付。不怪陆摆等三人折在他手上，尤其他还掌握着释法权，与他斗争起来，极为不利。如果真把封、从二人拉走检疫，就别指望再看到他们了。当下索性撇开郑国宝，对岳不群道：“岳师兄。你既是不肯服五岳令旗安排，这事将来左盟主定要问你。眼下这事，不如咱们请剑圣他老人家仲裁，不知岳兄你敢还是不敢？若是君子剑一味攀附权贵，硬要把外人拉入江湖争端，乐某任你处置也就是了。”

    岳不群也知乐厚这是在逼宫，自己若是真要翻脸开杀，他们几人拼了性命突围，未必不能逃走一个。只要有人漏网，这事就成了自己勾结权贵，迫害五岳同门。多年来辛苦挣下的君子剑名声，也就算彻底全毁。因此他点头道：“乐兄所言，甚合我心，此事是非曲直，由风师叔评断，岳某也无话说。”

    封不平这才暗出一口长气，道：“那好，咱们就去找风师叔那，辩个是非曲直。剑圣他老人家出面，我倒要看看，谁还敢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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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风清扬（五）

﻿郑国宝道：“在下也久闻华山派剑圣风老英雄的大名，可惜无缘得见，今日正要去瞻仰一下真容。正好同路而行，儿郎们，大家同上思过崖，去看看剑圣。”

    岳不群在路上看到女儿的打扮与往日不同，更不同的，就是她对国舅的态度。以往是避之不及，如今却有了和曲非烟争宠别苗头的趋势，这倒是甚合岳不群心意，觉得夫人这次带队下山，与丐帮斗殴，倒也并非一无是处。

    郑国宝又问了问风清扬的所在，得知这老头如今把铺盖抱进了思过崖石洞，拉开与石洞共存亡的架势。并表示要是把他惹毛了，大家一拍两散，他就把石洞上的图形全都损毁，让大家谁都得不到。

    岳不群心里则担心，今天这事只是一个开头，而非结束。剑宗当年全盛时户大人多，门徒数以百计。虽然华阴一战，剑宗主力死伤殆尽，但是仍有不少余孽在外。像封不平这样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

    反观气宗，本来人数就不占优势，当年一战之后，伤亡又大。再加上，岳不群为掌门以来，与同辈中人不能相容，如今气宗不字辈的人物，漂流四方，也绝不肯回华山。若是真有些剑宗的人，听着消息，全都找上门来，岳不群未必守的住基业。

    郑国宝倒是全不在乎，之前是自己没回来，锦衣卫方面的武力不便动用，以免落下独断专行，目无首领的名声。如今国舅回来坐镇，那么还怕个老不死不成？

    至于剑圣云云，根本不被锦衣卫和前苍头军放在眼里。这种江湖功夫，不值一提，不管是剑圣还是刀君，在快枪面前，全都是一个下场。弹指间教他们学会做人。再说思过崖这种地方，属于兵家九地里的绝地，只要在洞外点起毒烟，还怕熏不死个老儿？

    众人正走着，却见眼前一个中年妇人，提了个篮子，向山下走。这华山上几时有这么个妇人，看她下山的方向，又是从思过崖下来的。这便有些费人寻思，岳不群还不等反应过来，梁发却叫道：“兰姑！是兰姑。她不是和她闺女，在山下当半掩门子么？怎么跑咱华山上来了？”

    他话音刚落，才发觉岳不群夫妻四道目光如同利刃落到自己身上。郑国宝咳嗽一声道：“脑子已经这样了，还是好好练功，别想做买卖的事了。”

    乐厚等人更是冷笑连连“华山派果然门规森严啊。这门派不整顿整顿，还能得了？”

    当然现在不是追究梁发同学私生活是否检点的时候，一个苍头军听说这妇人是半掩门子，就没了顾忌。一下横到路上，如老鹰抓小鸡一般把人拿住，吓的那妇人哇呀乱叫，道：“你要干什么？奴家已然从良了，你要是想做什么，也得先付钱啊。”

    郑国宝见宁中脸色不善，急忙咳嗽一声“不得放肆！把人带过来，好生问话。咱们如今是官府的人，行事一定要顾忌影响，知道么？”

    那军汉一拍后脑勺，憨笑道：“对不起，对不起。在苍头军的时候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几位别怪。”

    等把那妇人抓过来，宁中则问道：“你从哪来，去做什么？只要好好说，我们便不为难你。”

    那兰姑此时见没人对她动粗，反倒涨了脾气，在地上撒起泼来“天啊！这可叫人活不成了。奴家一个清白人家的好女子，给丈夫送口吃食，回来路上，就被你们华山弟子**，这还让我怎么做人啊。你们有本事，便杀了我，否则我定要你们给个交代啊。还有你，梁发！我总算又看见你了，你上次还差我女儿一钱银子的夜资，到底几时还啊？”

    宁中则对于这等泼妇，倒是没什么好办法，有心动武，乐厚等人还不知道说出什么来。还是郑国宝有办法，“来人啊，给我数着。十个数之内，若是这妇人还不老实说话，就来几个人，把她拉到一边没人的地方，慢慢的收拾。等到收拾她没气力时，再拉来问话。”

    那些苍头军糙哥一听这命令，全都欢喜道：“国舅放心！我们弟兄弄完的妇人，保证连叫都叫不出来。”这干人个个生的面目狰狞，饶是兰姑见多识广，终究也是生活在腹里地区，没见过这等边关来的凶神。急忙便住了口，起身跪倒“这位长官，您问什么我便说什么。可不敢让人坏了奴的名节。奴如今是有丈夫的人，若是损了名节，可就活不成了。除非肯多给钱，咱们才有商量。”

    郑国宝道：“少废话，你从哪来的，又是给谁送饭？”

    那兰姑得意的一扬头：“奴家方才从思过崖回来，是给我的男人送饭。提起我的男人，那也是好大名头，你们今天这般对我，要是让他知道，哼哼，到时候就有你们好受。管教一剑一个，让你们知道厉害。”

    宁中则听她回话，心里泛起一丝不祥预感，“你说你的丈夫是哪一个？”

    兰姑一挺胸脯：“我老头子，那可威风了。是你们华山的大辈，叫风清扬，好象有个外号叫剑圣。你听这外号，比什么坐地虎，一只狼什么的好听多了。我们前些时正式拜的堂，虽然不是什么明媒正娶，但也是拜了天地，摆了酒席的。我听我当家的说，他是华山派如今的大辈，你们按说也都是我的后生晚辈，你们就这么个对待长辈的礼数么？我可是正妻，不是小妾。”

    此时慢说是岳不群夫妻，便是封不平、从不弃二人，也都觉得眼前发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风清扬，好歹也是个剑圣，怎么找了这么个婆娘做夫人？就她的出身，不是把华山派的脸都丢了进去？

    郑国宝道：“你说是就是？谁知你是不是信口开河，胡吹大气。你且头前领路，等我们见了风老前辈，再做道理。若你真是他的夫人么，自然要赔偿你精神损失费，惊吓费，误工费，营养费等等。来，这是定钱，你先拿着。”他随手拿里几个银豆子丢给兰姑，兰姑见了白银，当时就变了脸色。笑道：“还是这位长官人好。看看，长官长的多俊啊，这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万里挑一的好人才。长官有时间，也可以关照关照奴家生意啊。我那女儿生的可好了，还从小裹的一双好小脚，虽然认了剑圣做爹，但也只涨三十文，合算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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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风清扬（六）

﻿就这么一路来到思过崖前，兰姑快步跑向洞内道：“老头子，来客人了。他们非说我不是你的娘子，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只听洞内有人说道：“兰姑。我不是不让你来么？如今这时候，万一被别人看见，这是个麻烦啊……好好好。一切都听你的，我看看，是谁敢说你不是我娘子，难道眼里，就没了我这个剑圣么？”

    过了片刻，由兰姑搀扶着走出一个白须青袍老者，神气抑郁，脸如金纸。看年纪也要八十开外，腰板已经有些发驼，脸上皱纹堆积，沟壑纵横。一见这老人，封不平，从不弃从左右抢上，跪倒在地道：“弟子见过师叔。风师叔，您还记得我们吧？我是不平，他是不弃啊。当初您在山上最疼我们了，还带过我们做项目呢。”

    岳不群夫妻也认出，这老人确实是风清扬无疑。脸上都有些火辣辣，甚是难堪。岳灵珊嘀咕了一声：“老不修。”岳不群瞪了她一眼，还是与妻子上前，给风清扬见礼。

    风清扬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怒。摆手道：“都起来说话吧。老夫年纪大了，也记不准你们谁是谁，说别的也没用，让我搬走，绝对没门。这石洞是老夫的产业，要想开发，必须经过我的允许，其他全都没的谈。”

    乐厚见着老人果然是风清扬，心里也有些发颤。从五岳剑派的利益来看，剑圣复出，绝对是一件大好事。可是从嵩山派角度上看，剑圣出山，绝对是坏的不能再坏的坏事。这老头出来了，左盟主往哪摆？要是此时华山派提出搞比武夺帅，左盟主该如何应对才好？这招是接，还是不接？

    封、从二人在泰西多年，要是学了泰西剑法，再跟风清扬那学会了的独孤九剑，左掌门是否还制的住他们？乐厚此时已经开始想到日后五岳联盟内的格局问题，觉得贸然出来扶植二人夺位，也未必是什么高明之举。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是他说回头就能回头的。乐厚硬着头皮，上前施礼“小侄嵩山派大阴阳手乐厚，见过风老前辈。”

    风清扬鼻子里哼了一声，半晌道：“乐厚？我怎么不记得听过这个名字？算了，反正你们嵩山派也没什么了不起，谁耐烦记那许多名字。你们嵩山的功夫啊，不行。你还别不服，不服咱们就试试。我要是跟你动剑，那就算欺负你了。咱们之间又没有死仇，我杀你个后生晚辈也没意思。这样吧，你随便说说你会的掌法，看看老夫能不能破解。只要我想不出破解的招数，就算我输。”

    乐厚哪敢在剑圣面前，谈论武艺？谁不知道独孤九剑破尽天下，自己与他论武，不是自取其辱么？万一这老头存心立威，拿自己祭剑，那该多冤？

    兰姑在一旁却嗔道：“老头子，我可不是让你出来，和人打架的。”

    风清扬方才还一副世外高人范，被这兰姑一说，立刻像变了个人一样，急忙讨好道：“兰姑说的对。是老夫自己糊涂了，你说你说，你让我干什么？”

    兰姑趴在风清扬耳边嘀咕了一阵，风清扬不住点头“哦，哦，好。一切都听你的。”然后朝着郑国宝一点手“你小子过来。老夫有话对你说。”

    郑国宝不知这老汉找自己干什么，上前道：“我乃当朝国舅，郑麒郑国宝，人送绰号，净街锣的便是。您老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剑圣风清扬了。”

    风清扬也不见礼，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不错。你虽然是当朝国舅，可惜在我们江湖人眼里，却也算不了什么了不起的身份。谁不知道我们江湖豪杰，笑傲公卿慢王侯，白衣如雪来去如风，快意恩仇，一掷千金。我们身上有花不完的钱，想杀谁就杀谁，便是皇帝，也不放在……”

    他正说着，不防那一副白胡须被兰姑拽在手里，疼的他急忙住口道：“别揪，别揪。有话好好说。”

    兰姑骂道：“好好说个腿！老娘倒运，嫁了你这么个老糊涂！跟你说的什么来着？你这半天竟说废话了，我女儿的终身怎么办？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风清扬急忙哀告“我说，我马上就说。这不是话作料么，没有这话做引子，后面话不好说啊。”他又朝郑国宝道：“算了，也没这许多时间与你耽搁，话在一句，就是你小子走运了。老夫的娘子看你小子人品不错，想要招你为婿。只要你点个头，再拿几千两银子做聘礼，你就是我姑爷了。从此以后，在江湖上，只要你报出名字，谁敢对你无礼，就是看不起老夫！你把老夫夫妻奉养后半辈子，我们夫妻自然保你平安无事，没人敢与你为难。若是你表现的让我老人家和兰姑满意，我就把独孤九剑传授与你，再将我毕生功力……的两……一成传授给你。保你一生享用不尽，这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好买卖，你可不要错过这天赐的机缘。”

    这种福缘要是在一般人江湖人听来，确实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是郑国宝听完，也只能以手加额，暗道：这兰姑倒也真敢想，居然想靠个半掩门子的女儿，来招我为婿。只得摇头“老爷子，我便是不学您的剑法，江湖上也没人敢跟我为难。这事先不急，我且问您，这思过崖的事，是怎么回事啊？”

    风清扬道：“还怎么回事？思过崖老夫当年住过好几年，这里就是我的家。再说我是如今华山辈分最高的，这山上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我的。你们谁想动思过崖，自然就得问过我。再说我又不是不让你们干，只是不让你们胡干。”

    兰姑也道：“是啊，我说姑爷啊。咱们成了一家人，这事你可得知道该向着谁啊。你看，我的表弟就是干工程的，雇他的人干活比雇别人就合算多了。我还有个叔叔能弄来上好的建材，价格比外面要便宜两成呢，这样的人不找，不是白糟蹋钱么？姑爷，你既是国舅爷爷，索性就发个话，把华山派的人全都抓起来。这份产业，从此便是咱们一家说了算。”

    封不平道：“师叔，这话先不急，您如今可得给我们做主。您的师侄成不忧，方才被岳不群雇来的杀手，给活生生撕成了四份，死的好惨啊。他们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您可不能饶了他们。”

    风清扬似是陷入沉思，“成不忧？这人我听着好象有点耳熟，是不是那个爱穿绿衣服的小丫头？没事梳个双丫髻的？可怜啊，那么一个小姑娘，怎么说让马车给撞上，就撞上了呢？”

    从不弃急忙纠正道：“师叔，我们说的是成不忧！当年咱剑宗的南海交换弟子。就那么让人给撕了，死的那叫一个惨，师叔，您要是不出来主持公道，咱剑宗可就没活路了。”

    风清扬咳嗽一声：“撕了？这是哪派的功夫啊？老夫可是见过天下各派武功的，你们骗不了。天下各家门派家数，就算上塞外蒙古的各派功夫在内，就没有用手撕人这一招。一定是你们看错了，成不忧肯定不是被撕碎的。这事要让我主持公道，也得先搞清楚死因，你们先去把死亡原因弄清楚，说明白成不优是被哪派高手，用什么招数所杀，我再教你们破解之法，你们自然就能去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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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风清扬（七）

﻿封不平道：“师叔，我和从师弟还有嵩山乐师兄，泰山、衡山两派师兄，一堆人看着。不可能看错啊。那六个怪人，身手敏捷，动作迅速，我们实在是看不清他们的武功门派。”

    风清扬却坚持意见，“这话就更不对了，你既然说那是六个身手敏捷的怪人，那肯定是练过武功的。既然有武功，那出手必然有家数，有家数就有破绽，有破绽也就能破。而天下武功里，又根本没有撕人这一门类，可见还是你们看错了，懂么？此乃规则，规则高于一切，凡是不符合规则的，都是虚妄，都得改。你们赶紧改个成不忧的合理死法，我再给你们做主吧。”

    封、从二人没想到事态发展成这个结果，居然是自己得去改事实，然后去适应规则，否则申诉就无法进行。这两人在泰西也算见多识广，但是这种事，确实缺乏应对经验，大眼瞪小眼，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应付。

    乐厚咳嗽一声，道：“风老前辈。这事咱先放一放，您先说说这华山思过崖的事吧。华山原本剑气二宗并立，我家左盟主下了令旗，让岳兄将掌门之位，交还剑宗。可是岳兄目无盟主，拒不听令，老前辈看来，这事该是怎么个处置？”

    按乐厚想，风清扬既然是剑宗中人，那么立场上，自然是支持剑宗。只要先把掌门之位弄到剑宗手上，将岳家夫妻进行驱逐，将来再慢慢对付剑宗一门。至于国舅的因素，这事终归是华山家事，他一个外人，不能越俎代庖，强行来阻碍华山权力交割吧。

    哪知风清扬一摇头“这可不行。华山派是我的，思过崖也是我的。左冷禅，他是剑圣么？他能管的了我么？至于我死以后，这个门派是我女婿的，将来是我外孙的，再以后是我外孙的后代的，跟剑宗气宗，都没有关系。”

    乐厚打死也想不到，事情居然又出现了新的变化，怎么这老头又来添堵，也要出来分一份？这事已经够乱了，要是他裹进来，那就更乱了。只得强笑道：“风老，您别乱开玩笑，这事儿戏不得。”

    风清扬哼道：“谁跟你开玩笑？这爿基业就是我和我老伴的，将来是我女婿的。这点没的更改，你们嵩山的令旗，它也管不了我，老夫拒绝听令。这华山，老夫是要定了。”

    这一下，思过崖的局面就彻底乱了套。剑宗、气宗争门派，结果老前辈横插一杠子，乐厚只觉得头大如斗，完全没了主意。郑国宝咳嗽一声“风老爷子，您这要华山，好歹得凭点什么吧？便是当年的陈抟老祖，还有盘棋在那当凭据呢。您老人家要华山，又有什么凭仗？”

    风清扬一笑道：“自然就凭老夫的独孤九剑，还有那剑圣的证书。”

    兰姑也道：“女婿啊，你可不要乱了主意。只要你娶了我的姑娘，这个门派将来也是你的啊，你想一想，这一年得是多少收入啊。你可不能胳膊肘朝外弯，帮着外人说话啊。”

    此时风清扬自怀里取出一卷纸，高高举起“看见了么？这就是当年少林、武当两大门派掌门联名签发的剑圣证书，这些年，还有别人得过么？”

    郑国宝道：“这东西我还真没见过，让我也瞻仰瞻仰吧。”说着把那黄纸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通。笑道：“我当是什么宝贝呢？原本就是这么个东西？上面连个章都没有，完全没有说服力么。您拿这东西不顶用啊。您看看，这上面签名写的龙飞凤舞，谁知道写的是啥？武当派这倒盖了个章，不过这太虚是谁？我可没听说过朝廷封过这么一个大真人，他这掌门谁认？”

    风清扬自己视若宝贝的剑圣证书，没想到被郑国宝贬了个一钱不值，两眼冒火道：“你胡说！便是没有证书，老夫也是剑圣。早已经修炼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地步。如今更是以至物我两忘之境界。你们在场的人，谁能及我？谁练出了剑心？谁练成了剑气？谁又练成了剑罡？不刺之刺你们知道不知道，无招之招你们听说过没有？你们这么孤陋寡闻，又拿什么跟我争华山！”许是他说的太急，结果一口气上不来，便是一阵咳嗽。

    兰姑急忙为他捶打后背道：“老头子，兰姑就知道你最行了。这回我看谁，还敢动咱家产业的歪脑筋。”

    在场的一众江湖豪侠，虽然没几个人听懂风清扬说什么。但是风清扬是谁？那是剑圣。他讲的东西你听不懂，只能说明你水平不够，修为不足，只能证明你在专业领域的造诣，还差的很远很远。因此人人脸上都做出一副有所得的模样，乐厚更是摇头叹息道：“听了风老这番话，乐某这次回山闭关，定能大有所得。”

    郑国宝微笑道：“老爷子说的真不错，非烟。你过去，和老爷子面前讨教几招，让他老指点指点。”

    曲非烟从小跟曲阳学过武功，但基本也就是三脚猫这个水平，比一般壮汉强点有限，但是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手。让她去斗剑圣，这事简直让人大跌眼镜。辛烈治道：“国舅，这一阵还是交给小的吧。”

    那些苍头军脑子里就没有单打独斗的意识，因此高声喊道：“不必小姐动手。我们先用乱箭招呼，看看这老不死的，能挡几轮箭雨。”

    风清扬道：“要知独孤九剑破箭式，乃是专破天下暗器。不管你是多少人放箭，老夫也全都……”他话还没说完，那边曲非烟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虎跳过去，一手拉风清扬衣袖，下面一记扫堂腿，便把这位剑圣老前辈扔了个狗吃屎。

    思过崖前的各路豪杰，第二次集体大惊。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小丫头，竟是什么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武功盖世的神童不成？听说前朝有个什么武功，能把人炼的返老还童，难道竟然是真事？

    封不平道：“偷袭，这是偷袭！这个绝对不能算数，分明是这小丫头施了暗算。”可是他说这话，自己心里也没把握。便是偷袭，剑圣也不至于被人一招打翻啊，这个也太丢人了一些。

    风清扬半天工夫才爬起来，摔的虽然不算太重，但衣服已然沾了不少泥土，甚是狼狈。兰姑急忙奔过去道：“老头子，你伤的要紧不要紧？你不是剑圣么？怎么让这小姑娘摔了？”

    风清扬摆手道：“我……我没事。这是个意外，绝对是意外。那小姑娘你们不要看她年纪小，可当真不的了。一定是魔教长老，对她施展过灌顶神功，她身上少说也是两甲子的内力修为。加上偷袭，老夫才一时不慎。这个，小姑娘，你方才那一招里，至少有五个破绽，若是我以剑……”

    他还要仔细介绍一下曲非烟武功中的破绽，用自己最擅长的论剑之术，胜过对方。哪知曲非烟二次上前，依旧是照方抓药，将风清扬第二次扔了个跟头。然后回到郑国宝面前道：“姐夫，我怎么样？有没有赏啊。”

    郑国宝伸手将她的脸捏成个大饼：“赏你个大饼脸，算是姐夫格外恩赐了。快看看，人没摔坏吧。”

    风清扬爬起身来，“原来是老夫输眼了。原来你竟然练成了失传多年的八荒六合惟我独尊功，表面上看你不过十三，四岁，实际年龄怕是已经百岁开外，乃是武林中的前辈高人。风某今日得遇……咳咳……前辈高手，实在是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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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风清扬（八）

﻿曲非烟一听风清扬说自己百岁开外，大怒道：“你是不是还没摔够？还想再多摔几跤？”还是郑国宝拉住她的胳膊，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不许放肆。对老人家要有礼貌。”

    这回连封不平等人，也不肯信风清扬说的理由。这姑娘是什么前辈高人？她要是前辈高人，自己还是华山祖师呢。分明就是风清扬不成，在给自己找借口而已。几人面面相觑，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个事：剑圣的证书，卖多少钱一张啊？

    自从郑国宝大力推行甲子认证以来，江湖上最近几年也很流行考证风。大家发生争端后，往往都把自己的证拿出来比上一比，做到彼此实力有数，能避则避。还有应聘镖师、护院、教习等岗位时，东家往往也会问一声：“有证么？”有的干脆直接在布告上写着“剑术专业不到六级者，免谈。”

    不过大家考的证，无非是剑法六级，刀法四级，暗器五级之类。这剑圣的证，还真没听说哪个门派办过。就这样的废人都能拿到剑圣文凭，我们凭什么拿不到？

    风清扬见大家面现狐疑，脸色也难看起来。骈指道：“尔等欺人太甚！我著作等身，我发表了无数文章。《论剑法与气功的关系》、《论以气驭剑》、《论剑在气先》这些文章都是出自我的手笔，你们居然敢如此无理。你们这是不尊重知识，你们这是蔑视传统，你们这是对文化的破坏！那女子是前辈高手，我自问不敌，你们其他人，难道就是我的对手了？”

    郑国宝笑道：“那您老人家说说，谁堪与您一战？”

    风清扬眼珠一转，用手一指郑国宝道：“老夫就挑你来打。你既是锦衣卫，又是国舅，自然是武功了得，精通各种上古绝技，与老夫倒可做个对手。”

    郑国宝道：“众位，我可先说明白了。在下是大兴的文混混出身，混过土刀笔。至于这武功么，那可是一窍不通，老爷子可不要谬赞。”

    说话之间到了风清扬面前，抬起右拳当胸一击。这一拳他也不过用了三分气力，料来最多打一个跟头。不想风清扬人一下子扑在地上，伸手抱住郑国宝的腿道：“大家快看啊，国舅打人了！我今年八十多了，你居然抬手就打，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必须带我去看郎中，否则我就把知己小报的人叫来。让他们连篇累牍的刊载，看你国舅臭不臭。”

    这回即使是乐厚，都已经不忍直视，将头甩到了一边。宁中则脸上更是挂不住，赶紧上来搀风清扬道：“师叔，有什么话起来说。让外人看见了，是要闹笑话的。”

    兰姑却已经坐在地上撒泼道：“杀人的老天爷啊，你还让不让人活了！那老儿说他是华山的大辈，武林的剑圣，能弄来大笔的银钱。奴家本以为终身有靠，将自己许了这么个老头子，没想到啊，今天是这个结果啊。这帮达官显贵，对个老人都下的去手打啊，还有没有人性了。”

    郑国宝见这场面，暗自摇头，吩咐一声：“来人啊！给我先把思过崖抢下来，其他的事，一会再说。”风清扬听了这话，人就像安了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猛扑向洞口“这是我的山洞，是私人领地，你们不能进去！”

    可惜他剑圣光环一去，还有谁会怕他？几个锦衣过去将他拿绳子捆了。冲进洞里，将铺盖用品，全都丢了出来，扔的到处都是。连一件兰姑的鸳鸯主腰，都夹在其中，弄的岳不群都替师叔害臊。

    郑国宝又对兰姑道：“你也别嚎了。这个事，我也不会白占你们便宜。肯定会酌情对你们做出补偿，不过补偿金额不能太离谱，否则大家一拍两散，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兰姑一听有补偿，急忙收住悲声“补偿？补多少？大老爷，我们也不容易啊。老的老小的小，你说说你们弄这个什么崖，日进斗金。怎么就不能关照关照我们这些穷人，让我们也能过好一点啊。”

    郑国宝此时看向乐厚等几人“几位。你们现在怎么说？是想接着找这位剑圣主持公道啊，还是另想别的辙？”

    乐厚等人情知今天万难讨的好去，尤其几个倚仗都不灵光，继续待下去属于自取其辱。乐厚恨声道：“事到如今，乐某也只好认栽。不过国舅爷，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郑国宝冷笑道：“乐老师，在下随时侯着您就是。今日看在我岳兄面上，否则让你离不了华山。”

    宁中则也知，若是强行截杀这几个人，传出去与名声有碍，因此也不便阻拦，任他们离去。这边，郑国宝则命人解了风清扬的绑绳“风老爷子，说说吧，您老人家这是唱的哪一出？无缘无故，来思过崖闹这么一回，到底为的是什么？”

    按说风清扬的年纪、身份、资历，最适合他的归宿是找个山洞一待。等着某一天一位主角从天而降，然后风清扬把自己的衣钵、内力一起传给这位少年，自己撒手归天，呜呼哀哉。

    不过风清扬脑子没病，自然不会自己去选这么个归路。他当初中计回老家结婚，后来才知所谓白富美，却是个纪家。接着华山派内讧，剑宗由胜转败，那纪女见没了金主，干脆偷着卷款而逃。扔下风清扬孤家寡人，又成了光棍。

    他又偷着回了一次华山，却见已经城头变换大王旗，如今的华山派已是气宗的天下。而且从整体局面上看，已经沦落到回华山玉女峰种地的情况，实在也不是啥好归宿。

    再说自家事自家知，风清扬本身是一位理论上的优秀人才，口头论剑号称无敌。但是实战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独孤九剑这门武功，是由几千个定理几万个公式及算法共同组成的。其理论上确实已经非常趋近于无敌，但是其对于使用人的要求，也严苛到了变态的地步。

    按照独孤理论，要求使用人根据敌人的武功，当天的风力、风向、重力、以及敌我兵器的分量，制定出最合理作战方案，也就是所谓的反武功武功。从纯粹理论推演层面，固然天下无敌。但实战时，要求人脑在短时间内运行几十个数学公式，几百个数据推导，迅速作出判断，拿出正确的应付方针，又如何做的到？更何况大脑计算之后，还要身体跟的上，这就更是强人所难。

    因此这门剑术一直以来，也就是作为屠龙术的存在，传的狠天狠地，真正去练的没有几个，练成的更是一个没有。要么就是学不会公式，要么就是身体练不到位。还有的学会了数学公式后，觉得去当个帐房先生更有前途，于是毅然改行。后来泰山派从中学了一部分三角函数公式，开发了自己门内的绝技岱宗如何。

    从那以后泰山弟子整天都忙着去背三角函数公式及一掌金的速算功夫，连道藏都没时间去记。这手剑法没几个人练成，倒是泰山派的庙产打理的井井有条，帐目清楚，决无错漏。顺带还被山东衍圣公孔家看中，与泰山形成联盟关系，由泰山派出面帮着衍圣公府侵吞民田打理生意，也算是因祸得福。

    风清扬不走寻常路，硬是拼着掉肉二十斤，背下了那上千个定理，几万个算法，练成了这门绝技。但同样的，他也就没时间去练身体，内功拳脚等一无所能，所掌握的只有那浩如烟海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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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风清扬（九）

﻿独孤大成的风清扬，也就成了后世所谓的考试型选手。各种论剑大会上，因为他熟知对方门派，可以事先去看对方的武功，然后制订方案，临敌时又因为强调友谊第一，成绩第二。大家全是口头比武，不动真杀实砍，自然是风清扬逢战必胜。久而久之，闯出好大名头，又加上当时少林、武当两派想要恶心五岳联盟，制造内部问题，便果断给了风清扬一个剑圣头衔。

    这位剑圣能说不能打，做理论研究是好手，出去对打就要完蛋。他自己知道实底，因此一直以来就做出一副书呆子模样，为的就是避免去参加实战，免得漏底。等到气宗火并剑宗之后，他见连师侄都敢去砍师叔，自己这剑圣万一被人知道踪迹，也来暗杀，不是死路一条？

    因此多年以来，他始终东躲西藏，不让华山人看见他。又加上华山上峰头多，道观多，他混到哪去偷点吃的，也不至于饿死。同时随着年龄增大，年老力衰，脑力不足，连运算都比往日慢了许多，一身本事十不存一。

    可就在几年前，他却因为病倒在山下，被偶发善心的兰姑照顾了一晚上。二人一番交谈，风清扬那颗老心，不免又活泛起来。兰姑为人现实，又有年龄差异，想要走纯爱路线肯定是没可能。他也只好自陈身份，并表示只要兰姑照顾自己晚年，自己情愿死后把所有财产都留给兰姑。

    兰姑当了多年半掩门子，也想找个归宿。这老头既然有钱，她也就不顾年龄差异，安心相从。只是催促老头子快上华山，把产业收回来，在那之前，她情愿做皮肉生意，照顾风清扬生活。

    风清扬自在思过崖遇到令狐冲，二人又都有嗜酒的爱好，彼此也算投缘。他便将自己的独孤九剑教给令狐冲，令狐作为报答，也把开发思过崖的事说了。风清扬原本只想趁这个机会，去应聘个讲解员什么的，贴补家计。总好过让自己老伴和便宜闺女，去做那无本的人肉生意。可兰姑听了思过崖的事大喜，这不是上天掉下来的财源么？

    思过崖什么地方？那是我老头子当年生活战斗过的地方，这地方的物权得算我的啊。风清扬为了兰姑，也只好当起了钉子户，兰姑则四处联系恩客，让他们入股发财。没想到剑圣的光环能震住江湖人，没震住郑国舅，反倒被戳破了气泡。这回不但光环不保，那发财大计，自然也就泡汤了。

    岳不群对于本门损失了一个剑圣，倒没夫人那么大的反应。按他想来，这其实是一件好事，风清扬的倒掉，正说明了剑宗是歧途，气宗是正道。什么叫事实胜于雄辩？这就是最好的证据，狠狠地打了剑宗的脸。

    他冷声道：“我道冲儿为什么被成不优一掌打伤，原来是学了外道剑法，若是他肯安下心去学紫霞神功，成不忧非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如何能一掌伤了他？风师叔，那六个怪人是什么路数，还请师叔给个话，我们也好去把这不肖徒弟找回来。”

    既然风清扬不是剑圣，岳不群对他就没了那么恭敬。是前辈不假，不过是剑宗的前辈，自己何必对他恭敬？风清扬的高人范儿被彻底拆穿，再想装，也装不下去，只好放下身段，笑道：“那个大侄子啊，你看看，这独孤九剑这么好的功夫我都教了，你是不是也考虑着，把那补偿费，给我提高一点？要不我把独孤九剑剑谱告诉你？”

    岳不群哼了一声，未曾开言，宁中则说道：“师叔。补偿款的事好办，便是没有思过崖这事，您也是我们的长辈，我们孝敬您也是应该的。可是冲儿他，我真怕出了什么意外啊。”

    风清扬笑道：“没事，没事。侄媳妇放心，冲儿什么事都没有。那六个人，我其实知道他们的来历，但是因为他们不大好惹，我也只好装糊涂。”

    按他说那六个怪人却是他的后生晚辈，算是他带出来的学生。原本出自华山道门，练了一身全真派的气功。后来被风清扬撺掇着学独孤九剑，想要混个天下无敌。

    但是独孤九剑是何等复杂的武功？无数个计算公式，彼此嵌套，互相联系。比如在三伏天面对一个使锤的敌人，当对方使出指天画地时，你当以什么招数应对。求解，并列出详细计算步骤。

    这种题目，只能算是独孤九剑的入门题。那六个人与风清扬不同，学剑之前就有武功根底，觉得按标准答案的算法，似乎在实战里是难以实现的。因此还要理论联系实际，这更把难度提高了若干倍。往往为了争论一道题目解法彼此争吵不停。后来竟是生生被这门武功口诀逼成了疯子，神智不清。但是其本身修为还在，动手专门讲究抓人来撕，极是残忍。

    风清扬见自己指导失败，居然教了六个杀人狂加武疯子出来，自是不敢再与对方朝相。生怕也被撕成拼图，好在华山那么大，躲还是躲的开的。这六人的生计来源，则是在一处山谷里种桃子，靠水果批发赚取生活费用，取了个绰号叫做桃谷六仙。平日里买卖交涉与常人无易，就是大脑回路有些古怪。从找武功的破绽发展到了找人语言里的破绽，只要找到就夹缠不清，非要把对方驳倒不可。平日里甚少涉足江湖，因此武林人对他们所知也有限。

    他对六人脾气秉性很有了解，说道：“他六人若是当时没把人撕碎，多半也就不撕了。他们抓走冲儿，不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但想来没什么恶意。或许是知道冲儿学了我的剑法，想把他抓去，考教武功？”

    岳不群道：“考教武功？世间还有这种考教的道理。还请师叔把怪人的巢穴相告，我们前去，把冲儿救回来。”

    风清扬嘬了嘬牙花子，道：“这个事么，人老了，记性不行了。你说这可咋办呢？要不你容我想想？也许过个三天五天的，我能想起来，也不一定。”

    郑国宝闻听，朝孙大用吩咐两句，孙大用急忙取了五两赤金过来。郑国宝道：“老爷子，有这个，您是不是就能想起来了？”

    兰姑一把抢过金子，拿牙咬了一口，“真的。这是真的，里面没搀黄铜。老头子，你快说吧。”

    风清扬见黄金是真的，一拍大腿道：“还说个啥？赶紧给我准备点吃的，我领你们去就是。不过可得小心，那六个怪人武功了得，便是有独孤九剑，也不好应付。更别说你们这干人……”

    宁中则道：“不劳师叔记挂。便是那六个怪人武功再高，我也要把冲儿救回来。大不了，就拼个同归于尽，也不能放着不管。”

    郑国宝道：“嫂子放心，要说救人对付绑匪这种事，我们锦衣也是拿手好戏。那些怪人武功再高，难道还高过火枪去？来人啊，带着风老，咱们前去救人。至于吃饭，时间紧张还是算了，咱们折现吧。风老爷子，您老没意见吧。”

    兰姑不等风清扬说话，抢过话去：“没错。折现最好。不过这标准，可不能定的太低了。还有，那补偿款你们得先付了，不付补偿款，我们老头子，就不管给你们带路。”

    郑国宝道：“补偿款再多，那也是个死钱，早晚有花完的时候。我这里有个补偿方案，你们不妨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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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尾声

﻿播州平定作战，前后不过几个月光景，就将这盘踞播州八百年的杨家连根拔起，一个不留。官兵行动迅速，作风狠辣，让各方土司全都低头认怂，不敢再有别的心思。播州之地，为云、贵、川三省并分，各自设立官员管理，土司时代一去不返。播州的土地，作为奖赏，分给了有功的将士，随着这些军人的入驻，也让播州的武力空前之强，绝了有人想趁火打劫，侵夺地盘的念头。由于杨氏宗族及几个提兵倡乱的宗族，被屠的十不余一，人烟凋敝，郑国宝又自湖广将大批流民移入播州，从此播州再无杨姓那般豪强出现的可能，因播州也有部分地区归四川管辖，后世称此举为湖广填四川。

    唯一遗憾的，就是杨应龙的财宝数目远比众人想象的要少。据说是那一场海龙囤的大火，将大半财富全都烧毁，众人扼腕叹息之下，也只好认下这个结果。所幸这次得的战利品已经够多了，不愁赏赐分不下去。

    另一边，秦良玉与曲非烟这两个小姑娘却在没人的时候，笑的前仰后合，“还是姐夫的主意好，一条妙计，就让咱们有了这么多嫁妆，这回可发财了。”曲非烟道：“良玉姐姐真好，这么多的好东西，还肯与我一分为二，将来姐夫也要这么分才好。”

    秦良玉却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这个钱可以分，那个姐夫才不要和你分。咱们谁抢到是谁的。”

    播州茶酒之利，三省全都想要多占一些，那些田地、鱼塘，也是能争就争，关节全在郑国宝身上。他这边回了成都，享受着官商士绅，各方宴请，忙的脚不沾尘。却没高兴多久，就被任盈盈拎着耳朵提到密室之中，并摆出了皮鞭、蜡烛等刑具。“我问你，蜀王的那个**闺女是怎么回事？休想抵赖！玉氏那边，可什么都招了。我现在，就是要你个态度，你今天的态度，直接决定着对你的处置。”

    郑国宝见东窗事发，只好求饶道：“好盈盈，我那不是也为了天家交办的差事么？这个公主想找面首的事，我又没有经验，听说蜀王的这位郡主，也想找一个，就想与她密会一番，问问这个事是怎么弄的……哪知道……”

    任盈盈粉面生寒“什么哪知道？明明就是故意的！你去问怎么找面首，怎么问来问去，问成自己当面首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着和她相好过好几回了，是不是？我怎么就这么命苦，找了你这么个管不住自己的。我问你，宁女侠那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明媒正娶？怎么听说昨天你还是用了强，弄的她，现在都不出来见人？”

    “还不是她自己面嫩，当初以为我落魄了，就什么都肯。如今我彻底功成名就，她反倒又退缩了，走不出那一步。我也是等不及了，就让六灵帮忙，一起把她按住了……。其实她倒是很欢喜的，不出来见人，实在是昨天玩的疯了一点。”

    “好啊，你这些天虚应故事，原来留着气力，用在她身上。这不成！我哪点不如她？今天啊，你不让我满意，就别想出这个屋。”接着便传来阵阵裂帛之声。

    十年后，朝鲜王城平壤。

    自从三年前，朝鲜往鸭绿江边的大道彻底修成，大明与朝鲜的往来就更密切，大明的钦差往来不断，朝鲜已经越来越像大明的一个行省，大批的明军开赴朝鲜驻扎，如今八道之内，已经有四道，有大明常备护路军长期驻扎。为了让大明驻朝鲜使节面见国王方便，钦差行辕，就修在王宫之旁，不过外面负责警戒的，是大明自己的军队，而非朝鲜部队。

    馆驿之内，地龙烧的正热，钦差郑国宝如今也是三十开外的中年，不过赖陈伯年的采补术有效，风采依旧，双手各拥一美妇人饮酒，身旁左右一群美人围着他说笑，下面则是十几个白衣如雪，冷艳高贵的配剑侠女在此伺候。这些女侠，在江湖上都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许多侠少欲求一见而不可得，甘花千金求美人一笑，如今全都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这位国舅爷。

    宁中则被郑国宝撩拨的难过，轻轻一打他的手“都封了伯爵之位，还是这么没正经。要是让你的儿女看见，他们的爹爹是这副模样，将来怎么对你恭敬的起来？这回啊，除了申氏留在京师，梦儿为你生第二个孩子，还留在海上，咱们的人，可是到齐了。”

    “是啊，你们都没看过这朝鲜景色，就带你们过来看看。这地方我上次来，还是五年前呢，当时这路还没修成。如今你们看，一条大路修的又宽又大，正方便我们大明运兵运粮，也方便拉走他们的铜。”

    任盈盈道：“是啊。这条运铜路，我听说又叫冤魂路。据说当初相公催促工期，朝鲜的劳工累死无数。朝鲜有文人说，每段路下，都埋着朝鲜劳工的白骨，说这条路，是用万千劳工的命堆出来的。”

    刘菁如今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她与郑国宝相识于寒微，在家中地位，几可与申婉盈并驾齐驱。轻笑道：“那又怎么样？这路修成了，对我大明有好处，对相公有好处就行了。死的都是朝鲜人，跟咱没关系。说来这次来朝鲜，舒尔哈齐一口气就送来五十个女直女人当仆妇，又是貂皮东珠的，也自恭敬。他们也是惨啊，那神仙福寿丹，都快吃不起了。舒尔哈齐走动关节，都走动到了我这，只求能给他们降价。想什么呢？那是咱家赚钱的道，怎么可能降价？以为几件兽皮，就能把我买通了？不但不降价，这价还得涨。阿萨辛被咱们杀的绝了根，没人和咱们抢这丹药生意，这价就是得涨，有能耐别吃。没钱，去打蒙古人啊。”

    哱云完全没有自己是蒙古人的自觉，哈哈大笑道：“打蒙古人？他们打的可不少，只是越吃那丹药人越没力气，已经快打不动了。舒尔哈齐不久前火并了他哥哥那个什么野猪皮，眼下女直各部，眼看就要分崩离析，辛爱和图门汗那边，也被女直人打的死伤惨重，，等到时机成熟，朝廷出兵去摘桃子就好了。到时候我要领一路兵，与小良玉见个高下。”

    秦良玉不服的一昂头“别以为我生了孩子，就没胆子打仗。你也一样生了孩子，咱们半斤八两。到时候比一比，看咱们谁打的好。我要让草原上，再也没有能威胁大明的部落存在，按夫君的话说，就是一个不留！”

    张芙蓉则看着那些伺候的女侠“这是第几茬了？我都快记不住了。咱这嫦娥基金会，现在也是越办越好，各地的官府，怕咱们嫦娥基金会出来的仙子，如同怕锦衣官差一样。说来也不奇怪，谁让她们将来走动江湖以前，都得让夫君先梳笼一回，谁知道谁肚子里能怀个郑家的孩子，官府哪里敢惹？”

    郑国宝假装没听出来她话里的醋意，打个哈哈，对那位马帮锅头玉莲花道“当初还是你的主意好啊，有了蜀王郡主指点，这找面首的活，就好干多了。不过林平之肯去做这个面首，也实在是让我没想到。”

    唐月亮道“那有什么想不到的？如今的朝政虽然没回复洪武旧观，但也有六七分模样。文官、勋贵、宦官三足鼎立，互相掣肘，天子一家独大。他们文人清流，再也不能为所欲为，做文官未必比做公主面首的前途强很多啊。士绅一体纳粮，摊丁入亩，这些都让读书人没了往日风光。如今读书人，可是不怎么吃香了。当了公主的面首说不定还能得朝廷的盐票，或是免了他家的赋役，倒是真实惠。也不至于担心哪天莫名其妙的就被锦衣卫带走，或是家里被魔教余孽砸个稀烂。你看看那泾阳先生顾宪成，书院被人放火烧了，做什么生意什么生意就要被人毁掉。家里的田地不纳税，听说被官府给收走了。现在只好在家里自己写书，三餐都要成困难了。”

    “没办法啊，谁让魔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总有些余孽出来搞破坏，本官就只好辛苦些，各地巡游，搜找魔教余孽了。”

    蓝凤凰将身子靠过来，“余孽？啥子余孽？梦儿手下的，才是真余孽。结果她的舰队，都是你一手打造出来的，哪艘不是官船大炮？如今称霸海上，号称女龙王，取了个李华梅的假名，四处收过路费。哪个不肯交贸易税，就被她打沉。听说连这名字，都是你帮她取的，儿子她都为你生了，日子过的不要太逍遥。那些书院也好，生意也罢，不都是各派子弟下的手么？”

    “是啊。我用他们，就是让他们干湿活的。不过他们好歹得有个身份，要不怎么干？我看魔教余孽这身份挺好，先用着吧。”

    宁中则自己不能生育，看着别人都有了儿女，心里也自有些伤感。好在郑国宝依旧宠爱于她，并未因年华的逝去而稍有冷淡，这让她心里大为舒服，此时问道：“国宝，你在朝鲜修道采铜，驻扎大军。除了为了夺高丽铜料以外，恐怕还有监视倭国之意？如今倭国的平秀吉与德川家康大战，是不是背后就有你出手？”

    “宁姐说的是。丰臣秀吉一直以来就想对我大明用武，可是自从见了明军的威风，又看我在朝鲜修路派兵后，他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打朝鲜，就得跟明军直接作战，如今的明军，可不是他惹的起的。就只好把目光放在安定国内上，我只不过在背后推了一把，他就和德川家康打的不亦乐乎。我也没干什么，无非是卖卖火绳枪，卖卖雇佣军。等将来他们发现雇佣军似乎有点太多时，请神容易送神难，再想让他们走，就不容易。朝鲜有铜，日本可有石见银山，这个早晚有一天，我要把它弄到手。”

    曲非烟虽然过门十年，却还是改不过嘴。此时问道：“姐夫，朝鲜的那个什么国王的妹妹，派人送来的拜帖，还有书信。这个是怎么回事啊？”

    见众女面色生寒，郑国宝瞪了她一眼，忙解释道：“你们听我说，这是个误会，我想我能解释清楚。当初我来朝鲜时，人生地不熟，就找了个伴游……我哪知道，她过了五年，还不肯成亲嫁人啊。我这次在朝鲜长期驻留，真的是为了采铜和监督倭国动向。”

    张芙蓉却不听他解释，朝下面那些女侠招手道：“今天就算你们出师的日子到了，都过来，给我轮了他！”

    不等郑国宝反应过来，一群女侠就将他扑倒在地，欢声笑语，弥漫房中，久久不散。次日天明，旭日东升，光照山河，郑国宝自脂粉阵中醒来，得意的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身旁那些佳人睡梦中露出的甜蜜笑容，志得意满，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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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本感言

﻿尊敬的各位书友：

    锦衣笑傲行这本书到今天，总算是完本了。一百二十多万字，与我当初预想的数字差不多，与点娘签合同时，字数也是按120到150万之间报的，看来还是掌握住了，不算烂尾。这书好或者不好，我说了不算，读者说了算。自己认为不算好，不过能耐是假的，力气是真的，这膀子气力，没偷懒。当然，要说这膀子力气不写网文，出去干点别的去，也干不出什么来。感谢各位，陪着我，把这本书一路下来。

    过程中，大家的每一张推荐票，每一张月票，每一份打赏，都是对我的最大鼓励支持和帮助，我都铭记于心。要说挨着个的打一明细，我倒是省事了，不过诚意就不足了。所谓路遥知马力，板荡识忠良，希望多结交几位朋友。在此要特别鸣谢的是紫钗恨老师，他的三千美娇娘一书，给了我无数启发，而在本书创作中，也离不开紫钗恨老师的大力协助，从资料上，情节上，都给予了我指点，有机会一定要请紫钗恨吃饭，但愿他饭量不大……

    我个人不敢说看的书多，多少看过几本，最反感的，就是同质化。种不完的田，练不完的排队枪毙，乃至挖不完的秘籍，修不完的神功，这些都是我的个人毒点。我拦不住别人写这个书，但可以管住我自己不写这个情节，所以这本书从一开始，就是决定了，不走寻常路。惯有的穿越文模式，基本都抛弃掉，至于算不算成功，这个个人见解不同，气筒存异，但不管怎么说，我反正是痛快了……

    至于倭贼、女直、大西洋这些，也是常见的套路，本书的主人公就不去搀和这些事了。简单一句话，单丝不线，孤树不林，一个人的力量，永远是有限的。而历史充满了偶然，主人公既然已经做出了一点修改，后面发展的道路，自然也就不同了。而且客观讲，大明当时的科技，还做不到殖民西洋，洋鬼子也闹不到大明头上。当初草梁湾大战，已经教他们怎么做人了。

    最后一点，希望大家看完这本书之后，哈哈大笑，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二气均分，食归大肠，水归旁光。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大家只要看完这书乐了，就算我成功。期待您下本书，继续捧场

    普祥真人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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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本声明

﻿发现还是有朋友问我：你的锦衣笑傲行，为什么太监了？想必这位朋友和和许多其他的朋友一样，是用手机APP看书，所以只看到VIP卷的灭播（八），而不知道我把最后一章发到了公共区，所以才以为我太监了。

    我个人一向认为，既然看开头不花钱，看结尾也就不花钱，有始有终么。

    所以把结尾发到了公共区，但是没想到，有人因此而不知道结尾了？由此再想一下，我当初在作品相关区发的我开新书的消息，是不是也有很多读者没看到，所以新书成绩才这么差？

    细思极恐。在此特意说一下，锦衣笑傲行完本了，最后一章发在公共区，如果有没看到结尾的朋友，可以去公共区看，特地声明。

    另外本人新书七品封疆，求老书友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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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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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剑圣顾问

﻿    按郑国宝的观点，就是把风清扬正式反返聘回华山派，担任名誉总顾问。每月领顾问费五两，主要工作，就是将来思过崖开放后，风清扬负责在后洞讲解。，当年五岳联盟，是如何英明神武，一举粉碎魔教颠覆武林正派阴谋，并给予其迎头痛击的光荣历史。

    岳不群对这种安排，自然不是十分满意。华山上下气宗清一色，连同辈的气宗门人，都被岳不群赶走了，他哪还容的下个剑宗老前辈？倒是郑国宝只好为他分析道：“岳兄。话不能这么说，你得想啊。你们华山要是多了个剑圣当后台，那是什么成色？到时候，说话的底气都要足上几分。，五岳联盟内部开会时，你们华山的票就不再能是两票，而要是四票。风老前辈这身份，一个人难道还不能当两人用么？风清扬是假剑圣，可问题这种事，左冷禅会对外公开么？”

    风清扬是真剑圣时，左冷禅自然希望这老头有多远死多远，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可既然他是假剑圣，那就对左冷禅的地位没有实质想威胁。相反，在左冷禅担任五岳盟主期间，已经归隐江湖多年的剑圣复出，为五岳联盟事业添砖加瓦。这一报道出去，就是左冷禅任上的一大功绩，是能让他增色三分的体面工程，又能提升五岳联盟整体软实力，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华山派方面，也这还能从假剑圣身上得实惠，毕竟剑圣是华山派的人。哪怕是假剑圣，他也是剑圣。华山派出了个剑圣，就能享受五岳联盟内的政策倾斜，乃至开会发言时，说话也能硬气一些。

    郑国宝又道：“岳兄，等到了思过崖开张的时候。风老爷子，可以以参战人的身份，给大家叙述啊。这一战是怎么回事。谁在哪击毙的张乘风，谁在哪击毙的张乘云。大力神魔范松，是如何倒在了正义之剑之下，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些老爷子讲。更能吸引听众，大伙肯定爱听啊。”

    风清扬此时走过来，讪讪道：“可是那场大战，老夫没赶上啊。”

    郑国宝道：“那都不叫事。反正赶上那一战的也死光了，你说你赶上了，谁能拿出证据否认？再说谁吃多了较这个真啊？这就是一个卖点，卖点而已。就算他万一拿出证据，没经过官府认证的证据，也全都不算证据。放心吧，这事上。左盟主自然会出面，替你们准备材料，保证天衣无缝。”

    兰姑只关心一件事“那这待遇怎么算？光是顾问费少了点，老头子年纪大了，营养费什么的。是不是也得考虑考虑？还有我闺女的出路呢？”

    毕竟风清扬年高有德，对华山派又做出过卓越贡献，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怎么也值得每月再开五两银子的补偿。当然风清扬也要做出书面保证，不再对思过崖开发项目进行任何形式的干扰，一切全凭岳不群做主。国舅念他方才被曲非烟摔了两个跟头，又私人补助了他三十两银子的汤药费。也算是敬老。

    兰姑见了这白花花的三十两银子，加上国舅另外肯支付二十白银的带路费，急忙催促风清扬道：“老头子，别犹豫了，赶紧的吧。那姓令狐的不是跟你学过啥剑法么，也得算你徒弟。这事咱肯不能不管。我兰姑是最讲良心的，肯定要帮自己人。”

    孙大用道：“国舅，您当真是慧眼如炬。咋看出来这老东西是个骗子？我们弟兄都让他唬住了，还想着只能一拥齐上呢，您怎么就想到让小姐过去动手？”

    郑国宝道：“我哪看出来他是骗子了？我只想咱们这堆人里。数曲丫头最小。让小丫头过去，万一吃亏了，咱就说他以大欺小，我先扯住他索赔。谁知道那老头子倒先找我索赔了，想不到啊想不到，结果这下倒成全了曲丫头了。”

    大队人马随着风清扬指点，下思过崖，直奔桃谷六仙住地而去。本以为既然是六个精神混乱的狂人，见面之后，少不得要撕杀鏖战一番。没想到，到地方之后却只见令狐冲躺在窗上，面色惨白，双目紧闭。那桃谷六仙则踪迹不见，不知跑到哪去了。

    郑国宝等人搜索半天，只找到一些日用品，还有些粮食，其他什么都没看见。岳不群为令狐冲诊脉片刻，怒道：“好狠毒的六个魔头。居然用内力伤了冲儿丹田，使他再不能动用内力，这不是变成个废人？”

    江湖中人成为废人不一定就等于没了生路，比如是为门派的公事或者为掌门的私事致残，门派为了做个样子给其他人看，肯定会对这位伤残人士给予最高规格待遇。否则的话，还有哪个白痴会为你这个门派去送死挡刀？以后再有类似事件，还指望谁卖命？

    令狐冲这种情况，却比较特殊。他大战成不忧，属于替师父扛事，按说是属于绝对的公事。但是其伤成这样，却是由桃谷六仙导致的。这桃谷六仙跟华山又没什么冲突，那么是否定为门派公伤，这中间就有很大的商榷余地。

    等人抬回了华山，岳不群一番运功治疗之下，令狐冲总算睁开眼睛。岳不群道：“冲儿，你这次伤的极重。是否能痊愈，也在两可之间。惟今之计，你只能先戒酒，戒荤。每日茹素，控制食量。再由为师传你紫霞神功，看本门绝技能否扶正祛邪，助你早日康复吧。”

    令狐冲闻听大受感动，道：“师父。紫霞神功非我门掌门不传，弟子如今已经成了这副样子，将来如何能继承我华山衣钵？学此心法，怕是与门规有违。”

    岳不群看了看身旁宁中则道：“别想那么多了，这事师父自有主张，你就别管了。思过崖监工的差使，你也先放一放，我安排别人去做。你先养好伤，比什么都强。”

    话是这么说，可是令狐冲感念恩师的恩德，强咬牙关，第二天还是在思过崖现场当起了监工。只是少了往日寸步不离身的酒葫芦，又天天不能吃肉，连黄豆都不能多吃，整个人都显的没精神。

    郑国宝自从把风清扬的事解决了，每日里倒也自在。玉女剑法此时已经正式改成岳灵珊教授，可是郑国宝反倒没了学的心思，只是胡乱应付敷衍，虚应故事。等到胡乱耍了一通剑法，他问道：“灵珊侄女，你大师兄这次据说伤的很重，你怎么不去看看？我这学剑，就是个玩票，也练不出什么来。你不必在我这多费力气的。”

    岳灵珊坐在草地上，将一只靴子脱下来，抖着里面的石头。“大师兄的病，自有爹爹经手，有娘照顾。我又不是郎中，去看不看，又有什么分别？如今你是我们华山的大贵人，万一被坏人刺伤了，又该怎么办呢？所以哪怕你不想学剑，我也要保护你的安全，免得有人暗算于你。那些嵩山派的狗贼，可是一直对国舅心怀不满，谁知道会做出什么来。国舅既然不想学剑，那不如你教我唱小调吧。我那天听你唱的，好象挺好玩的，是不是京师的的小曲？教教我可好？”

    郑国宝心里有数，这其实就是所谓的投名状。怕自己对她有什么不放心，因此故意对师兄冷淡，以表示与之再无什么瓜葛。这种小心眼，当然瞒不过他的眼睛。“岳兄是岳兄，你是你。这是不一样的，毕竟令狐贤侄拿你当妹妹看，你这当妹妹的，去看看大哥也是理所当然。否则的话，不怕被人说是太凉薄了？还是去看看为好，你看他成天无精打采的模样，我真怕哪天他一头就倒下起不来了。到时候你娘又该伤心了，听话，，你去一趟，跟他说说话，回头我送你条裙子，保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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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本万利

﻿    岳灵珊哦了一声，并未答腔。反问道：“国舅，你看我戴了这钗子，是不是比过去好看了些？这支钗我看中好久了，可惜两年过生日，爹娘都舍不得买。还是国舅最好。大师兄每年喝的酒钱，若是肯省下来，或许到今天也能打一支钗子了，可惜啊，从来没等到过。娘啊，对那些孩子都很疼，她就是个烂好人，谁出了事她都伤心。结果我们华山就背了一个又一个的包袱，压的喘不过气来，不知道哪天，就彻底垮了。国舅爷，你当初也是穷出身，应该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我如今想的，就是如何把日子过好，如何让娘少为我操心。”

    郑国宝默然无语，这丫头看来也是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以及谁能给她想要的。他略一沉吟“等将来，思过崖热闹起来。说不定你就觉得，这钗子也不值什么了。毕竟到时候财源滚滚，这种小物件，你也未必看的在眼里。”

    “那又怎么样？到时候哦看不上这钗，便会看上别的首饰。单一个思过崖，也未必能供的上。再说了，这次若是没有国舅爷，思过崖怕是已经被人夺了去，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我小时侯，娘给我讲故事时，还说过我们华山曾出过一位剑圣前辈，很有名气。只是可惜入了邪道，以剑当先，终生无缘成为天下第一。今天见了才知道，他果然入的是邪道，不过这入邪道的，又何止他一个？我师祖，不还是进宫做了太监，如今在大同镇，还要伺候着刘师姐。”

    她站起身来，朝郑国宝行了个礼道：“既然国舅爷有话，灵珊自然要听的。大师兄不能喝酒，不能吃肉，我便去让娘做几个素菜给他。也算是兄妹的情分。”她说完这话，迈步奔正气厅方向而去，口中哼哼起“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郑国宝摇头叹息：令狐老兄，我看来是救不了你了。但愿你听完这个，不至于多吐几口血。

    岳不群这边安顿好了山上的事，便又要忙着去进材料，拉队伍，调动资金。固然郑国宝手头资源丰富，但是这种事没道理总是去惊动国舅，因此他便把门派的事托付了宁中则，自己飞马赶到西安府。

    他在西安府内，也有几家相熟的富商。尤其如今都知道他抱上了国舅的大腿，因此放款时，更是格外容易。只有那惠农钱庄的掌柜，却不急着拿钱，而是把岳不群请到专为大客户准备的房间。先上茶，后上点心。然后才道：“岳大侠，你是好运气啊，抱了国舅的大腿。如今这西安城内几家钱庄银号，都愿意借钱给您。可是这九出十三归，利钱也不少。单做那什么思过崖的生意，您得几时回本啊。兄弟我眼下就有一桩好生意。不知道岳大侠有没有兴趣？”

    岳不群对好生意这三个字，本身是有些抵触的。当年那海贸也说是好生意，结果自己被这掌柜的一劝，投钱进去，然后船就莫名其妙的沉了。自己被债务压的喘不过气，连闺女都差点抵给梁发还债。今天这又是什么好生意。到底靠谱不靠？可问题是，他越是怀疑，越是忍不住问道：“好生意？见利多快？可靠么？”

    那惠民钱庄的柳大掌柜一张圆脸，透着一副老实本分模样“可靠。绝对可靠。这事里，是我们晋商的票号坐庄。陕西几家头面人物，全都有份参与。稳赚不赔，时间么，岳掌门自己看着办。我琢磨着四十天左右是最好，回款快。而且这事吧，您能先看见钱。”

    岳不群细问之下才知，西安的富户们，如今流行炒河套股。那些河套票当兵的不敢留在手里，生怕成了废纸，因此开拔前都拼命的花出去。当然这东西你不能按着面值花，一般都是打了对折的，就这还得是成群结队，刀枪在手，才花的出去。

    可是那些商贩们，收了河套股或者叫军用票，心里也没把握。因此也急于将之兑换成钱，甚至受些损失也不在乎，总好过彻底作废。尤其随着河南八营兵变，有不少河南难民涌进了陕西，更导致物价上涨，物资短缺。大家人心惶惶，都恨不得手里留现钱，因此河套股的行情就越发跌落下去。

    虽然矿税监衙门有人透露过，这东西背后有国舅和矿税监衙门做保，早晚都能兑换成现钱，还有哱家大小姐坐镇于此，让大伙放心。可是大明的朝廷信用实在不怎么样，老百姓能放心才怪。再说光有这表态，又没有实际行动，兑换上，也是推三阻四，谁能放心？

    原本矿税监这面和城里的几大票号、钱庄也有过联络，晋商也同意部分垫付，兑换河套股。毕竟这东西将来是可以从河套银矿里面分肥的，从长远角度看，还是比较核算。

    可是矿税监衙门收税的事，也一样是伤害了晋商的利益。因此这些票号一方面承诺了兑换，另一方面却在积极的拆台。想着通过这事，最好是把郑国舅放倒，哪怕不能解决他，起码也让他灰头土脸，滚回京师。然后朝堂上的一干忠正纯良的文官发力，如同当年裁撤镇守太监一样，把矿税监彻底废了。让大家可以继续开心的逃税，才是理想结局。

    晋商集团虽然与顾宪成等清流不能算做一个阵营，但是在反对矿税监这一件事上，却是步调一致的盟友。因此他们既做师娘又做鬼，玩起了两面人的把戏。如今市面上的河套股已经到了三折的地步，老百姓万分恐慌，总怕手里的钱变成了废物，西安府的金融秩序已经乱做了一团。

    岳不群听了介绍，说道：“按柳掌柜的意思是，您让我也跟着炒这河套股？”

    柳掌柜点头道：“不错。现在市面上是三折，我这手里有几万股，可以借给你。咱们定下字据，四十天后，你只要还我如数的股子，外加半成利息就行。按这个势头，我看到时候一股连一折都折不上，一进一出，这就是几千两的赚头，还不用垫付本金，这好生意，要不是自己人，我可不关照他。上次海贸那事，虽然我也赔了，但是还是觉得怪对不住岳大侠的，这回也算是我给您补上了。”

    岳不群犹豫道：“这事好是好。可是万一四十天后，河套股涨起来，我拿什么赔您的股本啊？”

    柳掌柜道：“岳大侠，你这就是多虑了。实不相瞒，这一仗我大明肯定会赢。我们晋商要的是那些股本，将来好去独占银矿。但是什么时候赢，是我们说了算。只要到四十天头上，前线打几个败仗，这股就得跌的一钱不值。到时候我们有多少吃多少，将来等打赢了，那的银子就都是我们的。只是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把股本砸下去。按说这事，就是我们自己干就成，可是谁让咱是朋友呢？我也只好瞒着我们东家，做点这吃里扒外的事，要让东家知道，我的饭碗可就砸了。岳大侠，您自己想好，要是实在不想做，我也不勉强。”

    岳不群听着这几千两银子的红利，着实心动。按说这事属于拆国舅的台，自己万不该为。可是转念一想，即使自己不做，别人也会去做，这钱何必自己不赚？再说了国舅权势滔天，真把河套股的事玩砸了，也自有京师的郑娘娘替他收拾残局，犯不上自己操心。这可是几千两的现银啊，这钱要不拿，还对的起自己么？

    他犹豫半晌，终究一咬牙道：“柳大掌柜，咱们几时可以立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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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再进西安

﻿    数日之后，西安府百姓得到消息，那河套股的始作俑者郑国舅终于肯露头，带大队人马来到西安府，据说是来抬股价的，那些拿着河套股的百姓心头稍定。此时西北地区虽然艰苦，但百姓总体来说，还是想要个安定日子，不想去上山拉杆子做趟将，去干那亡命营生。

    之前听说河南那边闹腾的凶，这边的人也没想过要去响应配合之类。只盼着手里的河套股不要变成废纸，就一切都好。因此听了国舅进城，他们心里还着实欢喜，只希望这位国舅爷确实有本事，把这废纸变成金子。

    郑国宝一行人马进城，径直来到矿税衙门。郑国宝刚一下马，大小姐哱云已经迈着那两条滚圆结实的长腿猛扑过来“国宝，你总算舍得回来了。”那一对高耸的山峰，几乎让郑国宝窒息。

    可是哱云抱住郑国宝，却看到郑国宝身后，那身穿翠色绸衫，翠色褶裙，满头珠翠的岳灵珊，脸色瞬间一寒。等到郑国宝引见时，她也只哼了一声“原来是跑江湖的，还是啥侄女？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这是我的地盘，在这我最大。我让你什么时候侍寝，你才能什么时候侍寝，要是敢来抢我的时间，当心我一顿鞭子打发你上路。”

    郑国宝一扯她“胡说什么呢？我都说了这是大侄女，不许胡说八道。” 哱云不依不饶“那我不管，反正你这么多天没回来，想也想死了我。前几天你都是我的，谁也不许抢。老的小的，嫂子侄女，谁都不成。”

    如今思过崖开发，也到了要紧的时刻。有了岳不群弄来的几千现银，又有陕西布政使司拿来的公函，这工程干的热火朝天，正在要紧的时候。可是国舅这既然要进西安。岳不群也要考虑几十天后的交割，因此还是一家三口保驾到西安府，至于六灵等人，都留在山上做监工。

    令狐冲已经是半废之人。又不能喝酒，整日里精神萎靡，连监工的活都已经干不了。郑国宝一方面暗自叫着可怜，一方面却还是与岳灵珊练着玉女剑法。抽冷子的时候，也曾偷着占占手口便宜，岳灵珊也不推拒，只等着国舅爷什么时候正式纳自己过门。

    可是今天见了这母夜叉，她心里也自发寒。那苍头军的威风她是见过的，知道凭华山派，可惹不起这些边军家丁。只好有气心里吞。宁中则却是好涵养，只一笑道：“这位太太，还要口下留德。将来珊儿或许要与你做姐妹的，如此咄咄逼人，大家以后也不好相处。”

    她说话时。虽然神色如常，但不怒而自威。整个人仿佛瞬间化身成一柄出鞘之刃，竟吓的这女兵痞也不敢还口，只得懦懦而退。曲非烟瞧哱云本也有点害怕，见宁中则能将她镇住，才甜甜一笑道：“还是宁姐姐最好了，不管什么人。见了姐姐都会老老实实的。”

    哱云见了曲非烟，倒是眼前一亮。一把将她抱起来，在脸上连啃几口“好一个爱人的小宝贝。今年多大了？姐姐独不吃你的醋，等过几天你陪姐姐睡可好？”

    这边闹了一通，那边连德禄双眉紧皱“国舅。如今市面上，河套股已经降到了两折半。我看照这样降下去，用不了多久，它就得成了废纸啊。那些商人们，还把这股故意往市面上散，用以动摇人心。为的就是逼咱把它当税收。您看，要不然……”

    郑国宝道：“不然什么？这事肯定不能答应，拿点纸片子糊弄万岁，那不是找死？这事你给我咬住牙，千万别答应，我倒要看看，这事到底能闹成什么样。实在不行，到时候市面上有多少，你就给我扫多少。既然他们想要落，我们就往上抬，倒要看看谁能斗过谁？”

    当天晚上，哱云与郑国宝小别重逢，自是要摆开战场往来撕杀，各自都使出平生解数，几番搏斗之后，哱大小姐才喘息着道：“对不起啊。你让我留在这边撑场面，没想到让我把场面撑了个乱七八糟。我真不是这块料，你还是让我带兵上前线吧。我如今是你的人，与家里就没了关系，我打下来的地方，得的战利品，都算你的。爹和哥哥，也抢不走。”

    郑国宝摇头道：“那可不成。战场上刀枪无眼，我可不放心把你扔过去冒险。过去的事就算了，今后你给我老实待着，不许再想着上阵杀敌的事，知道了么？这的事，我本来也没指望你能镇住场面，只是让你当个牌位而已。你当的不错。若是连你都走了，怕是连一个肯赌河套股会涨的人都没有，局面比现在还得糟。”

    “我那还有点钱，也还有些首饰。是我出嫁时，额赫给的陪嫁，你都拿去用吧。既然这一仗不用刀枪，而是要用钱打，那你就把钱都拿去，也算是我能为你做点事情，让我心里也好受一点。”

    “傻妞。你还真以为我会赔啊？我这是挖了个坑，等着越来越多的人往里跳呢。到时候我把口这么一收，让他们哭都找不到庙门！这些人玩的小把戏，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让他们演的欢了，将来才好一网打尽，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你男人撑的住。”

    哱云听他说的笃定，也自放心。整个人蜷缩在郑国宝怀里“我今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你那嫂子好生厉害，她一发怒，我杀过这么多人的，居然都被她吓住，当真了不起。其实我这几天也想了，我除了杀人打仗，什么都不会。连太监的几个娘子，还能写能算，识文断字。还有的能唱能跳，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郑国宝安慰道：“你别多想了。连公公的那几个娘子，有的是青楼出身，自然识文断字，能写能算，能唱能跳。这没什么奇怪。你自己过你自己的，别跟她们比，没的放低了自己的身价。”

    到了次日开始，税监衙门开始动用自己收上来的税金为本钱，在市面上进行扫货，抬高河套股的价值。同时，又有炼青锋的少东罗剑魁出面，加入扫货抬价队伍。接着又有哱拜取得大捷的消息传来，据说一阵破套虏万人，得首百余颗。大军长驱直入，势如破竹。

    这消息一传来，市面上所有赌河套股会升的人，全都精神一振。毕竟大家都是奔着那银矿下手，如果真照这势头打下去，用不了多久，说不定就真能全取前套。到时候金山银山，唾手可得，这河套股能按份分红，那可就成了好东西。因此在这舆论攻势下，河套股一路升到了五折，这几乎就赶上了刚发行时河套股的实际价值。无数商贩百姓捶胸顿足，追悔自己把股票卖早了。

    如今河套股一看涨，便连那卖菜的小贩，也寻思着是不是趁这个势头，赶紧买点河套股备着？哪怕它不涨了，将来打下河套，那银矿里就有自己一份红利，这也是给子孙留下个饭碗啊。在这种推动下，河套股股价越发看涨，连德禄、哱云等人皆欢天喜地，惟有岳不群表面敷衍，心里却早已急开了锅，抽冷子去惠民钱庄找柳掌柜问计。

    柳掌柜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慌不忙道：“急什么？岳大侠是气宗的，不是最讲究镇定养气么？你定的交割期是四十天，这不还没到么，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打仗这种事，就没有常胜的将军，依我看，用不了多久，哱拜就得吃个大苦头。到时候，国舅连哭都找不到门。再说，你看到矿税监衙门一家闹腾，本地的巡抚、布政衙门都没伸手，你还没看出这里有什么道道么？放心吧，我们晋商坐庄多年，从来就没输过。炼青锋的人，也敢来趟这混水，那是他们自己活腻了，那点钱在这事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回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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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误打误撞

﻿    岳不群可不傻，打仗这种事，确实胜负难料。但是连官府都难料的事，这柳掌柜无非一个大商人，又凭什么这么笃定，算准了大明边军要输？难道他是武侯再世，决胜千里？这显然不靠谱，那么另一个解释就是，这失败是他一手造成，因此他才有把握。

    见岳不群面露疑难，柳掌柜道：“有些话，岳大侠还是少听为好。听见了，放心里是病。我这也该不放心了，你只需要知道，胜负兵家常事，自古骄兵必败。别的，你就不必管了。送客。”

    岳不群从钱庄出来，心头仿佛坠了块大石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搞钱这事，算是光大门墙，天经地义。可若是牵连到勾结外蕃，那便是另一个性质了。一旦被人抓住痛脚，那可就要万劫不复。嘉靖朝温州岭南太极门赵大侠，就是因为买了辆新马车，就被人惦记上了。

    有仇人的到处散布谣言，非说他那拉车的马是倭国马，结果任是赵大侠磨破了嘴皮子解释，这马是大明人饲养，大明人贩卖，而且完了税的合格马，也没人听。被一群所谓不明真相的群众，硬生生把马宰了，把马车给砸了，赵大侠头上都挨了一记流星。

    过去那些乌斯藏的和尚，只要敢进中原，进一次就被打一次，还不是受了当年灵智上人，金轮国师两人的连累？后来李太后一信佛，张居正力捧乌斯藏的喇嘛，现在谁还敢跟喇嘛们来劲？

    前事不忘，后世之师，万一晋商勾结蒙古，出卖复套军的事漏了，也好不到哪去。自己要是也参与进来，华山派也好，君子剑也罢，就全都彻底毁了。一连几天。他心里都惴惴不安，既盼着河套股跌下去，却又不想牵扯到卖国大案里。

    几天之后，市面上河套股正在一路看涨时。却见有人神色慌张的问东问西，尤其是逮住衙门里的差役就问，“复套大军到底是胜是败，你在衙门里最清楚情形，可得看在咱多年交情份上，给我交个实底。我的身家性命都在河套股里压着，要真有个闪失，我就活不成了。”

    那些衙役开始时还碍于上峰禁令，咬牙不说，或者推一句“去听塘报。我们也是从那上得的消息。别的也不怎么清楚。”可是后来实在是碍不过情面，便偷摸着说一句“老兄，跟你说实话吧，这次前面打的，是不怎么大好……”

    又过了几天。这消息已经变成西安府内尽人皆知。前线的露布报捷不见，塘报也是含糊其辞，有童子在大街小巷里吆喝“特大消息，特大消息。复套军惨败，主将阵亡，国舅或成最大输家。”

    在矿税监衙门内，郑国宝搂着哱云道：“你哥的事。我也很难过。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人就好受些。”

    哱云却出奇的冷静“哭什么？猎犬终须山上丧，大将难免阵前亡。我若不是嫁给你，也早晚脱不了这么一遭。将来血洗河套十七部落，并那出卖我家的仇人，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我现在只担心，我爹他们能不能挺过去，更担心，你能不能挺过去。”

    这次哱拜复套，刚开始时进军确实顺利。尤其套虏只当哱拜与往年一样。来边境武装巡逻，没当回事。乃至几个商队被杀，也没能引起他们的重视。等到哱拜来拜访时，几个部落首领，还像往常一样，拿出好酒好肉招待。结果饭还没吃完，哱拜忽然掀翻了桌子开杀，几个部落吃了大亏。之后哱家军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势不可当，大有一战歼敌的势派。

    但是就在这紧张时刻，后方的补给竟然莫名其妙的断绝了。部队离了军需补给，顿时进攻无力。等到套虏集结起部队报复，哱拜却是吃了个大亏，长子哱承恩阵亡，大军被迫结车阵驼城自保，搞不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以往这种时候，都是哱云率领自己的六百苍头军作为箭头突击，杀开一个豁口，把部队带出去。她这一嫁人，不但哱家少了个冲锋陷阵的猛将，苍头军也减员四成，攻击力大幅度下降。因此这一场战败，与哱云出阁也有很大关系。郑国宝担心哱云不管不顾，带兵去救爹，因此干脆把大小姐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哱云倒是没生出这个念头，按她的说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己以后只属于丈夫，而不属于哱家。六百苍头军是陪嫁，也就算是丈夫的财产，自己没得到丈夫允许前，自然不会带着兵去冒险。她现在最担心的，甚至不是她爹能否脱险，而是河套股的事，到底该怎么办。

    如今衙门里已经动用了所能动用的现金，收购了大量的河套股，如果征套军全灭。这股份也就成了废纸，垫出去的钱固然回不来，整个西安府的老百姓，也怕是要起来造反。

    她想了想，看看左右无人，忽然说道：“要不这样。我今天晚上带上我的苍头军，将城里的富户全都杀了。抢光他们的家产，这样你的亏空就能补上，便是河套股一钱不值，拿这些富户的家财，也足以弥补损失，老百姓也就不会起来叛乱。”

    郑国宝听这不靠谱的主意，也吃了一惊，道：“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你知道这事做完了，是个什么下场么？这些富户非富即贵，杀他们可不像杀普通百姓，你知道得有多少人出来，追究此事。而且把动静闹这么大，标营你当不会出面？到时候根本就无法掩盖真相，很容易就能查到你头上。”

    哱云道：“那又怎么样？大不了，我就赔他们一条命！我说过了，我不会吟诗做赋，不懂歌舞书画。而且我年纪也大了，不像那个姓岳的小姑娘，那么年轻，更不如非烟妹妹可人。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为你去死！”

    郑国宝抬手在她头上凿个栗子，“说什么混话呢？我堂堂国舅爷，让我的女人为我去死，不是打我脸么？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瞧把你吓的。就算河套股真成了废纸，又能如何？在京师里有我妹夫，多大的窟窿，他也能帮我补上。你以后不许再说自己没用，也不许再想着为我去死。我若要死士，一声令下，自有千军万马上赶着为我去死。你要做的，是安心当好姨太太，然后为我郑家生个男丁出来。”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到哱云的衣襟之中，将那对高耸山峰掌握手中，二人滚到在地毯上，又自荒唐起来。

    宁中则此时怀里抱着一个小匣子，里面放的是从女儿头上硬夺下来的首饰，以及自己的一点积蓄私房，寻思着帮国宝兄弟过了眼前的难关。虽然数字有限，杯水车薪，但也总比没有好。再有就是那贡缎，以及自己佩的兵器，若是卖了，也能换点钱使，也算是尽力而为。

    哪知人走到门口，见连个护兵都没有。心道：国宝兄弟太不小心，虽然是在自己地盘上，也得有起码的警戒才是。莫非人不在？伸手一探，门居然应手而开。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兵痞的叫声和喘息声，顺着门缝看去，正看到哱云与郑国宝二人在演那隔山取火式，郑国宝整个身躯被她看了个满眼。她万没想到，大白天两人居然就这么大胆，这成了什么样子了？羞的连脸带脖子如同火烧，心内砰砰乱跳成了一团，匆忙转身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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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唇枪舌剑

﻿    不想她心慌之下，身手不复往日水准，转身间一不留神，脚后跟正踢到门上，发出一声轻响。这一响，动静不大，在她听来却不亚如霹雳雷霆，直吓的魂不附体。万一被屋里的人看见，误会自己是来偷看的，那成什么话了？

    顾不上四肢发软，施展开必生所学，只见在内宅之中，一道窈窕身姿，如同穿花蝴蝶，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等回到屋中，岳不群正好从外面回来，见夫人面如桃花，心口起伏不定，手扶桌沿，大口大口喘气。问道：“师妹？你这是为何？难道这衙门之内，还有强敌？连公公武功了得，若真有什么强敌入侵，他也自能应付，你不要勉强。”

    宁中则只得胡乱敷衍了几句，心里仍是起伏不定，暗想道：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在白天……还用那样的姿势……。

    郑国宝二人正在酣处时，房门传来响动，郑国宝侧头看去，只见身影一晃，却看不清是谁。哱云素来豪放，压根没当回事：“怕什么，咱们耍咱们的，关别人什么事？若是哪个丫头来偷看，我就把她抓进来，一起来伺候你。”等到收了势，哱云道：“你对我好，我很欢喜。可是眼前这事，也得想办法解决啊。万一老百姓真反了，或是河套股成了废纸，那对你也不大好。”

    “这事，其实我也留了后手。一是郜光先那的五营秦军，可以开过去解围。有这支生力军在，也不怕套虏能反上天。再有，就是其实我早就向京师写了奏折，按说传旨的文官，也该在路上了。只要那道圣旨一到，我看这群狗贼到时候哭都找不到门。只是不知道老岳父那边，还能不能撑的住啊。”

    他心里对于哱拜的处境，实际是抱幸灾乐祸的态度。所谓打死套虏平外患。打死哱拜平内乱，正是他内心真实想法。但是当着哱云的面，有些表面功夫还是得做。

    哱云不晓得其中关窍，还当自己的男人确实有良心。因此反过来劝慰“放心吧，我爹那也是打老了仗的，没这么容易就认栽。再说河套各部人心不齐，真要是攻坚，他们也要计算死伤，看看合算不合算。即使我爹破不了围，短时间内，也不至于失守。只看郜军门的救兵几时能到，只要扫了套虏，这河套股也就值钱了。”

    到了次日清晨。连德禄慌张来报：“国舅，情形似乎不大妙。城里的那些富商士绅，包了一间茶楼，专门放消息，往下砸河套股的价。还在城里各要紧地方都贴了揭贴。说复套军大败，全军覆没，河套股即将一钱不值。老百姓人心不稳，奴婢怕是要出什么变化啊。可恨那陕西巡抚、布政、臬司以及本地知府衙门全都装聋做哑，这不是看奴婢的乐子，而是要看您的乐子啊。”

    郑国宝道：“老连，你这还看不出来么？他们几家。有往来啊。那哱协镇的粮草补给，怎么那么巧就断了？后续送的补给，又被蒙古人打了埋伏，这里面要说没点门道，你信？收拾收拾，咱们走着。既然本地的人。已经公开叫阵，咱也不好不接招不是？”

    哱云道：“你等我点起苍头军，咱们一起去。”

    郑国宝笑道：“干啥？咱是去文斗，不是取打群架。带着苍头军，还真想打架啊？都是场面上混的人。还是得要点面子的。不管输赢，如果弄到动刀子掀桌的地步，未免太难看了些。认赌服输，本地的士绅，也得懂这个规矩。你换身衣服跟我走就是，苍头军就算了。”

    珠玉楼内，西安府城的头面人物，富商士绅基本无一缺席。只是大家阵营分明，俨然如同两军对阵。炼青锋的少东罗剑魁已经换了两块手帕擦汗，而本方其他士绅大贾，也不比他好到哪去。这些人都是买河套股会涨的，联手做高河套股，占用了大笔的资金，如果当真河套股跌到一钱不值。在坐之人，怕是少说得有一半要去投河上吊。

    对面则是以惠民钱庄柳掌柜、王焕章王老员外为首。个个面带笑容，神态要多放松，就有多放松。连那丐帮的范无咎范大团头，也在其中。

    谁要是以为丐帮团头不能和士绅同坐，那就未免太过轻视天下丐帮男儿。整个西安府的头面人物，谁若是婚丧嫁娶不给范团头下个帖子，就别想痛快的办事。范无咎最近虽然被王璇打击的晕头转向，买卖店铺纷纷关张，但是他把田地都押了出去，把本钱都投在了河套股上，盼着一下子发个横财。

    见如今己方占了先手，他脸上笑的都开了花。朝着罗剑魁揶揄“罗少东，你们炼青锋铸剑是行家，做生意可不成啊。这回，怕是要吃大苦头喽，这样吧，若是你给我打口截虹剑，我就在王翁面前为你说个情，高高手，放你过去，你看如何？”

    王焕章也笑道：“今天难得人来的齐啊，回头老夫请大家中午吃八大碗，全都要给老夫这点面子啊。陕西这地面啊，与别处不同。总有的人搞不清楚深浅，就一头扎进来，想做个混江龙。结果呢？就是个淹死的命。还有那专门想抱大腿的，也不想想，大腿是那么好抱的？这回，怕是连身家性命都要搭上了。”

    罗剑魁不理范无咎，“王老员外，您也不必得意太早。现在说输赢，为时是不是还尚早了一些？如今胜负未分，您老人家也要当心，站的越高，摔的越狠。”

    “老夫诗礼传家，在这块地上活了多少辈的人了。根基扎的稳，打的牢，外人任他风强水大，也动不了我分毫。大家都爱钱，这个没啥，可是爱钱一定要取之有道。人的命，天注定。活该是炉边抡锤打铁的苦人，就别想着去学别人做员外，过好日子。这回好，以为跟个幸进小人，就能发财？做生意，不是那么容易的。咳咳……这里面的水深着呢。这回看看，有多少人要跟着那小辈，一起遭殃。”

    罗剑魁正待反唇相讥，忽听一阵马蹄声急，不多时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传来。先是几十名锦衣校尉衣甲鲜明，提了快枪上楼巡视，接着只见郑国宝头戴无翅乌纱，身穿明黄飞鱼服，与他并肩而行的，则是个明眸皓齿的姑娘，在郑国宝身后，是个身材高挑，周身铁甲，面覆头盔，腰挎单刀之人。那一身铠甲行走起来，发出响亮的金属摩擦声，铁靴踏在楼板上，声音重的吓人。

    再往后则是本地矿税监连德禄，岳不群一家，及一众亲信护卫。等到上了楼来，郑国宝打了个哈哈道：“今日果然热闹啊。怎么，这是要打擂台，还是要 比武夺帅印？怎么大家泾渭分明，好似要开打一般。我是该坐这边，还是该坐那边啊？”

    罗剑魁见总算来了己方首领，暗出一口气。急忙起身迎接，将一行人让到首席，那着甲之人，摘了覆面盔，露出那如花娇颜，这才有人认出，这不是那女兵痞哱云么？

    王焕章的眼睛，却已经落在曲非烟身上，有些舍不得挪开。他虽然年事已高，但向来自诩比得廉颇，胜过黄忠。要问老爷子身体如何，府里的丫鬟、侍妾、还有几个世侄女，干女儿乃至儿媳妇都清楚的很。可是曲非烟这种粉雕玉琢般的人儿，尤其又正在十三、四岁，正是老员外的最爱。一见之下，觉得自己府中那些，实在是不足与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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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危难真情

﻿    他咳嗽一声道：“国舅，事到如今，就不必装糊涂了。如今河套股，已经降到了两折，不出意外，明天就该降到一折了。等再过几天，这东西就是彻底的废纸。你的复套军，这回彻底完了。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即使哱拜再这么英雄，也无力回天。老夫劝你，还是赶紧离开陕西，回转京师，安心做你的勋贵吧。你身边这个丫头，老夫很是喜欢，想要把她认做螟蛉义女，收养在身边。将来也让她继承一份王家家产，要是国舅肯点头，我愿以纹银千两，外加美妾两名与你交换，你看如何？”

    在一个小妾可以换马，可以送人，可以随便卖钱的客观大时代背景下，王焕章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毕竟曲非烟不是国舅的直系亲属，更不是正妻，说卖也就卖了。郑国宝闻听冷笑一声“王老爷子，我拿五百两白金，去买令孙女，您可愿割爱？”

    王焕章听这话不是路，怒道：“国舅，我好心与你谈生意，你却如此相欺，当真不可理喻。既然如此，老夫倒要看看，皇贵妃娘娘，能为你担待多少。”

    曲非烟大方的在姐夫脸上亲了一口道：“还是姐夫最好，这个是奖励。”

    郑国宝用袖子擦了擦脸，朝众人微一拱手道：“列公，这几日复套军偶遇小挫，这事大家想必已经知道，心里没底，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我要在此说一句，我大明对套虏。必胜无疑！大胜之中有小败，本就是寻常之事。我今天来。就是告诉大家一声，不必在意。河套股，稳如泰山，决不会有什么闪失。我劝各位手里有现钱的，能收多少，就收多少。免得将来后悔，再想买可不容易了。”

    范无咎打了个哈哈“国舅。在坐的都不是三岁孩子，你这种话说来。又有什么用处？如今复套军被团团围困，内无粮，外无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打破了车营驼城，全军覆没。我大明虽然比套虏强，可是已经多年不出兵剿虏。如今二十几万边军里，出征塞外的才有几万人。连粮草都不充足，还谈什么必胜？你让大家用身家性命，买你的废纸，也未免太过分了。依我之见，这事。要想不闹大，只有一个办法。朝廷出面，承认河套股可以用来交税。只要它能当钱使，范某倒是愿意出资认购一部分，也算是给国舅你的面子。”

    郑国宝摇头道：“那不可能。朝廷赋税。收粮食，收银子。这是规矩，不能动。河套股的用处，不在于它的票面，而在于河套的价值。范团头认定复套必败，我却认为，复套必胜。郜军门五营秦军，粮丰饷足，又多有快枪火器。如今秦军已经出兵，旦夕间就能赶到前线救援。区区套虏，何堪一击？这秦军可是子弟兵，如何能杀善战，我想不必我多说了吧。尤其又是生力军，到时候那套虏还禁打么？”

    这话却如一石击起千层浪，那些做空河套股的人，纷纷变了脸色，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柳掌柜咳嗽一声“国舅爷，你这消息不知是真是假。郜军门是否出兵，一时间还查不到消息。可是眼下，说不定哱协镇的人马已经完蛋了，这一句鹿死谁手，咱们还很难说。与其这样斗下去，不如大家各退一步。今日茶楼之中，都是头面人物，彼此之间，不妨把话说痛快了。只要国舅你能答应以河套股抵税，我们就帮你把河套股推上去。”

    岳不群听了这话，心头大惊：柳掌柜怎么能这样？要是河套股推上去了，自己到时候，拿什么还他的股份？可是只听郑国宝道：“我的话已经说完了，河套股抵税，没门！这一战，我大明必胜！柳掌柜，你们惠民钱庄说来是晋商的产业，这陕西地面上的事，你也不怎么清楚。可不要胡乱搀和进来，到时候折了老本，可不好向东家交代。”

    那位柳掌柜似乎对国舅也不十分惧怕，冷笑道：“不劳国舅爷挂念。我们晋商开门做生意，就从来没亏过本钱。”

    两下里的事情谈崩，各自派人去贴揭贴，散消息。得了郜军门出兵的信，罗剑魁等人精神大振，又凑出一笔款子，在市面上抬价。再加上这消息的散布得力，百姓们心里有了盼头，河套股价居然破天荒的涨到了四折。

    接下来几天，这河套股的股价如同坐了过山车，忽高忽低，让人看不清楚。岳不群的心，也自是随着股价起起伏伏，心乱如麻。宁中则见他心绪不宁，想要劝解几句，却不知他担心什么，自然更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连又过了七、八日，忽然这日街巷里的童子又多了起来，边跑边喊道：“特大消息，特大消息。秦军五营闹饷不前，郜军门指挥不灵，大军一出宁夏按兵不动。哱家军消息不明，恐已全军尽没啊。”

    同样内容的揭帖，在西安府的热闹所在也贴了个遍，还有专门的人在旁讲解。“各位乡党，这事是千真万确，巡抚衙门的人，都点了头的。不会搀假。秦军的儿郎们，一出宁夏便躁了，围着军门要饷。没饷就不肯发兵，郜军门哪有钱来发军饷？结果就是大军按兵不动，根本就没去解围。哱家人平日里名声恶，这回该吃苦头了，怕是等到部队去了，只剩下收尸了。”

    这消息一传开，那河套股的股价迅速下跌。任是拿多少钱进去，也托不住。王焕章在珠玉楼内，听着下面的人回报消息，手捻银髯哈哈大笑：“郑国舅啊郑国舅。你个年轻的后生，也想与老人家斗法？先看看自己毛长齐了没有吧。姜是老的辣，枣是红的甜。这回我叫你这净街锣，在陕西跌个大跟头，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再回陕西。来人啊，传我的话，手里有多少股，全都抛出去，必须把价砸下来。没有的话，就去赊。等到把河套股砸下来，咱们就能把那银矿拿到手，多少本钱都回来拉。”

    矿税监衙门内，连德禄等人面上都带着惊慌之色。郑国宝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自己在屋里不知道干什么。这时候没人敢去触霉头，唯有宁中则径直推门进去，来到郑国宝面前，将锦匣一推“这里面，也没多少钱。但也是我华山派一份心意，国宝兄弟拿着应急吧。我今晚上就给你包饺子，送你回京。你还记得我当初说的么？你年轻，这是你最大的本钱，输一次，输两次，都不算什么？跌倒了，再爬起来就好了。我爹当年教过我，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兄弟你这一战虽然败了，但回去检点人马，重整旗鼓，过段时间再杀回来，嫂子下面给你吃。如今再耗下去，只怕万一百姓真反了，你可就不好办了。”

    郑国宝见那锦匣内的东西，都是自己这段时间送的首饰，还有些散碎银子，怕是华山的积蓄。心头一暖“嫂子，你的好意，我领了。但是兄弟我，还没到跑的地步。嫂子这份情义，我记在心里。”

    此时这房间内并无旁人，宁中则不知怎的，就想起二人同练玉女剑法以及前些天看见郑国宝与哱云演练那隔山取火式的场景。心内乱跳，脸没来由的就红了，嗔道：“国宝兄弟，你说啥话呢？哪有这么拿嫂子开玩笑的？下次再这样，嫂子便要恼了。我们华山穷，多的钱也拿不出，你且把这个收下，嫂子给你包饺子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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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收割（一）

﻿    等到宁中则走了，哱云一身铁甲走进房来“国宝，现在这情形，怕还是得走我说的那条路吧。我带上人马，这便去把珠玉楼那帮家伙一网打尽，杀他个干净。到时候你若舍不得我死，我就带人马去拉杆子，做响马。到时候你在朝廷做大官，我在绿林做女大王，也过瘾的很。”

    郑国宝把脸一板“过瘾你个鬼。你脑子不好用，也就别再出主意，这里的事，有我说了算，你就别搀和了。陪我去珠玉楼，我看看，那帮家伙，还能高兴多久。”

    一行人等上了珠玉楼，两下朝相。王焕章哼了一声，“国舅爷，前些时你的倚仗是秦军五营。如今秦军五营索饷不前，你还能指望谁当靠山？认栽吧。老夫说的事，一直有效，你身边这小姑娘，老夫还愿意出白金千两，美妾两名，与你相换。你如今自身难保，何必还死霸着美人不放呢？”

    郑国宝笑道：“王员外，事情未到最后一刻，都不要妄下结论。如今胜负还谈不到见分晓，你何必得意太早？”

    柳掌柜冷笑一声“死鸭子嘴硬。国舅爷，我得提醒你一句，若是河套股真成了废纸。老百姓闹起民变，刀枪无眼，可是谁都不敢保证您老的安全。依我之见，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国舅若是肯输城纳款，我们也不会赶尽杀绝。不管如何，我们也要给郑娘娘一个面子不是？”

    郑国宝大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下，“有心了。来人，抬上来！”见有身强力壮的苍头军将几个箱笼抬上来。这几只箱笼分量沉重，放到楼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打开之后，只见里面尽是黄白之物。郑国宝用手一指“凭这笔资金，我最少还能维持三天的股价，三天之内，焉知就没有转机？到时候乾坤倒转。各位怕是悔之晚以。”

    范无咎恨他毁了自己华阴基业，又派了那群丐帮精英回来捣乱，冷哼一声“扬汤止沸，国舅爷。你这样又能维持多久？你便是有金山银山，也抬不起那些废纸！”

    岳不群也看出来，郑国宝这是手段用尽，强行不认输而已。心里暗出了一口气，这一回虽然对不起国舅，但对的起自己，盘算起来，也不为过错。一连又过两日，这箱笼里的金银迅速见底，可是股价依旧是降到了半折以下。离彻底崩盘，只差一线。

    哱云几次建议干脆动武，把这些富商抓起来架票，全都被郑国宝按下。宁中则的饺子包了好几次，可是国舅也丝毫没有走的意思。到后来更是从伙房听说。国舅一天没吃东西，心里更是有些不落忍。这个如同自己小弟一样的男人，终于还是撑不住了么？

    夜晚之间，郑国宝站在税监衙门的院子里，抬头望月，不知不觉，踱到了井边。却听一人低声叫道：“兄弟不可。”

    只见从暗处角落里。宁中则飞身而出，一把抓住郑国宝的腕子，将他向旁一拉。然后怒斥道：“国宝兄弟，我只当你是个有担当的好男儿，怎么效起那些没见识的妇人，要寻短见？你便是把本钱都折了。又怎么样？宫里郑娘娘依旧受宠，你在京师依旧有偌大家私。更别说，还有灵珊丫头，有刘小姐，有哱姑娘。这些好女子等着你给她们好日子，你这么一跳，她们怎么办？”

    郑国宝只觉得攥着自己腕子的手，如同一爿温玉，宁中则呼吸急促，胸脯起伏，更是让他暗中过足眼瘾。“怎么？嫂子一直偷偷盯着我，怕我寻死么？”

    宁中则脸一红，向后退了一步，却未放开手。显然是怕自己一撒手，郑国宝真跳到井里。“谁盯着你？我这是晚上的功课，结果正巧碰上。你这人啊，按说是个好汉子，心路够宽，怎么在这个事上，你就要走绝路？你若是实在输不起，就跑吧。趁着晚上，我给你备马，送你出陕西。等你到外面筹来了款子，再杀回来，也未必不能报仇。可是人要死了，那便彻底没了希望，什么仇都报不了。”

    郑国宝点头道：“嫂子，你说的真好。可是我没想死啊，我这就是晚上气闷，出来透透气。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嫂子。放心吧，我就算冲着嫂子，也不会去寻死。”

    宁中则这才放开手，人退入花树阴影之中，口中道：“国宝兄弟，你又胡说啥呢？总拿嫂子开心，也不像话。天色不早，你赶紧回去歇着吧。听说你一天没吃东西，我又给你做了点饺子，一会给你送过去。”

    次日里郑国宝面上的精神非但不见萎靡，比往日还要好了几分，半点不见惊慌之色。倒是连德禄神情沮丧，搓手道：“这可怎么是好？那传旨的人，怎么还没到？难道是宫里出了问题？这下可糟了，可该如何收场？”

    郑国宝道：“老连，你放心吧。事没到你想的那个地步，急什么？走，咱一块珠玉楼上坐坐。”

    连德禄暗想：你自然不急。便是把这事真办砸锅了，宫里有你妹子撑腰，不过是个召回京师，还能怎么样？可我的身家性命，前程等等，可就全毁了。为了替你背锅，到时候多半还要借我人头一用，早知道就把姬妾先遣散再说，这回不知道要便宜谁了。

    珠玉楼上，王焕章、柳掌柜、范无咎等见了郑国宝一行人，各自面露得色。王焕章道：“国舅，你那三只箱笼，好象要见底了吧。不知道今天来，又带了几只箱笼啊？要是带的少了，怕是托不起这河套股啊。”

    柳掌柜道：“王翁。您这话就差了，所谓金山填不满无底洞，真想把这河套股托起来，凭国舅的家私，怕是还远远不及吧。带多少箱笼来，也是白打水漂，您难道还要国舅爷沿途打秋风回京么？”

    二人哈哈一笑，范无咎则看向罗剑魁“罗少东。令尊当初做生意时，好歹还懂个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怎么到了你手上，就如此急功近利，一味贪快？这回也算是给你买个教训。看在我与贵号有几年交情份上，你回乡的程仪，范某赠送就是。今后你可要长个心眼，别以为随便什么人，都是能当靠山的。”

    郑国宝冷笑一声，来到箱笼之前，将箱子底那一层银子拿出来，随手一抛：“这些日子，辛苦各位天天到珠玉楼来坐。这点钱算是我一点心意，待会叫几桌酒席，招待列公。”

    王焕章哼了一声，“装腔作势。如今河套股一落千丈，国舅这点钱确实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这点银子请客，又能吃什么象样的东西？难道国舅如今，当真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了？简直有失朝廷的体面尊严，干脆还是老夫出钱吧。这点钱，你还是留在身上，应付沿途开销。”

    郑国宝道：“王翁说的没错。这点钱确实吃不了什么上台面的酒席。但是过了今天，您这边还有多少人吃的上酒席，可就两说了。趁着现在，有的吃，自然还是先吃一点为好，免得将来后悔。”

    王焕章哼了一声，“可笑！如今河套股的股价，你知道多少么？面值一两的股本，折价三十文而已。而且这个势头谁也挡不住，怕是今明两天之内，就要降到五文左右。你这回算是彻底输到了家，还要咒我们没有酒席吃？这种口舌之快，有什么意思？咱们都是体面人，不是那乡间泥腿子。输了几文钱就要骂爹骂娘骂祖宗，那也太丢人了。你能不能拿出点派头，干脆利落的认赌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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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收割（二）

﻿    郑国宝拍掌赞道：“王翁不愧是陕西地面上号称坐头把交椅的人物，确实有些门道，说话掷地有声。不过么，河套股降不到五文，你们定的价是十五文，到了这个价，你们就要收，而且是有多少收多少，您说是不是？”

    这本是这些商人的核心机密，王焕章没想到郑国宝居然知道的如此清楚，心头一惊。暗想：难道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不应该啊，大家都是乡党，又都一门心思要挤兑走国舅和矿税监，谁会在这事上反水？还是锦衣卫如此了得，连我们的机密事，他们都能窥探的一清二楚。

    只听郑国宝又道：“其实老员外，你也是个成名多年的人物，可你这次百密一疏啊。你怎么也不想想，这段时间，你抛空河套股，用了多少股本？这些军票是从何而来？柳掌柜的惠民钱庄 有一部分，那是我们用未来几年的矿税收入，作为抵押，让他认购的。可是也不够你这么运做的啊。你从一个所谓矿税监书吏那，赊了大批的河套股，用来做空。签订的交割契约是五天后吧，可是你怎么不想想，到底是什么人，能有那么大的实力，一口气拿出那许多的河套股？一个小小书办，有这么大的能量，拿到这么多股本？还是你真相信了，老连会背后捅我一刀？实不相瞒，只有我们的人，才有那么多的股本！”

    王焕章问道：“什么？你是说，连德禄他？”

    郑国宝点头“不错。连公公跟我是内书房时候的交情，一直都是我的好朋友。连你在矿税监内埋伏的探子，我也知道是谁。你听说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寝，想必很高兴吧？可是你不知道，我天天有最好的夜宵填肚子，一两顿不吃，又算的了什么？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欲以擒之，必先纵之。不让你以为必胜无疑，我又怎么赚的到，你这头老狐狸入毂？王翁。你家几代富豪，地连阡陌，家私百万。却不肯纳一文钱的赋税与朝廷，反要盘剥三秦子弟，这些年你夺的土地怕是也不下百顷。于我而言，哪怕是不办套虏，也要办了你！”

    王焕章怒道：“一派胡言！老夫诗礼传家，父老乡亲谁不称我一声王善人？我的名声，可不是你随便几句胡说八道，就能污蔑的了的。老夫开粥场。建社学，造福桑梓，泽被三秦，谁不知道，我们王氏宗族。是此地的良心。”

    “你是建过社学，还办过藏书阁。目的，无非是想多培养些举人、进士出来，在朝廷里为你说话，让你家可以继续无法无天，横行乡里。你们王氏宗族，确实了不起啊。在朝里有人做官。在地方上有人为宦，靠着这份关系，国法王章你们不放在眼里，连朝廷的军队，你们也要插手！五营秦军里，有多少是你们宗族的人。这回总算是全都暴露出来，这样倒省的我去一个个排查了。他们既然吃着朝廷的饷，却只忠于宗族，而不忠于朝廷，那正好就都收拾了吧。”

    王焕章眼前一黑。那些秦军里面的沙子，是他费了偌大心力才搀杂进去。尤其郜光先带兵有方，维持那些人对宗族的忠诚，不知花费了多少代价。这次为着不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击破套虏，只能让这些自己安排的人，起来闹饷。可是军队里看来也有锦衣卫的耳目，已经将这些人全都查了出来，只等将来慢慢收拾。自己好不容易在秦军内建立的势力，这回算是被连根拔起。

    如果这一切是以斗赢国舅为结局，那么这种牺牲，还可以算做值得。但如果这一切都在对方计算之中，这么庞大的损失……。他恼羞成怒道：“国朝与士绅共天下，我们宗族维持地方，乃是千年不易之事。难道国舅，你还想与天下士绅宗族为敌么？”

    郑国宝微微摇头“我没那么想过。宗族也好，士绅也罢，若是能为朝廷所用，自然就是我郑某的好朋友。但是不能为朝廷所用，不肯交税，不肯服从朝廷安排，在地方上自成体系，甚至想与朝廷分庭抗礼的，那自然就如田间野草。哪怕是拔了一茬生一茬，我也要照拔不误。”

    柳掌柜此时开口道：“王翁，何必与国舅争论这些？他一个勋贵，又不是地方官，对你王家还能做什么？现在要紧的是河套股，即使他知道咱们的底线所在，难道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郑国宝凭窗而立，向外看了看，点头道：“看来时候差不多了，能否起死回生，就在这片刻之间。”

    果然，时间不长，只听外面阵阵人声鼎沸，喧哗之声大做。柳掌柜只当是苍头军前来动粗抢人，拍案而起“国舅。咱们都是斯文人，可不是绿林响马，你若是翻脸动手，想要抓人绑人，那可就不是朝廷命官之所为。”

    郑国宝道：“柳掌柜，你自己派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外面是什么人闹腾了。我可没那闲心，来架你们的票。”他踱回自己位子上，懒洋洋的朝椅子上一靠，对曲非烟道：“黄毛丫头过来，给姐夫捶捶肩。”

    哱云却抢先过来，摘了铁手套，用粉拳在他肩头敲打起来。边打边道：“我力气比非烟妹妹大多了，这活还是我来干。……你老实待着别动，你躲什么啊？”

    “废话，不躲一会我就让你凿趴下了。这捶肩得用柔劲，不是光力气大就行的。回头晚上我给你捶几下，你就知道该用什么劲了。”

    他与姬妾在那打情骂俏，仿佛一切已全在掌握之中。岳不群本来见股价跌到三十文，心中暗喜，想着一会抽冷子出去收几万股回来，用以偿还惠民钱庄。可看郑国宝这举止，心里却又没底，只怕他还有什么底牌。便想要抽冷子溜出去，先把股收了再说。

    就在此时，范无咎手下专门负责打探消息的花子，已经撒腿飞奔而回，边跑边道：“团头，不好了。复套大军大获全胜，套虏败了。现在外面的股价，像疯了一样往上涨呢。”

    王焕章不顾这不是自己的家丁，举起拐杖兜头便打。“混帐东西！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复套军不可能胜，不可能！定是国舅放的假消息，欺骗百姓的。”

    那乞丐抱着脑袋躲闪，边躲边说“老爷子，这可不是假消息。前线的露布已经来了，有边军在那正说这事呢。听说是宣大方面出兵，打了套虏的冷不防，与哱家老协镇里应外合，将套虏杀的大败。”

    柳掌柜闻听大惊：“这不可能！宣大，怎么可能？”

    郑国宝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柳掌柜，你在陕西，大概宣大那边的情形你不是太清楚。今年朝廷会多开几个边市，而且份额上有增加。几个边市的货物，都是你家东家一力承办。另者，你们少东家无心经商，醉心仕途，正好我在京师里有几个好朋友，可以介绍给他认识。”

    柳掌柜此时已经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上，他此时才明白，自己被东家给卖了。惠农钱庄，其实是几家晋商联合经营，柳家是其中一路大股东，但是最大的东家，则是如今的东家马千里。

    马家的公子无心经商，一心入仕，按着晋商的人脉，这也不算太为难。但是马公子自身才略有限，又好高务远，一个地方官满足不了他的要求。偏生张四维身故之后，内阁由江南人把持，又在有意的去山西系。马少东想要做京官，便不那么容易。

    但是如果郑娘娘肯出手，则马公子不但可以如愿以偿做京官，日后的前程，也自是一片坦途。且再有那独立承包边市的诱惑，足够让马千里马东家在自己这个盟友代言人的身上捅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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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收割（三）

﻿    至于说收税的事，晋商反对收税，主要是反对收自己的税。如果国舅能够答应高抬贵手，放过晋商里某一派系人的税不收，而去收其他派系的税。马东家对于这种收税政策，只会鼓掌叫好，双手表示欢迎。这幕后牵扯到的，必然是充满了肮脏甚至是血腥的交易，但是表面上又有收复河套这个光彩的外壳，任谁也难说闲话。

    无论是十五文的底线，还是宣大之兵恰到好处的出机时机，想必都是双方秘密联络的结果。经此一败，惠民钱庄内的权力格局，也将重新洗牌，晋商没输，但是他柳大掌柜输了。

    就在他颓然不语，万念俱灰之时，眼光无意中在郑国宝身后扫过，忽然定格到岳不群身上，心头狂喜：看来当初布的那个后招是对的，这回总算天不绝我。虽然输了一招，但是还留下了翻本的希望。

    那边王焕章却已是连站都站不稳了。他在河套股上，压了太多身家，若是当真涨起来，自己到时候拿什么去还那些股份？他富裕是不假，可是没有那么多现金啊。难道要卖掉那些土地？他强自镇定道：“纵然赢了一阵，又怎么样？宣大是客兵，不能久处外地，到时候还要回关驻防。再说万一鞑虏寇关，宣大有闪失，虏兵直逼京师，国舅，到时候便是郑娘娘，怕也是自身难保。”

    郑国宝道：“没想到王翁果然晓畅军事，精通兵法。只是你还是没算计明白，本来套虏居于各地，来去如风，胜易灭难。可是这回他们集中兵力围困哱老协镇，把自己的实力集于一处，我军正好一网打尽，省去很多手脚。经此一败之后，虏兵自保都有困难。老协镇的人马收拾他们也够用了。此时的宣大精兵，应该已经去帮着郜军门、梅公公他们去捉拿带头闹事的乱兵。接着，便由秦军五营，去对付套虏残部。这一次复套之事，已经成了八分。再者，其实这消息是三天前的。只是你们传递消息的人，都被我拿了，然后我让这军汉藏了三天，再来报捷，就是为了好让你们陷的更深一些。”

    王焕章这才知道是中了郑国宝的诡计。不论是调动宣大精兵，还是与山西晋商取得联系，都不是朝夕之功。分明是他在大军发行河套股之初，就已经想到了这后续几步。之前的种种行为。也无非是为了诓骗自己继续追加投资，而故意作态。手抚前胸道：“郑国舅，想不到你年纪不大，诡计却如此之多，心肠如此之狠。你可知。就为你这一计，西安府内，有多人倾家荡产，卖儿鬻女？就是压这三天消息，就让无数升斗小民，也把身家搭了进去。”

    郑国宝站起身来，凭窗远望。看着下面百姓奔走相告，或喜或悲，或兴高采烈，或哭天抢地。“那又如何？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一家哭好过一路哭，一城哭好过一国哭。我的道理。你不一定认同，但是我为什么要你认同我的道理？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们一上来就肯乖乖交税，说不定现在我们就是朋友。正在联起手来，坑其他不肯跟我做朋友的人。可是既然你铁了心与我妹夫作对。那我挖坑埋你，又有什么不对？至于在这个坑里，还埋了谁，我不在乎。复套一战，不知要死伤多少兵将，杀戮多少百姓。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需要知道，最后河套是在大明的手里；同样，西安府多少人上吊投井，我也不在乎，我只需要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你们的财产，将装满我的这几个箱笼，你们的土地得该名换姓，大部分成为皇庄；矿税监衙门稳如泰山，该交的税，一个子也少不了。朝廷有钱发军饷，有钱付犒赏，有钱给战死者烧埋银子。衙门贴出去不许私自买卖河套股的布告，既然那些人不肯听，那么被坑死，也是活该。”

    王焕章只觉得一口浊痰上涌，堵在喉咙之内，吐不出又咽不下。憋的脸色泛红，右手虚指郑国宝，嘴唇颤动，却说不出什么。

    郑国宝道：“怎么？老员外想要骂我是祸国殃民，与民争利的奸贼佞幸？还有新鲜的词没有？这种陈词滥调，我在京师带着无敌大队抄摊子时，听的多了。如今局势分明，大局已定，逞这种口舌之快，有什么意思？咱们都是体面人，不是那乡间泥腿子。输了几文钱就要骂爹骂娘骂祖宗，那也太丢人了。你能不能拿出点派头，干脆利落的认赌服输？”

    王焕章万没想到，郑国舅居然还有姑苏慕容氏的习惯，又是一副光棍嘴脸。他这种乡绅，虽然吃人不吐骨头，但平日里，还总要维持个善人的假面具，与这种彻底不要面具，赤膊上阵的文混混比，就未免多了一层顾忌。

    范无咎不比这两人有心机够沉稳，已经坐在楼板上，手捶木板痛哭起来。“俺的身家性命都在里头，这回可咋办啊。”

    宁中则冷笑道：“范团头糊涂了。你本来就是丐帮的，这回还能怎么办，去乞讨啊？难道丐帮的人，现在连讨饭都不会了？”

    正在此时，只听下面传来阵阵铜锣开道之声。有家人趴到窗口去看，忽然大喜道：“老太爷，是巡抚、还有布政老爷，这回救星可算是来了。”

    王家在本地势力大，人望高，又与布政王金榜是亲戚。地方官固然要去王家门上递帖子，求一道护官符，而巡抚、布政、按察使等人，又何尝不是王老员外的坐上宾？

    国舅再狠，也不过是一个勋贵，大明的文官，几时怕过勋贵？更何况，这河套股的事，也不是什么魔教造反，布政、巡抚或许能以糜烂地方，扰乱民生的名目，把这场荒唐的交易叫停。到那个时候，王家的一切，就都还有救。

    过不多时，一阵楼梯响动之中，巡抚王璇、布政使王金榜、按察使朱巡三人鱼贯上楼。这三位大佬，可以算的上陕西地面上的土皇帝，出身清贵，又有根基，若是联手与国舅周旋，胜负还真难以预料。

    王焕章急忙上前，不顾体面，抢先施礼“老抚台，方伯，还有臬台老大人。你们三位来的正好，老夫要鸣冤告状。郑国舅蓄意滥发河套股，扰乱我陕西民生，还私自出兵，擅启边衅。将来他一走了之，套虏复仇，遭殃的是我三秦子弟。还望三位老大人主持公道，还我陕西一个湛湛青天。”

    其他几位士绅也附和道：“王老员外说的极是。国舅罪大恶极，倒行逆施。还请几位顺应民意，抵制无良勋贵，驱逐国舅，还我陕西一片宁静。”

    那三人脸上神色都有些尴尬，尤其王金榜，刻意站的离王焕章远些。不受他这一礼，抢先来与郑国宝见礼道：“国舅。下官无能，僚属之中，竟有人勾结奸商，还企图伪造河套股。多亏国舅指点，才不至于酿成大祸。当真是惭愧惭愧。”

    王璇道：“王方伯也不必自责，老夫这巡抚乃是独官，不一样被人做了手脚。国舅要支十万两银子救市，结果自始至终，这银子便是始终发不下去。可老夫到现在，都没查出来，这到底是卡在了哪个环节。”

    朱巡道：“下官也是一样，几次催促西安府，要办那些散布流言的小人。结果却是那小人越办越多，而且他们还用起了懵懂童子，让下官有心无力，今日特来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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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收割（四）

﻿    郑国宝也明白，这些人的话不可尽信。不过是如今风向变了，特来与自己修补关系。不过自己的计划，后面也离不了他们帮衬，不宜赶尽杀绝。因此装糊涂道：“几位老大人牧守一方，多有辛苦，何罪之有？自来任你官清似水，难防吏滑如油。即使经历魔教之事，大幅度整顿之后，衙门内的滑吏，也是难以处置完全。这次的事件，既是坏事，也是好事。正好可以清理一下内部，打扫一下垃圾。要是人手不够，我的小星手里，还有一支人马。虽然顶不得大用，但干些粗活，还是没问题的。”

    哱云在旁接过话来“三位放心吧。六百苍头军，时刻待命。只要三位一句话，让他们打谁就打谁，让他们杀谁就杀谁，保证听话。”

    王璇咳嗽一声，心说自己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你们这些杀星上手。“国舅。京师里面，传旨的钦差已经到了，只是在矿税监衙门那，没找到您。我已经派人去请，咱们还是先安排香案，接了圣旨，有什么话再说。”

    王焕章等人见自己所代表的民意，居然被巡抚、布政等人彻底无视。一方面在心里暗骂大明朝廷暗无天日，居然无视自己这样的良民的呼声，另一方面，却也知道，这一遭怕是在劫难逃。只能期待那圣旨的内容于己有利，如果能把国舅调离陕西，那么凭借自己几家联手，或许能把这笔帐赖过去？

    那传旨的。乃是个三十多岁的文官，一身七品常服。是行人司的一名行人。口齿清晰，字正腔圆，倒是个传旨的好材料。旨意中，先是把郑国宝狠狠的批评了一顿，指责他不该破坏地方正常经济秩序，不该和民间财团对赌，与民争利，失去朝廷体统。且不在皇帝允许情况下。擅自发行河套股，也于法度不合。为了正法纪、儆效尤，对郑国宝一定要从严，从重，从快的进行处置。

    经内阁讨论，皇帝批准。郑国宝罚俸三个月，以观后效。今后如有再犯。决不轻饶。河套股问题，准以河套股兑盐引的方式进行赎买，持河套股者，可以折半为银，用以购买花马池盐盐引。然，今后九边各地。再有效法者，朝廷均不予认可，且要重惩牵头发行之人。

    最后则是命令郑国宝，待陕西之事处理完毕后，即刻赶往河南。督师平定河南营兵叛乱之事，由陕西地方及边军中抽调精兵六千。以为戡乱之用。另赐王命旗牌，准其便宜行事。

    王焕章跪在地上听完圣旨，眼前一黑，人直接就趴在了地上昏迷过去。郑国宝见了急忙吩咐“来人啊，快抢救王老员外，不能让他有什么闪失。他要有个好歹的，我找谁去收钱啊？”

    王焕章那面的各路士绅，此时已经连暴力赖帐的念头都有了。要知道这次河套股事件，很多人都压上了大半身家，要搏上一搏。官军对套虏，肯定会赢。尤其有这些西商在后面做推手，等到哱拜与套虏两败俱伤之后，五营秦军应该是趁机前去收割人头，轻松打扫战场的。

    那么到时候，自己手里拥有大量的河套股，不仅可以分配处置那些战利品，将来的银矿，也都是自己的。朝廷白白费力，落不到什么好处。可是如今情况变了，河套股可以买盐引。这是什么概念？

    之前花马池的盐，是专供与鞑子互市换马用的，连花马池这个名字，也是因此得名。如今朝廷看来是知道复套之事必成，以后用不着和鞑子交易，就把这盐拿出来做河套股的担保。

    别说折半，哪怕是只能折一，也有的是人愿意去买。盐引在大明，就是会下蛋的金母鸡。大家都只会操心几时能搞到盐引，不会有盐引不要。

    有了这种政策的刺激，那河套慢说有银矿，就算是一个不毛之地，河套股一样身价百倍。其涨到折六、折七甚至折八都不是问题。可是这帮人，又拿什么去还那些股本啊？

    股本加上利息，每个人的财产都将蒙受巨大损失，少不得就要典当地产，以换取现金。可是这些人家，从来都是以积攒田地为兴旺家业的象征，或者说整个明朝的士绅，也都是这么想。大家想的都是如何去兼并土地，谁愿意把土地拿出来卖了？

    可是要说打？单是六百苍头军，就要令这些士绅多考虑考虑。此外西安本地有抚标，外面还有边军。河南刚刚经历的营兵之变，朝廷对于民变兵变正在敏感时期，这时候谁稍有异动，就是个立斩不怠的局面。这干士绅凌虐是行家里手，但是造反对抗官兵，想想腿就软，还是算了吧。

    这些人此时才明白，为什么方才郑国宝说过了今天，怕是很多人已经吃不上酒席。是啊，在财产大出血之后，还有多少人能像过去那样，过那吟风弄月的日子？

    柳掌柜此时恢复了精神，一拱手“国舅果然了不起。怕是哱拜大军未出宁夏，你这边，就已经在着手挖坑埋人。柳某这一回栽的不冤，我认了。该付的我肯定要付，别人欠我的，我肯定也要收，将来有机会，柳某还想和国舅玩上几局。”

    郑国宝笑道：“只要柳掌柜有此雅兴，郑某随时奉陪。”他又对各位员外道：“离交割期还有几天，我留出这个空挡，就是让你们有时间筹钱的。该典房子的典房子，该卖地的卖地。如果谁想要赖帐，我家的苍头军，也不是吃素的。”

    王巡抚也道：“本官不干涉民间交易，但是如果有人毁约赖帐，也绝不能坐视不理。”他在之前的斗争中，立场一直左右摇摆，直到最后胜负分明时，才出来站队，已经算是失了先手。他本来以为河套股纯粹是胡闹，只会把陕西搅的民心不安。只是碍于对方身后站的是郑娘娘，甚至可以说是天子，他才隐忍不发。想让他出手拨款救市，自然是妄想。到后来眼看局面要失控，他想要救市时，却又指挥不灵，这难免让他在国舅那里落下同情士绅的印象。

    河套股换盐引的事，也让他认识到，郑国宝的能量远比他想象中的大。这事能做成，单纯一个郑娘娘也力有不及，怕是少不了朝中大佬的背后推动。否则只要内阁与天子扯皮上一年半载，最后不了了之，也属正常。如今这事进行的如此顺利，怕是娘娘的手，已经伸进了内阁，这时候不来买好，什么时候来？

    罗剑魁等人，方才本已是心如死灰，自度不免。有人已经开始考虑，是绳子好还是匕首好，水是否太凉的问题。可是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情形彻底逆转过来。罗剑魁激动的面红耳赤，半晌才道：“多亏国舅提携，小号才能发上一笔大财，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那截虹剑，我一定抓紧时间赶工，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来。”

    郑国宝道：“罗少东，不必着急。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必急在这一时。为了坑掉那几个老狐狸，我这次事情做的保密了一些，便是身边的心腹，多半也不知道内情。罗少东怕是没少担惊受怕，郑某这里还要向您告罪。至于谢么，回头给我这小星打一口刀，咱们就算两清了。”

    连得禄也道：“说来，别说是罗少东。就是奴婢，这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我这回是把整个矿税监衙门押了进去，要是有个闪失，奴婢也只好一死报天家了。总算是老天开眼，让这群人也明白明白，今日之城中，是何人之世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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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圈套

﻿    那位行人司的行人也来道喜，郑国宝对他则十分冷淡。他心知，按照常理，这圣旨应该是早就到了西安，然后留在自己手里做杀手锏用。可是这位行人，却故意拖延到现在才出现，分明是想看自己陷入困境，拿这圣旨救命，借此来买好。这种官场上的小心眼不能算错，但是分用到谁身上。对于堂堂国舅玩这种手段，未免就不智了。

    但是从这位行人的嘴里，郑国宝也了解到一些情况。一是辛爱汗，对于大明这次背信弃义，偷袭河套部落的行为，表现出了强烈的愤慨，表示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辛爱汗一定要向大明朝提出最强烈的抗议，哪怕把官司打到御前，也再所不惜，草原男儿，绝对不可轻侮！大明朝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必将走上毁灭之路。

    至于为什么辛爱汗采用了抗议，而不是动武的手段。按辛爱汗的说法，就是自从自己研读佛法之后，越发感觉杀戮是错误的，战争是不对的。当今天下，和平和发展才是主基调，我们一定要讲仁慈，讲和平，坚决反对大明这种霸权思想。自己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汗，虽然手下有控弦引弓之士二十万数，但也坚决要把反战进行到底。并呼吁大明和自己一起裁军，以体现大国的责任感。

    当然，客观事实绝不是辛爱读佛经读到脑子抽筋。他的智力很正常，只是他即使想要发动战争，也要有这个实力才行。自从俺答死后。草原部落便不复当日光辉。俺答汗的子孙四分五裂，各自称汗。互相攻伐不休。对他们而言，最大的敌人已经不是大明，而是自己的同胞手足。

    俺答汗的子孙最大的敌人就是俺答汗的子孙，这几乎成了草原各汗的共识。辛爱虽然号称手下有控弦引弓二十万，但是实际能指挥的动的，只有归化城眼皮底下那一个万人队。

    那位他名义上的母亲兼妻子三娘子还对他虎视眈眈，带兵于归化城内与他分而治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火并。在这种大背景下。他敢说个打字才怪？只好放弃了弓箭，而改用了威力最大的武器——笔。

    既然辛爱汗怂了，那套虏的覆灭，也就是早晚的事。毕竟河套地区很大，前套后套。大明现阶段只是想收复前套，那么后套各部落，也就没必要去卖命。对比明军。自己人才最可怕。

    二是河南那边的情况，据说十分危急，八营营兵皆反，钦差顾允成被杀，杨一魁困守开封，声称城内无饷。外无救兵。官军只能守住重要城池，无力反击，急需国舅虎驾亲临，扫荡那些妖魔小丑。

    眼看诸事妥当，郑国宝甩下一句“几位员外。这些天可要抓紧筹钱。到时候有钱的还钱。有股的还股。都没有的，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带领众人。趾高气扬返回了矿税监衙门内。

    等回了房中，哱云忙脱了甲胄，边脱边问“这一切都是你事先安排好的？”

    郑国宝心里一沉，暗想：难道她已经想明白了，我是存着坑她老子的心？可是不等他想好怎么回答，哱云已经双手叉腰大笑起来，接着又用拳头在郑国宝的肩头捶了两记。“哈哈！我就知道，本将军看上的男人，一定没那么容易认怂。今天总算是过瘾了，看着那些士绅们，好象死了亲爹一样的嘴脸，这几天担惊受怕的日子，也就都值了。等过几天，我就带着兵去，把他们的钱，变成咱的钱。把他们家的千金小姐，变成咱家的使唤丫头和通房。”

    郑国宝见她这没心没肺的模样，反倒有些不落忍“这事上，我也不能说一切都在掌握之内。毕竟战场上瞬息万变，胜负难料。内兄的阵亡……”

    哱云反倒安慰郑国宝：“那又怎么样？我们做武将的，早晚都是要死在战场上，大哥的事也没什么。经过这一战，我爹的苍头军死伤必重，招募新兵就没那么容易。他赔掉了本钱，也该安下心来，当一个普通的富家翁，不会再想那些，他不该去想的事了。这样也免得你将来为难。”

    郑国宝一时哑然。平日里这个看上去缺根弦的女兵痞，竟然看出了她爹的谋反之意，也看出了自己驱虎吞狼的用心。哱云道：“那么看着我做什么？本姑娘可是疆场上打老了仗的，聪明着呢。你的用心，我怎么会看不出来？我爹是利令智昏，才会被你骗的团团转，折了老本，去打一场注定没便宜的仗。可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我今后的依靠是你，而不是爹。再说，如果爹真的去做了一些他不该做的事，你恐怕也会为难吧。如今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你看看，本小姐多聪明，连你都骗过了吧。”

    说到此，她又是一阵得意的大笑，不防却被郑国宝一下扑倒在地上，恶狠狠地道：“居然敢在为夫面前嚣张起来，不好好教训一番，看来是不行了。”

    而在另一边的院落里，岳不群进房之后，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宁中则见他忽站忽坐，忽又围着房子踱步，与往日练气有成，遇事沉着的师兄叛若两人，便问道：“师兄，今日国宝兄弟大获全胜，你怎么反倒不怎么高兴？”

    岳不群过了半天才道：“没……没什么。只是想些事情，一时失态，师妹见笑了。”

    宁中则道：“咱们多年的夫妻，还见笑什么。你若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还是说出来的好。咱们夫妻双剑联手，天下间，也没什么坎能难住咱们。夫妻一体，师兄有事，不必闷在心里，那样反倒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岳不群坐到宁中则身旁，并不接话。反倒回忆起往事来。“师妹，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家的几个仆人带着你到华阴县华山学堂学艺，我当时就在门口迎接新弟子。”

    宁中则听师兄回忆往事，不知其用意为何。但是这些年来，每当回忆过往，她心里也充满了无限甜蜜，要不是有这些美好回忆支持着，她也未必能撑过这许多年的苦日子。

    她也陷入回忆之中，“是啊。当时我是个小丫头，师兄站在那里。背后戳着旗子，上面写着，华山宗欢迎新同学。我这些年，一直在纳闷，咱们华山，几时有过华山宗这种东西？”

    岳不群道：“趁着今天，我干脆就告诉你吧。当时其实是岳父他老人家，已经派人跟剑宗的人打好了招呼，你来考试时，会把你刷下去。说你根骨不好，资质不行，或者说你视力不过关，总之有的是办法。可是当天，负责接待新生的剑宗师兄，全被我用下了泻药的白糖水放倒了。一个个全在厕所出不来，我就替他们接待新生。那旗子上写的本来是华山剑宗欢迎新生，我若更换成气宗，就没人肯来了。只好找块布挡在字外面，拿华山宗来含糊过去。”

    宁中则成亲多年，也是第一次听师兄说起这事，也来了兴趣。“是啊，爹爹对我习武，其实是不满意的。只是我脾气倔，他老人家拗不过我，才只好答应。没想到老人家想的是这种办法，来让我死心。不过这也算阴差阳错，天做姻缘。只是没想到师兄你这么个君子，居然还会做出白糖水下泻药的事。”

    “不只你没想到，他们也没想到。就因为我平日里是出了名的老实人，那几个剑宗的，才没防着我。我当时也没办法了，那一年你也知道，气宗上下算你在内，才三个学生，都是我用这种手段骗来的。他们都一心要去剑宗学徒，结果被我带到气宗的办事大厅，填表，交学费。等到想反悔，也来不及了。我当时跟着师父，深知招生艰难。我们的录取书一直发到了塞上草原，却没一个人肯来，我不这样，又有什么办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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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留书

﻿    宁中则回想当日，自己确实是想拜剑圣风清扬门下学徒的。现在想想也得亏没拜，否则自己八成也被那无穷的题海公式放倒了。因此她温柔一笑“师兄不必多想，师妹到了气宗，感觉过的很好啊。要是当时去了剑宗，我连门都进不去，只好回家做大小姐。”

    岳不群道：“你的日子当然好了，师父有话，不管谁与你争斗，也不问对错是非，一律都算你对。与你吵架的拉下去四十棍子，有什么话再问。试问门中，谁还敢惹你？师父他老人家，把门派前途就压在你的身上，我们做弟子的，也拿你当了华山的救星。你可知，我知道你愿意同我练玉女剑法时，心里是多么高兴？只要娶了你做妻子，岳父他老人家，就得站在我们一边。我们才好动手对付剑宗。我为了让你练这玉女剑，花了多少心思，也多亏它果然有效啊。当时九师弟与你走的近，我是多怕，他抢在我前头……”

    宁中则只当自己与师兄的姻缘是天做之合，虽然对玉女剑法的事有些怀疑，也感觉对不起师兄的原配韩师姐，但觉得这事得算天作之合，加上自己年轻贪玩，才铸成大错。可今天听岳不群的说法，莫非竟然是师兄早有用心？“师兄，我和九师弟真的没什么。我们当年一起去追杀跳涧虎，可是什么都没做过。”

    “我知道，师妹。可是我毕竟年纪比你大这么多，我心里不放心啊。只好用些手段。你以为你随便就能接触到玉女剑法的剑谱么？那是我故意放在那，等着你看的。我知道你的脾气。看了这剑谱，就一定会练。而你要练，除了找我，就是找九师弟。所以我那段时间，天天在你面前晃荡，又故意把去泰山观日出的名额，让给了老九。这件事上，我承认是我用了计谋。耍了手段，你要怪我，我也没话说。”

    宁中则心里固然不满，可是夫妻多年，难道为这种小事翻脸？“师兄，咱们十几年的夫妻，还念叨这些做什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以后咱们不必提了。”

    岳不群道：“等后来，出了那档子事。咱们的日子越发艰难，我又不忍拂你心意，那些孤儿也只好扛下来。每个孩子都是一笔开支，对于咱们华山派来说。哪笔开支，都是个负担。但是为了你高兴，我也只好咬牙认下。后来我学人去做海贸，也是为了让你们母女，和咱们气宗好过一些。谁知道……却是雪上加霜。或许岳某天生就是个穷苦命。不该去想意外之财。”

    “师兄。你不必有这种想法，我这些年与你过苦日子。但是丝毫没有怨恨过你。相反，比起锦衣玉食，穿金戴银，我倒觉得这样的日子过的踏实，我心里也舒坦。那些孩子们是开销，可是他们太可怜了，我实在是舍不得他们任意一个。咱们两人苦一些，累一些，但是能把那么多孩子拉扯起来，也是一件好事啊。”

    沉默半晌，岳不群才道：“师妹，你跟我受这些年罪，实在是委屈了你。原本想着，这次结交上了国舅，又有灵珊丫头的关系，咱们总算能苦尽甘来。只是……算了，到时候你便明白了。今后你要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脾气，遇事多些退让，少与人争斗。免得吃了苦头。”

    宁中则道：“师兄，你今天说的话怎么这般奇怪？难道你还要离开华山么？”

    岳不群笑道：“没什么。只是想来，将来咱们华山的生意大了，你我难免要分开。到时候再嘱咐你，就来不及了。趁着现在，我要多提醒你几句。你为人很像岳父，太过端正，很容易吃亏。有些事上，不够机灵，这一点灵珊丫头都比你知道变通。将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你要好自为之。不要被一些规矩束缚住，阻了你自己的出路。当年你我之事，其实本就搀杂了很多其他的考虑，你也不必为了些俗人的看法，耽误自己一生。将来只要你和灵珊过的好，我便安心。”

    宁中则越听越觉得心里不安生，可是岳不群只说没事。反倒是催促着宁中则快睡，自己则坐在桌前，挥毫写着什么。宁中则想看，却又被他挡住。只道：“等到明天你就可见分晓，今晚上你好生休息。”他拿出掌门人的威严，宁中则便不敢再违逆，心里纵有万千疑惑，也只得先睡下。

    次日清晨，郑国宝与哱云还没起来，门却已经被人踢开，岳灵珊一步闯了进来。哱云怒道：“你这小丫头活腻了是吧？我不说了么，在这我说了算。你要想国宝，就跟我说。我回头给你安排日子，你这踹门进来，是想跟我耍横是吧？我告诉你，这个月，你没戏了。”她也豪放，就只拿个被单一裹，赤脚跳到地上，指着岳灵珊开骂，十足一副痞子模样。

    岳灵珊哽咽道：“我没功夫跟你废话。国舅，你快去看看，我爹留书出走了，好象还给娘写了休书。”

    郑国宝身上也是来去无牵挂，岳灵珊就那么闯进来，还觉得有些尴尬。可一听这事，便也顾不得许多，胡乱套了衣服，就冲了过去。

    宁中则并未如郑国宝想象中那般哭天抹泪，做小儿女态。而是换好了衣服，收拾利落，将那流光剑挂在腰里。见郑国宝与岳灵珊来了，笑道：“这丫头怎么把国舅惊动了，也好，倒是省了我的手脚。”

    郑国宝忙问道：“嫂子，怎么了？我听说岳兄留书出走了？怎么还有什么……什么文书的事？是不是有什么江湖上的事，岳兄前去处理？还是您二位之间，有什么误会。”

    宁中则道：“那倒不不必，师兄今天早上便没了踪影。我只在桌上找到了他留的书信，说是什么对不起我们母女，让我们今后好自为之。又说什么，要还我自由之身，免得辜负了大好年华。顺带还留下一封休书，把我休了。”

    郑国宝也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子说自己被休，还能说的这么平淡。平淡到，让郑国宝反倒有些紧张的地步，真怕这华山的神女，一不留神，就升天而去“嫂子，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觉得岳兄不是这种人，也不是这个意思。估计是一时糊涂，昏了头，才写了那个东西。那休书在哪？我帮你烧了它？”

    宁中则道：“不必了。这休书我带在身上，见了师兄的面，还要问问他，宁氏到底哪里做的错了，竟要他休我？兄弟好意，妾身心领了。华山派上下，几次蒙国舅大恩，结草衔环，也当报答。只是还要再麻烦国舅照顾好我这笨丫头，我去找师兄。这段时间，华山那些小鬼，也要国舅照顾一二，等妾身找到师兄，就为你和珊儿把事办了。”

    岳灵珊似是万分娇羞，叫了声“娘。”却把手紧紧抓住了郑国宝的衣袖。郑国宝道“嫂子，要说找人，还是我锦衣卫最为擅长。大明两京十三省，都有我们的人在，比您大海捞针，要方便一些。您先别急着走，我让我的人去找一找，或许就能把岳兄找回来。”

    郑国宝正在劝解，外面有那蒙古侍女前来禀报，说是柳掌柜送来禀贴，在外面求见岳掌门。郑国宝道：“这柳掌柜此时来，捣的是什么乱？赶走赶走，不见。”

    宁中则道：“国宝兄弟，还是见一见再说吧。说不定他与师兄留书出走一事，还有什么牵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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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讨债

﻿    等到柳掌柜进来，只见他面带红光，二目有神，全不似大败亏输的败犬模样，身后跟着帐房还是伙计。先给郑国宝施了礼，又与宁中则彼此见礼“国舅昨日大获全胜，实在可喜可贺。小号不才，也在四处筹集资金，偿还国舅的债务。只是小人今日前来，却与国舅无关，乃是找岳先生，清一笔债务。”

    “债务？”宁中则一愣“师兄从你钱庄支了多少钱？你要这么急着来要债？”

    柳掌柜道：“宁女侠，这笔债的数目，确实大了一点。我觉得，还是岳兄当面出来说清楚比较好。其实这个债离交割还有几天，但是临时筹措，我只怕来不及，今日也是来提醒岳兄一声。不要他贵人事忙，把这事忘了，到时候大家都不方便不是？”

    郑国宝接过话头“柳掌柜，咱们还是把话说明白一些好，绕弯子就没意思了。到底你们之间有什么债务，数目多少，还请说个明白。”

    柳掌柜点头道：“国舅说的是。岳大侠前些时，到小号之中，以华山派玉女峰的产业为抵押，借走河套股三万股。约定四十天交割，到时候还我股份加半成利息离交割期眼看就差五天了。小的我只是来提醒一下，免得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不是？说起来，这还是国舅的本事，把一文不值的河套股，硬是托了起来。如今的市面上，河套股像疯了一样涨，我琢磨着。到了交割的时候，怕是要涨到八折。甚至是原价。趁着现在，只涨到六折，还是宁女侠早做准备，也能少掏些本钱。我这可全是为了华山着想啊。”

    郑国宝此时也明白，岳不群为什么要跑了。他也当真敢干，一口气赊了三万股出来，以华山派的家底，这当真算的上是大手笔了。尤其是。华山派自有资产，根本就抵不得这么多的钱。即使加上思过崖的未来收益，岳不群依旧是个资不抵债的局面，换句话说，岳不群破产了。

    这个时代泰西的破产者，很流行拿起短铳对着自己的脑袋来一发。岳不群没喝过泰西墨水，没受过这种先进教育。也没那么高的觉悟，只想着一走了之。又留下一封休书，大概是想让宁中则能摆脱债务的纠缠。

    郑国宝心道：岳老兄，你未免也太小看柳掌柜了。柳大掌柜那是何许人？逮到蛤蟆都狠不得攥住脑白金的主，你以为你一封休书，宁姐就没事了？要是事情都那么简单。每年就不至于有那么多人跳河、投缳、喝砒霜，也没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进柳家后宅不明不白过日子了。

    柳掌柜开的是钱庄，不是善堂。男人跑了，他自然就会拿岳不群的老婆闺女抵债。尤其这种抵押借贷。抵押物的价格估算，虽然是由官府进行。但是官府找的评估师，还是柳掌柜钱庄的人。到时候华山派上下男女弟子，恐怕都要被算到抵押物范畴里，柳掌柜还会说一句，亏了，亏了。

    宁中则却面色如常，微微一笑道：“柳掌柜，多谢你的好意指点，小女子感激不尽。外子身染小恙，不方便出来见客，就由我代他做主吧。五日之后，欠您的，我们如数归还。没有股本就用白银，总之，一定会全部还上，不差分毫就是。”

    柳掌柜道：“那就是最好了。其实啊，用白银，还是我亏了，不过谁让咱有交情呢？什么叫赔，什么又叫赚，我都认了。宁女侠快人快语，在下也佩服的很。他日咱们两家，还要多多走动，您这个朋友，我一定是要结交的。国舅事忙，我也就不坐了。再者，如今西安府内用钱的人多，小号的生意也是繁忙，五日之后，我带人来收债就是。对了，宁女侠还请跟岳兄说一下，西安府乃至陕西省，都有我的朋友，若是有那想躲债赖债的，我们自有办法让他知道做人要讲诚信。岳兄朋友多，也请替小号多多传名。惠农钱庄，放款迅速，手续简捷，诚信为本，童叟无欺。”

    柳掌柜出了门，岳灵珊已经花容失色“三万！爹爹他疯了？居然敢欠吃人不吐骨头柳魔头三万股？就算现在去收购，也要一万八千两银子，我从出生就没见过这么多钱，咱们拿什么去还啊？”

    宁中则将脸一沉，“住口。你爹不在，我们更不能垮。如果我们现在哭天抹泪，就是给你爹丢人，也让别人看笑话，知道么？三万股怕什么？欠下巨债怕什么？大不了，我一人一命，把这些抗起来，总不至于真被些钱，就把人逼死。”

    她平日里给人感觉是和风细雨，温柔随和。今日忽然板起面孔，自有一份威严，让岳灵珊当即闭口无语。郑国宝道：“嫂子，灵珊，你们都别急。这事有办法。”

    宁中则道：“我当然知道有办法，只是师兄宁可留书而走，也不去惊动国舅，便是因为国舅有办法。我们华山派欠国舅的太多了，多到我们本就已经还不起的地步。可我师兄，却与柳掌柜等人一起做空河套股。这不啻于在国舅爷背后捅上一刀，到了今天，也是我们咎由自取。若还要厚着脸皮求国舅出手，那我们华山派上下，还有什么脸面见人？我也觉得愧对国舅的恩情，只是师兄不该一走了之，应该留下来任国舅发落才是。”

    “嫂子，你这话说的远了。你以前可是叫我国宝兄弟的，国舅这个称呼我不喜欢。河套股那事，算不了什么。毕竟我当时为了骗过那些人，把消息按的太死。易地而处，我也不敢保证，不会做出与岳兄一样的选择，这算不了什么过错，更谈不到有脸没脸。还债这事，还是由我出头为好，嫂子一个妇道人家，也是不方便。柳掌柜今天来，怕也是要探一探我的态度而已。再者说，妾通买卖。灵珊今后来伺候我，我也要留一笔彩礼钱的。”

    宁中则摇头道：“这次的数目太大了。灵珊做妾，也值不了那么多。不过既然国宝兄弟不怪罪，实话实说，我也没有其他办法。那只好厚着脸皮向国宝借贷。就算我卖闺女吧，灵珊的彩礼做价三千两，余下的部分，就是我华山派，欠国宝兄弟的债。如何计算利息，如何偿还方法，咱们回华山再仔细推敲，不知国宝兄弟以为如何？”

    郑国宝道：“嫂子说的没错，咱们就依这个章程办。至于还钱抵押的事，我回头让人拟个字据，慢慢再商议。”

    岳灵珊见自己的终身，在这种方式下达成，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又一想到华山派背负的债务，却又觉得心里异常的轻松。终于有一天，可以不用那如山的债务包袱发愁了，终于可以不再受苦了。

    宁中则又道：“本来我是想将小辈们托付给国宝兄弟照看，我去寻找师兄的。如今看来，怕是不能动身了。师兄等到这事了了，大概自己就会回山。咱们眼下，先把姓柳的应付过去，然后请国宝兄弟，跟我回一趟华山，把字据立好。咱们交情是交情，债务要分明，否则我连睡觉都睡不安生。”

    等到把郑国宝和岳灵珊全都送出屋子，宁中则反手带上房门，又上了门闩。这才一头扑到床上，将头往枕头上一埋，痛哭起来。心道：师兄，你当真好狠的心肠，却把这巨大的包袱丢给了我，你让我该如何应付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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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摧枯拉朽（一）

﻿    两日之后，柳掌柜被郑国宝请了过来。他带着几名伙计还有帐房先生，拿了算盘、帐簿还有立好的契约。郑国宝将其让进客厅，宁中则与岳灵珊均未出现，只把这事交了郑国宝处理。

    郑国宝道：“柳掌柜，如今市面上，河套股的价值是九折，我没说错吧？加上你的一成利息，是两万九千七百两，凑个整，给你三万。现银若是不够，就用地来补。你们钱庄这些天收的地也不少，估价的事，也就不用我搀和了，你们自己看着估，总不至于有人胆大包天，来欺到我头上吧？连公公，让人把银子抬来，柳掌柜的先过秤。”

    连德禄道了声遵命，摆手命人去抬银两。柳掌柜问道：“怎么？这岳大侠欠的债务，国舅爷替他还了？”

    “不错。本官与岳大侠乃是朋友，既然他欠了你的债，好友之间有通财之义，我替他归还，也是天经地义。柳掌柜当初若不是觉得我到最后肯出来善后，又怎么敢放心大胆的放贷？毕竟华山派那点地产，可是顶不上三万河套股的价值。”

    柳掌柜一笑道：“国舅，您这就是误会了。小的我可是一直以为河套股会跌的，哪知道，它说涨就涨了？我与岳大侠也是朋友，实在是真心实意的想帮他。再说，他既与国舅是朋友，怎么又去做空河套股？这事也是让在下看不明白啊。不过既然国舅出面了，我柳某也还想要结交国舅这个朋友。这笔帐，就算了吧。”

    只见他拿出那份字据。双手递到郑国宝面前。郑国宝却不接手“这笔债可是大数目，柳掌柜几时那么大方了？这可与我知道的晋商，大不相同啊。再说这一次，你们柳家要大大出血，三万银子可再不能说不当回事了吧？”

    柳掌柜一挥手，那几名伙计与帐房退了出去，他双膝跪在郑国宝面前，只将双手高举。将那份字据托到头顶。“马千里背信弃义，居然在背后捅我一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柳家只求国舅两不相助，便感激不尽。这点微薄之礼，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望国舅不要推辞。”

    郑国宝问道：“怎么？你们柳家已经下定决心与马家决裂？”

    “非是我们下定决心。而是马家逼我们下定决心。家中已经来信，马千里开始在钱庄里面搞整顿，要借这次河套股的事，收拾我们柳家的人。所亏空的资金，全要我柳家承担，借机收买我柳家所占有的股本。看来他马千里是想要独掌钱庄大权。惠农钱庄这份家业。是当年几位前辈浴血拼杀出来的，他马家休想独吞。他不仁，我们不义，自然没什么好说。只是他马家倚仗着搭上国舅爷和郑娘娘，便要为所欲为。我柳家不敢求国舅帮忙。只求国舅两不相帮，便铭感五内。”

    郑国宝这才接过那份契约。随手放到怀里。“起来吧，跪着怪难受的。你们和马家的事，我一个外人，本就不该搀和。只要你们别闹的太过分，锦衣卫就全当没看见。钱，你该拿还是得拿，难道我堂堂国舅，还要占你点小便宜？”

    柳掌柜听了这话，总算是答应收钱。但是依旧说道：“这回大军复套，犒赏、慰劳乃至抚恤、烧埋都是不小的数目。小号愿意竭尽所能，为国舅分忧，为朝廷解愁。至于那些名门仕宦家的田地，您不方便去收的，小的情愿出头帮衬。”

    他也看出来，郑国宝的主要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富豪家的田地上。毕竟那些士绅名门，都是千方百计的扩充自己的土地，要让他们把地献出来不是易事。但是有他在里面帮忙，凭借他这柳阎王、活剥皮的手段，那些名门想不交地，也是做梦。

    更何况柳掌柜在此经营多年，也有他的人脉更有非凡的手段，若是两下彼此结盟，日后在陕西搞风搞雨也就方便的多。那些西商将来若是从各处回来，西安府还得有一番争斗，柳掌柜届时便是一支可用奇兵。

    郑国宝道：“好。你有这份心，就好说了。只要把收地这事做的成，我自然要在天家面前，为你美言几句。马家的子弟能做官，你柳家的子弟，一样可以入仕么。只要你们能够忠于朝廷，忠于天子，就能保证自己的荣华富贵。现在么，我要你保证一件事，就是不要让那些士绅筹到款子。到时候逼得他们只能去卖地，否则就还不出我的债。若是你让他们调到银子，保住了田地，那咱们之间，也就没什么好说。”

    柳掌柜笑道：“一切还全靠国舅您的栽培，小的无非鞍前马后，为您干点粗活，这便是您抬举小的，给条活路了。国舅放心，小人这还自顾不暇，怎么可能让他们调到银子？而本省的几个钱庄票号，要么就是那些老财的对手，要么就自己都赔的快当裤子了，怎么有余财去救那些缙绅？如今整个陕西，都是银根紧缩，您就放心大胆的收地吧。”

    他如今的目的只有一个，报复马千里，找马家讨回公道。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自然要尽力在国舅面前买好，因此办事上也就格外用心。

    等到点齐了银子，他又道：“这笔钱，不算是替岳大侠还债，只算是国舅在小号入股。以后每年，都会有您的分成。华山派的女侠若是有什么用度上的困难，也可来小号周转，保证一切从优。”

    郑国宝也不推辞，只道：“我的分红，你回头替我存在柜上。等我有用时，自然会来支应。劳军、征地，这两件差使，是当前一等要紧的事情，可不能给我耽误了。”

    随后几日，整个西安府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动荡之中。无数昔日的名门、大户都在一夜之间瓦解冰消。宅院易主，田地换东家。虽然西商这个时代成为一支较为活跃的商团，但是远水难解近渴，郑国宝一共才给他们留了五天的时间，又去哪筹措那么多现款？而即使加上他们窖藏的银子，也往往还不出所欠的高额债务。更别说郑国宝不肯缓限，也只能把视如生命的田地卖掉。

    这里面还有些中产之家，本来积蓄就不比王焕章那种大户，指望这次炒河套股发横财的。连田地都算上，也还不出国舅的债，便只好落到典当房产，甚至卖妾卖丫鬟卖女儿的地步。

    往日那些锦衣玉食，文采风流的公子们，换上了青衣小帽，躲藏着从后门出来，茫然不知去向。那些大家闺秀们，则在丫鬟的搀扶下，哭哭啼啼的走在街上，跟着自己的家人，盲目前行。

    另外还有些则更惨，被自己的家人以一个相对合适的价格出售出去，换取债务上的减免。即使是嫡出之女，只要姿色姣好，也逃脱不了这个命运。甚至还有一些姿色出众，家里又不肯卖的，就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失去了踪迹。包括王焕章的孙女，本来在闺阁之中，居然也莫名其妙的被人掳走。这些士绅告上官府，也只是递进去了呈状，再无下文。

    炼青锋的罗剑魁为首的那些赌赢的士绅们，则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疯狂的收债、放债，更改土地契约。连那衙门里的书办，都比平日的工作量增加了几倍。尤其如今这些人也知道，衙门要进行大整顿，很多老吏即将丢掉饭碗。即使与这次河套股无关的人，也得打点起精神，避免被殃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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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摧枯拉朽（二）

﻿    随着河套的收复，朝廷要在河套筑城，委官，这里面自然也就涉及了利益上的分配。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固然河套收复后，暂时只能是以军镇的方式进行军管，文官的空间不大。但是武将粗坯，带兵打仗是好手，管理行政，乃至仓库、钱粮等等，终究是不顺手。这时候，就要看这些吏员的本事了。

    越是新建的军镇，管理上的漏洞就越多。如今这些吏员们，已经把河套想成了一个大金库，不知道有多少粮食等着自己去漂没，多少军械等着自己去盗卖。更何况，听说河套有银矿，到时候要能谋个差使，干上几年，就可以安心退休了。为了这个岗位，这帮人自然也要玩命工作，更要知道，玩命为谁工作。

    国舅在这一局斗法之中，彻底取得了胜利。河套的人事安排上，他仿佛插不进嘴，但谁都知道，要是不走国舅的门路，那么这个岗位就肯定与自己无缘。因此既然是国舅想要这些人的田地，那么自己也就要让国舅心愿得偿。

    无数本来应该烦琐复杂的手续，被小吏们走了一条又一条的捷径，快速的审批完成，形成官方认可的文书。甚至连这些人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办公效率，原来是可以快到这种地步的。当然也有不少人在衙门外哭天抢地，表示那些土地，是自己的，自己没卖，是吏员们搞错了。

    对这个的回答，一律就是：搞错了？不可能吧？你要不到布政使那里反映一下，如果真是搞错了，那就一定是临时雇佣的书办干的……不是，我是说我们肯定不会错。这个问题，你让布政使跟你解释吧。不过我们布政使王老方伯，好象上了告病的折子，要去南方看病。至于新布政什么时候来上任，我们就说不好了。你也知道。河南那闹兵变，朝廷的注意力都在那，谁知道几时想起委派新官上任。要不，你去知府衙门看看？

    等人到了知府衙门。西安知府倒是主动热情的予以接待，然后表示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这太不像话了。怎么能把您的地，划到别人名下呢？这是严重的渎职，这是严重的工作错误。我一定给您个公道，您先回家安心等着吧。”

    只是这一等，就再也没了下文。乃至到巡抚都察院甚至是巡按衙门，也一样是这个结果，石沉大海没有下文。这干平日里干惯了类似勾当的员外、善人们，这回也能想明白。自己被别人如法炮制了。唯一不同，就是这次的官府，不站在自己一边。

    矿税监衙门之内，郑国宝悠闲的靠在太师椅上，那几个被哱云或买或抓来的千金小姐。为他捶腿揉肩，还有的则在剥着葡萄，朝他和哱云的嘴里送。

    这几位小姐虽然大多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是自从被捉或买来之后，早就被女兵痞的鞭子加上那群如狼似虎的苍头军，吓的没了脾气。安心的当起丫头，只怕一个伺候不好。就被发落去当营纪。因此伺候的格外用心，又加上识文断字，知书答礼，倒是比一般的丫鬟还要好用。

    尤其一个个细皮嫩肉，皮肤白皙，还是哱云特意挑拣的美女。看着倒也养眼。郑国宝张嘴吞了个葡萄，侧头去看一旁那位女兵痞，见她一副如同抽了筋的样子，整个人塌在椅子上。两条长腿没风度的左右叉开，耷在地上。双手搭着扶手，脑袋枕在椅背上。张着嘴，等着丫头往嘴里塞葡萄，郑国宝吃一个的工夫，她已经吃了不下六个。

    郑国宝道：“怎么？困了？”

    哱云懒洋洋道：“还不是你。昨天晚上又折腾我半夜没睡，能不困么？”

    “那不也是你自己非要的么？”话没说完，额头上就被女兵痞丢的葡萄砸了一下，他又道：“老岳父那怎么样？”

    “没啥。”哱云打了个哈欠，“他又不是那普通的老汉，也明白做武将的，早晚都有这么一天，比你想象中硬朗多了。不过他老人家发誓了，河套各部落高过车轴的男子，全部都要死。让他们给我大哥偿命。”

    郑国宝点头道：“应该，应该。你放心吧，若是朝内有人因此做文章，自有我为老人家遮掩。顺带说一句，那车轴，你们可以考虑做短一点。”

    哱云听完，哈哈笑道：“就知道你坏心眼多，果然不出所料。放心吧，我爹的坏心眼也不少，这一回闹完了，河套再想复兴，就没那么容易了。只是咱们的本钱有限，只能取前套，那后套，怕是短时间那不下来了。也不知道那矿好开不好开，要是到时候什么都没有，我看西安府，还得乱。不过乱了也好，这回就替你抓了这么多小姑娘，到时候要是再乱一回，抓的更多。”

    郑国宝也得到报告，这一战，即使不算哱承忠阵亡，哱拜也是惨胜。苍头军伤亡尤大，已经是大伤元气。老哱拜年事已高，确实不像过去那么精明。又加上伤心爱子阵亡，竟然起了灭族的念头，这样是最好不过。

    原本还担心，他打下河套后，从各部落里招集青壮，再组部队。这回既然他主动提出屠灭各部，郑国宝自然会大力促成，就等着他和蒙古人两败俱伤，谁也落不了好。再成了血仇，彼此杀个没完，看他还有什么力量来起兵叛乱。

    听哱云说起矿的事，他打了个哈哈，“怕什么？我说有，肯定就有。再说了，老岳父是明白人，肯定也会说有。而且是只要复了前套，就一定会告诉大家，矿找到了，而且是大矿。西安府肯定乱不了，你就放心吧。现在老岳父要做的，就是得加快进军，免得被套虏的穷亲戚抢了先，万一他们先攻破了自己的那些兄弟同胞，咱就抢不着什么了。”

    哱云嗯了一声，“知道了，这你就放心吧。杀人放火抢东西，我们家的人都是个中能手，从来就没输给过别人。你看，这些小丫头，平日里都是藏在闺阁之内，讲什么三步不出闺房的。不一样被我抓来了？不过，你也是，怎么不见你宠幸她们，难道还怕她们不肯？”她边说边用一双妙目扫过那几个丫鬟，这几个前千金，谁没挨过女兵痞的鞭子？被她一看，就觉得身上仿佛又被那马鞭一顿乱抽，疼痛钻心，急忙跪倒道：“我们不敢。只要大小姐让我们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

    哱云笑道：“怎么样？我就说么，她们都是被我的鞭子打服了的，谁敢不听话？我到时候先是一顿鞭子，再把她赏给儿郎们。到时候就有的她们受了。”

    “怎么别人都是拼命留着男人，你倒好，还主动给我找女人？难道是你开始看那些混帐话本，信了什么‘你只要肯雨露均沾，随便找多少姐妹都没关系’的混帐话？”

    哱云啐道：“那是给你们男人看的，我才不看呢。我看的几本，明明都是一个女人找了一堆男人当妻妾，阴阳颠倒。还有的，就是男人和男人配成夫妻，学那翰林风月，不过实在恶心的很。她们无非是下人，算的什么姐妹？只能算是你的肉枕头，肉屏风而已。我只是知道，你反正也待不长，过些天怕是又要走了。先用这些小娘把你榨干，免得你在华山乐不思蜀。不过你这次去河南，当真不带我和苍头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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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似是故人来（一）

﻿    ( )郑国宝伸手在她头上一凿，“说什么呢？华山如今情形特殊，不能乱开玩笑。当心被有心人听去做文章。你和你的苍头军，还要留下替我看场子，怎么能动？要知道，这些缙绅之家，谁不是户大人多，根深叶茂。这回打了他们一个冷不防，从他们手上挖去大片土地，这帮人能服才怪。当然，这里朝廷兵多将广，他们不敢送死。但是也要防着有人铤而走险，做出亡命之举。你的苍头军在这，只要有人敢造反，敢抗税不交，抗租不纳，或者是去夺地。你就给我杀，给我砍。不要怕死人，不要怕流血。兵不够，我给你想办法，饷不足，就找老连。这一回不把陕西的缙绅杀服，其他地方也不好办。”

    哱云道：“那河南那边，又该怎么办？我看塘报上说那可是八营兵变，一个闹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朝廷的那个钦差，叫顾什么的，不就被剁了么？”

    郑国宝吞了个葡萄，“那个倒霉蛋叫顾允诚。那家伙是死有余辜，本来还想利用这事，把顾宪诚、钱一本那帮人狠狠收拾一顿的，结果他这一死，倒是不好追究了。白白便宜了这个孙子，让他免了身败名裂的下场。八营兵变，本就是他闹出来的，没他还不至于坏事呢。你放心，我妹子绝对不会坑我。她知道我是不会打仗的，既然敢让我去河南总办剿匪一事，那就说明，河南那整体局面非常好。仗打的差不多了。我去那，是摘桃子。抢功劳的。换句话说，我是去镀金的。再说六千精兵已经先期入豫，就算有什么残匪，也禁不住他们打。我到了那，就是写战报，收钱，立功，抢美女……算了。没这句，你别瞪眼。”

    哱云道：“我才懒得理你，反正一眼看不住，你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女人出来。不过我告诉你，到时候要是狐狸精想要骑在我头上，别怪我拿刀砍人。那个啥，你什么时候接我进京？”

    郑国宝犹豫片刻“快了。快了。我等把河南的事料理了，也就得进京了。等我和申家小姐拜完堂，就打发人来接你就是。不过你将来得让着点她，谁让她是首辅家出来的闺女，没什么见识。哪比的上咱哱大小姐，胸襟广阔。见多识广。尤其又是个弱不禁风的，你一扒拉，她就一个跟头。千万别跟她动手。”

    哱云一挥手，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烦也烦死了，我又不是那喜欢欺负人的。大不了不理她。惹急了我再说。那个你们几个小蹄子听着。”她一指那几个丫鬟道：“老爷在这住不了几天，就去外面赴任。这几天里。本姑娘大发慈悲，允许你们和老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谁要是在这几天里还没爬上老爷的床，那就证明是太丑了，老爷看不上。回头就自己洗干净了，滚去苍头军那里陪军汉。”

    眼见那几个丫头拼了命的讨好郑国宝，哱云心头暗道：既然本小姐出身军旅，斗不过华山的母女花，也斗不过你京师里的相府千金。就来个人多欺负人少，以多为胜，到时候咱们看看鹿死谁手。

    一连六七日，郑国宝就处在荒唐的生活里。这些名门闺秀，为了不落个沦为营纪的命运，争着撒娇邀宠，脂粉阵彻底把他淹没其中。而那些轮不上位置的女子，就负责拼命哄好曲非烟，免得她去撞破了所有人的好事。最后总算是国舅心地善良，让她们每个人都完成了任务目标，而不必去当营纪。不过积德行善的代价，就是郑国宝在西安又多待了两天休养生息。

    陕西大批的田地变成了万历天子的皇庄，其中一小部分部分田地和现银，成了这次复套军的犒赏。要知道，营兵并不是不想要土地，事实上，在很多地方，也出现过用土地代替军饷发放给营兵的情况。只是陕西的地，过去都在这些缙绅手里，不归朝廷控制，即使想赏，也无地可发。

    这回既然郑国宝把土豪们的地变成了自己的，那自然就方便了。而且这些地的地主，变成了凶悍的边军，只要有个上层可以给他们做靠山，也就不怕那些本土缙绅反攻倒算，把地往回收。

    河套股购买花马池盐这事，受惠最大的还是郑国宝。在他救市期间，手里积攒了大量的河套股。这回便又都换成了花马池盐的盐引，万历的圣旨，其实就是让自己的大舅子，可以合理合法的把河套股洗白，变成堂堂正正，可以传辈的盐引。

    国舅自然没有时间，自己负责卖盐的事。便请连德禄代为操持，另外就是由地方上出面，在西安府内，注册了个郑氏盐行。东家自然是郑国宝，掌柜帐房等，则先由炼青锋和矿税监衙门出人，以后再从华山派调拨弟子，担任护盐、护院、管仓等职务。

    等到这边的事基本处理妥当，郑国宝点起人马与宁中则一路返回华山。这一回在西安，也算是享尽人间艳福，更有一遭不能对人提起的，就是岳不群的离开和休书，让郑国宝心里起了别样心思。只是宁中则在衙门内，一向深居简出，加上哱云在，不大方便，这才没有动手。

    郑国宝偷眼观看，见宁中则面色如常，谈笑风生，丝毫看不出有甚悲痛表情。暗中佩服她性格坚毅，不愧为女中丈夫。宁中则等大队人马过了华阴，就打发岳灵珊上山报信，让弟子们前来迎接。可是岳灵珊这一去，却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宁中则娥眉微蹙，看来十分担心。郑国宝劝慰道：“嫂子不必担惊，这里已经是华山派的势力范围所在，灵珊应该出不了问题。再说上次的事后，我留守在山上的人马也加强了警戒，即使是那六个怪人出现，应该也有一战之力。不会让他们轻易抓走灵珊。”

    宁中则道：“我怕的就是灵珊遇到六个怪物。那六人武功远在灵珊之上，又是几个不能以常理揣测的疯子。万一真狭路相逢，我怕灵珊遭了他们的毒手。国宝兄弟，你且稍待，我先走一步。”

    郑国宝道：“嫂子，你一个人难道就敌的了那六个妖魔？来人啊，传我命令，大队急速行军。”这些锦衣卫所骑乘的，都是特选的战马，如果放到江湖上，那就会被叫做宝马良驹。论速度，远比宁中则的马快。郑国宝吩咐下去，一部分人带着这次的战利品慢慢而行，他选了十名锦衣精干，与宁中则一并快马加速赶往华山。曲非烟虽然气的撅嘴，却也没有办法。

    这一支骑队堪堪来到华山脚下时，见华山众弟子全都列队在山下等候，宁中则心头略定。等勒住缰绳，却不见灵珊踪迹，再看弟子们脸上表情怪异，更多了二十几个陌生面孔，仔细看去，衣着都是嵩山打扮。心里又是一沉，急忙问道：“你们可曾看到了珊儿？”

    话音刚落，却听从那华山弟子队伍后面，传来一个尖利的嗓音道：“宁凝霜，你这个贱人！我女儿轮的到你来关心，假装好人么？”

    华山门徒左右分开，见一个鹤发鸡皮，发白如雪的妇人，一手拉着岳灵珊，一手持拐杖，跛足前行。

    见那老妇十指细长，如同鹰爪，抓着岳灵珊，仿佛猛禽捉小鸡一般。看她模样丑怪，表情狰狞，也不知是哪一路邪派妖人。锦衣卫忌惮着岳灵珊安危，倒也不好拔枪就打，只得抽了刀出来，护住国舅。(（.）您的支持，..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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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似是故人来（二）

﻿    ( )宁中则见那白发跛妪，挟持着岳灵珊，也不知是何路数，飞身下马，手扶剑柄。待听她说是什么女儿云云，又叫出当年自己的闺名，便问道：“前辈，你是何人？既知我名，想必是个故人。纵有什么过节，咱们两家也可慢慢相谈，再不济手上分胜负也可。挟持我不懂事的女儿，又算什么英雄？”

    那跛妪听她口称自己前辈，又说岳灵珊是她女儿。怒气更大“宁凝霜，你这个贱人给我住口！灵珊明明是我的女儿，却不知被你灌了什么迷汤，居然不认亲娘。你当年厚颜无耻，勾搭我的丈夫。如今又姘上了一个什么国舅，当真不要脸！我来问你，岳不群那狗贼何在？今日我要你们两个，一起在我的杖下做鬼。”

    宁中则倒不在意她的中伤，只是仔细端详她，忽然问道：“前辈。你……你莫非是？”

    那跛妪怒道：“什么前辈！我分明是你师姐，当年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彩凤仙子韩中秀，岳不群那贼子的原配夫人。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我若是死了，这老天爷又派谁来收你们这对无耻的狗男女？来来来，你先吃我一杖。”

    岳灵珊见了宁中则与郑国宝，就有了主心骨。大喊道：“国舅！娘！你们快救我啊。这老妖妇实在厉害，我打不过她。”

    韩钟秀闻言更是怒火中烧，手上加力，攥的岳灵珊几乎痛呼出来。“灵珊，你说谁是老妖妇？我是你的亲娘。你如今怎么反倒认贼做母？你看清楚，就是这个贱人。当年联合你爹，对我下了杀手。把你娘害成这个样子，你该和娘一道，把他们杀了才对。”

    宁中则当初与岳不群同练玉女剑，结果练来练去，控制不住，铸成大错。当时岳不群的妻子韩中秀，生完岳灵珊后身体一直不大好。可是再不好。她也是正妻。宁中则又不可能去做妾，这事始终是个麻烦。但是这麻烦没持续多久，韩中秀就一命呜呼。

    她死的恰倒好处，宁中则正好做了填房，也就没了那许多的问题。可是没想到，今日韩中秀这个死人，居然复活了。更没想到的是。当年明艳照人的韩仙子，怎么变成了今天这副可怕模样？按年纪说，韩中秀与岳不群相仿，也不过五十出头，可看她这模样，说七十也有人信啊。

    郑国宝在马上嘬着牙花子“啧啧。瞧这副尊容，岳老兄居然肯跟她生个女儿出来。我总算知道，岳大侠这镇定养气的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了。别的不说，就这忍字功。旁人就比不了。”

    韩中秀虽然对郑国宝怒目而视，但也知道。眼下还是先收拾宁中则要紧。将拐杖重重一顿“我今天也让这些后生晚辈听着，你们奉如神明的师娘，到底是什么样的贱货！她当年初入我华山气宗，仗着有个做巡按的老子，便要人拿她当公主宠着。其实，骨子里就是个见男人就迈不动步的＂saohuo＂。”

    令狐冲面色苍白，比前些天，似乎更憔悴了。此时忍不住道：“韩……韩前辈，你虽然是本派前辈中人，但也请嘴下留德，若是再这么口出不逊，令狐冲……”

    韩中秀冷笑道：“你能如何？苦头难道还没吃够么？闭上你的嘴，否则要你的命！她若不是个＂saohuo＂，又怎么会勾引我的男人，与她做那无耻勾当？又撺掇着，岳不群那狠心贼杀妻。那狗贼，为她美色所迷，竟然真丧心病狂，对我下了杀手。当时我正在病中，他将我带到仙掌峰上，只说是旧地重游，让我散心。哪知却突然发掌，将我推下悬崖。”

    宁中则心里已经猜到十有**是这种情况，否则韩中秀哪来这么大怨气？再者，如今回忆起来，韩中秀当年死的未免也太顺天应人恰倒好处。如今死人复活算帐，也是当年种下的恶因。

    多年来，岳不群与她生活虽然艰难，尤其近几年生意失败，更是负债累累。但是岳不群那完美君子的形象，与她父亲的形象基本重合，这也是她为何多年来无怨无悔追随丈夫的重要原因。今天才知，原来自己那君子丈夫，居然干出了杀妻的勾当。所图者，多半也是自己爹的权势地位。毕竟，在与自己成亲不久，那场改变华山命运的大火并就开始了……

    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强自咬牙才支撑着自己不摔倒在地上。只想着：我决不能倒下去，不能让弟子门人看了笑话。强自支撑道：“韩师姐，当年的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确实一无所知。乃至见你之后，我一时都没认出你来。直到现在，我才真相信，你是我的韩师姐。还记得当年，我第一次去师兄家的时候，你拿我当亲妹子看待……”

    韩中秀怒道：“住口！你还有脸提当年么？我当年拿你当亲妹子看，你却偷了我的男人。忘恩负义，莫过于此！你第一次来家时，我将自己最心爱的首饰送你，将上乘的剑法传你。你有什么心法上不明白的，也是我为你指点迷津。结果，我却被你害成这样子。若不是你在旁撺掇，岳不群怎么会对我下杀手？我这条腿，虽然经了不知多少名医调治，却再也治不好。而我这副模样，也是拜你所赐。我忍了多年，今天回来，就是要把属于我的一切都夺回来。丈夫，女儿，思过崖，华山。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你这贱人，就该去死！我听说你如今在江湖上名声恁大，我这跛子倒要会会你，看看咱们谁强谁弱？”

    宁中则也知，这位师姐当年就以膂力闻名。她又是气宗出身，内功精湛，如今虽然模样变成这副样子，但一身修为还在。尤其看她今天有备而来，想必是对武力有相当的自信。

    如今那段经历被踢爆，宁中则在道义上也不占优势，拔剑过招，气势上，已经先弱了几分。不过不管怎么说，也总没有让对方一拐杖打死的道理。抽出流光剑“韩师姐，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当年的事，确实与我无关。不过如今华山派正值多事之秋，这份基业，也不能这么双手献给师姐。要真要交割，也得等师兄回来，由他拿主意，小妹可不敢私相授受。再说，那些嵩山弟子，为什么也出现在我华山？”

    韩中秀冷笑道：“好个托词。我听灵珊说了，岳不群那贼子欠了好大的饥荒，留书出走。还留了封休书，还你自幼之身。只是这种诡计，也只好去骗灵珊这种傻姑娘。我看，分明是你和这个国舅姘上，把岳不群给谋了。再找人伪造了那么一封书信，却说是岳不群留下的。还把掌门之位让给你坐，你们倒打的好算盘。我今日来，就是不能让你们的诡计得逞。若想拿走华山，除非是赢了我的铁杖。那些嵩山弟子，是左盟主派来主持公道的。贱人，是不是害怕了？”

    她将岳灵珊朝外一推，将岳灵珊推了个趔趄。用铁杖点地，人向前跃，便待与宁中则交手。宁中则心道：若是就此死了，倒也一了百了。只是这些可怜的孩子，今后又指望谁照顾？见岳灵珊别推的跌在地上，又担心她是否摔疼了。见她杏眼含泪，朝自己这边看来，心中如被刀割。自己死了简单，这些孩子难道今后就落到韩师姐手里？看她此次大难不死，心性上已经有些偏激，这些孩子在她手上当真能落好？再说那些嵩山弟子是怎么回事？如果师姐投靠嵩山，自己能把祖宗基业，交到嵩山手上？(您的支持，.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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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生擒

﻿    ( )想到此，她将心一横，只好对不起韩师姐，与她全力一搏。可不等两人过招，却听一声枪响。郑国宝断喝一声：“大胆韩氏，在本国舅面前，也敢放肆？再敢动手，我就把你打成筛子。”

    韩中秀倒不是那无知蠢材，也知这西洋快枪不是人力所能对抗的。一听枪响，当即收了身形，见郑国宝正将枪口的硝烟吹去，收枪入套。她冷笑道：“怎么，国舅心疼起这小贱人了？果然她有些本事，这么一把年纪，还能勾引的男人为她出头。国舅，这是我们华山派的事，你们官府上的人管不到。”

    郑国宝道：“混帐！大明朝天下，锦衣卫上管天下管地，没什么我门管不到的事？江湖是什么东西？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们管不到。就冲你方才说的话，我便该割了你的舌头，让你知道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宁姐，只要你一句话，我这就乱枪攒了这老贱人。”

    宁中则倒没注意，郑国宝已经将称呼从嫂子换成了宁姐，只想如此行为，实在大违江湖道义，将来传扬出去，自己的面子往哪放？再说这两人的关系，怕是更要被传的不堪入耳了。“国宝兄弟，这事万万使不得。这事不论如何，是我们华山的家事，你不可乱来。”

    郑国宝在十名锦衣护卫下，举枪瞄着韩中秀，来到她身前。两名锦衣动手就去缴她的拐杖，韩中秀方待抵抗。郑国宝又一枪打在她脚下。“放老实点，敢拒捕。现在就把你打成蜂窝！”

    韩中秀本来就是个跛子，铁拐既是兵器，又是代步之物。如今铁拐一去，连站都有些费劲，郑国宝道：“大胆刁妇，你一介白身，见了本官，因何不跪？”

    韩中秀性格古怪。脾气暴躁，又加上她闭关多年，自问武功已成，便有些放肆。可是如今在快枪的面前，她也醒悟过来，自己方才，实在是太放肆了一些。而那些嵩山弟子。虽然也想纷纷抽出军械，可是他们的人数并不比华山本派弟子多多少，那些华山弟子已经纷纷抽出兵器，两下当场就要对杀。

    郑国宝断喝一声：“怎么？嵩山派的几位，难道真要造反？你们左掌门虽然是一代人杰，结交广阔。伺候张老公公。也是格外用心。可是，若是真出了造反的事，你以为你们朝里的靠山，还能指望的上？大明朝，会有人包庇一个反贼么？”

    那些嵩山弟子。都是二代门人，登字辈的内门弟子有几个作为首领。其他则都是外门弟子。原本就是嵩山布置在陕西境内的暗桩，此次发动，也是接了乐厚的命令。至于说这一行动带来的后果，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以他们的智力，却是想象不到。

    见自己一方的人要吃眼前亏，他们便要抽剑开杀，这是武人的自然反应。可是听郑国宝一说造反的事，他们就由没了脾气，这么大的事，他们哪做的了主啊？要知，左冷禅自从信奉泰西洋教，便在嵩山派内大刀阔斧，进行改造。如今的嵩山派，可是个全新的嵩山，代表着大明百姓发展方向的嵩山。任何事务都应由两院太保和掌门决定，自己这些人是没有权力发表意见的。

    嵩山派的掌门，原本是左家世袭。左冷禅入了洋教之后，改为全派选举。让每一个弟子，都能投票选掌门。这一措施一出，很是让一些人兴奋了一下，不过他们很快就明白，这其实是左冷禅拉广告的一个方法。

    每到选掌门的时候，整个河南的商人，就纷纷来嵩山扶植代言人，提供大量的选举经费。让这些侯选人们，可以在各种途径上刷小广告，封官许愿，拉票贿赂。但是每次能进入最后关卡的，只有左冷禅与七太保汤英鄂。而每次左冷禅，都会以极其微弱的优势取胜，让人觉得到下一次，也许他就要被斩落马下了。

    只是如此反复的情节一多，也有人明白过来，汤英鄂的身份除了嵩山七太保，嵩山神岳武馆的名誉首领之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左冷禅的妹夫。那些选举经费，经过几次洗白，已经成了众太保的福利和左盟主的积蓄。

    左冷禅是五岳盟主，若是真把他选下去，这五岳盟主怎么办？当然，据说左盟主也提出，五岳盟主也是可以投票的，只是流程和规则，需要仔细推敲，做到没有漏洞万无一失。如今想来，这自然是指，要保证左盟主一直盟主下去，不能有任何漏洞，万无一失。

    不过商人们倒也没因此就恼羞成怒，相反依旧热衷于前往嵩山，去拉关系，找代理人。选不出自己想选的掌门，不影响他们扶植出一个跟自己利益相关的太保，因此无论是游说团，还是中介牙行，都生意兴隆。

    原先违抗左冷禅的命令，叫做对抗掌门，是与左家作对。自从实行票选以来，左掌门就成了嵩山弟子意志的具向化身，谁再违反左掌门的命令，就是与三千嵩山门生的意志作对，就要被嵩山上下视为寇仇，就是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上。

    这帮嵩山的弟子们之所以从嵩山总坛混到陕西做暗桩，便是因为当初猪油蒙心，在某次大选时，投了孙步云孙长老的票。按照嵩山流程，说是不记名投票，事后不追究。

    这些人也是对左冷禅多有不满，就投了孙步云的票。哪知这事后不久，孙步云就遇到了魔教袭击，成了那副倒霉模样。这些投票者，也确实没被追究，只是被分配到了陕西，承担起了做暗桩这一大有前途的工作。没有劳务、没有奖金、没有南海剑派交流的机会、没有报销……。

    这还只是个小小的投票，就混到这么惨的地步。要是开战造反这种事，哪个弟子擅自做主，非千刀万剐不可啊！这事必须得两院投票，掌门拍板才行。他们现在已经很惨了，就别再牵连家人了。

    这帮嵩山弟子一停手罢斗，韩中秀一个人，可就闹腾不起来了。只得跪倒道：“小妇人罪该万死，还请国舅看在小妇人身体不便的份上，多多开恩。”

    郑国宝只说了句，“老实跪着。”又吩咐华山门下道：“把嵩山派的小子们的兵器都给我下了，有敢抵抗者，以谋反论。直接给我砍了，本国舅的三千精兵眼看就到。河南营兵做乱，如今谁敢有叛乱嫌疑，可以不要证据，就地格杀。我看谁敢在这个当口作死？”

    他这三千精兵一说，嵩山弟子就更不敢乱动了。毕竟嵩山在陕西的家底不算太厚，自己这一路人马也不过二十几人，便是三头六臂，也打不过几千官兵。因此一个个乖乖认怂，任华山门人缴械。

    郑国宝又道：“我说众位贤侄和侄女，你们怎么恁的老实？光缴兵器哪行？他们身上带的钱，难道不是战利品？别犹豫，赶紧翻啊。对对，不给就打。诶，你们都像梁发学，像他这样干就对了。看这嘴巴打的多脆生！行！梁发这小子有前途，将来倒是能来我无敌大队混个前程。”

    等到嵩山派的人都被打的落花流水，绳捆索绑。郑国宝大局已定，这才对宁中则道：“宁姐，你也忒也好骗了。这老乞婆当年跌落山涧，既然没死，怎么当时不回来？这么多年过去，又突然回来打官司要财产，这忒也凑巧了吧？这些年，她活在哪？谁养活？谁供她吃穿，她练武功，也得有人管饭啊。你看看那些嵩山的子弟，难道还不明白点什么么？”

    宁中则被这一点醒，也明白过来。道：“韩师姐，小妹原本以为，你是特意到嵩山找左盟主为你撑腰。可按国宝兄弟的话，难道你早已经与嵩山有勾结？”

    韩中秀刚想辩解什么，不想脑后一阵巨痛，却是辛烈治一刀鞘正砸在她的后脑。这一击用力极猛，饶是韩中秀内力不弱，也消受不起。当即人往前栽，扑通跌倒。(（.）您的支持，..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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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欠债

﻿    ( )宁中则原本担心岳灵珊心疼亲娘，会来阻止。哪知岳灵珊却道：“国舅，这老妖妇很厉害的，一刀鞘未必制的服她，还是多打几下，再用粗绳子捆好，免得让她跑了。”

    郑国宝道：“她不是你娘么？你这个女儿，好象一点也不她着想啊。”

    “什么娘？我娘能是这种又老丑的女人？我认的娘只有一个。”岳灵珊将身子靠向宁中则，摇着宁中则的胳膊“这个丑婆娘，我才不认识。凭什么要我对她当娘看待？娘，你说对不对？”

    郑国宝心知，韩中秀的口供，涉及到太多华山黑历史，绝对不能在弟子面前公开审问。因此捆好之后，只吩咐带到华山，找隐蔽处审问。至于那些嵩山子弟，郑国宝吩咐一声“前套那边还不算彻底消停，缺少夫子输送粮草，修筑城防。王老抚台，又不许咱去强征民夫，弄的现在整个陕西，壮丁都成了稀罕物。几位嵩山的少侠身体强健，骨骼清奇，一看就是要做大事的。这样的人才，不去边塞锻炼锻炼怎么行呢？拿我的片子，送到前线，让我岳父哱老协镇，好好照顾照顾他们吧。保证让他们过的舒服，这段经历，也将成为他们人生中，最宝贵的经验。”

    等大队人马回了正气堂，宁中则吩咐一声，华山派的一众弟子全都集中到正气堂内。她也不问韩中秀的事，而是说道：“师娘把你们叫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对你们说清楚。韩中秀的事，是上一代的恩怨。与你们无关，你们不必问，也不要管。谁也不许议论这个事，否则师娘绝不肯饶。你们的师父，因为欠下了一笔巨债，如今要出远门，为门派赚银子还债。这一去多则三年，少则一载。就能回来。不过你们师父虽然不在，你们也休想无法无天，想做什么做什么。有师娘在，你们就别想翻天。”

    华山六灵之首岳灵珠，闻听师门又欠了债，顿时发急：“娘，我们都听您的。您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不知，师父欠了多少债，我们大家凑一凑。”

    宁中则道：“傻闺女，这个钱，可是你凑不出的。你师父欠了大概三万银子，你凑的出么？我们华山派。凑的出么？这回多亏了国舅爷慷慨解囊，才度过危机。今天就是要当你们的面，也当着国舅爷的面，把这事说清楚。三万银子年利二分，五年之内。全部还清。若是到了五年归不上这笔款子，宁中则这条性命。就全凭国舅发落。任打任杀，绝无二话。”

    “师娘使不得。”令狐冲在韩中秀到来时，吃了她的亏。加上上次所受的伤，如今情形比起当日还要糟糕。陆大有、高根明二人左右搀扶，才不让他摔倒在地。只见他面色苍白，中气虚弱，仍是用尽平生力气说道：“师娘，若不是没了我们，这些年您也不必受这许多苦。若不是为了我们，华山派，也不至于走到今天的地步。要是还命，请让弟子代劳。”

    “不错。陆大有这条命也不怎么值钱，国舅只要肯做个价出来，六猴就把脑袋卖给您了。”

    “算上咱高根明”

    “舒奇”

    “施戴子”

    “国舅，这事不能怪娘，你要是追债，要去索命，也该去找师父。”说这话的，却是六灵之首岳灵珠。宁中则面色一寒，“灵珠，不许胡说八道。你怎么能说起你师父的不是了？这可不是做弟子的该说的话，再要没大没小，师娘要掌你嘴。”

    岳灵珠往日里十分听话，今日却一反常态，“娘，我凭什么不能说？当初我们几个，都是娘救回来的。若没有娘，我们早就落的和小石头的娘子一个下场，甚至还不如她。师父只是师父，而您是娘，是我们的亲人。何况他已经把您休了，我们就更不必认他。韩妖妇虽然为人可恶，但她说的话，我们可听到了，连手刃原配的事都做的出来，我们还为什么要尊敬他？”

    “放肆！”宁中则把美眸一瞪，那副玉女嗔态，别有几分韵味。“你若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娘也只好把你逐出门墙，赶下华山。从此以后，你我便再无关系。韩师姐受了些刺激，脑筋不大灵光，她的话不许信，不许传。谁敢再拿她说过的怪话当真话听，就自己给我滚下山去！”

    岳灵珠见宁中则生气，也就不敢再强。宁中则也把面色放平和，“你们也不必这副样子。我们如今除了思过崖这个宝库，还有花马盐池。国舅爷已经和炼青锋的罗少东，以及几位西安府有名的士绅联手，成立了郑记盐行。盐行需要伙计，需要护院，需要力夫。你们若是不怕辛苦，就同师娘一起，把命卖给国舅。用五年时间，流血流汗，一文一文把钱赚出来。吃五年的苦，还上这笔债。我华山派的弟子门徒，吃不吃得这份辛苦？”

    “我们不怕吃苦！”

    “弟子愿为师娘效死！”

    “娘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眼看这些弟子一个个积极踊跃，便连令狐冲，也不顾病体勇冲在前面。宁中则心头一暖，对郑国宝道：“国宝兄弟，从今日起，我华山气宗自我以下，这几十条人命，就算卖给你了。只要行为不违侠义之道，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便做什么。我们不怕吃苦，也不怕拼命，只怕到时候还不清国宝兄弟的债。”

    郑国宝看着这些弟子们甘愿为宁中则赴汤蹈火的模样，也一点头：“宁姐果然带兵有方啊。华山这支子弟兵，若是教练得法，未必便真怕了嵩山派的什么三千门客。宁姐，你跟我之间不必那么客气，什么利息不利息的，还是算了吧。”

    宁中则却一摇头，“国宝兄弟你若肯要利息，我华山派流血拼命，这个债早晚也能还清。若是不要利息，这债便永远也还不清了。宁某决不愿意欠着一辈子也还不起的债而活，还望国宝兄弟体谅。”

    郑国宝也不再劝解，“既然宁姐心意已决，我也就不再说什么。华山派的豪侠，都是人中龙凤，也不会去做什么辱没你们身份的勾当。到时候无非是当当护院，收收租子，算算帐，帮我看着铺面，守着产业。至于报酬，一切好商量。思过崖这边你们也不能停下，我保证只要思过崖建设完成，你们就多了个聚宝盆，到时候钱就不是什么问题。”

    这事安排妥当，郑国宝、宁中则便带着锦衣卫前去审讯韩中秀。华山派一众弟子则聚在一处，说着日后的去留。劳德诺老成持重，尤其如今令狐冲重伤，华山派弟子中，便有不少人以他为尊。他也当仁不让，把这干男弟子聚到一边，小声嘀咕：“三万银子，三万啊！你们想想，这可怎么还？每年二分利息，那就是六千两，除了三师弟，你们谁见过这么多钱？”

    梁发也摇头道：“说实话，我也没见过。我家也没那么富裕，我也没见过那么多现钱。这回的事，麻烦了。五年，五年赚出六万银子，师娘这话也说的太大了。咱们都要长个心眼，既要对的起国舅和师娘，可也得对的起自己。别到时候，真把自己累死，那可就划不来了。”他边说边想：如今华山既然遇到这么大的危机，自己若是找师娘，提出愿意用几百两银子，把华山六灵里的人买下两个，是不是师娘就肯答应？(（.）您的支持，..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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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往事随风

﻿    女弟子那边，六灵姐妹回到房中，没谈几句就炸了营。岳灵秀更是叫道：“这怎么能成？大师姐，你是疯了，还是发烧说胡话了？这事传出去，你还要不要活了？”

    岳灵珠苦笑道：“咱们华山派倒霉，欠了国舅这么大一笔债。三万银子，每年二分利息就是六千两，单是这利息，咱们又如何还的出？就凭思过崖，还有那盐行生意？我看够戗。再说了，那些男弟子能去卖命，我们又能卖什么？难道也去学他们去当苦力背盐包？就算咱们肯，娘也不会答应。思过崖这边，又有剑圣老爷子在，咱们能帮上什么忙？娘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到时候还不出钱，她肯定是要一死以求国舅，或者是到国舅府里去做奴为婢。灵珠为报答娘这些年的恩情，也只好顾不上名声，去做这种事。不过国舅是小师妹的男人，说出去小师妹要恨我的。这事你们知道就完了，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别怪我翻脸。”

    郑国宝与宁中则这边，将韩中秀押到原先岳不群的书房，门外放了锦衣站岗，韩中秀武功虽然不弱，但如今身上多了几条粗绳，又用牛筋捆了两道，饶是她功力深厚，膂力过人，也难以施展。

    宁中则对韩中秀倒是十分客气，“师姐。当初之事，若是你所说为真，那确实是小妹害了你。再者，我听六灵她们说，嵩山弟子对她们不怀好心，还是师姐你主持公道，那些嵩山弟子才不敢乱来，小妹也要谢你还念一份香火旧情。只是你既是我华山中人，却去勾结嵩山，引外兵进华山，终究是对不起我华山派列祖列宗。”

    韩中秀冷哼一声，“宁贱人，你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你姘上了这国舅爷。自然是不把我这残废之人放在眼里。可笑岳不群那贼子，以为睡了你，就能和你白头偕老，从此靠着宁老儿的提携。鹏程万里。没想到，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他今天也被你和小白脸害死。活该，活该。我不让嵩山派的狗杂种们去碰六灵，只因为大家都是女人，可不关什么香火旧情。当日岳贼把我推下山崖之时起，我便没把自己当过华山派的人。所以就少说什么华山一脉的话，老身也不认可。”

    宁中则被她劈头一通臭骂，却又自觉理亏，无法反驳。任是这无双女平日何等刚强。如今却也再难强硬。只觉得自己在这个妇人面前，就天生处于弱势地位。又想起当初，韩中秀待自己如同亲妹妹，可自己却抢了她的丈夫。更别说当初的韩中秀，也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如今成了这副德行，也拜自己所赐，只得低头不语。

    郑国宝见宁中则受窘，接过话来，“韩老乞婆，你的嘴最好放干净一点。你自己觉得豁的出去，便不把别人放眼里。以为我们拿你个不怕死的人。就没有办法了，是也不是？你可当真是个蠢材，我们锦衣卫见过的铁石心肠多了，你算个什么？我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再说，你跟这充什么英雄。装什么好汉？你既然不拿自己当华山的人，去还要来华山夺产业，怕自己威望武功不能服众，还要借外兵，你有什么脸充好汉？”

    韩中秀被他这一问。倒是没什么话说。只得辩解道：“我受嵩山派这些年的恩德，自然也要报答。乐师兄让我夺回思过崖基业，也算是报答左掌门救命之恩，传艺之德。江湖中人，恩怨分明，这又有什么不对？”

    郑国宝闻听，一拍手，“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能活到今天，还练了身本事，原来是和左冷禅早就勾搭上了。想你当初也叫什么仙子，模样应该是不难看。那左冷禅也是个普通男子，你们两人，治伤疗伤，干柴烈火，说不定连孩子都生了。却来骂宁姐，这当真是恶人先告状。”

    韩中秀勃然大怒，拼着跳起来要去撞郑国宝的前胸，可是她身上捆的如同粽子，身形不灵。刚一跳起来，郑国宝飞起一腿，就把她踢的又倒了下去。“怎么？被我说中心事，就想杀人灭口？你这种货色，左冷禅也下的去手，当真要让我佩服他一下了。”

    “胡说八道！左师兄是大英雄大豪杰，于我一直以礼相待，不涉男女私情，你少要血口喷人。”

    郑国宝冷笑一声，“血口喷人？老妖妇，你说我要是把知己小报的人叫来，让他们写上一写。他们会怎么写？到时候一刊发出来，你说江湖上那些人，是信你，还是信我？灵珊到时候要是看见这个，不知道该多伤心啊。”

    韩中秀虽然憎恨岳不群与宁中则，但是对自己的女儿岳灵珊，还是充满关爱。尤其一想到知己小报的作风和受众面，任她是何等刚强的人物，也全没了脾气。只把头一低，“好个郑国舅，老身认载。你想杀便杀，想剐便剐，只求你不要牵连灵珊进来，就一切都好。她是个孩子，与这个事没什么关系。”

    郑国宝一拍桌案，“好。那你便把坠崖前后的事情，给我仔细说个明白。不过如果话里再有一句对宁姐无礼，你就给我仔细着些。”

    韩中秀当初也曾是华山第一美女，在整个江湖女侠排行榜，菜花贼内部流传工作手册上，都是名列前茅的人物。事实上，华山气宗在当时，也就靠着韩中秀的名字，才能招揽来几个门徒。

    剑宗那边，几次接触韩中秀，开出了五百两银子，一个嫡传弟子加南海剑派交流弟子名额，保证传授夺命连环三仙剑，韩中秀还是不肯答应，只愿意留在气宗。

    这里面主要的原因，就是岳不群在气宗。韩中秀的要求很简单，谁能解决岳不群的安置，我就跟谁走。岳不群在哪个宗，我就在哪个宗。可问题是岳不群的工作实在太难做，他与气宗大当家的宋清寒，关系比父子都近，谁能说的动他？因此，韩中秀的事，也就只能搁置。

    而岳不群之所以能感动韩中秀，也有原因。一方面固然是岳不群相貌出众，人品端正，有君子之风，让韩中秀觉得他塌实稳重，可以托付终身。另一方面，就是当时她去追杀渭水三魔，结果不慎中计被擒。虽然蒙武林前辈援手，及时脱险，没受什么损失。可是当时关中有大豪，开出三百两银子的价码，让韩中秀去陪一顿饭，韩中秀不肯给面子，得罪了这大豪。出了这事之后，那位大豪便在江湖上广造舆论，说什么那位武林前辈虽然武功高强，可惜来晚了一步。

    韩中秀是头天晚上被擒，第二天中午才被救出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你们自己想象去吧。这虽然是彻底的污蔑加中伤，可是由于有知己小报推波助澜，加上韩中秀脾气暴烈，平日没少得罪人，这些人便在其中添油加醋。更有华山派其他的女弟子，以及与她同时代的几位女侠在里面煽动。名为《韩中秀被擒之夜》的小手抄本风靡华山，这位彩凤仙子便不如落毛的野鸡。

    就在整个气宗的弟子都对韩中秀指指点点，蜚短流长之时，只有岳不群肯陪在她身边。并带她到仙掌峰上看日出，同赏华岳仙掌奇观。

    要知，当时华山整个还都在全真华山派控制范围内，去仙掌峰看一次日出，可是一件十分冒险的事情。其危险程度，足以令当时还是小学徒的岳不群破产。岳不群冒着荷包被罚空的风险，与韩中秀趁夜色掩护摸上仙掌峰，陪她说了一夜的话，为她开解情怀，并表示自己永远拿她当女神看，决不会信了那些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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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情变

﻿    等到后来那位武林前辈需要竞选本年度最有影响力的尼姑，要把韩中秀的事拿出来炒声望。这时才知，事情被传成了这样。大怒之下，不仅自己出面澄清真相，又请了几位江湖上有名大人物佐证。

    那些大人物虽然谁也不知道当时的真相是什么，但是那几个人谁拔下一棵汗毛来，都比那位关中大豪的腰还要粗，他们说的话自然就是真相，是事实。谁反对他们，谁就是反对事实，又加上知己小报收了那位神尼一笔广告费，及时发文正了视听，舆论风向整体逆转过来。

    韩中秀咸鱼翻身，又成了武林女神，可是一颗芳心已经全放在岳不群身上。任是年少多金的江湖侠少，身家丰厚事业有成的江湖大佬，也再难令她动摇分毫。

    及至后来，气宗为了生源问题，坚决反对韩中秀和岳不群的婚事。韩中秀一怒之下，干脆拉了岳不群出来做了野鸳鸯，等到岳灵珊都有了，也就由不得宋清寒不点头。

    可是自从生下岳灵珊后，韩中秀的身体一直就不大好，连闺房之事都无力应承。宁中则入门后，更是抢去了她原本的风光，整个气宗都拿她当个小公主奉承。即使是单剑挑丐帮这种事，也因为她打赢了，而不予追究。若是换个旁人，即使取胜，也一样难逃门规处置。

    及至自己的丈夫与宁中则越走越近，出于女人的敏感，韩中秀心中始终充满了恐惧。但又碍于掌门命令，只好对宁中则拼命示好，希望她看在这份交情上，能保全自己的家庭。可该来的总是会来，直到一天晚上，岳不群狼狈的回来，对她说明。与宁中则练玉女剑时把持不住，跨越了雷池。

    韩中秀只觉得如五雷轰顶，天旋地转。她本来就不是个宽宏之人，听了这事。恨不能一剑一个将他们两人全都刺死。可是理智又告诉她，事情绝对不能做，否则自己只能输的一无所有。

    她咬牙切齿，大骂岳不群忘恩负义之余，也只好答应，同意宁中则过门做妾。并表示自己既然与她是师姐妹，也不会以大妇身份欺负她。

    郑国宝冷笑道：“做妾？真亏你想的出来。我宁姐是巡按之女，官宦之后，嫁了岳不群做正妻，已经算是委屈下嫁。要不是岳不群使了手段。骗了宁姐的身子，这门亲事，就万不能成。还做妾？真亏你想的出来，岳不群要是真敢这么说，宁老伯父一顿拐杖。也拍死了他。”

    宁中则却闭口不语，脸色发白。她原本想来，韩中秀此次出山，蹊跷甚多，也许不能尽信。师兄与自己夫妻多年，那是何等的君子，怎么可能干出杀妻之事？可是听韩中秀细说过往。种种细节，绝非谎言，难道自己多年来同窗共枕的，竟是个这样的贼人？

    韩中秀道：“岳不群那狗贼，当时满口应承，一切都肯听我的。还跪在地上求我原谅。答应将来一定好好对我，绝不会喜新厌旧。我琢磨着，事以如此，还能怎的？若是我执意不肯，难道让宁孤竹要了师兄的脑袋才肯甘休？哪知。他当天说要带我再上仙掌峰，看一次日出。我寻思着，将来新人进门，我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和不群看一次日出，也就答应下来。不顾自己身体不适，强咬牙关，连夜上了仙掌峰，可是等到太阳出来时，我像当初那样，站起来想喊一声不群抱我。可是他却趁此时机，在我身后就这么一推……”

    她虽然是转述，可是说的活灵活现，郑国宝与宁中则二人脑海里都浮现出当日景象，一对恩爱夫妻，到当年定情处重温旧梦，结果丈夫却突然在后面下了杀手。想到这种情形，宁中则只觉得心里一惊，仿佛那被推下悬崖的，是自己而不是韩中秀。

    韩中秀被推下绝壁悬崖，按说是个十死无生的局面。结果老天保佑，竟然被藤蔓纠缠，没摔个粉身碎骨。但是双腿一臂全都折了，几乎成了废人。就在她以为要死在山谷那时，却有当时嵩山派大弟子兼嵩山掌门顺位第一继承人的左冷禅来到那峡谷之内。机缘巧合救了韩中秀性命，又为她请医用药，救她性命。

    只是一条腿由于伤势过重，终究是不能救回来。且韩中秀经此打击，竟然一夜白发，容颜日衰。从一个美貌的侠女，变的日渐丑陋，左冷禅没有趁机和这彩凤仙子有些什么，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因素。而后左冷禅就安排她在陕西境内隐居，并传她练气培力之术，供她饮食。

    韩中秀后来从左冷禅口内得知，岳不群与宁中则果真做了夫妻，联剑江湖，闯下好大名头。她越听这消息越恨，也就埋头苦练武功，想着有朝一日将岳、宁二人毙于杖下。这回乐厚传信，说让她回华山夺取掌门之位，又言明，一定要等郑国宝离开后，才可行动。

    她听说华山要搞什么思过崖大开发，从那以后岳不群夫妻将成为家财万贯的富豪，心里就更加不平衡。凭什么自己受罪，他们却可以发财？因此对于这差使，也是乐不得的接下。等到了华山，一打听果然郑国宝不在，也没去调查是离开了陕西，还是过几天就回来，便带着嵩山弟子开始了夺权计划。

    风清扬见事不妙，只能宣布严守中立，而乐厚又传过话，不许砸了风清扬这块牌子。因此韩中秀就没对风清扬动手，而是一拐杖放倒了令狐冲，嵩山的人又多，自然就控制了局势。

    郑国宝道：“宁姐，你听。左冷禅当年就来华山侦察地形，怕是没安什么好心。又养活着老妖妇，自己还不图财色，他吃多了撑的么？分明是要扶植一个傀儡上台，以便自己操纵整个华山派。如今岳不群既已潜逃，整个华山的基业，可就要宁姐你来承担。否则的话，怕是华山气宗，也将烟消云散，从此在江湖除名。”

    宁中则本来听了韩中秀的供述，觉得自己有眼无珠，居然把终身给了这样的一个男人。为了这个男人，自己的父亲被弹劾去职，抑郁而终。自己也成了家族的笑柄，再难在家中立足。更别说，当年那一战，自己付出了不能做母亲的代价，也不可谓不惨重，换来的就是这些？

    一想到过往种种她只觉得心灰意懒，恨不得削发为尼，或是干脆死了算了。可听郑国宝提起左冷禅的阴谋，以及气宗的传承，她却又醒悟过来。她既为局中人，自然比郑国宝这个局外人要知道的更清楚，左冷禅这些年来步步紧逼，确实有吞并华山之意。

    如果说以前的左冷禅，还要考虑下得失，计较下成本。如今华山有思过崖这个宝地，更是让他必须要下血本来争夺。华山派人才凋零，一个假剑圣又吓唬不住自己人，若是自己再垮了，那些小娃子们，又该怎么办？

    一想到此，她只觉得身上的斗志又燃烧起来，若是以往她的依靠是师兄，是气宗。那么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整个华山的支柱，自己绝不能垮。见宁中则手扶剑柄，扬眉道：“华山派立派多年，自有自保之道。若是左盟主当真不顾江湖道义，依仗力强势大，要来强夺我华山祖宗基业，我宁中则便豁出生死，与他全力一战，也未必能让他称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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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重生（一）

﻿    郑国宝赞道：“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无双女，宁姐姐。过去的事，便都让它过去，不必再提。今后华山上下，就全看姐姐的手段了。这老妖妇如何处置，全听姐姐一句话。要不要我替你料理了她？”

    宁中则摇头道“韩师姐当年对我有恩，至于岳……师兄推她坠崖的事，虽非我指使，却也因我而起。我怎能再让你去伤她性命？国宝兄弟还是放她走吧，若是师姐一心想要报仇，我宁某随时候教。”

    郑国宝点了点头，来到韩中秀身前，“姓韩的。实话告诉你，你女儿将来就是我的房里人。她的日子过的怎么样，要看我高兴还是不高兴，明白么？若是你今后，再敢来我宁姐这捣乱，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若是我宁姐有个三长两短，你的女儿会是什么下场，你不妨想象一下。”

    韩中秀切齿道：“宁中则，你这贱人！你害了我还不够，还要害我女儿？她拿你当亲娘看待，你却要把她当做你攀附权贵的工具？”

    郑国宝朝她身上又踢了一脚“韩妖妇，你别信口胡言，你女儿怎么想的，你不妨去问问，若是她肯跟你走，我绝不阻拦就是。”

    “娘？你是我娘？”岳灵珊被宁中则叫到书房，却不肯叫娘。“我的娘只有一个，别人我决不肯认。还有，什么叫我跟你走，离开国舅爷？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若真是我娘，也该盼着我过好日子，而不是一心要拆散我的姻缘。就冲你这话，你一定是嵩山派的奸细，前来冒认。”

    岳灵珊可怜巴巴的朝郑国宝身上靠过去，仿佛自己是个不会武功的女子一般。那邀宠之意，便是瞎子也能看的出来。韩中秀只觉得眼前发黑，嗓子发咸，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用那铁拐杖。在地上顿了一顿，点头道：“宁中则，你赢了！我与你斗来斗去，终究还是输了一招。我认栽了。”一瘸一点，出了书房，孤独的身影消失在正气堂外。

    宁中则望着师姐的背影，轻声道：“若是这回来的不是国宝兄弟，而是一位豪门贵女，若是她也看上了师兄，我是不是第二个韩师姐？”

    郑国宝等到安顿好了部下，来找宁中则“宁姐，你陪我去一次仙掌峰吧。长安八景我听了好久，但始终还没仔细看过。你陪我去一次吧。咱们今夜上山，明天正好看日出。”

    宁中则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的称呼已经被国舅改成了宁姐，觉得耳根都有点发热。急忙道：“这叫什么话？国宝……国舅要是要看日出，就让灵珊陪你去。不也是一样？”

    “宁姐，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叫我国舅，只喜欢听你喊我做国宝兄弟。你今天才刚答应，华山派自你以下，全都听我吩咐，难道这么快就要食言？还是这事。与侠义之道，有什么相违背之处？”

    宁中则明知对方是歪缠，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推脱。更要紧的是，自己确实欠了眼前这个男人太多。也让她实在张不开口，去拒绝这个男人的请求，哪怕这个请求。是让她觉得那么的不合适。

    等到用过晚饭，郑国宝吩咐了几句，就有人为他准备好登山的器械。还有干粮、清水。又有人去找陈伯年那打了招呼，告诉他仙掌峰那边的巡逻队机灵一点，别把国舅当逃票的给逮了。

    等郑国宝准备充足。来找宁中则。见宁中则也换好了一身紧身衣靠，这衣服看来很有些年头，许多地方洗的发白。腰间佩的，是一口朴实无华的宝剑，而非自己送的那口流光。两人也不多做言语，自华山派离开，直奔仙掌峰。

    郑国宝没练过武功，但胜在身体健壮，倒也不怎么吃力。随着越爬越高，宁中则将手伸出了过去：“拉着我的手，晚上黑，留神别跌下去。若是你有个好歹，你的人非把我们全吞了不可。”

    郑国宝也不推辞，一把拉住宁中则的手，两手互握，明显感觉宁中则身子一震，那手似乎是想放开，但随即又攥紧了。说了句“跟着我。”便在前头，领着郑国宝上山。此时明月当空，夜凉入水，四下里万籁俱寂，只有阵阵风吹树林之声，说不出的空旷静谧，郑国宝注视着宁中则那窈窕背影，只觉得胸膛火热，恨不得手上使力，将宁中则就这么拉到怀里，肆意怜惜。

    却听宁中则在前面道：“别走神。待会的路有些险，你若是三心二意，我就把你丢下，不管你。”

    郑国宝恩了一声，两人又行片刻，宁中则也不回头，自顾说道：“我嫁给岳师兄那年，才十五，今年虚岁都三十了。你才二十出头，在我眼里，你就与冲儿他们一样，都是小娃娃，知道么？所以我让你抓着我的手，这也算不得什么违反礼法，就像我当年抱那些小孩子一样，都是没把你们当成男人看，只把你们当孩子。”

    “你知道么，当年我和岳师兄也曾在仙掌峰上看过日出的。那个时候，师兄也告诉我，万一被逮到，他就完了。那些道士罚款特别狠，门票的二十倍呢，哪有那么多钱啊。我还傻傻的，觉得好刺激，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被巡逻队抓到。后来才知道，几支巡逻队的人，都被师兄买通了，即使看见，也会装没看见。可是那时候就因为怕被逮到，感觉日出格外的好看，甚至越是怕被逮到，越想和师兄去看日出，就是门票降了几次价，也不愿意去买了。再到后来，岳师兄成了掌门，我们可以随意来这里看日出，可是又觉得日出没什么好看了。”

    郑国宝在后面道：“是啊，这个感觉我知道的。当初我为了家里不受穷，当过土刀笔，摆过破靴阵，连衙门都砸过。后来又去贩私盐，遇到了冷面罗刹张芙蓉，差点连命都没了。那时候赚的钱不算多，买不了什么好东西。可是吃着那个香啊。现在呢，便是宫里的御宴，我想吃也能吃，可是吃着就没那个味道了。我那叔父也是，原本没饭吃时，吃什么都行。现在是天天骂厨子，说收了他的月钱，却不肯认真干活，连个菜谱都编不出来。”

    “是啊，我也听爹说过。勋贵藩王们，那些富贵的人家，有的是各种混帐故事。不过今天来看日出，我倒是觉得不错，因为我觉得，那种刺激的感觉，又回来了。你知道么，若是咱们这样，被那些华山派的道士看见，不只我做不成人，国舅你怕是也要身败名裂。”

    “是啊。那些人只要在知己小报上一登，我自然就要声名狼藉，从此后成为勋贵圈的笑柄。在江湖上，也就一路臭到了底，再也难以纠正回来。”他知道宁中则喜欢刺激，故意顺着她的话说，“说不定现在树林里，就有华山全真的巡逻队，正在想办法跟踪咱们，想要捉咱们的间。”

    宁中则明知道这是他出言恐吓，以国舅的为人，必然是早把各方面安排妥当。那些华山道士，也不会来做这种事情。可是越是这么想，越觉得心里阵阵恐慌之余，又多了一丝莫名的亢奋，仿佛是一个偷吃糖果的孩子，一边发父母发现，一边却又觉得这糖果异常的香甜，忍不住再去偷拿。

    两人离仙掌峰又近了些，郑国宝忽然道：“宁姐，你那宝剑，是岳不群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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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重生（二）

﻿    宁中则身子一顿，“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看来让我猜中了。这剑你平时也不见使用，却又不像什么神兵利器，应该没有流光锋利。你特意换上它，我估计是岳不群送的。”

    “是啊。那是我刚入门的时候，按规矩只能使木剑。可是我那时候年纪小，死活哭闹着也要一柄真剑。岳师兄就瞒着别人，给我拿了一口成年弟子用的练习铁剑，只是没有开刃。我那时候欢喜的不得了，觉得自己也有真剑了，高兴的连睡觉都不愿意放开它，可是师兄却因为这事，被罚跪三天，没有东西吃。”

    郑国宝与宁中则又行一阵，终于来到仙掌峰峰头。找了块平坦地方，郑国宝取了油布出来铺好，让宁中则坐下。又取了干粮，清水。宁中则却抽出那口无刃铁剑，道：“郑国舅，你可知道，虽然此剑无锋，但在我心中，便是上古神兵，也及不上它。”

    “宁姐，你的心情我能明白。不过这事，你也不要太在意了，男人么，谁还没有个犯错的时候。”

    “那你以后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杀了灵珊么？”

    “会！宁姐，今天我对韩中秀的话，也不是单纯吓唬她。如果她真敢对你不利，我就对她女儿不利，到时候让她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宁中则闻言，将手中铁剑一抡，用剑脊在郑国宝肩头轻击一下：“你这是什么话？我让灵珊跟你，是让她去享福的，不是让她去受罪的。更不是让你对她下毒手的，明白么？你要敢对珊儿不好，便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郑国宝一笑，“这可说不好。我们勋贵很混帐的，宁姐你也知道。所以我们做事一向都是狼心狗肺，作恶多端。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拿灵珊去换一匹白马，又或者赌输了钱，就把灵珊押在赌桌上。再说我的正妻是申时行的女儿，阁老千金。很厉害的。说不定到时候，要每天打灵珊几顿家法教规矩，还不给饭吃呢。所以要想灵珊不被欺负，不如你也一起过来，天天能照顾她，你说好不好。”

    铁剑一翻，剑脊又不轻不重的在郑国宝另一边的肩膀上打了一下，“别胡说。我……我是灵珊的娘，你这样一弄，成了什么了？我以后还怎么出来见人。”

    郑国宝满不在乎。“怕什么？反正又不是亲的，有什么关系。再说是亲的，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勋贵是混帐啊，才不怕呢。再说了，到时候大不了。我出钱把知己小报买下来，谁敢说我的坏话，我就先让小报写臭他，再让锦衣卫他把抓起来，一天打上几顿，看看谁还敢嘴贱。”

    铁剑这回是砸在了郑国宝的头上，宁中则嗔道：“越来越说混话。我说过了。你在我心里，就是个小毛头，还什么嫁不嫁的。好好听我说。”

    她伸手抓了一块烙饼，“当初师兄带我上来时，也是带着吃的和水，与你一样。不过他没你有钱。买不起这么多的果脯蜜饯，也没有这许多肉食。我们练武人，离不开肉的，吃不起的时候，就只能用黄豆代替。我记得他每次都把好吃的留给我。看着我吃下去，他说那是他最高兴的时候。那又何尝不是我最高兴的时候？我那时，只当师兄对我是最好的，可是今天听了韩师姐的话才知道，他对我好，只是因为我爹是巡按。他给我准备的吃食，却原本是该给师姐补身子用的。”

    此时月照当空，郑国宝向前凑了凑，“宁姐，你也别伤心。或许是你想多了，岳不群也许是真喜欢上了你，而去宁伯父的身份不相干。”

    宁中则摇了摇头，将嘴里的烙饼卷肉嚼了下去，“国宝兄弟，你不知道。就在我和岳师兄成亲后不久，我们气宗和剑宗的最后一战，就开始了。”

    华山气宗剑宗的矛盾，在当时已经是华山派内最高级别的矛盾冲突，两宗人马泾渭分明，互为寇仇。便是对魔教妖人也未必有这么大的怨恨。

    之前的几次交手中，气宗节节败退，覆灭只在朝夕。只是岳不群与宁中则成亲，才让剑宗不得不放缓攻击步伐，不敢激怒宁老巡按。可就在宁岳成亲后不久，两人在街上闲逛时，一场早有蓄谋的袭击突然降临。

    那一次袭击方出动了将近二十人，都是些亡命之徒，根本就不怕死。甚至拼着自己中剑，也要给目标以致命攻击。宁中则虽然单剑挑丐帮，但是遇到这种亡命之徒，还是难以抵挡。

    激战之下，虽然岳不群舍命护妻，但宁中则还是挨了一记狠的。后来幸亏气宗接应赶到，杀光了刺客，可是宁中则受创太重，经过紧急治疗，也只保住性命，但终生无望有后。

    这起行刺让宁中则绝食了几日，若非岳不群一直在劝解安慰，她几乎就想一死了之。毕竟一个如花似玉的好女孩，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行刺，就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力，任谁她再如何坚强，也难以忍受。

    后来那些被她救的小毛头，更是一起来找她叫娘，总算是把她挽救回来。可是这事也激怒了宁老巡按，他虽然不喜欢女儿嫁给江湖人，但这不代表容忍别人对他爱女白刃相向。

    虽然真凶是谁，难以调查。但是宁老巡按断案多年，这种事还有什么可调查的？在华阴县内，除了华山弟子，还有谁敢对华山弟子下如此杀手？而能对气宗下这种杀手的，舍剑宗其谁？江湖争斗，一方得到了官府的支持，局势自然就发生巨大改变。两个顽童对打，一方忽然得到了大人的支持，那结果还有什么悬念？先是岳不群为妻报仇，十字街行刺本门剑宗师叔，以自身重伤为代价，将那位剑宗高手斩于剑下。不过事后有人说，是因为岳不群穿了皮甲，才挡了那一剑，否则早被砍成两截，哪能让他杀了师叔？至于那皮甲从何而来？自然是从天而降，神人梦授。

    接下来，气宗就在某个晚上集体梦游，游到了某个废旧仓库之前。既然游到了仓库，就要进去看看，结果这一进去不得了。仓库里居然有十几张强弩，有几副皮甲，还有一批上好的军造钢刀。

    要说华山叫剑派不假，可是华山派何等样人？哪个不是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的，改剑为刀，又有什么难的？要知道，这种随便走几步都能拣到宝贝，妥妥的主角待遇啊。有了装备，那还等什么？自然是趁夜去打怪才对。

    一夜之间，剑宗倒了大霉。又是强弩，又是军刀，还有一批不知哪冒出来的英雄侠士见义勇为，参与对剑宗的讨伐。更可怕的是，巡夜官兵和衙役，对于这种事熟视无睹。可是当剑宗开始着手组织反抗时，却又遭到了官府方面的制裁。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反抗，瞬间被官兵瓦解。那一败，剑宗算是彻底败光了家当，从江湖体系里除名。

    可是老巡按一怒之下，动静闹的太大，破绽太多。终于被人抓住把柄，一封弹劾，斩落马下，不久之后抑郁而终。宁中则道：“我原本以为，一定是剑宗的人做的。可是后来想起来，总觉得这里面有许多蹊跷。单说那些刺客，与后来给气宗助拳的那些人，竟是很有些相像，都是些为了钱可以卖命的人。这些年我不去想，也不敢想当年的事，就是怕越想心里越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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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重生（三）

﻿    郑国宝沉吟片刻“宁姐，很多时候，真相并不那么重要。以当时的局面看，剑宗只要发动攻击，气宗就要瓦解冰消，为了自保，他们只得出此下策。在这一计里，你和宁伯父，都是他们的棋子。可是下棋的人，自己也没有赢。本来当年华山二宗并列，好手如云，五岳之中可称第一。可如今呢，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们只好算倒数第二，除了衡山派外，哪个门派的力量都比你们强上几分。”

    宁中则自怀里取出个皮囊，仰头灌了几口，却呛的一个劲的咳嗽。郑国宝抢过皮囊一闻，“好烈的酒。宁姐你不是善饮之人，为什么非要拿这么烈的酒上来？我这带的有酒，而且酒性柔绵……”

    宁中则却用铁剑又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劈手去夺酒囊“喝不醉人的酒，有什么意思？你知道么，自从剑气火并之后，整个华山声势一落千丈，还欠了许多债务。雇佣那些江湖刀客，可不是一笔小的开销。剑宗的产业我们抢过来了，但一转手，又不得不卖出去，否则那些债就还不清。到后来，连华阴县都不好住下去，只好搬回了玉女峰。从那之后，师兄就开始学着别人做生意，想要为门派分忧。可是他实在不是这块材料……”

    郑国宝将自己带的酒囊递过去，两人几下争抢，那如雪玉腕被郑国宝抓在手里，可这回的宁中则并没有退缩，只是用铁剑敲了他一下，“好好听着，不许耍坏。”

    “师兄他啊，每次都是兴冲冲的跟我说，华山派要发大财了，说是找到了什么好生意，只要一点本钱，就可以让我从此过上好日子。开始的时候。我是真信他的，觉得师兄无所不能。但是一次一次，换来的只是失败失败还有失败，好不容易攒下点积蓄。一转头就赔光了，这还不算，到后来去做海贸，更是欠了饥荒。要不是国宝兄弟你来，灵珊也许就不得不嫁给梁发，去抵那笔债。”

    郑国宝又向前凑了凑，试探着握住宁中则的手，只是这一回，头上没有铁剑落下来。“宁姐，这事我明白。岳兄是想扛起责任，让你过好日子，这其实也不算是错。做生意这种事，有的时候真是需要一点运气，岳兄的运气实在是差了一点。”

    “他差的不是运气。”宁中则又是一口酒灌下去。“他是没有识人的眼光。柳掌柜那种人，根本就是在变着法子坑他，可是他却还是往坑里跳，我有什么办法？我虽然看的出来，可是他听不进去。我只是他的妻子，不能去左右丈夫的决定，只能看着他把门派的产业一点一点败出去。可是我知道。他那么做，其实也是为了我。我养了那么多孩子，也需要钱的。可我又从家里拿不到什么资助，那点嫁妆早就赔了出去，师兄想做的，也只是让我和那些孩子过的更好一点。再让我们华山好一点。能够中兴门派，不用仰人鼻息。可是今天听了韩师姐的遭遇，我怕啊。我怕有一天，我也会像韩师姐一样，被他从这仙掌峰上推下去。”

    说到此。这位无双女侠终于抑制不住，铁剑扔到地上，把头埋在膝上痛哭起来。郑国宝伸手轻抚她的脊背，安抚道：“宁姐，没事的，你担心的事，肯定不会发生。在这大明天下，到哪去找比宁姐更好的女子？你放心吧，不会的。”

    宁中则任他的手在自己的背心轻抚，也不见任何挣扎，哭了半晌后，才抽泣道：“这次幸亏来的是国舅，若是来的是一位公主，或是个有钱有势的寡妇，她们若也看中了师兄，我怕我也难逃一死。当初师父对我说，韩师姐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想不开就跳了山崖。若是我也死了，怕是也要对人这么说，我真的怕。我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最亲近的人，在背后捅我一刀。今后这华山派兴衰的担子，就落到我一人身上，可是我真的有些怕……我怕我守不住这祖宗基业，也怕我护不住那些小毛头们。”

    郑国宝道：“宁姐放心，你不是还有我么。我永远是你的靠山，有我在，就是天塌下来，也不用怕。我不会捅你一刀的，谁敢捅你的刀，我就把谁扎成筛子！”夜间山风寒凉，郑国宝将身子朝宁中则靠了一靠，抚背的手，慢慢滑向她的腰际。

    可是预料中的反抗，并没有到来。宁中则的腰似乎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柔软。月色之下，那如星双眸凝视着郑国宝的脸：“值得么？我比你大了将近十岁，再过几年，就是个老太婆。你在京师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又是申阁的乘龙快婿，什么样的女人你找不到，何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三万两银子，便是大姑娘也不知道买了多少，我只是个残花败柳的妇人，不值得。”

    郑国宝目光异常坚定“宁姐，为了你，没有什么不值得的。那三万银子，只是为了不想看你受窘，不是买你做什么的。你要这么说，既看轻了我，更看轻了你自己。便是天下的金银堆到一处，也买不走我的宁姐。实话实说，我本来想过和左冷禅合作，毕竟五岳里他实力最强，与他合作，合并五岳最省事。可是自从见到你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要把华山派，捧上五岳联盟之首的宝座。要让五岳令旗，归你执掌。”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岳师兄有眼无珠，他一心要靠着你的提携，让华山派发扬光大，得以翻身。他以为是你赏识他的武功才干人品，或是为了灵珊，却不承想，你一直想要的……是我。如果他知道你的想法，会不会干脆就用药迷了我，遂了你的心意？”

    郑国宝慢慢说道：“宁姐，我若说岳兄早就同意你委身于我，你信是不信？你想想，岳兄出走就走了，留那封休书，还说什么要还你自由之身，这什么意思？躲债？他认识柳掌柜多少年了，柳掌柜的为人他不清楚？那休书能让柳掌柜不找你要钱么？他还要你不要以他为念，要去找自己的幸福，这又什么意思？他分明就是看出咱们彼此心里有对方，故意成全咱们呢。你若是再寻死，不是辜负了岳兄的好意？再说华山派，以后还要靠你呢。”

    宁中则听郑国宝说，岳不群有意让妻，心里一惊。觉得国舅说的话，也言之成理，能够自圆其说。又想岳不群能为了自己而手刃发妻，为了攀附国舅，而把自己让出去，也没什么不可能。说不定，他现在就藏身某处，等着自己和国舅真成了好事之后，再出来讨要好处。

    难道自己真对国舅动了心，还被师兄看出来了？她回忆以往点滴，心里却也拿不定主意。自己到底是拿国舅当兄弟看，还是真动了不该动的心，就像他对自己动的念头一样？可是不管怎么样，自己若当真失节于国舅，将来这事被别人知道，自己又该怎么见人？

    她上山之时，已经做好了被国舅占有的准备。只要能保住那些小毛头，能保住祖宗基业，她也豁出去了。可是事到临头，却发现自己还做不到牺牲名节保全门派，眼看二人越凑越近，忍不住央求道“国舅，你的样貌家世，都为上上之选，按说能看上我这样的女人，是我的福分。可是我们两人，是不可能的。灵珊一心要做你的侧室，难道你要我去和她抢？你未来大有前途，有的是好姑娘等着你，就别为我这老女人多费心思了。还有，我要告诉你，那把流光剑我很喜欢。等到下辈子，我一定嫁给你，这辈子你就把我还给师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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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重生（四）

﻿    郑国宝闻听大喜，“宁姐，你这么说，心里是不是有我？我就知道，当初你在西安府送我路费，催我趁夜回京。又给我煮饺子，做夜宵，你心里肯定有我，就像我心里有你一样，对不对？”

    “别……别胡说八道了。我都快三十岁了，还是有丈夫的，什么情啊爱啊的，哪里还能讲究的起。我只是觉得跟你练玉女剑法的时候，感觉很舒坦。后来又有点害怕，和你舞剑的时候，心里乱糟糟的。再有就是在华阴，你帮我对付丐帮，给小石头看病，这些事，我都没忘。可即使岳师兄休了我，他也是我的男人，我不能嫁给你。本来，我听了师姐的事，心里难过，便想要放纵一下自己，让自己做一回坏女人，然后就去死。可我现在又后悔了。为了那些小毛头，我不能死，到时候，我坏女人已经做了，又不能死，我可怎么活啊。你便发发慈悲，饶了我好不好？”

    郑国宝见这无双女，居然哀求自己放过她，伸手去夺她的铁剑，“宁姐，你是个要强的女人，外圆内方，遇事宁折不弯，任是何等大敌，你也敢拔剑相向。也正是这个脾气，才让人不至于小看了你。可是你再刚强，也是个女人。丈夫跑了，留下休书外带三万两的债务，任是哪个女人也受不了。更何况还出了韩中秀的事，你没被压垮，已经不错了。可你身边连个为你分忧的都没有，你找个肩膀，靠上一靠，又有什么错了？再说岳兄分明也有让妻之意，你就算从了我，也不算对不起他。。”

    宁中则手中的铁剑，被郑国宝夺过去，随手扔到一边。男人的脸已经开始凑向她的粉颈，手也开始肆意轻薄。“宁姐。给我吧。”

    宁中则也知，郑国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若不是有他这么个妙人在一旁开解，自己能否抗的过这么大的打击，实在是难以预料。而且华山派想要立足。也确实需要有人在背后支持。

    嵩山派虎视眈眈，两番试探都不是自己所能应付的。如果日后再有剑宗的人打上门来，难道自己真能抵挡的住？华山派这点人手实力，与嵩山派叫板，根本就是送死，如果有国舅撑腰，好歹到能周旋一时。可是一想到，要委身于这国宝兄弟，心里就一阵莫名的恐惧。多年来所恪守的妇道，以及家门的教诲。让她到了临阵之时，终于退缩了。

    只听一声惨叫，郑国宝被推的一个倒栽，脑袋撞到地上。宁中则出手之后，也自后悔。急忙又来搀扶：“兄弟，你是不是摔伤了？”

    摸着郑国宝的脑袋，她倾诉道：“其实跟你练玉女剑的时候，我就总觉得，会有这么一天。当初与师兄练玉女剑时，也是练着练着，就被师兄抱住了。我那天其实一点都不害怕。真的。因为我在练剑的时候，就已经想着要有那么一天了。那套剑法要求男人要去配合女人，师兄放下架子，便由我来使男人的招数，师兄用女人的招数，那模样好笑死了。”

    见宁中则又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郑国宝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醋意，坐起身来，猛的将宁中则扑倒在地，低头朝着宁中则的樱唇覆去。宁中则急忙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国宝兄弟。你说的对。我的夫君把我让给了你，我的门派，需要一个你这样的人，作为靠山。我如果现在遂了你的心意，华山派就能在五岳里称尊为王，与那巾帼门、凤凰宫一样，独霸一方。而且你样貌家世都是上上之选，委身于你并不算委屈。可是这些虽然都是很好很好的，但我偏偏就是不喜欢。江湖女子在世俗眼中，与那倚门卖笑者没什么区别。在你眼里，我难道也就只是一个给你找乐子的女人？我们就不能好好的坐着，说说话，看看日出么？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感觉……感觉可以了，我会给你，但是我不希望那事变成一场皮肉交易。但你……你要是只想弄的话，那我也随你好了。”

    见她说的语气，决不是欲擒故纵，语气中更有一种决绝之意，郑国宝的动作也只好停了下来。

    见他总算停止了使坏，宁中则这才长出一口气。收拾着凌乱的衣服，又拢了拢发际。贴着郑国宝坐好，在他头上摸了摸“没摔破吧？你看，你这样才乖。年轻人火力旺，我明白的。可是，姐真的老了，配不上你的。我叫灵珊上来陪你看日出，其实也是为了这个。你倒好非要我来，这回吃苦头了吧。”

    郑国宝被她玉手一抚，只觉得方才所受的伤，全都不叫事。微笑道：“没什么。是我不该得陇望蜀，有些过分了。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只是真的忍不住。”

    “没……没什么的。”宁中则又摸着黑，将那铁剑拿在手里，仿佛有了这个，就多了保障似的。她用手一指自己身上的的短靠“这衣服，还是当初我过生日的时候，师兄送的。后来就一直舍不得穿，只压在箱子底下，师兄送我的东西本就不多，这几年连当带卖，也只剩这一衣一剑了。国宝兄弟，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明知道师兄……是那样的人，可我心里就是放不下。”

    “姐你只是还不能忘情而已。你虽然心里明知道岳不群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拼命在想着他的好，企图用这个来麻醉你自己。可是姐姐你好好想想，他若真对你有情，就不会把这担子留给你一个人挑。”

    山风吹来，微有凉意，郑国宝将自己的长衫脱下，罩在宁中则身上，“宁姐穿上点吧，仔细别冻着。我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你跟我回京去，我保证让你过好日子，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你已经不是岳不群的妻子，又算个什么有丈夫？我对你一片真心，绝非是贪图一夕之欢。你随我回京，想养多少孤儿，咱们就养多少。华山派这些弟子门徒，我保他们人人都有个好出身，不会受一点委屈。”

    宁中则倒没有拒绝那件长袍，也没拒绝郑国宝的轻抚，只是问道：“你的大妇是申阁千金，会让我进门？到时候，她若是闹起来，你又该如何？”

    “闹起来，那便闹了。我不会有了新人就虐待旧人，但也不能由着妻子去欺压我的妾室，若是她非要如此，那我只好与她分宅而居。”

    宁中则喃喃道：“分宅而居？当初要是师兄也这么说，我肯答应么？我当初失了身子，只是哭着要师兄给我个交代，却也没想过和韩师姐同守一夫。最多只是想着，我给她个小妾地位，如今想着，推韩师姐下山的虽然不是我，又与我亲自动手，有什么区别？”

    郑国宝知她心里还是过不去那个坎，揽着她纤腰的手微一用力，宁中则下意识的便用肘来捣。出手之后，才知不妙，及时收了力气，郑国宝身上又有软甲，因此没受什么伤。趁她分神，郑国宝适时道：“看。这就是反应。我一用力，你便想也不想，就出手来打我。若是我学剑之时就向宁姐提出，愿意给你个诰命身份，白银万两，难道你会出手杀岳兄？又会不会答应跟我春风一度，共赴极乐？”

    见宁中则不语，郑国宝又道“你自然不肯。可是岳兄呢？你失贞这事，本就是他的算计，算不上什么情爱。当时华山情势危急，他或许也是没办法，才行此下策。但不论如何，姐姐总是受害者，而他夺去姐姐清白的时候，难道没想过，他家中有大妇，而你不可能做小？再者韩中秀一心做大，提的要求太高，岳兄大不了可以休妻。至于理由么，他那么聪明，肯定能找到办法，总比他杀人的难度小。所以这事，出在他们两夫妻身上，与姐姐无关。若是姐姐心里总是有各种的放不下，华山派你又怎么带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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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重生（五）

﻿    说完这话，两人半晌无语，宁中则的身子渐渐的靠向郑国宝怀里，将头歪在他的肩上。“国宝兄弟，谢谢你。从答应跟你上山，我就做好了献身给你的准备。我拼命的喝酒，就是想把自己灌醉了，然后任你使坏。等到明天太阳出来时，我就一头跳下仙掌峰，什么华山派，什么岳师兄，我就都不用管了。昔日在江湖上行走时，听人说起，湖广巾帼门，岭南百花宫，还有凤凰门、五湖门。这几个女人的帮会，之所以能够在江湖上立足，都是因为背后有男人撑腰。甚至百花宫从掌门到弟子，都被当地大豪班万里给包了，这才能在岭南立足。那时，我还从心里看不起她们，可今天我总算是明白了，她们又有什么办法？我以前是有爹护着，师父宠着，师兄保着，不知道人间疾苦。今后，我也要市侩一些了。”

    郑国宝这才知道，原来宁中则穿戴这一身，是存了死志。既然找不到丈夫，就带着定情之物，一起去死，心中不住后怕。若是方才执意求欢，怕是到天一亮，就是个香消玉陨。因此也不敢再有所动作，只是安心当好人肉靠垫，月光之下，只觉得这样的依靠，却比真个消魂也不差半份。

    二人就这么倚靠在一处，直到天光放亮，红日东升，阳光罩在二人身上。宁中则说了声“好美。”

    郑国宝道：“在我眼里，还是姐姐最美。”兴起处。低头便要去亲，却被宁中则的铁剑轻打了一下。“别乱动。好好看着。”

    只见宁中则挣脱了郑国宝的怀抱，起身捏个剑决，紧接着将一路剑法施展开来。这一路剑法却不是五岳秘剑，甚至不能算做一套实战剑法，而只是当年华山派用来招生的一路观赏剑术。追求的是美观，而没什么实效。

    那些做侠少梦的，一见了这剑法，便想着。自己将来靠这剑法，又能打倒菜花贼，还能在闺门小姐面前耍帅，最后抱的美人归。因此便踊跃的交纳学费，等知道上当之后，想要退钱自然是万万不能。

    宁中则这路剑法乃是当初入门时，师兄教授的第一套剑法。此时施展开来，又在仙掌旧地，不由回忆起当初种种过往。每一剑刺出，仿佛都是在和脑海里的岳不群告别。直到剑法舞到最后，宁中则一声娇叱，手中铁剑脱手。飞落下了万丈悬崖，不见踪迹。

    郑国宝见她丢剑，只当人也要跟着下去，叫道：“宁姐，不可！”飞身要待扑上去。却见宁中则回身一笑，脸上没有半点要去寻死的绝望模样。“国宝兄弟。你也有这沉不住气的时候？你是怕我想不开，跳下去？当初在西安府你骗了我，今天该我骗你一次了。”

    “我的好姐姐，你先过来，咱们下了山，有什么话再说。”

    宁中则几步走回郑国宝身边，颇有些得意。“真没想到，国宝兄弟也能急成这样，不容易啊。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事都不发急呢。你放心吧，我没那么想不开，正像你说的，那些小毛头还都要靠着我，我若是死了，他们又该怎么办？我把剑丢下去，只是想与过去的日子，做个了断。从此以后，当初的无双女已经随着剑落下万丈悬崖，活着的，是一个新的宁中则。”

    郑国宝一拍手，“好一个活着的是一个新的宁中则。恭喜宁姐战胜心魔，重获新生。来来，天色不早，咱们下山去吧。”

    下山之时，本就用不着扶持，可是宁中则还是任郑国宝拉着自己的手，前后而行。行不数步，宁中则道：“多谢你，国宝兄弟。这些年来，我也看了许多次日出，只有这次的最美。好象又回到了当年。”

    “不，姐姐。不是回到当年，是比当年更好。”

    “国宝兄弟，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但是我只能说一句对不起，我暂时不能答应你。我虽然知道当年的事，可能是师兄的安排，但是我现在，还没爱上你。你若是肯依我，便给我几年时间，我想再见一次岳不群，把想问的话问明白，把该说的说清楚。也让你我的心里都冷静一下，若是将来，你还肯爱我这个老女人，而我也爱上了你，便为了你拼着身败名裂，也会遂了你的心意。若是你等不了，我也可以侍奉你，但你我之间就只剩下交易。”

    郑国宝点头道：“宁姐，你放心。我为了你，几年都可以等。什么交易的话，那可就千万不要提了。那笔债也不算是债，而是我心甘情愿出的，你也不必记在心里。”

    等到了正气堂内，宁中则去安排门派之事，郑国宝一夜没睡，自回房去补眠。门口守卫的锦衣见国舅回来，各自面露古怪笑容，小声说了句：“恭喜国舅。”结果赏没讨到，到是一人挨了一拳。

    他昨夜与宁中则彻夜相谈，也实在是乏了，回到屋里只想赶紧睡一会。哪知刚走到床前，就见一个女子正坐在床头怯生生的看着他。

    二人四目相对，都“啊”了一声。外面锦衣方待闯进来，总算被郑国宝及时喝住，又吩咐了不管听见什么动静，也不许进来。然后才小声问道：“灵珠侄女？你怎么在我的房里？”

    岳灵珠昨天晚上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献身，瞅个冷子，被她成功摸了进去。只是她是个大姑娘，一想着清白之身就要侍奉于他人，虽然是为了门派，为了娘，义无返顾，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可怜的姑娘展转反侧了半夜，国舅也没回来。等到她想走，却发现门窗各处，锦衣卫往来巡逻，别说走，就是自己在房间里，都要留神不被发现。她江湖经验平平，更没有过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只吓的心惊肉跳，总想着，万一被人看到了，自己以后还怎么见灵珊，又怎么见娘。蜷缩着在窗里一动不动，躺到天亮，连腿都酸了。

    可是白天锦衣放哨的也不见少，待等听到门响，她便知道是国舅回来。有心找个地方藏起来，却又不知道该往哪藏，正在彷徨无计时，就与国舅来了个对脸。可怜这位灵珠姑娘，也能算个江湖侠女，可是此时却与那普通的女子没什么区别，不知该怎么解释。

    等好不容易听明白她的来意，郑国宝有些哭笑不得，在她头上拍了一下，“你啊你啊。我与你师娘的事，你就别瞎搀和了。难道我长的很像那些黑心老财，会逼着你们华山派上下上吊投井，也要还债么？真是的，你们几个弟子里，就没有一个心眼够使的。”

    岳灵珠羞的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国舅，两眼只盯着自己的靴子。“国舅，我是脑子笨，不过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是个姑娘，能伺候你，能给你生孩子，对了，我还会武功，能替你挡刀挡剑，你就买了我吧。你不是要休息么，要不我现在就侍奉国舅爷吧。我不要名分，只要钱。要不按次算也行，伺候你一回，你给多少钱？”

    郑国宝摇着头，先遣散了外面巡逻的锦衣，然后对岳灵珠道：“赶紧走。要不一会被人看见，你就说不清楚了。本国舅现在要睡一会，别在这捣乱，否则罚款！”

    看着岳灵珠既庆幸又有些惆怅的走出屋子，郑国宝暗道：这妮子倒也是俊，可惜啊，我若是把你弄上手，宁姐那就离我越来越远了。只好先留着你，不过也得提防被别人吃了才是。又暗自佩服宁中则，能带出一些甘愿为她赴汤蹈火的弟子出来，愿意为了华山基业舍弃自己，这份本事便是放眼五岳也得说数一数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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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雨中逃亡客

﻿    郑国宝这一觉睡到了下午时分才起，等到用晚饭时，宁中则将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一放，“国宝兄弟，这回吃完了饺子，我就不给你包了。我可要赶人了，救兵如救火，你放着河南不去，总在这耗着，算怎么回事？”

    郑国宝仔细端详，见宁中则身上穿襦裙还是自己在西安府帮她买的，腰里配的正是那口流光剑，心中大喜。点头道：“一切都听姐姐的，只是华山派的人，我也要安置安置，否则不好上路。”

    华山派众人既把命都卖给了郑国宝，怎么安排，也自然都听郑国宝吩咐。除了令狐冲、陆大有、梁发三人守山，外带负责思过崖大开发项目之外，其他人全都打发到了山下，或去郑记盐行护院，或去那些田庄上做个小管事，个个都给了出身。

    岳灵珊、曲非烟二女则被郑国宝打发到矿税监衙门去陪哱云，曲非烟一听便急了眼，“我才不要和姐夫分开。姐夫去哪我就去哪，不去矿税监衙门，不要和那个恶女在一起。她没事就亲我，弄的我一脸都是口水，脏死了。”

    郑国宝伸手在她脸上一捏，“你还知道脏啊，亲我的时候忘了？姐夫这次去河南剿匪，是个危险的差使，之后进京见申阁老，这个更危险。要是我自己，一切都还好说，带你这个小毛头，就不方便了。等姐夫把那边的事处理完了，派人把你们都接过去。哱大小姐手下兵精将勇。在她那最安全，却别处我不放心。”

    宁中则也知。申阁老的闺女过门之后，岳灵珊进郑家的事，才能正式操办。至于曲非烟这种尴尬身份，更是不方便带进京里，因此也在旁劝解，总算哄的小丫头点头。六灵中岳灵珠等四人随岳灵珊进西安，作为使女也能保护她和曲非烟安全，另外两人则在宁中则身边伺候。

    等到安排妥当。郑国宝问道：“宁姐，我这安排，你可还满意？工钱方面，咱们一切从优，肯定不能让华山派吃亏。”

    宁中则道：“一切全听国宝兄弟安排，只是工钱方面，我们确实得好好谈谈。谁让华山派欠了那么大一笔债务。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拿钱不当钱看。回头咱们把工钱的事敲定，国宝兄弟也该尽快上路了。”

    郑国宝发现，从仙掌峰回来之后，宁中则仿佛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以往的温柔、善良之余，已经多了干练和计算。看来她正在逐渐从母亲这个角色转换为掌门这个角色。华山派交给她，倒是安心。

    至于风清扬那边，也没什么可说。他连兰姑的那半掩门女儿都接上了山，前些天很是做了些嵩山派的生意，赚了不少银子。若不是宁中则门规森严。华山的男弟子不敢胡作非为，思过崖那边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如今各路工程队已经渐渐上山开始动工。兰姑又不知从哪找来了许多手帕交、金兰姐妹。虽然个个模样堪忧，年岁也与兰姑相仿，都是半老徐娘。但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朝着那些苦力丢个媚眼，也能让那些苦哈哈心里乱跳，加上收费公道，因此生意很是火暴。

    郑国宝大怒之下，先是派了苍头军过去一顿乱打，接着便命人在偏僻处盖了一溜简易草房，规定此地为营业区，每天交税五百文。如果胆敢有人在非营业区从事商业活动，女子罚款一两，男子没收工具。此令一出，更有那如狼似虎的苍头军执行，倒是刹住了这股歪风。

    风清扬又为兰姑谋了个位置，那些从业者们要受兰姑管理，五百文里，兰姑可以抽水五十文，倒也是彼此欢喜。风清扬拍着胸脯保证道：“国舅放心，只要来的不是五岳剑派中人，任是何等了得的外道邪魔，也难敌我的独孤九剑，保证华山平安无事。”

    郑国宝留下二十名苍头军，十名锦衣卫护卫华山，又嘱咐他们一旦遇到大危机，难以应付，就抢了宁中则走路。其他的，什么都可以扔。这才点起其余人马，下华山前往河南赴任。

    他这支队伍人数也近百人，又都配足了快枪弹药，身上皆是红夷半身重甲。便是遇到变兵主力，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因此大家不担心安全，只想着到了地方上，该如何发上一笔大财。

    郑国宝骑在马上，想着到了京师，该如何处理与申家的关系。申小姐只与自己有一场露水姻缘，脾气秉性一无所知，万一她真是个妒妇，又要费不知多少力气，才能镇住她。原本一路上有曲非烟在旁唧唧喳喳，还觉得有些头疼，如今没了这小丫头，才又觉得有些寂寞。便是想捏脸，身边也找不到人，加上被宁中则撩拨起来的火头没处去灭，他不禁暗自后悔，早知道下山那一晚，就把岳灵珊吃了。

    此时天空中乌云密布，孙大用道：“国舅爷，看这天色，怕是一会就要下雨。咱们是先回去，还是往前赶赶？”

    郑国宝将马鞭一举：“还是往前赶吧。刚才那韦林镇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实在不想回去。听说前面镇子条件不错，大家紧走一些，我请儿郎们吃几口好的。”

    众人应了声是，催马急行。可是没走多远，天空中雨点便已经落了下来。不多时电闪雷鸣，雨如倾盆。此时就算是想往回赶，也已经来不及，只得闷头冒雨前进。有几个锦衣卫，取了蓑衣来为国舅穿上，还有几个举着雨伞，郑国宝一摆手：“这鸟天气，打伞也没什么用。大家注意，保护火枪弹药。”

    冒雨赶路，这速度自然就大为下降，行不数里，众人已是被打的透心凉。此时忽然从对面跑来几人，看身形，竟然都是练过武的，雨中奔行，速度仍然可观，手里还握有兵器。

    此时风大雨疾，天空中乌云密布，大白天的，与夜间没什么区别。看人也只能看见轮廓，认不清五官面貌。那些苍头军都是能打夜战的主，见来了不明身份之人，急忙连打呼哨报警。

    孙大用怕是刺客前来行刺，如今这么大的雨，火枪不大好用，只好拼命了。吩咐一声“应敌！”那些苍头军却比锦衣卫反应更快，早已经纵马杀出。这干杀星都是在边塞上常年拼命的主，气候恶劣，火器不用，对他们影响不大。为首之人，喊了一声：“国舅在此，向前者杀！”钢刀已经抽了出来，警告于他而言只是走个过场，接下来便催马过去杀人。

    那几个奔行之人，见了对面的马队，脚步反倒跑的更快，嘴里还喊着什么。可是此时一道闪电划过，接着一声沉雷响起，这几个人说的话，郑国宝一句都没听见。只见那些苍头军放开马力，朝着几个人冲去，就在人马交错之时，手中弯刀甩动，几颗人头顺着刀光被斩落下来提在手中。无头的尸体在惯性之下，向前跑了几步，鲜血狂喷，扑通栽倒。

    郑国宝怒骂道：“真他娘的混帐！你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这么就宰了。再说了，这天气上哪找地方硝制首级，存不住啊。蠢材，真是蠢材。这等到了城里再宰，就是战功啊。”

    那几个杀了人的苍头军，根本没有这种觉悟。催马返回，举着人头朝郑国宝邀功。等问起他们说的什么，那几个人也是面面相觑，倒是有一个耳朵灵光，说道：“好象说的是……有鬼？还是有水？听不大清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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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荒野庙中人

﻿    看这几个夯货满不在乎的模样，郑国宝真恨不得抽他们几鞭子。苍头军不在乎鬼神之说，不代表别人也不在乎。这种电闪雷鸣的天气里，几个身怀武艺之人拼命狂奔，不住的喊有鬼，饶是那些锦衣卫平日里杀人不眨眼，此时也感觉毛骨悚然。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孙大用举目望去，见远处似是有个庙宇。忙招呼道：“大家到前面庙里避一避雨吧。免得大雨淋坏了国舅爷。”

    郑国宝见那庙立的十分蹊跷，前不着村，后不靠镇，这种路旁庙宇，能有多少香火？能养的了庙祝么？当初修这庙的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即使是本地大令的一项政绩，也要修在城里才好。不过此时雨下的太大，也是得找个房子躲避躲避为好，当下点头称是。众人打马如飞，直奔庙宇之前。

    借着一道闪电的光亮，依稀认的出，匾额上写着药王庙三字，但见庙门敞开，一名苍头军兵士牵了马就走。刚走几步，只觉脚下发软，低头看去，嘿嘿笑道：“这个死人，倒有点意思。”

    这干人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知做了多少，报应鬼神对他们来讲，都是扯淡。死人更是见的多了，即使在死尸堆旁睡一夜，也不会有丝毫压力。饿急了，能从死人身上挖肉来吃。能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有趣，倒也不容易。

    郑国宝几步过去，见那死尸身着粗布衣衫，趴在泥地里。后心的地方有一个血洞。似是被什么东西穿了过去，此人带伤而走。终于不支而亡。心里暗惊：莫非那什么鬼在庙里？

    他本人不信鬼神，但是自身安危要紧，必须要考虑下，这庙里是否真有什么凶险。那些苍头军倒不在乎，“我们这么多人，便是有什么怪物，也一顿老拳打服了它。国舅不必担心，我们进去看看再说。我们倒是担心这破房子漏雨不漏。这鸟天气，要是没个地方烤火，可是不大舒坦。”

    一行人等进了庙，一直来到大殿，那些苍头军里，不少人是夜眼，晚上也能看见东西。此时倒是比锦衣卫好用。刚要找个干净地方躲雨，却听一个苍头军道：“这里怎么这多死人，赶紧挪走。”

    郑国宝吩咐声：“别挪。”一旁辛烈治打着了火折子照亮，只见地上倒着数具尸体。有一人手中原本是持了短枪，但是短枪被从中打折，胸前一个血洞；另一人手中攥着流星锤。可是脸被流星锤打个稀烂，竟是死在自己的兵器之下。另外几人，有的兵器损毁，有的兵器完好，死状不一。

    靠近殿门处两人。一个喉结被打碎，另一个居然是被人生撕成两爿。在殿内。似乎有人点过火堆烤火，一个死尸直接倒在火堆上，从那柴禾温度判断，这场撕杀刚刚结束时间不长。

    饶是苍头军见多识广，也咋舌道：“乖乖，这是遇到了什么玩意，怎么那么凶猛？看这气力，这也是个人？还是遇到啥野兽了？要是这野兽还没出庙，大家可要仔细，别让它伤了国舅。”

    郑国宝虽然不懂验尸，但是看着怎么看也不像野兽所为，若说是人，又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孙大用却最是迷信，一心认定这些人冲撞了鬼神，才遭了这种厄运。来到供桌之前，拜倒在地，“药王菩萨大慈大悲，保佑弟子等人平安无事。他日定然重修庙宇，再塑金身。”说完，又虔诚的连磕几个头。

    等他站起身来，此时正好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却听孙大用惊叫一声，向后疾退。伸手去抄短枪，“妖精，有妖精！”

    他这一嗓子，所有人全都吃了一惊。郑国宝喝道：“慌什么，点孔明灯。”几盏孔明灯点起，朝着供桌上一晃，一名苍头军最是胆大，直接来到供桌前，仔细端详片刻，然后哈哈大笑：“怎么？这就是妖精？要真是这样的是妖精，那我倒愿意天天遇见。”

    郑国宝举了灯笼过去，只见原本属于药王菩萨的位置上，如今不见神像。却有一个白衣女子，倒在宝座之上。她身上穿着的本色襦裙被雨水打的湿透了，贴身包裹，这女子的婀娜身材，妙处尽显。一双白皙的六寸天足，就那么露在裙外，居然不沾丝毫泥污，让人见了就心头乱跳。

    一头如墨乌云散开，挡在脸上，看不见五官，不过那裸露在外的肌肤鲜嫩，皮肤光洁，证明这女子年纪不会太大。郑国宝连唤了几声，那女子一声不坑，他伸手拂去青丝，只见这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一张脸光洁如瓷，眉毛修长，高鼻小口，一双凤目紧闭，俊俏之中，又饱含英气，说是女子，倒有几分男儿相。

    仔细看去见那女子身上有几处血渍，原来也受了伤，郑国宝探了一下鼻息，知她还有救，急忙吩咐一声：“救人。”

    辛烈治眼尖，叫了声“且慢。”用手朝那女子的手上一指，郑国宝这才看到，那女子纤细修长的十指上，满是血污。身上还有几个血手印，想是杀人之后，就随手在衣服上抹了一把。只是这些人武功不错，又占了人多，也让她受了重伤，她坐到供桌上想办法治疗时，却因伤势发作昏迷过去。

    那些喊着有鬼的，多半是与这庙里的死人是一伙的，检点尸体，庙里共死了十一个，苍头军手里有四颗首级，外面又发现了栓好的十五匹骑乘马，看来是无一漏网。这些人不知是什么路数，携带兵器，成群结队，手上又没有路引等文书，也非官府中人。

    孙大用道：“看情形，这些人多半是哪来的土匪。要不就是河南的乱兵？”

    郑国宝命手下就着那些柴禾升起火来，边烤火边道：“你见过乱兵带流星锤的？这些人兵器长短不齐，一看就不是正军，而是江湖草寇的路数。兵器上还都染着毒，身上也带了毒药暗器，怎么看，怎么也像是杀手。我只怕他们就是冲着华山派去的，却不知怎的，被这姑娘给屠了。”

    此地离华山也不算太远，一群江湖恶客潜入，确实有很大概率是要对华山不利。只是死人嘴里没有口供，就只好先去救活人。那女子身上受了几处外伤，又中了毒药暗器，因此人才昏迷过去。好在这毒药不是什么稀罕毒物，用寻常的解毒药就能解。这女子身体素质也好，毒质并没有侵蚀她的心脉，救起来不算太困难。

    孙大用等人只是担心，这女子不知是敌是友，偏又武功高强。居然能以一屠十一，这份本事，自己这帮人可是万万及不上。万一她醒了以后，对国舅不利，虽然靠着人多，也不至于输。但只怕暗箭难防，万一真伤了国舅，又该如何交代。

    孙大用犹豫道：“这小娘子生的是不错，看来从小也是练功练大的，那身段，那腿，都没话说。国舅要是看上她，咱们把她捆上，您受用几回，再挑了她的筋，让她不能伤您。否则的话，我们可不敢救。她连人都撕的开，万一对您突然下手，咱们就是有枪，也救不及啊。”

    郑国宝倒不在乎，“咱们这么多人，按也按倒了她。少说废话，赶快动手。等雨停了，去前面镇上雇一辆马车，再买几身衣服，雇几个婆子过来帮她把衣服换了。连换药的事，都让她们动手。这女子身怀绝技，不是等闲之辈，正好问问是什么来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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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迷之美人

﻿    等到两日之后，这女子身上的毒素终于驱除干净，人也苏醒过来。几个婆子收了锦衣卫的钱，专门负责伺候，生怕这小姐万一不测，自己也要受连累。见她醒了，急忙过来道喜。

    哪知那女子低头看去，见自己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一套大红的衫裙，面色一寒，身形暴起，抓住一个婆子将她抵到墙上，冷森森地问道：“我的衣服，是谁换的？说！”

    那婆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被制住。见这姑娘二目泛起寒光，身上更笼罩了一层煞气，即使普通人也能感觉到其中的危险。只要自己一个对答不利，怕是就别想活着走出房间，颤声道：“是我们几个老婆子，为小姐换的衣服。您的衣服我们没敢动……您千万饶命啊。”

    那女子听了婆子的话，脸上神色一松，后退两步，将那妇人放开，人却又向后栽去。等到她第二回醒过来时，只见面前多了一个年少英俊，身穿官服之人。待要起身，却发现已经被十几道粗绳铁链，捆在了窗铺上。

    那英俊少年见她醒了，一笑道：“姑娘你好。在下姓郑名麒自国宝，乃是大兴县人士，宫中郑娘娘是我妹子，我如今官拜锦衣卫指挥使掌北镇抚司事。在药王庙我见姑娘身负重伤，特将你救来此处。饮食起居，都是那几个婆子照顾，于你并无冒犯，还望姑娘明查。至于这绳索，也是怕你伤人。不得不为之。”

    那女子端详郑国宝良久，却只听几声闷响。如同弓弩松弦，那捆着她的粗绳竟被挣断了三根。她的一双手已经获得自由，郑国宝大吃一惊急忙向后倒退，那女子却开口道：“你不用怕。我挣开这三根，也没力气了。我只是不喜欢捆着和人说话，你没欺负我，是好人，我就不杀你。”

    她目光清澈。神态真诚，显然不是在说谎。边说边在活动着手腕，皱眉道：“你的人把我捆的太紧了，不舒服。你让他们把我松开，我保证不动手杀人。”

    这女子生的姿色出众，蹙眉含嗔，也自有一番风情。郑国宝虽然觉得这要求不大靠谱。但不知怎的，却又生不出违抗她的念头。只试探道：“那若是他们松开你，然后又不小心得罪了你，这个可该怎么办？”

    那女子却不耐烦的一挥手“罗嗦。只要你们不打我的主意，我就不杀人。我娘说过，谁打我身子的主意。谁就该死。可是你们既不想杀我，又没趁我昏迷时对我动手，那你们就不该死。既然不该死，我杀你们做什么。快点把我解开，这样捆着太难受。”

    她这话说的天真烂漫。便是初入江湖的侠少侠女，也未必如她这么单纯。可是看她表情。却又一本正经，十分严肃，显然不是开玩笑。郑国宝暗忖：难道这是个不谙世事，长在深山老林里的女人？可是不对啊，她的衣服也不是山林里自制的手艺，这却又难以解释。

    他笑道：“应该的，应该的。绳子一会就让他们解开，太不像话了，怎么能捆的这么紧？那个姑娘，你姓什么，叫什么，我们怎么称呼你？药王庙内那些坏人，可是你杀的？”

    他自负好歹也是文混混出身，要是这女子真是出身自山野，没见过世面，骗起来不是手到擒来？哪知那女子见他不肯解绳子，鼻子里哼了一声，将头一歪，不再看他。

    郑国宝本事再大，也拿这种认死理的人没办法。看来是不解绳子，她就不和自己说话，天知道这女子到底有多大潜力，万一等她自己把绳子都挣开，那就彼此不好见面了。因此他吩咐一声，几个婆子进来，拿了刀将绳子割开，又为她解了铁链。

    那女子起身活动着四肢，歪头道：“你的手下太坏，将我捆的手脚都疼了。你是好人，他们不是好人。”

    郑国宝一惊，“姑娘，他们虽然有些冒犯，但还请你手下留情。”

    “我又没说要杀人。”那女子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郑国宝“我只说他们不是好人，我不要和他们说话。不过他们没想做坏事，我便不杀他们。再说他们人多，我也打不过。对了，我饿了。我要吃饭，你让他们给我吃的。”

    天知道她为什么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仿佛郑国宝欠她的一样。只是郑国宝觉得这女子身上充满了疑团，又是个偏执脾气，也不与她顶撞，只是命人去准备饮食。等到这女子抄起筷子，闷头与饭菜搏斗时，连那些苍头军全都惊了。

    “娘啊，这是从哪跑出来的灾民，怎么这么大的饭量。”

    “俺的天，这饭量怕是顶上咱几个大肚汉了。又专门吃肉，寻常人家怎么养的起？原本看她生的俊，还想着谁能娶她是福气，现在才知道，除了富贵人家，谁娶的起？”

    郑国宝看她吃的起劲，在旁边一个劲的劝“慢点，慢点，有的是，别撑着。”等到她将最后一只鸡腿嚼的只剩骨头，又将酒壶里的酒喝的涓滴不剩。这才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把身子朝椅子上一靠，“这么多天，总算吃到一顿饱饭了。”

    郑国宝笑道：“吃的饱就好，这点饭菜，我还是管的起的。”

    那女子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绣鞋，抬头道：“这鞋比我原来的靴子好看，我一直想买，可是我叔叔就是不让。这回我的靴子跑丢了，总算可以穿这个了。恩，这衣服也比我原来那件穿着舒服，饭菜也很好。可是，我没钱。”

    她似乎是怕郑国宝不信，又朝腰上拍了拍，“我的衣服都在你手里，你也看到了。我身上没有钱的，那吃了你的东西，穿了你的衣服，你要我做什么来还你的债呢？”

    看她那副娇艳欲滴的模样，郑国宝几乎要脱口而出，让她拿人抵债。可一想到那被劈成两半的死尸，他咽了口唾沫，“算了。这点小钱，加一起也花了不过六两银子左右，姑娘不必放在心里。”

    那女子把身子朝前一探，脸几乎就凑到了郑国宝的面前，一股幽香直扑鼻端。“真的？你真的不用我还？我遇到的男人，可都是要我用自己去还债的。或者是说什么，要我听他念诗，要么要我听他弹琴，不过最后还是要我用人还债。你是第一个说没关系的。以往遇到那些人，我都是把他们杀了。你既然不让我用人还债，我帮你杀个人吧。你说，你最想杀谁，他住在哪，我帮你杀了，咱们就扯平了。”

    杀人这事，在这个女子看来，大抵是与吃饭一样，属于简单平常的日常生活范畴之内，因此说起来也是那么流畅自如，没有任何压力。郑国宝虽然一声令下，人头滚滚的事也没少做，可也没她这么淡定。尤其这女子贴近之后，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压力笼罩周身，就仿佛凑过来的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而是一头猛兽。

    他咳嗽一声，“姑娘，你也不必为我杀人。再说杀人这事，我也用不着你帮忙，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算还了我这顿饭钱吧。”

    那姑娘坐回原处，将头发在头上一挽，“没意思。你要是说想要我和你睡觉，想让我给你生孩子，那该多好？我就能光明正大杀了你，然后跑路了。再不，你就让我杀个人，咱们也一了百了。回答问题这事，没意思。我晚上还要吃，明天也要吃，你天天有这么多问题？我万一要答不出来，是不是就没有吃的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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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捉醉鱼

﻿    看她那副谗样，郑国宝又觉得好笑，这个危险的姑娘，或许只是个山村野人，不明道理？“放心吧，只要你留在我这一天，我就管你的饭吃。保证顿顿有这么多肉，不让你挨饿。”

    那女子一听，面露笑容“那好吧，如果顿顿有这么好的吃的，还有这么好的衣服穿，那我就知道什么答什么了。不过先说好，我要是答不出问题，不许扣我的肉吃。”

    “那自然不会。敢问姑娘，贵姓？因何来到药王庙中，又是如何与那些恶人起了冲突？”

    那女子犹豫了一会，有些扭捏“这可怎么说啊？你这第一个问题就难住我了。我娘叫我梦儿，可是我叔叔不让我叫这个名字。他给我取的名字，我又不喜欢，难听死了。你问我叫什么，我可该怎么告诉你？是告诉你我本来的名字，还是告诉你，我叔叔给我起的名字？至于姓什么，我娘说了，这个姓不能随便对人说，就是你请我吃鸡腿也不行。”

    她又看了一眼放鸡腿的盘子，有点恋恋不舍。郑国宝看了好笑，觉得这女子此时的模样，与曲非烟竟有些神似。“放心吧，我说了啊，即使你不回答我的问题，一样明天有鸡腿吃。还有羊肉、狗肉、猪肉，想吃什么有什么。”

    那女子一听大喜，“看来你真是个好人，与那些只想占我便宜的坏蛋不一样。好人自然就要有好报，放心吧。你将来一定会有好运气的。我这次是听我叔叔的安排，带了几个老头子。来和人谈生意。可是那些老头子根本不肯听我的话，我早看出来那些人不是好人，他们非不听。结果中了埋伏喽，我总算逃了出来，可是几个老头子全都死了。我又不认识这边的路，东一头西一头的乱撞，钱也花光了，好几天都没有肉吃。去打一只别人家的狗。就有人要追我。打死了一个，就出来一群，烦也烦死。”

    郑国宝听她描述的场面，只觉得额头上要沁出汗来，这整个是一个游走在大明乡间的迷路杀人盗窃犯。偏生她本领又强，一般乡民哪里是对手，就这么被她一路晃荡。一直进了陕西省境。

    “就这么走啊走的，我的靴子也坏了。不过我本来也不喜欢那种靴子，难看死了，坏了更好。这样叔叔就不能怪我贪图享受，不成大器。就在那天，外面下着大雨。我到药王庙里躲雨。那群人在那商量着什么，华山，宁中则，母女什么的。谁耐烦听他们说什么，只是看他们在那烤兔子。闻着就很香，我找他们要东西吃。结果这帮家伙居然敢围过来来摸我。结果就一个个全都杀了。只是他们也好厉害，我中了毒，想要到供桌上吃点药的，不等拿出药，就晕了过去。”

    郑国宝听这女子描述，心道；听这说法，分明是奔着宁姐下手的。虽然不知是什么路数，但总归还是多亏遇到这个杀星，否则万一被他们杀上华山，宁姐不是要吃大亏？他赞许道：“姑娘好功夫，那么多恶人都被你杀了，佩服佩服。你且好好休息，我出去安排安排。”

    那女子却紧张起来，“你是不是听完我的话，就准备自己偷偷跑了？我告诉你，我很厉害的，便是你跑，我也找的到你。我没有钱，偷东西吃还有人追我，还有人要报官抓我。离开你，我就没东西吃了，你再让我吃五……七……十天好不好？”

    郑国宝本来因为曲非烟不在，觉得有些寂寞，如今却被这姑娘逗的心情大好。“放心吧，我不是要把你丢下，而是真要去安排些事情。等我走的时候，自然就带上你了。不过你家住在哪里，我怎么送你回去？”

    那女子又一摇头，“这个不能说的。我叔叔说了，我住在哪里这事，是一等一的秘密，便是饿我几天不给饭吃，这种事也说不得。实在对不起啊。”

    “那我怎么送你回家啊？再说我是要去河南，会不会离你家越走越远。”

    “没关系啊，我过几天，自己好好想想，就能想到回家的路的。再说我家的人多，万一让我遇到我家的人，就能让他们带我回去了。我其实就是从河南到这的，不远啊。你把我带到河南，我自己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也说不一定。”

    郑国宝越听越觉得这女子身份十分神秘，可是她虽然天真又有些不谙世事，但是做事认死理。她不想说的事，还真是不好骗出来。只得让她休息，自己到外面吩咐孙大用派人回华山送信，让宁中则做好准备。再从西安府将岸那里，抽调五十名信的过的锦衣，前往华山附近，做好警戒。

    孙大用又道：“国舅，这小娘皮模样不错，身段也好。是不是……”

    郑国宝当胸一拳，“你疯了？她撕个人都跟玩一样，这可不是好弄的。再说她人虽然不聪明，但是对这事上可仔细着呢，搞不好，她再把我劈了。”

    孙大用面露诡异笑容，“国舅，您这回怎么糊涂了？这小娘可是喝酒的，我们到晚上的时候，给她弄点好酒，还怕您不随了心意？”

    郑国宝还是摇头道：“胡闹！她武功深浅咱们不摸底，你用什么蒙汗药，还是那什么春要，都不知道是个什么作用。万一弄巧成拙，她发作起来，即使我们能靠着人多取胜，也要付出不小的伤亡，那就犯不上了。”

    “国舅放心，小的没这么糊涂，用这种不上台面的招数。咱那个酒里面，什么都不放。就是上好的烈酒，这村里酿的酒，可有劲了。那姑娘就算再能喝，也是个女流，能喝多少？我们再一劝酒，让她多喝几杯，等到她彻底醉了，国舅正好捉她的醉鱼。等到明天天一亮，您就说您也喝多了，她还能怎么样？这女子武功既高，又有些古怪。成了您的人之后，正好问问她的来历。将来您既得美人，又多了个女保镖，何乐不为？”

    郑国宝琢磨了一阵，问道：“这事靠谱么？这镇子的酒行不行？到时候，这酒要是盯不住，那就把事搞砸了。”

    孙大用尴尬一笑，“国舅放心，这酒咱的人试过了。那些苍头军嘴谗，您又提前发了军饷，他们就去嫖这的村纪。结果喝完了酒，就直接钻桌子下面去了，什么都不成了，连练大侠都放倒了。”

    郑国宝可知道，练天风武功了得酒量也好，没想到连他都倒了？若真是如此，那这事还真就有门。孙大用领着郑国宝来到另一个跨院，只见练天风脚步踉跄，一手提剑，一手胡乱掐着剑决，正在院子里胡乱挥舞着宝剑。

    他学的是杀人的军中剑术，与江湖剑法大为不同。讲的实用，而不是美观。这一路醉剑舞起来，也是既难看又滑稽，与他平日里的形象大有出入。只听练天风边舞边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了却君王天下事……厄……天下事。天下事，公等在，我只打鞑子、打色目人、打泰西人、打倭寇、打文官、打清流、打出卖祖宗的奸商、打不交赋税的缙绅……打……打”

    郑国宝喊了一声，“打二斤。”

    练天风胡乱应道，“对，打二斤！……不行，二斤有点太多了，先来八两吧，这酒真有劲。”他脚下一绊蒜，人扑通就栽倒在地，过不多时，鼾声就响了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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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笑红尘

﻿    郑国宝吩咐几个锦衣把人抬回去，又叫来孙大用，“这酒看来有点劲。赶紧吩咐去买，多预备几个陪酒的，酒也多买点。菜上，不用讲究什么手艺，就是多预备肉。我进镇时，听着狗叫的欢，让他们多预备几条肥狗。烧酒配狗肉，我就不信了，问不出这小娘皮的实话。”

    果然，等到晚上将烧酒、狗肉一摆上桌，梦儿的眼睛里就射出光来，人几乎都要趴在桌上，将几大盘狗肉一拢“这些都是我的，谁也不许抢！”她又抬头去看郑国宝，可怜兮兮地说道：“你答应过我顿顿有肉吃的，你们做官的，天天都能吃好的，这顿就让了我吧。”

    她虽然年纪是个迷，不过看她的模样，比郑国宝还要大上几岁，可是天真烂漫的性子，总让人拿她当个小姑娘。因此这种举动，只是让人觉得她可爱，倒没什么反感。

    郑国宝为她倒了杯酒，“放心，咱们的狗肉有的是，没人跟你抢。只是干吃肉没什么意思，尝尝这烧酒。我还特意找了几个人陪着咱们喝，人少不热闹啊。”

    他挑出来这六个人，都是此行队伍里，有名的海量，国朝中酒精考验的战士，在酒桌上都立下过赫赫功勋。又是以多欺少，想来这梦儿姑娘虽然有些酒量，但也敌不住这许多好手。现在唯一担心的，只是她不喝。这人又是一根筋，要是铁了心的不喝酒，别人真就难以劝的动。

    梦儿端起酒杯闻了一闻。脸上现出欣喜之色，“好酒。好酒。一闻就知道是有劲的，这样的酒喝着才过瘾。不过杯子太小了，我要大碗。”

    郑国宝没想到梦儿如此配合，吩咐一声将众人的酒具换成海碗，梦儿提起十斤重的酒坛，就给自己的碗里注满了酒，又为郑国宝的碗里注满。将酒坛朝桌上一放，“你们几个不是好人。我不要给你们倒酒。还有，一会谁也不许和我抢肉吃。”

    这几个汉子口里应是，郑国宝举碗想要说点什么劝酒，不想梦儿手快，已经一扬头喝下半碗，又抓了块狗肉来吃。“不要罗嗦了，快吃快喝。”她一边朝嘴里塞肉。一边对郑国宝说着。又四下踅摸，将一个酒坛放到自己手边，似也是怕有人来夺。

    众人不想事态的发展居然是这样，这姑娘看来，倒是不难对付啊。纷纷举碗来敬，梦儿也豪爽。来者不拒，酒到碗干。郑国宝酒量一般，见了那一大海碗酒，自己先有些眼晕。结果梦儿见他只喝了两口，就停住不喝。一把将碗夺了过来“不喝就不要拿着，吃点肉。你是好人。可以从我这拿点肉走，我就当没看见。”把那半碗残酒也送下肚去。

    郑国宝本以为，按她这种喝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得醉成一瘫泥。哪知，她越喝眼睛越亮，仿佛精神反倒更加充足了，喝酒吃肉左右开弓全不耽误。喝到中途，那些负责陪酒的汉子已经倒了一多半，梦儿则混若无事，自顾吃喝，还不住的劝郑国宝吃肉。

    等到再喝了一阵，那六名陪酒员都已经人事不知，只剩下梦儿自己吃喝个不停。边吃边道：“这下好了，几个讨厌的家伙全都倒了，没人跟我抢酒抢肉。郑国宝，你多吃一点，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了的。”

    等到郑国宝准备的几十斤村中烧酒被喝了多半，狗肉也被消灭了七成，梦儿这才用袖子在油嘴上一抹，“过瘾过瘾。自从离开山里，就今天吃的最过瘾了。总算是没人在旁边教训我，说什么不许吃饱，不许没风度，不许喝这么多酒。烦也烦死，当初在山里，打不到东西就饿肚子，打的到野兽就随便吃，那才痛快。”

    她乜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郑国宝，将身子向前一凑，“你这个人很奇怪。我觉得你也不是好人，可是却又对你动不了杀心，真怪。你说，你到底想让我杀谁，我帮你杀了，咱们快点两清了好不好？”

    郑国宝此时已经相信，史书上记载的什么米五斗、肉十斤倒不是扯淡。眼前这个姑娘，看身段这么纤细，食量和酒量都大的惊人，自己以为万无一失的布局，就成了大乌龙。总算这女子对自己没起杀心，否则岂不糟糕？在心里，已经把孙大用骂了无数次，脸上倒是一副好好先生模样，“你说的什么话？在我心里，拿你当我的小妹妹一样，哪有哥哥请妹妹吃东西，还要报酬的？我也没什么想杀的人，你就省省力气吧。天色不早，你也该睡了，我送你回房。”

    梦儿却摇头道：“不行，我不能当你妹妹。我娘说过，要是有个男的喊我好妹子，那准是没安好心，想让我给他生小宝宝。娘说生宝宝一点都不好玩，可疼了。所以谁要对我使坏，我就杀谁，我不想杀你，你也不许叫我好妹子，好象我比你大，干脆你叫我姐姐吧，好不好？”

    郑国宝只得点头，解释道：“其实，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算了，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我还是先送你回房，趁早休息。”

    梦儿道：“那不成。我还没玩够呢。你留下，听我唱歌，哪也不许去。”只见她起身抓起两个陪酒汉子，向着门外就丢，接着便是连抓连掷，像扔麻包一样，把六个人全都丢到了院子里。又喊道：“我要唱歌跳舞了，你们谁都不许看，谁看我就杀了谁。这六个家伙你们弄走，我不想他们吐到这里。”

    喊完之后，将这大堂的门一关，又把门闩放上。接着腾身一跃，人已经上了桌子，飞腿踢处，桌上的碟子、酒碗滚了一地。她又甩脱了绣花鞋，扯落了罗袜，将那白皙的天足露了出来。

    “好看么？”她抬着脚问向郑国宝，这模样分明就是在说“敢说不好看试试。”

    郑国宝只得点了点头，不知这女子，到底想要做什么。梦儿笑道：“娘说过，女人的身子不许让男人看，脚不许被男人看，也不许男人摸，谁摸就要杀谁。谁看了，也要杀谁。但是如果是最亲近的男人，就可以看，可以摸。你是个好人，但是和我不够亲近。你只能看看，不许摸哦，否则一样杀了你。”

    她将身子在桌上连做几个胡旋，长袖甩动，翩翩起舞，口中唱道：“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

    郑国宝本来喝的酒就没多少，此时更是把残存的一点酒意也吓没了。惊道：“你……你怎么会唱这个？”他倒不是没见过其他穿越者，比如某京剧团架弦的莫大，但是这女子来历神秘，本领又强，可又不谙世事，连是非观都没形成。难道她也是穿越的？可是看着不像啊。

    梦儿又转了两圈，整个人向后一仰，以腰为支撑，人弯成了一个拱桥形状，正是一手铁板桥的功夫。她就用这种姿势看着郑国宝笑道：“怎么，你也会唱么？这是我娘教我的，好听吧？你要是会唱，就跟我一起唱啊，不过我才不信，娘说这个歌，这个世上没几个人会的。”

    郑国宝来到桌边，顺着她的调子继续唱下去，一直唱到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方才住了声。“怎么样，这个跟你娘教你的一样不一样？”

    梦儿此时已经换了个姿势，就那么抱着腿坐在桌边，听郑国宝唱歌。等郑国宝唱完，她拍手道：“没错，没错。跟娘唱的一模一样，除了叔叔外，你是第二个会唱这个歌的。而且你比叔叔好看，比叔叔和气，还不要我干活也肯给我肉吃。”她说到此，忽然伸手一拉，把郑国宝拉到自己面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会唱这个歌的人，就是我梦儿的亲人，所以可以亲亲。不过只可以亲亲，你要做别的，我还是会打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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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金刀无敌

﻿    郑国宝被闹的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梦儿到底对自己是个什么想法。可是越是这种充满了神秘与危险的女子，越能勾起他的征服欲。这一晚过去之后，锦衣卫都晓得，这女子不但武功了得，神力惊人，酒量和饭量，也是世间少有抗手。因此对她敬而远之，不敢再来招惹。

    梦儿对这些锦衣和苍头军，也没什么好看法，时不时还要作弄一下。只有对郑国宝，倒像个粘人的孩子，她年纪本较郑国宝略大，非要郑国宝喊她做姐姐。可是言谈举止上，又略显幼稚。按她自己的说法，是她从小长在深山，和母亲一起长大。母亲教她武艺，教她打猎。母亲死后，她又随叔叔回了父亲那头，执掌家业。至于她判断人善恶的标准，一部分来自母亲，一部分则来自直觉。她的话里面语焉不详，很多细节十分可疑，可只要一细问，她就来个闭口不言，任谁也没办法。

    可怜，她这么个身材模样皆属一流的美人在旁，没轻没重的时刻撩拨，却又可看不可吃。让郑国宝暗自悔恨，早知道就把岳灵珊或是华山六灵里找一个带在身边，也不至于受这个罪。

    大队人马出了陕西，径直赶奔河南，不几日光景，已经接近洛阳。边军六千早在郑国宝入河南以前，就已经入豫剿匪。巡抚杨一魁的标营兵力，地方上富绅豪强的民团性质的武装，本就已经把变兵打的死伤惨重。边军一到。不亚如神兵天降，便是当年的白衣军。也敌不过九边人马，何况八营变兵互不统属，指挥混乱。自上而下，想的也是招安，而不是真造反。他们不占名城，不攻重地，就是怕事闹大了，将来招不了安。结果导致缺乏核心领地。军资也不充裕。边军一到，变兵连吃败仗，已经溃不成军。从沿途所接的塘报看，官军沿途大胜，已经将叛军逐步压缩往河南湖广交界地区，洛阳倒是个安全地带。

    本来变兵初起时，也曾有兵马攻打洛阳。根据河南巡抚杨一魁的奏报上看，当时河南整体的情形是城内无银，城外无兵。无兵无以拒敌，无饷无以募兵。洛阳自然也不例外，眼看就要沦陷。

    全仗着洛阳义民王元霸，毁家纾难。尽散家财募集义勇，危机之时，登城助守，才保得洛阳不失。在杨一魁的保荐下，王元霸已经被朝廷旌表嘉奖。于洛阳城内修了石头牌坊，并得了巡抚亲手送的牌匾。王家又准于洛阳募集丁壮组成忠字营。封王家长子王伯奋为洛阳卫指挥使忠字营参将，从此王家正式成了官场中人，也算是一步登天。

    后世王家修撰族谱时，将洛阳之役形容为万历年间少有之恶仗：贼兵犯阙几旬日，见朝廷未尝用兵，攻城日急。贼兵箭发如雨，中城壁如猬毛。又大磨石为砲，楼橹有摧毁者。城头望去，贼势绵延数里，枪矛攒动，卷蔟如潮，人马不可计数。且多火器，铳炮齐施，昼夜不停。城内卫军见贼势大，不肯用命，无人登城应敌。军官催战，鞭一人起，一人复卧如故。洛阳指挥高适达，率亲族家丁百人夜间缒城而出，意欲偷营，不想为贼所知，尽数战死。

    多赖元霸公带领王门宗族子弟数百人，亲冒矢石，登城驱敌。白刃交接，浴血厮杀半日，一步不退。王门子弟死伤惨重，血染洛阳，丹心碧血万古流芳。贼大溃，元霸公领本族子弟，出城追击，杀贼无数，尸积盈野。斩贼首领撞塌天、滚地龙、柴云升、王天纵、关金钟等多人，贼势大挫，趁夜而遁。

    若是看这段记载，王元霸简直就是洛阳万家生佛，也是大明朝的擎天玉柱，可与当年大侠郭靖一比高低。但是，我们要说，历史往往存在着各种不同的声音。比如根据参与围攻洛阳的小军头“一声雷”的供述，在大军抵达洛阳前，已经与王家的人进行了接触，约定好几时献关，如何开城，他们这才会选择攻打洛阳。

    可是没想到部队抵达洛阳前，开封方面传来消息，朝廷京营大军三万并辽东李成梁部大军两万，已经开始入豫作战。虽然消息没得到确实验证，王元霸的态度已经开始**起来。

    接着便是在攻城战中，洛阳知府以库银两万两劳军，洛阳卫表现十分勇猛，变兵几次攻击都不能克，士气大沮，改攻为围。及后，变兵放出消息，准备用水攻洛阳，洛阳民心大哗，王门子弟兵集结，据说是要组成敢死队，与贼决死一战。但是这支敢死队又莫名其妙的控制了府衙、仓库等要地，其行为十分可疑。乃至洛阳指挥高适达阵亡，亦与王家似乎有些牵连，比如什么人通风报信，高指挥杀至城边，为何叫门不开等等，皆是疑点。

    不过此时叛军因为粮尽而退兵，王元霸当即率兵追杀，变兵缺乏指挥，撤退时，辎重在后，尽为王元霸所掠。可这批辎重后来的去向，又成了河南一大难解之迷。至于滚地龙等匪首，自起兵之日起，至洛阳大捷时，已经在官府塘报上被斩首了二十多次，被擒递解入京次数不计其数。想来这些人既敢谋逆，必有手段，孙悟空有七十二般变化，七十二颗人头，贼酋匪首有此左道之术并不奇怪。谁敢否认塘报，那就是否认大明取得的胜利，你是哪头的？你什么立场？

    而按照王元霸的解释，先期与叛军接触，乃是效法弦高犒军之计，为了让叛军撤退。至于敢死队包围府衙，仓库，那是为了保护知府及全城粮草，决无他意。同样诸如王家为什么既有“欢迎王师，光复洛阳”的旗号，也有“扫荡伪朝，重开日月”的条幅；王家孙小姐为什么既被许给了洛阳知府的公子，可一声雷执意说那是自己的小妾；与王家素有不睦的那些洛阳门派弟子，怎么就成了叛军内应，首级都成了王家的战功；一些明明有主的田地怎么也成了荒田，划归王家名下，这些都因为年代的关系，无从考据。

    不管怎么样，经此一战，王元霸王家算是身价大涨，由于叛军初至时，席卷洛阳城外各村、镇，未及走避的富户，尽为其所杀。那些无主的田地，便被洛阳知府作为犒赏义民的军资，赏个了王元霸。当然，知府自己殚精竭虑，也不能白出气力，赏给王家的田地里，有一半后来划到知府名下，知府及王元霸名下田产的一半，又归了杨一魁，也算是题中应有之义。

    郑国宝大队不等到洛阳，洛阳方面已经得了消息，虽然如今战事不算彻底结束，洛阳这还需要布置城防，修缮城池。可是国舅既是总办河南兵变事宜的钦差，那就不能等闲对待。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若是钦差对招待不满意，那么这场剿匪战争的胜利，将被大大延迟。为了国家安定，为了朝廷早日平定乱匪，对钦差的接待工作就不能含糊。

    尤其河南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是要有人倒霉的。八府一百余县，不知有多少人要摘乌纱，更不知有多少人要人头不保。同样，也不知会空出多少官位，要给才有能，有眼力见的能员接任。因此招待钦差，也就成了比迎战乱兵，更为重要也更为复杂的任务。(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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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平之复仇

﻿    府库如今虽然已经见了底，但是知府运筹有方，将本城士绅请到衙中，筹措半日，申明大义，晓以厉害。一笔钦差接待特别支出款，已经筹措到手，比当初筹措军饷都要方便。那些士绅也有很多是见过世面的，在一旁献计献策，程仪特产、醇酒佳肴，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便是美人！

    洛阳有清楼不假，但是钦差是何等样人，能去那地方么？这事，得准备良家啊。

    初时知府也曾派了衙役下去，满大街的寻访良家美女，以做特产进献。自河南八营兵变以来，义军所到之处，必与百姓成鱼水之情。这些趟将乱兵古道热肠，最喜解人困厄。尤其年轻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以及寡妇，都是重点帮扶对象。往往成群结队，多人帮助一人。便是那些士绅家的千金小姐，往日里长在闺阁之中，轻易不见外人，这回也不得不送往迎来，以寡御众。

    在乱兵这种良好的纪律氛围下，百姓们大为感动，往往只听说叛军将至，不等见了队伍踪迹，就携家带口自觉自愿远走他方，决不成为义军的拖累。走时连家门都不曾关，水缸里还存着水，桌椅板凳一应俱全，皆方便义军歇兵所用。。

    至于说走不及的百姓，感念义军恩德，男子甘为前驱，冲锋陷阵，亲冒矢石；老弱自请鼎镬，愿充军粮；更有的献牛羊、献金宝，乃至儿献母、夫献妻、兄献妹。皆属寻常。至于朝廷方面说这些是督战队钢刀所致纯属污蔑！至于那些受了义军帮扶后或举身赴清池，或自挂东南枝的良家妇女。只因她们长期受程朱理学毒害而不自知。是村姑愚妇，夏虫不可语冰，实在有伤风景。

    在义军这等良好军纪下，那些走的及的百姓，全都前往洛阳、开封这种大城，去吃朱家的粮食，为义军减少负担。如今的洛阳城内，街巷里到处是难民。要找几个好出身的漂亮姑娘，倒不是什么难事。即使是秀才、举人家的姑娘、或是某些大绅家的媳妇，也不为难。

    不过衙役们这种倒行逆施的行为，第一时间就遭到了王元霸王老英雄的坚决抵制，他闯进府衙后，义正词严的指责知府道：“你怎能强索民女，去伺候钦差。我的孙女难道不是佳丽？自古来，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怎么胳膊肘向外弯？”

    知府吴忠孝闻听，急忙道：“这怎么成？您孙女，不是我的儿媳妇？你我两家已经过了帖，难道王翁还要赖婚？”

    王元霸面对对方的亲情攻势。亦是坚守立场，寸土不让。“你当真是糊涂到家，你儿媳妇又怎样？那可是钦差，是国舅，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大人物。咱们的前程。全都着落在他身上。若是你儿媳妇将来能生下他的儿子，这是咱的福分。你不要拎不清了，接待的事，我来做，你不用管。”

    整个河南自兵变发生后，富翁士绅或逃亡乞活，或献金求命，但也有宗族子弟众多，地方上广有基业者，募勇立营，结营自守。他们又利用这个混乱的时候，或买或抢，从军卫手上搞到军械，扩充实力，扩大地盘。现在整个河南大小营头有五十多个，台面上的兵力已经多达十五万，斩首数字看，八营变兵集体死上四回都不够。

    朝廷不可能认领这么庞大的部队，钦差的另一项重要工作，就是裁军。五十几个营头，乐观估计也就剩十几个，内中还要有一个标营以及朝廷编练的新军四营抢名额。留给外人的编制不到十个，若是不巴结好钦差，自己家好不容易挣来的官身前程，就又变成不值钱的空衔了。

    王元霸号称金刀孟尝，以金刀门这种三流门派，却能坐住洛阳这块风水宝地，场面上的事，自是十分擅长。国舅大队一进洛阳境内，便有洛阳知府吴忠孝、王元霸、新任参将王伯奋为首，带领洛阳文武，出城跪迎钦差大驾。

    王元霸又将城里的饱学宿儒，全都请来，为国舅歌功颂德，赞美一番。如叛军攻势正盛，忽自陕境方向一道红云升腾，忽而化为猛虎之形，扑向乱军阵中。贼兵胆裂，纷纷跪倒，其阵自溃。又有人说，洛阳围困正急时，百姓夜得一梦，金甲神人梦中言道，今有太白金星下凡，不日便至洛阳，妖魔邪祟怎敢与正神接战，不久必退。次日，王翁登城酣战，贼兵一鼓而溃，正应此梦。

    郑国宝见那王元霸已有七十来岁，满面红光，颚下一丛长长的白须飘在胸前，精神矍铄，左手托着两枚鹅蛋大小的金胆。武林中人手玩铁胆，甚是寻常，但均是镔铁或纯钢所铸，王元霸手中所握的却是两枚黄澄澄的金胆，比之铁胆固重了一倍有余，而且大显华贵之气。这玩意倒是少见的很，不过也看的出，此老的膂力倒是不弱。

    等到进了城中，先安排随员住处，又准备饮食金银、犒劳钦差卫队。接着就是备办酒席为钦差接风洗尘。梦儿见了这许多官吏前来跪拜，大感别扭。她这些时日与郑国宝混的熟了，也不拘礼，大声问道：“到底几时才能吃饭？我都饿了。”

    郑国宝笑道：“这是我姐姐，从小缺乏管束，散漫惯了，大家还请多多谅解。”

    大家看他二人情形，心说：要信是姐弟，那就是我们自己傻。听说京师里的勋贵们向来混帐，有的是法子玩乐。这女子看模样，似乎神智有点不大清楚？难道京师里流行玩这种？

    可是心里不管怎么想，嘴上还得奉承。吴忠孝道：“不敢，不敢。令妹天真率直，正是赤子之心，我辈佩服还佩服不过来，哪敢提谅解二字？国舅多虑了。在下的夫人虽然在家侍奉老母，不过几个妾室都在，就由她们几个接待令姐，保证不失了礼数。”

    郑国宝说了句有劳，便让梦儿到内宅用饭，又特意吩咐，不必做精雕细作，只要份大量足肉多即可。

    梦儿道：“这些人我看过了，都不是好人。但是对你没有杀心，我也就放心了。”说完自去内宅不提。郑国宝与洛阳文武议起河南军情，时而三星照，时而五魁首，想必都是叛贼首领的名号，气氛倒也热闹的很。

    酒过三巡，王元霸道：“钦差说来，不只是我河南百姓的大恩人，与我王某还有私人恩惠。我那可怜的女儿女婿，这一回死中得活，多亏国舅援手，这份恩情，小老儿没齿难忘，铭感五内。”

    郑国宝也想起来，林震南夫妻的事情，便问道：“怎么，林大侠夫妻已经得救了？”

    王元霸这才说起，林平之告状之后，大得陈省赞赏，把他收为关门弟子，于武夷山苦读文章，准备过几年去考取功名。陈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本人更是名动天下的大人物，林平之参加科举，得中已是必然。

    如果说之前陈省的追查福威镖局灭门案，算是给青城派沉重一击，那么林平之拜入陈省门下，则就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青城派弟子门徒加起来过百人，内中不乏弓刀健儿，若是林平之去学了什么上乘武功，大不了打群架，总不可能一个人打的赢百多人。

    但是他偏生是去学文，自来文能胜武，尤其在大明朝，这文人更是比武夫可怕的多。“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话不是说着玩的，天知道林平之高中之后，会有多少同门、同榜、同年等等为他帮腔吆喝。只要有二三子放到四川为官，就能把青城派折腾个天翻地覆，人仰马翻。在这种背景下，余沧海要么放人，要么就等着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由弟子宣布他的暴毙信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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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邀请

﻿    虽然福威镖局被灭了门，但是死的都是雇来的镖师、趟子手、以及家丁、仆役。林震南自己没有亲族，王夫人的亲族远在河南，也没到福建来讨生活。因此青城与福威属于公仇，而非私恨。而公仇就好办了，左右不过是个赔偿问题。衙门里拿错了人，也是常有的事，走江湖的犯点错误，那还能叫错误？若是揪住这个小辫子不放，那也就不够江湖了。

    余沧海因为严重触犯了大明律，并且因为个人仇恨，而破坏了青城与南少林、福威镖局、金刀门的良好关系，已经不再适合担任掌门一职。某个夜晚，在青城派二代弟子的集体兵谏下，离开青城下落不明。连青城的一草一木都没能带走，也算是来去清白。现在青城派，暂由侯人英代理掌门一职，并通过四川提刑按察使司，在四川搜捕余沧海交官府处置。

    林震南夫妻，得到了一笔高额的赔偿金，作为这段时间所遭受的种种不公正待遇的补偿。两夫妻自然是不满意用钱来了结这事，但同时也知道，自己能争取的也无非是钱。毕竟儿子暂时还没中进士，也还没当官，报仇雪恨的事，将来再说。

    两人离开四川后，碍于与青城签定的协议，并没有回福建，而是取路来到洛阳。他们到河南时，乱军还没围困洛阳，因此进城倒是方便。如今贼兵已退，他们夫妻还在城中。只是身无寸职，不好参加今日这种级别的招待。

    郑国宝连称恭喜，王元霸笑道：“若不是国舅爷指点我外孙一条明路，怕是我那女儿女婿，如今都已经不在人世了。这份恩情，小老儿自当报答，明日在家中设一小宴，还请国舅务必赏光。到时候，让小女和女婿。当面给您磕几个头，也算是他们的一点心意。”见郑国宝应下，王元霸更是高兴，又将那对金胆递到国舅面前。“这对金胆，乃是用赤金打造，成色上乘。小老儿这些年拿它做个练功的气物，可是近年来，年老体衰，玩不动了。国舅爷乃是锦衣缇帅，一身武功深不可测，此物合该是国舅的才是。”

    郑国宝为人大度，尤其不拘泥于形式。只要它是金的，不管做成什么形状。他都很喜欢。也不与王元霸客气，吩咐人，将金胆收下。王元霸见国舅肯收钱，自己暗出了一口大气。

    他借着这次剿灭镇嵩军的机会，自己从中上下齐手。见不得人的事实在是没少做。洛阳城内几个平素与金刀门不对的门派，已经永远成为了历史。按官方的说法，是他们不懂好歹，居然丧心病狂，甘为叛军内应。幸亏被王翁及时发现，带兵弹压，这些人还敢持械反抗。因此满门尽屠。至于个中真相如何，就得去问问王家那几个新纳的姨太太了。

    倒卖军械、粮草、拐卖人口等事，那就更不算事。甚至几个乱军头目，也在交纳了一笔可观的费用后，由王元霸给悄悄放了。自来乱世之中，这些门派豪强。就有了发展的空间。他这一宝押的又准，金刀门实力飙升，已经混入国朝官场内，成就了武人的最高境界。

    但是树大招风，他做这些事。必然有人眼红。那些人明刀明枪拼不过他，自然就会想些别的主意，既然自己跑不过狗熊，就跑过同伴好了。跑不过同伴，就把同伴打趴下好了。拍黑砖打闷棍这种事，他王元霸也不得不防。

    王元霸虽然在洛阳根基扎的牢，但是郑国宝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主，在湖广放倒了嵩山派三大太保，一个太保战斗群都没了；据说在陕西，又挖了个大坑，一下子陕西士绅大贾折进去多半。如今陕西几成土地全变成了天家的皇庄，遇到这种人，他王元霸要是不事先铺好路，那就等着进棺材吧。

    郑国宝这边，对于王元霸的名字，其实一点也不陌生。锦衣卫内有关王元霸的材料，也能装满一个木头箱子。但是，现在这种情形，要的是稳定局势，而不是再制造新的混乱，因此也乐得装糊涂。这一顿宾主尽欢，约定了明日，前往王府赴宴。郑国宝更是趁着酒性，口占西江月一首

    “不作朝廷官健，效尤奋臂螳螂。中州八府肆猖狂，弄兵潢池无状。云屯雨骤师集，蛇豕奔突奚藏？许尔军民绑来降，爵赏酬功上上。”

    吴忠孝闻听，忙命人秉笔记录，张贴各处，名为“钦差讨河南乱兵檄”。另有本府幕僚，在旁摇头晃脑道：“国舅真乃文武双全之奇才，此檄文一出，料那无知乱兵，宵小贼寇必然自缚来降，不敢再冒犯天威。”

    等到回馆驿路上，郑国宝与梦儿并马而行，他问道：“怎么样？今天这宴会，吃的如何？若是没吃饱，我再让他们给你准备些夜宵。”

    梦儿道：“吃饱了。她们一群人不吃，只看我一个人吃东西。然后还送了我好多金首饰，还有人要和我拜姐妹，烦死了。明明她们看不起我，我也不喜欢她们，还拜的什么姐妹。”郑国宝与她接触中发现，她虽然没读过书，不认识字。但却有着一种异常敏锐的第六感，对于别人对她的态度，总是能很快的感知出来，并做出应对，这一手也算是她的过人之处，旁人想学也学不去。

    等说了明日赴宴的事，她摇头道：“我才不去。没意思的很，估计还是这样，一群女人围着我说话，送我东西，讨我高兴。却不让我看见你，还不如留在家里吃东西，也没人烦我。”

    郑国宝想起一事，“对了梦儿，有个好东西送你。回了馆驿给你看。”

    “好大的一对金球？不过这东西算什么好东西啊？”回到自己卧室之内，郑国宝取来那对金胆，给梦儿把玩。梦儿托在手里，转了几下，就觉得没意思。

    郑国宝道：“你个笨蛋。这东西分量沉重，拿来应敌对垒，便是一件兵器。再者将来你回家之后，万一又走丢了，难道还要去偷鸡摸狗么？这对金胆，都是足色真金，也足够你换路费了。”

    没想到梦儿一听回家，脸色一沉，“我困了，想要睡觉了。快出去出去。”把郑国宝一路推到门口，又一指自己的脸“今天的亲亲，不许忘了。”

    开始时，这算是她给郑国宝的奖励，不过现在好象有些反过来了，变成每天她应得的酬劳。郑国宝又在心里哀号了一声：什么时候才能不光亲脸，也能做别的啊。

    赶走了郑国宝，梦儿手里揉着金胆，推开窗户，看着天上的月亮，自言自语道：“怕是过不几天，就该有人找到我了。明明叔叔说做官的都是大坏蛋，应该见一个杀一个；娘说有一天，我总想和谁亲亲的时候，就得赶紧把他杀了，否则就会有小宝宝。可我就是下不了手呢？讨厌讨厌，若是回了家，就见不到这国舅爷了，那又怪没意思的。唉！这可该怎么是好呢？这东西怪沉的，当兵器，还没有手好用，不过既然是你送的，我还是把它练熟吧。”扬手一掷，金光闪动，外面一块假山石，应手而碎。

    到了次日，郑国宝带着几个随从，前往王元霸的府邸。王元霸早已经带了自家人在门外列队迎接，见了国舅，齐来见礼。王元霸一一引见，其中他大儿子王伯奋是昨天见过的，另一个儿子名叫王仲强，接着又有林震南与王夫人夫妻前来磕头谢过救命之恩。这两夫妻神色憔悴，精神萎靡，显然在青城派手上，也没少受罪。接着是王仲强的两个儿子，王家骏，王家驹；王伯奋的两个女儿，王芊芊，王巧巧，一一过来见过钦差国舅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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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杀人名医

﻿    王家一门不拘男女，生的卖相倒都还不错。男子固然是威风凛凛，女子也是姿色出众，身段婀娜。尤其二女正在二八妙龄，又都会武，身上充满了青春活力。那两个女子偷眼观看郑国宝，见这国舅也是年少英俊，心里既感觉欣慰，又有些怅然。

    等到进了府内，林震南夫妻二次上前谢过救命之恩。他们已经从儿子的书信处得知，能想下这一条计策，逼迫青城放人，全是国舅的运筹。林震南当初在福建，也与官府中人打老了交道，礼数上倒是不缺。“这一遭，林某自度无幸。多亏国舅爷爷出手，指点迷津，不仅我夫妻二人得活，连犬子也有了大好出身，这份恩德，林某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王夫人也道：“是啊。我那之儿得蒙云窝公收录门墙，日后考取功名，还望国舅提携。若是林家有幸，之儿能够金榜题名，他日定为国舅效力，不敢有丝毫违拗。”

    郑国宝先请二人起来“这也算不了什么，左右不过是萍水相逢，举手之劳而已，两位不必往心里去。科举一道，其中艰难程度，远比习武大的多，林公子若能下的了辛苦，金榜日后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本官在此，还要先给二位道喜了。只是不知，青城派血洗福威镖局，这事二位又想如何了结此事？”

    林震南叹了口气，“青城贼子毁我基业，杀我镖师，这仇不能不报。不过说来，折的倒也没有林、王两家宗族，都是外面聘请的镖头。青城派也愿意拿出抚恤烧埋，作为赔偿。再加上，元凶首恶余沧海已经畏罪潜逃，再与他那些弟子理论也无用处，林某只好来此求岳父老人家出面。访查余沧海下落，再与他见个高下。”

    王元霸道：“贤婿放心，只要那余沧海敢进入中州地界，我定要叫他有来无回。老夫在中州还有几个好朋友。再说，还有少林的高僧，看那余沧海能不能敌的过这许多正道中人。”

    郑国宝听了，暗中冷笑，那些镖师平日里与你林震南都呼朋唤友，称兄道弟，林震南也一向以讲义气够朋友为标榜。不想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青城派这笔金银看来给的不少，居然买的林震南心甘情愿的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几百条人命的事，看来也就是这么不了了之。

    他心中对这夫妻的厌恶情绪一起，自然也就没什么心思与他们搭话，气氛有些冷淡。王元霸道：“国舅，今日我府中。来了一位好朋友，正好为您引见。这人轻易可是请不到，国舅一定要见上一见。”

    郑国宝心知，这王元霸如今是河南的大土豪，能被他看的上眼的朋友，也不是很多。尤其他不算官场中人，引见的必然是江湖上的朋友。这样的人，又有谁值得自己去见？难道是少林寺十八门的院主，还是嵩山派的太保？

    过不多时，一人被家人引着进了客厅，见了郑国宝，纳头便拜。“草民平一指，见过钦差大老爷。望国舅爷长命百岁，多福多寿。”

    郑国宝仔细看去，见跪下之人是矮胖子，生的脑袋极大。脖子却细，一撇鼠须，形相十分滑稽。不过平一指这个名字，他倒是不陌生。此时李时珍虽然健在，但年事已高，轻易已不诊病。而他的儿子李建方，又去做了太医，弟子庞宪也是于朝廷任职务，在江湖上提起神医二字，如今便多要公推平一指为首。

    想当初知己小报连续几个月，连篇累牍为他树碑立传，更有人写了本的传记体，来歌颂破一指的医道。说他能生死人，肉白骨，医道通神，经他的手，死人能救活，瘫子能走路。至于为什么不进太医院，那是因为他淡泊名利，只想悬壶济世，不想为朝廷服务。

    据说平一指医道高明，医人全凭一指诊脉，杀人也全凭一指点穴。是个医武双修的人物，文才又好，著作等身。在江湖知己小报上，也没少发表文章。比如药食同源，药膳养生，这个专栏基本都是平一指承包，每期都能写出内容填充版面，引得无数老翁老妇竞相观看。

    此人性格古怪，江湖上又有杀人名医之说。据说是他每救一命，受惠方的亲属，就必须为他杀一个人。所谓杀一人，医一人，杀人医人一样多，赔本生意决不做。他行事亦正亦邪，慢说官场上的人，便是普通白道中人，也少与他来往，不想此人居然会到王元霸的府中，看来两人还是朋友。

    等到把平一指让起来，平一指见国舅不曾亲自来搀扶，有心卖弄，笑道：“草民看国舅的气色，分明是肾水不足，腰膝酸软，四肢无力，夜尿频多，怕是窗第之间，佳人也多嗔怪吧？是不是还要服用些少林的罗汉送子丸，丈夫再造散；要不就是岭南出的金枪无敌丹？我告诉您国舅，那些都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要想治这个病，得用好药，没有长白野山人参，可是不成。再者，这还得药食同源，连治再补，否则也是难以奏效。我手上有个祖宗传下来的方子，最是灵验不过……”

    他往日里这话一出，病人当时就要跪倒口称神医救命，无往不利。可是今天这屋里还有王元霸的一大家子人家，尤其那两个姑娘听了这话，都秀眉暗皱，心情似是十分复杂。

    郑国宝大怒道：“平一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满口胡柴，污蔑本国舅，藐视王法。真当本国舅，办不了你个赤脚郎中？”

    王元霸也吃了一惊，心说：平一指，你不是说好的要给国舅献宝么？怎么忽然就开始作死了？你说他不行，他不跟你急，跟谁急啊？当真是不堪大用，难有作为。要像你这么搞法，咱的事可就彻底泡汤了。

    他急忙接过话来，“国舅息怒。平先生乃是个一心钻研医道的医痴，于人情事故一无所知，说话做事，也没什么规矩。国舅不要与这种人一般见识。再说，他最近研究医案，眼睛花了，看人都看不准，所做判断实在是做不得准的。国舅龙精虎猛，一夜可御十女，平郎中所能做的，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主要还是国舅自己本钱足。”

    平一指也明白过来，自己方才的策略有误，这与平日推销药品有区别。急忙从席里取出一个小盒，“这乃是小人最近，采用关东正宗百年野山人参，又配合鹿茸、虎鞭等名贵药材，特意配制的玉女摇头。吃一丸，功可固本培元，增强记忆，使人耳聪目明，健步如飞，返老还童。保证让那些女子，见了国舅是又爱又怕。单这一丸，价值便足值得百金啊。”

    郑国宝命人把锦匣收了，却不打开，而是冷声道：“朝廷三令五申，对女直一定要限制贸易，限制进口。前几年，那个百姓闹市杀女直马，打伤女直马主的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像这关外野山人参，那是限制进口的物资，便是三十年的，如今都不好找，这百年人参，是怎么来的？难道是偷漏榷税的水货？”

    王元霸心知这是国舅找茬，连忙说道：“国舅误会了。我等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哪敢做那走私勾当？这人参，是平郎中前些时，冒着天大的风险，前往塞外采来的。今日献给国舅，也是他的一番好意。国舅现在自然用不着，等到六十岁的时候，吃上一丸，再纳个十六岁的小妾，那便是神仙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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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大生意

﻿    郑国宝这才一缓颊，“还是王老英雄会说话，既是如此，我也就收下了。平先生，你名头在外，本官也曾听说过。只是不知，你怎么这么闲在，到了王老英雄的家中。难道是老英雄的哪位好朋友身子不适，请平郎中前来调治？”

    平一指被国舅收拾了几回，也不敢再像开始时那般拿姿态，装高人。赔笑道：“那倒不是，王家子弟，人人习武，身子骨壮实的很。只是乱兵一起，荼毒四方，两军交战，又伤亡难免。如今河南地面上，缺医少药，百姓苦不堪言，往往病患只能等死而已。在下不才，也是这一方水土养大的，因此到洛阳，是想来找找门路。”

    郑国宝一听，也来了精神，“怎么？平先生是想采办一批药材，用来赠医施药，周济万民？若是这种善举，本官倒也想要尽一尽绵薄之力，从官府那边，看看能不能为你提供些药材，价格上好商量。”

    平一指一笑，“国舅，您误会了。是小的手上，有一批药材。在河南兵变之前，小的机缘巧合，备办了一批生药，一直就没用上。如今么想要报效朝廷，却无门路，还请国舅给指引指引。”

    自来战争一起，药材与粮食、兵器一样，都是紧俏物资。此次河南兵变，地方上的药材，尤其是伤药，都是有价无市，异常难得。纵然有人手里有药，也是囤积惜售，不肯拿出来卖。朝廷方面为了解决河南药材危机。倒也下了旨意，从太仓拨了一笔款子。并准许河南征收提编，用以购买药材、粮食，招募兵勇，以应付剿匪作战。

    平一指与王元霸二人，就把眼睛盯在了这块肥肉上。朝廷采购与民间买卖的一大重要区别就是，药材价格与市场价格无关，只与采购负责人有关。药材什么价，全看采购人一支笔。其他都可以无视。这两人一个是名医，一个是豪强，两大强人联手，这笔买卖必然是一本万利。可是朝廷既然委了郑国宝为剿匪钦差，总办河南戡乱。那么这么大的事，这么大的油水，他不先吃头一口。谁敢动筷子？

    王元霸这等义民首领，乡绅里的良心，宗族先进性的代表。自然不能放着药材生意这块肥肉过门。更何况，这宗生意里，还牵扯到一些无法言明的人物和势力，日后若是能牵上线。更是等于抱上了一座金山，享用不尽。他昨天送金胆，今天摆家宴。固然是有结交钦差，防着别人告状的因素，这药材生意。却是最重要的主菜。

    郑国宝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只是平先生既为名医。如今洛阳城内病患伤者，都不在少数，平先生何不出手诊治，反倒做起生意来了？”

    一进入专业领域，平一指似乎便有了底气。“我出手？那可万万不能。我的贡献，应该是在研究上，是在写著作上，不是看病上。我一天能看多少病人？而我一篇著作，就能救活多少病人？两者的数字相差仿佛，这便是一人敌与万人敌的差距。国舅没看在下新著吧，要长寿吃绿豆，要健康绿豆汤。这文章一出，我大明百姓凡是看了的，听了的，都能受惠。比我看病，不是强多了？再说，在开封在下开馆行医，挂一个号，也要六百文，开方子另说，药也只能在我这抓。在洛阳，我若是也按这个价格办，那些灾民又付不出钱，到时候卖儿鬻女以筹药资，我于心何忍？我也是个善良人，所以才不能去动手治病啊。”

    王元霸接口道：“国舅放心，洛阳城里及周围的名医，老夫都已经把他们发动起来，为我大明官兵治疗伤病，国舅只管放心就是。如今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药材。若是手上没药，任是华佗再世，也是束手无策啊。”

    郑国宝再一询问，才知平一指手上这批药材当真不得了，光是长白野山参，就得有几十斤。其他各种药材，也多是关外的奇珍，开的价也不含糊。王元霸更是建议，郑国宝发一封公文，以资助百姓名义，把官府手里掌握的药材，贱价卖给平一指，然后官府再以高价，把卖给平一指的药材回购。要是怕麻烦，药材不出仓库，只在文件公函上完成转移，也不是不行。

    王元霸既然叫金刀孟尝，也不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情。这事办成之后，毛利的三成都属于国舅，就算是批件的润笔费。

    郑国宝听了，也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是恩啊敷衍，不肯表态。王元霸一见，心知这是有意拿搪。好在自己也想到了，这么大的生意，不会谈的这么顺畅，早就有心理准备。吩咐一声，设摆酒席，王元霸、平一指、又请少林圆净大师，一起陪着郑国宝用酒。

    少林寺下有十八堂门，圆净师傅乃是延寿庵的执事，地位非同一般。王元霸这金刀门能成立，也与少林的背后支持密不可分，从某种意义上说，金刀门得算做少林的羁縻门派。药材生意这么大的买卖，不通过少林那是不可能的，没有少林高僧的首肯，佛祖不肯庇佑，留心进省的药材，来多少丢多少。

    不过少林高僧道德高深，四大皆空。若是出面谈钱，未免有损高僧形象，他们只要安心收钱便可。因此方才谈生意时不曾露面，到了吃饭的时候，圆净才出来与国舅见礼落座。

    这席面整治的十分用心，菜色比起昨日知府的接风宴，还要丰盛几分。圆净大师边吃赞，“阿弥陀佛，这肘子味不错，国舅您尝尝。贫僧也算见多识广，方生师叔做的素斋也吃过许多次，可要说这扒肘子还就得吃咱洛阳的。”

    王元霸亲自把盏，给郑国宝敬酒，平一指也道：“国舅尝尝，这酒可是在下用长白老山参泡的药酒，功能非比寻常，若是练武人喝了，能凭添几年功力的。我跟您说，这长白野山参是好东西啊，又叫回魂草，便是死人，只要身子没僵，切一片百年山参含在嘴里，也能吊住一口气。普通百姓么，要长寿吃绿豆，要健康，绿豆汤。富贵人家，这长白野山人参，可是须臾也不能离开。至于其他的参，吃不吃都没用。”

    郑国宝也不与他辩驳功效，只是问道：“怎么，平先生，还有兴趣做这长白野山参的生意？你可要知道，朝廷对这个可是严格限制，不许随意买卖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禁令好啊，平某举双手欢迎。若是没有这个禁令，野山参的价格怎么抬的起来，我等升斗小民，又靠什么维持生计啊。只是如今这生意，都被晋商垄断，好参难寻价格又高，若是小民能得一份敕书，也到关外交易一回，弄它个几百斤人参回来。那些晋商就不能靠着人参垄断，欺压我等医者，老百姓用药，也就便宜了。”

    圆净双手合什：“平施主，你这话就错了。百姓用药是否便宜，那是亲民官该关心的事，国舅乃是天家贵胄，这种事怎么能让国舅劳神？按贫僧看来，这份敕书，能值得多少人参，这才是一等要紧。”

    平一指一伸手，“五斤长白野山参，保证都是三十年以上的。另外，国舅家中若有人染了小恙，一份手札，我立刻从开封赶到京师，决不敢有丝毫怠惰。国舅意下如何？”

    郑国宝心知，这敕书若是真给了他，人参价格估计还得涨。也不应他，反倒赞起酒好菜好，厨子出色。要不就是谈些风花雪月，这个话头就是不接。王元霸咳嗽一声，“国舅，寡酒难饮。我那两个孙女，从小喜欢拳术，家传的武功也练了几年。虽然天资愚钝，始终练不成上乘的功夫，但聊以防身也够了。不如就让她们在席前，舞上一舞，国舅也好为她们指点一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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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洛阳双娇

﻿    郑国宝正好借机把药材和人参的事推开，便也应允，只是犹豫道：“令孙女不是有一个许给了吴太守的衙内为妻，在席前献艺，怕是吴太守那有些不大方便吧？”

    王元霸哈哈大笑，“国舅放心，这事老朽已经问过吴太守了，他还怕他儿媳妇没这福气在钦差面前献艺，哪有什么不方便的？您这是抬举他，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不妨事，不妨事。”

    时间不长，只见王芊芊、王巧巧二人，换好了衣服来到堂前。皆是绢帕包头，一个身着大红紧身靠袄，一个身着翠绿紧身靠袄。如今河南大乱，民不聊生，王元霸带头节俭，两个孙女的衣服对于布料都十分节省，乃至玉臂粉腿，皆可得见。那裁缝手艺似乎也不大好，把衣服做的小了些，不怎么合身，穿在身上紧紧扎扎，曲线勒的玲珑婀娜，紧要处呼之欲出，可怜了两个侠女，还要受这束缚之苦。

    两个女子每人手中抱定一口单刀，朝国舅施过了礼，拉开门户，走动步眼，便自舞动开来。只见刀光霍霍，光彩夺目，加上刀光舞动之中，肉隐肉现，更增几分颜色。郑国宝初时只是为了把平一指那边推辞过去，可看了一会，也被吸引了眼神，不舍得错开眼睛。

    教坊司内的歌舞他也看的多了，不过这种舞蹈实在看的不多。那两个女子在舞刀的动作中，重点展现自己那柔软的腰肢，有力的双腿。身形转动时，那高耸的胸脯甩动。更是让人难以错动眼球。

    王元霸见郑国宝看的入神，一块石头落地，这一回的事，看来是能作成。现在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平一指拿来的这泰西马卡，到底有没有这么大的效力，能不能成了此事。他笑道：“国舅，请用酒。”

    既有佳人献舞。这气氛就融洽起来。方才的种种不愉快，也一扫而空。圆净大师佛法高深，荤段子张嘴就来，也为活跃气氛做出了巨大贡献。郑国宝吃的口滑，也收不住手，这酒一直喝到天色傍晚，才散了席。王元霸道：“国舅今天吃酒吃的不少。先在我府上歇息一晚，明日再回馆驿不迟。”命几个下人，送郑国宝到客房安歇，随行人员也有人领着去安排住处。

    郑国宝虽然酒意有了六、七分，但还没到酩酊大醉的地步，只是小腹之内。却似有一团火焰升腾，整个人血脉贲张。按说他这段日子，一直没机会开荤，又有梦儿这个惹火的尤物引逗着，也是难受。但是总不至于。有如此大的反应。那几个下人把他带进卧房，就告辞出去。连一个端茶的丫头都没留，让郑国宝更是怒恼。心道：这王元霸简直白长了那么大个子，连点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这敕书他是别想要了。

    等他来到床前，却闻的一阵脂粉香味，不等他掌灯，就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叫了声“国舅。”一个软玉温香的身子就从帷幔里钻出，抱住了郑国宝。

    郑国宝这才知道，原来是早有抱枕放在物里，怪不得那几个下人走的这么快。心中大喜，只是看不清来人模样，听声音又有些耳熟。

    那女子却不让郑国宝掌灯，自顾为他宽衣解带，又有个人从窗里起来，一起帮忙，居然是安排了两个小娘子伺候。郑国宝此时哪顾得许多，自是将两个女子一拥，三人滚到窗上，跃马驰骋，往来冲突。

    等到次日天明，郑国宝苏醒过来，只见左拥右抱，两个佳人怀中酣睡。他此时才有时间正式端详，见两个女子姿色出众，也算的上是美人。模样怎么看怎么熟悉，片刻之后，他突然坐起身来，大叫了一声，“怎么是你们？”

    这两个女人他已经认了出来，分明就是王元霸的两个孙女，王芊芊，王巧巧。大户人家，用丫鬟或是家纪甚至侍妾招待贵客，也算的寻常事。尤其他身份尊贵，王元霸更是要巴结，安排个女人给他，是题中应有之义。安排两个女人，也不算什么稀罕。

    但若安排的是王元霸的两个嫡生孙女，这就完全不一样了。尤其王伯奋如今头上也有个指挥使衔，两个女子说来，也得算是三品武官家的小姐，王芊芊更是知府吴忠孝的未来儿媳妇，睡了她们，这个事可就大了。

    他正想着此时会不会门被突然撞开，王元霸带着一众家人前来搞仙人跳，两个女子哭哭啼啼的寻死觅活。王芊芊已经睁开惺忪睡眼，“国舅，天色还早，吵什么？我们姐妹昨天初承恩泽，整个人都快被你碾碎了，你还不让我们多睡一会？”

    郑国宝见王芊芊将两方沾染了点点血渍的白帕递到面前，更觉头大如斗。“你们姐妹二人，昨天晚上，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巧巧此时也已经醒来，她似乎比姐姐面嫩，不敢正面去看郑国宝，只是将光洁的后背对着他。“这还怎么回事？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么？国舅做都做了，何必还问那许多？”

    郑国宝一把抓住王芊芊的腕子，“你给我说实话，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又是受了谁的指使，你们到底要的是什么？”

    他可不信什么虎躯一震，妹子甘愿倒贴的鬼话。即使当年夜袭刘菁，好歹也是作足了准备，哪有刚一见面，晚上就来自荐枕席的。再说，即使自己真的有这么大魅力，这事也不可能瞒过王元霸啊。他能放任孙女去做这事，若说没有什么自己的企图，那就是拿自己当白痴看待了。

    王芊芊笑道：“什么人指使啊？我们姐妹是奉了爷爷的命令，来侍奉国舅。爷爷说国舅为国操劳，身边乏人侍奉，洛阳太守要大索民女。这样的举措骚扰百姓，有违侠义之道，就让我们姐妹代替那些民女，来侍奉国舅喽。”

    郑国宝道：“休得胡言。你与吴知府的衙内定亲，又来侍奉我。将来成亲的时候，你该怎么交代？还有你妹妹，也没许配人家，让你们侍奉，这事王老英雄能干的出？”

    王芊芊闻听，脸上现过一抹黯然神色，但随即又挤个笑容出来，“国舅爷，这事可就不是我们小女子能操心的了。反正这事不是我们自己与人私通，是爷爷让我们来陪您的。到时候自有爷爷出面，想办法去和吴家人分说。说这些没意思的，还是让我们姐妹再伺候您一回，免得您若是尽不了兴，爷爷还要罚我们。”

    郑国宝道：“不必了。你们姐妹若是受了谁的强迫，不得不如此，不如跟我把话说清楚。我看看，能不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等他换好衣服，来到前厅，王元霸迎上前去，问道：“国舅，那两个丫头伺候的可还满意？若是她们有什么做的不到之处，您只管说，老朽决不轻饶。”

    郑国宝道：“老英雄客气了。只是本官不明白，如此相待，将来在吴太守那边，又如何交代？二位姑娘又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女，这也太委屈她们了。”

    王元霸满面堆笑，“不委屈，不委屈。能够侍奉钦差国舅，那是她们几辈子的福分，有什么可委屈的？吴忠孝那，对这事也是乐见其成，巴不得呢。您也知道，这一回河南兵变，各地官军多有败阵，我洛阳大破叛军，难免就有人嫉妒。造谣中伤，污蔑我等，这都是少不了的。再说高适达战死这事，本是他失机冒进，却有人要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国舅，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听说您这次还要裁撤营兵，这是大好事，老夫双手赞成。不过我们忠字营一向是忠于朝廷的，若是裁了我们的营头，只怕寒了将士们的心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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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女生外向

﻿    郑国宝见他提的要求倒也不算过分，这时候绝不能再逼反一路豪强。根据情报，忠字营额兵三千，实兵不足一千，实力不强不弱，正好处在可以保留的范围之内，因此便点头应下。王元霸趁热打铁，又说起了那药材生意，郑国宝笑道：“实不相瞒，昨夜也两位女侠盘桓一番，本官还真是割舍不下，不知王老英雄能否割爱，让二位姑娘随我回馆驿，再盘桓一两日？至于药材生意的事，等我临走时再说，老英雄意下如何？”

    王元霸见郑国宝难得的松了口风，长出一口气，也自答应下来。又道自己女儿女婿受了国舅救命之恩，必要报答，特意备了些河南土产，送与国舅。郑国宝也不推辞，带着护卫跨马回馆驿，王家两乘轿子，一挂大车，随后而行。

    等回到馆驿，二女出了轿子，来到郑国宝卧室之中，彼此对望，心里全都忐忑不安。外人看来二女出生豪门，从小娇生惯养，平日里在洛阳飞鹰走马，闯下洛阳双娇的名号，也是有名的恶女。被她们打过的地痞流氓固然不在少数，可是被她们砍的佃户长工，也不是一个两个。平日里洛阳各大小店铺，哪家来了新的首饰样子，上好的衣料，也都要先给王家二位小姐去过过眼。

    可是在这些胡作非为，吃喝享乐之外，她们身上也有自己的责任和无奈。作为豪门贵女，她们的婚姻，人生也早就被人安排妥当，容不得自己选择。不论是嫁给吴太守的衙内做正妻，还是嫁给叛军头目做小妾，都是整个家族作出的决定，容不得她们有丝毫反对。乃至侍奉国舅爷，也是爷爷一声令下，她们就得献出自己的清白。

    而今被带到馆驿之内。等待自己的命运又是什么？难道要被国舅弄成他那个什么姐姐那样，痴痴呆呆？姐妹二人虽然都有武艺，但是在国舅的权势面前，却无半点作用。只是强做欢颜，心里早就敲开了鼓。

    梦儿围着王家姐妹左转右转，从头到脚的端详，手中还揉着那对金胆。两个女子知她与钦差关系不一般，不敢招惹她。可是看她那模样，总觉得有莫名的恐惧，把身子向窗里面蜷缩。

    “你那干什么呢？再吓着她们。”郑国宝一旁喊了一声，梦儿才皱着眉头，退到一边，“她们给我的感觉不好。就像有人从我盘子里夹了块肉一样，别扭。你说，我要是把她们砸死怎么样？你给我这金球是要当兵器的，我还没用它杀过人呢，就拿她们练炼。好不好嘛”一边说，一边用手拽着郑国宝的胳膊，左右摇晃。看那模样，语气，就如同一个孩子在要玩具。

    王家姐妹吓的魂不附体，不住求饶。郑国宝把脸一板，“不许胡闹！你要是敢伤了她们。就扣你的肉吃，知道么？”一听扣肉，梦儿没了脾气，嘟囔着“明明是你让人家练金胆做兵器，还不让我杀人，简直不讲道理！”在郑国宝脸上亲了一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脸，说了句“亲亲”。

    见二人这份情景，王家姐妹更坚信二人关系决不一般。等到梦儿出去，两个女子小心看着郑国宝，王芊芊道：“国舅爷。我们姐妹……从小没学过什么礼数，要是冒犯了国舅爷的虎威，还望国舅海量包含。”

    郑国宝道：“我把你们要到我的钦差行辕，你们可知是为了什么？我知道，你们在王家，不敢说实话。现在这里，都是我的人，你们就不必怕了，有什么就说什么，有什么委屈，我都给你们做主。到底是谁让你们钻到我的窗上，又为的是什么？只管说明白，你们放心，有我在，能保你们平安无事。”

    王芊芊把头一低，“我们没什么不敢说实话的，就是爷爷要我们侍奉，我们就侍奉。爷爷让我们伺候谁，我们就伺候谁。”

    郑国宝将王家姐妹的手攥在手里，柔声道：“你们两个，过去是吃王家，穿王家，听爷爷的话，也是对的。可是你们如今已经我的人了，我也不会放你们去嫁别人。今后你们的倚靠是我，所以你们应该听我的话。我告诉你们，我的正妻是申阁老的千金，我的妾室既有衡山刘三爷的爱女，也有宁夏协镇的千金，你们今后要与她们做姐妹的。若是不与我一个心，我不帮你们，你们想想，还有好日子过没有？”

    他鼓动唇舌，做起了思想工作。王家姐妹见识阅历十分有限，如何应付的了？凭心而论，她们对这个坏了自己身子的男人，没什么怨恨。自始至终，都是爷爷安排自己姐妹前去侍奉，而非对方仗势欺人。再说，那吴太守的衙内是个什么货色，王芊芊也不是没听说过，比起国舅来可差着远了。再听说什么首辅千金，协镇之女，两人更是觉得自己实在是麻绳穿豆腐，提不起来，若是不讨好这个男人，将来必然没有好日子过。

    郑国宝又是一副诚恳语气，与二女也有夫妻之实，循循善诱之下，两个女子的心防逐渐松动。王巧巧道：“姐，不如咱们就和国舅说了吧，要不然，你将来嫁给那个吴衙内。你又失了身子，万一将来吴家借这个苛待你，你又该怎么办啊。”

    王芊芊一横心，“国舅，我知道，你于我姐妹没什么情义，可是你看在我们伺候你的份上，能不能帮我一次，替我推掉我与吴衙内的婚事。我们也不求你给什么名分，只求将来找个不嫌弃我们的人嫁了，也就知足认命。”

    郑国宝一点头，“这事好办，这门婚姻要想推掉也不是太为难，到时候我只说要收你当妾室，吴衙内便不敢和我抢。你们姐妹，将来跟我回京师，还怕没一口吃的么？只要跟我说说，你爷爷到底为什么要让你们伺候我，把这实话对我说了就行。”

    王芊芊知道这里面的厉害，还在思忖着是说好，还是不说好，王巧巧已经接过话来，“姐还犹豫什么？你再顾着家里，可就没人能顾的了你了？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我想想吧，我都已经这样了，将来嫁谁能落好？国舅我跟你说吧，我爷爷他们，没安好心。这笔药材生意里，有鞑子的事。”

    郑国宝这才知道，原来这起看上去单纯的药材合法走私生意里，居然又牵扯到了通鞑。此时奴尔哈赤在关外渐成气力，开始动手统一各部女直。不过女直部落的经济形式，与蒙古并不相同。他们算起来，得算是半农耕民族，而非像蒙古那样纯粹的畜牧民族。除了掠夺丁口从事农业生产以外，与大明的朝贡贸易，也是女直的重要创收手段。

    按照规定，女直入贡人数不得超过一百五十人，但实际上，女真入贡使团人数高达一千五百人。又靠着大明厚往薄来的方针，大发其财，每年的朝贡，就是女直部落出口创汇的大好时机。

    女直的出口产品，从东珠、貂皮到人参、鹿茸种类繁多，其中核心中的核心，就是长白野山人参。大明朝为了限制女直的发展，就要卡他的经济，在朝贡上现在是尽力不许他们朝贡。在进出口贸易上，也对野山人参的进口，进行了诸多限制，并征收较高的关税，甚至于一个商队里如果有野山参这种货物，那么全部的货品都得参照野山参的比例交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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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讨价还价

﻿    在价格上既然处于劣势，女直人只好从别方向想办法。奴而哈赤的亲兄弟，达尔汉巴图鲁舒尔哈齐，亲自秘密来到明朝找人找关系，想趟出一条卖人参的路。结果就找到了杀人名医平一指的头上，通过他的门路，要为长白野山人参造势。

    他又听说，大明如今有一干闲汉，干的是吹捧造势的勾当。不管是货品，还是人，若是想要出名，便雇上这么一群吹鼓手，为你摇旗呐喊，或是鼓噪生事，为的就是让这个人或物出名。

    有他们幕后推手，一唱红脸一唱白脸，这物件想不出名也难。还有平一指这种大明有名的郎中，在知己小报上，为人参造势。称其为还魂草，又叫续命丹，便是死人含上一片，都能吊命，施救及时还能起死回生，那长生不老丹里，可以没有丹砂，但是绝不能没有人参。又说各种滋补丹药所用的人参效力不够，所以难以重塑男儿雄风，若是用上长白野山人参，便是太监也未必不能有子。

    这套理论一发表，自然也就带动了人参的销量，平一指收的回扣都不在少数。这回河南兵变的消息，女真那也得到消息，本来想趁机干点什么，却发现大明辽东边军枕戈待旦，严阵以待。这大明军队也不好惹，一旦边军有备，他们难以拣什么便宜，只要调过头去，与河套地区的蒙古人作战拣便宜去了。

    打仗这事，是最离不开钱的。女直这的农耕生产力低下，粮食很多时候还需要购买市籴。贝勒、固山额真需要绸缎衣服，农奴需要粮食，这些都得拿银子换。攻打蒙古的伤亡抚恤，胜利犒赏，也需要钱。这些，还是离不开人参。

    平一指想讨一道敕书的目的，其实不是去边关买卖人参。而是他手里有一批舒尔哈齐寄存在他这销售的人参。没有合法手续，卖不出去。要想把这批人参从非法变成合法，区区一个洛阳知府，还没这么大的能力。少林和尚们。又不能让他们知道平一指有这种路子，否则他们参与进来，金刀门就没有利润了。

    王家姐妹的清白之躯，最后要换的，其实就是一道敕书，外加就是药材买卖合同。目的就是把人参洗白，外加从大明朝廷手上上赚一笔。这还是两姐妹偷听爹与叔叔的谈话，探听来的消息。

    另外关外作战，对于药材的需求也大，晋商虽然能保证供应。但是他们要价太高。女真希望从平一指这，得到一批低价的药材，给八旗勇士中的伤员进行治疗，这里面便有了以次充好，上下齐手舞弊的空间。平一指手上有许多劣质药材。等他买到了官府的存药之后，一个偷龙转凤，劣质药材按高价卖给了大明朝廷，大明朝廷的好药，就可以卖到关外，去救助女直巴特鲁。平一指王元霸等人，倒也没什么通敌叛国的胆略。所图的就是个钱。

    郑国宝点点头，王芊芊道：“我知道，通鞑是大罪。若是这案子发了，不但全家抄斩，女子也要没入教坊。国舅可否看在我们姐妹的份上，高抬贵手。饶我父亲一次。其实我爹对这事，也是不怎么赞成的。都是爷爷他老人家，一意孤行，非要说什么几方都不能得罪，”

    王元霸这种土豪。若说他一心投鞑，倒不至于。但是作为一个经过无数次凶险的老人，他对于危险总是比别人敏感的多。大明朝如今虽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但是关外女真也是蒸蒸日上，万一将来生了什么不测，他也要留好后路。

    乃至把王芊芊先许盗魁一声雷，后许吴衙内，再送到郑国宝窗上，也是为了几方下注。王巧巧更惨一些，王元霸有意把她送到女直，与舒尔哈齐联姻。因此她这拼命撺掇姐姐反水，也是出于自身考虑。郑国宝相信，只要明强虏弱的总体力量格局不变，王元霸这倒不至于生出什么变故。只是那些人参……

    他问道：“那些人参，你们知道在哪么？”

    王芊芊道：“听说是存在平一指家的一个秘密仓库里面，具体地方也就没人知道了。等到敕书到手，他就要到开封取了人参和其他药材，运到洛阳来贩卖交割。到时候他们把从开封官府那弄来的药材，在洛阳一洗白，再卖回开封，他们就赚大了。”

    郑国宝琢磨了一阵，心里有了主张，在王芊芊的胸脯上一拧，“好，你这次立下大功，本官要好好赏你。”说着就朝王家姐妹身上扑去，两个女子一阵惊呼之后，便是内衣与小衣齐飞，玉臂并粉腿一色了。

    这里面战鼓隆隆，不料梦儿此时正藏在房上，听郑国宝与王家姐妹有说有笑，心里就说不出的别扭。小声嘀咕着“杀了！杀了！我要把你们两个全杀了！然后切碎了之后，走一路撒一路，让他找不到你们。他是我的只能和我亲亲，怎么能和你们亲亲？”

    待听的下面有了古怪动静，她掀开屋瓦朝下观望，吐了吐舌头，“难看死了。妖精打架有什么意思，太难看了。我才不要和他这样，可是他好象很喜欢和女人这样，这可又该怎么办啊。”

    王家姐妹一连在钦差行辕待了三天，第四天，郑国宝启程告辞。王元霸等人设宴送行，郑国宝在酒席之间，倒是大方，直接问道：“平先生，你要的敕书也好，文书也罢，于我而言，都是举手之劳。但是我想知道，我从中，到底能得到多少？”

    平一指听这话，心里倒稳当了下来，一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只要国舅肯收钱，就一切全都好办，笑着说：“国舅，这事好商量。我们是靠着您，发点小财这里面的大数，永远是您的。”

    “我不听废话，也没那么多时间与你说废话。实话告诉你，我对这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本小利薄，有失我的身份，知道么？我要做，都做大生意，干大买卖。你这点小事，也要让我动一回笔，用一回印，说出去丢人！但是这对解语花，我很喜欢，为了她们添点脂粉钱，买点花戴，我也就玩个票。今日几方都在，咱们索性就把事说明白了，要是我听着合适，这生意我便与你做，要是不合适，那就算了。”

    王元霸没想到自己两个孙女如此得钦差宠爱，心里开始自是窃喜，但接着又有点担心了。国舅眼看要走，怎么没有把两个丫头放回来的意思？见两个孙女侍侯在国舅身后，脸上容光焕发，一看就是饱受浇灌，深得宠爱，这要是国舅不放人，吴太守那也不好办啊。偷摸着去侍寝是一回事，公开把人带到开封，甚至带回京师，导致完不了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咳嗽一声，“国舅，我那老妻十分想念孙女，最近一两天，总是念叨。不知可否，把两个丫头放回家，让她们也和奶奶见一面？您以为如何？”

    郑国宝把脸一沉，“我以为如何？我自然以为，大大的不妥！你的想法我知道，可这事，我可不能点头。她们是我的人，难道还要去伺候别的男人么？我的脸往哪放？我决定了，这两个丫头我收下了，以后带回京师，留在我身边做个通房，将来抬举个姨娘。王老爷子若是不答应，这生意的事，咱们一拍两散。”

    圆净不等王元霸表态，他先开口道：“阿弥陀佛，王施主。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啊。这贫僧看来，令孙女与国舅乃是前世的姻缘，与那吴衙内只是孽缘，你万不可逆天而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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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名医入毂

﻿    他在药材生意里，也占了一份干股，保证药材平安运输到洛阳，并且贩卖过程中不出意外。这笔收入，虽然一部分要上交少林公帑，但是少林寺现在正在推进改制，改变旧有的分配方式，鼓励多劳多德激励大家的工作积极性。这生意要做成了，他个人能从其中分得较高的回扣，因此他可不能坐视这生意在最后时刻被破坏。

    至于吴太守那里怎么办，这事与他有什么关系？可是王元霸要是不给他面子，那就是不给少林面子，不给少林面子，那就是有意投奔魔教。对于有意投奔魔教的势力，自然要像严冬一样冷酷无情。

    王元霸知道厉害，见圆净开口，自己就不好驳斥。只是说道：“吴太守那边，老夫也要费心打点，这分成上，是不是能重新考虑一下……”

    郑国宝一拍桌子“给他一笔补偿金，另外告诉他，我在这几天里，可没少收到状子，都是告他吴忠孝的。河南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有一批人要动，这里面既有人要升官，也有人要丢官，甚至是丢脑袋。吴太守是想发财，还是想挪窝，让他自己掂量着办。这事王老员外要是办不了，就让我自己找他谈，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王元霸等人见郑国宝发火，谁也不敢接话。毕竟眼看一笔大生意就要谈成，如果这个时候，因为两个女人而把生意搅黄，圆净那就不会和王元霸善罢甘休。平一指那边也是紧盯着王元霸。生怕他拎不清，把这笔大生意给搅了。那些人参是舒尔哈齐寄放在他这销售的。要是真砸在手里，可怎么跟那边交代？

    王元霸思忖良久，顿足道：“也罢！老朽只好拼着做个毁诺失信之人，舍出老脸不要，在吴太守面前，去求个人情吧。吴太守若是个明白人，也该知道老朽的苦衷，儿大不由爷。丫头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强按着不是夫妻啊。”

    圆净见他念头通达了，念了声佛号，然后打圆场道：“王施主既然点头，国舅何不也退一步？在补偿上面，多让王老施主一些，左右你们将来也是自己人。不算便宜外人。”

    郑国宝点点头，“还是大师父懂得人情事故，说话我爱听。就按您说的办。”

    圆净笑道：“贫僧这也是经验之谈，算不得什么。当年我那老岳父，可比王施主难说话，最后一样是谈成了。这笔买卖。少林寺的态度是，从头到尾都不介入，王老施主也必然明白这里面的干系，怎么分帐的事，贫僧只听。不说。”

    少林所谓的不介入，也就是默许。只是要看你上的贡够不够多。如果分的份额不满意的话，那么有盗贼劫夺药材的事，也别指望少林介入。平一指道：“大师放心，这里面不能让少林吃亏，更不能让您吃亏。在下想来，国舅那边先不提，少林方面，我愿意出银两千两，以做礼佛之用。”

    圆净双目微合，手中转起念珠来，一言不发。平一指又道：“除了少林的两千两之外，我另有两千两，是孝敬大师个人的。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走帐，不记数，出了这个门口，咱们大家谁也不记得这回事，大师以为如何？”

    圆净听了这话，左手转念珠，右手伸出去，握住了平一指的手，长袖一垂，挡住二人的手，两人便在这里打起了哑语。郑国宝赞了一声，“大师父，不含糊啊。这手袖里乾坤的本事，一般人可是练不成。便是牲口市的老经济，也没您这利索劲。”

    圆净一笑，“国舅见笑了。贫僧不才，平日里收租收佃之余，也到牲口市上，去给人帮忙，做个中介。寺里过年，买六畜放生，也是贫僧经手，这手法也就算将就吧。”

    他与平一指一番哑谜打过去，价格已经基本谈妥，平一指需要支付三千银子的好处费给圆净本人，但是给少林的钱，只需要交八百两意思意思就好，这样算起来，还是平一指占了便宜。

    他又对郑国宝道：“国舅，至于您那份，咱就按那天席面上说的办。五斤上好的关外野山人参，外加我随叫随到……”

    郑国宝冷笑一声，“野山人参？那玩意我要是想要，当萝卜吃都行。别忘了，这东西不管再怎么限额，再怎么控制，皇宫大内就没缺过。百年人参在大内里也不算什么稀罕物，就是武林中传的神乎其神的千年人参，人参王，我也不是没见过，也不是没吃过。你这五斤破参就想把我打发了？”

    江湖传说中，那些千年人参多是采参客采来之后，存在哪里当宝贝。然后江湖少侠吃了，就可凭添多少年功力，或是生死人，肉白骨等等。这些故事，在坐的人自然没人信。江湖上千年人参确实没谁见过，问题在于它少，而因为少，所以它就贵。因为它贵，也就没多少人肯掏钱，自然就不会有人愿意进货。可是皇宫大内里，千年人参就不难见了。毕竟年年女直的朝贡使团，是要从大明捞钱的，这贡物太寒碜了，可是不好骗银子。

    平一指见此时换成王元霸和圆净对自己怒目而视了，心里也有点发虚。他这买卖能在河南做下去，少林寺的支持是第一因素，如果得罪了圆净，自己怕是一天都干不下去，就得乖乖滚蛋。因此急忙改口，“是草民糊涂，是草民无知，国舅不要见怪。草民出身寒微，没见过什么世面，国舅您说个数，草民也不还价。”

    郑国宝饮了口酒，撇嘴道：“我说数？我说过了，这事，我没兴趣。我说数我还嫌掉价呢，芊芊、巧巧，你们两个说吧。想要多少，看看平先生拿的出，还是拿不出。”

    王家姐妹依言上前施了个礼，“平前辈，我们姐妹今后就是国舅的人了。可是没有陪嫁，也怪不好意思的。现如今在京师想置办一份过的去眼的陪嫁，怎么也得两千多两吧，我们是两个人，就得双份的。再说，手里还得留点私房钱，将来有了孩子，还得要给他们留个零花，您说对不对？这样吧，您就给我们个六千银子，您看如何？”

    平一指盘算一下，觉得这也不算多。毕竟少林还要两千呢，难道国舅的面子，还不如一群光头？再说这事能不能做的成，关键还是要看国舅肯不肯写条子。他当初给杨一魁写字，可是一字千金，自己算起来还得说拣了大便宜。点头道：“没问题，六千就六千。只是平某随身不曾携带这么多钱……”

    王元霸接口道：“这没什么。老夫手里还有些浮财，凑一凑，怎么也能凑的出来。平先生与老朽是朋友，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的。”

    平一指知道，这朋友二字，是指从王元霸这借钱是友情价，九出十三归，十日一计。外人借钱，是五日一计。王老英雄为人慷慨仗义，冲朋友面子，少收五天利息，也算是大明朝交友的楷模典范。自己有心不借这印子钱，郑国宝那摆明了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也只好咬牙先借了。好在这次药材生意获利极丰，还起来压力也不大。

    等到王元霸那命人抬了银子，郑国宝点头道：“既然如此，那这事就算是做成了。我给你写封书信，你带到开封交给杨巡抚，这药材的事，你就可以放心了。不过这与官府签的合同，可马虎不得，到了日子，交不上货，那可是要挨罚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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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朱仙镇前

﻿    平一指心说，我自己存的那些劣质陈药，就足够完成合同，再加上从开封官府买的药材，怎么可能交不上货？对这话，只当没听见。又问敕书的事，郑国宝道：“这事也好办。杨巡抚就已救治伤患，急需人参的名义，向朝廷里写奏折。我这给你写份文书，就说你的人参，是朝廷特事特办，特别批给你的限额，你就负责筹措人参拿出来卖，不过数字上一定要保证，万一交不出货，或是用其他人参抵数，就别怪我不念交情了。”

    平一指不住点头称谢，想这一桩生意成了，付出再多的代价，全能收回来，女真那边也就有了交代。日后只要把这条路子趟开，舒尔哈齐那就可以把大批的人参放早自己手里代卖，单是这个代理费，就足够自己吃喝不尽了。

    这一顿酒吃完，又吃了吴忠孝摆的饯行酒，郑国宝大队人马登上备好的船只，前往开封而去。吴太守虽然折了儿媳妇，却能和钦差搭上关系，反倒觉得是大赚特赚，笑的开了花。梦儿在船舱内，打开林家夫妻送来的那些土产，边看边道：“怎么全是些金子、银子，一点好玩的东西都没有。这土产，怎么全是这些，一点吃的也没有。”

    郑国宝躺在软榻上，王家姐妹为他捶着腿。他微闭双眼，懒洋洋道：“废话，有吃的也早坏了。你啊，就知道吃。林家夫妻送什么土产，分明就是王老员外借他们的手。来给我送礼。”

    王芊芊道：“国舅说的是。爷爷说了，想要给钦差送礼。也要会送。既然平之表哥跟您有份交情，这就得用上。借着这个由头送礼，送的自然，收的也踏实。青城派虽然给姨夫他们赔了一笔钱，可是那钱一时间还没到手。之前青城派为了解决南少林的事，已经花费了大笔金银，再赔偿姨夫，就力不从心了。只好典当土地。卖掉祖宗留下来的器物，据说连经书都卖了。那钱还是没凑够数，他们正在想办法呢。估计这次就算姨夫不追究，青城派也只好沦落到卖艺为生了。”

    郑国宝道：“他们会变脸，还会唱川剧，饿不死。”

    梦儿却把脸一沉，“不许和她们多说话。她们两个现在是我的，知道么？再多说话，我晚上就收拾她们。”说着还拿起根金条乱丢。郑国宝这边与平一指写条子，那边已经安排苍头军事先到开封去做准备，梦儿一听是要去杀人放火抢东西，第一个跳起来要参与。结果被郑国宝拦下，心里大为不快。王家姐妹本是夜夜侍寝，结果被她硬讨了过去，留在自己身边，与郑国宝怄气。

    郑国宝也只好在白天的时候。与两女眉目传情，偷摸几下。还要留神被梦儿看见。可是那些苍头军杀人放火，乃是一等一的行家，有他们出手万无一失，这梦儿离了自己的视线，谁知道会干什么？自然是不能派她去参与这种任务，也就只好由她折腾。

    这一日船将到开封，郑国宝道：“开封附近，有铁枪庙、有朱仙镇，能玩的地方有不少呢，到时候带你们去转一转。我等到一忙起来，想要玩也没时间了。”梦儿却道：“不行，只许带我去，她们留下。”

    她用手一指王家姐妹，那两人赶紧回道：“是啊，这朱仙镇什么的，我们早就玩熟了，也没什么意思。还是留在这看东西吧，如今咱船上东西越来越多，可要留心有坏人惦记上。”

    郑国宝的船队，此时已经加了好几艘船，内中一艘船上更是装满了药材，这两天梦儿都快拿人参当萝卜吃了。那些苍头军果然是行家里手，一场漂亮的袭击，外加一把大火，己方只有几个伤号，就把平一指的秘密仓库一扫而光。他与官府签定了和约，到时候交不上药材，是要按价格十倍赔偿。本来这药价格定的就高，到时候即使把平先生磨碎了，也还不出来。更别说，那些被劫走的人参，大多属于舒尔哈齐寄放在他那代卖的，这回看他怎么与女真人交代。

    他又欠了王元霸将近一万两银子的债，那也是要算利息的。平一指虽然号称杀人名医，诊金贵的像要杀人，可是也没积攒下这么大的家当。郑国宝就等到时候，看他平一指的笑话。

    大船不等到开封府，就先在码头靠岸，郑国宝带着梦儿，本想要去看看朱仙镇，再去看看杨将军庙。杨一魁等人也得了钦差的命令，不在此时迎接，免杀风景。

    可两人拉着手，刚上岸没走几步，对面有十几条汉子迎着他们便走过来。一旁护卫的孙大用断喝一声“呔！钦差在此，尔等少要前进，否则就要当反贼来办了！”说话之间，其他护卫锦衣已经各自抽出快枪，准备接敌。

    梦儿倒是毫不在意，只挽着郑国宝的胳膊，又拿自己的胸脯去蹭。最近她不知怎的，又喜欢上了这种方法，闹的郑国宝血脉贲张，却又找不到人下手，苦恼万分。她小声嘀咕“没事，这些家伙没有杀心。不过你若是想看我杀人，我就杀他们给你看。”

    只见那些汉子来到队伍前面，跪倒在地道：“小的们乃是龙门巡检司的人，我家黄巡检斗胆，请国舅五霸冈一会。乃有要事相商。”

    郑国宝哼了一声，“这河南地面当真是没了章程了，什么时候，一个小小巡检，也敢请起朝廷钦差？你们那个黄巡检姓字名谁，他是不是不想干了？”

    那十几个汉子对自家首领奉如神明，尤其河南兵变以来，自己这一支人强马壮，实力扩充了几倍，虽然不及少林、嵩山，但是也能算河南前几名的大帮会。怎么在国舅眼里，自己仿佛成了蝼蚁？

    就在这时，只听又有人骂道：“无耻的黄伯流，明明说好了，咱们几家一起来请国舅，怎么天河帮的人，敢抢在前头，难道是要破坏咱们几家的盟约么？”

    这回来的是五六个人，远远跪倒，“小的们，乃是百药门的门人。特来迎请国舅，前往五霸冈共商大计，事关重大，国舅千万要跟我们走啊。不要被这些天河帮的拐子骗了，黄伯流那老贼，前几天还自称奉天军水师提督，怎么现在又恢复巡检身份了？”

    那天河帮的子弟门人也不甘示弱，回骂道：“百药门的小辈，你们也不要只说别人，不看自己。诸百药给贼酋谢宝财治伤的事，你当我们不知道呢？还有叛军的刀伤药，是不是你们卖给他们的？”

    两下正在对骂，却又有几个人赶过来，破口骂道：“不是说好了，中州各路豪杰，同请国舅商议大事。你们怎么跑前头来的，还能不能要点脸？你们要是在这样，我们铁网帮，就退出选举。”

    结果这回是那两拨人一起破口骂道：“有种你就试试看！这次公投选盟主，乃是咱们中州各路老大共同决定的事，谁敢退出，谁就是与各路老大为敌。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现在退出，那选举费、保证金，也是一个子儿都退不了。”

    这帮人眼看吵成一团，郑国宝怒道：“来人啊，把这帮玩意都给我捆上，带回船上，仔细审问！”

    梦儿在他胳膊上蹭了几下，“你不是说带我去朱仙镇的么，快走吧。审他们有什么好玩的，你要是嫌烦，我就一金胆一个，把他们都打死好了。你带我去朱仙镇，晚上我把那两个女人还给你，好不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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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绿林大会

﻿    郑国宝对这条件，倒是很感兴趣。可是那些人说什么中州各路老大选盟主的事，也不由他不上心。毕竟自从河南兵变以来，整个中州地区风起云涌，局面复杂。固然朝廷方面在初期作战不利之后，已经逐渐稳定局面，着手反击，变兵屡遭挫折，内部又分崩离析，火并不休，其被扑灭只是时间的问题。可是地方上的豪强，却趁这个时机做大，纷纷借着乱世捞取好处，扩充实力，大有有枪就是草头王的架势。

    河南的正派武林中，少林、嵩山都忙着招降纳叛，扩充人马。便是连金刀门这种小角色，不也在趁着机会兴风作浪，成立营兵么？绿林草寇方面，就更为复杂。他们往往打出几面旗子，一会是奉天靖难军，一会是保境安民军，一会又是大明的义军民团。风骨可比墙头劲草，难以掌握。

    按说六千大军进中州作战后，这些人只要是有脑子的，就不会再想着搞什么事情出来，否则就是等着被收割人头。可是朝廷剿灭乱贼，也正在关键时刻，万一这时候这帮绿林中人真的吃错了药，起兵闹事，那么破坏的就是剿匪的整体局面。再有，还得防着他们北窜南逃，糜烂邻省。兵变这种事，必须要控制在一个小范围之内，哪怕糜烂的再厉害，也好修补。若是真扩散数省，按收拾起来便不知要多花多少钱，多费多少劲。

    因此饶是梦儿开的条件再如何诱人，他也只能先把这帮人带回去提审，至于梦儿那，回头再多预备些酒肉一哄，也就哄好了。

    梦儿肯定没了希望，气鼓鼓的回了船舱，将王家姐妹拖进去，不多时里面传来裂帛之声，不知道在搞什么勾当。那些汉子被压到船上。不等动刑，都高喊冤枉。其中一个天河帮的子弟叫道：“国舅，冤枉啊。小的们与您是一头的，我们是请您去做我们的盟主。然后好救圣姑的。我们可听说了，圣姑与您那是多好的交情，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郑国宝没想到这事里还牵扯到了圣姑，不由又想起了那混身是毒，偏又充满诱惑的苗疆美人，急忙问道：“怎么？圣姑遇到麻烦了？那五仙教蓝教主，又如何了？”

    那名帮众道：“不是麻烦，是生死危险。如今圣姑被困在金山寺，随时都有可能被那群秃驴抓住。您可要知道，那些秃驴没一个是好东西。他们最擅长的是什么？是送子，是放中术！要是圣姑落到他们手里，那简直……不堪设想啊。”

    郑国宝一听这里又牵扯到了少林，就觉得更不好办了。魔教怎么吃多了撑的，偏在这时候和少林开片？要知道。少林在这次河南兵变事件中，获利颇丰，光是招收的溃军，怕就不下一两千人。

    那些乱兵犯了杀头灭门的大罪，若是逃回乡里，早晚还是怕被抓出来。因此当和尚对他们而言，也是不错的选择。这帮人熬过大营。训练有素，战斗力非是普通江湖草莽能比，任盈盈的那点人马，能顶的住？

    那名弟子说道：“这事也不怪圣姑，少林寺实在是太肥了。我们谁不想过去咬一口？可是少林不好惹，大家都知道。因此这些年，也没人真敢动他的脑筋。这回是少林有人主动上门接触我们，说是要里应外合开金山寺，没想到事情最后变成这一步。”

    少林寺不单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正派之中执牛耳的千年老字号。老牌封建主义名门。同时也是河南地面上，第一等的大地主，大豪强。按照河南的民谣“少林土地大无边，北过黄河南越山”，自知其财势之庞大。少林方面曾经发布《安护少林寺告示牌》，声明“不许军民人等践踏及夺占田土”，“不许肆行贷乱及侵占尺寸之土”而维系这土地统治，依靠的自然是当头棒喝，而非什么佛法道德。

    少林寺是大明官养僧兵之地，按官方记载“屡经调遣，奋勇杀贼，多著死功”。便是当年红巾军起义时，少林僧兵也曾帮着元朝出兵剿红，不过后来见风向不对，又能及时反正，总算维持住这片产业，没被夺去。

    乃至永乐靖难至今，少林一直靠着自己是声产佛田，不交粮赋，即使张居正行一条鞭法时，到了少林也要行优免政策。为了十二石六斗四升粮的粮税和五十丁的丁口税，和尚们直接把官司一路打上去，直到府里出告示免粮才罢休。

    这么一个历史悠久的门派，其积蓄自然可观。自河南兵变以来，官兵、乱兵都要抢粮，地面上粮价腾贵，各路绿林豪杰的日子，也不大好过。听说少林有人主动提出甘当内应，开金山寺的事，大伙都动了心。

    这金山寺并非是杭州那座镇压着白娘娘的雷峰塔，而是位于孟县的金山寺，其作用是少林寺的仓库。内中存放的是少林寺大半积蓄，若是得了这笔巨款，粮草军饷就算是都有了着落，这些草头军的军心也就安定了。

    任盈盈在河南兵变一起，就出头统合各路绿林豪杰，起兵与少林为难。众人也不知圣姑老人家，跟秃驴有什么仇恨，可是既然是圣姑号召，便要服从。这些水旱豪杰，统合一处，声势倒也不小。检点人马，能凑出接近五千儿郎，也得算做个大势力。这支人马先后挂过各家的番号，与官军、乱兵都能相安无事，只是一门心思与僧兵较量。两下对阵多次，互有伤亡。很难说谁占了便宜，或是谁吃了亏。

    攻打金山寺，既能让自己发财，又能重重打击和尚的气焰，任圣姑自然不会放过这好机会。郑国宝听到此，插话道：“你们说，是少林的人与你们联络，里应外合攻打金山寺，那圣姑怎么又被困住了？又是谁与你们联络？”

    那几个帮众职级低下，于这事便说不明白了。只说国舅若到了五霸冈，见了各路头领，一问就能清楚。

    郑国宝又问道：“你们河南的绿林豪杰共襄盛举，怎么请我个官府的人去做盟主，这事方便么？”

    那名帮众磕了个头，“国舅，这盟主除非是您坐，旁人坐，那才叫不方便呢。您是不知道啊，自从圣姑被困金山寺，我们这各路首领就起了内讧，彼此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肯听谁的话。要说我们的人马也不少，与秃驴斗一斗，也未必就斗不过，可问题是，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啊。大家各自都看不起别人，只看的起自己，谁当首领，其他人都不肯答应。以往有圣姑在，那倒好办，她老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圣姑指挥不了我们，这些当家的谁也不服谁，这盟主死活选不出来。听说是国舅到了河南，我们可听说了，您与圣姑交情不一般。您当这个盟主，那是最合适不过，我们天河帮一定支持。”

    郑国宝见这帮众知道的不多，能问的也都问出来了。便吩咐人解了他的绑绳，又问道：“五霸冈上，群雄聚会，共选盟主的事，少林寺知不知道？你们就不怕他们突出奇兵，打你们个措手不及？”

    那帮众也不在乎，“国舅，这么大的事，和尚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么？不过我们把场地费，平安钱全交了，和尚们绝不会来捣乱。再说不但是少林，就是地方上的驻军，也拿了我们的钱，答应保我们平安无事。那些秃驴要是敢来捣乱，当地的驻军便收拾了他们，也不用我们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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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金山寺

﻿    那帮众也不在乎，“国舅，这么大的事，和尚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么？不过我们把场地费，平安钱全交了，和尚们绝不会来捣乱。再说不但是少林，就是地方上的驻军，也拿了我们的钱，答应保我们平安无事。那些秃驴要是敢来捣乱，当地的驻军便收拾了他们，也不用我们出手。”

    郑国宝闻言无语，果然天下间威力最大的武器，还是银子。看来自己给梦儿那对金胆做兵器，也算是对路。他吩咐下去解了这些帮众的绑绳，又命人给他们准备饮食，自己这边点起人马，又把从王元霸、平一指处搞来的银子全都带上，准备前往五霸冈。

    可不等他动身，香风浮动，梦儿已经钻出了自己的船舱，跳到郑国宝的马屁股后面，紧紧搂着他的腰。郑国宝道：“听话梦儿，这一去还不知道情形如何，万一有了风险，你可怎么办？”

    梦儿也不说话，只把身子紧紧贴着他，“要不就不去，要去就带着我。就是扣肉，我也不听话。”

    郑国宝没办法，只得带上梦儿大队人马不进开封，而是转路赶奔五霸冈，王家姐妹则在十几名锦衣保护下，进入开封，让杨一魁负责接待。按说这兵变的时节，任盈盈又是魔教，郑国宝这剿匪钦差的身份，去参加五霸冈聚会，还要搭救魔教妖女，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可是那几个帮众的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天下各寺院里。有许多少林分院，他们最擅长的一项工作。便是送子。若是任盈盈被拿住，修上几年佛法，生出一两个儿子来也不是新鲜事。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蓝凤凰为自己安排的姻缘，总不能看着她受此厄运，因此也只得冒一冒风险，想一想办法。而且那些绿林草寇们，虽然是一盘散沙。但是势力不小，若是这支人马被别有用心者争取过去，自己快速戡乱的计划也就全部落空。

    因此他一方面前往五霸冈，另一方面派人拿了自己的手书，去少林寺见方正大师，让他招回各地僧兵，于少林寺待命。朝廷即将有重要行动，需要僧兵上阵。梦儿这一路上，却是神情越发苦闷，郑国宝怎么逗她，也不见她笑，只当是她闹脾气。也就没往心里去。

    这一日方到五霸冈，远远望去，就见旌旗如林，号带飘扬，俨然是个大军镇的模样。行不数里。便有数骑马迎来，驰到马前。翻身下马，见过国舅，言语礼数，甚是恭敬。

    将近五霸冈时，来迎的人愈多。为首者正是龙门巡检司巡检黄伯流，其余的人里，有盘龙岛岛主司马大、百药门掌门诸百药等各路地方豪强，还有那位滑不留手游迅，以及那位海砂帮的潘吼。众人陪着郑国宝来到一座高冈之前，只见冈上黑压压一片大松林，一条山路曲曲折折上去。

    又有人抬了小轿过来，请梦儿姑娘上轿。梦儿看着郑国宝不想离开，郑国宝只得好言安抚道：“你且上去，我与几位说会话。等这事忙完了，我好好陪你玩几天。”

    等把她哄的上了轿，郑国宝心中嘀咕：这梦儿怎么了？这几天是越来越粘人了，不知是唱的哪出。他又问黄伯流等人，“圣姑如今情形如何？蓝凤凰蓝教主，可曾也失陷在金山寺？”

    黄伯流初时见梦儿随行，还怕郑国宝喜新厌旧，不肯出头。要知这些草莽之徒，蚁聚一处，也不是容易的事。黄伯流前后打出几种不同的旗帜，所图的就是趁着自己老迈以前，打出一番事业来，在河南地面上，为自己黄门子弟，挣出份大家业。王元霸能编练营兵，自己这凭什么不能？

    现在所欠缺的，就是个名位。这些绿林豪强肯买任盈盈的帐，可他们彼此之间，却互相不肯买帐。否则的话，河南绿林会盟的事，何必挪到五霸冈这山东地面上进行？能够让这些人拧成一股绳的，只有郑国宝，能给这些人合法身份的，更是非郑国宝不可。

    听郑国宝关心圣姑下落，他心头一宽，看来国舅与圣姑有私情这事，倒不是胡说八道。他急忙说道：“实不相瞒，这事实在是我们太冒失了，害的圣姑她老人家如今面临险地，皆是我等之罪啊。”

    任盈盈召集河南各路绿林草寇组建人马时，声势十分浩大，号称聚兵十万，战将千员。当然，这些都是虚数，做不得准。但是靠着这股劲头，倒是狠狠打了少林和尚几次，少林寺很是受了些损失。

    后来胡云翼想要撺掇河工造反，也是任盈盈与镇嵩军里一些人内外勾结，把这个计划给彻底破坏了，乃至挖开黄河，制造黄泛区，借以裹胁流民的计划，也是任盈盈派人散了出去。这几手打下来，河南变兵的名声算是臭到了家，兵势一天不如一天，一时不如一时，也就丝毫不奇怪了。

    也曾有人问起任盈盈，为何如此行为，给朝廷帮忙。任盈盈只不肯答，后来还是从蓝凤凰处探听到消息，原来圣姑与国舅有情，这支人马不是造反用的，而是要跟反贼对着干的。打和尚是一回事，反贼要是真要颠覆大明，咱们一定得从中破坏，决不许它计划成功。

    郑国宝这才知道，任盈盈虽然未与自己见过，却在河南兵变期间如此帮衬自己，心里大为受用。又听黄伯流说，这人马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开支也大。粮草军饷，都是庞大的消耗。任盈盈渐渐感觉运筹困难，除了派蓝凤凰回云南搞一批阿芙蓉来用，就想方设法的寻肥羊来杀。

    正在这时，有少林清凉庵的通显和尚找上门来，要与这些草莽英雄联合，共同开了金山寺。按通显的说法是“我虽然是个和尚，但我也是个人啊。我能看着河南的父老乡亲挨饿受饥，那些和尚们吃香的喝辣的么？”

    不过根据黄伯流等人的调查结果为通显欠了少林同门一笔赌债，债主又把借据卖给了圆字辈的师叔。少林寺等级森严，师叔要债，师侄可不敢赖帐不还，通显还不出债，就只得听师叔的指挥行事。

    金山寺既是少林的仓库，金山寺的负责人，便是少林管仓。从来这管仓之人，总要从仓库里分些油水，因此这个职务也便经常轮换，不能一人久任，以免分利不均，破坏团结。

    少林在这次扩军之后，经济上也有些压力，尤其一下多了几千张嘴要喂饱，也是个问题。因此据说要从金山寺内支取钱粮，先给那些归附的僧人发些赏钱、粮食，安抚人心。总不能让他们蓄了头发，又投到嵩山派那边，受了坑害。

    通显如今的债主，既是清凉庵八大执事之一，也是金山寺上一拨的管事和尚。听说少林要从金山寺调拨物资，心里就不安生。出家人虽然四大皆空，但也要繁衍后代，也要改善伙食，也要纳几个姨太太。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如果金山寺的钱财都与帐面完全符合，那他这管事和尚当的未免太失败了些。可若是这事被掌门抓住不放，戒律院的棍子也不是好受的。

    当然，积极退赔是个出路，可是从来钱落袋容易出袋难，怎么可能把吃进去的钱，再吐回去？因此他便想到和任盈盈等人联手，开了金山寺。只要这支人马去那转上一转，什么亏空都做平了。不独是他，历任管事的心病，这次能一次性治好，也得算是公德无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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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五霸冈上

﻿    通显欠了师叔的钱，就得干跑腿的活。任盈盈等人急需军饷，因此两下一拍即合，她便带人打下了金山寺。可没想到不等她转移，就被僧兵咬住了尾巴，而且四方僧兵会合，任盈盈突围失败，只得退守金山寺，两下打成了个僵持局面。至于通显等人，全都失了联络，也无消息。

    黄伯流道：“我们人马虽然多，奈何大家人心不齐，彼此之间互不统属。大家各自为战，几次解围全都因此失败，白白折了人马。因此便琢磨着，必须要先选出一位盟主，统帅群雄，才能一战成功，救出圣姑。”

    郑国宝道：“我说起来，也不是你们河南绿林的人。我便是做了盟主，怕也是不会有人服我。这河南绿林道的事，终归是要你们绿林中人来管，我一个外人，怎么好插手？”

    诸百药苦笑一声，“国舅，咱们明白人就别说糊涂话了。这河南的绿林盟主，怎么可能由河南绿林的人来当？总归是要给个外人来做，我们才能放心。您是圣姑的心上人，您做，总好过别人做。要是落到别人手上，圣姑她老人家，可就别想得救了。我们这些天，内斗死的人，比解围死的人多了几倍，再这么下去，自己就要散了。至于管理上的事，您可以安排几个副盟主，到时候您在京里发号施令，具体的活，就是几个副盟主干了。”

    在开封，几路人马争抢国舅，其实也都是在争抢副盟主的位置。这次的盟主，虽然是为了解救圣姑而临时设立的职位，不是常职。但是自来职位设立容易，撤消困难，将来想要罢免这个盟主，便是任盈盈，也未必能做的到。

    若是河南绿林中有人当上这个盟主。那么其他人还用的着混么？谁不听他的，他就可以直接带着各山寨去灭了这人的门，分了他的东西。因此河南绿林的盟主，绝对不能是河南绿林的人。所谓勾心斗角的名门正派。坦率质朴的魔教邪门。那是魔教用来招生的广告，谁信谁傻。大家都是人，怎么可能魔教的比正教的就要善良？就要厚道？

    换句话说，当名门正派指望不上的时候，魔教这种邪魔外道只会更烂，不会更好。绿林黑道，也是一个道理。各山头之间的吞并械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若是在河南绿林里选出一个盟主，那么与他敌对的山头，还要不要活了？因此。这个盟主选拔活动，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血腥与残酷。

    只是在前几天的比武夺帅里，一连折了十几名出名的好手，大家才渐渐冷静下来，按这种死亡速度。怕是大家内斗就要死光。这时又听了钦差郑国宝自陕西入河南的消息，黄伯流等人便想着，干脆就捧这国舅上位。到时候他不可能长驻河南，这大权，还是要落到副盟主手里。

    一路上山，郑国宝总算是把大致情形了解了一下。如今五霸冈上，也分为若干派系。有的人根本就不想救任盈盈，反倒是想要借刀杀人。据说黑木崖的代表，也即将抵达五霸冈，想要任盟主一职。

    黄伯流这帮人，以前与任盈盈走的太近，若真是黑木崖的代表当上了盟主。他们被清洗就是早晚的事。这也决定了这干人的站边，他们必须无条件的支持郑国宝，否则就是个死。还有的则是比较理智的一方，他们支持胜利，谁是胜利者。他们就支持谁。等国舅人马来到冈上松林间的一片空地，但见东一簇，西一堆，人头涌涌，这些人形貌神情，都是三山五岳的草莽汉子。

    河南绿林各路山头联军近五千数，再加上招收部分流民、溃兵，统计兵力过万，对外号称拥兵十万。今日在冈头的，都是各路军头，手上都掌握着一定实力。见国舅这支人马上山，便有不少人凑过来见礼讨好，另有一部分人则表现冷淡，还有些人则是原地没动，似乎不知道该去哪边比较好。

    郑国宝与群雄一一见过，见其中滑不留手游迅也是个首领模样，没想到他也混成了一路小军头。游迅笑道：“运气，纯粹是运气。小的本来是被裹胁在刘贼甲庚的甲字四营里，给他的兄弟刘甲壬做个幕。我有心杀贼，可是人单势孤，有心无力啊。结果刘甲壬被蔡公冲火并，队伍没了主心骨。又被镇嵩军一冲，就乱了营。我恰好拣了个箱子，您猜怎么着？那箱子里，除了铜钱，就是银子。我当时身边又有一杆大旗，便把旗子立起来，又高声吆喝，告诉他们带兵器过来的给一贯钱，空手过来的给三百文，若是带了火器来的给二贯。当场发钱，绝不含糊。这一下您猜怎么着，居然让我聚了三百多儿郎，我把他们编成河南忠义救国军，自认了个佥事衔游击。您听这名字，这可是向着朝廷的部队啊，可不是反贼。”

    黄伯流道：“游迅游老兄，他手下这支人马，都是甲字四营的正军出身，都能打仗的老兵。在各路军头里，也得算能杀善战，如今的游老兄，可没人敢小看了。”

    众人叙旧以毕，黄伯流来到空地中间高声道：“众位同道！今日老天开眼，把国舅爷送到了咱五霸冈头。我不说，大家也知道，这几天咱们为了这盟主之位，折了多少好兄弟，好手足？可是这样下去，又如何能选的出个大家都肯服的盟主？依我之见，这河南绿林的盟主，只能公推国舅爷来做。”

    他咳嗽一声，又道：“众位请想，咱们拉队伍为的是什么？不还是为了招安当官，给子孙讨个好出身么？要是没有国舅，谁能给咱们弄个正经出身，谁能给咱们换来官身前程？”

    吃绿林这碗饭的，大多想混个官身前程。招了安的强盗，是好强盗，能混上官身的强盗，就是最成功的强盗。绿林中人，日子过的太也辛苦，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人若有一线之路，谁也不乐意当匪徒。黄伯流一甩出官身前程，各路军头彼此交头接耳，纷纷意动。

    忽听一人高叫：“黄头领，你也不必说那么多废话，郑国舅是官家人，如何肯做咱这绿林草莽的盟主？你可不要拿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到时候连累整个河南八府的豪杰，都跟你丢人。”

    黄伯流功力精湛，嗓门也亮，这人的声音能压过他，显然修为竟还在黄帮主之上。郑国宝来到黄伯流身边，清清嗓子，“本国舅此次奉皇命，来到河南，主持戡乱之事。这河南乱兵，是剿是抚，由我一言而决，这些，大家应该也都知道吧？你们这说是河南绿林选盟主也行，可若说是各路团练义勇，共议军情，也不是不行。至于你们想当什么，就自己决断吧。本官这次来到五霸冈，也不曾带着我的十万铁甲，也不曾带着千门佛郎机。带的，只有两件东西，那就是，一、委任状；二、军饷！”

    他没有武功根基，声音也不大。但是最后这几句话，威力却胜过千门佛郎机，十万铁甲兵，更胜过少林狮子吼。在每个人耳边，此时回响的，都是这委任状和军饷。

    这些军头们，如今手上大多紧张。这些部队若是没有军饷，可就别指望能有什么战斗力。因此一听这两个字，不少人眼睛开始放光，有人问道：“国舅，你带来多少饷银，又是怎么个分法？”

    “那委任状，能给个什么官当？朝廷认可不认可？是空衔，还是实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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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选帅

﻿    郑国宝一笑，“饷银说实话，不多。大数，都在开封府库里存着，我手里的，也就是个零头，左右不过几万两银子，拿不出手，拿不出手。至于官衔么，自然是实授。你们这些兵马，我要编两个营头，将来在河南，也要算一支拿的起来的势力。要说怎么发法，那自然是朝廷官军有军饷，义勇、团练有赏金，至于江湖上的朋友么……那对不起，国朝还没有给山大王发饷银的道理。”

    游迅在旁捧场道：“国舅，我的人马出身是甲字四营，那些不肯依附叛军的儿郎，一直在为国家出力流血，您可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啊。我游迅的河南忠义救国军，那是不搀假的朝廷正军啊。”

    黄伯流也道：“国舅，我可是龙门巡检司的巡检，您无论如何，也得把饷发给我啊。我是朝廷的人，我身上可是有品级的。我手下的儿郎，那是不搀假的朝廷正军。”

    这些江湖人消息灵通，也知朝廷大概是要在河南保持十几个营，两个营头这种大手笔，非钦差不能有啊。若是此事能成，在场诸君，谁不是日后河南军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再加上还有饷银，又可以喝兵血吃空额，支持黄伯流的人，便渐渐多了。

    方才拆黄伯流台的人，此时又开口道：“不必说这没用的。国舅有饷，有委任状不假，但是也不能说就一定能统帅群雄。依我看不如这样，国舅先在这休息一晚，我们连夜在这筑起一座高台，明日咱们一人一票，票选盟主。谁当了盟主的，就登台受我们群雄一拜，从此以后，他指哪我们就打哪，绝不含糊。”

    黄伯流这时认出来人身份。破口骂道：“苏花子！你这是要疯啊，国舅当盟主，你还有意见？你个丐帮的河南团头，怎么混到我们五霸冈来了？各位同道。可不能被这种小人，混到我们纯洁的绿林队伍里来啊。咱们联起手来，先剁了他再说！”

    那苏花子名叫苏千顷，家里本是开解库的出身，又开粮行，现为丐帮河南团头兼丐意代表兼八袋长老兼常务副帮主，人送绰号铜狮子，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见黄伯流相逼，也不示弱“姓黄的，你少要拿话来吓唬人！老子是丐帮的常务副帮主。论江湖地位，比你还要高些。再说，如今老子的河南保境安民军，手上可有一千八百儿郎，那是一等一的大山头。你们有什么资格驱逐我？”

    诸百药怒斥道：“好不要脸！你那是把连老带少的花子都算进去的兵数，实兵哪有这许多？难道连不成丁的孩子，还有瘫子、断胳膊的都算战兵？”

    “诸头目，你这就不对了。当年那位恶贯满盈段王爷，难道不是瘫子？飞石屠龙杨大侠，难道不是断胳膊的？他们如何算不得战兵？还有我丐帮当年史帮主，瘫了以后。照样打的少林的秃头吐血，有什么不行？”

    这些丐帮的团头，大多都有在总舵竞选帮主的经历。这种经历于实际事务上没什么帮助，但是都积累了丰富的煽风点火，打嘴炮骂架，乃至拆台搞破坏的经验。打嘴炮。两个诸百药也不是一个苏千顷的对手。

    尤其苏千顷是在总舵受过先进教导的，说起海外之事口若悬河。“你们知道么，现在泰西那边，都搞一人票，票选大当家的知道么？你们说没听说过？没听说过就对了。你们又没去过泰西，你们上哪知道去。这还是我们丐帮当初的老帮主有眼光，代代派人到泰西国子监留学，才学来的先进经验。这叫顺者昌来逆者亡，凡是拒绝自有敏猪的，将来都要挂大树！”

    泰西二字大有威力，毕竟认为泰西月亮圆，水甜，空气好的人大有人在。虽然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没去过泰西，但不妨碍他们把泰西当做灯塔，指引人生的方向。当时就有人附和，只见一个胸口凸出有如一鼓的汉子，声音最是洪亮“不错，既然泰西之地，有此风俗，我们也该以此选帅才对。否则的话，就是与万千豪杰作对，注定不能长久。”

    此公相貌古怪，黄伯流见多识广，若是河南绿林里有这么个人物，他怎么也该记得。看此人如此面生，心中生疑，开口问道：“你是哪一路的人马？报上名来。”

    那人嗓门大的出奇，“我乃宝丰熊耳自立军总兵，易国梓是也！手上也有三百儿郎，我的一票，得按两票算才行。”

    黄伯流怒骂“娘的！你当我不知道是怎的，熊耳宝丰自立军不是少林的分支么？你既然名字里带个国字，定然是少林二代俗家弟子，你怎么混进来的？大家先剁了他再说。”

    易国梓面无惧色，“你别管我是怎么进来的，你只需要知道，我手上有三百儿郎即可。他们可是少林寺训出来的精兵，擅长对付闹佃的泥腿子，当初曾经打散过千人的护地闹佃民团。这战斗力，你们谁敢小看？我凭什么不能算两票？不单是我，我师兄辛国梁，师侄通觉，他们都在。还有昆仑派谭迪人谭大侠也在，我们凭什么不能出席会议？你们不能关起门来搞独立王国，那样的结果是不具备公信力的知道么？”

    黄伯流这干草莽的确缺乏做事的才干，整个五霸冈之会，连起码的安保都没做好。居然被许多名门正派的人，混上冈来。当然这也是河南兵变以来，地方大乱，有枪便是草头王。三五十人便敢自立一营，百十汉子就敢自封总兵。地方上大小将军多如牛毛一般，也实在给甄别工作带来了巨大困难，黄伯流也没办法。

    这些人此时出来发难，加上原本就与黄伯流不是一条心的人，从中破坏，局面便有些失控。郑国宝在旁，见事不妙，开口道：“众位听我说一句。我这次奉旨来中州平贼戡乱，除了带来了饷银，带来了三万边军精锐之外，也要在中州进行变革。比如这军制上，就得有变化。在河南将设二总兵，两个副总兵，八府至少要设十六个参将，至于游击等职，更要多些。这些职位，有的是从官府的大将里面递补，有的是朝廷派人，但也有一些，要挑选立有战功，剿匪得力的团练中人，前来担任。这人事权么，不在我手上，我手上只有建议权。苏头领方才的建议很好，咱们明天就选举夺帅。今天大家全都好好休息，然后再想想，谁的战功大，谁比较有希望当参将，谁有希望当游击。”

    他虽然认同了选帅方式，可是也留下了自己的后手。至于提议权没有决定权，这话谁信？朝廷哪知道地面上有哪些人可以当官，还不是国舅说谁就是谁，这建议权与任命权，能有什么区别？

    这五霸冈上，各路军头都有自己的帐篷，还有人搭了芦棚或是简易房舍，作为休息之用。这里面最好的房子，自然是要郑国宝来住，梦儿面带愁容，似乎有什么心事。郑国宝在她俏脸上亲了一口，“梦儿，我与他们谈谈，你自己乖乖的待着。我回头让人把肉给你送过来，不许出去。现在这地方好人坏人都有，随便杀人，也不大好。”

    梦儿哦了一声，格外听话。等到郑国宝出去，她叹了口气，“真不想回去呢。可不回去，怕是不成了。真讨厌啊，好想给他生个宝宝再走，可是又怕疼，这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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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毛遂自荐

﻿    游迅起兵，最早靠的是一箱子钱财，那钱财来的快去的快。如今他的部队军饷困难，已经到了靠骰子、牌九来赚军饷的地步。因此对于国舅带的军饷格外上心，生怕郑国宝选帅失利，一走了之不肯发饷。因此发挥影响，积极串联，去各处游说拉票。

    那些大小军头，听说国舅有饷，也急忙前来表忠心，套关系，要银子。要是按这些军头报的兵力，五霸冈上的军头们，足能动员出几十万大军。黄伯流命人支好了锅灶，一锅锅羊肉、狗肉端出来，那些军头们边吃肉边道：“国舅，你放心。只要你肯发军饷，我们就把命卖给你，绝不会反复无常。您指哪，我们打哪，小小少林不堪一击。”

    那位当初在兰封渡遇到的祖千秋，与一个矮胖老人，也在冈上。听人介绍才知，那老人名叫老头子，与祖千秋合称黄河老祖，是做水上餐饮生意的，主要经营板刀面、馄饨两项食品，顺带为龙宫兵将提供饮食。

    他们武艺不弱，但是实力不强，手上兵少人少，在军头里就提不起来。可是绿林军军师计无施与二人甚有交情，有他提携，那两人也有资格来见郑国宝。老头子一脸愁容，见面就跪倒在地，“国舅，求您千万想办法救救圣姑啊。没有圣姑给的脑神丹，我们还好说，我那可怜的丫头老不死，可是快活不下去了。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后来又吃了脑神丹，就更离不开药了。现在圣姑被困，断了来源，我那闺女脑袋里的尸虫镇不住，天天用脑袋撞墙。国舅，你就可怜可怜她，把圣姑救出来，救我丫头一命吧。”

    正在这说着。却听外面有人喊道：“好香，好香！这狗肉味道不错，便是少林方生大师的手艺，也不过如此了吧。”

    另一个声音洪亮。如同铜钟“不然，这味道比起方生师叔还是差了些。苏副帮主，这天下做素斋的人里，就没有一个能跟我方生师叔相提并论的。尤其是那肘子、狗腿、糖醋鱼、八宝烧鸡。这四道素菜是我师叔的看家手艺，天下一绝。”

    只见苏千顷、易国梓、谭迪人三人鱼贯而入。见了郑国宝，先见了礼，又与黄伯流等人打了招呼。苏千顷是丐帮中净衣一派出身，服饰上更遵循传统，衣服上打着几处补丁，肩上还放着八只口袋。表示自己是八袋长老的身份。

    他一见有军头蹲在一边吃狗肉，吞了口唾沫，“黄老英雄果然财大气粗。如今河南一省缺粮，咱带兵的人，要养活成千上百张嘴。伙食上就更讲究不起了。这狗肉、羊肉请客，我苏某可比不了。”

    黄伯流哼了一声，“过门是客。要想吃，自管拿碗去盛，我黄某，这点肉还是管的起的。几位过来，难道就为了蹭一顿饭？”

    苏千顷有了肉吃。脾气也就好了。对于黄伯流的嘲讽，满不在乎，“瞧您说的，哪能呢？……易大爷，那羊腿别跟我抢，锅里还有。你自己捞去。我们过来，是谈正事。明天不是要选盟主么？国舅爷，虽然今天软硬兼施，但是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不是么？”

    郑国宝看着苏千顷，觉得此人比赵存仁倒有趣一些。而且看他这模样，似乎话里有话，便问道：“苏团头，有话明说，打哑迷没意思，我也没工夫。你就只管说明白，你有什么能耐捧我当上盟主，又想要什么？”

    苏千顷放下手上的骨头，“国舅真是个敞亮人，跟你这样的人说话，痛快。那我也干脆说实话，外面那些军头里，有不少是我的人，还有一些是少林的人，还有一些是昆仑的人。”

    昆仑派地处偏僻，又是魔教的龙兴之地，当初被明教挤兑的只剩半口气，大半弟子内逃中原。如今光明顶上圣火早熄，可是昆仑派的日子一样不好过。整个昆仑山脉，都是吐鲁番王的势力范围，昆仑派能否算做中原门派都有些难说。

    昆仑派当初逃入中原的弟子，自行再立这个门派，重开山门，可惜又没选好时候。国朝建立，也与那昆仑光明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后来大明严查，于光明顶旧事，多被禁毁。昆仑派这种旧日魔教邻居，也就顺手一起禁毁了。乃至昆仑弟子在当初，与魔教教众基本都是一个待遇，逮着就宰。后来渐渐朝廷放宽了限度，昆仑派才算苟且偷生下来。只是已经没了产业，没房子没地，整个门派一副带死不活的样子。

    幸亏昆仑鼻祖何足道，号称三绝，确实有先见之明。昆仑弟子靠着祖宗余荫庇佑，先是卖古董，不至于挨饿。然后靠着师门绝学，或弹琴，或卖画，或填词，颇出了几个柳三变般的人物，生活过的反倒比在昆仑山滋润。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上哪找这貌美如花的名纪倒贴？如今这昆仑子弟，于大明朝两京十三省哪都有，至于总坛在哪，那就只有天知道了。而其最大的敌人是衡山，两下里明争暗斗，多次互殴。

    郑国宝也没想到，在教坊司之外的地方，还能看见昆仑派的人。并且昆仑派，居然把手伸到了军队里？谭迪人一笑道：“见笑，见笑。那几路军头的如夫人，有几个与谭某有些旧交情，而那些如夫人又在自己男人面前，能说上话。因此谭某现在，也在几路军里，做个记室之类的活计，于这些将军面前，也能说的上话。”

    苏千顷道：“黄老英雄为人慷慨，又是江湖中的前辈，苏某也是佩服的。只是你为人虽然好，可是脑子却不够灵活，被人骗了也再所难免。你真当你这边的人，明天都会支持国舅？我告诉你，如今王屋山迟亮公在你这就没少安插眼线，你这里少说有他三十张铁票。”

    王屋山号称道教十大洞天之首，原本是道门势力范围之内。后来有江湖人在山边开山立柜，号为王屋派，但做的勾当，实在是不怎么见得了人。迟亮公与黄伯流素有旧怨，平日也无往来。这回河南选盟主，迟亮公积极参与，就是想压过黄伯流去。再者，王屋山从整体上看，也与东方系走的更近一些，迟亮公夺这个盟主，自然是不安好心。

    黄伯流觉得面上一热，没想到在国舅面前出了这么大丑，自己这边，居然有迟亮公的卧底。恼羞成怒“你既然知道这些，怎么不早说？还要搞什么票选盟主，这不是存心拆台么？”苏千顷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黄老，急什么？难道只有他有铁票，我就没有铁票？要讲玩黑幕，操纵大选，天下能比我丐帮强的，怕是没有多少。”

    丐帮实行自有丐主多年，在这方面确实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比如为了恶心与自己不对眼的帮主，丐帮的丐意代表们，曾经集体跑到丐帮总舵附近的县城里，去花天酒地，而就是不去投票。害的丐帮帮主只得传下青竹令，全城丐帮弟子总动员，大索清楼，将一个个丐意代表抓回去投票。

    还有丐意代表为了不让自己反对的提案通过，在自己这方明显不利时，就采取拖延战术。从自己坐的地方，走到丢铜板的碗前，左右不过十几步的距离，生生走了一个时辰，硬是走不到。他不到，别人就没法投票，这事就出不来个结果。搞的当时的丐帮帮主头大无比，只好宣布投票暂停，把几位大佬留下来讲数。这一战术后来广泛传播，被称为牛步神功。

    可以说丐帮近百年的历史，就是一部内斗史，一部丐帮帮主派，与反帮主派之间生命不息，内讧不止的光荣历史。每一个丐帮长老，都有着丰富的内斗经验，在这事上，确实有资格担任国舅的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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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特使到来

﻿    苏千顷道：“郑国舅，咱们也把话说明白吧。一万两现银，或是五千两银子，一个游击的身份，我有个朋友，他那个营头也希望能留住，你当盟主这事，我们几个就替你操持了。还有圣姑那事，虽然易兄如今已经被逐出少林，可是关系不会因为这个而发生变化。围困金山寺的僧兵里，有不少是易兄当年一起钻狗洞，吃狗肉，喝花酒的旧相识。他只要过去说一句话，救圣姑的活，保证干的漂亮，不出纰漏。哪怕圣姑真的被拿了，只要您给钱，我们也保证替您把人捞出来。您好好想想，这钱花的值不值。”

    郑国宝点点头，先吩咐几句。不多时有人将郑国宝带的箱笼抬了进来，随手掀开，金银所散发出的光芒，顿时就吸引了苏千顷等人的眼球。自古来，钱之一物，可令烈女失节，可令豪杰屈膝。这些人拉队伍，起杆子，手上缺的最多的就是钱。见了这许多金银，个个的眼睛全都错不开。

    郑国宝道：“钱，我有的是。这里的不算，开封府库里，还有大笔的银子。我随便上个扎子，就能要来大笔库银。所以你们不要跟我说钱，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个态度。苏团头先是闹什么票选盟主，后又来找我谈条件，分明是把我当作了你捞钱的工具，这事，咱们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苏千顷赶紧解释，“国舅，可不是这么回事啊。我这是跟您谈买卖，做生意，谈不到谁把谁当什么啊。我当时要是不说票选盟主的事，迟亮公肯定会说话。怕是到时候他就要带人火并了。不管胜负如何，这些军头杀个七零八落，到时候哪还有余力，去救圣姑？”

    郑国宝一拍桌子，“大胆！放肆！本官面前。哪有你在这辩驳的份？你这个价开的有一点诚意么？两千两银子，这个盟主我做定了。做不上，你要倒赔我八千，想要做游击。一个钱没有，你要再给我三千。”

    苏千顷也急道：“国舅，话不能这么说，您开的这个价，我不如还回去要饭。我一点利润都没有了，这生意还怎么做？”

    一位国舅，一位丐帮的团头，在这席棚里就开始了讨价还价。郑国宝尽显净街锣的本色，翻脸骂人，大喊大叫。声势一点不逊色这位丐帮长老。把个苏千顷闹的晕头转向，差点就要怀疑，眼前这国舅是哪里的混混冒充的。真的皇亲国戚，按说不这样啊。

    可是郑国宝本身的底牌，远比苏千顷的好。所以底气就足。“我告诉你，老子这回来，一手官，一手钱。官帽子加白银，我就不信有我砸不躺下的。迟亮公靠的是什么？无非几手功夫，外加魔教撑腰。可魔教撑腰有用么？东方不败远在黑木崖，他能管的了这边的事？慢说他不在。他就算要在，我照样不怕他。就凭我手上的人马快枪，他也是个乱枪攒了的命。”

    这房子隔音效果不好，梦儿听的十分清楚，狠狠地咬着手里的羊排骨，把金胆在手里揉的作响。心里不住的骂道：臭东西！坏东西！亏我还想给你生宝宝，这回才不要。

    苏千顷的语调逐渐低了下去，尤其谭迪人那最先动摇，“老苏，差不多得了。真要是这买卖黄了。咱三个都没法交代啊。那游击头衔，我可是已经许了人家了，要是到时候办不到，那人非拿刀剁了我不可。”

    苏千顷暗骂一声蠢货。要不是你被人在窗上按住，何至于如此？现在又这么快把底交了出去，咱还斗个屁？但是不独谭迪人，现在连易国梓都开始怂了。他要重回少林门墙，必须得交六百两的赎罪银，可是现在河南乱世，要想搞六百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熊耳宝丰救国军，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当初冒失的下山去开大户，结果撞上宝字营溃兵，差点全军覆没。若不是有个开茶馆的寡妇把他救了，他自己都完蛋了。如今他手上一共才有七个人，钱则是一个没有。如果这次再弄不成，他就真走投无路了。

    苏千顷原本想要大发一笔，没想到，最后却被猪队友连累，现在连价都抬不起来了。只好道：“国舅果然了得，不但年少英雄，连杀价的本事，也不输我们这些江湖匪类。那您说个数吧。”

    在另一端的席棚里，迟亮公看着眼前黑衣人，心情激荡，“杨长老，您来了就好了。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盼来了！您看看，如今河南的局势，被黄伯流那干人，都搞成什么样了？乌烟瘴气，乱七八糟。朝廷的狗官居然，要当我们河南绿林的盟主，您说这要是成了，我圣教以后还如何掌握河南绿林？”

    对面黑衣人共有九名，为首者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面皮白净，模样英俊。两目之中精光四射，听了迟亮公的话，冷哼一声，“土鸡瓦犬，难当一击！既然他们敢与圣教离心，那就是自取灭亡，怪不得别人。迟亮公，这事你做的不错。我这次奉了杨总管，也就是我堂叔的命令，还有杨盟主，也就是我堂兄的命令来的。到这就是要干三件事，一接权，二整顿，三除奸。我在这说一句，你不要外传。任盈盈的好日子，眼看就要到头了。我这回已经跟少林高僧打过了招呼，我圣教，不需要这么一个圣姑，你明白了么？”

    迟亮公大喜，“杨长老，您说的好，您说的对。不愧是从黑木崖来的，说的就那么有道理，比我们这些粗人就是强。离开黑木崖的长老们，我们的事就是做不成啊。您放心，迟某就算粉身碎骨，也要襄助圣教，共商大举！只是明天就要票选盟主，这事……”

    那黑衣人一撇嘴，“票选盟主？他们也配！大明朝民智未开，根本就不懂这票选之妙。当今天下，能真正票选首领的，唯有播州杨氏！至于其他人么，他们太过愚蠢了，实在是不能理解这票选真谛，在民智开启之前，他们的想法，就由我们说了算。我们就是他们的明灯、是他们的救星，我们说了算，就叫皿煮，否则就不叫。如果不能我们主，别人民，那这票选还有什么意思？明天票选的事，绝对不能让他们搞。到时候我自有办法，你不必多管。到时候不但我们要接管河南绿林这支人马，这国舅，也休想全身而退。朝廷里，也有我们的人，要动手搞他了，看这狗贼能嚣张几时？”

    迟亮公频频点头，在心中已经把总舵来的特使，当成神仙一样看待。悔恨自己读书少，知识底子薄，不能为特使分忧。只得问道：“特使来此，可曾用过饭？是否安排几个女子，为您侍奉枕席？”

    那特使闻听，脸色陡然一变，“放肆！如今是什么?时候？我圣教大业未成，正是全教上下，众志成城，推翻伪明，另立乾坤的大好时机。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流血流汗，拼命牺牲。你怎么能有这种享乐思想？老迟，我跟你讲，现在大明朝眼看就要崩溃了你知道么？塞外蒙古，泰西诸国，都是搞一人一票，票选大当家的，只有大明还是朱家人坐江山。这能长么？我们要做的，就是打好基础带好路，带着王师进京师。现在你这样的安排，对我们的带路工作有什么帮助？按圣教的教规，可是要作出处理的。念你初犯，下不为例。我们在黑木崖，也是吃苦受罪，我堂叔都要去跟教民一起耕田的，你知不知道？算了，你先安排他们八个休息，然后回来，我要好好批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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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铜钱选帅

﻿    这八个护卫不会说汉话，跟他们交流十分困难，又是总坛来人，更得小心伺候。等把八名助手安排妥当，迟亮公满心忐忑的回来聆听训教。只见那杨使者怒气未消，“你是怎么办事的？这种事，能在大庭广众说么？他们八个是不懂汉话，可是万里有人啊。将来万一传出去，影响有多糟糕，你考虑过没有？你这个人啊，老实是够老实，就是不够灵活。今后这种事，悄悄跟我说就行了。那个什么，先把肉给我准备一下，一会再把那姑娘给我叫来，我要教她们圣教的道理。记住这事不许走漏消息，否则提头来见！”

    迟亮公做人虽然算不上聪明，但绝对算的上认真，一口气领来十个精挑细选出来的美女，前来聆听圣教宝训。那位杨特使在黑木崖时，虽然也见过不少美女教众，但是碍于规矩森严，不敢染指。今天一见之许多美女任己采摘，就花了眼。看着这个想着那个，不知该如何取舍。尤其他自己清楚，他这回身上担着重担，有秘密使命在身。过了今晚上，再想找那么个荒唐机会就不容易了。

    他沉默了半天，最终把心一横。“迟亮公，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圣教驻河南的新任堂主兼中州办主任，今后你只需要对我负责，不必听从其他人指挥。银子也只需要上解给我，其他人不得插手。你先出去，熟悉下工作，明天夺盟主之后，向我汇报。至于这十个姑娘，我全都留下了，拼着一夜不睡，也要把我日月神教的教义，票选当家的精髓，为他们讲解明白。”

    次日天一亮，郑国宝一行人来到五霸冈正中空地。果然见已经搭好了一座简易土台。上有一把九曲大伞，下设太师椅一张。稍后，等到盟主选择出来，就要坐在这椅子上，接受河南各路豪杰的跪拜。从此，便是执掌河南八府，万千草莽的人物。谁敢不听号令，其他山头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把他洗个一干二净。

    迟亮公也早早来到空地上，身后的贴身护卫，为他抱着那对竹节水磨钢鞭。他在这对钢鞭上下过几十年苦功，之所以敢挑上黄伯流，靠的也是这对鞭上的修为。可是今天他可不是主角。杨特使才是主角。但杨特使人呢？

    他左顾右盼，只见到了那八名黑衣扈从，却找不到杨特使的影子。他已经知道，按八名扈从是播州来的杨家亲兵，每人身上都有不俗的修为，但是没一个人会说汉话。因此便是想向他们问问杨特使的行踪，也做不到。

    可这选盟主的事不可能等他找到特使。易国梓、苏千顷两人，已经扯着脖子吆喝着竞选规则。“谁想当盟主的，就站到台前来。在自己眼前放一个碗，其他人，一人手里拿个铜钱。你们看谁顺眼，就把铜钱扔谁碗里，最后大家数铜钱就好了……笑什么？我们丐帮的乞讨状元、创收模范，都是这个先进经验。再说了。我们帮主，就是这么选出来的？谁敢不服？谁要是看不起这个仪式，就是看不起我们丐帮，看不起我们丐帮，我们就派几十个大肚乞丐，天天到你家去吃饭，你就明白该怎么做人了。”

    郑国宝手摇折扇站在台前。四下一拱手，“本官实在无意参与这种事。可是既然是苏长老执意要求，那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勉强答应下来。还请各位保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不要有太多顾虑。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参选者，不是河南剿匪戡乱钦差，也不是朝廷国舅，更不是锦衣卫指挥使。你们不要有顾虑，千万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不会因为你们跟我竞选，就怀恨在心，四下打听姓名住址，栽赃嫁祸，或是安排锦衣卫寻机报复；也不会因为你们没把铜钱给我，就去收买你们的手下反水。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是个善良的人，是个诚实的人，是个从人畜无害的人。”

    在他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下，原本有几个想要出来争一争盟主大位的，这回全都老实待着，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有什么动作，被国舅误会是要来参选，到时候被锦衣卫搞几下，那就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迟亮公把眼睛瞪的都酸了，就是找不到杨特使。只得吩咐身后抱鞭的亲信“你去卧房那，看看杨长老在不在？他要是在，你无论如何也得把他叫起来，就说这边开选了，我怕是顶不了多久。”接着接过双鞭，怀中一抱，高声喝道：“某王屋寨大寨主，河南龙凤军总兵迟亮公在此。这河南的绿林盟主，就得我们河南人坐，外省人，我看是坐不好。既然你们都不出头，那也就只好我勉强一试了。”

    他生的身材高大，面皮红润，胸前银髯甩动，当真威风气派。在郑国宝身旁一站，喝了一声“国舅得罪了！”

    郑国宝只觉得耳朵旁边仿佛响了个炸雷，心知这是老儿有意卖弄，因此也不去理他。只在那里自顾站好。除了这两人外，陆续又出来几人，也都是几路军头，接着又是几十个小军头出来，两边站好。这参选人的队伍排的长长一队，最后竟有五十余人，场面之大，大超迟亮公意料。

    这帮子都是粗人，于规则上也不讲究，觉得大家一人一枚铜钱，谁碗里铜钱多谁赢这事，还是比较公平的。但是却忽略了，根本就没提是否过半数这事。等到发铜钱时，很多与王屋派相善的军头发现，自己根本领不到投碗专用铜钱。待找到苏千顷理论时，苏千顷却道：“岂有此理！明明每人一个铜钱都发过了，你们怎么还要赖？难道你们想一人两票？这可是明目张胆的破坏选盟主大计，这事可不是小事，咱们得在老少爷们的面前把话说说清楚。”

    监督发放铜钱的，有少林派易国梓、昆仑派谭迪人、华老拳师、以及山东铁胆大侠周正义。这四人都是白道英雄，与黑道没有瓜葛，没有道理针对这些军头。再说，易国梓等人一向是表现的与王屋山十分亲近，换句话说，他们得算自己人。要是连自己人监督都信不过，那换谁，也都是一样。这些小军头哑巴吃黄莲，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待去找那发放铜钱的人对质，却发现那人早就不知道在哪。这边已经开始投钱选盟，这些小军头有心用自己身上的铜钱，可问题是选盟主用铜钱用的是苏千顷手上的丐帮选帮主铜钱，与大明流通货币出入极大，根本就没有瞒天过海的空间。

    眼看郑国宝面前的铜钱，越堆越多，已经快溢出碗外。其他人碗里的铜钱，全都一眼看过去，就能数出多少，这胜负自然是见了分晓。这些江湖莽汉，没人意识到，自己是中了计策。而那些出来参选用以分薄其他人选票的，心中只想着，这回讨了国舅欢喜，弄个千户、百户的干干，应该问题不大吧。

    苏千顷脸上一副庄严神圣的模样，来到众人面前，一一检查点验之后，高声道：“列位中州的老少爷们，这次咱们河南绿林盟主的事，总算是有了结果。这盟主，靠的不是胳膊粗，力气大，靠的也不是人多家伙多。靠的是啥？靠的是人心所向，靠的是泰西的先进模式。这盟主是咱河南绿林公选出来的，谁以后要是不尊盟主命令，那就是与咱河南绿林为敌，那就是与泰西的先进模式为敌，那就是与整个天下的大势为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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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比武夺魁

﻿    他说的起劲，正待最后请郑国宝上台受群雄朝拜。迟亮公也将双鞭紧抱，准备实在不行，就舍身一击。就在此时，只听一人说道：“你……你等一下，我有话说。”这声音中气匮乏，声音有气无力，似是个病夫。

    众人顺声音看过去，见一个黑衣人，年约三十上下，在两个人搀扶下走向这高台，边走边用手揉着眼睛。迟亮公大喜道：“杨长老，您可算来了。这回您来了就好办了，他们嚣张不了几时！”说话间飞起一脚，将眼前装铜钱的碗踢到一边“选举失败的结果，我们一概不承认！咱现在改规矩，比武夺帅！郑国舅既然方才得的铜钱最多，想必武功盖世，就请他来接我们圣教杨长老几招。若是接的住，我们奉他为主，接不住，只好请他让位。”

    日月神教的人，对于结果的尊重程度一向如此，倒不奇怪。当选举有利时就讲选举，不利的时候就讲实力，再不行就讲你不卫生。总之一个人想对另一个人下毒手，总是能找到理由的。

    郑国宝的底细，他们了解的不是十分清楚，但也知道他不是弓刀健儿，没有过任何习武的记录，这武职也是靠他妹子的关系才弄到手，自身想必没什么艺业。而杨长老可是从黑木崖下来的。江湖上谁不知道，每一个能走出魔教的魔门少邪，必然是身负绝世武功，不苟言笑，重情重义，一诺千金，腰缠万贯，夜御十女……。总之以武力论，一个杨长老从理论上，可以打翻十个郑国舅而毫无压力。

    虽然现在杨长老的模样，看上去有点怪。他的精神似乎不如昨天好，走路的时候。总要自己两个亲信扶着，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迟亮公迟老英雄，是听过人讲故事的。现在最流行的就是这个扮猪吃虎。打脸装13。

    杨长老一定是故意示敌已弱，等着国舅打够了脸，然后恢复本来能力，在对方惊慌失措中，出手击杀。这才叫大逆转，这才叫精彩！不知道杨长老会不会再去装一下废柴？是不是需要来个女人表演退婚？

    杨长老听了迟亮公的比武夺帅，明显沉吟了一下，之后思索着说道：“这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要不，就让各自带的手下代替本人比武。这在泰西，也是可行的。”

    迟亮公笑道：“杨长老，您就不必谦虚了。谁不知道，我圣教中人，武功盖世。官府鹰犬，难堪一击。这事，还是夺盟主，不是往日交锋，杀那些鹰犬走狗，没什么用处。咱们还是先干正事，把这鸟国舅宰了再说。”

    要说五霸冈上的人。绝大多数都与日月神教有无法割裂的关系。基本都吃三尸脑神丹，离不开神丹救命。可是既然要拿朝廷军饷，想要体制国朝身份，就不能把神教痕迹挂在嘴上，正是看破不说破，每个人的嘴头上。都不会承认自己与魔教有什么往来。

    像迟亮公这种张嘴圣教，闭嘴圣教的，明显就是日月教的铁杆嫡系，与普通豪杰大为不同。辛烈治道：“国舅，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像这种角色，请交给属下应付吧。”

    迟亮公一声冷笑，双鞭舞了个鞭花，“大胆鹰犬，竟敢辱我圣教使者么？就凭你这种鹰犬，又有什么身份，与我家长老交手。老夫便可要你的性命。”

    黄伯流急忙抽出亮银双短戟，“迟亮公，不要卖狂，你的对头是我。我倒要看看多年不见，你手头的能耐涨了没有。”

    两下各自的亲信都来保护自己主将，眼看就要演变成群殴的局面。却听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国宝，你就放心的与他打吧。”

    只见梦儿从队伍最后挤了过来，此时双方列好阵势，便要撕杀。可是她一走过来，那些人便不由自主的左右分散，把通道闪了出来。许多人心里，都觉得走过来的，不是个美丽的女人，而是一头来自森林里的凶兽。

    见梦儿今日装束与以往不同，头戴立乌，身穿一件大红长袍，脚上一双凤头鞋。在手中揉着那对金胆，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气质。郑国宝见她穿成这副模样，也一皱眉，“梦儿，你怎么穿成这样？这衣服哪来的，谁给你的？你什么时候换上的？”

    梦儿穿上这衣袍之后，整个人都变的有些不同，并不像往日那样撒娇卖萌，只微微一笑，“昨天晚上，你在前面和人说话，我出去转转，遇到了叔叔的下人。他们给我带的衣服，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只管放心打就是，你输不了。”

    杨长老见了梦儿，却似见了鬼一样，骈指道：“你……你……你你是？”

    梦儿斥道：“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不是要比武么，那我就给你个比武的机会，我的国宝弟弟，肯定会打的你满地找牙，落花流水！”

    迟亮公不知这女人是什么路数，见她模样虽美，但是神色气质，却不可以等闲女子视之。也不敢大意，行了个礼道：“姑娘，今日之事，乃是河南绿林比武夺魁，无关人等，还请不要参与，以免误伤。”

    梦儿道：“我知道啊。我叔叔的人，也想让我夺一夺这盟主的。可是我对这什么河南绿林盟主，又没兴趣。你们自己去争就是，只是国宝弟弟喜欢，我就喜欢让他坐。你们不是想要比武么，那还等什么？赶快开始吧，越快越好。老头，你和那个什么长老一样，都不是好人，我很讨厌你们。”

    迟亮公被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丫头说讨厌，只觉得哭笑不得。总不能和她去争论什么，只得不理。而对其他人道：“你们可听见了，这是郑国宝这边同意比武的，待会可不要说什么不算之类的话。那便是食言而肥的小人，要被天下英雄唾骂的。”

    郑国宝哼了一声，“哪来这么多废话！不就是打架么，说打就打喽。”只见他随便拉一个架式，朝着杨长老就扑了过去。

    迟公亮武艺了得，一看之下，就彻底放了心。来的这位杨长老名叫杨继龙，论着乃是播州宣慰杨应龙的本族兄弟。只是后来就派到日月神教中，挂职锻炼，在杨莲亭手下任职。

    杨应龙是如今云、贵、川三省武林盟主，一支盟主令，无人敢不从。一身武功虎踞西南，号称无敌。而杨继龙家学渊源，身手自然不会差。他又在黑木崖二次深造，一身本事自是百尺竿头，便是普通江湖侠少，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国舅向前猛扑的气势虽然猛烈，但是明显看的出来，没学过什么正经武功，充其量是无赖对殴的功夫。五霸冈上，任意一路军头，怕是都能轻松胜之，何况杨继龙？

    他只想着一会杨继龙将国舅揍翻在地之后，如何再踏上一只脚，教教这国舅怎么做人。至于是杀是放，还是扣为人质，那都是杨长老负责，非是自己所能干预之事。他如今只想看看，杨长老要施展什么上乘武功，来制服这国舅？

    是江湖中盛传的圣教护门绝技大九天手？还是古老相传非教主不能学全的乾坤大挪移？波斯流传过来的圣火令神功？山中老人秘传阿萨辛绝学？又或者是播州传承八百年的，霹雳雷霆手？

    等等，这杨长老用的什么招数，自己怎么看不明白？迟亮公发现，杨长老应敌的手法，自己竟然从没见过。这怎么看，怎么像是……忘八拳？不可能啊，杨长老怎么会用这种街边泼皮打架的招数来与人格斗？难道是遇到高手便用高明的拳技，遇到这种不会武功的人，为表示不欺负人，就用这种劣质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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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意外

﻿    这没道理啊，我们是魔教，不是名门正派，从来不讲这种该死的规矩啊。怎么搞的，杨长老怎么这么迂腐起来了？这人一迂腐，怎么战斗力还下降了，与国舅成了久战不下，而且两人竟然已经演化到了摔跤的程度。

    江湖中的练家子，虽然多练摔跤，可是在格斗中，这动作实在是有点不好看。所以比武之中，都尽量避免摔跤，以免影响观众心情。要知道，现在人看的是什么？不是看谁输谁赢，那直接问结果就行，还看个什么劲？看的是镜头，看的是画面美感。

    华山论剑为什么高大上？还不是几位高人坐在那里口头论剑，施展的都是天下间一等一高明的武功，你一记弹指神通，我一记三花聚顶掌，听着就那么潇洒飘逸。要是你一记忘八拳，我还一记五虎断门刀，再加上断子绝孙腿，谁还会掏钱全买票？几位江湖高手，不是等着饿死？

    因此堂堂魔教长老，身负重大使命的特派员，居然和朝廷鹰犬比赛摔跤，这实在是让迟公亮感觉有些大脑不够用。让他更感觉不够用的，是杨继龙怎么明显处于下风？连摔跤都摔不过对方？

    其实这也不奇怪，杨继龙自从离开播州到黑木崖后，基本就过上了苦行僧的生活。他要注意影响，他要注意风评，他要注意维持自己和叔叔以及族人的形象。所以吃喝穿戴要低调，私生活要不出纰漏，不能被人逮到一点把柄。他在播州有妻子，不过是个土著头人的女儿，生的腰比水桶还要粗，手指头像棒槌一样。

    在黑木崖，他见过不只一个美女，其中有不少人向他暗送秋波，可是在堂叔的严令下。他都不敢有丝毫越轨。这回奉命到河南寻找要人以及除掉圣姑，总算是虎下高山，鸟出樊笼。尤其这些年，话本把魔门少邪的声望推向一个又一个高峰。他都根本不必要隐瞒身份，没人来卫道除魔，倒有不少侠少主动与他结交，要的就是这个叛逆劲。

    至于自动贴上来的女侠，也不在少数，当然这里面有一些人完事后，是要付渡夜资的，这比较杀风景。但总之，比起在总舵的日子可好多了，那些女侠也会为他考虑。帮他弄点印戳来，总之能报帐。

    因此他这一路耽搁，来到五霸冈就晚了，每日里温柔乡内，已是耗去许多气力。等到昨天晚上。单身会十雌，虽然拼尽全力，又借助圣药，未曾堕了圣教威名。但是浑身上下就像散了架一样，连窗都起不来，腰部酸痛难受，看来不养几天。是难以复原如初了。

    因此他才想尽办法避免比武夺帅这个事，可是没想到被迟亮公这老儿赶鸭子上架，不比还不行了。原本以他的修为，虽然四肢无力，腰膝酸软，一身功夫。十成剩不下一成。可是凭借精妙的拳术，也未尝不能应付郑国宝这种没练过什么功夫的人。

    可是见了梦儿之后，他的魂魄几乎都要吓的散光了。身上只剩下哆嗦的份，又听梦儿说自己不是好人，就仿佛看到。那泰西的死神，已经扛着镰刀背着口袋朝自己过来。心神皆裂，提不起格斗的气力，结果生生打成了摔跤。

    郑国宝在宁夏时，天天跟着哱云练无遮拦摔跤之余，也曾学过几手真正的摔法。更为重要的是，他的长力，比起杨继龙，还要足上几分，结果两人越纠缠，反而是郑国宝越占上风。杨继龙急的混身是汗，却扭转不了局面。正待想要使个什么绝技，反败为胜时，耳边又传来一个女人“哼”的一声。这声音不轻不重，可是在他听来，却如同丧钟敲向，手忙脚乱，任什么绝招也都忘了。

    郑国宝奋起神威，先是一个背口袋，接着又是一个大背挎，接着跳到身上，就是一通打，边打边道：“服不服？服不服？是你赢了，还是你家国舅爷赢了？比武，比武。说的仿佛一比武，你就能赢我似的。”

    迟亮公见事不好，一举双鞭，怒斥道：“不得伤了我家长老。”可是人刚向前迈了一步，梦儿哼了一声，“你不是好人！不是说好了他们两个打么，怎么又有你的事！该杀！”

    杀字出口，两枚金胆脱手掷出，迟亮公听的风声，举鞭回格。却觉得那金胆上的力道之强，生平未见，一格之下，如同格的是一对大锤。虎口发烫，双鞭都拿不住，脱手落地。梦儿人已经腾身而起，跳到迟亮公身前，玉手在他胸前一按，迟令公一声惨叫，倒退几步，鲜血狂喷数尺高，眼看活不成了。

    梦儿却摇头道：“没想到，这金胆却没打死他，还得自己动手，真是麻烦。”她又见那八个黑衣人想要冲过去救人，一声轻斥，已经越过去拦住，辛烈治等人也抽出刀来高喝：“想要军饷，想要官身的，就跟着我们，去把这几个人剁了。拿他们的脑袋换！”

    这口号，比任何动员令都好用。五霸冈上大小军头，无一庸手，个个都有些手段，此时干脆一拥齐上，顷刻之间，高手的海洋就把那八个黑衣卫士给淹没了。

    等到杨继龙与八个护卫，被揍的鼻青脸肿，不成人形，被捆的像粽子一样，放到高台上时，尘埃落定。即使那些曾经追随迟亮公的军头，也看出来，如今的局面，再跟着老迟跑下去，就只好陪他下地府了。

    那国舅的爱姬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中州绿林大半人马都肯支持他。这还不算，他身后站的可是大明朝廷的万千正军。真若是发了狠，用那边军来剿自己的山寨，那可是死路一条。

    郑国宝先到梦儿面前问道：“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有什么话跟我说么？要是有事瞒我，当心扣肉！”

    梦儿笑了笑，“没……没有拉。我只是遇到了我叔叔的下人，他们要让我回家，我舍不得你……的肉。”

    郑国宝抬手在她头上凿了一拳，“不许胡思乱想。想吃肉，可以来找我啊。或者我去找你叔叔也行，这都不叫事。你家人也真是的，把你打扮成这副鬼样子，活活像个倭国的夷女，一点也不好看。”

    梦儿俏皮的在他他脸上亲了一口，“要你管。算了，不说我了，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她用手一指杨继龙等人，“我替你把他们都杀了吧。反正吃了你这么多东西，还穿好衣服，也该报答你的。”

    郑国宝摇了摇头，朝下面中州群雄拱手道：“各位好汉。今日是咱们中州绿林会盟选盟主的日子，可是这几个人却出来捣乱，简直不把咱们中州豪杰放在眼里。这样的人，如何能留？今日正好，用他们的血来祭咱们的大旗，然后出兵救圣姑，保证万无一失，旗开得胜！”

    那些草莽英雄，也觉得杨继龙其实是块烫手的山芋，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你说杀了吧，他毕竟是圣教的人。将来要是是圣姑那的解药不足，还得从总坛购买解药，杀了他们的人，这不就是断了往来？

    可是要留着，那便是明着告诉国舅，自己是墙头草，随时可能反水。这样的话，又怎么从国舅手里要军饷，要官身？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国舅动手，宰掉这几个人，到时候自己这边，好歹就多了转圜余地，大可跟总舵那边混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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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投诚（一）

﻿    杨继龙高喝道：“郑国宝，你这狗官，赶紧放了我。否则的话，我堂兄饶不了你！我是播州杨家的人，我家世袭播州，至今八百载，传承二十九代。是大明朝西南藩屏，连当今天子也要对我杨家让上三分。你若是胆敢害我性命，我堂兄知道，定然要与天家理论。而西南、湖广各路土司，同气连枝，荣辱与共。逼反这许多藩屏的罪名，你担当的起么？”

    郑国宝冷哼一声，飞起一脚，将他踢倒在地。“一派胡言！播州杨家，那是我大明一等的忠良，于朝廷忠心耿耿，从不敢有丝毫背反之举。你这匹夫，自称是魔教妖人，又怎么可能是杨家子弟？冒认官亲，罪加一等！我看也不必押回开封审问，就在这里开刀斩了算了。下面哪位豪杰，愿意上来做一做这刽子手？这活计可不白干，有花红可拿的。”

    黄伯流一心求个副盟主的身份，当先捧场“这几个小贼，敢来咱们的会盟大典上搅闹，分明是不把老夫等人看在眼里。慢说是有花红，就是没花红，也留他不得。这刽子手的活计，算老夫一个。”

    郑国宝道：“老爷子虽然自告奋勇，但是这里有九个人，咱们还是凑九位刽子手，一人伺候一个，这才便当。我不是本地人物，于河南的英雄好汉，也不怎么熟悉。老爷子既是本地人，想必知道的清楚，还请您老点将吧。点到哪位英雄，就请谁上来动刑！”

    一声炮响，九颗头落，九具死尸倒在地上。那些刽子手面上神色各异，心情不同。黄伯流点的那八人，都是平日与迟亮公走的比较近的头目，其中还有两个，则是迟亮公安排在自己这边的卧底。郑国宝这一手投名状的手法，也算是让河南绿林的大多数人。都绝了倒向黑木崖的念头，毕竟自己手上可沾了对方特使的血，即使他日倒戈，也未必有好下场。

    等到郑国宝受了群雄一拜，这河南绿林盟主的身份，也就算坐实了。有人送来令旗，令箭等物。从此时起，中州绿林上万人马，从名义上，就都得算郑国宝的部众。

    郑国宝笑道：“各位好汉，今日这会盟的事，主要还是为了救圣姑。圣姑一日不得救。我这心里就一日不安生。不过本国舅救人，未必用的上你们撕杀对垒，可若既然如今咱们已经选出首领，以后可就不能再搞什么各自为战的把戏。若是真要用到尔等撕杀的时候，须得把劲往一起使，心往一处想。否则的话，我也只好行一行军中之法。用一用军中大令了。”

    众人齐声应诺，正在此时，梦儿忽然神情一变，几个起落，来到高台上，挡在郑国宝身前。“我听到有脚步声，来的人很多。”

    此时只听阵阵纷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大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五霸冈上居然如此热闹。这种热闹事，光有河南的好朋友怎么行？我们山东的朋友，难道就不能来插一手？”

    只见有百十多条大汉径直向这会场闯来，黄伯流见为首之人，乃是山东本地绿林的几位首领，脸色一变，“几位。我们中州绿林道。借五霸冈之地，共商盛举，这是事先打过招呼的。咱们两边，也有盟约。彼此秋毫无犯，你们这是要闹哪一出？难道你们想要和我们开战不成？我告诉你们，如今我们已是朝廷的人了，跟我们打，那便是等于对抗官府，那就是造反！”

    正德朝时，山东爆发过刘六、刘七之乱。白衣军席卷数省，糜烂千里，祸害百姓无数。后来更是惊动了边军南下，才将这伙乱军消灭。在那一役中，山东响马大多加入白衣军，甘为前驱，死伤自然也重。白衣军事败，山东绿林元气大伤，后来官府更是对山东响马重点关注，几次发大兵围剿，更有几省联合会剿之举，导致山东绿林一蹶不振，到如今，也没能恢复当初的威风。

    以实力论，山东绿林如今的力量远不如河南绿林强大，否则河南的各路好汉，也不敢在五霸冈共选盟主。而且他们如今虽然没得正式授官，但是拜了国舅，自然就以官府之人自居。响马的最高境界，就是奉了招安，得了官身。既然已经修到了最高境界，如何还会把这些苟延残喘的同道，看在眼里？

    那几位山东绿林的首领，倒也不发作，只是解释“黄老爷子，您误会了。这是没有的事，我们山东的爷们，说到哪，就是哪。绝不会做出言而无信的勾当，今天来的主角可不是我们，而是这几位。”

    说话间，几位首领左右分散，但见有个人猛的蹿出来，堆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小人蔡公冲，见过钦差。国舅爷的威名，咱是早就听说了，今天特意带了各路兄弟，前来归顺/。”

    此时又有十几个人跪在蔡公冲身后，一起朝郑国宝磕头。黄伯流这时才认出跪倒之人的身份，怒喝道：“撞塌天蔡公冲！你这小人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五霸冈？正好老夫归顺朝廷，寸功未立，便拿你的首级，发个利市！”

    要知，河南兵变虽然是由甲字四营发起，可其主力却是镇嵩军，而镇嵩军里表现最为活跃的，就要数“赛存孝”胡云翼、“撞塌天”蔡公冲二人，朝廷几次下旨，都把二人列为重点匪首，以千金购其首级。

    叛军初起时，官军以大军相抗，难分高下。结果胡云翼秘练骑兵一支，号为伏龙军。于临阵交锋时，诈败诱敌，抛弃财物、妇女，并把一部分夫子、选锋都留下送死。

    官军见了女子财帛，就红了眼睛，自己的主官也约束不住，只能看着他们散了队型，冲过去争抢。那些夫子、选锋除了白发皓叟，就是黄口小儿，都是现成的人头，官军也要去抢着收割。甚至了夺一颗首级，争一个妇人，官军彼此之间殴击也是常事。这样一来队伍彻底混乱，主将吆喝不灵，便在此时，胡云翼带着他的伏龙军突然回杀，官军必然被杀个大败。

    他这招数多次使用，百发百中，胡云翼本人号称无敌。在叛军里也得了个胡大将军回马枪的美誉，自是让官军对其恨之入骨。

    可是这样一位文武双全、带兵有方、官军都奈何不得的英雄人物，，却不敌蔡公冲的本事，最终被蔡公冲挤兑的与自己的盟弟苗振邦黯然离军，下落不明。这蔡公冲的本事之强，自是不问可知。

    八营乱兵，彼此之间并不和睦，甚至还有仇怨。同为乱兵，彼此之间防地分明，如果有私自进入友军防地的行为，必被视如寇仇，征杀鏖战不死不休，那拼命的劲头，比对上官军还凶。能自由出入各路义军防地，往来各位首领大帐，不需要通禀，自由行动的，只有撞塌天蔡公冲一人。

    他先是拜了刘甲丁的兄弟刘甲庚为义父，又拜了宁字营的大当家宁荣邦为干爹，接着又给宝字营的当家谢老道谢宝财、中州大侠王天纵当干儿子。这几重义子的身份一套，各路义军的防地对他来说，都是自己的家，自然想去哪就去哪。乃至后来驱逐胡云翼，也有一众干爹给他撑腰，因此饶是胡云翼再是英雄了得，也落个英雄无用武之地。

    对于这种人，官府自然也不能让他长期活跃下去。另外还有一桩，就是前者钦差御史顾允诚之死，有传言便是蔡公冲在中间牵线搭桥，杀人时，他动的第一刀。杀戮朝廷钦差，御史清流，这种罪行注定他是不能被招安的，可是这人今天来五霸冈，明显不像是来打架的。因此他的举动，便让众人有些猜不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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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投诚（二）

﻿    郑国宝道：“好一个大胆的蔡公冲，你可知，你的人头，如今已经价值纹银三千两。你还敢自己来送死？”

    蔡公冲道：“额知道，额知道。额的小老婆就认识字，这事还是她跟额说滴。”那位前举人之女，玉手骈指“你这歹人，害我父亲、辱我清白，这回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朝廷来了钦差会剿，发来边军十万，以三千两购你的首级。你就等着死吧，你的贼兵已经多日不曾开饷，当兵的一天才管两顿稀饭，有这三千两银子，便是你的亲兵，也要摸了你的脑袋去换钱。我就睁眼看着，看你啥时候被人砍了。”

    蔡公冲当然不能描述这闺房之乐，只说自己的婆娘认识字，知道朝廷如今给他的赏格。“额不是琢磨着，这肥水不落外人田，赏金与其让别人得了去，还不如归额自己的腰包。干脆就自己上山，来找钦差讨赏。您那个檄文，额也知道，不是说了么，许尔军民绑来降，爵赏酬功上上。您可不能说了不算啊，额也不求上上，能给条活路就中。额情愿拜您为义父，孝敬恁老人家，干爹在上，受孩儿一拜。”

    郑国宝急忙喝住，“休得胡言。你比我还大呢，我能收你当干儿子么？我来问你，你杀害了朝廷钦差御史，又席卷州县，攻城掠地，凭什么认为，本官会许你招安？你这次来又带了多少人马，可是要与本官刀兵相见？”

    “小人不敢！这次带来的，都是额的兄弟伙，可不敢带着兵来见钦差。那御史可不是额杀的，这不活活冤杀个人了么。那顾御史到河南就忙着查空额、查军械、查亏空。到后来，更是办了刘老大，逼反了甲字四营。甲字营围攻南阳府，额当时是在，可额也是没办法啊。谁让额的干爹，是甲字营的大当家呢？再说。南阳府有唐王老王爷在，额不能看着乱兵去骚扰天家亲眷啊。进城谈判，是额去的，这不假，额也是为了保全南阳啊。顾御史坐镇南阳，不给当兵的发饷，也不发犒赏。只盯着不许杀良冒功，在首级上做文章，甚至自己去数数。有几个当兵的手滑，砍了秀才，也被他给剁咧。唐王自己拿钱出来犒赏三军，还被他说是有不臣之心。说老王爷要造反。额就算不进城，那些当兵的也要哗变了。”

    “少说废话！那顾御史到底是谁杀的？”

    “真不是额啊，额什么都没干。当兵的抓人时，顾御史身上就吃了好多拳脚，被打的只剩半条命。刘老大，就是额干爹，一见顾御史。眼珠子都红了，哪轮的到别个上手，他就动手去剐人了。这事，与额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完事之后，我们要了笔赎城费，就带兵离开，不曾干犯地方，也没骚扰王府。这都是额的功劳啊。”

    他又想起一事，急忙表功，“那胡大将军回马枪，名声恶滴很。也是额把他轰走的，他那伏龙军，如今都在额的手里。只要钦差饶我一命，那些伏龙军。就全都听您指挥，保证好使，那是胡云翼一手教练出来的亲兵，本事大着呢。”

    郑国宝对这蔡公冲也不由生出几份佩服之心。居然连胡云翼的亲兵队，都被他掌握了，这人倒也有些道道。他又问道：“你想招安，总得有点本钱吧。单凭一支伏龙军，好象还不太够。在我十万朝廷边军面前，小小伏龙军又算的什么？”

    蔡公冲磕头如捣蒜，“钦差说的是。您不愧是朝廷来的人，见识就是比额们这些人强的多。小的敢来，自然是有功劳。那些反贼的家眷，如今都在额手里。只要擒了他们的家眷，就不怕他们不投降，河南的乱贼，蹦达不了几天了。”

    那些河南的乱兵，南北转战，纵横河南八府，要是随身带着亲属家眷，部队的机动能力就无法保证，而且他们又没有一个靠谱的根据地，留在家里也不放心。后来还是蔡公冲建议，把老营安在山东抱犊岗一带，这样便可以放心大胆的在河南作战，不至于有后顾之忧。

    他的提议深得各路义军首领的赞扬，但是这活交给谁干，就是大问题了。毕竟八营义军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眼不顺。交给谁能放心？最后，还是蔡公冲靠着许多干爹的关系，得以负责这个光荣的工作，也使他的部队较为完整地撤出河南战场。各路义军首领、大将的及部分兵士的家眷乃至一些绑来的肉票，都交在蔡公冲手上，谁让他是义军的干儿子，不信他还能信谁？

    蔡公冲为人精细，先是把家眷按性别分为男女二营，并定下军规，未经许可，虽夫妻不得见面，违者必斩。接着又不放心女营中人的安全，亲自坐镇，日以继夜，足不出营。不论是干娘孤枕难眠，还是义姐、义妹不识男女滋味，这些问题都在他身体力行之下，得以解决。至于他自己累的眼圈乌青，腰酸背疼，那便顾不得了。

    至于某些女眷不明大体，对他又打又骂，哭哭啼啼，他也全不介意，绝不发作，依旧乖乖宝贝的哄个不停。某个未出阁的义妹，已经在他的照顾下，天授神胎，估计他日必生一位圣人出来。

    不过蔡公冲虽然功劳大，但也担心万一将来干爹们不明真相，拿起刀来跟他拼命，总归是坏了父子交情。还是干脆，把这些烫手山芋，交给国舅处理，不论是天授神胎，还是梦中失贞的问题，都交给国舅解决吧。

    郑国宝闻听暗喜，没想到，在五霸冈还有这意外收获。叛军家属被自己掌握住，那些人的覆灭，确实也就是个时间问题。他忽又问道：“如今叛军除了你部以外，流窜外省的还有多少？”

    蔡公冲一笑，“钦差，您只管放心。咱其实从一开始，就想的是招安，不是造反。只有胡云翼那个疯子，才一门心思的要拉额们去死，不必理他。只要您额们一条活路，保证个个都上赶着来归降。当初要不是顾御史……咱们也走不上这条路啊。”

    这些叛军自兵变之出，就有一个原则，不攻名城，不占要地。乃至明知道几个大城里面钱粮丰足，也不去强攻硬打，最多索要一笔赎金就走。与官兵作战时，也是尽量

    郑国宝微微一笑，“好！既然如此，你们就先起来说话。山东的绿林朋友，也不能白来一趟。大家一起喝碗酒，吃块肉，也算有一份交情。”

    蔡公冲的老营安在山东，与山东绿林之间少不了打交道。如今山东响马整体势微，也不敢与河南叛军直接抓破面皮。等后来朝廷发了边军剿乱，河南乱兵眼看一天不如一天，也有人把脑筋动到老营头上。

    可是蔡公冲一说自己要受招安，这些人就全都老实了。落草为寇，终归是求财，不是玩命。去和官军做对，那是疯子才做的事情。当年刘家兄弟把整个山东绿林坑惨了，从那以后，山东响马对沾官军的事，都是能避则避。虽然蔡公冲只是要招安，还没真招安，但也不是他们所能招惹的范围。

    这次肯带着蔡公冲上山，就是冲着可以认识国舅，说不定也能得个官身这个目的去的。而蔡公冲也怕自己前脚走，后脚老营就出问题，拉上山东绿林几个大佬一道，就是讨一道保险，谁敢在这个时候攻打老营，就是不给这几个大佬面子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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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顾允成（一）

﻿    听国舅肯留几人一起喝酒吃肉，几位山东大佬面现喜容，各自拿出珍藏的宝物，便想过去送礼。这些人这次也是下了重注，拿的都是各自山寨里的镇山宝，就怕国舅看不上眼。不想刚走两步，就被黄伯流等一人一把拦住，“干什么？给脸不会用是吧？国舅说留你们喝酒吃肉，没说许你们靠前。送东西？拿过来，我替你们送去，你们在这老实待着，别乱说乱动啊。一会国舅要是看着满意，就过来找你们了。”

    眼看自家珍宝，被黄伯流等人拿着就走，山东绿林这几位当家，欲哭无泪，只能祈祷上天，黄伯流等人做官后，最好突然有了人性，不要把宝贝黑起来。要说以往，虽然山东绿林声势远不及河南绿林，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自己镇山的宝物，怎么也得拼一上一拼。

    可是如今，谁敢啊？黄伯流等人眼看就要成为官府中人，与他们打，那就等着引来官兵洗地吧。因此只好看着他们把自己的宝贝揣到怀里，走向国舅。

    郑国宝则与其他几路小趟将一一见过，略一点头，那些趟将便乐的找不着北。蔡公冲更是以心腹自居，忙前跑后，大包大揽“国舅，恁放心，这些河南的乱兵，过去都跟额是一个锅里抡马勺的，还有几个是额干爹。他们的底细，额比谁都清楚。到时候有额在前头带路，就是逃进耗子窟窿，也把他们掏出来。啥？您说流窜外省，那些都是不成气候的，不用往心里去，闹不起啥个风浪来。咱趟将大队，都恋着家小，不肯去外省的。”

    郑国宝又仔细询问了一番，才知这河南兵变的始末。原本以他的安排，有杨一魁的抚标营坐镇弹压。再有宝、宁二营，对镇嵩军形成军事压力，之后使用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方针。对镇嵩军的处理上，以罚款代替军法，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厉害，火器方面不再给补充。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

    可问题就在于，来的钦差是顾允诚，而不是一般的奸贼佞幸，问题自然就没郑国宝想的那么容易解决了。朝堂上以顾宪成为首的君子们，在朝堂上恶心首辅、攻击天家固然是把好手，可是在地方上。势力却嫌不足。河南这块地盘，这帮人眼红的很，早就想趁机占下来。河南担负治水的重责，年年河工银子不知要用多少。而且河工的好坏，还直接关系到凤阳祖陵的安危。若是能把这个地方的巡抚拿到手，将来遇到水患时，来一个保百姓不保祖陵。则可名标青史天下皆知。

    尤其顾允成到地方之后，又得知杨一魁曾经挪用河工银子接待国舅郑国宝，请其提字并赠金之事。在心里就把杨一魁打上了“郑妃挡人”的标签。因此在工作上，自然要处处与杨一魁为难，对于杨一魁的旧有方针，也全都推翻，另起炉灶。

    按说他的本职是清查镇嵩军，至于杨一魁的工作如何。有巡按负责，不归他管。但是以这干清流的为人，又怎么可能那么安分的干好本职工作，不去祸害地方？再说，不办倒几个能员，光是收拾一群丘八，又如何显示的出。顾钦差的手段？

    他急于想做出一番功绩，再揪出一堆错误，借以把杨一魁彻底放倒。第一件事，便是要清查河工款的支出问题。要从河工上找毛病。可是河工款这事的水深程度，远超顾允成的想象，从工食到材料，几乎人人都有份分润，更别说，这事里还牵扯了京师中一干大佬，不是他一个新丁所能清查的项目。他的职权又不在这，因此刚一伸手，就被打脸。派去拿帐本的吏员，站着出去，抬着回来。

    这件事不但没能把杨一魁动摇分毫，反而过早暴露了自己的立场。使杨一魁对这干人加强防范，并且特意来拜访顾允成。表示按圣旨内容，顾中丞既然是来清查镇嵩军的钦差，那就还是把精力多用在这上吧。顾中丞的人品，老夫自然信的过，可是您的随员难免良莠不齐，只怕有人打着钦差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这就不好了。比如前些天，就有无赖冒充钦差随员，要去看河工帐本，这简直就是不知所谓，老夫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们了。

    为了避免再有无赖打着钦差的旗号为非作歹，败坏了顾中丞的名声，您还是到嵩县那边，去实地考核为好。杨一魁头上，也顶着右副都御史的头衔，也是风宪官体系内。他的士林辈分远比顾允成高，公开赶人，顾允成再住下去，也就不方便了。尤其是自杨一魁拜访以后，各方面的待遇，都严重下降，甚至已经有人要围着钦差行辕挖沟，修整路面了。

    顾允成在连续碰了几次壁之后，也知道这里是住不下去了，又转了枪口，改查营兵。既然镇嵩军到湖广去架票，那就证明是军饷不足，军饷不足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是镇嵩军自己军饷不足，还是所有的营兵，军饷都有问题？

    嵩县那里根据手下随员反映，穷山恶水，实在不是人住的地方，千万不能去啊。当然潜台词就是，嵩县那地方，有嵩山派，有少林寺，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去那上哪收常例啊？

    顾允成固然官清似水，怎敌的手下人吏滑如油？既然嵩县去不得，开封住不下去，那就得挑个合适的驻节之处了。他那堪称天才的大脑，高速运转下，忽然想到，在河南好象还有个人可以用来刷业绩啊。

    唐王朱硕熿，这不是现成的沙袋么？藩王为非作歹，欺压良民，侵夺民田、民产。这都是现成的靶子，自己暂时惹不起杨一魁，难道还惹不起区区一藩王？听说郑国宝那厮，来到河南时，这老狗也没少鞍前马后的招待，自己到了河南，对方却不闻不问。这分明是目中无人，看不起自己这个清流贵子！

    像这种宗室身上的毛病，一抓一大把，压根不费劲。顾允成既然打定主意拿他开刀，显示自己的威风，又加上开封住不了，干脆带队移驾南阳。摆开阵仗，开始对河南八营整体大盘查。与此同时，又有不少人主动向顾允成靠拢，希望能在河南得到一个职位，或是在河南军队里得到一个职位。

    有了地方上一部分人的协助，很多盖子便盖不住。他这一清查，镇嵩军还未被收拾，甲字营的刘甲丁先遭了殃。刘家算是河南地方上一大豪强，户大人多，子弟里又有许多好枪棒。刘甲丁自己头上，还有举人的功名，按说不管怎么查法，他也是稳如泰山，绝不至于被扫了台风尾。没想到，顾允成第一个开刀的，居然就是刘甲丁。

    他统帅河南甲字四营，八营兵里，有一半是他的部下。一万二千人的兵额，实兵则只有不到八千人，吃着三分之一的空饷。这说起来，不算什么大事。毕竟武将也是人，也得去想来钱的办法，总不能只许文官漂没，不许武将吃空额。

    可顾允成没带过兵，对于军伍上的事，不是十分清楚。还有一些看刘甲丁不顺眼的人，在一旁煽风点火，就让顾钦差拿这个问题当了大问题，发动自己手下的随员，要一查到底。争取以此为突破口，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举干掉杨一魁。一查之下，又查出刘甲丁侵占民田、强抢民女、盗卖军械以及前几年平乱时，杀良冒功的一些破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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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顾允成（二）

﻿    这些事如果放在李成梁、麻贵等将门眼里，只会不屑一顾的表示，这也叫个事？若是郑国宝看见，也只会把刘甲丁叫来，罚一笔款，再警告几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在顾允成这人眼里，这些都是了不得的大事，犯下如此多罪行的刘甲丁，就是反面典型，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只要砍了刘甲丁，自己就能掌握河南民心，将来驱逐杨一魁，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因此顾允成设下鸿门宴，在酒席之前突然发难，将刘甲丁拿下，并很快就开刀问斩。派人将人头挂在城头号令，同时派人到甲字营传信，要刘氏宗族的人，来钦差行辕自叙其罪。

    刘甲丁的兄弟刘甲庚闻听此信之后，拔了佩剑杀了使者。接着便断发明志，起兵造反。河南兵变的第一枪，就是由占了河南营兵半数的甲字四营打响的。

    事情到这一步时，其实仍然大有可为。毕竟甲字四营虽然兵力占了八营的一半，但是斗志并不高。刘氏宗族也是赌气的成分更大，而没做好造反的准备。如果能及时整合其余四营的兵力，加上河南本身的卫军以及抚标，剿抚并用，未尝不能在第一时间，就粉碎刘家的兵势。

    可是顾允成此时却再次祭出钦差大臣的威风，上本京师，把兵变的责任全推到了杨一魁头上。在河南本地，他则要求其余四营主官前往钦差行辕，接受询问。

    杨一魁在朝里也有奥援，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知道顾允成这混蛋，居然敢背后捅自己的刀子，哪还跟他客气？他做了多年巡抚，又是现管官，能量远比顾允成这种空壳钦差为大。当下一番调度，发号施令之后。顾允成发现自己既吆喝不动营兵，又指挥不动地方上的军队。

    不但如此，他在南阳驻扎，而南阳又是甲字营的传统势力范围。因此兵变刚一发生，就有叛军开始封锁交通，使顾允成无路可逃。他只好拼命派信使传令，让另外四营的首领。前来觐见。想要把这四营抓到手中，再施展平生所学，来个力挽狂澜。

    那四营的首领，谁不是响马出身？这种把戏他们见的多了，又有刘甲丁的事迹在前，这时候谁去钦差行辕肯定是有死无活。眼看钦差不但不肯发饷。还要自己去送死，哪个白痴才肯动身。

    等到后来，又传出消息，顾允成要调查其他四营部队火器数目以及失踪火器的去向。到了这个地步，那四营人马就不得不反了。这一来八营皆反，声势浩大，杨一魁又不是圣母。自然不会发兵，去救顾允成。相反命令各地人马勒兵自保，以守城为妙。

    按照乱军的尿性，如果顾允成能够稍微灵活一点，也未必没有转机。他们不想和官兵把仇结的太死，不攻名城，不夺要地。南阳城高且厚，唐王广有家私。又肯拿出钱来犒劳。纵然无力退敌，但至少可以维持不输。可是他却还不改清流本色，斩杀良冒功的官兵，弹劾唐王犒赏三军，有意谋反。最终闹到天怒人怨，在河南成了孤家寡人。南阳军卫哗变，杀进行辕。斩杀了他的随员，将顾允成交到了外面叛兵手里，用他一命换了整个南阳平安。

    蔡公冲表功道：“国舅，钦差。您可听明白。胡云翼那个畜生，想要掘开黄河，水淹河南，以水带兵。制造的灾民，就是兵源；又想裹胁十万河工，这些阴谋诡计，都是被额看出来，被额挫败的啊。”

    “胡说！这明明是我家任圣姑的功劳，蔡公冲，你敢夺圣姑之功，你是活腻了么？”

    “几位，别急么。额是说，这事上，额也有功劳。没有额扯他后腿，煽阴风，点鬼火，光靠圣姑她老人家，也未必弄的成呢。”

    胡云翼的才干，放眼整个魔教，也得算是前十名的人物。眼光十分毒辣，计谋想的也十分符合魔教利益。此时天下太平，百姓思定，没谁真愿意去参见叛乱。即使是八营乱军，里面也有大批人盼着招安。

    按照胡云翼当初与总教的约定，是要从陕西矿税监弄一笔银子出来，充当军饷。再由陕西先举事，分散朝廷注意力，接着河南起兵，挖掘黄河，席卷河工。到时候，便有可能实现元末旧观。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先是陕西方面的饷银迟迟不到，使得胡云翼在义军里的地位始终得不到提升。接着就是顾允成这种奇葩，远超出胡云翼的算路，甲字四营已经起兵，自己总不能看着机会溜走。只能不顾准备不充分，仓促起事，而挖掘黄河等计划，则是犯了镇嵩军各路头脑的大忌，万难实现。

    这些人从一举旗，就想的是如何招安。他们起兵的目的，只在于闹饷，外加把以往的那些罪过抹平，而不是真想去和大明争夺江山。因此闹肯定是要闹，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但是闹的规模一定要控制住，绝对不能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样就是绝了招安的路，逼着朝廷与你决一死战。

    先不提各路大架杆的产业都在黄泛区的问题，不管是掘开黄河，还是裹胁河工，那动静都太大了。要是这么一闹，朝廷必然抽调边军下来剿匪，白衣军的下场，难道很好玩么？

    胡云翼魔教的身份，还不能公开说出来。否则的话，就先成了众矢之的。乃至日月神教老人家亲自前来洽谈收编之事，居然中了埋伏，几位长老捐躯，老人家下落不明。这事也让胡云翼心头暗惊，对于这些无知草莽多了些忌惮。

    见开掘黄河之计不售，他又设良谋，建议扶植大明一个藩王为傀儡，打出奉天靖难的旗号，这样就有了大义名分，可以招兵买马，成就大业。明朝地方上藩王那么多，想找一个傀儡，应该不算困难。这个建议，又被镇嵩高层视为昏招，靖难啊。那不就是造反？敢打这旗子，信不信明天边军就上门砍了！我们还没活够呢，这种事连提也不要提。

    他的所有建议，都被驳回，无人采纳。乃至于他提出的攻打重镇，劫掠军资的建议，也被几路首领否决。他们虽然贪钱，但更怕死。万一打下这些重镇，朝廷面子上下不来，将来不肯招安，只肯剿灭，那该怎么办？大英雄纵有翻天手段，也无奈本钱小，说话不占地方，只得练好伏龙军，在战术上尽可能多的取得胜利。

    蔡公冲眼见胡云翼表现出色，屡献奇谋。虽然不曾得到采纳，但是他的声望渐渐提高，尤其胡大将军回马枪的名声，在义军里逐渐传开，如此了得的英雄在一天，哪有他蔡公冲出头的份？毕竟他的地位是靠当义子得来，比不得胡云翼真刀真枪。

    既然自己的才干不可能强过胡云翼，那就干脆把他赶出义军体系，这样一样能保证自己地位。因此他四方走动，积极游说“干爹，额可在下头听说了，如今当兵的，提起胡云翼来，没有不树大拇指的。都说他带兵有方，能杀善战，说要是没他，就没有咱们的今天。”

    “干爹，胡云翼今天可又给他的人发军饷了。您说说，都像他这样，别人还怎么干啊？咱拉杆子为了啥？不就是为了给子孙后代赚点钱花么？都像他那么搞法，把钱都发下去了，还干个啥？可是他这一带头发，咱发不发？发了当兵的不念好，不发，就要骂娘。”

    “干爹，胡云翼今天可和您亲兵队的人一起喝酒……”(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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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出走

﻿    在这种走动串联之下，任是胡云翼天大的能耐，最后也只得被义军首领集体礼送出境，身边只得苗振邦一人，便连他本身的亲兵队，都没带出来。蔡公冲一拍胸膛“国舅，不是额自己夸口，要没有额在里面煽风点火，这胡云翼哪走的那么便当？”

    郑国宝点头道：“这事做的不错。不过你也是没做完全，就不该让他活着离开河南，要是拿来他的脑袋，我就做主，给你个官身。说来老营那边，没问题吧？不要你这来五霸冈，那边老营出了篓子，到时候成了空欢喜一场，那可就没意思了。”

    “国舅放心，老营那额留的是凶鸟王周伯符。要是他不可靠，天下也就没有谁靠的住了。这人怕婆娘跑的厉害，绝对不敢动那些女眷一手指头。我那几个姐妹里，还有几个是大姑娘，我保证没动过一手指头，只留着孝敬国舅呢。那支伏龙军，一百多人，全是马队，具装齐全。都是给国舅留着的，将来拉出来，就是一支精锐之师，中州八府谁敢不怕？”

    郑国宝本来是想在这当上盟主，就立刻前往金山寺，如今有了老营的事。怎么也得先移了老营的人，才好到金山寺救人。那山东绿林的人既来投效，他也没道理拒之门外，因此也都许了他们出身。

    黄伯流、司马大、游迅、诸百药四人，被委了副盟主的位置，手上各自分了职司。日后他们在河南绿林的地位，就有了国舅做保障，其他人对他们便得高看几分。老头子、祖千秋、计无施三人也都委了重担，一个河南绿林盟的架子，算是搭了起来。

    黄伯流既然任了高位，也不能太过吝啬，吩咐设摆酒宴，招待各路朋友。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五霸冈上。三三两两，聚在一处饮酒吃肉，气氛倒也融洽。

    郑国宝惦记着梦儿，携了条狗腿返回居处，果然见梦儿手托着腮帮子，对着窗户发呆。他凑过去，笑道：“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梦儿却不似往常那样，扑过来抢肉，只是转过身来，看着郑国宝，“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圣姑？要带着这许多讨厌的人，去救她？”

    郑国宝一笑。坐在她身边，将狗腿递了过去。“怎么？吃醋了？你又不让我碰，还不许我想别的女人么？再说了，这圣姑的事，你不懂。里面的讲究大着呢，她出身魔教，又是高层。对于魔教的事情，比别人知道的多。我要想荡平魔教，为朝廷除此大害，可是离不开她帮忙。”

    “魔教很坏么？魔教的人……是不是你们见了一个就要杀一个？绝对不能留情？”

    郑国宝犹豫了一下，“魔教的人，是好是坏，这个很难说。这事不同的人看，是不一样的。梦儿。就像你现在吃着狗腿，然后一个乞丐闯进来，说他三天没吃东西了，眼看就要饿死。要吃你的狗腿，你怎么办？”

    “那还怎么办？打死算了。除了你，谁也别想抢我的肉。”梦儿撒着狠，可是眼角里。隐隐闪动着波光。

    郑国宝习惯她是个没心没肺只认肉的主，对于她的神色并未注意“对啊，可是对那个乞丐来说，你有肉吃。他挨饿。他便会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所有人都亏欠他的。说不定，还会喊几句我命由我不由天什么的。这乞丐就是魔教，我便是吃狗腿的人。我们两人之间，说不上，谁对谁错，但是谁要抢我的狗腿，我自然要一棍子打死他再说了。而魔教中人，我向来反对赶尽杀绝，比如圣姑，她也是魔教中人，五霸冈上这些，也都得算魔教的。但是他们只要肯归顺朝廷，我就留他们不死，还会重用。但是一条道跑到黑的，那就只好一刀砍了，有什么话再说。”

    梦儿点点头，“那位圣姑呢？她不来抢你的狗腿，你是不是还要把她也向对那王家姐妹一样，和她一起做那些事情？”见郑国宝不答，她忽然将那狗腿一丢。一把按住郑国宝，将嘴唇凑了过去。“亲亲，我要你先跟我亲亲，再和她亲亲。”

    两人一路上亲了多次，只有这一次，是真正的唇舌交缠。郑国宝被挑的火发，便要提枪上马，把梦儿就地正法，却不料到了关键处，被梦儿一把扔到了墙角。“不行！我娘说了，这个是很疼的。我……我最怕疼了。”

    梦儿天生认死理，任是郑国宝磨破了嘴皮子说不疼，她也不肯听。再惹急了，她便举起拳头道，“再来我就揍你！”

    郑国宝无奈之下，只好忍着火气狼狈而出，刚一出门，一阵香风扑面，“国舅，来……我敬你”。只见一个二八妙龄，身材火爆的女子，一身武人打扮，举着酒碗过来劝酒。

    这女子他有点印象，似是某个河南小山寨的少当家。虽然模样不算出众，但正在青春年少，身上充满青春的活力。她也是喝的多了，脚步都有些踉跄，不顾身份凑过来敬酒。这等样貌，平日里自是不入国舅法眼，不过此时正是郑国宝满心的火没处灭，哪还管那许多？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拽到了自己房里。

    这房子搭的简陋，那位少当家的求饶声，撕裂衣服的声音，以及随后的靡靡之音，梦儿全都听的一清二楚。她面色微红，咬牙道：“大……大坏蛋。还要什么见了魔教就杀，哼，早晚教训你。真是不想走啊，可是不走还是不成了。圣姑，圣姑，任盈盈怎么就那么好？”

    次日清晨，郑国宝从那少当家身上起来，去找梦儿吃早饭，才发现梦儿竟然不见了踪迹。只在墙上歪歪扭扭的刻了一行字“我家里来人接我，我要回家了。你要想我，不许忘了我。要记得来找我，不然就揍你。那个女人叫的好恶心，不许再找她！”

    郑国宝一见大惊，急忙吩咐人去找，可梦儿已经不见了踪迹。这女子就如同个精灵一样，不知其所来，也不知其所终。河南的局势，以及任盈盈的处境，都不允许郑国宝在此长期留下找人。他也只得吩咐下去，河南绿林大小山头，都要把寻找梦儿姑娘当做第一要务，谁能找到人，国舅必有重赏。

    那位少当家的已经穿好了衣服，顾不上狼狈，就过来要说法。郑国宝一肚子火，只吩咐一声：“拿二百两银子给她。”那少当家这才心满意足，接了钱，羞答答道：“我昨天是头一回。今后国舅若想来找我，一次只需十两银子便好。”

    蔡公冲没心思看这些，只是催促“国舅，梦儿姑娘那你放心，听说她武功了得，肯定出不了事。咱还是先到老营，那些家眷们，可全都等着您呢。”

    叛军老营所在，离五霸冈距离不过两日路程，留守兵力不下六百人，内中还包括胡云翼一手操练的伏龙军这等精锐。为防不测，除了河南绿林大小军头随行，郑国宝又命人执金牌到山东地面调来两个把总，一千营兵来镇场子。

    等大队人马到了老营，预料中的反抗或是哗变，都没有出现。只见周伯符与他婆娘领着留守人马，出来拜见国舅。老营接收的工作，顺利异常，那些兵士乖乖扔了兵器，异常合作，只是问“啥时候发饷？”。

    这支人马已经多日欠饷，伙食上也恶劣的很，国舅不但有一千营兵保驾，还带来了军饷，还带来了粮食。这两**宝一打出来，伏龙军虽然是精锐，可也是**凡胎，也是要吃饭要花钱的。他们又不是魔教的那些铁杆狂信徒，在得到交枪不杀的承诺后，都没有再抵抗下去的念头。那些叛军家的女眷，见国舅生的相貌出挑，比蔡公冲这抠脚糙哥要顺眼的多，也收了悲声。还有几个，已经在悄悄打扮梳妆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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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告急

﻿    黄伯流眼睛尖，悄悄对郑国宝道：“蔡公冲这个夯货，守个宝山不知道用。成天到晚睡在女营，也没睡出啥名堂。这些家眷身上，可带着好东西呢。”

    郑国宝一听，便把那晚扑倒的女寨主叫来。这小娘前者卖自己得了二百两，也算吃到了甜头。这条道上的女人，卖自己的很多，但是头水儿卖到这个价的，一个没有。这得是上行院的花魁，才敢叫的价啊。因此见了这出手阔绰的国舅，就羞答答的抬不起头，身子直打哆嗦，那模样也不知道是怕是恨还是有些别的情怀。郑国宝道：“行了。别哆嗦了，不知道的以为你打摆子呢。你带上其他寨里的几个女头领，去女营里给我搜。这些人身上有东西，搜出来的，你留半成。”

    那女寨主一听，原来不是说让她服侍的事，心里自然有些失望。但一听能留半成，觉得这个价也算合适。也不多废话，出门便去张罗。至于男子这边，黄伯流等四个副盟主，又带了桐柏双奇，黑白双熊这四个面目和善，举止文雅的人同行，催收工作进展的比女营那边还要顺利。

    那些军头起兵之时，多请地方士绅过营叙谈。再谈论了一番生命与金钱孰更重要的哲学问题后，由家属带着伙食费把人领走。靠这种方法，义军起兵之初，就募集了大笔资金。之后，又打破了一些县城，洗劫了些官仓，手头更是丰厚。那些大架杆招安之后，本身也有不菲的家私，腰包十分丰厚。

    可是等到转战一段时间后，各路义军都面临同一个问题，没钱发饷。这么丰厚的家私，怎么会发不出饷银？那么多银钱，最后都流到哪去了？这一谜题的答案，就要着落在这些家眷身上。

    招安也好。为匪也罢，图的不就是个吃喝玩乐，享受人生？固然造反是为了招安，但是最后能否全部招安。以及在交战过程中，自己能否保证生存，这都是问题。那些架杆们为了自己的家眷不至于自己一死就没了饭辙，便把多年为匪的积蓄，以及抄没来的钱财，全带在他们身上，带到老营。

    这些财产自然不能是大笔银锭，也不能是铜钱。多半都是折成了珠宝，黄金等物事带在身上。其中类似珍珠衫、百宝衣之类的物件，更是举不胜举。王天纵的少爷。刘镇华的夫人，全都有一件，而且是贴身穿好，须臾不离身。

    蔡公冲在女营里，只是看脸看脚下手。结果白白走了宝。这偌大的一笔财富就他眼前晃荡了那么长时间，他硬是没发觉。等到他郑国宝抄没之后，他看着箱子里那些珍珠、金叶子、各色宝石等物，当场抡起巴掌，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蹲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额对不起趟将身份，额对不起列祖列宗。额给各位同道丢人咧。这么一大笔钱财放在眼皮子下面，硬是没闻到味道，还有啥脸面见人么？”

    这支庞大的家眷队伍，关系到整个剿匪工作，郑国宝不敢怠慢，令二把总带兵护送这老营的家眷。前往开封。又行文开封府，抽调精锐部队，前来迎接。河南绿林中的军头们，又抽出一部分人马全程护卫。山东绿林那几位大佬也带着自己的儿郎，加入护卫队伍里。这么一路走下去，等到了河南，也就有了出身。那些宝贝，总算是没白送。

    黄伯流见老营安排妥当，心里惦记着圣姑，抽冷子来问，“国舅。圣姑手上的人马有限，少林秃驴又像疯了一样包围金山寺，咱们是不是抓点紧，万一金山寺失守，这事，就麻烦了。”

    郑国宝微笑道：“黄老，你就放心吧。本国舅自有主张，即使少林和尚不卖我面子，真要讲打，也没有他们的便宜。在金山寺，他们的人是不少，可是在怀庆府，我留了两千边军。真要是大家抓破面皮，我看少林贼秃，能不能顶的住两千边军一击！另者，我又调动了两个新建勇营，移防开封一带，只要方正不是个傻子，他就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如果圣姑有个什么闪失，我就把少林寺化为白地，让他们知道得罪我是个什么下场。”

    金山寺内，断刀残剑随处可见，伤兵们被移到大雄宝殿之内，因为缺少药材，只好用清水洗洗伤口，呻因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任盈盈举目望去，夜色之中，四外灯火点点，人声嘈杂，她观看多时，翻身从墙头上漂落，绿竹翁急忙迎上去，“圣姑，怎么样？”

    任盈盈的皮甲上，已经有多处破损痕迹，连日来多次交手，任盈盈也受了些内伤。身上带的药品，已经悉数用尽，她也只得靠着自身修为勉强支撑。父亲留给她的这支亲兵队，伤亡高达五成，基本已经丧失战斗能力。一起来开金山寺的仆从军，损失更是高的惊人。虽然寺内食、水充足，但是只怕少林再发动一次总攻，这金山寺就要彻底失守了。

    她咳嗽了一阵，勉强用力压住伤势，摇头道：“不成。一点破绽都没有，少林秃驴也是拼了，四面围困的铁桶一样，突围根本出不去。”

    金山寺初被围困时，他们就组织过突围，但是几次突围，全都以失败告终，最主要的伤亡，也是集中在突击战里。少林和尚也是下了血本，严防死守，就是不让他们退出战斗。十八门的僧人及俗家弟子纷纷聚集此处，内中更有许多是河南兵变里的溃兵。这些人是打老了仗的，战斗力不是那些普通僧兵可比，与任盈盈的亲兵队相比，也不逊色多少。

    这些溃兵加入少林之后，吃了饱饭，又得了军饷，战斗力大为上升。任盈盈这支亲兵队虽是按着军队操练出来的，但终归是缺乏实战经验，结果处处被动吃亏。

    要不是少林爱惜金山寺这个仓库，各种破坏性的手段没有使出来，便是火攻也用的少，金山寺早就失守了。如今这里就是一处绝地，任盈盈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去。

    之前河南绿林也组织过几次营救，想要突破少林的围困，但是一交上手，却完全不是对手。那些人虽然头上也顶了个某某军的名头，但是自身还是绿林作风，江湖习气。任盈盈待人虽好，却无将略，并不能把这支绿林武装按官军的法子操练。

    少林那些招募来的溃兵，却是受过正经官军操练的，两下一打，便看出了区别。一个江湖人能打赢一名官兵，但是一百个江湖人却打不过一个官兵百人队。那些绿林中人对上这些新剃头的和尚，就只剩下挨打的份。

    而即使是采用最笨的法子，强行攻寺，其实也不好应付。少林趁着河南兵变的机会，弄了不少军械充实实力。便是军用良弓也得了上百把，一排箭雨射上来，就让亲兵队损失惨重。好在后来有人检点寺藏，居然发现金山寺里也存着大批的军械，两下以军械斗军械，才勉强守到现在。

    绿竹翁修为精湛，武艺高强，是这支人马的中流砥柱。金山寺守到现在不失，任盈盈的威望、亲兵队的忠诚、绿竹翁那一身高强的武艺，都是重要因素。可是连续激战，任是铁人也坚持不住。绿竹翁武艺虽然不弱，但年老力衰，精神萎靡，再打下去，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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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绝望

﻿    “竹老，咱们的人怎么样？”

    绿竹翁摇摇头，“我看是不成了。连日苦战，师老兵疲，士气不足用。若是假以时日，今天活下来的，都可成为笑傲天下的强兵，但这个时日……我看是等不到了。不过大小姐放心，儿郎们对老教主赤胆忠心，对您也决无什么二话。若是秃驴攻寺，老朽带着他们断后，小姐你自己……寻机突围吧。”

    任盈盈心知，绿竹翁对战局已经持彻底悲观的态度。她也顾不上地上肮脏，就这么坐下去，双手抱膝。“竹老，谢谢您。若是没有您帮衬，盈盈也走不到今日。不过要是让我放下您和这些忠勇儿郎，独自逃生，将来还有什么面目见我爹啊？再说，若是落到秃驴手里，是什么下场，您想必也知道。我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留在这，和儿郎们共进同退，死战到底。”

    绿竹翁长叹一声，“大小姐。我们这些人苟延残喘到今天，只为了看着老教主复出，扫除杨贼，诛杀东方。只要能实现这个心愿，便是粉身碎骨，也没什么要紧。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老主人的消息，您若是轻易放弃此身，那我们的牺牲就没有意义了。请答应老朽，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一定要努力的活下去，只有活着，就有希望。”

    “活着就是希望么？”任盈盈嘀咕着，仰望夜空，思绪却已经飞到了这金山寺外，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锦衣玉带，鲜衣怒马的身影。若是这个人在，任是少林僧兵万千，又算的了什么，便是救爹脱险，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可是他，现在又在哪？若真是被那些和尚所擒。将来又有什么面目去见他？

    她自出道以来，第一次感觉这么疲乏无助，只想找个坚实的肩膀去靠一靠，什么都不想。把一切问题都丢给别人解决。那对鸳鸯宝剑，也是那么的沉重。伤势此时又发作起来，肺叶似火烧般的难受，眼皮越来越沉，真恨不得就此睡过去，再不醒来。

    此时忽听外面阵阵喧嚣，夜空中，朵朵旗花火箭绽放开来。绿竹翁见识丰富，一见这烟花形制，叫道：“这是外面的秃驴迎接少林掌门！方正那老贼。居然亲自到了！看这规格，似乎还有重要客人。”

    任盈盈勉强起身，凄然一笑“方正么？若是他来，这金山寺就守不住了。没想到，拼了半天。最终还是一场空。竹老，对不住，连累了您老人家和这么多的好儿郎，要陪着我，一起折在秃驴手里。”

    绿竹翁也知，能守到现在，除了自家奋战之外。少林方面战斗意志不强，也是个重要原因。少林寺除了本寺以外，下面还有十八门，像这次与他们合作，并最终导致他们陷入死地的通显，就是清凉庵的。其他如大悲庵、延寿庵等等。都是少林的组成部分。每一庵内都有无数弟子门徒，彼此之间按“法子法孙”的方式传承。

    换句话说，每一庵都仿佛是一个家庭，主持就是这个家的家长，其门下弟子以法子法孙形式。组成家庭。彼此之间虽未必有血缘关系，但却如同宗族一般，彼此照应，互相帮衬。

    若是任盈盈这次劫的是某一庵的仓库，其他庵多半只是象征性出兵救应，但是被劫的那一庵，必然上下舍命进攻，万难抵挡。可是这金山寺是少林本寺的仓库，里面的积蓄六成以上都是少林寺的，其余部分也是十八堂共有。这出兵一事上，便是十八堂共同出兵。少林本寺的僧兵，接了朝廷的命令，回山听令，只留在此地几个观察员，外加管事和尚负责指挥，连口粮都是十八门自备。

    这样安排下，少林本寺的利益得到了最大的保障，十八门的利益却是受到了巨大损失。在出兵的问题上，十八门也是尽量以避免伤亡为主，作战不是十分积极。尤其十八门谁死的人多，谁死的人少，谁弓箭消耗的多，这些都是问题。那几位少林管事和尚，每天的工作就是平衡十八家关系，安排好今天该谁主攻，谁助攻，损失的物资，少林本寺报销多少，死者的抚恤伤者的汤药，又该怎么分摊。

    若是方正到了，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少林本寺的精锐僧兵，十八门在方正面前，也不敢虚应故事。再看看自己这边满营伤兵，能战者不满百，下一轮进攻，怕是万难抵挡。

    绿竹翁不禁想起少年时跟随任我行，与名门正派几番浴血撕杀，争抢码头，以及任我行是怎么在短刀板斧之下，把自己救出来的情景。单手一推胡须，“大小姐，您何出此言？老夫这把年纪，又有几年好活？能为大小姐而死，是老夫的荣幸。只可惜，不能看着老教主光复圣教，看不到我圣教中兴之日了。”

    他一声令下，将寺内所有能动的人全都集中起来，看着这百多人中轻伤号占了一半有余，他心头发酸。咬牙道：“儿郎们，老夫这把年纪了，纵死不算夭折。你们大多年轻，若是不想死的话，老夫也不为难你们。只是老夫自己受老教主大恩大德，自当舍生报效。愿意与老夫一同效死的，就向前一步，与秃驴们死战到底！若是想活的，老夫也不会见怪。”

    众亲兵一起想钱迈步，竟是无一迟疑。绿竹翁点头道：“好样的！不愧是老夫带出来的好兵。儿郎们，当初老夫教你们使刀杀人，带你们护卫圣教。今天最后，再带你们，与天下名门大战一场，总不能让贼秃们小看了咱圣教的本事。”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任盈盈那厢，已经唱起了圣教古老相传的战歌。据说每当圣教子弟面临必死之局时，便唱起这战歌，面对死亡，义无返顾。即使国朝定鼎乾坤，驱逐黄金家族时，两军阵前，也多唱此歌，毅然冲阵，便是蒙古健儿闻此战歌也要退避三舍。她嗓音甜润，虽然肺部有伤，但唱起这苍凉战歌时，仍多了几分婉转柔魅之意。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百十名兵士纷纷附和，看着这月光之下，如同女武神降世的大小姐，这干人皆生效死之心。任盈盈望着空中明月，只想着：郑国舅，你到底在哪？只要你能救我出此危局，我便什么风花雪月都不要，也随了你去。

    金山寺外，此次围攻魔教，收复金山行动现场负责人方本大师，原本日子过的很是悠闲，每天平衡平衡关系，发放抚恤金、汤药费，计算计算人头，打打报告，比起在寺里管帐要轻松许多。至于冲锋陷阵，披坚执锐这种粗活，自有那些新归附的贼坯去做，不用他上手。

    虽然十八堂的关系复杂，平衡起来要费些心力。但是只要记住，方正大师出身大悲庵、方生大师出身延寿庵、方慧大师出身……，把各位大师的地位、重要性、出身都记牢，并以为标准，平衡各庵利益，就保证万无一失。论武功、论智谋方本大师都得敬陪末坐，可是执掌香积厨的他，在人事平衡上的造诣，却是其他人所望尘莫及的，因此由他来担任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倒是最合适不过。

    眼见魔教妖人的援兵越来越少，看来他们的力量也差不多用尽了。方本大师决定，过两天就下一道动员令，谁第一个拿下金山寺，可以在初祖庵不交钱住三天，再和任妖女探讨一个时辰佛法。有此诱惑，拿下金山寺，不费吹灰之力，立下如此战功，伤亡还这么小，这回普陀山考察的名额，绝对不会把自己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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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援兵

﻿    可没想他这还打着如意算盘，方正方丈居然连夜赶到，随行的还有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嵩山派掌门左冷禅。三位正派大佬同时抵达前指，这动静也未免太大了些吧？金山寺内虽然有魔教圣姑，但又不是任我行，至于那么大动静么？

    方本大师心里不免有些惴惴，寻思若是自己在抚恤金、汤药费上的手脚被发现了，也不可能带着外人来啊。寺内的审计还不到日子，也不可能出问题，老方丈这是要闹哪出？

    左冷禅与方正素来不对，二人居然能同路而来，而且彼此的亲随部队完好无损，也是着实让人费解。只见方正身边随行的，乃是少林寺圆字辈十八罗汉；而左冷禅身边护卫的则是嵩山九大太保，外加二十八将；冲虚道人身后则带着武当紫霄宫两大高手，清虚、成高。在这三位正派大佬身后，还有百十余名身穿红夷全身铁甲的大汉，个个身高体健，模样却非我天朝苗裔，一看便是红夷番鬼。

    少林虽然佛门广大，但是对于番鬼一向敬而远之，难道是嵩山派的援兵？据说左冷禅信了洋教，还取了个什么尼古拉?左的教名，这些夷人番鬼，多半便是左某的同道。看这架势，难道是要跟魔教总决战了？

    看这些人生的身高体阔，一看便是孔武有力之人。方本不敢大意，急忙调十八堂口精锐子弟前来，待会若是打起来的话，也好以多为胜。方正大师面沉似水，进门便询问战情。

    方本道：“回方丈师兄，师弟这几日里亲领大军，几次攻入金山寺内。奈何后援不继，只能孤军奋战。贼人人多势大，又负隅顽抗，小弟众寡悬殊。难以取胜。虽有心舍命殉身，又恐弟子损失过大，有伤出家人慈悲之意，无奈只得带兵撤出。方丈师兄你来了就好了，弟子们见了您，浑身上下就似有了用不完的气力，些许伤患也觉不出疼痛。不吃不喝也觉不出饥饿。您且在这休息，师弟这就带着一干亲信弟子，连夜攻寺，到明天早上，我就不信拿不住任盈盈。”

    左冷禅冷眼旁观，此时笑道：“方正大师果然了得。门下弟子忠心耿耿，舍身护法之心，左某全都看在眼里。再见贵寺僧众手中的兵器，似乎有不少还是军械，还有的高僧身上都有甲胄。有此坚甲利兵，整个河南，您还怕的谁来？恭喜大师。贺喜大师。”

    冲虚道长这个武当掌门，与王守真那个武当掌门，没有丝毫可比性。他头上连个真人封号都没有，只好跟着方正帮闲，混口饭吃。自然要维护自家靠山的体面，反唇相讥道：“左盟主，您这话就差了。要说威名，如今整个大明朝。也是你嵩山派名声最大。镇嵩军勾结魔教，糜烂地方，如今把边军都招来了。左家与镇嵩军的关系，也有趣的很那。”

    “道长此言差以。镇嵩贼是镇嵩贼，左家是左家，二者怎能混为一谈？自镇嵩贼倡乱以来，我左家宗族前仆后继。浴血杀贼。罹难者不下几百人，得贼首级六十七颗。贼酋柴云升，亦在其中。这些可是有朝廷认可的文书在，道长不可不察。如今我左家组建嵩山讨逆军。编练义、勇、仁三营。皆为朝廷效死，将来铨叙功劳，自有朝廷封赏。到时候怕是还要寄食于开封、洛阳二府，钱粮应支，还需方正大师多多帮衬才是。”

    方本见方丈不理自己，左冷禅又与冲虚斗口，便又问了一句，“方丈师兄，小弟是不是这就去点动人马，连夜进攻？师兄远来，鞍马劳乏，可要小弟为您准备斋饭？”

    方正将脸一沉，“师弟，你出家多年，然一个嗔字，却始终勘不破，实在让为兄失望。魔教妖女虽然歹毒，但她也是人，那些魔教教众更是大明子民，不过受了魔教妖人的蛊惑，走上歧途而已。能够救一些，便要救一些，怎么能随便讲打讲杀？贫僧平日对你们的教导，难道你都忘了么？出家人慈悲为本，所学武艺，不过强身健体，保家卫国之用，不是用来制造杀孽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师弟，你需要加强研读佛经，化解胸中的戾气，否则于己大有妨碍。”

    方本在心里将方正的祖宗几代挨个问候了一通，但表面上，仍旧必恭必敬双手合十“多谢方丈师兄教诲，小弟顿开茅塞，真如同当头棒喝一般，日后修行定然一日千里。”

    他不知师兄吃错了什么药，怎么一下子改了口径。金山寺里的库藏，可不是普通的物件。那里面有大批的粮草、军械、还有费了天大力气弄来的几门佛郎机。有了这些东西，便是遇到魔教妖人的大军，也足可一战。只是少林寺一时还没找到会用火器的人，加上官府自镇嵩军起事之后，于军械上查禁的十分严格，这火器更是作死，只好先寄存在金山寺里。这回都落到了魔教手上，好在魔教也不会用，否则这些天不知要多多少伤亡。

    这些暂且不提，单是里面的藏珍，有许多是不属于少林寺，而属于方正大师的。那能说不要，就不要么？方丈之前不是还说，下定决心，排除万难，一定要拿下金山寺，活捉任盈盈，让她到少林寺听经三年，化解胸中戾气么？怎么今天口风就全变了？

    可是自从圆智、通显勾结魔教事发，被处以极刑之后。现在的少林寺还处于敏感期，任何忤逆方丈的言行，都可能被冠以同情魔教的危险分子名义，而受到少林寺内部僧人的监控，甚至不需要任何罪证就可以逮捕到戒律院受罚。因此方本在这种大环境下，哪还敢乱说乱动，只是点头而已。

    他这不等明白过来，只听外面又是一阵战马嘶鸣，接着就是甲叶摩擦之声，十几条汉子闯进大帐之内。正中一人，生的身材高大魁梧，盔甲鲜明，进门来，就咧开那血盆大口，哈哈笑道：“方正老和尚，你这话说的挺有意思啊。我老杜在外面就听见了。练武不为了杀人？那还练了做啥？练功夫，不就是杀人用的么？你说对不对么？”

    方正对这粗鲁武夫倒是十分恭敬，急忙起身迎接，“杜将军，你也到了。这便好了，有您在贫僧也就放心了。”

    “那是，你就放心吧，我老杜可不是自己来的。五千边军儿郎，我全都带来了。其中光马队就有两千，还有炮队。这位大和尚，说要去攻打什么金山寺？要不要交给我来办？几百门佛郎机架上去，一通炮轰，任是什么都剩不下，你看怎么样？”

    方正神色如常，只是双手合十不住念着罪过。他心中有数，这位杜松杜将军面粗心细，这话说的厉害啊。五千边军，百门佛郎机，皆不可信。他才不信朝廷会派这么多边军来到河南，郑国宝更不可能派这么大一支部队驻扎怀庆府。据他掌握的消息，怀庆方面驻扎的边军总数只有两千，能跟随杜松到这的，最多不会超过一千人。

    但即使是一千边军，也不是少林所能应对的。虽然少林号称僧俗十万众，僧兵万人。但这与五千边军一样，都是用来骗人的假数，里面是搀了大量水分的。

    攻打金山寺，保护少林佛产，对手是人神共愤的魔教。在这种大义名分下，自己这可以动员出四千多僧俗来包围金山寺，真正卖命的，却还是那千把溃兵。要是让他们去对抗朝廷官健，这些僧俗武装恐怕会先跑一半，再要是对抗边军，那剩的人能不能有五百都两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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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瑞恩斯坦

﻿    而这些边军都是在九边要地与鞑子打老了仗的老军伍，那些河南乱军跟边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至于僧兵……还是洗洗睡吧。杜松这将军他也知道根脚，这次带队剿匪的边军参将杜桐是杜松的亲胞兄。杜松本人能杀善战，一口金背大刀，勇猛绝伦，带的家丁也如狼似虎。

    来到河南之后不久，杜松就阵斩了宁字营的大架杆宁荣邦，把宁字营打的七零八落，一战扬名河南。因此指望溃兵对付他们，也是指望不上。即使是一千边军，既然杜松说了是五千，他也得认五千。就得按五千人的标准，准备粮食、马干、犒劳、军饷。

    方正大师是河南僧纲司的掌印都纲，虽然官职只有从九品，但是一省僧尼都归他管理，事权极大。加上他为人长袖善舞，文武双全。不拘是金石古董，还是书法字画，乃至歌舞琴棋样样皆能，即使是河南巡抚衙门，他也是座上之宾。要在往常岁月，杜松这种宁夏左卫四品指挥佥事，总兵麾下果毅营守备，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里，随便哪个文官上个折子，就能让他回家啃老米饭，哪容他一个丘八在自己眼前放肆？

    可是河南兵变以来，这丘八的地位便直线上升，尤其他们又是客兵，地方官府对这群瘟神都不敢随便招惹，自己又何必惹祸上身？这些人是边军部队，跟河南一文钱关系没有，真要是惹毛了，他们烧杀抢掠一通，把罪名推到叛军头上，自己上哪说理去？再说官军最重首级，万一他们嫌自己手上的人头不够，来割光头，少林寺怕是要遭遇空前浩劫，再加上有左冷禅这恶邻在侧。更要小心应付。

    因此他强忍心疼，一副好好先生模样，“杜将军带了五千虎贲之士前来，贫僧就放心了。有这五千朝廷官健在。钦差缇帅的安全便有了保障。将军放心，哪怕鄙寺倾家荡产，也要保证几千官军的饮食无忧。”

    杜松听了，却连声谢字都没说，只是大剌剌的一坐，“这饮食的事好说。我们边军都是苦惯了，吃口啥都成。但是我们这马可金贵，须得好草好料，你们也不会伺候，干脆折价吧。到时候把钱拿来。我们自己去买马干就好。另外我刚才一路看过来，你们少林寺手里的器械很不错么。有的军械，比我们边军的也不孬，你们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么，要这个干什么？要我说。还是交给我们边军吧，免得将来有人拿着军械造反，你们说不清楚啊。”

    左冷禅一旁拍掌道：“杜将军说的好！方正大师即是慈悲为怀，就得为河南百姓考虑，这凶器可是不要留在手上为好。所谓手持利器，杀心自起，要是闹出人命来。对少林的名声大大不利啊。”说到此，只见他又在自己胸前划了个十字，“愿上帝拯救这些迷途的羔羊吧，阿门。”

    此时那些洋人里，一个身高体健的大汉，瓮声瓮气的说道：“你们在这里争论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一切的问题。见了国舅再说。我们奉命前来，保护国舅的安全，任何人想要伤害国舅，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国舅已经传令，不许你们进攻金山寺。谁敢违抗国舅的命令么？”

    说到此，这人用那双阔目直盯着方本。饶是方本武艺高强，自问决不会怕一个泰西洋汉，但被这一看仍觉得后背发毛。心里也明白了，原来师兄不是转了性，更不是发了疯，而是国舅传了命令，自己师兄不敢违抗而已。这些泰西洋人，原是钦差郑国宝的保镖，真不知道他从哪找来这许多洋夷护卫。可是少林历次会议上，都强调国舅是个有头发的和尚，是我少林最好的朋友，怎么今天这朋友的表现，怎么看怎么像胳膊肘往外弯？

    方正大师怕自己师弟出丑，急忙接国画来，“瑞恩斯坦将军，误会，误会了。钦差有令，小僧怎敢不遵？我们这次来，乃是为了和平，充满了诚意。您放心，我们在钦差下命令前，绝对不会主动挑衅。”

    大明朝富有四海，官员任用上，也极为大度。鞑官、色目官都不叫事。不过这种金发碧眼，身高体健，如同个天神一般的西洋鬼子，一下来一百多个，怎么看怎么也是扎眼。再有就是这洋人，怎么说的一口流利的官话？方本大师越看越看不明白，方正见他如同雕塑般不动，催促道：“师弟，还不快去为几位将军准备饮食，夜晚之间，素斋准备不便，就有什么拿什么吧。”

    其实不单是方本，就连郑国宝自己也不知道，妹子生怕自己有什么闪失，又发了这一路泰西洋兵，前来护卫。那为首的洋人，名叫瑞恩斯坦?冯?沃德森尼亚，祖上原为沃德森尼亚伯爵，但某祖先一日打猎时不慎坠马，昏迷几天后醒来，却患了疯病，整天胡言乱语，说什么人人生而平等，要解放农奴，还要实行皿煮。

    这等人要在大明自然要被视为异端，可是泰西到底开明，亲戚们彼此一商议，要对这位先驱给予关怀，这城堡阴暗潮湿，怎么好住这位大贤？要选一个阳光明媚，四季如春的地方才行，干脆就把送进了疯人院。领地财产也被那些朴实的亲戚们瓜分一空，那位皿煮先驱的子孙们只能流离失所，就此以佣兵为业。

    瑞恩斯坦生就的身大力不亏，在佣兵队伍里练就一身好本事，因为能打又懂礼仪，不是那粗坯可比，所以被西班牙某位体面的公爵阁下招募为卫队长。

    西班牙国王菲律伯二世，以地球球主自居，听信了马尼拉备忘录的一派胡言，竟然构思出了二万五千人为部队，二十万比索为军饷的征服大明的计划。那位招募了瑞恩斯坦的公爵，被派去刺探军情，瑞恩斯坦自然要全程保驾。

    到了马尼拉后，瑞恩斯坦便自告奋勇前往澳门去做排头侦察兵。此时的澳门在大明的称为壕境，葡萄牙人每年付一笔租金给大明，获得壕境的居住权。从行政角度上，他们全归大明广东香山县的县令管辖，数百火枪队，也要归大明调拨。

    瑞恩斯坦上岛后，正遇到了正在澳门当兵的当年旧友，那位友人听了来意之后。大惊失色，连呼不可。按照那友人的说法，大明拥有部队超过百万，当年为抗倭，一次性就可以造出千门佛郎机，就你们拿两万多人来打大明，还不够送死的呢。实则，那友人心里清楚，西班牙与大明开战，明朝人分不清大小佛郎机区别，到最后还是要回到见夷人就打的旧规矩。自己在澳门吃粮当兵，到时候非受池鱼之殃不可，千万不能让这一仗打起来。

    瑞恩斯坦在泰西也是打老了仗的，一听到千门佛郎机，顿时就蒙了头。这要是战场上一方拥有千门大炮，一齐施放，那还打个毛球？急忙谢了老友，回去力劝公爵收兵罢战，千万以和为贵。看在上帝的份上，赶紧把那疯狂的计划，从大脑里排泄出去吧。

    可那位公爵非但不听，反把瑞恩斯坦臭骂一顿，差点一剑杀了。这位公爵大人平日里记性就不大好，总是忘了给部下发军饷。自己衣着体面，不顾身边的扈从全都欠了一屁股债。还对他们非打即骂，身边的护卫都已苦不堪言，人有怨气，瑞恩斯坦再一说千门佛郎机的事，这些人干脆连夜发动兵变，将公爵捆起来送交广东香山县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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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谈判邀请

﻿    活捉番酋这种事，地方官员不敢怠慢，逐节上报。两广总督也无权处理这么大的事情，连忙将众人送往京师，后经六部会勘，查证属实。那位可怜的公爵大人，被塞到了天牢里，说是等着问罪大佛郎机国王后再行处置。考虑到大明的航海知识，这位公爵大人自是终生无望摆脱囹圄。

    瑞恩斯坦受了重赏，赐了纹银千两，田地百亩，随行兵士各有赏银不提。他们一路目睹大明的繁华，再一想家乡的德行，便不复有回乡之念。他们身上带有东南亚地图，献交朝廷，以求为先锋攻打马尼拉。

    虽然朝廷没兴趣南征，去攻打土鳖藩属，但还是给瑞恩斯坦一个锦衣卫百户前程，其余手下一同编入锦衣卫。郑娘娘听说这百十号洋人身穿板甲颇为威武雄壮，加上之前郑国宝在河南遇刺，，便将他们打发去给郑国宝当保镖。

    这干人的语言能力极强，在大明生活的又久，因此一口汉话说的倒也流畅。方正大师虽然一心爱我大明，见了番鬼洋教，都欲除之而后快。但是他并不糊涂，见这干洋人身强力壮，甲胄、火枪俱全，心知这必是国舅亲兵，绝不能有丝毫慢待。

    等到好不容易用好酒好肉，把杜松和那些洋人打发走，方正总算长出一口气。见帐中只剩下自己，冲虚，左冷禅三人。开口道：“这些骄兵悍将，比那皇亲国戚还难伺候几分，善了个哉的，累死贫僧了。我说左掌门，你我两门的过节，是不是也该放一放了？”

    他肯在这里爆粗口，就是表示帐内没有外人，用不着掩饰。可左冷禅并没因一句粗话，就引为知己。依旧坐在角落里，也不看方正。只是自顾划着十字“我是个虔诚的教徒，是不会做任何背信弃义，卑鄙无耻之事的。只是，这人既然胆敢冒犯家父。就只能为了孝而抛弃道了，原主宽恕我的罪行。”

    方正知他嘴里说的父亲不是指亲爹，而是指他的干爹张鲸。“左掌门，你的干爹是张督公，贫僧么，过段时间也要进宫为太后讲佛法。咱们两家都在嵩山，过节是有的，但是郑国宝却是你我共同的敌人，若是咱们不能携手共进退的话，这一局。还是个有输无赢。”

    “大师，你着相了。”左冷禅划完十字，起身道：“这一局咱们的胜负无关紧要，要紧的是，郑国宝输了。他身为皇亲。又担着访查魔教妖人的差使，却和魔教的妖女纠缠不清，这便是他的死穴。所以这一局，胜负无关紧要，不论怎么样，他都输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拿住他的证据。把他牢牢钉死！”

    左冷禅这话，从道理上完全没问题，但是对少林寺来说，就大大有问题。这一局，如果少林输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旦暴光。国舅固然要倒霉，少林难道能落的了好？因此不管大局如何，少林在这一局里，绝对不能输。方正此时也只得放下身段，向这夙敌示好。“左盟主。金山寺内，乃是我少林历代祖师所积攒的一点佛藏，其价值微薄，然于我少林僧人而言，关系重大。若是被魔教妖人夺去，恐贻害无穷。还望左掌门，看在正道一脉的面上，与贫僧联手，保住这批佛产。”

    “老贼秃，你也有低头的时候。”左冷禅心头暗骂，面上不动声色，只伸出了两根手指头。方正自执掌少林门户以来，已经有许多年不曾有人胆敢对他如此放肆。他强忍着使出一记千手如来掌的冲动，点头道：“两成就两成！”

    “谈判？这绝对不成。大小姐，这是秃驴的阴谋，这些秃驴素无信义，去谈判的话，只怕会被他们扣住。”

    任盈盈看着焦急的绿竹翁，感激的一笑，“竹老一片丹心，盈盈谢过了。可是要说秃驴的阴谋，他们犯的上么？咱们这点人马，根本禁不住和尚一次冲锋，即使放火烧寺，这许多和尚，也救的过来。再说，他们又送来这么的伤药，我看他们还是很有诚意的。这一趟危险再大，我也要走上一回。不管怎么说，也要为这许多好儿郎争一条活路，竹老您对圣教的功劳这么大，难道让您白赔在这？”

    绿竹翁道：“要不然，就让我去。老朽这偌大年纪，早就活够本了，便是死在秃驴手里，也没什么要紧。大小姐不可自入险地。”

    任盈盈一摇头，“那夷人说的清楚，是请我去谈判。若是竹老前去，就显的咱们，怕了那些贼秃。再说，若是那个人来了，竹老去，反不如我去好用。没什么关系，那些夷人总不会是和尚派来的，这些伤药也不是假的。我去梳洗梳洗，再去和尚那里看看，他们到底要谈些什么。”她自从见了那送药的洋人瑞恩斯坦，便隐约觉得，只有国舅才能派来这样的手下。若是国舅到了这里，那自己还有什么可怕的？要说怕，也是怕自己连日操劳，精神憔悴，万一变成丑八怪，就太丢人了。

    郑国宝大队来到孟县金山寺外时，方正、冲虚、左冷禅三人带了各自的门下亲信前来迎接。见国舅这队伍甚是威风，前后绵延几里，两翼里护卫兵马盔甲鲜明，多携火器，队伍里竟然还拉着几十门佛郎机大炮。身边一支马队，装具齐全，怎么看怎么像是之前在河南闯下好大名声的伏龙军。

    方正与河南高官多有往来，一眼认出，国舅的卫队带队的军官，是巡抚杨一魁的标营里的中军。可是再一看，却又认出来，这里面怎么还有河南绿林那些草莽鼠辈？难道杨一魁已经和这些人联成一线，做了他们的靠山？

    如今虽然叛军被官军打的丢盔弃甲，可是毕竟名义上，还是有上万人马。南阳府也有过被叛军围攻，被迫交钱赎城，献了钦差顾允成的先例。自那以后，河南各大城池，全都募兵自守，生怕被乱军偷袭。杨一魁的标营，更是一步不离开封，哪怕各地被叛军荼毒，标兵也是一动不动。没想到今天，居然肯借出大半标营护卫国舅，看来杨一魁倒向郑娘娘，这个传言不虚。

    方正要想在河南呼风唤雨，地方大员的支持，就绝对离不开。杨一魁是河南巡抚，如果他和国舅联手与自己作对，那少林就没好日子过了。要是河南绿林草寇再搀和进来，其危害比起嵩山派，还要恶劣的多。原本以为正道三大掌门在此，底气多少要足一些，可一看这阵仗，方正额头上已然隐隐沁出汗珠。

    瑞恩斯坦那些洋人，早就在头一天前往拜见国舅，递了书信，如今已是国舅身边的亲兵。练天风虽然看他们别扭，可是终归不能干涉国舅的行动，只好在队伍前面做引马，落个眼不见心不乱。

    这些日子郑国宝安排诸事，又去开封，拜见了巡抚杨一魁。这杨一魁本来任内出了兵变，就已经是大罪，又因与与顾允成不睦，南阳之变，有见死不救的嫌疑。这两条加起来，他如果再不找一根大腿抱，朝内的君子志士，不活剥了他的皮才怪。如果说以往他对郑国宝示好，是因为有河工这个大雷在，而不得不为之，那么如今，他已经彻底算是郑娘娘这条船上的人了。

    兵变初起时，河南局势糜烂，朝内便有人提议要派人来接替杨一魁职务，让他自己到京师待参。结果杨一魁上了本章，把局势说的恶劣了十倍，河南内无饷银，外无救兵。无兵无以解围，无饷何以养兵？唯今之计，只有与城同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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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武当掌教

﻿    他这么一说，反倒没人敢再来提摘印的事了。戡乱平定之功，谁都想立。失守城池，糜烂地方的罪名，谁都不想担。眼看河南已经成了个烂泥潭，谁还上赶着来送死？有什么话，都只能等平定乱贼之后再说。杨一魁利用这个宝贵时间，罗织材料、筹措资金，等到郑国宝一来，便将自己的投名状献了上去。

    他自己这一脉里，也有不少关系不错的同门、同年、同乡，皆可为娘娘所用，与郑国宝算是各取所需。那些家眷进城后就交由杨一魁管理，乃至于如何招抚河南叛军的事，也要由他操持。郑国宝到河南是来镀金的，不是来干活的，具体的事务上，他也懒得费心思。

    杨一魁也明白怎么做人，国舅来了后，除了送上厚礼以外。更是积极请教，比如河南的官员，谁该升，谁该降，谁该拿，谁该杀。河南五十几个营头，哪些能保留，那些能扩编，哪些需要裁撤，也全都听国舅安排。自己只替国舅背锅，决不多说多动。

    见到杨一魁这么配合，郑国宝当然也欢喜。尤其杨一魁这些年积蓄颇丰，这回又是郑娘娘的脂粉钱，又是小皇子的营养费，国舅的辛苦费等等，也让郑国宝发了笔财。他既有心拉拢杨一魁，催逼的也不过分，二人在书房里鼓捣了几天，大致拿了个升官方案出来。

    凡是当初积极主动投靠顾允成，或与顾态度摸棱两可的。都在撤裁之列，有的还要下狱问罪。而坚决抵制顾允成，能够始终与杨抚台保持步调一致的，则可获得提升。营兵方面，郑国宝也拿了个方案，只是具体操作上还得杨一魁动手。目前乱军未定，还不到动营兵的时候，等到彻底平了八营兵变。整个河南也得要有一番大动作。

    安顿好了那些家眷，他又借了五百标营，又将河南锦衣卫中选拔了三百人随行，河南绿林方面。也是出动了数百好汉，随行保驾。那支新归附的伏龙军，急于立功，自也全程跟随。按说钦差身份，要让少林寺屈服，应该不是难事。

    只是任盈盈身份特殊，攻打的又是少林的仓库重地，一封公文怕是起不了作用。再者，这一次剿匪之后，犒赏、抚恤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方正作为河南地头蛇兼首富，不斩他几刀，怎么对的起如来佛祖？

    他这辆马车是杨一魁特别准备的，内藏暗箱，若是千把两黄白二色的河南土产藏在里面。绝不会被发觉。车内铺垫的也甚是舒适，王家姐妹二人如今也得了自由，自是须臾不离国舅左右。郑国宝在车厢内左拥右抱，手上时不时的摸捏一把，将二女羞的抬不起头来。

    王芊芊道：“老爷，这一番去会那秃驴，您可千万不能手软。我爷爷每年都要给他们上解一笔好大款子。否则便难以在河南立足。乃至河南各大小山寨，也要给少林交孝敬，否则就等着少林带官兵上门抄山。我们姐妹买几件首饰、衣裳，可就全指着少林大师了。”

    郑国宝在她身上捏了一把，“芊芊，你的见识也太短浅了些吧。钱。那算个什么？珠宝、首饰、绸缎、那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知道是什么么？是地。少林土地大无边，北过黄河南越山。你听听，这是多大的威风。这么多的地，却挂着佛产的名头，一文钱的税也收不上来。数万的壮丁。因为是法子法孙，成了和尚的佃户，就不交丁税。当年张叔大，也算的起一个狠人，搞一条鞭法搞的自己尸骨不存，满门遭难，结果到了少林这，还是推不下去。现在少林寺里，还存着天家的碑文，许他免赋免税。若是不狠斩他几刀，过不几年，整个河南怕是到处都是僧产，到时候朝廷找谁要钱去？”

    等到了地方，方正等人接了国舅下车。依次过来行礼拜见钦差，郑国宝面带笑容，一一回礼，口中谦虚道：“下官何德何能，劳烦几位大驾在此迎接，实在是惶恐惶恐。咱们有话进去说。”

    练天风见了冲虚，虽然也叫了声师叔，可是神态上半点也没有恭敬的意思。冲虚见了他，也似十分尴尬。等到了大帐之外，只见那位面目狰狞的杜松，带着数十名亲兵护卫，簇拥着一个女子进了大帐篷。只是惊鸿一瞥看不清五官，只见身材修长，体态婀娜，料想必然是任大小姐任盈盈。由于担心有什么闪失，她的安全一直由杜松亲自负责。

    王家姐妹在后面见了，彼此对视心里泛酸。老爷就是为了这个女人，从开封跑来孟县与和尚们谈判。为了这女人，又是边军，又是标营，还有河南绿林各山寨水寇，全都惊动了，自己姐妹往哪摆？想那任盈盈是江湖有名的剩姑，便是再漂亮，也敌不住岁月蹉跎，人老珠黄，自己又是一向姐妹联手，到时候看看谁赢谁输。

    进了大帐之后，见按国舅的要求，几张桌子拼成一字长蛇之形，任盈盈坐在一边，另一边的椅子全都空着，打横处一把大椅，显然是为郑国宝准备的。两边都放着文房四宝、茶水、瓜果、点心等物。此时才看清，任盈盈头戴帷笠，白纱把头面全都遮住，看不清五官，身穿一件银红绉纱白绢里对襟衫子，豆绿沿边金红心比甲儿，白杭绢画百褶长裙，倒是一副闺秀模样，丝毫看不出是个魔教妖女。

    杜松带着那几十名家丁并瑞恩斯坦的百多洋兵就在大帐两侧站下，充当护卫之责。练天风抱了宝剑站在国舅身后，王家姐妹挎了单刀，紧贴着郑国宝身后站定，半是护卫半是示威，朝着任盈盈挺了挺胸脯。方正与练天风四目相对，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当初差点被他一剑刺死旧相识，见了练天风的面，恨不得食肉寝皮。不过方正好歹活了一把年纪，也分的清轻重缓急，知道这时候千万发作不得，便只当做没看见。

    郑国宝落座之后，扫了一眼，朝冲虚问道：“冲虚道长是吧？你这武当掌门，是怎么算的？你是哪一宫的道士啊？”

    冲虚急忙施礼道：“贫道乃是紫霄宫的。”

    “紫霄宫的提点，乃是赵冲玄赵真人，我前年还见过的，什么时候换成冲虚道长了？练老兄，你出身武当，这事按说你最清楚啊，还请指点迷津。”

    练天风施了一礼，冷哼道：“万历八年，冲虚师叔与冲玄师叔争夺提点之位，官司一直打到许大参那，结果还是冲玄师叔赢了。从那以后，冲虚师叔便下山远行，走到哪，都打着武当掌门，紫霄宫观主的旗号。江湖上一提起武当派，怕是先要想到冲虚师叔了。”

    郑国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冲虚道长，这武当掌门的名号可不好乱叫的。要是在朝廷看来，如今的武当掌门，是黄勋黄公公、许守谦许大参；便是在江湖上看么，则是王守真王真人的名号更响亮。今日这会，道长，您是不是就不要参加了？”

    大明朝自永乐大修武当山起，就在武当设立官员管理，其中文官为钦差提督大岳太和山整饬郧襄等处兵备及治南阳汉中分守下荆南道湖广布政使右参政兼按察佥事；中官为太和山提调太监；至于道官上则有道录司和武当八宫提点。以上这些人，都能勉强算做武当掌门，可是冲虚这种身份，确实不在几种之内，说他是武当掌门，在江湖上也勉强可以，官府否认起来，却也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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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处置

﻿    方正知道，谈判的时候，多一张嘴帮衬，总比少一张嘴要强。 一个人即使再如何铁嘴钢牙，也斗不过一百张嘴，到最后永远是人多的一方取胜。连忙为冲虚解释，“冲虚道长乃我武林正道高人，今日他在这里，是代表武当派发言，钦差还请高抬贵手。”

    郑国宝摇头道：“大师，你这话就错了。要说代表武当派，他可不够资格。我身后这位练天风，练大侠。他师父是武当王守真老真人，那是朝廷敕封的大真人，他比起冲虚来，可更有资格代表武当派。来人啊，把冲虚给我拖出去，天风，你过去坐下，一会你可要为名门正派争好利益，寸土也不能放啊。”

    瑞恩斯坦听了命令，带着十几个西洋壮汉便来捉冲虚，冲虚一身武功精湛，并不惧怕这十几个洋人。但是他只要稍微有反抗动作，马上就得被当成对抗朝廷，反抗官军，说不定也要被落上个乱贼的标签。在这非常时期，外面又有几千儿郎，冲虚道长即使请来三丰老祖上身，也不敢担这个罪名啊。

    他只得一边拼命抓着桌子边缘，一边高喊道：“钦差，我有话说！我是武当掌门，你凭什么不让我参加武林之会。练天风的武功修为比我差远了，他代表不了武当。”

    “问题他有证，你没有，懂了么？掌门跟武功高不高没什么关系，许大参不会武功，他一样是武当掌门。别废话，快拖走。”

    “我曾经教授过申阁拳术，与元翁私交甚笃……”

    “瑞恩斯坦休得放肆，快把人请回来！”

    郑国宝急忙唤住瑞恩斯坦等人，问道：“冲虚道长，你可不要冒认官亲，这可是罪上加罪。”

    “贫道不敢。那还是张叔大为首辅时，贫道曾进京访友。偶遇申翁，申翁喜好武当太极功，贫道曾在他府上盘桓数月，教授太极拳剑。彼此极有交情。如今偶尔也有书信往来的。”

    怪不得这厮敢和师兄争夺掌门，原来还有这么一层靠山。只是争掌门时，申时行还不是首辅，加上许守谦没给面子，他这才惜败于赵冲玄。可是许守谦可以不买申时行的帐，郑国宝不能不买自己未来岳父的帐，思忖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冲虚道长就请安心列席，但是发言的事么，还是交给练天风负责吧。您老人家年纪大了。该多给年轻人一点机会，您只要在一边为他把把关就好了。”

    冲虚现在只求不要被赶出去，其他就什么都好。要知道，如今这营盘里，少林僧兵数千人。还有边军、标兵数千，以及黄河的绿林枭雄。冲虚道长被夷人丢出大帐这事让他们知道，用不了几天就得上了知己小报。到那时候，自己的身价一落千丈，再想顶着武当掌门的名义骗吃骗喝，参加各大门派召开的会议，就不方便了。

    因此他不在乎损失话语权。只在乎损失列席权。今天这事只要不传扬出去，以后自己行走江湖，仍是人人景仰的武当掌门，是参加了正邪两方会谈，并舌战魔头，面骂勋贵的大侠客。大宗师。至于真相为何，反正没人看见，到时候就随自己说了。

    方正见国舅在自己这边明目张胆的搀沙子，搀的还是自己的大仇人，心中不悦。强笑道：“钦差。今日之事，说到底还是江湖上的事情，练少侠年纪尚轻，似乎不该由他说话吧。”

    郑国宝道：“这话不对，年纪大小，跟是否有资格做代表是两回事。冲虚道长年纪大，功夫好，可那有什么用？他有朝廷认证么？他有朝廷颁发的印信么？都没有吧，什么都没有，谁承认他这武当掌门身份啊？既然本官参与此事，那么就一定要按照程序来，按照规则办。我们必须尊重组织程序，这样吧，我看咱们还是先就冲虚道长是否有资格发言，练天风是否有资格代表这事，开一个专题会议，等讨论明白了，统一了认识，再讨论其他的。”

    要论起开神仙会，郑国宝自问足以秒杀帐内所有人，只要方正敢答应，他就敢奉陪到底。还是左冷禅乖觉，咳嗽一声，“这事，就按国舅说的办。咱们不必多口了，国舅怎么吩咐，我们怎么听。”

    方正也明白过来，左冷禅这是避免把问题转移到争论发言权上，国舅这是在故意东戳一枪，西戳一枪搅混水，自己差点上当。当下不再争论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切入主题，“钦差，任大小姐兴兵作乱，糜烂地方，勾结河南八营乱兵，荼毒中州百姓。又兴兵占我寺院，杀我僧兵，夺我产业。这些事，都混赖不得。少林僧兵，自来忠于朝廷，不惜舍身护法，前仆后继，舍身伏魔。如今金山寺内，魔教妖人已成瓮中之鳖，网中之鱼。贫僧不忍多造杀孽，还望任大小姐率众出降，有钦差作保，我自不会伤损降兵性命。”

    任盈盈若是按以往的脾气，听了这条件肯定是拍桌子骂娘，再下面就是一脚踢翻桌子开打。可是今天眼见郑国宝在，她那脾气与傲气，就全都收敛起来。一切便交给这个男人好了，自己何必出头？

    看那两个小妮子，一副拈酸吃醋的模样，任盈盈就觉得好笑，自己博览群书，不知看了多少宅斗话本，收拾你们两个黄毛丫头，难道还费力气？等将来就让你们知道，有我这个大妇在，你们这样的妖精，连口汤都喝不上。

    郑国宝见任盈盈不说话，只将头一侧，隔着面纱望向自己这边。轻轻的叹了口气，仿佛是一位深闺少付，伤春悲秋，见那满园鲜花即将枯萎，发出的叹息。这声音是那般温柔、无助、软弱、可怜，仿佛在等待着某个强有力的人士，去拯救，去保护。

    王家姐妹虽然是女儿家，听了这声音，也是心里柔肠百结，均想道：果然魔教妖女就没一个好东西，都二十五六的人了，声音还是怎么柔媚，一听就是不要脸的狐狸精！

    “方正大师，果然不愧是我河南僧纲司的都纲。真乃是个慈悲为本的高僧，只是下官不明白，那些所谓魔教妖人，放下武器之后，大师又该怎么安排？”

    “这倒好办。那些人双手沾满血腥，心中充满贪、嗔、痴三毒，自当入我佛门，日夜听禅，以佛法化解胸中戾气。多则十年，少则八载，定能使他们得悟大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郑国宝点一点头，“但不知他们听禅期间，是否还要挖沙子、抬石头、种地锄草、打造器械，饲养牲畜，干些体力活动？又为了让他们能够忏悔己过，一日三餐，是否也该考虑减半供应？这样生病的，也是他们礼佛不诚，活该如此。至于因病而死的么，不是佛祖见怪，就是佛祖太喜欢，招他到身边侍奉了。大师你说，本官说的有没有道理？”

    方正也没想到郑国宝居然有这么多缺德主意，这其中有的确实是少林自家手段，有的则是少林和尚也未曾想到的范畴。他念了声阿弥陀佛，“钦差，玩笑了。少林怎可行如此之事？那些施主来了，也是听经听禅，不至于让他们充当苦役，您说的这些事，更不会有。要知我少林门下，皆情同一家，彼此之间关爱照顾，怎能如何虐待？便是任大小姐么……她虽然手上坏了我少林许多门人子弟性命，但看在我与其父当年曾几次交手的份上，也不好让她抵命。就让她在少林听经三年，自悟其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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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圣姑之争

﻿    郑国宝心说：要真是任大小姐被扣住，那到底是不是“听经”三年，就大成问题了。你们这些和尚太过热心，说不定就有人排着队去解决她大龄未婚，孤枕难眠的困难。他也不理，只问左冷禅道：“左掌门，你对方正大师的这解决方法，可有什么意见？”

    左冷禅三位师弟坏在郑国宝手里，按说两下的仇恨，比起方正与练天风还要大些。可是左冷禅面色平和，全没当一回事。只一笑道：“钦差，左某虽然在东厂领一份差使，但是终归也只是一介武夫。见识浅薄，无法与钦差相提并论，这种场合，又怎敢胡言乱语？方正大师的提案如何，应由钦差来决定，在下只有听令而行的份。”

    练天风道：“这事，我看不大妥当吧。任大小姐是个女流，能住在少林寺里么？传出去，对任大小姐名声，似乎有些妨碍吧。”

    方正听了暗骂，这小辈早晚有一天要除了。什么叫对任大小姐的名声有妨碍，难道少林的名声，还不如一个魔教妖女的名声要紧？可是他知道，自己只要和练天风一斗口，国舅就能把话题引到莫名其妙的地方，这会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因此只好闭口不答。

    任盈盈则只轻轻掀起面纱一角，露出那欺霜胜雪的肌肤和那玫瑰色的嘴唇，轻声道：“国舅，小女子但凭国舅发落，决无怨言。”这声音百折千回，如泣如诉，铁石人儿也动心肠。饶是左冷禅这等信了泰西洋教，受了西洋斋戒的大好男儿，都琢磨着，若是真把任盈盈拿住，该出多少钱向老秃驴买她一晚。

    郑国宝道：“方正大师这主意，当真不错。尤其老人家，确实够厚道。要是我啊。就把抓来的俘虏，按我说的方法去办，到时候连饿带打，弄死一半。其余的一半，保证乖乖听话，不敢有丝毫违拗。大师这办法好的很，我赞成。”

    方正本以为，要费多大气力，才能说服郑国宝，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轻松的就让对方点头了？看来这纨绔公子哥肆意妄为，目中无人，也要分个对象。佛爷毕竟是河南第一等大豪强，之前又闹过八营兵变的事。他也得掂量掂量，佛爷我的分量。再有，任盈盈身份尴尬，魔教妖人这个身份在那，就算她是月宫嫦娥下界。郑国宝也得好好想想。他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就丢了自己的前程，失了天家的信任吧。国朝内沾上魔教的边，那是非死即伤，决没有好下场啊。

    见国舅如此上路，方正倒觉得，自己也该表现一下善意。毕竟把国舅当成少林最好的朋友。这是自己在少林僧人大会上下达的方针。经过河南八营兵变后，整个河南的势力格局必然要重新洗牌，自己未来最大的敌人还是嵩山派，左冷禅这个假洋鬼子。不如就干脆让国舅把任盈盈先包上半个月，等他玩腻了之后，再由自己及其他高僧接力。将来对付左冷禅的话。还是得靠国舅帮忙撑腰。

    不等他说话，郑国宝又道：“方正大师的主意好是好，不过有一节，那便是要对付魔教妖人，才能叫好。要是对付一般百姓。这样搞就有些过分了，您说对也不对？任大小姐是魔教的，这没什么问题，可是说她带的人都是魔教的？这个未免证据不足吧。便是河南兵变这事，朝廷也没说乱兵都是魔教妖人，也要剿抚并用，对待任大小姐带的人，怎么能一棍子打死？”

    任盈盈此时摘下面纱，凤眼之内，眼波流转，眼泪几乎马上就要流淌出来，一副楚楚可怜的小女人模样，任谁看了也要大起怜惜之意。更莫说那出众的姿色，雪白的肌肤，岁月在这个女人身上，并没留下什么痕迹，并没给人年华逝去的感觉。二十五六的年纪在郑国宝看来，正是女人的黄金年龄，再配上这模样，他一时也错不开眼珠。饶是王家姐妹在后面连连干咳，他也只当没有听见。

    任盈盈道：“国舅，小女子冤枉啊。”一声冤枉出口，眼泪夺眶而出，哭的梨花带雨，削肩不住抽搐。“国舅，小女子只是为防身而练过武功，但可不曾加入魔教啊。那些人，也是贫苦百姓，怎么成了魔教妖人？河南闹乱兵，我们打起旗号，可是要讨逆护国，保卫朝廷的啊。小女子从未与官兵见过一仗，也不曾夺州破府，劫掠官仓，怎么就成了魔教？我们只是因为粮食无着，才到少林寺借粮。哪知撞破少林，勾结乱兵意图不轨的证据，才被他们困在寺内，若非您来了，小女子怕是难免一死。这些和尚，分明是要杀人灭口，国舅可要给人家做主啊。”她一边说一变撩起裙子下摆，跪倒在地，偏又昂头看着郑国宝，仿佛是宠物在请求主人爱抚。

    她明明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此时扮起可怜，就如同是个弱不禁风的闺阁少女，越是这副模样，越是让男人心里生起保护欲。郑国宝急忙伸手搀扶，“你先起来，有什么话起来再说。跪在地上，成什么样子。”连那王家姐妹都觉得，任小姐看来也怪可怜的，那些和尚当真可恶。

    方正见这么下去，自己就成了万恶源头，急忙高诵一声佛号，暗中用了狮子吼的功夫，总算把大家的注意力，又吸引到了谈判桌上。

    “任大小姐好一手魔门媚功，贫僧佩服的很。可是这旁门左道，终究不是正路。钦差，我少林寺历来忠于朝廷，为大明前仆后继，流血牺牲。昔日倭寇犯我大明海疆，也是我少林僧兵与之浴血撕杀，伤亡惨重，这清名可不容妖女污蔑。”

    任盈盈连看也不看方正，只把眼睛望着郑国宝：“国舅爷，小女子在金山寺内，光是军弓就发现了不下两百张，还有十几门佛郎机炮，难道这些东西，全是少林找叛军化缘化来的么？要说流血牺牲，我们这些义民团练，一样牺牲的不少，要说战功，我们也多的是。可是少林和尚对我们讲打讲杀，许多壮士立下杀贼大功，可一转头就坏在了和尚手里，我们好惨啊。”

    她又哭的凄凄惨惨，那媚劲比方才还要强几分。方正用目示意左冷禅，告诉他这二成回扣不是白拿的。左冷禅咳嗽一声，“钦差，您不能听这妖女一面之词来断是非。金山寺内，或许有些军械不假，想必是少林僧兵与叛军交手中夺来，一时未得上解。怎能因此，就说少林与乱军勾结。而这妖女说自己不是魔教中人，这话可骗不了我们。难道她爹不是任我行？任我行的女儿不是魔教中人，这话只好去骗鬼。”

    郑国宝一点头，“左掌门说的也有道理，我看这姓任的小娘子，确实可疑的很。她的话，不能做实。不如这样，本官带兵到金山寺去走上一走，看上一看，到时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们意下如何？至于任小娘子，既然她有魔教嫌疑，那自然要移交给锦衣卫，进行调查才是，总不能私设公堂吧。”

    方正自然不会答应郑国宝截和的要求，要是被对方到金山寺去看一看，转一转，这些家当可就都姓郑了。阻拦道：“阿弥陀佛，钦差请听我一言。此事发生在河南，又是我们江湖上的事情，贫僧觉得，还是交给我们河南武林处理为好。再说金山寺也是我少林的僧产，若是国舅带大军走上一趟，难免佛产要受损失。”

    他没说完，那边负责警戒的杜松却把眼一瞪“奶奶的！秃驴！你这是说的什么鸟话？什么叫我们走一遭，佛产就要受损失？难道在你眼里，老子们就是强盗、土匪？真他娘的岂有此理，我看你们才是强盗、土匪。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你们非要扣在和尚庙里，安的是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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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崔少白

﻿    这几天里，方正应付边军的吃喝，花钱如同流水，已经让他心如刀割。明明只有一千人的部队，硬是要按五千人的标准准备，一会要修补器械，一会又说少林和尚偷了官军的牲口宰杀吃肉，要求赔偿，让他大感头疼。可是又不敢得罪这些瘟神，只好全部照办。

    没想到如此小心伺候，到了现在这些边军还是在和自己唱对台戏，让方正暗自生恨。正想着该如何给这贼军汉一点厉害，郑国宝已经抢先开口“放肆！大胆！这乃是河南都纲，不许无礼。老实在那里站着，没我的话不许乱说话。”

    他这一开口，方正的话就都被堵了回去。郑国宝又道：“大师，这杜松是个只知道使刀杀人的粗坯，不必与他一般见识。只是本官想来，粗坯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任大小姐终归是个女流，让她住在少林……”

    方正道：“钦差有所不知，我少林寺内有一初祖庵，内中全是尼姑。”他说完这话，见郑国宝面色古怪，又急忙补充“不要误会。那里乃是我少林禁地，任何僧人不得前往，否则戒律院绝不容情。”

    他这话倒是不假，除非是少林方丈，其他少林弟子不拘僧俗，如果去初祖庵的话，是要逮到戒律院吃板子的。要是去了初祖庵还不带钱，那就等着废掉武功，革出门墙吧。从这个角度看，说那里是禁地，倒也不算是错。不过要是任盈盈真进了初祖庵，那少林寺的帐面确实会变的很好看。

    郑国宝道：“原来如此，倒是我们不知内情，误会了大师。不过大师说什么武林中事，这便是笑话了。大明朝的国土之内，还有什么事，是我们锦衣卫不能管的？实话实说，这个人，我是带定了。”

    “钦差。郑缇帅。这个人，我看你是不能带走。”一旁的左冷禅忽然开口，语气又如此强硬，倒是大出几人意料。“郑缇帅。这人你还真带不得。魔教妖人，祸乱朝廷，天家下旨严拿。似任妖女这种要人，更是以千金购其首级而不可得，若是这人交到国舅手里，在下只怕，泥牛入海，没了下文。小人虽然在东厂的职级远不如缇帅，也不是皇亲，但是这事关系到朝廷大计。请恕小人斗胆冒犯！”

    左冷禅身上担着东厂的差使，又是张鲸的螟蛉义子，确有捉拿魔教的权力。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是张鲸亲自在此，与郑国宝说话。也要斟酌一下态度。似左冷禅这般亮明车马，语气咄咄逼人，倒是大出意料，不知底气来自于哪。

    练天风喝了声“大胆！”伸手就要拿剑，王家姐妹腰刀出鞘，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动武杀人。瑞恩斯坦不言不语。只把双手大剑由拄变成了提。

    郑国宝一摆手，“左掌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官还会勾结魔教，背叛朝廷不成？你这话说的，未免有些耸人听闻，若是没有证据。可是有攀诬朝廷命官的嫌疑。”

    左冷禅不卑不亢，一拱手“缇帅，在下人微言轻，不敢胡言。我只问你，那日月魔女曲非烟。为何称你姐夫？听说你二人调笑无忌，举止亲昵，恐怕关系不只是姐夫姨妹那么简单吧？还有那些河南绿林妖人，也都在缇帅的队伍里，俨然与官兵并行。他们与任妖女一个鼻孔出气，把人交给缇帅，又怎知会不会明拿暗放？”

    “日月魔女曲非烟？”郑国宝这一下也有点糊涂，曲非烟那个毛丫头的事漏底，倒是可以预见，不过日月魔女是什么情况？这臭丫头什么时候成了日月魔女了？

    左冷禅一本正经，面色凝重“国舅不必遮遮掩掩，日月魔教穷几代之力，搜罗天材地宝，十长老以藏边灌顶密术，将自身修为一代传一代，终于发现曲非烟是魔教中意之材。先以天材地宝改善其骨骼，又将历代长老积存的内力灌在她的身上，并传其魔教绝世武藏。如今曲非烟的修为，以达破碎虚空之境界，放眼国朝武林，单打独斗，恐无一人是其对手。前者华山思过崖，剑圣风清扬前辈为武林正道挺身而出邀斗魔女，大战三昼夜，风云变色，草木含悲。可惜终以半招之差败于魔女之手，但也以自身苦修先天剑气重创魔女，使其数十年内，难以为害武林。此时正该是我正道中人，群起而攻之，免得将来魔女逞凶，正道浩劫。国舅却将她保护起来，以重兵护卫，并与之纠缠不清，多有儿女私情。这魔教圣姑，我们怎知你不会将她明拿暗放？”

    正如郑国宝所料，如果风清扬当真是剑术通神，天下无敌。那么左冷禅肯定会用尽一切手段，否定他的真实性。可是既然风清扬能说不能打，那么这个剑圣就必须要认下，一定要将其打造成五岳联盟的瑰宝，这样才能提高整个五岳联盟在江湖中的地位。

    只是思过崖前，风清扬被曲非烟痛殴这事，自己这面压制，国舅那边也会说出来。与其到那时候被动，不如早做准备。风清扬的战斗力不能提升，那就干脆提升曲非烟的战斗力好了。这么一来，日月魔女新鲜出炉，一个魔教的大阴谋，一个危害武林的邪道高手，一段可歌可泣的正邪之战，足以把剑圣这老迈年高仍心系正教的的形象打造出来。至于说动手么，不是都告诉你了么，受伤了，没几十年好不了。魔女都那样，风老前辈自然也是如此，没几十年修养，动不了手。要比，还是文比，大家只动口不动手，看你们谁能在剑圣嘴下走过三招两式？

    郑国宝也不曾想到，嵩山派的想象力如此丰富，居然炮制了这么一个感动人心的故事，曲非烟的名号经这么一宣传，多半也能名动江湖。他也不恼，只是问左冷禅，“按左掌门的意思，这任姑娘，该当如何处置你才放心？”

    “左某斗胆，请国舅将妖女及魔教一干妖邪，全交给我东厂的人处置。”

    “东厂？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里离京师关山阻隔，东厂的人到哪里去找？难道是左掌门亲自与我做交接？”

    左冷禅摇头道：“左某地位卑微，如此重大的责任，自是承担不起。好在，有我东厂理刑百户崔少白崔掌刑在此，一干人犯，交他处置便可。”

    崔少白这个名字，郑国宝并不陌生，即使在京师里，崔少白也得算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字号。东厂除了督公及几个提调太监以外，就要属掌刑千户的职位最高，理刑百户又次之。锦衣百户狗，东厂百户侯。东厂官职值钱，一个百户便是了不起的职位，更何况崔少白与掌刑千户祝进忠是生死之交，又是张鲸干儿子，倒也不大好惹。

    崔少白地位高，武功了得，为人手段毒辣，乃是张鲸坐下得力干员。这厮到了河南地面，却不与河南巡抚及河南方面的锦衣卫联系，这用心就十分可疑。郑国宝心里暗骂本地锦衣千户无能，一不能事先对河南营兵做好渗透防范工作，二不能对东厂的番子进行防御，看来是该撤职了。

    他面上不惊反喜，“怎么？崔理刑到了？说起来崔理刑可是我锦衣卫的老人，后来调到东厂老张手下任职，也算的上是高升。今天他既然来了，就该请进来说话，让他在外面等着，那算怎么一回事？传我的话，有请崔理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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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拿下

﻿    过不多时，崔少白带着十几名东厂番子走进帐内，这些人皆是褐衫、尖帽、白靴，见了郑国宝齐刷刷跪倒施礼参拜。郑国宝说了声：算了吧，有话起来再说。崔少白带头起身，不冷不热地说道：“恭喜缇帅，贺喜缇帅。这一遭缇帅招安了河南绿林草寇成千上万，一统河南绿林，自为盟主。五霸冈前，偌大的威风，当真是替朝廷涨了脸面，扬了威风。等您回京缴旨，天家定有厚赐，高官厚禄，指日可期啊。”

    他这次到河南，乃是奉了张鲸之令，专为搜罗郑国宝罪证而来。当然，像什么收王家二女，强夺知府儿媳这种事，是没必要汇报的。汇报上去，也未必有什么用处，倒是五霸冈这事，让崔少白兴奋了好几天。

    身为外戚勾结江洋大盗，自封为盟主，招降纳叛，聚兵万余。这些事综合起来看，说他有意谋反，也不为过。更有杀害钦差顾允成的凶手撞塌天，也带队投效，这说明什么？说明郑国宝与蔡公冲早有勾结，否则他怎么早不归顺，晚不归顺，这边一来，他那边就投诚了？

    参考申时行女儿的问题，完全可以认定，是郑国宝指使江洋大盗蔡公冲起兵造反，围攻南阳，并残忍杀害了国朝进士、钦差顾允成。一想到这些材料交上去之后，文官君子必群起而攻，郑娘娘怕也未必护的住自己堂兄，崔少白心里就忍不住暗爽。王家双娇，西北女将，华山派一门七仙女，凭什么都归你啊？我老崔搬倒了你，回头就让张公公，把那华山派的女人赏几个给我。

    郑国宝见他那副模样，冷笑一声。“崔掌刑，别客气。你说起来，也是咱锦衣老人了。你调到东厂时，我还没进卫，算起来，你也是个前辈。今天要带走任大小姐这事。便是崔前辈，你的意思喽？”

    崔少白一拱手“不错。缇帅说的正是。任妖女乃是魔教前教主，任老魔的千金，从她身上，我们可以查问出任老魔的下落，最重要的，是黑木崖的所在，以及魔教几个首脑的姓名住处。这事关系重大，在下也不得不谨慎从事，还望国舅恕罪。”

    他转身吩咐身后的十几名番子“动手。拿人！”那些番子乃是东厂中精心挑选的技击好手，内中不乏名门大派子弟，听了命令，纷纷取出铁链绳索，爪钩等物。上前去拿任盈盈。崔少白又道：“金山寺内的魔教妖人，稍后也要拿了，一并解往京师，进行审讯，查出其同党所在。至于缇帅队伍里，那些河南绿林的贼寇，崔某对不住。也要将他们拿下，以免走了魔教的反贼。”

    郑国宝面色如常，“一切全看崔前辈的安排就好，本官不说什么。只是，能否拿的走人，这事。还需看你的造化。”他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枪响，崔少白心知，国舅不管能否放倒，以及治什么罪。自己都无权对他加一指之力。这一枪万一走火误伤，那自己就说不清楚了。怒骂道：“谁他娘开的枪，不想活了？”

    郑国宝笑道：“崔前辈别急，这枪未必是番子放的。”崔少白也想起来，自己这十几个技击好手不会用枪，身上也没带枪，那这是？他方才只顾与国舅说话，想来凭十几个身手高明的番子，难道还拿不住一个魔教任妖女？因此对战局并没在意，此时放眼过去，不由得目瞪口呆。

    十几个技击好手已经全都躺在了地上，任盈盈衣衫不乱，呼吸平和，只是将那帷笠又戴在了头上，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脸。那十几名番子虽然功夫不弱，但是几十条西洋大汉突然冲上来，全无防范之下，被轻松放倒，也属正常。瑞恩斯坦哈哈大笑，吹去转簧枪枪口的白烟。“居然还试图伤害伟大的瑞恩斯坦伯爵，这就是给你的惩罚。”

    在他脚下，那名番子的脸上中弹，血肉模糊，多半是活不成了。崔少白一见，勃然变色，“郑国舅，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唆使手下夷人，杀戮东厂官校，莫非要勾结魔教造反么？”

    郑国宝本来一脸笑容，此时翻脸的却更快。“大胆的崔少白，竟然敢带人来行刺本国舅，来人呐，将这魔教的刺客，给我拿下了！”

    崔少白之所以敢硬干国舅，靠的就是他背后站的是东厂这尊大佛，以及郑国宝如今确实有许多把柄在自己手里。大家都是官场上的人，行事要讲个规则。从常理判断，他现在应该是小心翼翼，来讨自己欢喜，换取自己不检举揭发才对，哪想到对方居然敢动粗？厂卫互殴的事，倒是发生过几次，可是杀人，这可是从来没想过的事情。毕竟大家都是朝廷的人，不是黑道，杀完人难道不受追究的？

    没想到那些洋人说杀就杀，郑国宝更是把这种不知所谓的罪名硬扣在自己头上，还没等他辩驳，就有几十个西洋大汉朝他猛扑过来，方正、左冷禅几人不等起身，杜松已经喝了一声“几位最好老实坐好，刀枪无眼，小心误伤！”

    面对这曾刀劈宁荣邦的狠人，几位掌门也得考虑考虑后果。最重要的是，如今这金山寺外虽然聚集了近万人马，但最具战斗力的，还是他手下的一千边军。与这姓杜的混人闹翻了，对这些地头蛇来讲，确实也不明智。几位掌门若说战胜杜松，都还有信心，可要说战胜边军，就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崔少白眼看情形不妙，抽身欲走。可是转念之间，又想到自己这一走，完全可能把罪名做实，到时候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冤枉。若是挟持郑国宝做人质，王门双娇绝不是自己敌手，可那样便是张鲸也饶不了自己。不逃的话，难道他还敢杀自己一个理刑百户么？行刺云云，这说法太过小儿科，根本就骗不了人，自己就算束手就擒，郑国宝能把自己如何？敢把自己如何？最后，还是他成个笑话。

    犹豫之间，那些夷人大汉已经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瑞恩斯坦那红夷甲上配有铁护手，老拳抡开，乒乓几击，铁拳套上就见了血。可怜崔少白一身武功修为非同小可，若是凭真才实学，未必不能全身而退。但空有满身绝技不敢施展，被一群洋人打的满脸是血，用那铁链子给拴了。

    左冷禅引为靠山的崔少白，居然眨眼之间就被拿了。饶是尼古拉?左见过泰西洋人，受过泰西先进教育，见多识广，向以开眼看世界自诩，也不曾见过这等场面。张口结舌，不知所措。他嵩山十三太保，有三人折损后，目前暂未递补。其余十人里，留下汤英鹗守山，以崔少白顶数，表面看来是左冷禅亲率九太保二十八将下山，嵩山派倾巢出动，为的就是打一个冷不防。

    只要把任盈盈要到手中，除了可以品尝一下这魔门圣女的味道，最要紧的就是审出魔教秘辛。多年来朝廷对魔教，虽然屡战屡胜，但是属于疲于奔命，只能捉拿教众魔师，却始终抓不到总坛所在。魔教教众都知道自己的总坛是黑木崖，但是黑木崖在哪，却没人说的清楚。即使动用大刑，那些人也是山南海北胡说一通，莫衷一是，彼此口供都对不上。

    前两年曾拿住个魔教长老，当时整个东厂的精锐尽出，几十个刑讯专家伺候一个人，按说便是大罗金仙也消受不起。可是那长老到死，都没说出黑木崖的所在，弄的东厂灰头土脸。只要能查到黑木崖，带兵抄了魔教老家，这功劳足够晋个武职一品了，东厂能不拼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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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武林盟主

﻿    左冷禅之所以答应和方正共进退，也是看在任盈盈份上。即使任留在少林寺，那么在她听大师们讲佛法之余，也是可以进行审讯的，说不定这样的效果比单纯动刑更好。关键就是这个人，不能给锦衣卫，这个功劳不能由锦衣卫来立。没想到国舅竟然突然翻脸，硬是动用武力解决问题，这还讲不讲做官人的体统了？

    左冷禅生怕下面就是朝自己开刀，暗运内功，准备见事不好，抬腿就跑。国舅却不理他，只问任盈盈：“任大小姐，你可曾认识这位崔理刑？”

    任盈盈何等聪明？当下顺着话头道：“小女子虽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什么叫义气二子，崔供奉放心，我是绝不会把你出卖给官府的。”

    崔少白一口老血几乎要吐出来，这贼咬一口入骨三分的把戏，原本东厂也是练的极为纯熟。历来东厂中人买房子置地，为子孙后辈添置产业，也多靠这手法。没想到今天被人用到了自己头上，怒喝道：“你们这是血口喷人！你们这是无中生有！你们以为凭这种栽赃陷害，能动的了我崔某么？”

    杜松冷哼一声，“崔少白进入大帐之内，欲行刺国舅，并派遣心腹党羽妄图劫走人犯。这事杜某看见了，官司便是打到御前，我也是人证。”

    左冷禅没想到杜松居然把阵营摆的这么明显，之前他欺压少林，属于官府打压江湖的常态，尤其客兵历来骄纵不法，也没什么奇怪。可是东厂的人出现之后，按说杜松的表现，应该起码是两不相帮，严守中立才对啊。他难道不清楚，国舅固然能致他于死地，东厂要解决他一个小小守备。也是不废吹灰之力么？

    他哪知道郑国宝在西北的名声是如何响亮，一个大坑，埋了陕西过半士绅，大片的土地改姓换主。多少军汉得了实惠。而且花马池盐的盐引，又几乎被郑国宝的盐行独占，日后边军的粮饷固然要依赖晋商，可是郑记盐行的协调也少不了。

    与之相对，东厂再如何恐怖，在边镇上的影响都要打不止一个折扣。杜松本来就得了二百亩好地，八十张盐引，又想到自己一个武将，朝内没有根脚根本就混不出头，不抱国舅的腿抱谁的？这回剿匪之后。自己的胞兄能不能混个总兵，自己能不能做个参将，就全靠国舅那支笔，因此自然是国舅让干啥就干啥，让砍谁就砍谁。

    方正大师修炼佛法多年。不嗔不喜的禅定功夫非同小可，但是眼睁睁看着这指鹿为马的勾当，被害的还是自己一方的靠山，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口念佛号，“钦差，崔掌刑进的帐内，对您未曾有丝毫冒犯。如此相欺。贫僧实在难以坐视。”

    左冷禅也道：“不错。缇帅，郑娘娘在宫中呼风唤雨一手遮天，可天下也有几个硬骨头，是不怕权势二字的。左某不才，大不了便是粉身碎骨，也不能坐视你如此凌虐东厂堂官。”

    “崔少白行刺钦差。罪不容赦。尔等莫非也想附逆么？”杜松这厮在边关撕杀，练就了一个叫驴嗓门，即使方正用上狮吼功，也未必喊的过他。他这一嗓子喊出去，那几十名亲兵家丁。起声附和“杀！杀！杀！”

    这干人都是尸山血海里出来，打老了仗的军伍，齐声喊杀，声势惊人。尤其这些人来河南就是要发财的，开始时打宁字营，很是砍了些首级，正在高兴呢，就被国舅派到这里，来看少林光头。虽然国舅答应将来给一笔犒劳，但是钱不在手里，心里总不安生。因此这些人恨不得少林寺最好就此揭杆，他们就地开杀，几千颗脑袋，那得是多大一注横财。

    左冷禅见此情形，断喝道：“缇帅，你今日莫非有意将少林、武当一网打尽不成？”

    “左掌门，误会，误会了。”郑国宝面色平和，哈哈大笑，仿佛跪在地上的崔少白，已经是一个死人。“在下对你们江湖上的朋友，向来是能交就交，能维护就维护，决没有加害之意。你这样说，可实在是冤枉我了。我其实今天把几位叫到一处，是想谈谈条件，说说利益。可是大家非要讲打讲杀，实在让我伤心。既然崔少白意图行刺被拿，我想也就没谁再来破坏咱们说话，不如坐下来，把事说清楚。天下的事，其实说开了，都没什么大不了。方正大师，你要的是金山寺里的财物，这是你的根本。至于左掌门，你一心投奔张鲸，这我能明白。可是你想一想，要是你没有了嵩山派，你在张鲸眼前，还算个什么东西？”

    左冷禅哼了一声不予理睬，方正却一言不发，低头念起佛来。郑国宝又道：“这崔少白与你们有什么交情？你们为他出头，又能有什么好处？实话告诉你们，如今魔教猖獗，胡作非为。为了打击魔教嚣张气焰，扬我名门正派声威，明年朝廷要办一个武林大会，在会上选一个武林盟主出来。由朝廷颁发武林令旗，这个盟主受朝廷的认可。最主要的是，武林盟主，直接授锦衣百户官衔，世袭罔替。日后立下战功，还可提升。将来江湖上，有个三品盟主，也未必不可能。哪个门派做上了武林盟主，这个门派还可以得朝廷赏赐田地、船引，并许免税。消灭魔教，扫荡妖邪时，有朝廷正军协助。不过这谁能当盟主，谁不能当盟主，那就得看他对朝廷忠不忠，会不会做人了。”

    他把这话一说，方正、左冷禅不约而同，去看对方。四目相对，眼中几乎要射出箭来将。冲虚则二话不说，跳到崔少白身边，直接就是一拳。“大胆贼子，竟然敢行刺钦差，贫道容你不得。”

    武林盟主这种东西，想当初江湖之中每过几年就会诞生一个。最早是有些有志之士，想要一统武林；再后来是有大魔头想要称霸江湖；再后来，就是有什么孤儿、苦主掉到悬崖下面，非但不死，反而找到什么古董，练就一身绝技，杀了仇人，睡了仇人的女儿，再接受江湖群雄的参拜。总之类似的故事古老相传，至于说真正盟主长什么样，已经很多年没人看过了。

    当年元末之时，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洪武皇帝以淮右布衣之身，起家争夺天下，定鼎乾坤，手刃的武林盟主就不知有多少。当时各大门派，见大元衰微，都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可以走到台前，主宰江山。有的如同丐帮，扶植陈友谅上位，有的就干脆自己赤膊上阵。收拢寨丁，修建坞堡，除了自立大将军、大元帅之外，自加武林盟主衔的，也有的是。

    当时红巾军粮匮饷乏，便要从这些大户豪强身上想办法筹粮筹饷，武林门派如何能免？这便少不了撕杀争斗，红巾军攻破了无数堡垒，扫平了不知多少门派。那些动辄自称传承若干代，神功绝学天下无敌的门派，在大军面前，皆成齑粉。

    国朝建立之后，吸取前元教训，对各武林门派，开始动手打压。那些侥幸生存下来的大门派，也都要向官府低头，才能获得生存的权力。为了防止江湖人兴风作浪、勾结谋逆，朝廷对于武林盟主这种东西，更是严防死守，重点打击。因此各大派虽然有事没事能在一起开个会，但是选盟主这事可没人敢说。

    如今的江湖上，除了郑国宝这个新出炉的河南绿林盟主之外，唯一一个盟主，是播州宣慰杨应龙，号称云、贵、川三省武林盟主。也是因为西南地处边陲，朝廷对这种土司实行羁縻控制，只要闹的不太过分，便不去管。当时西南武林因为想要办一场大型活动，缺乏经费，杨应龙慷慨解囊，全程赞助，这才给他加了这么个头衔。朝廷上睁一眼闭一眼，未加制裁，可是像中原地区的门派，可就没人敢这么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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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倒戈

﻿    若是这盟主是由朝廷册封，那就是说，这个盟主是朝廷的人了？一个江湖人一生最高的追求，也无非是进入体制，成为受朝廷册封的官职，给子孙后代赚个官身前程。无论是个官员做护院，给王府做侍卫，乃至有大毅力者手起刀落，到宫里伺候天家，图的都一样。武林盟主的光荣先不说，单就锦衣百户，还许世袭，这就值得江湖草莽前仆后继去卖命了。

    左冷禅给阉人当干儿子，可是如今身上只有个东厂管事身份。这身份不是官职，在朝廷层面，是不承认的。而且东厂的管事虽然有各种灰色收入，平日在地方上也能抖抖威风，可是不能世袭啊。自己的儿子将来，又该怎么安排？

    武林盟主不用受什么罪，平日里还享受各派门派供奉，又有官身，这样的美差，谁不想当？

    郑国宝又道：“这武林盟主，平日里也有差使。除了扫荡魔教之外，还要负责将各大门派的收入进行统计，收取税金，递解国库。要知道这些年来，各大派的产业越来越多，逃税的越来越多，这可怎么像话？”

    方正大师一听到收税二字，本能的提高了警觉。“钦差，贫僧少林的产业可都是僧产，乃是天家下旨免税的。碑文如今，还在少林之内，随时可以验看。”

    左冷禅也道：“我左家虽然略有薄产，但这一回剿匪杀贼，兴办团练，已是倾其所有，朝廷还应典恤才是。”这时候两位大佬已经没人顾的上崔少白是否冤枉，任盈盈的问题都可以向后压一压，收税，这个是第一要务。

    少林的根基，在于那几十万亩田产，左家的根基乃至整个嵩山派的根基。又何尝不是左家的几万亩田地和左家的店铺？僧产不交税，这是和尚们通过棍棒和佛经费劲心力争取来的待遇，左家的产业是寄在了族中几位举人名下，尽力规避。只是左家文风不昌。几代就没供出一个进士，这也是左家的一大心病。如今有张鲸在上面维护，但若是朝廷铁了心的收税，那自己这门派几千口人，还怎么过日子？而且张鲸肯收左冷禅为干儿子，还不是看重他每年能上解东厂五千两银子，不管自己多困难，银子从来没断过档？要没有这层关系，左冷禅靠什么巴结张督公？

    郑国宝笑道：“二位莫急。这事之所以要有武林盟主处置，便因为江湖各派情形各异。搞一刀切，对谁都不公平。要具体情况，具体处置，不能一概而论。哪个门派叫多少税，我们不管。朝廷只会给武林盟主下一个指标，他只要完成这个指标就可。再者，若是有谁勾结魔教，为害地方，武林盟主也有义务号召天下武林豪杰，前往剿灭。所需钱粮，则由各派公摊。不足部分，地方官府也会酌情予以补充。军械、铠甲，则也会给予方便。”

    征税这种管理模式类似地方上的粮长，因此一说，大家就全都能听懂。不论是方正还是左冷禅，全都不是糊涂人。一下就听明白这里的花样。朝廷只管每年下一个指标，那么这个指标收谁的，收多少，可是全由武林盟主自己操作。这个差使办下来，不但能让自己大发其财。顺带哪个门派敢和自己别苗头，就收税也能收到他破产。

    后一条讨伐魔教的职权，那便好比是钦差手中的王命旗牌，尚方宝剑。以往江湖上的兼并，最怕的不是敌对门派的反抗，而是官府的干预。通常，当一个门派决定对另一个门派动手时，自然是已经准备充分，十拿九稳，因此战斗上不大是问题。

    可是沿途的巡检，门派所在的地方官府，哪里不需要打点？当年快刀门要去吞并斧头帮，准备的十分充足，早把斧头帮渗透了个千疮百孔，人马也多，这一战简直就是去白拣人头。可是没想到，负责人百密一疏，对沿途的巡检打点不利。结果船行水上，就被强行搜查，带的打手被扣了一多半，还发现了许多违禁武器。这下不等去吞并，就都被拉到巡检衙门说清楚。好不容易把关节疏通好，再行上路时，斧头帮那边早就做好了准备，清理了内鬼，修筑了堡垒，快刀门白白扔了几十条人命，什么都没搞成。

    若是当了官府认定的武林盟主，那就可以让各派出动弟子，成立一支武林盟主直辖卫队，再让各派缴会费，养着盟主和他的私兵。谁敢跟自己瞪眼？谁敢质疑自己的权威？那就去关心一下他门下弟子的生活状况问题，就说他是勾结魔教，就说他门派里藏着铁甲、火药、佛郎机炮。再不行，就说他的存在，影响了整个武林的安危，干扰了大明的正常运转，打着吊民伐罪，弟子权益高于门派生存权的名声，将你一举荡平，掌门人直接吊死

    至于事后的证据？这门派都灭了，还有什么事后不事后的，怎么都是那么回事了，错了又能怎么样？官府不但不管，还能提供便利，甚至有正军帮衬。这样痛快的砍人，江湖上谁享受过？

    这么一个口衔天宪，一言决别派生死的位置一旦落入对头手中……一僧一俗再次彼此对望，从对方的眼神里，都能读出那浓浓的恶意。一山不容二虎，武林只能有一个盟主！方正双手合十，“出家人不打诳语，崔施主预刺国舅，罪大恶极，实在是罪过啊罪过。”

    左冷禅则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崔掌刑，你说你受了义父大恩，怎么可以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若是让义父知道，他老人家又该何等伤心？咱们东厂，拜的是岳精忠，讲的是舍身报国，你……你这让左某如何为你开脱。”

    崔少白见这几人一番密议，竟是要把自己行刺的事做实。而自己带来的心腹番子，此时已经全被瑞恩斯坦的那些洋人捅死。他外面还留着二十多人，听了枪响，本来应该过来，可是帐外负责警戒的是杜松带的边军，这些人根本就是一群混帐，哪管什么东厂不东厂。没有自己将主的命令，谁也别想过来。

    他眼看盼不到救兵，怒骂道：“左冷禅，你这个王八蛋！当初是谁求我带他进东厂，是谁把自己的儿媳妇……”他话没说完，却见左冷禅身形闪动，已经来到他的身前，骈指点处，崔少白下面的话便说不出来。

    方正见左冷禅几个动作一气呵成，身法快捷，出手如电，心中也暗自称赞这个对头果然武艺高强，不是个易与之辈。他念了声佛号，“钦差，似这等胆大妄为，勾结魔教的刺客，又该如何发落？”

    “这种人死有余辜，只是他既然勾结魔教，身上怕是还有不少秘密可挖。比如东厂之内，还有谁勾结魔教？在武林中，他还有多少党羽？这个只好带回京里，慢慢审讯，凭我锦衣手段，自可让他有什么招什么。”

    左冷禅道：“似这等人，胆敢刺杀钦差，必是魔教中死心塌地的铁杆教众，押进京里，恐怕也问不出什么口供。依小人之见，不如就在此了结了他，免得中途被他逃了，贻害无穷。”

    他说到此，猛的抽出配剑，一剑刺入崔少白的咽喉。这一剑出剑迅速，便是有人想拦，也不容易，眼看一剑封喉，再无幸理。他才纳剑还鞘，施了个礼“小人冒犯了。”

    郑国宝点了点头，“左大掌门果然不含糊，手脚真利索。不过光杀人可不成，崔少白涉嫌行刺，这事物证是现成的，人证么……。你们好歹是不是也得给我写个口供啊？好在文房四宝是现成的，也不用再准备，我也看看，几位的书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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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折服（一）

﻿    等拿了方正等人写的口供，郑国宝不住赞叹，“好字，好字。方正大师这一手书法上的造诣，本官也是望尘莫及。怪不得听人说，少林方正是天下第一神僧，琴棋书画，金石古玩，无一不精，无一不通。河南的官员才子，都以与方正大师相交，为风雅之事，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左冷禅联合郑国宝，诬陷崔少白，这种行为与背叛没什么区别。如果让崔少白活着进京，张鲸清理门户的手段， 他可不想尝试一下，因此口供写的最是详细，崔少白如何行刺，如何顽抗而被杀，写的活灵活现。郑国宝看了之后也是不住点头，佩服左掌门这无中生有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他似乎想起什么，又问道：“崔少白难道只带了这十几个人到河南么？其他的随员……”

    “缇帅放心，那些人都与本门弟子待在一处，左某自回慢慢料理他们。这事缇帅就不必费心了，眼下，倒是那盟主的事……”

    “哈哈，左掌门快人快语，我很喜欢。武林盟主这事么，到时候由谁主持，也不好说。我可能最多也就是个建议权，外加定定章程，跑跑腿，干点费力不讨好的活。谁让我年轻资历浅呢？这事按说也是该保密的，今天算是本官说走嘴了，你们不要外传，不要外传。”

    冲虚道人问道：“这参选盟主，可要什么条件？”

    “冲虚道长，参选盟主怎么也要是一派宗主，这事你便不必问了。”方正大师一脸严肃，宝相庄严。“能统率武林千万豪杰者，必然要武功、德行、威望缺一不可。冲虚道兄你虽然剑术过人，可是并非一派宗主，我看还是不要想着争夺盟主之位，不如想想，怎么当好一个副盟主。才是正理。”

    郑国宝苦笑道：“这事啊，麻烦的很。这章程拟订，着实费力气。我又不是江湖中人，你说让我拟这个章程。不是为难人么？恐怕还有借重二位武林正道魁首，帮我拟这个章程，也好省我些气力。”

    方正、左冷禅一听这话，喜出望外。制订章程那就可以尽量把有威胁的人从规则上排除出去，因此异口同声“放心，此事义不容辞。”

    郑国宝看了一眼任盈盈，“那任大小姐的事，两位，现在是个什么意思？”

    方正如今已经对捉拿任大小姐兴趣不大了，毕竟他年事已高。亲自参禅这力气活，甚少参加。再者说，红粉骷髅啊。要是为这个小娘子，得罪了国舅，那便大为不智。固然国舅不能帮助自己成为武林盟主。但却完全可以让自己当不成武林盟主，吃多了撑的才跟他较劲。因此他把眼微合，“一切全有钦差做主，贫僧定当听令而行。”

    左冷禅却充满抵触情绪，“缇帅容禀，如今既然崔少白已经折在这，小人回去。也得在张督公面前有份交代。国舅爱这妖女容颜，自可将她拿住之后肆意享用，但是这人……”

    郑国宝一摇头，“左大掌门，我只当你是个明白人，没想到。你还是个糊涂蛋啊。看来我把你看的太高了，你与那些普通江湖草莽，也没看出有什么区别啊。张鲸抬举你，看重的是什么？是你的办差使的能耐？你快别闹了。论办案，论抓人。论罗织罪名，京师里那些番子，谁不是祖传的手艺，你往哪摆？你还别不服，就你那两下子本事，在京师的爷们眼里，什么都不是。就拿方才杀崔少白来说，若是京师里的番子动手，保证身上不见伤，周围不见人，到了仵作那，也得说是个感染时疫染病而亡。这是几辈子传下来的吃饭手艺，你差的远。”

    被国舅这当头一通训，左冷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无从辩驳。郑国宝又道：“再说了，你还信个洋教，你不知道吧？你干爹最厌恶的，就是洋教！他是信佛的。生平最恨的，就是泰西洋教，那个泰西人利码窦想进京，就是他在里面横着，一时不得成功。但是你犯了他这么大的忌讳，他却还认你这个干儿子，给你当靠山，你说为着什么？”

    左冷禅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干爹原来有这么个忌讳。他当年是贪图洋人的制甲、制铳手艺，才入的洋教。等到入教后才知，这枪他嵩山还真没条件制造，至于铠甲，红夷甲的造价是一方面，材料是一方面，时间又是一方面。那洋教士为他制了十三副简易红夷甲后，便带着一笔钱下落不明。左冷禅有心退教，可是这河南是佛门地盘，少林寺仗着自己是和尚横行八府。他信了洋教，正好靠这个身份分庭抗礼，争取信徒，因此便一直信了下去。

    没想到，这竟然是干爹的忌讳，自己这妥妥的是严重的方向性错误啊。郑国宝道：“左大掌门，别害怕，没事。你的根基不在于此，也犯不上讨好张鲸，只要别把他得罪的太苦，他就不会动你。他之所以认你这个干儿子，看中的第一不是你的功夫，第二不是你什么本事。看中的是你嵩山派这过千的门生，看中的是你左家的财势。只要你这两样在手，老张就得用你，你们是好父子。若是你这两样都没了，那对不住，便是你再如何恭敬孝顺，也保证什么都不是。”

    左冷禅听了脊背发凉，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国舅说的，很可能是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的事实。“你要是想在东厂混出个人样来，就别琢磨着什么立大功，抓魔教。连崔少白都死了，要是你把任大小姐逮到，那些东厂的番子，还用不用出来见人了？你这等于是要砸大家的饭碗，你看那些人对你能有一句好话才怪。左大掌门听我一句，这个事，你管不了，最好少搀和。你若是一心想要抓任大小姐，那咱也得问问方正大师答不答应吧？”

    他把球踢到方正脚下，方正现在满脑子就是那个武林盟主的事，其他的事情全都不重要。对于任圣姑谁来处置，也就看的淡了，而且能够和国舅拉上关系的同时，打击左冷禅，这也是少林的既定方针，他如何分不清轻重？

    左冷禅也不想得罪郑国宝，而让少林得利。毕竟比起魔教，少林才是嵩山最大的敌人。只得叹了口气，“如此一来，那就把任圣姑交给国舅处置，我等不再多口。”

    “明白事就好。既然这事商量妥了，芊芊、巧巧你们陪着大小姐，到我的寝帐休息，把咱的随军郎中请来，为大小姐调治伤势，有什么好药就拿什么好药，不用问我。老瑞”

    瑞恩斯坦晃荡着那高大的身躯凑过来，“尊敬的阁下，我必须提醒您，我是个伯爵。虽然在大明，我得不到我的待遇和封地，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听到你您称呼我为伯爵。”

    “行行，我知道了。我说老瑞啊，你带着你的人，在我的寝帐外面布防，没我的话，谁敢往寝帐那凑合，就当刺客问，给我往死里打！打出事来，由本官替你兜着，明白了么？”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命令！”瑞恩斯坦行了个西洋礼节，带着手下那些肌肉棍子们，保护着任盈盈离开帐篷。任大小姐对于郑国宝的安排，也不做任何反应，乖乖跟着离开。郑国宝等人走了之后，哈哈一笑，“女人走了，这就剩咱们了。说话呢也就方便多了，这个事说完，下面咱就得谈谈金山寺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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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折服（二）

﻿    方正一愣“金山寺的事？钦差，贫僧不是很明白，金山寺乃是我少林的产业，如今被魔教……任大小姐率众盘踞。您若是想找她问话，贫僧也无话说，但是那些盘踞在寺中之人，也得撤出来啊。”

    “大师说的没错，金山寺是贵寺产业，这一点本官认同的很。现在我要说的是，金山寺里的东西，咱们怎么个分法。”

    方正一听，才知重点在这里。这些日子支应边军开销，如今还要为国舅的扈从部队提供饮食，花钱如同流水。没想到在金山寺的问题上，还要被人砍上一刀。但一想到那武林盟主的宝座，想打谁就打谁的特权，想关心谁的弟子问题，就关心谁家弟子问题的混横势力，也只好忍了。

    只见高僧微微一笑，如同佛祖拈花“只要钦差能为鄙寺追回庙产，保全历代高僧所蓄佛藏，贫僧情愿奉上白银三千两，细粮五百石，以为酬劳。还望钦差早些动手，早日追回佛产，我寺中子弟，才能安心礼佛，这也是一件天大的功德。”

    他之前许给左冷禅两成物资，现在已经做好赖帐的准备了。而几千两白银，几百石白米，比起两成物资，那就少的多了，这么算来，还是自己上算。郑国宝听了这条件，朝杜松道：“杜佥事，你听听。方正大师果然厚道，一张嘴就是三千白银，五百石细粮。这得养活多少叫花子啊。”

    方正被国舅落了面子，知是嫌少。只好大出血“钦差原谅，看来是贫僧思考不周。要不这样，贫僧泼出命去，也要为您筹措白银一万两。也算小僧孝敬郑娘娘，您看如何？”

    郑国宝哼了一声，“大师。咱们这样绕弯子也没意思，我跟你说实话吧。这次我带来三万边军，河南剿匪。斩首数万。这些有功将士要不要犒赏？不幸阵亡的儿郎，要不要抚恤？受伤的儿郎，要不要汤药？这一仗打下来，河南粮价腾贵，饿殍遍野，是不是得才筹措粮食赈济。免得再有人造反？再者，我来河南，是来镀金的，完事就要回朝缴旨完婚。迎娶的，是申元翁的爱女。你们知道，申阁可是苏州人。那地方出什么？出有钱的财主。南方富啊，咱这可比不了。这样的人家眼光高，要是财礼不够丰厚，到时候可是要被笑话的。你们说说，现在成个家，娶个媳妇，这钱能少花的了么？申的小姐又是个有脾气的。看我把王家双娇往回一领，那肯定得翻脸啊。我怎么办？不得拿钱去买她高兴么？大师，你说说，办这些事，我得花多少钱啊。”

    方正见国舅狮子大开口，心里发慌，这难道是要将自己一棍子打死？难不成驱逐了魔教妖人，金山寺的佛藏，还要归了国舅么？只得说道“钦差容禀，小寺虽然有些佛产。可是寺中门人众多，他们也要养活。至于您所说之事，少林门下，乃是方外之人，于红尘中事。纵然有心，也是无力。抚恤犒赏，皆是朝廷之事，哪能有出家人越俎代庖。至于钦差手中不大宽余，贫僧倒可豁出产业，代为周全。”

    左冷禅在旁道：“缇帅，河南兵变，左家散尽家私募勇剿寇，这些您也是知道的。如今再让我们左家想办法赈济饥荒，犒赏兵卒，怕是不大容易。这事么，还是得朝廷、大户一起来想办法。只是我中州之地，以僧产最多，左某看来，怎么绕也是绕不过方正大师这里。”

    方正见左冷禅公开拆自己的台，寿眉一挑“左掌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缇帅远来河南，地理不熟，左家好歹在中州扎根数百年，对于地面上的事情，知道的比缇帅略多一些，理当代为介绍。少林土地大无边，北过黄河南越山，这民谣在河南有谁不知道么？别的不说，单说当年少林僧兵以紧那罗王棍阵杀伤红巾军，前元伪朝，就赏赐了多少田产？还有正德天子巡幸河南，亲为少林书写匾额，又赐金银、田地。这些就不是小数目，大师何必装穷？出家人慈悲为本，如今河南百姓如此困顿，您难道就不发发慈悲？”

    他心知方正许他的两成好处十九要飞，再加上有武林盟主这个诱惑，那对不起，只好尽自己最大能力捅黑刀了。他说的又十分歹毒险恶，属于拿历史遗留问题做文章。帮着蒙元攻打红巾军，这得算是少林寺一大黑历史。国朝初定时，朱元璋对僧人诸多限制，对少林也采取打压态势，也未尝不与这起公案有关。这还多亏朝内武将里，有许多出身少林之人多方回护，否则怕是这千年古刹也得毁于兵火之中，成为历史的尘埃。

    正德提字倒是本朝的光彩，但是如今天子万历的系谱，是要从嘉靖天子那开始算的。嘉靖以弟袭兄位之后，一直在着手去正德化。乃至正德天子各种不靠谱的黑历史，也是嘉靖登基后才开始广泛流传的，要说这里没有嘉靖天子的意思，也难以让人信服。因此这正德的手书提字，在万历朝提出来，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左冷禅又棺材敲钉“再说方正大师，号称海内第一妙僧，不独佛法精湛，琴棋书画，金石古玩无一不精，吟诗做对，愧煞才子。进宫为太后讲解佛法也不是一次两次，太后的赏赐，便足够给边军发犒赏了吧？”

    方正见左冷禅公开捅刀，气的眼冒金星，拍案道“左掌门，你也不要太过分了！你私自编练团练，拥兵自重，购置军械的事，难道以为贫僧不知么？单是这次河南兵变，你们就趁机侵吞了多少田产，内中不少还是我们少林的僧产。这事我还没跟你算帐，你倒恶人先告状了？你以东厂的名义，私设关卡，收取厘金，年得利不下万两之数，我看这钦差的疑难，还是左掌门最能解决。”

    二人越说越恼，几成剑拔弩张之势。冲虚道人化身和平使者，一会安慰这个，一会又去安抚那个，生怕在大帐内一僧一俗就要印证一下武功，切磋一下技巧。

    郑国宝却在此时打了个哈欠，“不成了，一路上贪赶路程，腰酸腿疼，实在是熬不住了。我说大师，这金山寺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么。我且回去休息一会，到了午饭的时候，给我随便准备点什么都行，我不挑食。但是我手下那些儿郎们，可是得伺候好了，要不然他们脾气大，谁知道会闹出什么风波来。老杜，送我回营。”

    等到郑国宝回了寝帐，见王家姐妹与任盈盈正在一处嘀咕着什么。任盈盈不愧为魔教妖女，平日发号施令，杀伐果断，须眉男儿也要怕她。今天却能和王家姐妹这种正派传人打成一片，短短时间内，就仿佛是姐妹一般，这份媚惑人心的功夫，确实了得。

    见郑国宝回来，三女起身迎接，王家姐妹竟然自觉的就退了出去，全无半点留下来捣乱的意思。郑国宝暗道：这任圣姑莫非真有什么魔教邪术？看来我也得小心为上。

    见到连杜松和他的亲兵队都退了出去，偌大寝帐之内，只剩任、郑二人。任盈盈微微一笑，“国舅如此相信小女子？身边居然连个护卫也不肯留下？要知，我可是魔教妖女，与朝廷势同水火，你就不怕我挟持你为人质，或是干脆害了你的性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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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折服（三）

﻿    她本来生的就眉目如画，姿色绝伦，较之申婉盈也只在伯仲之间，而且更多几分妩媚成熟的女人风韵。这一笑，更是平添几分诱惑。郑国宝一笑，直接就坐到了任盈盈身旁“任大小姐，咱们都是聪明人，何必问这种蠢问题？你如今身逢绝地，只要不想落到那些秃驴和东厂手里，就得选择和我合作。我相信你任大小姐的智慧与美貌一样出色，否则绝不能统领河南各路绿林强人，把少林闹的晕头转向，更不可能在金山寺坚守到现在。所以你是不可能干出那种蠢事的，我若是连这点见识都没有，又怎么与你合作，将来又怎么能让你放心？”

    任盈盈听他话中的调笑之意，心头没来由的一阵乱颤。她曾在脑海里，构思过无数种与郑国宝的相识、相恋的方式。无不是风花雪月，缠绵悱恻，感人至深，催人泪下。可实际情况，却是在这么一种情形下，实现了相逢。自己完全成了弱势一方，与他连平等都做不到，还谈什么风花雪月？尤其自己听说，他是要娶申阁的千金为妻，难道自己堂堂圣姑，去给人做妾么？

    她向旁挪了挪身子，“国舅爷果然好见识，小女子佩服。如今我这点家当，怕是都落到了你的手里，所剩的，就只有金山寺内，那些肯为我出生入死的好儿郎。盈盈虽死无憾，但只放心不下我那些部下。求国舅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她说到此，又露出那凄苦神色，让人心中大生爱怜之意。她这门魔门的功法，名为天魔急乐功，专门是女子用来诱惑男儿。配合自身佩带的香料，辅以面部表情，举止动作，足以令大多数男人如痴如狂。

    江湖上许多侠少为了魔门妖女。不惜破门出教，师徒反目，就是受了这门功法的影响。比起蓝凤凰那种要露出一双美足给男人看的手段，着实高明出许多。很多男人连魔女的手都没摸到。就以为已经与魔女共效于飞，甘心去送死。

    郑国宝的表现与那些江湖少侠区别不大，也是一副面红耳赤的模样。正在任盈盈以为得计时，却不防自己的玉手已经被郑国宝一把攥住，这可是从未遇到过的情形，按说这时候，对方应该是想着怜惜自己，保护自己，而不是来占便宜啊。

    郑国宝抓紧玉手，身子又凑了凑。深吸了口气。“好香，好香。”任盈盈此时可以确认，对方根本就没受自己的影响，这……这怎么可能？郑国宝明明是不通武艺之人，怎么可能抗的住这魔门上乘绝学？难道他是真人不露相？

    她哪知道。郑国宝虽然不曾练过什么高明武功，但是却经历了无数脂粉阵仗。而这所谓魔门秘籍，最早也是从清楼头牌那里学来的坑老倌的本事，佐以香料、衣饰及表演综合而成，但骨子里还是清楼里的东西。用来对付那些毛头小伙子，倒是百发百中，对付老江湖就往往弄巧成拙。更何况是对付这种脂粉班头、花从元帅。

    可惜任盈盈不知其中根底，学艺时只知不能对老人施展，不能对名声太响，内功太好的人施展，以免施展不成反遭反噬。哪知这些都是给自己施术失败找的借口，这回作茧自缚。反倒落入郑国宝掌握内。

    见任盈盈面色绯红，呼吸急促，郑国宝笑道：“任大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时间紧张，也没那许多工夫陪你绕圈子。凤凰已经把你的事对我说了。我心中也对你仰慕的很，不如你就随了我吧。从此江湖上少了个任圣姑，我的府里多一位姨太太，这有什么不好？你只要肯答应我，你那些人的命，我全保了。你要想清楚啊，那可是一百多条人命，咱们也都不是孩子了，再玩那些虚假的玩意，有什么意思？”

    任盈盈脑海里的浪漫，被现实打个粉碎。一场理想中的爱情长跑，变成了交易。她心里发堵，几乎想马上把这男人扔出去。可是一想到自己面临的现实处境，又让她的力气根本发不出来。那是一百多条人命啊，那是自己父亲留给自己的最后家当。如今眼看要做大事，正是需要他们的时候，难道真要因为自己的任性，而赔在这毫无意义的地方？

    眼看郑国宝越凑越近，任盈盈心中大骇，难道他想在这种地方，大白天，就和自己……。她身上本就有伤，此时心神大乱之下，只觉得气血翻腾，张口便吐了一口黑血。

    “盈盈，你怎么样？”郑国宝不料她伤的竟然如此严重，急忙喊外面的军医前来诊治。那几名军医倒是杏林国手，方才简单的治疗，本以为没什么大碍，没想到又生波折。急忙又是用针，又是喂药，任盈盈平复了一下心情，胸口也不那么难受。见一群医生忙前忙后伺候自己，郑国宝脸上的焦急神色也不是假的，心中倒多了几丝安慰。

    “以往行走江湖，哪怕受了再重的伤，也只好自己找个僻静地方，躲起来养伤，还生怕被人拣了便宜。如今倒有这么多郎中前后伺候，如同侍奉娘娘一样侍奉自己，怪不得那么多江湖女侠的最终理想，是嫁入豪门，或是找个比自己大上起码二十岁的大豪依靠。对比起来，这个国舅倒是比那些半截入土的富翁或是一脸大胡子的豪强要强的多。”

    任盈盈伤势平复，那些郎中自然也要告退。任盈盈道：“多谢国舅援手，但小女子并非那等迎来送往，生张熟魏的粉头。你且好好坐着，我有话说。你可知，那些贼秃为何如此在意金山寺？”

    郑国宝道：“我想来，必是里面有些违禁之物。那些和尚才疯了一般的玩命。如今河南大乱，那些违禁物，不过是军械、盔甲、或许还有火器。另外，我想就是粮食。现在这粮价一天几涨，少林寺想必要囤积居奇，囤上一笔粮食，等着好好发个利市。”

    任盈盈不承想，他没到金山寺，却已经猜个八酒不离十，也来了兴致。“你说的不错，我们被困这么久，不至于断水断粮，多亏了这批粮食。还有那军械，这帮贼秃所图不小，单是仓库里的军械，我看起码能装备数千兵马了。我们就靠着他们的铠甲、他们的刀枪弓箭，跟他们打。要不然，不等你到，我这已经全军覆没了。”

    “放心吧，这倒不至于。其实黄伯流黄老送信之后，我已经给杜松留了书。让他带一千边军，来怀庆府就食。实际就是要监视少林的动作，如果你全军覆没，杜松会带着他的人马冲出来，一通砍杀，把你从和尚手里抢出来，保你不落在僧人手中。至于你的手下，我也就能保多少是多少。”

    任盈盈道了声谢，然后说道：“你……你要我答应你，也不是不成。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把我爹救出来。只要我爹出了牢笼，我……我就认你处置。不然，你就叫和尚们把我抓去，任他们发落吧。”

    武林之中如今提起第一高手，有人会说是剑圣风清扬，有人会说是成名江湖数十年的东方不败，当然最近又有日月魔女曲非烟横空出世，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可是要论起十几年前，武林中第一凶人是谁，却非任我行莫属。

    传说中，这位魔教教主武功盖世，心狠手辣，动辄灭人满门，杀人全家。一身绝技深不可测，天下难逢抗手。只是忽然一夜之间销声匿迹，魔教城头变换大王旗，文件上的印章从任我行变成了东方不败，口号也从任教主长生不老，变成了东方教主寿与天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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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大变活人

﻿    锦衣卫方面根据资料分析，认为任我行已经死于东方不败的火并。日月神教内部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动荡，并根据这一点，拟订了若干条应对方案。没想到今天从任盈盈嘴里得知，任我行居然没死？这里面便大有文章可做了，若是日月神教新老两代教主对上，那场面一定会有趣的很。

    郑国宝点头道：“好！你说的这条件，我答应了。我定然为你把任老爷子救出来，只是救出来后怎么处置，我现在可没法保证，咱们只能到时候再看。不过看在凤凰的面上，我肯定会为你们父女，找一条出路，不至于再做这亡命的营生。”

    “看在凤凰的面上么？”任盈盈从这句话里，明显感受出，在郑国宝心里，自己居然不如蓝凤凰来的重要。那个苗女！她对她的闺中密友，此时竟然生出了几分恨意。

    一个成天就知道脱了鞋勾引男人的苗女，又有什么资格与我相提并论？竞争带来动力，即使是一堆碎瓷片，若是两人争斗起来，也可能把它当成古董，更何况郑国宝又不是碎瓷？任盈盈道：“金山寺内粗细粮加起来足有八千石，还有数万金银。佛郎机炮十五门，另有铁甲三十余副、强弩五十张、火绳枪四十杆、军用强弓二百余张。除了这些违禁品，还有历代搜罗的古玩字画，价值不菲，国舅若是不在少林贼秃身上，狠斩一刀，如何对的起佛祖？”

    她边说边想：蓝凤凰她连一百以内的加减都算不清楚，哪次阿芙蓉的重量就没弄准过。就凭这样的笨蛋，还想跟我斗？在国舅府做女人，可不是只知道怎么伺候男人就行的。她原本心高气傲。不屑与人为侧室，可是一来形势比人强，做妾总好过落在和尚手里；二来有了蓝凤凰横插一刀，也让她大起争斗之心，哪怕自己不喜欢。也不能让这男人归了蓝凤凰，输给谁也不能输给闺蜜！

    郑国宝点头道：“盈盈果然了不起，危局之中，还有如此缜密心思，把敌人的财产计算的这么准确，佩服。佩服。不过大小姐肯对金山寺动手，除了没有军食以外，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不管怎么说，金山寺也是块硬骨头，开它的难度与收益，远不如去开一个大户。甚至打一座县城上算。”

    任盈盈身子还不太舒服，说了这许多话，精神有些倦怠。郑国宝朝外吩咐一声，不多时，就有人端了杯参茶进来，郑国宝干脆自己动手，喂着任盈盈喝下去。“盈盈。我这次随身带的都是好药，关东的野山人参都算不得稀罕，你这点伤不叫事。你要是身子乏，就先歇着，等我去对付了方正再说。”

    任盈盈急忙道：“不成。咳……咳。这话必须得现在说，免得一会就来不及了。我开金山寺除了筹措军粮以外，最重要的，是为了救我爹。”按她说，就在她起兵拉队伍，在河南大地闹的风生水起。有声有色之时。有日月神教向问天向右使的亲信，前来找她，说是老教主终于有了下落。

    日月神教之中，自教主以下，原设双使四法王。后来为了避免法王专权。遂废法王改设十长老，至东方不败时，又为推恩，而大封长老，以至如今日月神教之中，长老遍地，甚至还有地方上香主外委长老。使长老含金量大为下降，左右光明使也变成了荣誉职衔，不掌实权。

    原本向问天身为光明右使，执掌神教宿卫军。自从东方不败上位之后，他的职位提升为光明左使，可是实权半点也无。因此向问天便一心期待老教主复位，重建昔日光辉，也成为黑木崖内，任盈盈最为可靠的一个盟友。

    按他的消息，任我行被关押的地点十分蹊跷，必须有琴棋书画，四样古玩，才能获得进入的资格。若是恃强硬闯，一来对方武力强大，未必有便宜可占，二来也怕对方情急撕票，杀害老教主。

    按说这四样古玩，也不算太难找。尤其在河南这种盛产古董的所在，只要一天时间，便是周穆王会西王母所乘坐的龙车辇，一样能找的出来。可据说那守卫者乃是当世金石大家，用假货纯属自讨苦吃。而且所要的古董，也极为难得，好不容易才探听到消息，那四样东西全在少林方丈手中。

    通显的联络，正好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因此她才兵行险招，带着精锐强打金山寺。可是金山寺既为少林仓库，也有防范手段，等到她把各种机关破解完毕，找了宝物时，外面已经被僧兵包围了。因此她说道：“不论如何，那四样东西，必须拿到手里。那是救我爹的关键。”

    郑国宝道：“古董这东西，说实话，皇宫里有的是。你不许换四样么？总不过是琴棋书画，我回头在宫里给你找找，未必便找不到更好的。比如清明上河图，这是多好的东西，还是我们锦衣卫抄冯保家的时候抄出来的。咱要不拿这个换？反正等你爹救出来，那东西我也得拿走，咱也不受损失不是。”

    任盈盈不住摇头，“不成不成。向叔叔在信里再三叮嘱，必须要这四件古董，绝不能有丝毫更改。若是有了变动，进不了梅庄，我爹就救不出来了。还请国舅，千万不要忘记。”她说的急，又不住咳嗽起来，郑国宝只得安慰道：“好好，一切都依你，不就四样古董么？小意思，我自有分寸，你就安心养伤就好。”

    他唤了王家姐妹进来伺候着任盈盈，那些河南绿林的草莽豪杰，本就想来拜见圣姑，却被瑞恩斯坦和他手下那些洋兵挡住，不能觐见。郑国宝此时也吩咐下去，允许他们轮番探望，但圣姑身上有伤，不宜惊动，大家要注意时间。

    这边安排妥当，过不多时，有少林圆字辈十八罗汉之一圆苦前来邀请国舅，说是方丈已经备好了素斋，请国舅入席。至于这边的饮食，也有香积厨的僧人着手准备，保证是上好的六畜，绝无虚假。

    郑国宝带着杜松等人来到方才谈判的所在，果然见素斋已经置办整齐。素鸡、素鱼、素牛、素羊等等，摆满了一桌子，那素酒的香气弥漫在大帐中，杜松赞道：“好一个透瓶香。在陕西可是喝不到这么香醇的美酒。”

    方正一笑道：“杜将军，你错了，这是素酒。我等出家人，怎好动荤腥？饮也只能饮素酒的。来人啊伺候几位到外面用饭。”

    郑国宝一摆手，杜松带着亲兵与十八罗汉到帐外用饭，大帐内只剩下郑国宝、方正与两个伺候的小沙弥。那两个沙弥生的眉目清秀，带几分女态，看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甚是乖巧。

    方正朝郑国宝一指“你们二人，到国舅身边去坐。”

    二人应了声“是”。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空谷百灵。可是从两个沙弥嘴里发出来……郑国宝觉得身上起了阵鸡皮疙瘩，急忙说道：“大师误会，本官可不好翰林之风。”

    方正一笑，“是钦差误会了。你们两个，把帽子摘了。”

    两个沙弥依言，将僧帽摘下，原来并不曾剃发。只是将长发紧紧盘好，再用僧帽扣严实，别人看不出来。二人摘了僧帽，将青丝散开，又朝郑国宝盈盈下拜“民女参见钦差大老爷。”

    郑国宝见了这一手大变活人的戏法，对少林高僧的绝世神通，大为佩服。双挑大指道：“大师果然高明。本官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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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讨价还价

﻿    方正道：“贫僧也不必说假话，出家人虽然跳出三界外，但是终究也是人，也要流传后代啊。而这后代，他也要流传后代啊。这两个丫头，都是贫僧的孙女，一直未许配人家，便在庙里充个沙弥，留在老僧身边尽孝。寡酒难饮，让两个丫头陪着钦差说说话，唱个曲也好。”

    少林素斋天下闻名，这一顿又是精心置办，除了有一根鱼刺未曾剔净外，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方正可以拍着胸口表示，这都是素的，绝对是素的。你吃着跟肉味一样，那是我们的手艺，跟食材无关。

    大师的两位孙女也全是江湖儿女，不拘俗礼。轻启朱唇唱起小曲助兴，歌喉婉转，绕梁三日。郑国宝拍手赞道：“二位小姐果然是好天赋，可惜了这好嗓子啊。”

    那大姐儿胆子大些，直接抓住郑国宝的胳膊“爷爷说，只要国舅喜欢我们，就能带我们进京师，让我们做女侠，做最红的女侠，是也不是？听说到时候，我们就能坐最好的马车，穿最好的衣服，戴最好的首饰，泰西的番物，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是也不是？”

    那小妹不曾说话，却是将含了口酒，就朝郑国宝面前凑合。方正笑道：“这两个丫头，被老僧宠坏了，钦差千万不要见怪才是。”

    郑国宝一边躲闪，一边问道：“二位小姐果然不同凡响，这花样，难道是无师自通？天赋异禀？”

    方正闻言有些尴尬，只得实话实说“贫僧往来应酬，也都带着她们，客人不拿她们当外人，也就没有避讳什么。她们耳濡目染。也就学了些外面的花招。钦差放心，贫僧保证，两个丫头绝对都是冰清玉洁。只要你肯收用她们在身边，贫僧情愿倒贴一份嫁妆。”

    郑国宝道：“这事先往后放。二位小姐也请坐好了。咱们先说正事，金山寺几千石粮食。数千甲兵，十五门佛郎机炮。这些东西我看咱们还是先说明白的好，要不然这亲戚，我可不敢高攀。”

    方正这才喝住两个丫头，让她们规矩坐好。这两个女子倒果然不是等闲之辈，方才放浪形骸。与清楼花魁可一争高下，此时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又似有道的神尼，凛然不可侵犯。郑国宝若非亲历，绝不敢信。方才唱曲邀宠，又要皮杯儿敬酒的，是这两人。

    方正道：“想必钦差方才已经从任大小姐口中，问出了实话，贫僧也就不必遮掩了。金山寺历来，是鄙派存放物资之用。河南兵变一起，贫僧就看出粮食大有可为。于是下令收粮。金山寺内囤积的八千余石粮食，皆是为了僧人渡荒之用。至于兵甲、火器，一是为了防范乱军，二是为了防止有人趁火打劫，三是准备待兵变平息后，少林也要组建营兵，为国出力。”

    少林最近这些年，被嵩山派各处压制，连僧产佛田，都损失了不少。归根到底。还是武力不如人。此时的江湖早已经不是比武单条的年代，比的都是综合素质，全面实力。嵩山派有镇嵩军，有大批的庄客佃户，少林就没占过便宜。痛定思痛。少林经过几次会议总结，充分认识到，传统的僧兵模式，已经不适用于当前的激烈斗争环境，少林要想摆脱这种尴尬地位，必须要走出去，要创新！

    创新的模式么，自然就是抄袭嵩山模式，也抱营兵大腿。镇嵩军兵变之后，左家要趁机组织团练，建立三营兵马，少林不甘示弱，也要在原有的官养僧兵基础上，再组建两个营头，与之分庭抗礼。

    这样的谋划不止可以使左家的营兵不再作威作福，欺压僧人。更能保证，解决大批高僧俗家子弟的就业问题。要知僧兵团管理严格，你再怎么搀沙子，他也得是和尚才能进去。可营兵就方便多了，不拘僧俗，都能安排。而且岗位也多，从教习到伙房，有的是地方可以安置，实在不行还可以总顾问么。慢说俗家弟子，连方正大师的两个孙女，也未必没有位置安排。因此少林设立营兵，是功在当代利在子孙的大好事，在少林的例会上，也通过的异常顺利。

    成立营兵就得有军械，传统的棍棒，在保卫少林根本利益的大规模斗殴中，暴露了攻击力弱以及耐久不足等缺点，远不如在震压佃户闹佃的战斗中那么好用。趁着河南兵变，八府大乱的机会，方正发挥自己的影响，从官兵以及乱军手里，都买了不少军械，就是连火器都搞了不少。

    可是现在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新入寺的僧人，还不能完全信任。方正大师深知家贼难防的道理，万一这许多军械引人眼红，被抢了去就不好办。因此全都存在金山寺里，准备等将来人心稳定之后，再行编练分营，下发军械。不想被任盈盈一步抢了进去，将整个金山寺占领下来。

    这事漏了底，方正知道想要把东西全要回来，恐怕不大可能。只要咬牙道：“只要钦差肯将物资发还，贫僧情愿将两成粮食送给钦差。现在的粮价，您只需要转卖给朝廷，就是一大笔款子到手。再加上这两个丫头，也都送给钦差，为奴为婢，贫僧也不过问。”

    郑国宝听了之后，不置可否，而是自言自语道：“这河南兵变之后，朝廷对于军械，可就该严查喽。少林寺了不起啊，几十万亩的田地，僧俗弟子几万人，再有万千甲兵，火器无数。啧啧，便是河南的官军，怕也敌不住僧兵吧？这河南八府的巡抚，可怎么干啊？”

    方正闻听，对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把自己攀附成反叛？这罪名谁戴的起啊？河南八府驻扎着号称三万的边军，虽然实数好象连一万都没到，可是打残少林寺没问题啊。更别说还有嵩山派在旁边看着，现在只要是朝廷一说对少林动刀，嵩山派的三营新军就肯定会自请前锋。

    光棍不吃眼前亏，方正只得放低身段，“钦差，您是怎么想的？”

    “大师，河南百姓苦啊。”郑国宝摇头叹息，一副悲天悯人的派头，“这河南的粮价，一天几涨，民以食为天，若是民不得食，再生了什么变故，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大师，咱们出家人平日里受着百姓救济，难道如今遇到饥荒，好意思不救救河南的乡亲？我看这样吧，金山寺的粮食，咱们一家一半，五五分帐。至于那些军械、火器，我看你们拿着可不合适。到时候万一有什么匪徒，拿着这东西做了什么案子，你们少林可就说不清楚了。我可是都为了你好。”

    话音未落，方正已经拍案而起，“钦差，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这条件，是逼我少林数万僧人活活饿死！若是钦差一意相逼，少林唯有鱼死网破而已！贫僧不才，过几天也要进宫为太后讲解佛法，你别以为你能一手遮天！”

    郑国宝却不退让，也一拍桌案，“好个大胆的方正，居然敢和本钦差公开放对，难不成是要和我这三万边军拉开阵仗，绝一生死么？少林当真好大的胆子，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去告我啊，我倒要看看，你能上哪去告我。”

    眼看两边几乎就要翻了桌子，两位僧中木兰一个去劝爷爷，一个去劝钦差。总算有这两位俏沙弥从中调和，两人总算有了下场势，都坐下身子。方正道“五成连门都没有！我少林几万张嘴要养活，一天要吃多少粮食，你把粮都拿走了，我的弟子门生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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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合作分成

﻿    “少要大话唬人，少林十八门，又不在你们少林寺就食。再说，这事里本来要送你方正天大的富贵，你却如此不识抬举。也罢，算我郑某有眼无珠，把冤家当做了朋友，咱们还是刀枪上见输赢的好。”

    这时方大姐儿倒是发挥了作用，将身子像膏药似的贴在郑国宝身上，不住撒娇，“国舅爷。我爷爷脾气不好，你何必与他一般见识。这是什么富贵，您不说，我们怎么知道？我们都是乡下人，见识有限，还请国舅给指条明路啊。就算奴家求你了，好不好嘛。”

    郑国宝似乎对这小姑娘没有办法，脸上神色由冷转暖，“哈哈，还是你这小姑娘会说话。行了，那边待着，你这离我太近，我身上都要起痱子了。老实待着，回头本官送你个好姻缘。”

    他看了一眼方正，“老和尚，别瞪眼。要不是冲这两个丫头，我才懒得理你。你别以为你统帅一省僧尼，又能进宫为太后讲佛法，我就怕你。这河南的老百姓没有饭吃，眼看就要易子而食，这时候若有人振臂一呼，是个什么下场？你们少林囤积居奇，想要大发国难财，这事闹翻了，你当太后会保你？再说，这事给你闹到知己小报上，你还想当武林盟主？大家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了你。”

    方正也压了压怒火，“钦差，不是贫僧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你这要的太多了。一半的粮食，你知道那得值多少钱么？你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还谈什么富贵？”

    “大师，你糊涂啊。”郑国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且问你，你如今多大年纪了？便是你武功盖世，内功惊人，又能活多少年？等你百年之后，少林的门户，谁来接掌？你儿子？你儿子以后呢？自来少林方丈。可有世袭罔替，传承几代者？除了北宋时期，欧阳钟惠传给他儿子保宋罗汉北侠欧阳春之外，我怎么就没听说过有几个父传子。子传孙的？当年降龙罗汉玄慈，那也是一代人杰，他的江山可曾传给他儿子虚竹？”

    方正被问的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辩解。他是少林方丈，自然知道这方丈一职的交接，往往伴随着残酷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自己对于圆字辈的僧人，掌握的很好，自问出不了问题。可是通字辈便不好说了，自己的几个儿子才具平平，怕是难以顺利把基业交到孙子手里。

    郑国宝又道：“既然这少林的家业早晚是要交出去的。你为什么不趁着你还是方丈时，替你的子孙后代，留点东西啊。方丈虽然不能世袭，但是家产能够传辈。金山寺里的东西再多，它也都属于少林寺。你犯的上为了保护寺产，跟我玩命么？若是你我合作，把少林的佛产，变成你方正的私产，给你的子孙后辈留点东西，给你的孙女留点陪嫁，不好么？你看看。两个姑娘长的多水灵，这样的姑娘出嫁，没有点风光的嫁妆怎么能行？”

    方家姐妹听了，都点头道：“对啊，爷爷。国舅说的有道理，我们要嫁妆嘛。”

    方正此时冷静下来。听了国舅的话，隐约觉得眼前似乎敞开了一扇大门。试探道“钦差，你是说？咱们两下联起手来……”

    “不错。到时候，我拿五成，但是给你打条子就说我拿了七成。其中那两成粮食，自然就是你方正的产业。当然本国舅的条子不能白写，好歹也得给我来个一成红利吧。”

    “不行，这样一来，我少林损失惨重，比被魔教灭门还倒霉呢。贫僧好歹是少林方丈，绝对不能做出有损本寺利益的事，最多二八，我八你二。”

    “胡说八道，我堂堂国舅，难道跟你这老光头三七？传出去，我还用不用混了？四五，五五，爱干干，不爱干就拉倒。我套车装粮食，还就不信了！”

    一通讨价还价之后，双方终于是以三七分帐的比例谈成了协议。方正一想，这一出入，就是千来石粮食姓了方，心里自是得意。可是又想到寺里那些和尚的吃喝，若是他们吃不饱，也是要找自己这个方丈说话的。

    郑国宝道：“你糊涂啊，我的大师。你少林下设十八门，是干什么用的？他们谁手上没有粮食，没有钱？到时候，你就说是捐资劳军，让十八门摊派，谁不交，我就带兵上门去搬。这中间，咱们还是按规矩办，克扣下来的部分，不就是你们少林的口粮？而方丈从自己家里搬粮食养活僧兵，这事，我可没听说有几个方丈干过。就冲这一个德政，我估计近几百年里，您就是少林第一名僧。”

    方正不住点头，大为赞成。这又得实惠，又刷名望的事，傻子才不干呢。他忽然想起来什么，急忙说道：“钦差，您光要粮食，那钱您就不抄了？赈济百姓也好，犒劳有功将士也好，怎么也是要发钱的啊。”

    “我何尝不知道得发钱，可是你们金山寺才有多少钱？我问了大小姐，不过几万两金银，实在是，犯不上啊，犯不上。”

    一听国舅这样说，方正脸上现出一丝得色。“哼！魔教妖女懂什么？金山寺的地下秘藏多着呢，有不少地窖，是老衲当年亲自监工修建的，隐秘以极。加上僧兵攻寺，他们一时来不及勘察，入宝山而空手而归，实在是可笑。金山寺窖藏白银应有十四万左右，即使算上亏空，十万也是有的。至于黄金，也该有两万左右。咱们按老规矩办，皆大欢喜。”

    郑国宝点点头，“如此甚好。不过那些军械……”

    “钦差，那军械是我少林武装僧兵的，这个可不能动啊。”

    “火枪、大炮、铁甲、强弩，这些都是武装僧兵的？朝廷几时允许僧兵有那些家伙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是惹祸，肯定是不能留。不过么，我可以考虑折价，咱们按朝廷收购，价格上么……你懂得。”

    方正听了收购回扣，心眼又有点活动，可是犹豫道“嵩山派编制营兵，采购军械。可是比我少林的摊子大的多啊。到时候万一他们仗着人强马壮，欺压少林僧人，钦差又回了京，这里谁给我们做主啊？”

    “大师放心，待会我也要和左掌门谈。什么三营？谁批准的？最多也就让他立一营，至于军械，也得没收。你们现在的僧兵，手里拿着的就有不少军械，这我没说错吧？就靠这个，也能和左冷禅折腾折腾了。再说，炼青锋你听说过吧，他们可是已经能打造军械了。若是从他们手里买兵器，这个……朝廷就不怎么管了。”

    郑国宝又道“大师，你也要想想，少林方丈虽然不能世袭，可是武林盟主这个锦衣官，可是世袭的。你的子孙将来做不上少林方丈，其实考虑做个锦衣，也未必就差了，怎么说也有份钱粮不是？”

    方正点头道：“钦差说的极是。老衲一时糊涂，没想明白其中干系，惹钦差动怒，实在是罪过啊罪过。不过钦差，河南既然有这么多的灾民，还要有这么多犒赏。单一个金山寺，也是杯水车薪，贫僧倒是知道，河南还有几个仓库，很是有些钱粮、军械。”

    郑国宝道：“这事好是好，只是这么一查抄，贵寺是不是损失有些大？我也不能让大师为难。”

    “多谢钦差关照，不过您放心，贫僧说的那几个仓库，都是嵩山派左家的。您只管去抄，若是人手不足，少林僧兵，随时听候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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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并派筹谋

﻿    郑国宝哈哈一笑，与方正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二人倒是融洽了许多。郑国宝似是漫不经心，随口道：“说来，我在京师时，听我妹子说起，宫中的古玩珍藏虽多，但有几件东西她无缘得见。大师是金石大家，我正好请教一二。广陵散、溪山行旅图、呕血谱、率意帖。这四件古董，不知大师听说过没有。”

    方正当年给上任少林掌门担任过主薄，博闻强记，那是看家的本事。一听国舅提起四样古董的名字，他略一思忖，“恭喜钦差，贺喜钦差。您说的这四样古董，其实都在金山寺内。这回您也就都拿去吧。”

    “天下还有这样巧合之事？”郑国宝一脸惊喜模样，“我这就是随口一说，怎么……怎么那么巧？这弄的仿佛是我惦记着贵寺的古玩，有心索取一样。这样不好，不好。大师干脆开个价，我把它买下就是。”

    “钦差说笑了。鄙寺这四样，其实也都是赝品，仿冒之作而已。若是收您的银子，不等于是街头的拐子行骗？好歹本寺，也是名门大派，能做这种事么？绝对不能要钱。”

    双方一番推辞，郑国宝勉为其难的答应收下四样古董。喝了口酒，一指二个俏沙弥，“大师，今天借着酒兴，我倒想为两位姑娘做个冰人，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方正笑道：“我这两个孙女相貌丑陋，又在家野惯了，我只怕她们嫁不出去。若是钦差肯为她们保媒，贫僧哪有不从的道理？但不知，您说的是哪一家？”他只当郑国宝无非是为自己的亲兵家仆保媒，然后再在中间把人漂没掉。这种事。他年轻时也不是没做过，因此这问，只是走个过场。

    哪知郑国宝说道：“大师可知，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乃是武林中难得的少年英才。后起之秀。武功、相貌，都是上上之选。他日执掌华山门庭，定能将门派发扬光大。若是把两位佳丽许他为妻，我觉得这是郎才女貌，天做之合。日后五岳联盟之中，也有了一位大师的亲人。两下里更添情分，于联手抗魔的大计，大有裨益啊。”

    方正听了，初时不动声色，过了片刻，面露笑容。“按钦差说来。那令狐冲倒是个难得的英雄侠少了。这门亲事，倒是对的起我的两个孙女，只是听说华山派最近遭遇了一场劫难，岳掌门下落不明。这门亲事，贫僧又该找谁去说？”

    “岳掌门赴海外仙山，去寻找海外剑仙，习学剑术。他日剑法一成，必能在武林之中大放异彩。如今华山派，乃是由无双剑宁女侠执掌。她完全能替令狐冲做主，大师只管放心。”

    方正心道：看来江湖上那些传言，也不全是空穴来风。若是宁中则真如巾帼门、百花宫一样，靠上了国舅这棵大树，华山派日后倒是必然要崛起于武林，乃至吞并五岳，都不奇怪。

    能在五岳联盟里打下一颗钉子，扶植一个傀儡。间接把五岳联盟搞的乌烟瘴气，这种机会方正从来不会放过。更何况，这里还能和国舅套交情？他点头道：“好说好说。既然令狐公子是当世奇才，武林中后起之秀，贫僧自然没有不从之理。等到过些时日。贫僧就去找宁女侠谈一谈，小辈们的婚事。此事若成，也是武林中一段佳话，也是钦差您的功德啊。”

    两下说的入港，酒也就越喝越畅快。此时忽听外面有人来报，说是有嵩山派太保钟振前来求见。等到钟振进来后，面色似是十分惶急“钦差大老爷，大事不好。方才我等擒拿冒充东厂的魔教妖人时，从对方身上，似乎搜出了什么要紧的密函。那上面的内容十分紧要，片刻耽误不得。左师兄请您过去，商量商量这事该如何处置。”

    郑国宝听了，也不怠慢。出门喊了杜松和他的卫队，直奔嵩山派的营帐。等到进了大帐，却见左冷禅满面春风，不像是有什么紧急军情的模样。“国舅，左某不用这种手段，怕是不能把您从老秃驴那请来，还望国舅宽恕。”

    郑国宝挥手，也把杜松及他的边军打发出去。“左大掌门，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我一时半会又不走，咱们有的是时间说话。何必急在这一时？”

    “国舅，是左某不敢耽搁啊。那些混入东厂的魔教妖人身上，虽然没什么紧急军情。不过却从他们口中问出，这些时日，崔少白四处网罗罪证，无中生有。写了很多诬陷您的材料，这东西我费了半天的力气，总算是搜了出来。您看看？”

    说话间，他将几个纸袋向郑国宝面前一推。郑国宝看也不看，“这个就不必了。回头你拿给张鲸，让他慢慢看吧。我哪有这时间，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国舅，您误会了。左某如今与您也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可能把这东西交到东厂的手上？”

    “左掌门，这个你确实应该交。你想啊，崔少白在你的地盘上死的不明不白，连带的扈从也死了个干净，你要不交点什么上去，老张那怎么看你？你干脆就说，崔少白是因为搜罗这些罪证，被我杀人灭口，我反正也不在乎。真正能致我于死地的罪名，天家不会相信。而天家相信的罪名，即使没这些东西，天家也知道我干的出来。只是他懒得管，懒得问。所以你这些东西只管交，我不在乎。左掌门有什么想法，想要些什么，不如干脆明说。你我两家，以前有过节，今后可能还有过节，但这都没关系。出来混是求财，不是求气，所以咱们只要有利可图，一样能合作。至于这些东西就没必要了，一谈感情就要伤钱，不好不好。”

    左冷禅干笑两声。“国舅快人快语，真有豪侠之风，左某佩服，佩服。至于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国舅说的那选武林盟主的事，左某十分赞成。只是这武林盟主自元末至今，已经少有人提及，其中仪式、规程今人多不熟悉。若是仓促而行，只怕生了什么纰漏，到时候，不是丢朝廷的脸么？依在下之见，不如先搞一个小试点，看一看还存在哪些不足，也好取长补短。再者，嵩山派，也想把武林盟主大会的承办权拿过来，国舅您看……”他说话间，已经拿了一个锦匣出来，递向郑国宝面前。

    郑国宝一手接匣子，口中问道：“你想要承办权？这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这个可不是小事，是要考察的。你说的试点，这主意倒不错，就是不知道拿什么试啊？”

    “国舅容禀，小人一直以来，就觉得五岳联盟，虽有联盟之名，但私下里仍是各行其是。对于盟主之令，也是阳奉阴违，以至五岳之中乱象丛生，政令不通。若是能将五岳并成一门，彼此之间，既无门户之间，可以将绝学共享，又可令行禁止，统一规划。到时候便可力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即使是魔教妖人，也不敢再正视我五岳。正好又有武林盟主这件大好事，不若就把两事做成一事，先五岳合并，而后武林联盟，嵩山派修建的场馆，也可连续使用，国舅意下如何？”

    “这个么？”用手指轻扣着锦匣的盖子。“这个，我倒是觉得，可以搞上一搞。五岳派，这个名字不错。将来五岳派掌门，要是参加武林盟主的参选，倒是比五岳联盟盟主什么的更有卖点。这个事，我个人的意见，是可以做。但是这仅仅代表我个人意见，不搀杂任何官方色彩，左掌门若是搞了基建之后，朝廷不批，这钱不是都白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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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约定

﻿    “没关系，没关系。”左冷禅多年的一个念想，眼看就能在官方的推动下实现，心花怒放，那张如同万年冰封的脸，也绽开了笑容。“在下明白，有得就有失，想要做大事，就得冒风险。为了五岳派，这些风险，在下愿意冒。”

    “那既然如此，你们回头就拟个计划书出来，向朝廷递交一下。我看看，尽量为你们争取。不过，本官可不做任何保证，这事，难办的很，难办的很。”

    左冷禅又道：“国舅，这事先放一边。我把您请来，另有一桩关系到河南局面的大事，要请您来商议。如今您要赈济百姓，要犒劳三军，必然要地方士绅输捐报效。可着河南地面，少林寺是第一家大财主、大士绅。他们若是肯出钱，别家自然也要跟着出。他们若是带头闹事，别的士绅有样学样，可就坏了您的大事了。嵩山派虽然一向与少林亲善，可是这是大节所在，不能徇私，左某也只好对不起江湖朋友了。我跟您说，少林十八门的仓库所在，我全都知道，我这就给您画出来……”

    少林嵩山，一衣带水，睦邻友好。双方的友谊牢不可破，地久天长。在这伟大的友谊作用之下，任盈盈及其部众安全移交到了郑国宝手里，彼此的秘密仓库、违禁军械，也被郑国宝一一掌握。

    左冷禅通过在镇嵩军里伏的暗桩，搞到了大批军械，也导致镇嵩军兵变时，因器械不足，吃了大亏。因此左冷禅说左家于平乱有大功，倒也不是空穴来风。本来按他的想法，是在原镇嵩军防地，编制三营营兵，从此虎踞开封。可是国舅咬死了底线，只允许左家编练一营。军械上，更是不允许拥有火器、弩、铁甲。这些物资必须全部上缴，然后朝廷按实际情况再往下拨发。

    左冷禅固然据理力争，可是大明好邻居方正就在旁边。左冷禅的借口，托词，都会被大师无情的戳穿。作为报复，当郑国宝提出少林军械问题时，左冷禅也积极充当前锋，将少林的军械积蓄全都指点出来，无所遁形。

    回程路上，除了原有的标兵及黄河绿林之外，杜松的边军，多了任盈盈的亲兵队。更多了许多车仗。上面满载着金山寺的钱粮，少林、嵩山两家的军械。那些火器、铁甲直接就被边军拿在了手里。杜松乐的找不到北，“奶奶的。跟着国舅就是好，这一下就发财了，这么多的火炮。要得要得。”

    马车之内，任盈盈面上有了几分红润，气色比起谈判时大有改观。她虽然发了誓，不救出父亲，绝不肯依从。但是该付的利息，怎么也得付。比如郑国宝此时，将头枕在她那结实的长腿上。她固然羞的芳心乱跳，但也只得依他。

    马车的暗厢，都已被两家送的金银塞的满满当当。任盈盈所要的那四件古董，就被她抱在怀里。俯视着郑国宝，她心里倒也没什么反感。这男人至少是有本事的，能把执武林正道牛耳的少林。和五岳之首的嵩山折腾成这副模样，除了他，还能有谁？

    再说要没有国舅带的这些药材，自己这支亲兵队，还不知道要伤亡多少人。如今在上好的药材。和素质过硬的医生救治下，伤兵的痊愈速度喜人，看来这只家当还是能保住。

    “可惜了我那些藏书了。足足几柜子呢，结果起兵的时候，南北转战，带着不方便，只好烧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凑齐呢。”任盈盈轻轻叹了口气。王芊芊正给郑国宝掏着耳朵，听了这话，赶忙道：“大小姐，您别着急。那些东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回头让老爷在京师，给您补齐了。”

    王巧巧也道“是啊。这回老爷发了大财，买上十柜子书也不成问题，对吧老爷？”

    任盈盈博览群书，记性也好。往往把那言情话本上的故事，安到了自己身上。王家姐妹见识浅薄，已经完全被任大小姐洗脑，只觉得一个人身上，能发生那么多缠绵悱恻，催人泪下的故事，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对她的敌意，已经全都化做了可怜，又从可怜变成了崇敬。可怜她姐妹本也是名门娇女，先是被梦儿一通收拾，如今又被任大小姐控制，已经彻底认同了仆役身份。

    看二女一脸崇拜的看着任盈盈，郑国宝叹气道“你们魔教确实有手段啊，两个丫头刚一见面，就已经别你给摆布服了。我真恨 。你放心吧，你那些破书，都是些风花雪月的话本，等进了京，要多少，有多少。”

    任盈盈嫣然一笑，“要是那样可好。这么多书，可是不好凑。丢了，我这心里还怪舍不得的。不过国舅，你肚子里怎么装了那么的的话本？你这几天说的，泰西国故事，我一个都未曾听过。”

    郑国宝暗笑：你个明朝练武的，还敢和我比阅读量么？他这些穿越前看的故事，原本没甚用武之地，明朝写手收入又低，连全勤低保都没有，便是想卖话本，也养不活自己。有那时间，还不如去摆个破靴阵，或者想办法碰瓷讹人呢。可是在对付任盈盈这个文学女青年上，这些故事的杀伤力，尤在金银珠宝，权势富贵之上。

    这几天二人切磋故事，任盈盈听的如痴如醉，只觉得这男人就是一座宝山，挖掘不尽。二人的关系倒是越来越融洽。他听任盈盈赞许，也不回答，而是坏笑道：“盈盈，那黑木崖的所在，你什么时候肯告诉我啊？只要你肯说，我这一肚子故事都掏给你，也没关系。还有那话本，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反正如今黑木崖已经姓了东方，你老爹当年的旧部已经十不余一，你何必还为魔教守着这秘密？犯不上了啊。任老英雄救出来以后，咱也是得让他享受几天清福，哪还能让他去做这造反的事？”

    任盈盈呸了一口，“我说了。不救出我爹，你什么也别想知道，也别想对我使坏。再说了，黑木崖我说过了，没人找的到啊。我说了跟没说一样，你们找不着的，就别白费气力了。便是我说了，你们也找不到的。再说了，我爹才不是反贼，也不会做造反的事。等你见了他，便全知道了。”

    大队人马一路返回开封府城，杨一魁亲自出城迎接。见了那几千石粮食，和数万两金银，杨巡抚也大为欢喜。兵乱之后，米贵如珠，一个处置不当，怕是就要酿成大规模民变，那可比兵变还要可怕。

    一方面郑国宝通过自己的关系，命令陕西方面调集粮食向河南输送，另一方面朝廷也要拨发钱粮来赈济。可是如今河南的最高负责人是郑国宝，以他和朝中文官的关系看，这钱粮怕是一时半会是到不了了。陕西的钱粮运输，也要等待时间，这些粮食和金银，总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郑国宝进了巡抚衙门，安慰杨一魁道：“老军门，不必急噪。这些钱粮，只是个开头，后面的钱粮，我自然有办法。咱们河南还是有潜力可挖的，不至于真闹出民变来。咱们现在的问题不是没粮，而是有粮的人不肯交粮，只要杀了这些肥猪，就不愁钱粮。”

    杨一魁叹息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兵变啊。当初我以河工银子将十万河工募为勇营，倒是避免了他们从贼。可是营兵是要拿钱养的，天长日久，哪有这许多钱粮来养？要是裁撤，又怕激发兵变。这些人身强力壮，又有纪律，一旦反起来，可是比镇嵩军之辈还难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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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僧产佛田

﻿    “放心吧，老军门。那些河工素质不错，只要操练操练，也是个材料。咱们从里面选一部分，编为正式营兵，以后让他们坐镇中州，也好过用那些趟将不是？至于其他的人么，给钱遣散就是。如今乱兵都被打到信阳、光山一带，还怕他们来咱这裹胁河工么？”

    “可是，这些人遣散到地方，也是要吃饭的啊。那些有功的兵将，还要犒赏。如今开封这府库，可是不怎么宽余，再征收提编，只怕又要有民变。”

    “放新吧军门。犒赏的事，好办。没钱，咱们分地。这些本地的营兵，谁不想要地？只是如今的地，都在少林寺手里，几十万亩田地都成了僧产，咱们自然就没有地去犒赏了。可如果把僧产收上来，您还怕手头没地么？粮食也是一样，少林寺手里既然有积谷，那就让他们出血吧。只要他们带了头，还怕地方上，其他乡绅不肯露面么？”

    看着国舅那一脸笑容，杨一魁心里却有点打鼓。他和方正私交不错，倒是不忍心看自己这个老朋友。再说，少林弟子门生号称几万，这要是少林反了……

    郑国宝安慰道：“老军门放心，少林啊，他就反不了。什么几万弟子，雄霸中州，要真信了这话，这河南就成了佛国了。连一个嵩山派他们都压不住，还怕他们做什么？这事上您可不能退，您一退，这事就不好办了。一切交给我解决就是。人马上么，您借我一千标营，外加杜松一千边军，和河南两营新兵的人，就足够用了。”

    十几日后。少林寺方丈室内。少林十八门的院主全部到齐，这在少林若干年的历史上都得算是少有的奇观。要知这些院主，总是这个去疗养，那个去礼佛。不是到南海，就是去五台。总之就是不在家。不开会。即使年底会餐，也不一定能凑的齐人。

    这么多高僧聚在一处，上一回还是洪武朝时，严格剃发年龄，不得给年轻人落发，又严查佛产的时候。这一回。众高僧面色惶急，看那神态，情形也不比上一回来的乐观。

    “方正师兄，这回你可一定要出头啊。你是出身大悲庵的，不能看着自己的宗门吃亏吧？”

    “方正师叔，这事您可一定得管啊。您要是不管，我们可就活不下去了。”

    “狗钦差这是往死里对付咱们，咱们可不能吃这个哑巴亏啊。咱……咱……咱告他去！”

    本来这些少林和尚天天吃的饱睡的香，没事练练拳棒，逛逛清楼，打打佃户，也没什么愁事。即使是河南兵变时。僧兵们保护佛产，与那些乱兵战斗，损失也不大。毕竟少林是地方豪强，乱军都是以避免伤亡为主，一旦遭遇坚强抵抗，就采取转移态度。

    后来他们添置军械，武装得到大幅度强化，又为了战争需要，白面馒头，炖肉敞开供应。这些和尚一个个吃的脑门放光。龙精虎猛，富春院，飘香楼等地的姑娘均表示，僧兵骁勇，抵挡不住。高僧们一个个笑的合不拢腿。真希望这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这些日子，十八门的和尚，发现自己的好日子似乎是到头了。先是国舅爷查抄金山寺，少林多年积蓄被查抄了将近八成，十八门差点血本无归。各分院的仓库，也被抄没了不少，接着就是国舅又开始组织开封府的文员，动手丈量土地，检查田地。

    僧产不纳税，也是有限制的。少林寺如今实际拥有的土地量，远高于朝廷所许给他们的土地量，换句话说，一旦认真丈量土地，那些僧产，可就要出大问题。

    以往朝廷也不是没丈量过土地，当年张居正搞一条鞭法时，声势也是骇人的很。大批文员书吏，下来清丈土地，统计数目。可是人还没走几步，就被几百个好枪棒的少林弟子围了，那齐眉大棍一点“就是你想要征我们少林的地？给我打！”

    一通大棒下来，打的六房书吏哭爹喊娘，狼狈而逃。再加上少林方丈亲到京师去哭秦庭，老太后发了话，这量地的事自然不了了之，少林的僧产也就越来越大。这回僧人们本也想用老办法，集结了几百个好枪棒的僧人，结果人刚到地头，就发现一群边军凶神恶煞一样陪着文员们量地呢，见僧人们明火执仗而来，那带队的军官把眼瞪的比包子都大“干什么？你们少林寺，莫非想要造反？和咱们边军练练手？好的很啊，我们在边界杀鞑子虏贼，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光头比鞑子怎么样？”

    这些可不是卫所的农夫军户，而是尸山血海里出来的老军伍。那股子兵痞劲头一出，僧人们就没了火种。只得陪笑道：“军爷，老总，误会。这不是闹兵变么？我们怕大老爷们丈量土地不安全，是来当保镖，保镖。”

    这还不算，外出的少林僧人也越来越不安全。比如有几位万寿庵的通字辈和尚，到凤来阁去体查民情，访拿乱军余孽，魔教妖人。刚一走出来，迎面遇到一群抚标营的标兵，二话不说就上了绑，说是要替少林正一正门规。

    天知道，少林的门规几时归抚标营管？最后还是一人交了五十两银子的风化罚款，才获准回寺。钱不够没关系，打欠条，到时候自会有锦衣卫、边军、标营上门收数的。保证态度温和，行为文明，肯定给你留下一口气回去借钱。

    还有延寿庵的和尚，好端端走在路上，看了巡逻的边军两眼，结果就以窥伺边军，意图行刺为名，捆了之后带回军营。与他同行那位，赶紧一低头要走，也被边军以行为鬼祟，必有阴谋为名，一发带了回去。

    “方丈，这日子没法过了啊。短短几天时间，我们清凉庵被带走的僧人就有二十多个，其中还包括一个班首。我们手上哪还有那么多现金来交罚款啊？那些边军一口咬定要拿地或者店铺来抵。师兄明查，这分明是要夺咱的产业，这事可不能等闲视之，搞不好，就是第二次佛难啊。”

    方正脸上表情严肃，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阿弥陀佛，几位师弟，此事确实关系重大，非同小可。只是这个国舅，不好对付啊。前者要不是老僧拼了身家性命，与他舍命周旋，金山寺的佛藏，就要被他席卷一空了。经过老僧据理力争，寸步不让，有理有力有节的斗争，共计保全佛产明细如下：粗粮二千三百三十五石又八十二斗、细粮一千……。”

    大悲庵的方申院主，仗着与方正当年一起混过僧兵团，关系比别人亲近。不顾上下尊卑，抢过话头“方丈师兄！你现在还念这些有什么用啊？现在咱们谈的是十八门的损失，又不是年底总结。你是不是拿错发言稿了？”

    方正瞪了他一眼，脸上还是那副庄严肃穆的神色。“肃静，严肃。方申师弟，我得批评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方丈，有没有少林，有没有戒律了？我念这个难道是为我自己表功么？我是让你们知道，少林寺在这次的事件里，已经做出了贡献，付出了努力和牺牲，你们十八门不要心里没数。这段日子，寺里的武僧，吃的粮食，都是我从家里拉来的啊。虽然饮食质量有所下降，但是我还是要强调，通过我调阅经卷，近二百年来，没有一个方丈这样做过。”(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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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同归于尽

﻿    方生也道：“不错。方丈师兄，对咱少林是有着巨大贡献的，单说这次为了保护佛产。宝玉、宝莲两位方丈的贴身沙弥，也做出了巨大牺牲啊。这笔帐大家心里都要有数，不能一有事就找到总部，没事时，就各行其是，搞山头主义，跟本寺离心离德。”

    方正接过话来“我最近听说下面有些奇怪的言论。说什么，金山寺跌倒，老方丈吃饱。这种话是谁说的？是什么意思？背后有什么人在主使？安的又是什么心？这种思想很危险，你们知不知道？这件事必须要调查，要一查到底，绝不允许这种散漫的风气，在僧人中蔓延开来。若是你们自己不方便管，可以从总部派人下去，帮你们管一管。”

    方申等人见居然是少林本院要去抢十八门的印把子，赶忙表示，自己回去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严查造谣生事，污蔑方丈的贼徒。将魔教潜伏在少林之中的卧底，挖出来绳之以法。只是眼前这事，总这么拖着，明显不是办法啊。

    清凉庵的院主哭诉道：“方丈师兄，你是没看见啊。那些边军里的骑兵，居然赶着战马，到了咱的田里，让战马去啃咱的庄稼。谁要是拦，那就是一通马鞭啊。他们还放出话来，这些田地一日不过到边军名下，就一日带牲口来放牧。您说这样要是拖延下去，可怎么活啊。”

    少林寺平日里对待佃户十分和气，分地方面也很公道。明码标价“有好媳妇的种水浇地，没好媳妇的种孬地，没媳妇的没地种。”这一刺激婚姻的政策，对于佃户们积极解决单身问题，倒是大有裨益。不过僧人们也是人，也得指望地里的收成吃饭，真要是僧产全毁，他们的粮食也是问题。

    那些城里的店铺也是一样。边军们每个店门口派了几个当兵的把门。这些军汉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人中龙凤，个个面目清秀，往门口一站，能吓哭对面的孩子。吓跑十几步外的妇人。若是张嘴一乐，露出那口里出外进的板牙，就是青年小伙子心里也虚。

    有这么几个门神帮着维持治安，防范盗贼，哪个买卖还能开张？那些清楼、赌馆，更是每天被衙役捕快们查个三次五次，弄的门可罗雀。这些商人们交了香油钱，也是要少林提供保护的。如今少林连起码的生意秩序都保证不了，那些商人，交钱也就不那么痛快了。

    方正听了之后。似也动了真火。“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这简直是不把少林放在眼里。”

    “方丈师兄说的对。善了个哉的！这狗官眼里，就没有咱们少林，没有咱们这正派好汉，贫僧建议。咱们十八门集合起来，带上本寺武僧，夜里前去行刺，把狗官砍成十八段，看以后还有没有人敢来收税！”

    方正把脸一沉“方荣师弟，你好歹也是个出家人，能不能戒嗔戒噪？我们又不是山贼土匪。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就忘不了你的本行呢。这事若是你们想要自己做，那么本寺就不管了。”

    这十八门的院主谁都是叫的凶，没人真敢去硬干国舅。至于说行刺云云，那也纯粹是白日做梦，走不到门口就得被乱枪打死。他们要有这勇气。早就跟边军拼了。一个个只好再来求方正出面，请他务必保护佛产。实在不行，带上两位宝字辈的沙弥去，再让他们牺牲一次吧。大不了事后，寺里给补偿金就好了。

    方正一脸正色道：“既然你们把这事交给我做。那么你们放心，贫僧就算豁出性命不要，也要帮少林保护住这宝贵的佛产。大不了，就和狗官同归于尽，舍身护门。列位在院中稳坐，贫僧去也。”老方丈一不带扈从，二不带沙弥，单身一人，一双肉掌，便要去会那恶贯满盈臭名昭著的锦衣缇帅，真个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大师一去不复还。此等悲壮场景，让不少和尚眼眶湿润，不住的念着阿弥陀佛。

    方正大师言出如山，既然说要和钦差同归于尽，自然就不能含糊。行辕之内，只见老方丈抓着郑国宝的胳膊，目似喷火，“国舅……咱们把这杯……干了！老衲今天要和你，同归于尽，……不醉不归。”

    他进了行辕，本也是要问问郑国宝到底要干什么，怎么动起田地的主意了？粮食没了可以再收，钱没了可以再赚，这田没了，可就真没了。那可是万代相传的摇钱树，少林历代大当家的，谁不是以增加僧田为重要工作业绩，要是在自己这代上，把产业赔出去，年终报告可怎么写？

    郑国宝倒是一脸平和，“大师，这报告有什么难写的？你今年的业绩肯定是优秀啊。我收的是十八门的地，不是你少林寺本寺的地，跟你有什么相干？到时候咱们按老规矩办，两成的回扣给你，咱们一部分折价，地契部分么，你就说是自己掏钱买回来的。不过既然是你掏钱，自然是要划到少林和你方家名下，而不复归十八门所有。我们这些天一丈量才知道，十八门的土地，可不是一点半点，怕是已经凌驾于你们少林本寺之上了。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你们少林可很危险啊。”

    方正一听，神色也紧张起来。“国舅，你给老衲交个底。我这些年一直注意平衡十八门关系，可是延寿庵的田地应该是最多的。”

    “我知道，那是给你儿子留的。我对延寿庵也是尽量手下留情了，可是我要跟大师说一句，根据这段时间丈量的结果，我们可以确定，少林十八门，土地最多的绝不是延寿庵。而是万寿庵。”

    等到郑国宝把初步丈量结果拿给方正看了，方正大师多年苦修的禅定功夫，居然全不起作用。破口大骂道：“这群忘恩负义的忘八蛋！他们忘了，这些年，是谁为少林遮风挡雨，是谁为少林打造形象，是谁为少林承揽工程！看来我不好好整顿一下是不成了，这帮叛徒，我非把他们砍成十八段不可！”

    也不怪方正如此失态，少林方丈的传承，虽然表面上看，一向是由老方丈指定，比如方正就是上任方丈的主薄，后来就接了少林衣钵。但是作为局内人，方正十分清楚，当少林方丈，靠的不是佛法修为，当然也不是武功造诣，而是靠的手头的实力。谁的人多钱多粮食多，谁就有希望坐稳方丈宝座，反之就等着暴卒吧。

    自己当年能顺利上位，固然是两个排在他前面的师兄“染病而亡”，也是因为当时大悲庵的田地最多，养的武僧也多，其他人根本不具备和自己别苗头的资格。

    万寿庵敢背着自己在下面搞小动作，私自囤积田地，这分明是存着二心。自己活着的时候，他们倒是不至于做什么，可是自己身故之后，儿子能压的住有这么多田产的万寿庵？

    这且不算，国舅又拿出一份详细的调查结果，上面是十八门的产业清单明细。这些分院都和总院耍着心眼，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各自都瞒了不少的财产，没往总院申报，当作自己的小金库用。下面的管事僧人，也都有小金库的小金库，如此层叠下来，隐瞒的财产数目就非常可观。方正当了多年方丈，对于一些人的小金库，心里是有数的，只是看破不说破。但是这次看到这么细致的表格，他才知道，自己居然出了大漏洞，有这么多的财产，是自己不掌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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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铁匠铺

﻿    有钱就有势，有钱就有力。自己儿子手上掌握的实力，跟这些分院比起来，还是太单薄了。如果没有郑国宝拨开迷雾见青天，自己就被这帮混球给骗了！

    他对郑国宝的那一点怨恨，此时已经全变成了感激，只差跪倒在地，纳头便拜。“国舅，这回的事，老僧可是要替少林寺，谢过国舅了。这帮目无总院，背地里搞山头搞小动作的贼子，绝对要受到惩罚。这事不能这么算了，这些土地，绝对不能落在他们手里！这些财产，既然不在帐内，那就不是僧产。一定要罚，一定得把他们的钱，变成咱的钱。”

    方正也想明白了，国舅这么搞，肯定是存着收地的主意。可是这地被国舅收走，总好过落在十八门手上。少林可以吃亏，自己不能吃亏，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儿子将来可以顺利的接任掌门，其他都不怎么要紧。在自己一方确定不能取胜的前提下，那么就需要保证友军不会从中得利。

    “国舅啊，你们这抓人抓的是有点多，而且吧，抓的也太乱了？像宝明、宝亮这样的无名僧，抓了有什么用？他们的师父也不会出多少钱来赎他们，你这个方法不成啊。我跟你说，你得抓……”

    方正大师既是少林方丈，对于本寺的人事情况，了解的比郑国宝自然要多。他提供的名单里，都是各门院主、执事、班首的亲族、子弟甚至是儿子、孙子。这些人被捉后，那些分院下院，肯定是要掏钱赎人的。至于抓捕的方法，倒也不算困难。这些人大多年轻力壮，正在血气方刚的时候，在庙里又是一向自在惯了受不得拘束，外面多有相好。只要让他们相好的去叫，不管寺规多严，也管束不得他们。

    方正又道：“那些分院既然敢私自积蓄田地。说不定还背着贫僧添置了军械，买了兵甲。这可决不能放过，分院的实力，永远不能大过总院。国舅也可去查上一查。抓几个典型收拾收拾，贫僧以后也好管束。再有，那些人您可不要收了钱就放，除非是贫僧来，否则绝不要放人。”

    两人一番磋商，达成最终协定之后，方正觉得不能白来，拉着国舅便练起了拳术。从哥俩好到四季财，从三星照到八匹马，两人练的热火朝天。热汗直流，那酒如流水般灌下去，到最后，这僧俗二人几成忘年之交。

    酒到酣处，方正道：“真是善了个哉的。他嵩山派开着铁匠炉，我少林也有铁匠铺。可是偏生我们就打不出和手的军械，嵩山派却能造出来军械，这事说起来就有火。他们才刚干几个月啊，还是镇嵩兵变之后才立起来的产业，怎么就越干越红火，我少林可是几百年的老字号啊。怎么倒还干不过个娃娃？”

    郑国宝酒喝的不少，人可没糊涂。一把抓住方正“军械？这怎么回事？大师，这个话你可得给我说明白。朝廷的政策，民间的铁匠铺，可不能有造军械的能力。即使有，也不许造。左家敢犯这个忌讳。他们长几个脑袋？”

    方正被这一问，脑子也清醒了不少，表情有些尴尬。“国舅，这个地方上的事，较不得真的。有时为了备盗……为了对付闹佃。手上怎么也得有些兵器。”

    郑国宝没好气道：“就你们自己造那些破刀烂枪，本国舅没那许多时间去查。现在问你的是嵩山派的铁匠铺，他们的兵器看着不错，比起当初在衡山时，可强的多了。”

    方正听说与自己无关，这才来了精神。“国舅我跟你说啊，左家这个铁匠铺，忒不是东西了……”

    数日之后，郑国宝带了随行的锦衣几十名以及任大小姐的亲兵队，来到许州辖下，一处无名山村前。看这村落并不甚大，充其量也只百十户人家。布置的倒是十分整齐，刚刚遭逢兵变的河南满目疮痍，难得见这么个宁静安详的所在。看这样子，村子并未受战火侵袭，一派世外桃源的模样。

    “左家的秘密铁匠铺就在这？你们的消息可靠么？”郑国宝看着充当向导的圆觉和尚，语气里充满了疑问。

    “国舅放心，我们一个少林弃徒就在这里当小工。他与贫僧的一个弟子是一起喝酒吃狗肉的交情，想拉他也来入伙。于这里的情形，介绍的十分清楚。那左家剑坊就是个幌子，实际打出来的家伙根本不能用。真正要出兵器，就得看这。在那后山上，还有个仓库，听说存了不少铁料，还有些兵器存在里头，说不准还有铠甲呢。”

    郑国宝一点头“如果消息属实，你们少林这回就算是替朝廷立大功了。”他又看了一眼任盈盈，任盈盈道“放心吧，我的人头天就埋伏进去，里应外合，准没错。”

    郑国宝人马来到铁匠铺前时，也不由为这里的规模所折服。往来搬运铁料、成品的小工，足有五六十人，再加上打铁的工匠等等，这铁匠铺足有百多条汉子忙个不停。有个为首的把头，在那吆喝着“快点快点，一会就要出钢了。大家手脚全麻利些，别误了大事。”

    村中几个负责放哨的，都被黄河绿林的人给摸掉了。他们都是开惯了大户的主，干这事是行家里手。铁匠们，全神贯注盯着炉，伙计们忙着干活，谁也没注意这些外来者。

    郑国宝看了看放在一边的成品，虽然没用手摸，也能感觉到那森森冷气，确实是不错的快刀。这时一个铁匠学徒看见来了这批人，把眉头一皱“几位，闪闪，别挡道。我们这铁匠铺，是给军卫上干活的，不外卖。”

    郑国宝冷哼一声，“好一个给军卫干活的，给我拿下了！”任盈盈的亲兵加上锦衣卫一起动手，抓捕行动异常顺利。那些铁匠和学徒都高喊着，说郑国宝他们是土匪，是强盗，不过还是乖乖受缚，整个抓捕行动没出现什么大的意外。

    圆觉那面带了百十名僧兵，前去夺取后山的仓库，反倒遇到了麻烦。郑国宝这边把铁匠铺抄检一空，他那边还没传来得手的消息。此时村里的村民三三两两出来，有几个村老带队，拦住郑国宝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敢胡乱抓人？这铁匠铺，可是军卫的买卖，你们是哪里的趟将，莫非不要命了，敢架军卫的票？赶紧把人放了，我们给你凑点粮食，打发你们走路就是。”

    郑国宝这边拿出了腰牌，这帮人又不认识字。露出自己飞鱼服，这些人也不认识。最后还是任盈盈有办法，吩咐一声，那些亲兵们抽出刀来骂道：“老子们是伏牛山的大王，来此请这些军匠回山造兵器。你们这些泥腿子是不是活腻了，敢坏本大王的事？要不要我们找你们借点粮食，再抓几个押寨夫人回去？”

    这一手果然有效，见趟将们翻脸，百姓们四散奔走，再无一人敢拦。只有那村老顿足道：“作孽，作孽啊。这军匠一走，以后谁还替我们白打锄头啊。”

    郑国宝带着人马和俘虏来到后山时，只见圆觉光头上热汗直流，正在那发急。“这仗是咋打的，这仗咋打成了这样啊。”

    按着圆觉想，自己这一百来个僧兵，都是精壮，打个小仓库还有什么可费劲的？却没想到那仓库修的位置十分险要，还有工事依托，仓库的留守之人又十分警觉。见和尚们过来，二话不说就放了箭，里面居然还有两杆火绳枪，时不时的放一声，虽然打不到人，但是确实吓的和尚们不敢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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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端倪

﻿    郑国宝唤来孙大用道：“老孙，干这个我不成。你看看，怎么个打法？”

    绿竹翁也凑过来，看了看地势，又与孙大用、辛烈治等人商议了一阵。最后得出结论“什么招都没有，还是得硬打。”

    好在锦衣卫枪不离手，几十名锦衣人手一杆长枪，轮番射击，十几阵排子枪打过去，对面的箭就稀疏下来，只是间或响起一声沉闷的枪声。

    等到队伍又前进了三十多步，却听仓库那面一声爆响。过不多时，从山上几十人挥舞着兵器，如猛虎下山一般从了下来。少林的僧兵自然当仁不让，举着兵器迎了上去。没想到山上那些人战斗意志居然十分顽强，武功也很不弱，采取的是以伤换伤，同归于尽的打法，少林僧兵连带着任盈盈的亲兵被砍倒了六七个。

    这时锦衣卫也冲了上去参战，总算靠着人数优势，把局面稳定下来。郑国宝也佩服道“这些嵩山派的人，居然这么能打？与以前见的那些软脚虾似乎不太一样，难道是有什么太保在这坐镇，要是那样就好玩了。”

    任盈盈却道：“看着不像，这里面有几个人的身手，怎么看着像是关外女真人的路数？”

    这场战斗的残酷，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之外。仓库防守一方，居然全军覆没，一个俘虏都没抓到。郑国宝一方，也死伤了二十来人。在以往的战斗中，从来没出现过如此惨重的伤亡，虽然死伤多为僧兵，但也要让郑国宝暗自佩服这些人的战斗力。到最后时刻，还有人试图点燃仓库，将军械库烧毁，却被分兵上去的河南绿林中人把火扑灭。

    在仓库里找到一个被炸的满面是血的伤号，多半是鸟枪突然炸膛，把人炸的昏了过去。剩下的鸟枪。也没人敢操作，便索性下去拼命。还有两个留守的见战局不利，就想放火玉石俱焚，这股子狠劲。着实让人佩服。

    郑国宝道：“这帮人既然这么在意这个仓库，想必是有些要紧的物件，给我仔细搜，什么都别落下。还有这个伤号，也给我带回去，若是能救活了，这就是个重要的口供。”

    那亲兵队的人下山去，挨家敲门，用拉走婆娘做压寨，搬走粮食充军粮的方式恐吓。把全村的父老都动员起来，从山上往下搬东西。又有人拿了郑国宝的金牌，去许州调拨夫子、车辆。

    看着一车车的缴获，任盈盈道“这些军械什么的先不说，粮食、丝绸。一个好好的军械库，存这些做什么。”

    郑国宝看着这些东西，冷笑道：“这左掌门，也是好大的志向，八成他是与关外的鞑子有些买卖要交割。这鸟铳，就是这班匠人造的。还是他们手艺不行，材料也不全。没形成规模。若是嵩山派手上，有上几十杆鸟铳，大师，你们少林派怕是第一个要不大方便。”

    少林这次伤亡惨重，连死带伤十好几个，圆觉还想找国舅讨一笔抚恤。等看了这些军械。也都没了话。在河南地面上，居然有人能私造鸟铳？若是将来与嵩山火并起来，有人直接把鸟枪一端，那还打个球？

    打掉这个铁匠铺，从长远角度看。最大的受益方，还是少林寺。因此那些要好处的话，圆觉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反倒觉得自己后知后觉，让这么个大祸害在少林势力范围内生存，实在无颜去见嵩山父老。

    那些匠人们个个满肚子冤枉，非说自己是朝廷的人。还有人拿了份文书出来，说这是朝廷的人给他们写的东西，证明他们的军匠身份。自己打鸟枪，是有朝廷批准的，凭什么被捉？

    郑国宝见那文书上盖的印章虽然是假的，但是仿冒的水平非常高端，非是老衙门口万难识别。再一细问，才知这些铁匠都是京师兵仗局的匠人，不过算不得出色，平日也多干些杂活。后来有小太监找他们，让他们支援河南军卫，只说是河南用兵，兵器损坏严重，急需人手前去修补。

    到了地方上，又有人接头，一直把他们带到这村子。到时候有人来送饭，又替他们雇佣了小工打下手，这些原本的二流匠人，到了这就成了师父，也乐得在地方上干下去。

    又有人来报，那些死尸检查了发饰，里面果然有女真蛮子。郑国宝冷笑一声“那些丝绸、铠甲、粮食多半就是女真蛮子要的货。这帮穷鬼，为了保护他们的东西，自然就咬着牙跟咱玩命了。这些人也确实不大好惹，看来对他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他又转头朝任盈盈道：“这回便宜你了。你的亲兵队，这下子算是鸟枪换炮。这里有三十几副铁甲，还有四杆鸟铳，全都归你们好了。至于弓弩，你们自己看着挑，剩下的缴存入库。”

    任盈盈也不道谢，只是吩咐自己的手下前去接收。只问道：“那这些工匠、学徒，你打算怎么处置？”

    “这个好办的很。他们不是喜欢做师傅么？西北那地方，现在就缺工匠。哪怕是那些学徒到了那，都可能被当做师傅看待，这些造个鸟枪没事就炸膛的匠人，到了那也是人才。下拨送交不出赎金的人去河套时，把他们也拉上。工匠一个值五两，小工一个值二两，比卖和尚还能多点。”

    这徐州铁匠铺被破获的消息，还是原镇嵩军军马统计处，也就是后来简称军统的情报机构送来的。镇嵩军叛乱之初，军统的全体成员就集体反水，重归嵩山建制，继续为左掌门服务，也算是嵩山的重要耳目。

    按说他们在搜集河南地方情报上，确实有一定的能力，在与少林的几次明争暗斗里，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不过郑国宝这次袭击许州，事先全无征兆，也没调动边军及地方上的营兵。只说是带着任盈盈去散心的，突然动手，打了嵩山派一个措手不及。等听到消息时，整个铁匠铺的产业，已经全军覆没。

    等到左冷禅下令，请各路太保开会，那些太保们便炸了营。乐厚道：“掌门，现在还想什么？咱们与奴而哈赤做生意的事一旦暴露，也是个灭门的罪过。左右就是这么大的事，咱们不如先下手为强吧。奴而哈赤以十三副铠甲就能起兵，咱们嵩山，手上的铠甲何止十三副？还有这么一支马队在手，若是发动奇袭，未必就不能成功，犹豫下去，可就什么都晚了。”

    汤英鄂却道：“这使不得。这里又不是关外，咱们又不是那些建奴。如今河南这驻着这许多边军，若是咱们敢造反，只要国舅爷一声令下，咱们全都得完蛋。前者河南八营何等了得，怎么样？一起兵马上就成了过街老鼠，咱们起兵，不是找死么？”

    “可是那铁匠炉的事发了，咱们也活不了啊。再说女真人把马都付了，咱们给不了货，他们能饶的了咱么？”

    “现在的问题，不是那些女直鞑子能否饶的了咱们。他们在关外，能把咱们如何？即使来河南找麻烦，人也不会多，倒没什么可怕，咱的人到关外做生意时，多加点小心就是。现在的问题是，国舅能不能饶的了咱们。铠甲、火枪，这可都是抄家灭门的罪过啊！”

    左冷禅现在都有些后悔，为什么要一时贪心，去接这笔生意。这生意里，张鲸要分走四成以上的利润，可是真出了事，他又不会替自己背书。至于乐厚说的起兵，若是镇嵩军起兵时，嵩山派肯全力协助，则未尝不可在河南之地，与官兵周旋一年半载；若是崔少白发难时，左冷禅与他同一阵营，也未尝不能借东厂之势与国舅拼个不胜不败；乃至后来朝少林开刀时，若是嵩山派与少林保持同一阵线，也未必不能独霸嵩山，让国舅不敢等闲以视。可是这些机会已经一个一个，从手指缝里溜了出去，那么还谈什么起兵？现在嵩山起兵，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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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收税

﻿    从目前的情报看，唯一的一点好消息就是，国舅只把铁匠铺的问题当做个案，而没想牵扯到嵩山派身上。甚至对于那些铁匠，也没有进行审讯，好象听说是要往河套送。这是最好不过，送的越早越好。

    当然，这不是说嵩山派可以高枕无忧，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国舅这么做，是在给自己时间，看自己懂不懂得做人。若是不懂得做人的话，就会被国舅教做人了。要应对这局面，只能拿出威力最大的武器——钱！左冷禅敲了敲桌子“大家别吵吵了，这事，还是老规矩，我拍板吧。嵩山派明年的预算砍掉三成，弟子的学费加上一成，还有佃户们的租子，印子，都要催着些。凑一笔钱，给国舅送过去，买咱个平安吧。”

    这一笔款子数目不小，派谁去，左冷禅都担心有人吃回扣。干脆自己亲自带着钱，前往钦差行辕疏通关节，临走时，又吩咐夫人道：“让咱媳妇打扮打扮，跟我一起去。”

    当看到郑国宝满面春风来到书房时，左冷禅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儿媳妇真是左家的功臣啊。看了看左冷禅送来的数目，郑国宝道：“左掌门，你这是何必呢？听说外面还拉来不少的粮食，你让我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左某理当孝敬钦差。外面那些粮食，是左某心甘情愿输捐报效，平抑粮价所用。另外左家的粮行米铺，已经全部按照官府制定的指导价格卖粮，绝不敢涨价，您可以派人去查。”

    “不必了。我相信左掌门是个明白人，不会做那些鼠目寸光的事情。那些擅自涨价，囤积居奇，捂粮惜售的商家，我都派人去查他们的甲子认证了。估计过几天就有了结果。还有擅自关门停业的，我也派了官兵去进行劝导。实在不听的，多半就是魔教妖人，只好拉出来砍了示众。我相信咱们河南的粮价，涨不起来。”

    左冷禅也知道。这些官兵劝人开业的态度十分友善，往往三五十人，拿着刀枪棍棒，进行一番耐心劝导，临走再抓些铜钱、碎银子为辛苦费。一天劝上两三回，任你是多黑心的粮商，也得开门营业。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心疼粮食损失的时候，他只关心军械那事“国舅，听说前些天，您在许州那边。扫了个铁匠铺？”

    “是啊，那是个魔教的分舵，私造甲兵，意图谋反。还有人胆敢拒捕，如今已经全部被拿。过几天，就把他们送到河套去。让他们挖几年沙子，修上几年城池，就知道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了。左掌门，你关心这事做什么，难道有族中子弟被匪人所骗，误入其中？若是如此。只管把名字告诉我，我一准释放就是。”

    左冷禅听这口风，大概是就此打住，不再追究。彻底放了心，赔笑道：“哪里的话？小人族中子弟，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哪敢搀和这个事啊。只是嵩山派既为五岳联盟之首，境内出了魔教妖人，卫道除魔，义不容辞。若是再有什么魔教余孽，还请国舅传一支令箭。小的即刻带起门中子弟，前往助战，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好说，好说。不过左掌门，我也提醒你一句，朝廷三令五申，禁止民间私制甲兵。你们江湖门派，打些刀剑，我也就睁一眼，闭一眼，装没看见就是。但是铠甲、火器这是死罪！谁碰谁死。尤其河南兵变之后，对这些器物的查禁，就更严了几分。左掌门回去之后，还是要和你们左家的铺子说一声，千万不要有人一时糊涂，错打了甲胄练手，或是学人去造火枪。若是万一事发了，怕是连张公公，都护不住你们嵩山啊。”

    “小人明白，断不敢有丝毫违反。”

    “不敢就好。我也只是说那么一句，我相信嵩山派和少林派，都是信的过的。将来么，两派还要互相监督，共同促进呢。对了，我听说左掌门新进得了一批好马？本官生平最爱好马，尤其身边的卫队，更是缺少良驹骑乘。不知左掌门这些马是在哪买的，走的谁的路子？如果方便，就请介绍给本官认识，我也要买上这么几百匹快马，好处费么，一文不会少的。”

    左冷禅知道伏龙军的马，在河南得算一等。所谓缺马纯粹扯淡，只不过自己秘密组建骑兵的事，都被郑国宝掌握了，这是变法敲打。急忙答道：“国舅说笑了。那些马其实都是劣马，是我个关外的朋友，送我的小礼品。我过几天就挑三十匹堪可骑乘的，给国舅送来便是。”

    等到送做了左冷禅和他儿媳妇，郑国宝兴冲冲前往任盈盈处，却不料吃了个冷脸。这些天，他天天来听任盈盈弹琴，自有一番情趣在里面。没想到今天任盈盈粉面含霜，一脸的怒容。他笑道：“怎么了，任大小姐？难道是亲兵队军饷紧张，还是器械不整？有什么愁事说来听听，我也可以为大小姐分忧啊。”

    任盈盈却是依旧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国舅说的什么话？小女子哪敢和你摆架子？我算什么啊，一个魔教老女人而已，等到救了我爹出来，你对我想怎样就怎样便是。怎比的那左家的媳妇，只是陪了你一回，你便把杀头抄家的大案，一笔勾销，这才叫真情实意，我这无非是路边野花，任你撩拨罢了。”

    郑国宝这才知道，原来是醋海生波，心里反倒有些受用。自己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小声道：“我的任大小姐，你这么聪明个人，难道看不出我的用意？嵩山派，动不得啊。”

    任盈盈脸上神情略微缓和了一下，“我自然知道，河南武林不能一家独大，但凭什么是他嵩山派？不能是河南绿林联盟？不能是河南绿林两营兵？再说，我们完全可以自己组一个门派，我再把手上的脑神丹全拿出来，控制一批高手不成问题。何必非养着这个嵩山。养虎可是要提防伤人的。”

    “盈盈，嵩山派在此立派多年，根深蒂固，非是朝夕可平。朝廷平灭兵变，安抚百姓，花费不小，实在是犯不上，再和嵩山大打出手。即使能胜，也不知道要耽搁多长时间。至于扶植建立一个门派，其花费投入难道就少了么？还不如就维持现状，先让少林和嵩山彼此内耗，等过段时间，休养过来，借着武林大会的机会，我让这两家一起完蛋。左冷禅狼子野心我是知道的，可是他的格局终究是个江湖格局，威胁不了我的。养着他，没关系。至于那左家的儿媳妇，怎比得我的任大小姐貌美如花，沉鱼落雁？”

    任盈盈也被他逗的噗嗤一笑，“说来倒是小女子的不是了。你且老实坐好，今天我多弹半个时辰的琴，就算赔罪，晚上再把巧巧打发过去陪你就是。免得你天天找不到女人，真被那左家的妖精勾走。”

    少林方面，方正回寺之后，召集了十八门的院主，宣布了此次访问国舅的成果。“你们可知道，国舅开始可说了，不但要清查土地，还要收缴欠税。犯是超出部分，一律要从正德元年开始征起。”

    十八门的院主们听了这话，再也顾不上身份，全都鼓噪起来。“这可不成。若是从那时就开始清缴，还不如让我们去死。那是历史遗留问题，这个责任，我们不能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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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钓鱼

﻿    “静一静，静一静。”方正运起狮吼功，几声大叫，又拍了几下桌子，总算把下面的声音压了下去。“我既然去了钦差行辕，就不能白跑一趟。在我阐明了少林十八门的困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服教育下，国舅终于点头了，只收两成。”

    “两成……，这也不少了啊。”那些院主们只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财产，就知道要是按两成比例缴税，也是一笔惊人的开支。又鼓噪起来，更有人说道：“依我看，干脆调集本门僧兵，全力保护僧产。看那狗官敢不般和咱们刀枪相向，支援总院的僧兵，也要撤回。”

    方正哼了一声，“保护僧产？你们哪一个分院能敌的过一千边军，再来说这话不迟。再说，根据我打探出来的消息，官兵如今全取前套，今年三边地带，是没有防秋任务了。二十几万边军，全成了机动部队。国舅已经抽调了五万边军，即将从陕西入河南，到时候，你们谁愿意去送死，我也管不到。但是支援总院的僧兵，你们一个也别想撤走。”

    一听到五万边军这个数字，那几位院主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就如同撒气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要是少林和尚能打赢五万边军，河南巡抚早滚回京师吃老米饭，河南早就变成地上佛国了。

    方正又道：“你们不要忘了，我们要时刻警惕自己的邻居。我说的是谁，你们心里有数，就别记录了。到时候，若是有人带路，再有官军压阵，你们与官军放对，就纯粹是自己找死。自己好好想想吧。”

    既然拳头不如别人大，这些和尚也只得低头认怂。只想着用一招拖延战术，罚款欠税拖延着不交。那国舅既然是要等着回京完婚，难道还能住在河南不走。只要他回了京师，这里就还是自己的天下，那些欠税、欠粮。依旧能不了了之。至于马匹啃庄稼等等，也就只好捏着鼻子忍了。后来又听说嵩山派的铁匠铺和秘密仓库被彻底捣毁，元气大伤，这些院主们还暗地里称赞方丈果然有本事，这一次出访，不但降了税金，还把嵩山派给坑了。

    可是高兴了六、七天光景，这些院主们就又得向少林总院求情了。他们的心腹弟子、甚至是亲骨肉，纷纷被官军捉拿，塞到监狱里。等他们交罚款赎人。自从官军抓和尚罚款，甚至把人送到西北去报效朝廷的风头开了之后，十八门的院主都在各自的庵堂里下令，严肃纪律，禁止外出。仔细被官军捉了去。

    实在管不住自己的，那么一旦被逮，罚款自己解决，寺里不予帮衬。靠这严令，倒是起到了一定作用，僧人们难得的早早关门，读经文。做功课，呈现出一派积极向上的精神风貌。

    可是这禁令只对下面的小和尚起作用，到了那些亲信弟子，自家子侄这里，就没什么用。何况现在河南有人发明了交笔友的方式，自己随便起一个名字。写上点东西，就挂到酒店墙上，看看有没有人回应。若是有回应的，便把自己写的东西，贴在下面。又称“跟贴”。

    这些和尚里不少人识文断字，做这勾当，开始其实就为了和尚之间彼此交流一下感情。哪个狗肉好，哪的姑娘降价。尤其用的都是假名，说话没有顾忌，想骂就骂，想喷就喷，就是院主，也能骂给你看。

    可是后来却发现，跟帖的名字里，有一些明显是女性向的名字，字迹也很娟秀，不似男儿手笔。这一下，连那些本来对这形式没兴趣的僧人，也都惊动了。虽然这年头认字的很大可能是清楼的姑娘，但如果是头牌，能约出来见一面，交流一下感情什么的，也值啊。

    毕竟客栈定个房间的钱，比起打茶围、喝花酒什么的，可上算多了。再说，万一是个什么秀才的女儿、举人的闺女，自己不就赚到了？不只年轻的僧人，连那些中年僧人，也大多参与进来。尤其这些中年僧人看的书多，生活阅历丰富，字迹也好，相反比年轻和尚更受欢迎。

    比如二祖庵的通明和尚，最近化名不倒金刚，就交到了一个名为“白蛇娘娘”的笔友，两人聊的入港，越谈越是默契。白蛇娘娘字迹娟秀，一笔蝇头小楷，看着就是那么舒服。跟贴用的纸，是上好的薛涛笺，看这手笔，不是清楼里第一等的红倌人，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至于说大家小姐怎么可能去酒馆跟帖，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还是和尚呢，不一样溜出去回帖？他本来想在酒店蹲点，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回复的。可是连续几次，那人都是包裹个严实，看不清楚。身边还有许多家丁护卫，凑不上前。这越是见不到，心里就越痒痒，脑海里幻化出那女子的模样，越发完美。而且看这排场，怎么看也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若是能弄到手，说不定就可以直接还俗了。

    好不容易那小娘子答应与不倒金刚出来见面，这遭瘟的老爹，却下令禁止僧人外出。不外出，这小娘子可就飞了。再说她在客栈等着，万一遇到歹人，冒名顶替，捷足先登又该如何？

    通明越想越觉得自己非去不可，这不光关系到自己的帽子是否变色，更关系到一个纯真、善良、与世无争的小姑娘的幸福啊。左右院主是自家老子，真被官军逮到，他还能不掏钱赎自己？为了那小娘子，一切都值了，白蛇娘娘，你等我，我来了！

    通明钻过了师兄们指点的狗洞，一路小跑，直奔目标客栈。为了遮而耳目，头上戴了顶大帽，使人看不出自己是光头。小二、掌柜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有点怪怪的？算了，不管那么多，一定是嫉妒。等问明白了房间所在，他二话不说，一头撞进去，喊了一声：“白蛇小娘子，不倒金刚来了。”

    这话刚喊完，他后脑勺上就挨了一记闷棍，饶是他武功了得，身体结实，也扛不住这一下，顿时脑袋开花，人事不醒，不倒金刚变了滚地葫芦。早就埋伏在房里的几个锦衣，取了麻袋，将人装在里面，扛了就走。郑国宝则对着任盈盈挑起大指：“任大小姐找的人，真是人才，短短时间，就替我诓了二十六个了。”

    任盈盈嫣然一笑，“柳女史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是胸藏珠玑，一笔书法，更是女中状元。年轻时，那些文人才子，都以与柳大家一叙为荣，请她来对付些年轻和尚，便是牛刀杀鸡，哪有不中之理。不过国舅拿了这么多和尚，不知要多少赎金？那左家是中州第二大富豪，难道就放过了？”

    郑国宝笑道：“大小姐，你看我像那么好说话的人么？左家的问题自然不能放过，不过要先把少林的问题解决了，再去收拾左家。我们有方正大师这个盟友在，一切都不成问题。”

    任盈盈叹了口气“以前圣教一说起少林，就说是圣教心腹大患。每年都有长老要给年轻的教众讲话，讲他们是如何与少林僧人艰苦搏斗，才有了圣教今天的基业。不少长老还要脱了衣服，展示身上的伤口，来证明圣教基业何等不易。可在国舅眼里，少林也好，嵩山也罢，却不过是夹袋里的玩物，想要它们如何它们便要如何。往日小女子的所谓雄心，今日看来，实在是可笑。”

    郑国宝道：“任大小姐也不必妄自菲薄。你不肯裹胁河工，又能保全河堤，这些功劳我够给你记着呢。只要等此间事了，我就操持着搭救任老前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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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趟将末日（一）

﻿    任盈盈一双美目似是饱含了万千幽怨，“此间事了？说的真轻巧。河南八营变兵，虽然主力损失大半，但残部也有几千人，你却只派降将带旧部前往，如何能胜？”

    “放心吧，我的大小姐，这仗，我估计着是快打到头了。”

    大胜寨，乃是位于河南信阳府光山上的一座不起眼的寨子，此地比邻湖广，属于传统意义上的三不管地区，因此也是趟将们安营下寨的好地方。镇嵩军经略大胜寨，却也有不少年头了。做趟将的，难免有失手的时候，有个安稳的巢穴，比什么都重要。

    这寨子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又积蓄了许多钱粮、军械，乃是一处得天独厚的避难所。边军进入河南之后，八营乱军连战连北，王天纵、刘镇华见势不好，带着自己的嫡系部队，就往光山方向撤。谢种宝、刘甲斌也只好带着队伍跟着下来。一路上，官军追的紧，连辎重全都扔了，才侥幸逃到大胜寨。

    以往的战斗里，趟将虽然不及官军，但是仗打的并不费力。河南本地的兵，也是苦的狠了，趟将们开大户，吃富豪，腰包鼓的流油，与那些剿匪军就打起了默契仗。官兵一冲锋，乱军就扔钱，官军得了钱就不追了。有时乱军反扑，官军知道这是他们缺粮、少箭，就把辎重物资给乱军留下。因此，当初剿匪的局面是匪来兵不见，兵来匪无踪。这样的仗打的谁都没有压力。

    可是边军一进河南，这种打法就行不通了。那些边军眼里，人头就是钱，人就是会走的银票。哪管你那许多，拿了刀便砍。趟将们善于打劫，却不善于打战。毕竟出来当强盗是求财，不是玩命，善于打战的早就饿死了。一对上朝廷精锐边军。崩溃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尤其不少兵有了钱，就只想着开小差回家买地讨老婆，战斗意志薄弱。更是无法组织有利的抵抗。当初乱兵声势最大时，号称八万虎贲，席卷中州。如今到了大胜寨检点人马，几路联军合计，不到四千之数，对外也只好号称有兵一万，仍堪一战。

    本来王天纵还觉得败的太惨，这么点人马，谈招安又能谈出个什么条件？可是等到了大胜寨，打开库房之后。他却犯愁道：“咋还剩这么多人，这可怎么开饭啊！”

    按着帐面上的数字，大胜寨内应该还有存谷三千三百石左右，足够大军吃上两个月。可是打开库房之后，即使不过秤。王天纵也算的出来，这里的粮食绝不会超过八百石。

    两千五百石的大缺口啊，这拿什么补？他气的抓来管仓的头目，就要三刀六洞。可那头目却一把鼻涕两行泪的喊冤“这是少当家的条子，我怎么敢不放行啊。”

    原来河南兵变一起，粮食的价格就节节攀升，王天纵的大儿子。看准这个商机。做主把大胜寨的粮食拿出来卖，赚的钱，都带在了自己老婆身上，让她去了老营。王家三个儿子，明争暗斗不是一天。大少爷有这种心思，王天纵也能理解。可是这是要人命啊。

    等到打开军械库，连刘镇华都要吐血了。这就是自己历年积累的军械？钝刀断矛，弓都软的没力气，箭矢、铠甲的数字，根本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也是大胜寨太平的久了。从上到下，全都懈怠起来。各路架杆七拐八绕的找路子，让王天纵、刘镇华等几位大当家的公子、爱妾、小舅子们写条子，把库存的军械倒卖出去。少林、嵩山，都是他们的大金主。

    为了勉强对上数目，战场上的破烂，战斗后损坏的废旧器械，就都当做新品，进了库房抵数。时间一长，连管仓都没了打理的心思，房子漏了，懒得修补，下了大雨也不去关注。结果有数的部分弓弩全叫水泡了，也成了废品。

    这支残兵败到此间时，已经是辎重尽失，粮不济日，兵甲不完。本以为在这能得到充分的补给换装，没想到，却是这种情况。刘镇华道：“没办法，只好先给他们发一发军饷，鼓舞一下士气。”

    那管仓听了发军饷三个字，连嘴唇都白了。墨迹了半天，才说道：“前些时，陕西那边有人用钱，数目非常大，利息也挺高的……”

    陕西河套股的事，引发的现金荒，也波及到了河南。信阳这边便有人出来做放贷生意，这人信誉好，后台硬，按说是不怕人赖帐的。可问题是现在边军眼看就要追到山底下了，谁还敢作死去信阳催收债款？

    刘镇华只觉得一口老血到了喉咙边，恨不的一刀斩死这个管仓，才能出气。可是偏生这个管仓是老部下，还和自己的卫队长换了帖。杀了他，怕是部下就要哗变，眼下这时候，可是不能再内斗了。

    王天纵也知这里面的干系，只得把那管仓推了个趔趄，吩咐一声“把这狗头拉下去，重打八十军棍。请几位大架杆来，咱们商议个章程吧。”

    四位大架里，刘甲赓出身开封望族，不是绿林出身，与另三人隔着一层。谢老道与刘、王二人还有过节，彼此也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因此他反倒与刘甲斌暂时结盟，免得被镇嵩军给吞了。

    目前剩余的部队来看，刘家的部队最多，镇嵩军战斗里最强。几下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会开了一下午，也没谈出个子丑寅卯。到了晚上开饭时，为着镇嵩军的粥比其他几军的都要稠，两下差点火并。几百兵都拉出来家伙，分好队列，一声令下便要撕杀。

    好不容易把这事调停下去，让谢宝财刘甲赓的部队自己生火做饭，发给了他们几十石粮食，先应付着。当天夜里，却又有一百多兵开了小差跑下山去。最为可怕的是，这开小差的部队里，有十几个居然是刘镇嵩军亲兵队的人。连亲兵都维持不了忠诚，这部队还有什么前途？

    自从蔡公冲裹胁老营，投奔官军之后，这八营兵的军心就开始浮动，如今这恶果总算是彻底体现了出来。部队人心惶惶，家乡在附近的，都存了跑路的心。刘镇华要紧成立了督战队，砍了几十颗脑袋下来，可是到了晚上，连督战队的人都跑了不少。

    最后还是王天纵咬牙，把库房里所剩的金银全拿出来发了一次饷，才勉强稳定了局面，可是大头目心里都有数，这样的日子，怕是长不了啊。

    又过了两三天，也不见朝廷的招安使者来， 也不见边军来打山寨，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肠。这一日，几位头目正在聚义厅里看帐本，盘算着剩下的粮食够吃几天，又该是怎么个分法。

    只听外面一人哈哈大笑着往大厅走来，边走边道“干爹们，你们过的怎么样？孩儿给你们问安来了。”

    刘镇华光听声音，也知道来的是谁。怒喝一声“蔡公冲，你自己送上门来。倒省的老子的事了。”伸手便要去抽刀。王天纵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刘哥，别急。他一路都到了咱的聚义厅，外面的儿郎怎么没个动静？这事里有门道，你沉住气。”

    只见蔡公冲满面春风，衣甲鲜明，走进大厅之内。在他身后，是那身高体阔，魁梧异常的大汉“凶鸟王”周伯符。此人号称趟将里力气第一，若是他婆娘不露面，整个义军里单打独斗，几无人是他敌手。蔡公冲带了这人随行，也怪不得底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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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趟将末日（二）

﻿    另外随行的，还有几十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壮汉，全身甲胄，身带利刃，皆是蔡公冲心腹的亲兵。

    趟将之中谁到别人的地盘上，都会带上自己的亲兵，头目也是刀不离身，这都是常事。可是几路架杆自己的亲兵，放这么多人进来，连个声音都不出，这也太反常了些。

    蔡公冲先给刘甲斌、谢宝财及王天纵磕了头，喊了干爹。刘甲赓强挤出一丝笑容“孩儿，听说你投靠了官府，登了高枝。你这义子的身份，还是算了吧，干爹可有点高攀不起。就是不知我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蔡公冲倒是语气诚恳，态度谦恭，一副乖儿子的模样。“干爹放心，妹子过的可好呢。孩儿我的为人，您是了解的，对额妹子能差么？她现在都有了额的娃了，过些时候，您便是外公了。”

    刘甲赓气的眼前发黑，面上倒是十分平静。“原来如此，好的很，好的很。我那丫头能寻你这么个男人，也是她的造化。今后说不定，还能有个诰命呢。不错，不错。惟愿你日后前程似锦，飞黄腾达，也好提携提携我这老不死的。”

    “几位干爹，你们说啥呢么。把孩儿当成啥人了？蔡公冲那是最讲义气，最讲道理的。孩儿混好了，能忘了几位干爹的大恩大德么？”

    刘镇华道：“少说废话，你这次上山，是要做什么？难道是官府派你来，谈招安的事情？我的家小怎么样了？你们若是敢对我的家小有丝毫不利，我刘某就与你们拼个同归于尽，也绝不招安！”

    蔡公冲呵呵一笑“刘哥，你这人还是那么耿直，一点都没变啊。你的家小放心，好滴很。嫂子那人可好勒，对你真叫一心一意。额每次去的时候，不提你。她都不肯解扣子。还招安，你现在这点人马，还招个什么安？你瞪眼干啥？想跟咱玩命？你要是不在乎这几千儿郎的命，就把刀拔出来。看看咱们谁下死。”

    周伯符此时将他那口惯用的九耳八环泼风刀提在手里，双目直盯着大口喘气，如同发怒的公牛一般的刘镇华。王天纵死死拉住刘镇华的胳膊，自己面带笑容道：“那蔡爷你今天来的意思是？给咱交个底，也让我们心里有个数啊。”

    “各位干爹放心，孩儿今天来，就是给你们报喜的。儿眼看就要做官，做大官了。到时候荣华富贵、金银美女要啥有啥。你们是儿的干爹，听了这消息能不为儿高兴么？再者么，就是为了儿的前程。想朝你们借点东西，拿这个去向钦差那里请功。”

    谢宝财平日喜欢穿道装，故此江湖人称谢老道。只是这一败涂地之下，他那道袍上，已经多有破损。却找不到新的更换。于招安之事，他已是盼的望眼欲穿，急忙开口道：“借什么？只要能招安，白送都行。看在咱父子一场的份上，你只要让钦差发还我谢家族产，我情愿在儿你的手下做个小军官，从此再无他求啊。”

    蔡公冲点点头“还是干爹说话痛快。孩儿爱听。借啥么？简单的很，借你们项上人头一用！看在咱父子一场的份上，孩儿带来的，都是一等一的好刀手，保证一刀下去，不觉得疼。脑袋就掉了。这也是孩儿我的一片孝心。”

    刘镇华听了这话，怒吼一声，抬腿踢翻了桌子，抽刀虎扑上去，早被周伯符截住。眨眼之间，连对十几刀，刘镇华却是个节节败退的局面。王天纵等人也抽出兵器，可是眼看蔡公冲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王天纵便知情形不妙。咬牙道：“蔡爷，何必欺人太甚？我们的老婆、闺女都归你也就认了。你何必还要赶尽杀绝？我们情愿招安，做顺民啊。”

    “王干爹，你就别拿这话哄咱了么。谁不知道咱趟将发誓如放屁，说话不算数？你今天说招安，明天就能带队伍接着上山当杆子，这话说不说的没用。钦差许给咱了，只要灭了你们这最后一路人马，保证额高官厚禄世袭罔替，你们就安心上路吧。你们的婆娘、闺女额就替你们照顾了。”

    那刘甲赓曾中过武举，本事倒也不弱。他抽刀在手，冷哼道：“就凭你们这三十几个人，还想杀我们？你是疯了吧？来人啊！”

    随着这一声吆喝，从厅外涌进来五十多名兵士，人人手拿刀枪，还有几个举着弓箭。刘镇华见来了援军，心头大定，高声喝道：“别傻站着，快把这些贼子给我拿下，我要摘了他们的心下酒。”

    蔡公冲却大大方方的拉了把椅子坐下，朝那些涌进来的兵士吩咐道：“没听额刘哥说么，一个个都别傻站着了，干活吧。那白面馍馍不是白吃的，银子也不是白拿的。谁把这几个人宰了，以后就在额手下，当个亲兵小队长。”

    那些兵士略一犹豫，接着发一声喊，朝着旧日的主将扑了上去，刀光如雪，枪戟似林。直到被几杆长枪捅穿了身子，刘甲赓都不敢相信，自己的亲兵队，居然会反水，这里面可是有自己的宗族啊。

    “呸！一个个还真拿自己当人了？”等到尘埃落定，蔡公冲看着几位大架杆的人头，吐了口浓痰。“你们都是什么东西？想当年关云长都压不住部下，你们凭啥认为没了老营，儿郎们还会对你们死心塌地？跟额斗，还差的远！”

    他又看了看，已经被捆好的那些小架杆、小军头。吩咐周伯符“把人头都带上，这以后就是咱们升官发财的敲门砖。把大胜寨能搬的东西都带走，然后放一把火，烧了。”

    等到三千余人鱼贯下山，但见山下数千边军已经列好了阵势，长矛、火器还有大炮都列好了阵型，只待接战。看着那十几尺的长矛，以及一排排的快枪以及佛郎机，这些乱军，哪还敢有半点争斗之心，乖乖扔了兵器抱头蹲在一边，任官兵上了绑绳。

    蔡公冲一脸堆笑来到带队的军官面前道：“干爹，您看。孩儿没说假话吧，这些乱贼，全都在这，一个也没漏网。”

    负责在其中穿针引线的那位管仓，趴在地上叫唤道：“将军，总爷。小的是反正啊，小的是阵前起义啊。蔡公冲可说了，对我们不按贼兵办，是有优待的，官家人，可不能说了不算啊。”

    那位带队的将军点点头“你们放心，我不要你们的脑袋，相反还要抬举你们一个好出身。现在西北复套，大局初定，正是用人之际。你们这些人全都有重用，到了前套那里，负责大军钱粮、辎重之事，还有城防要务。将来立了大功，得了出身，说不定，本官还要指望你们呢。”说到此，那位军官似是想起了什么，一阵哈哈大笑。

    那些俘虏听了这话，也把悬着的心放下，心中窃喜，果然是要做官，杀人放火受招安。这回只火并了前头目，就一步登天，得了好出身，还是肥缺。掌管钱粮辎重啊，负责城防啊。这随便弄一点，就是几辈子享用不完了。

    因此不用当兵的用刀枪催促，这些人自己就走的十分勤快。蔡公冲看着眼热，悄悄问那军官“干爹，有这好事情，您可不能忘了孩儿啊。咱可是一家人，您可不能胳膊肘往外弯。”

    那军官笑道：“这算个球的好事？如今河套那就是缺人，这几千壮劳力，钦差下令不许杀了换钱，我就只好把他们卖到前套去了。那缺夫子、缺苦力，修城墙、种地、运输钱粮，这可不就是负责钱粮辎重，负责城防么。等过上几年，这些人里若是还有一半活着，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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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尘埃

﻿    一场声势浩大的河南兵变，随着几位匪首的人头被传示河南八府，而宣告结束。虽然有少量流寇流窜到陕、鄂两省，但是皆不成气候。尤其这些叛军，大多家乡在河南，思乡心切，逃兵日多，另外两省又全力会剿，那些匪徒纷纷被击破斩首。

    这其中的功劳，自然是郑国宝运筹有方，调度得法，一战而靖全功。叛军见钦差，如同绵羊遇虎，一触即溃。乱贼叛逆，纷纷自缚来降，不敢负隅顽抗。花花轿子人抬人，杨一魁自然也落个临危不乱，坚守孤城，筹措军资，功勋卓著。乃至于杨系的官员，都有不同程度的赞扬。而在顾允成到来后，向他积极靠拢的，则都被郑国宝寻了错处，上了夹片，等待朝廷发落。

    十八门的僧人，本来听说自己的儿子、孙子、入室弟子被官府拿了去，也曾有人动过不如归顺叛军的念头。这回彻底算是凉了心，只好去积极想办法营救。不过钦差行辕那边的门路十分难走，守门的兵士门禁森严，塞了门包，也未必能见的到钦差。即使见了钦差，钦差也是咬住牙关，就是收不到罚款不放人。可是那罚款的数目，又确实太大了些。

    院主们最后坐不住，亲自去探望自己的那些子嗣后代，只见个个都被打的皮开肉绽，哭爹喊娘。官军用的军棍，比起戒律院的棍子还要狠上几分，这干和尚哪里受的起？更可怕的是，已经有一些实在交不出钱的和尚，被官军押上大车，据说是要往边关上送。

    听说河套那边自从复了前套，后套的虏贼时不时就来骚扰，前套那地方就是个夺命窟，十人去了九个回不来。可是按郑国宝的说法，就是少林高僧武艺高强，自觉自愿为国出力。前往边庭抗击虏贼，为国分忧。赤胆丹心，可昭日月。顺带还能拿出那些和尚写的请战书、请愿信等等。

    院主们心里有数，在这军棍的作用下。任是什么内容的请战书，都能要的来。自己要是不出钱，儿子可能就真要被塞到大车，送到大西北去垦荒战鞑兵。只好四方筹钱赎人，又求到方正头上，代为说项。

    方正大师倒也急公好义，不顾自己年老力衰，也不顾自己佛事繁忙，每每奔走于少林与钦差行辕之间，为下院的僧人分忧解难。而且大师的面子也确实好用。每次出面都能把赎金的价格打个七到八折，保证款到放人，绝不拖延。顺带赠送新衣一套、烙饼炖肉一顿，服务十分周到。

    可是方正与郑国宝每次都是把赎金定的十分惊人，打了七到八折。也不是个小数字。十八门手里现银有限，颇有些周转不灵。方正听了这消息，倒也不急，反过来安慰几位院主“你们不必担心，钦差那边人性化的很，没钱的话，拿地契去就行。要不店铺的契约也行。还有就是让店铺把未来给你们的香油钱免了。改交朝廷正税，都可以抵扣赎金。”

    左冷禅那边冷眼旁观，心头暗喜。这帮秃贼经过这么一折腾，元气大伤，日后河南武林第一的宝座，说不定就要轮到我嵩山派了。可是他这还没高兴两天。自己的娘就派人招自己回家，进了家门，只见母亲哭的两眼通红“大事不好了，我儿在嵩山派处理公务，昨日有一群官兵还有和尚。将你的侄子，我那可怜的孙孙拿去了。”

    在和尚身上刮够了油水，就开始轮到嵩山派遭殃。尤其在方正大师与十八门院主交谈时，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之所以这次钦差抓人能抓的这么准确，完全是因为他有内线。这个内线透露了这些僧人的真实身份及重要性，并帮助钦差制定赎金数额，保证这个数额够高，却又让各门负担的起，不至于拿不出来。

    这个内线是谁，虽然钦差没说，但是也能分析的出来。最了解我们的，就是我们的敌人。在河南地面，我们的敌人是谁？少林寺遭受这千年不遇的浩劫，谁又是最大受益者？

    听了方丈的分析后，方荣大师怒喝一声“左冷禅，佛爷不把你砍成十八段，誓不为人！难道只有你知道我们的情形，我们就不了解你嵩山派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你左家那些败家子，在外面有什么相好，干了什么丑事，我们也一清二楚。你们左家有多少产业，佛爷们也清楚的很，你给我等着！”

    少林的反击迅速而有力，十八门的院主，提供了准确的情报，使官军的抓捕行动从一开始，就有明确的针对性。被拿的，都是左家各房的嫡出子孙以及重要人物的嫡子、长子、爱子、私生子。最后一个也不必介意，在很多时候私生子在继承权等方面虽然吃亏，可是在老爹心里，却比正常的儿子更重要一些。

    为了防止左家暴力拒捕，十八门的高手从头到尾参与了抓捕活动，少林的龙爪手、虎爪手、多罗叶指、拈花指以及铁山靠、疯魔棍等功法发挥了巨大作用，往往是不等官兵过去，少林高僧就一拥而上，把事主打成了猪头三。那些官兵们捆人时，都有些犹豫“已经都打成这样了，回了行辕，我们都不好意思再打军棍了。”

    左冷禅也没想到，自己家里，居然有这么多的不肖子弟，比起少林寺，也没好到哪去。左家作为一个大家族，靠宗族亲情维系的势力，这种事，还不能不管。如果这事，他置身事外，那么这个家族还怎么维持？离开家族的帮衬，在下一次嵩山大选上，他又怎么继续连任？

    因此他只好也学着方正那样，频繁往返，放下面子说情。可是他又没有方正的回扣可拿，赎金的价码也砍不下来， 他心里有数，知道钦差醉翁之意不在酒。只得将用来作为储备军粮的粮食拿出来，外加交了一部分土地、店铺上去。总算保住了那些族中子弟，不至于被拉到边关去为国效劳，抗击鞑虏。

    要说这里唯一的例外，就是大阴阳手乐厚。他自度是嵩山太保团成员之一，为人又一向自律，没什么小辫子可抓，怕者何来？就从没想过躲避的事，结果走在街上，被瑞恩斯坦带着手下一群洋兵扑倒之后，绳捆索绑，压上马车，跟一群交不出罚款的和尚一起，送到前套那去抗击鞑虏保卫大明了。至于罪名么，谁在乎？

    对这事最支持的，却正是左冷禅。连乐厚的出行路线，都是左冷禅事先派人通知给郑国宝。一来，这乐厚在华山大大得罪了郑国宝，属于嵩山与国舅友谊上的障碍，必须清理，表明态度；二来，上次折了三个太保，通过召开嵩山临时会议，由嵩山弟子投票，选了左家两个宗族以及一个左冷禅的干儿子递补，这回处理了乐厚，左家在太保里还能增加一个席位。从此左冷禅地位更加巩固，他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杨一魁原本担心打胜之后，因为犒赏无着，或是民不得食，还要引发新一轮民变。没想到河南最大的两个地主，被钦差收拾的像孙子一样服帖，乖乖交钱交粮认栽。其他的地主大绅见了，也知若是自己不明时务，和尚和嵩山派弟子也会到自己家来抓人罚款。

    光棍不吃眼前亏，这些河南的缙绅们，都表现出了体恤百姓、忠于朝廷的一面，踊跃输捐报效，捐钱捐粮投献土地。郑国宝又向朝廷上了本章，准于河南开捐监，允许士绅用钱来买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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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报信

﻿    在当下国朝也有纳粟得监生的事，但是要到南北两京去办，其中门户重重，关窍复杂，往往一个监生头衔办下来，要花去几百两银子，比起官方定的价格高出数倍。河南开捐是就地解决，捐了钱，就有功名，不用再跑南北两京，只等过段时间礼部送文书过来，方便省事。

    此例一开，便是邻省的士绅都有人往河南来捐钱交粮，图个快当。再者这次兵变牵连甚广，河南八府摘印的文武一半以上，虽然永远是官比岗位多，可是一下子空出来这么多职位，也是出现了人手危机。这个时候，如果头上有一个功名，再加上一点巧妙的运作，那么补一个官缺，也并非难事。因此对于捐监纳粟的事，都十分踊跃。湖广、陕西的富翁也憋着混个官身来干。

    这一举动，又刺激了河南本地士绅的神经。本来这些监生名额就有限，万一都被外地人抢走，我们如何对的起河南父老？河南的官，能轮到外地人当么？于是有的本已经有了头衔的，也要重复排队，为的就是不让外地人排到。

    郑国宝又在办捐监的衙门旁边开了个集市，把从乱军手里查抄到的赃物以及从少林、左家仓库里抄出来的部分货物，拿出来统一贩售。这是无本的生意，价格上自然比普通商铺要便宜的多，所得的钱粮，也都拿到打压河南粮价，救济灾民，发放犒赏、抚恤之上，因此这一场空前大捷，并没引出什么乱子。

    签押房里，任盈盈看着一摞摞的地契、租约，手里的算盘打的飞快。郑国宝从外面进来，见她这副专注模样，笑道：“怎么？人还没过门，就开始盘算起财产的事了？”

    任盈盈瞪了他一眼，嗔道：“别打岔。正算帐呢。你那大妇申小姐，既是名门闺秀，必然是理财的好手，我可不想被她看低了。虽然我不能执掌财政。但是这不代表我就真不如她。”

    她看了看手里的帐簿，叹了口气。“原本我们卖三尸脑神丹，与总教那边别着苗头，出生入死，却不如你这身不动膀不摇的来钱便当。这许多的田地、店铺还有那些现银，这得够我们卖多少脑神丹啊。”

    郑国宝坐在椅上，端起茶碗边喝边道：“这有什么啊？我在陕西那一笔，玩的比这个还大呢。现在花马盐池的盐引，八成以上都在我手里掌握着，这进项。比这些地什么的大多了。再说这些地，我也不是自己想要都留下，有给天家做皇庄的，其他的也是暂时先存在我手里，免得被秃驴们夺回去。将来。说不定还要送出去。”

    他没法对任盈盈说自己是穿越的，按照自己的记忆，很可能将来自己的胖外甥就要就藩于洛阳。当时据说是河南没有足够的田地，又从邻省把地划到福王名下，补足了数字。福王要的地也没到一个河南都供应不起的地步，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只能要没主的地。不能要有主的田。更何况僧产，那是能动的么？

    他固然千方百计要扶外甥坐上龙椅，可是万一有了意外，也好事先作好准备。到时候把自己名下的土地都交出去，也就省得他去祸害其他几省。乃至他招募河南绿林两营，留在洛阳附近驻防。则是为了京里的那位潞王千岁。潞王的藩国在卫辉，这次回京，一定得想办法让他就藩，然后么，这两营营兵。一定能让他永生难忘。

    任盈盈不知他的想法，只当是他要拿地送礼。摇头道：“这可不成。田地与盐引一样，是发家根本，哪能随便送人？绿林两营万一兵饷不济，靠着田里的收成，还能帮衬着他们一些。再说你不许我在河南卖三尸脑神丹，我的进项也少了，这支部队啊，可要掌握不住了。”

    郑国宝一拍胸脯，“怕什么，这事有我呢。两营兵在河南，没他们的亏吃。再说这帮家伙虽然穿上了官衣，老本行也没扔下，还怕没钱用么？”

    那些绿林人之所以千方百计要成为官兵，为的就是做贼更方便，因此不会因为入了兵营就断了老行当。不过郑国宝这段时间，不遗余力的在两营兵里掺沙子，又把彼此不对的人放在一个营里，使他们难以形成凝聚力，将来这队伍怕是除了国舅，谁也指挥不动。

    任盈盈想起一事，问道：“那蔡公冲、周伯符他们你是怎么打算的。他们带着六百儿郎来投，你留下了伏龙军，拨给了杨一魁的抚标，其他都被你发到西北去抗击鞑虏去了。两人如今手上无兵无将，你莫非打算杀了他们？”

    郑国宝摇头道：“哪能这么办事？好歹他们是对朝廷有功的，不可薄待功臣啊。贼兵做乱之后，地方上急需恢复秩序，此正是豪杰用武之时。彰德府临漳县缺少捕快弓手。这两人绿林出身，熟悉匪情，做这差使正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将来立下大功，朝廷自有封赏，前途不可限量啊。我既然答应他们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世袭罔替，不能说了不算啊。”

    二人正在闲谈，外面有人来报，说是有方申院主，前来求见钦差。郑国宝一愣“大悲庵的?他来干什么？这几天我好象没抓大悲庵的和尚吧？只有前两天抓了个清凉庵的，可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等来到客厅，见方申早已经等候在那。见了郑国宝，方申急忙上去施了礼，见了钦差。又从怀中拿出个小盒子，递了过去。“钦差大老爷，这是贫僧从总院药王院那边特意为您寻的龙虎神丹。想那魔教妖女，必然精通采补邪术，钦差虽然天赋异禀，也怕被她伤了本元。只要吃了这丹药，包您大展雄风，杀的妖女跪地求饶。”

    大悲庵仗着是方正起家的根本，这段日子，受的打击不大。可是方申大师手上的东西，被郑国宝联合方正敲去十之七八，也只好拿这个神丹来送礼了。

    郑国宝见左右无人，不怕有人看见，急忙把丹药揣在袖中。然后问道：“大师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贵干？方才我检点了一下，没抓贵寺的僧人啊。至于支应粮饷，也还不到日子，我记得现在是万寿庵支差的时候吧？”

    为了避免官兵无序征收，重复征收的乱现象，郑国宝干脆定下规矩，每十天一轮换，十八门从头到尾按顺序来，不许错乱。各分院也按照时间准备钱粮，不可怠惰。如果钱粮不济，可由当值分院带领官兵前往嵩山派补足差额，均不济者，则可以土地抵扣。

    在这种有序的管理体制下，十八门哪十天上门送礼，求钦差高抬贵手，少要一点，也是有规律可掌握。像今天方申这种，就实在太不合规矩，这钦差行辕，可是和尚们顶不愿意来的所在啊。因此，郑国宝只能猜测是自己手下不争气，居然没按规定排程去下面征收，这要不管一管，那便没了组织纪律，长此以往，如何管束部下？

    方申一笑“钦差误会了。这是没有的事情，贵部一向遵守规矩，从未违背约定，胡乱征收。贫僧今天来，实在是打听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要来禀报钦差。今有泰山、峨眉、衡山、昆仑、以及河南的武林世家中人并江湖草莽数百，云集开封，似是要做什么不法之事。贫僧恐怕是他们要聚众做乱，特来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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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张芙蓉

﻿    河南原锦衣千户刘得意因为与崔少白来往密切，兼且对于河南兵变的事不能第一时间掌握上报，已经被革职查办。整个河南的锦衣系统，也在之前的兵变里，遭受了巨大破坏，如今还不能正常运转，因此对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能掌握消息。

    国朝对于流民聚集向来查的很严，虽然路引制度如今名存实亡，可是刚刚经历了兵变的河南，有数百江湖人聚集，这绝对是一个重大安全问题。郑国宝对方申千恩万谢，当场拍板，到大悲庵轮值时，只用准备七天的钱粮就行，另外三天，到嵩山派去吃。

    方申摆手道：“那倒也不必。大军支差，也是小僧应尽之责，只是昨日被拿来的那个清凉寺的僧人，还请钦差高抬贵手。他是贫僧……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那位僧人，郑国宝收到的情报，是清凉庵班首的儿子，没想到，却和方申有这层关系。这一个儿子两个爹保，倒也是上天垂怜，郑国宝也不等方正，就自己批了条子放人。然后点起人马，按着方申的指点，朝少室山脚下的望嵩亭而去。

    方申大师领着儿子出了钦差行辕，先到酒馆为儿子摆酒压惊，嘱咐他回庙里该如何说谎，骗他那便宜老子。喝到酣处，方申一派桌子“张芙蓉，你这骚狐狸。我儿子这么好的和尚想与你结缘你不肯，我就把你弄到国舅那，看看你还能不能摆的起臭架子。”

    望嵩亭位于离少林小半日路程的一片旷野之上，那是旷野中供行旅憩息之用，构筑颇为简陋。郑国宝怕打草惊蛇，带的人马不算太多，连瑞恩斯坦那群洋鬼子也都没带。只有任盈盈、王家姐妹以及几十名锦衣卫，河南绿林中又选了数十人同行。这些人都换了装束，内穿甲胄，外着便服。杜松又点了三百马队。等到郑国宝出发后，远远跟随，听令而行。

    行不多远，郑国宝从远出跑来五骑快马。为首之人三十开外，生的十分英武，见了郑国宝这支队伍，略一定神，面上神色颇为凝重，拱手道：“朋友。莫非你也是受了张仙子所请，前来捉拿妖人的么？”

    见郑国宝茫然不知所措，身后一人说道：“大哥，不必多问了。这说不定是哪位富家公子带着娇妻美婢出来打猎也说不准。点子就在望嵩亭，还是赶紧过去。免得点子溜了。若是去晚了，张仙子面前，准有小人买好，可就显不出咱们洛水五义了。”

    那汉子也不再与郑国宝交谈，打马而行。郑国宝大队远远跟着。行出里许，穿过一片松林，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平野，黑压压的站着少说也有六七百人，只是旷野实在太大，那六七百人置身其间，也不过占了中间小小的一点。

    郑国宝暗自皱眉。“怎么来了这许多江湖草莽？他们所图为何？自己带的人手似乎单薄了一点，那杜嵩的马队为了不露行藏，离此还有一段路程，待会可不要远水不解近渴。”

    这些人虽凑在一处，但是彼此之间，仍然有一定距离。而在一处高坡上。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带着一群跟班，众星捧月一般，把一个人围在垓心。由于这些人围成个人墙，中间那人反倒看不清楚。

    王芊芊看了两眼。忽然小声叫道：“是堂兄。”

    王巧巧也道：“是啊。还有叶公子、白少侠、秦少侠他们，今天真是热闹啊。咱们河南几大世家的公子少当家，怎么全都露面了。这些人平日里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不把谁看在眼里的。能被他们这么恭敬的，又是何方神圣？”

    任盈盈见那洛水五义连边都凑不上前，就被各位公子少侠带的跟班给挤开，心中已经猜测出几分。又想到说什么张仙子，冷哼一声“我当是何人？不就是冷面罗刹，千手观音张芙蓉么？看来今天这场盛会，居然是她组织起来的。说来也不奇怪，这贱人平日里最会自抬身价，江湖上有的是傻蛋把她当女神供着，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奇怪。”

    郑国宝听了张芙蓉三个字，牙齿咬的咯咯做响，怒道：“怎么？今天这事居然是这贱人搞出来的？盈盈，你跟我说说，她是怎么回事？”

    任盈盈是魔门妖女，按说是最能吸引江湖侠少，在屁股后面猛追的职业。在很多江湖话本里，魔女一出，江湖少侠就会抛家别派，甘愿为魔女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可是这要有个前提，那就是没有仙女与自己抢生意才行。一旦有了仙女出现，侠少支持哪边，就不大好说了。任盈盈是魔女，张芙蓉就是仙女，她的存在，恰恰严重影响了任魔女颠倒众生的计划。

    江湖上从来就不缺少女侠，姿色出众的女侠更不匮乏，事实上，行走江湖的侠女，大多是漂亮的。各大门派招收女弟子时，根骨资质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看是否是美人坯子，能否包装出来，成为本门派的门面招牌，在江湖上，能不能替本门拐些侠少回来。

    毕竟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美丽才是正义所在。至于武功什么的，倒并不重要。反正只要够漂亮，嫣然一笑，就有大批侠少热血上涌为你冲锋陷阵，还学武功干什么？要学的是如何待人接物，如何娇嗔发嗲，什么时候又该装楚楚可怜，什么时候该做豪放洒脱。乃至如何笑如何哭，如何甩头，如何皱眉，见了什么人要给点甜头，什么人要解开罗衫，这些都是要培训的。

    可以说江湖女侠的成功与否，全看她们所遇到的导师是否有丰富的包装经验，团队是否专业，指导老师是否合格。张芙蓉与这些女侠相比，却更像是一匹黑马，横空出世。行动举止没受过训练，反倒少了几分雕琢，完全是发自本心。加上她艳若桃李，偏又冷如冰霜，任你是江湖大豪，还是一方之雄，她全都不给面子。只靠一手三暗器的功夫，在江湖上也闯出了好大名声。

    这些侠少们，见多了半推半就，欲拒还迎的女侠做派，见了张芙蓉这种风格，顿时惊为天人。甚至有人传说，她才是古墓派的真正传人，看那气质、看那眼神，这才是当年古墓派龙女侠的风采呢。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张芙蓉在江湖上拥有了许多名门侠少组成的亲卫队。又称护花卫士团，成员遍布各大名门正派，少林和尚里都有不少是团员骨干。至于女侠们，也有不少把张芙蓉当做偶像，千里追随。称为红粉扈从，也有几百人。而这几百女侠，更是引来不知多少人对张芙蓉感兴趣。

    张芙蓉走到哪个地方，当地的武林世家，成名少侠集体迎接，更是不在话下。她于江湖上没有山寨，没有帮手，就敢吃水道生意，也是靠的这卫士团和扈从之力。郑国宝听了这介绍，冷笑几声，“好个贱货，这回遇到我，就让她这女神吃苦头。”

    任盈盈等看了张守本写的卖身契，也眉飞色舞道：“太好了。国舅，待会还请千万让我出手，拿下这个贱人，任国舅发落。到时候先由我好好收拾她一通，保证让这贱人服服帖帖，让她做什么都行。”

    郑国宝知道，任盈盈可不是个大方的人，什么“只要你心里有我，你有多少姐妹我都不在乎”这种好品质，显然不存在于她的身上。自从她住进钦差行辕，不但自己不让郑国宝得手，还把王家姐妹留在身边做丫鬟使用，结果郑国宝守着三个美人，却要做起了真和尚，个中辛苦也是一言难尽。今天，她抽的这是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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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向问天

﻿    正想着这是不是任盈盈给自己下的什么套，却听她又说道：“不过将来，她只能做奴婢，有了孩子，也不许有身份。我要她被我指使一辈子，我让她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他哪知道，任盈盈在江湖上被拿来和张芙蓉对比过几次，结果都是完败。谁让她今年二十六，张芙蓉还不到二十，她出身魔门，张芙蓉却是正派出身。更何况妖女一向与私生活不检点联系在一处，更有传说她擅长采补术，男人遇到她，轻则丢一身功力，重则连命都没有了。

    张芙蓉走的则是冰山美人路线，对所有人全都不假辞色，反倒让自己身价倍增，行情大涨。同行是冤家，任盈盈想剪除这个眼中钉，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好不容易得了个机会，自然是想着怎么把夙敌踩在脚下，过一把女王的瘾，再说自己即使不说这话，张芙蓉多半也逃不了。

    说完这事，任盈盈举目看向凉亭正中，只见亭中赫然有个白衣老者，孤身一人，坐在一张板桌旁饮酒。此人虽然坐着，几乎仍有常人高矮。她一看之下，这不是日月神教现任光明左使，天王老子向问天，又是何人？想到父亲能否安全脱险，全要看此老的手段，没想到他竟身逢险地，张口就要把向叔叔三个字喊出来。

    郑国宝在旁一拉她，“别嚷嚷。这人是你们教里的？”

    任盈盈点一点头，小声道：“他便是我说的向叔叔。国舅还请你发发慈悲，千万要把向叔叔救出来，我爹的安危，就要着落在他的身上。只要你救了向叔叔，我……我……我今晚就把芊芊放到你房里去。”

    郑国宝微笑一声，放眼四望，忽然道：“盈盈你帮我看下。那边那些人的衣服，怎么那么奇怪？与我在五霸冈宰掉的那几个。怎么那么相像？”

    任盈盈扫了一眼，见有二百余人自居一处，与其他人保持着较远的距离，身上穿的都是黑衣。腰里系着不同颜色的带子，面上也是一变。“这是我教中人，怎么这么多人都到了河南？这是要做什么？”

    郑国宝听说来的是日月神教中人，觉得这事就更棘手了一些。这帮人本就是亡命反贼，不怕自己的官威，若是也是要对向问天下手，可是不好应付。那些脑残的公子们，若是听了张芙蓉的话，来跟官家对抗，自己带的人是不是有些少了？

    金刀门倒是与自己有亲。可是在美人的面前，这亲戚能否比的上美女说话好用，实在是难料的很。其他几位江湖侠少、公子情形与这也差不多，都不足以信任。

    郑国宝觉得自己这次似乎是有点大意，带的人马还是不够多啊。可是他见向问天一杯又一杯的喝酒。却不见有人过去搭话，不由奇道：“这是唱的哪出？几百口子人，在这围观向问天喝酒么？”

    任盈盈扑哧一笑“你啊，说你不是武林人，你就是不懂。如今的江湖上，武功高低，本领大小。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你一定要有范。高人范听过没有？若是没有这个范，任你是一流高手，也只会被人看做瘪三，入不了大雅之堂。若是你有了这个范。便是本领低微一些，别人也只不敢和你动手。”

    郑国宝想起风清扬，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啊，可是这向左使，在那喝酒。就叫高人范？”

    “是啊，你看这就叫泰山崩于前而不乱，浑身是破绽，浑身也都不是破绽。反正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近这些年流行的很，若是不说这么几句，你就不够高手喽。连这兵器上，如今也大有讲究，向叔叔原本善用一对夹钢板斧，后来就是听人说用板斧的怎么看怎么也像山贼，没有高人气质，撑死了就是个土豪，才硬是改练了软剑。”

    郑国宝用千里望又看了看“我看啊，这也是双方势均力敌，魔教……日月教人少但是心齐，这些人人多，却是各怀鬼胎，谁先动手，都怕被对方拣了便宜。这一下双方僵住，还不知道向左使这酒要喝到什么时候。”

    任盈盈道：“没事，我们就是魔教，你就叫吧。反正叫我们魔头魔女的多了，我不在乎。向大叔这酒，喝上几天几夜也没问题，其实他自始至终，只是做个端杯的样子，酒没真喝。你想啊，重兵环视，他哪敢喝多了，那样不用人打，自己就先躺下了。这装喝酒的空口咽功夫，他还曾教过我呢。”

    眼看这边僵住，不知要耗到几时。忽然那突破上的公子们左右一分，一个身材修长，身着雪白对矜仙裳，白色曳地长裙的女子，起身走向望嵩亭。看不见五官如何，只看那身段，倒是婀娜动人。唯一可虑的，便是穿成这样，怎么应敌？不过话说回来，连郑国宝也得承认，这女人这么一穿，确实让人一看，心里就直痒痒。

    郑国宝当初对这张芙蓉也动过些脑筋，可是换来的是一手三暗器和要夺他半船私盐的结果，因此怀恨在心。见那些公子、侠少，如同忠犬一般跟在张芙蓉身后，亦步亦趋，如敬女神。咬牙道：“一群贱骨头，对个贼婆娘，也这般看重。”

    “江湖就是这样啊。若是对谁都肯笑的，固然能落个好人缘，可是身价就不如这冷面美人贵了。谁都想着把这冷面罗刹女收入怀中，从此在江湖上大大露脸，都争着献殷勤。想当初汾水帮的龙头，出五百两银子请张芙蓉陪一次酒，被驳了面子，发狠想要在水上把张芙蓉拿了。没想到这话刚放出去，就被护花卫士团探到了风声，整个汾水帮，都被挑了。这贱人越是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这些侠少就越想膜拜她，跪在她脚下，把她当女神供起来。再说她还有几百红粉扈从，谁都想把女神弄到手，那扈从就到手了。可是他们都糊涂，越是这样的女神，越是不可能嫁人的。”

    这些人此时也向前凑了凑，于双方说话能听个清楚。只听张芙蓉道：“向左使！我今天的来意，你应该清楚的很。张司礼开了大价钱，要收琴棋书画，四件古玩。你这身份，难道还能到京里献宝换钱？乖乖把四宝交出来，否则，任你这天王老子本领再高，今日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她声音清亮，与任盈盈这千回百转的嗓音大为不同，也极是好听。语气冷漠，明明是找人要东西，偏又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郑国宝与任盈盈都恨恨道：“这贱人，待会看你还有没有这么大气力！”

    任盈盈听了张鲸收四宝的事，心里莫名的有一阵惊慌，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大对劲？日月神教带队的，是个脸如金纸的瘦小汉子，身穿黑衣，腰系黄带，向前一步，拱手道：“张女侠请了。在下日月神教长老罗霄，奉了我家东方教主之命，捉拿叛徒向问天回黑木崖问罪。还请张女侠不要从中阻拦，否则我家教主若是发了怒，张女侠只怕也不大方便。”

    如今日月神教管理十分复杂，教主之下设立左右光明使，下又有十长老，及四堂堂主，然后各省又设镇守长老及镇守堂主。每个镇守堂主有各自委任了许多香主、坛主，每个香主、坛主又任命了许多长老、护法。其古怪之处，不在于堂主能任命坛主，而在于坛主能任命长老。罗霄生怕自己不提是奉了东方教主之令来的，就被人当作是外委长老，说话不占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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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护花卫士

﻿    他知道张芙蓉在江湖上名气不小，护花卫士团更是非同小可，各大派中，都有成员。今日张芙蓉能召集这许多人手，也足见其号召力之强。自己虽然不怕她，但是这样的敌人，还是能不结怨就不结怨为好。

    张芙蓉一张粉面依旧是如罩严霜，毫无表情。“罗长老，你拿你的叛徒，我要我的宝物，咱们彼此井水不犯河水。那几件宝物若是你们想要，就别怪我要翻脸了。”

    “不错！大胆魔教妖人，如今这河南可不是你们耀武扬威的地方，你可知小爷乃是金刀门的少当家王家骏，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洛阳双侠之首。如今洛阳金刀营指挥乃是我伯父，我爹也是堂堂四品中军。识相的赶紧滚蛋，否则小爷发了性，一张片子调来大军，把你们全都扫了。”

    那位秦少侠秦奋不愿王家骏专美，上前道：“家父乃是南阳府白马金鞭没遮拦，你们这些魔教妖人，难道没听过我父的名头？若是你们敢惹张女侠生气，我父一到，你们个个都要受死。”

    罗霄见正道中人朝自己这边看过来，面色不善。自己倒是不怕与他们交手，可是一打起来，向问天上哪抓去？只好心里暗骂了无数声贱人，自己退了一步。“既然如此，那就请张女侠快一些。你们办完了事，就不要阻挠圣教公务了。”

    王芊芊气的小声道“哥哥真是疯了，居然敢招惹魔教妖人。爷爷说过，我们固然要结交少林，却也不能和魔教结死仇，否则报复起来，王家就要受大损失。”

    任盈盈冷笑一声“南阳秦重教的好儿子，他白马金鞭没遮拦难道很了不起么？这些人啊，真是为了张芙蓉，连老子都不要了。你看。泰山天乙，峨眉金刚，这些高人都没发话，哪有这些人说话的份。”

    向问天见张芙蓉走上两步。心知这平衡怕是维系不了多久，伸手解下腰间的包袱，准备着见事不好，就把包袱扔向日月神教那边。到时候让他们自己火并起来，自己才好趁机离开。可是这法子也就第一回管用，乃是保命绝技，轻易不能施展。

    他连头都不回，沉声问道：“张芙蓉？这名字耳生的很，难道我与你有什么仇？向某生平杀的人多了，也不差你这一个。至于什么四宝。这些钱财俗物，我们江湖人，如何放在眼里？”

    张芙蓉道：“这些钱财俗物，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我跟你什么仇都没有。你是什么魔教妖人，跟我有什么相干？我只要你的东西，到京师换钱，再拿到河南，买粮赈灾。我要救的是河南万千黎民，为了这个，便是粉身碎骨也不在乎。你若是不交。今天你就休想走出这个凉亭。”

    几位侠少听了，齐声喝彩：“看看！芙蓉仙子，就是芙蓉仙子！说话办事，就是那么与众不同，不沾染半点人间俗气。这么多的钱，人家连看都不看。只为了河南老百姓着想，这样的才叫女侠啊！姓向的赶紧认输，否则待会就叫你粉身碎骨！”

    向问天自然是不怕这么个小姑娘，可是他肯定打不过这七百多人。只想着施出平生绝技，先毙上几个。杀人立威，再想怎么脱身。暗运功力，伸手摸向腰间缠绕的软剑，口中应道：“要宝物？这倒是简单的很，只要张姑娘陪老夫喝上几杯酒，这些宝物就是你的。”

    张芙蓉杏眼泛出一丝寒光，“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不要怪我。”那些护花卫士们各亮兵器，便要一拥而上，先结果了向问天再说。峨眉金刚大师，泰山天乙道人，是这些豪杰里武功辈分最高的两人，各持兵器，也要上前夹攻。

    眼看局面要陷入乱斗之局，却听一人高喊一声“芙蓉！你这贱婢，不好好在家伺候着老太爷，怎么跑到外面撒泼，简直不成话。等回家之后，看我怎么拿家法收拾你。老爷我即使宠你，你也不能恃宠而骄，否则将来夫人也饶不了你。”

    张芙蓉乃是这群侠少、公子眼中的女神，几时有人敢这么放肆？王家兄弟抽出金刀来，开口骂道：“什么人活腻了？敢对张女侠不……”

    一个敬字没说出来，只见一队人马向凉亭走来，为首之人大摇大摆，一副目中无人的派头，一个戴着帷笠的女子与他并肩而行，身后两个侍女模样的，正是自己的妹妹王芊芊、王巧巧。那大摇大摆的年轻公子，却是钦差郑国舅，当即便不不敢再骂。

    洛阳双娇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及张芙蓉响亮，可是在河南八府，却也是出名的侠女娇花。这些公子、侠少一方面千方百计想把张芙蓉护了，另一方面也存过将双娇同收的念头。可是后来听说王家大姐已经许配了知府的衙内，也就没人敢来争。想着既是孪生姐妹，一个嫁了，那个早晚也跑不了，也就不大对她们注意。

    可今日一见这堂堂双娇怎么像丫鬟一样，在后面伺候着，这是谁那么大的威风？不言不语就敢挖了知府衙内的墙角，还把两个人当使女用？泰山天乙道人眼光毒辣，打了个稽首：“原来是银髯蛟黄老英雄大驾光临，贫道有些失了礼数，老英雄莫怪。”

    黄伯流打了个哈哈，“道长，何必多礼。我等今天可都是些下人仆役，唱正角的，是我们家这位东家老爷。”

    郑国宝此时已经来到张芙蓉面前，大剌剌道：“大胆张芙蓉，见了老爷，还不下跪磕头？你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等回到家里，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张芙蓉也被这突然发生的变故弄的有些迷糊，这是哪冒出来的人？这为首的公子倒是眼熟，似乎曾在哪见过。他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是为了引起自己的重视，还是另有什么图谋？他旁边那个女人，怎么看着像……

    向问天却已经先喊出来“盈盈侄女，原来是你来了。好的很，好的很。咱们叔侄联手，看看这些名门正派能把咱们如何。你的亲兵队呢？还有河南绿林的好手呢？让好朋友们出来，与大家见个面吧。”

    任盈盈摘了帷笠，朝向问天施了礼，然后又站回郑国宝身旁。“向叔叔，侄女如今身不自由，还望叔叔见谅。”

    那些护花卫士自从看到任盈盈起，目光都有些发直。这难道就是魔教圣姑任盈盈？不是说都二十六了么？怎么看着也不显老啊。再与张芙蓉进行对比，论姿色和风度都是任盈盈胜出，张芙蓉则胜在那股傲慢的冰山气质，和那火辣的身段。谁都想着，把这样的冰山女神征服，是何等的快感。在这种加成下，二者也算是平分秋色，难分高低。

    可是这男的是谁？让王家双娇当丫鬟，魔门圣姑在他旁边低眉顺眼，一副小媳妇模样。这难道是江湖中新出的什么魔君、少邪？肯定是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控制了几位姑娘，才让她们不得不如此吧？

    这些侠少个个正义感十足，盯着郑国宝的目光里，都带上几分火气，只有王家弟兄悄悄抽身，与自己的跟班向钦差队伍那边靠过去。他们虽然纨绔，但是不糊涂。自己家的富贵前程，还得着落在钦差身上。听说平一指最近翻了船，连人都找不见，按爹的说法，八成也是钦差动的手，自己弟兄就不要给家里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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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形象

﻿    郑国宝看了一眼任盈盈，见她那副贤妻良母模样，笑道：“好个盈盈，你不过一两句话，几个眼神，就让这些小子恨不得活吃了我。这份手段，我看比张芙蓉只强不弱啊。”

    “哼，张芙蓉只是我的丫鬟，你怎么能把我和个贱婢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呢？”任盈盈娇嗔一声，似是在打情骂俏，仿佛她与郑国宝之间，已经有了某些特殊的关系一样。

    那位秦奋秦少侠忍不住，抢先一步，抱拳道：“在下南阳秦奋。阁下是何人？敢对张女侠如此无礼放肆？要知张女侠虽然是个菩萨心肠，不与俗物计较，可我们不能放任有小人随意败坏张女侠的名声。”

    郑国宝冷哼一声，“名声？张芙蓉，你好大本事啊。居然敢背着我，在江湖上与这些小子们勾勾搭搭，难道忘了咱家的家法了？小子，你不问我是谁么？我乃锦衣卫指挥使掌北镇抚司事准以都指挥体统行事，郑麒郑国宝，大兴父老抬爱，送我个绰号，净街锣的便是。再说一句，当今皇贵妃郑娘娘，便是我的妹子，如今奉旨，为钦命差遣，总办河南剿匪戡乱之事，尔等这许多人马各带利刃，聚集此间，是不是准备着做那大逆谋反之事？还有，什么泰山派、峨眉派的，你们都带路引了没有？拿出来检查。”

    张芙蓉听他自报家门，也已经把他想起来了。原来是当初那个玩命秀才，不但敢贩私盐，还想勾搭自己。结果她露了一手暗器功夫，想要讹他半船的盐，做为教训。不想却又遇到了衡山派刘三爷，最后只得拿了一成盐利，抬腿走人。没想到，他竟然成了国舅爷，那么今天来。想必是要报当日之仇？

    她从十几岁行走江湖，阅历颇丰。自知什么人自己惹的起，什么人自己惹不起。那些护花卫士，哪个能敌的住锦衣缇帅。更别提皇亲国戚。若是那个人在……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人摇扇而立的身影。若是他在，定能保护自己无恙，如今么，却只能靠自身的本事，来求自保。

    因此她向后退了两步，就想悄然离去。哪知任盈盈的眼睛一直就没离开过她，冷声道：“芙蓉贱婢，你还想往哪逃？已经都是老爷的人了，怎么这么不知廉耻，与这些江湖上的浮浪子弟混在一处。把老爷的脸都丢光了。回去之后，先领四十家法再说。”

    她这一手含血喷人的把戏玩的十分高明，张芙蓉以女儿之身在江湖上周旋于各路豪强、大佬之间，游刃有余还混的有声有色。这在江湖上，本来就容易遭人嫉妒。尤其是那些出身大派、世家的女侠。想自己出身那么好。背景那么强，却还是免不了要陪些惹不起的人物喝酒、吃饭，甚至还要陪睡。你凭什么就能独善其身？

    因此有关张芙蓉实际为某个大人物禁脔的消息，在江湖上也流传的很广泛。不过那些护花卫士团的成员，自然是不肯信这无稽之谈，女神是神圣的，是高贵的。是不可侵犯的。这些是造谣，是诽谤，坚决要抵制。

    可是今天国舅一出来，就摆出一副家主抓逃奴的样子，张芙蓉又是躲躲闪闪不敢对质，这就让那些护花卫士心里有些不大笃定。任盈盈这话一出。更似棺材敲钉。再看张芙蓉，那张芙蓉冷面，此时竟然微微泛红，左顾右盼，似乎是真要找路逃跑。

    这说明什么？说明魔教妖女说的。难道是真的？自己的女神身后，真有一个上她已经上的要吐的男人？这帮侠少的纯洁心灵，仿佛被一柄天外飞来的巨锤砸个粉碎，秦奋双目泛红，嘀咕着“骗子！骗子！全是骗子！”用手挡脸，快步就奔向外围，秦家的跟班护卫们，也急忙随着少爷出去。

    张芙蓉心知，那秦奋固然是太脆弱了一点。可是其他的侠少没跑，不代表他们还继续支持自己，多半是将信将疑。一部分铁粉，肯定会千方百计维持自己的形象，可是还是有一些外围粉丝，会对自己由爱转恨，由粉转黑。过了今天，自己在江湖上的地位，怕是要一落千丈，好不容易维持的冰山女神形象一旦被打破，那些纠缠、骚扰就会纷至沓来，这江湖怕是以后不大好混了。

    “妖女，你……你好狠。”她咬碎银牙，恨声咒骂着。有心使出一手三暗器的功夫，可是张家在湖广，可是户大人多，自己这几枚暗器一出，打掉的怕是几百条人命。

    郑国宝已经从袖中拿出一份文书，高高托在手中。“列位，今日在此，我正好要说明一下。张氏芙蓉，已经由其叔父张守本做主，将她卖给我郑家为奴。立的是死契，文书就在此。要说张氏，生的姿色倒也过的去，看模样也像个能生养的，可惜啊，过门几年，还没生出子嗣。她当初说是回家探亲，访友，我也就随她去了，哪知这贱人不知廉耻，居然去跑什么江湖。还去勾搭些少年子弟，丢光了我郑家的人，有辱我的门风。因此我今天就要把她抓回去，好好管教，你们谁敢阻拦，可休怪本国舅不客气。”

    虽然文书的内容没人看见，可想来郑国宝不大可能拿一份假文书出来诬陷。再说也犯不上啊。没想到自己心目中高贵、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居然是权贵家的丫鬟。一想着张芙蓉低眉顺眼的为这国舅爷洗脚、捶背，不知国舅什么时候来了精神，就要把她按倒享用一番。明明是个贱货，却又摆出个女神派头，丸弄自己这些侠少的纯真感情。这帮子卫士团成员，看向张芙蓉的眼睛里，就多了许多怒意。

    “我为了追她，已经推了四门亲事了。现在表妹都有孩子了，我……”

    “我买她的画像、买她的雕塑、买她的配饰，她竟然是国舅的……”

    “这次，我把门里的老祖宗都请来了，就是为了给她站台撑场面。没想到，她居然是这种女人。”

    就像清楼的头牌花魁不是想从良就从良，想嫁人就嫁人一样。江湖上的冰山女神，维持形象，同样是个艰苦的过程，一不留神，就会身败名裂，万劫不复。江湖上最出名的侠女，往往都要千方百计隐藏自己的恋爱史和婚史，就是要在意粉丝的反映。张芙蓉连对那人的感情，都是深深埋藏起来，不敢有丝毫表露，怕的也是破坏了自己女神形象，不好赚钱。没想到，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那文书……她想起前些时收到了一封家乡寄来的信，她托人读过，是催她回老家完婚的。说是族长为她找了个好夫家，家里是官宦之后，有田有房，父母双亡。本人头上有功名，城里有买卖，嫁过去，就是当家夫人。那人长的又精神，好似潘安、宋玉复生一样，若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这种夫婿，要不是家里人来的信，她肯定以为是知己小报收广告费之后，为某些不良机构做的虚假广告，纯粹骗会费的。这样的人家，怎么会找个江湖人？自己心里要不是早装了那个人，肯定第一时间打点行囊，回老家嫁人了。如今看来，这多半也是计策吧。

    没想到自己年年拼死拼活为家里赚钱，到最后，还是被家里人给卖了。她只觉得眼前发黑，身上一阵发软，人几乎摔倒在地上。峨眉金刚大师，是被门中子弟，请来撑场面的。本来是看在出场费给的足，而且己方实力确实占优的情况下，才答应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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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变阵

﻿    按说国舅露面，自己这些站台的就该走了。可向问天身上的四宝，又让大师一步都迈不动。不对，应该是说既然有魔教妖人在此，身为名门正派的大宗师，又怎么能临阵退缩，应当迎难而上，舍身卫道才对。

    金刚大师将禅杖一顿“阿弥陀佛。郑施主，你捉拿逃奴的事，贫僧不便过问。可是凉亭之中，乃是魔教妖人向问天，这乃是江湖上第一等的魔头，千万不能放过。还请国舅和你的人让一让，不要阻拦我们诛杀妖邪。”

    郑国宝冷笑一声，对任盈盈道：“盈盈，你去把咱家的逃奴抓回来。若是你自己不成，我派人帮你。”

    任盈盈冷笑一声，腾身跃起，直取张芙蓉。在张芙蓉左右，本来都有护花卫士和他们的家丁、随从，内中不乏武功高手，以多打少，任盈盈决难讨去半点便宜。可是眼看她跃过来，那些护花卫士，竟然左右散开，只把张芙蓉露了出来，还有人赞道：“圣姑好轻功！”

    与冰山女神不同，魔门圣姑在侠少心中的定位就是放当不羁，为所欲为，私生活方面不检点，甚至人尽可夫。少侠们追着魔女跑，求着一夕缠绵，之后再无牵挂，或是魔女芳心暗许，既赔钱又赔身子，还要把自己的人脉实力全都拿出来赞助少侠，这是江湖话本上的老戏码了。

    因此圣姑是国舅的宠姬，这于任盈盈的地位没什么损失，最多是在郑国宝的头上贴上一个大魔头，或是权臣的标签。只有冰山女神堕落成黑木耳，才会让这些少侠生出厌恶情绪，甚至集体倒戈。

    张芙蓉号称冷面罗刹千手观音，擅长的乃是暗器。不等她暗器施放出来，任盈盈已经来到面前，出手如电。出手狠辣，几招一过，张芙蓉已经全无还手之能，败北只是时间的问题。

    郑国宝见这女人这回算是跑不掉了。转头看向天乙、金刚等人“捉拿魔教妖人向问天？这个倒是件好事，本官也十分赞成。但是这是朝廷的事，向问天牵扯到天大的案子里，需要带回京师仔细审问，哪能被你们随便杀了。要说魔教妖邪，眼前倒有不少，你们正好把他们宰了，本官定有重赏。”

    他用手一指罗霄及他身后的魔教教众，罗霄此时已经退入队伍里，正在安抚部众“别害怕。沉住气。这狗官带的人不多，咱们只要把他杀了，就是立下奇勋首功，到时候都能调动到黑木崖去，不用在地方上过这穷日子了。”

    那些魔教教徒的人数虽然少于正道群雄。可行动整齐划一，有统一的首领，论战斗力比起正教这些乌合之众倒是丝毫不弱。罗霄之所以不敢贸然发起攻击，则是考虑着这些人都是自己的部队，若是与正教对拼，全都消耗进去，那么将来即使回了黑木崖。也没有自己说话的地方。

    锦衣卫这边已经列好阵势，前后站成几排，将手中的燧发快枪端平瞄准，遥指魔教众人。江湖中人，对于火器的威力向来十分忌惮，见了这几十杆快枪。罗霄便又盘算起来：若是我此时挥师杀上去，他们放不了几轮枪，我就能冲到眼前。到时候白刃格斗，若是能砍了狗官，夺了火器。即使走了向问天，我都有希望晋升成堂主。

    他刚要下令冲锋，却又想自己纵然得了火枪，人马部众死伤也得超过五十人。那这支队伍基本也就快散了，圣教自东方上位以来，长老堂主更迭频繁，或以巧取，或仗豪夺，各家手段不同，唯一一条铁律就是，只有赤手空拳安享晚年的供奉，哪有两手空空的堂主？自己若是带着人撤退，这狗官的人也许未必追的上？

    就在他左右琢磨的时候，天乙道人那边与金刚大师打了个眼色，上前道：“国舅容禀。要说诛杀魔教，是我辈中人义不容辞之事。只是我等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妨碍国舅公干了。”

    这帮江湖豪杰，不是护花卫士团成员，就是被成员请来的。还有一些，则是张芙蓉撒下消息，说是张督公求的那四宝，就在向问天身上。砍死了向问天，大家平分四宝人人有钱赚，纯粹是为了钱财出手而已。如今见来了锦衣卫镇场子，就知道这宝贝肯定跟自己没了关系，再不走就要连命都赔上，因此早就悄悄的向后溜。

    有一些卫士团的外围，比如洛水五义之流，反倒是对张芙蓉更为忠心。他们距离偶像太远，平日里连说句话都不可能，签名啊小礼物什么的就更别想了。今日见偶像落难，反倒起了捍卫之心。

    有他们这样想法的也有几十人，见张芙蓉此时已经被任盈盈拿住。便各抽兵器，想要去救人。黄伯流等河南绿林中的好手，亮出兵器，两下正待交战。又听阵阵佛号传来，只见有数百名青壮僧人，手提大棍、戒刀等兵器，在一个中年僧人带领下，向这边跑过来。

    等到离近之后，郑国宝认出带队的乃是少林十八罗汉之一的圆月，身后那些青壮想必是少林的僧兵。圆月先与郑国宝施了礼，然后将大棍一横“我少林僧兵乃是最忠于朝廷，拥护天家的。钦差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钦差让贫僧打谁，贫僧就打谁。尔等这么多人拿刀动剑，是不是没把少林放在眼里？”

    金刚大师的班辈要高于圆月，可是峨眉的实力却不如少林。更何况这是少林的主场所在，更是由不得他硬气。干脆也不多言，带着几个峨眉好手，抽身而走。天乙与衡山派的几名好手，正要走时，又听阵阵马蹄声急，一标骑队约有百十人，卷地而来。

    等到马上骑士下来，先到国舅面前施礼道：“嵩山派钟振、高克新、邓八公。奉我家左掌门之令，特带嵩山忠义营骑队百人，前来护卫钦差。”

    要说河南武林之中，现在最恨郑国宝的，非少林、嵩山两派莫属。可最怕郑国宝出意外的，同样非少林、嵩山两派莫属。他们既是此地的地头蛇，出了事跑不了，又与郑国宝有深仇大恨，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朝廷必然拿他们先开刀。因此两边都有人暗中在钦差行辕附近，负责保护安全。

    见钦差带人出门，前往望嵩亭，少林寺就急忙进行动员。尤其郑国宝又是方正的金主，两人合作砍的十八门落花流水，哭爹喊娘，没事又总在一起切磋拳术，消灭了不知多少佳酿。这份交情倒也不浅，方正自然要派心腹僧人，带精锐僧兵来援。

    嵩山派这边，左冷禅一生筹划的大计，五岳合并全要靠郑国宝在后驱动。也不能让他出了意外，干脆把嵩山的精锐骑兵全派了出来救场。这百十骑兵，装具齐全，马也是上好的河曲战马，放眼武林，再无第二家可比。即使对上伏龙军，也未必不能一战。

    看了这僧兵与骑队，洛水五义等铁粉，也知道动硬的肯定是死路一条。只得怀着对偶像的无比眷恋，高喊着：“张仙子你一定要坚持住，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们永远爱你。”狼狈而逃，心里则祷告着：张仙子，一定要坚持住，不要让我们看到以你和郑国舅为主角的生活画在市面上流传啊。

    这些正道豪侠十去其八，剩下的则在泰山天乙的带领下，干脆加入到了嵩山派这边。五岳联盟，同气连枝的一大好处，就是随时可以转换阵营，连借口都不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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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长枪阵与铁骑兵

﻿    罗霄见此情形，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他这个长老是怎么回事，自己心里有数。他在外面一向强调，自己是受黑木崖差遣，来河南挂职锻炼的省镇长老，可以开府建牙乃是一方诸侯。实际情况是，他是由北直隶一名香主任命的外委长老，只不过河南这地方情况复杂，人际关系混乱，派系严重。又有少林、嵩山这传统的反圣门派存在，开展工作太难，原省镇长老一直在黑木崖里拖着，不到地方上工作，并且河南没有管事堂主，才有他浑水摸鱼的空间。

    到了河南后，他也领教了少林和尚的厉害。他到这还没十天，就被和尚堵在屋里一通臭揍。然后告诉他，来河南做魔教长老，要记住几条规矩，一不许宣传均田免粮、二不许设立新教门、三不许拖欠香油钱、四不许与佛爷们抢生意。在清楼要知道把姑娘让给佛爷，每月还要上缴大笔保护费，否则就等着被锁门放火泼颜料。

    可以想象，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罗长老艰苦创业，白手起家，打下这么一片局面，是付出了多少心血，做出了多大的牺牲。他最宝贵的财富，就是手上这二百来名精锐战士，靠这些忠诚部下，如果有朝一日能被召往传说中的圣地黑木崖，靠这本钱也未必不能搏个真正长老出身。

    他见钦差这边两大强兵齐至，自知万难取胜。也只好一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向左使，兄弟与你后会有期。”

    哪知向问天却不肯上当，将杯一掷，摔个粉碎。“哪个与你是兄弟？黑木崖上的长老、堂主，我全都认识，你是什么东西？”

    罗霄见事不好，吩咐一声：“我神教子弟听令，结阵而退！”这些日月神教的教众里。几十个端大枪的便站出来，结成了号称无敌的长枪阵，还喊着“向右刺，向右刺”彼此鼓劲。

    那些拿了短兵的，纷纷退到长枪手之后，还有几个拿盾牌的，护在长枪手前面。倒也有些章法。圆月僧人平日负责训练僧兵，操演武艺，目光毒辣。看了之后也夸奖道：“这些魔头的阵法，倒有些门道。”他带的是少林精锐武僧，可不想有太多伤亡，见了这阵势。多少也有点没底。

    嵩山派那边，钟振等三人也是一样。这支骑队是嵩山最大的本钱，临走时左冷禅有令，这些骑兵都是宝贝，绝对不能有丝毫伤亡。哪怕是给的内部指标，也是最多伤两人，不许有阵亡的。看魔教那阵势。找不出什么明显的破绽，硬拿骑兵去冲，倒不是冲不开，可是这零伤亡，如何保证？

    任盈盈道：“国宝，这些人可不能放跑了。说不定，能把河南的分舵给审出来。”

    河南属于任盈盈的基本盘，仗着与黄伯流等人的关系。又有父亲的亲兵队，少林和尚倒没主动找过她的麻烦，也没去收过管理费。而对于任盈盈来讲，任何亲东方的势力进入河南，都是不能接受的。正教与她是敌人，不过两下里见面，还是有些情面讲。交手时，彼此也能放宽一二。惟有对上魔教同袍，那便是不死不休，不能有丝毫仁慈之心。

    也正因为河南有任大小姐这强大的势力在。日月神教里真正的明白人，绝对不进河南开山立柜，免得被扫台风尾。河南八府魔教活动最少，少林、嵩山的存在是次要因素，任、东方的矛盾才是主要因素。

    罗霄居然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拉起这么大一支队伍，这简直就是在打她任圣姑的脸。再说，若是今日他不拉队伍出来，而是继续潜伏在河南境内，自己的身旁，鬼知道哪一天，就着了罗霄的道，被他狠狠捅上一刀。她先狠狠瞪了绿竹翁一眼，然后就在郑国宝耳边，窃窃低语“把他们都拿了，我今晚就把张芙蓉送到你房里，让你好好报仇，好不好？”

    发丝轻拂，吹气如兰，郑国宝只觉得如饮琼浆，心神皆醉。再加上，一想到晚上就可以枪挑仇人，更是心潮澎湃，吩咐一声“休叫走了魔教妖人。”

    锦衣卫见自家长官发话，齐刷刷向前几步，端起快枪便打，枪声大做，硝烟弥漫。这些锦衣都是卫里精选，善于使铳的，几排排枪打过去，那些举盾牌的魔教教众就倒了七，八个。伤亡不算甚大，可是士气已经严重低落下。

    拿长枪的魔教教众训练时，一直觉得这阵法天下无敌，可是今日临阵才发现一个大问题，就是当面对排枪队时，自己打不到别人，只能挨打。负责保护枪手的铁牌手，已经扔下铁牌，撒腿便往队伍后面跑。长枪队里，本来也有五、六张弓，可是弓劲都太软，跟火枪别不起苗头，稀疏的放了几箭，也没什么用。

    罗霄刚想出来弹压部队，就差点中了一发流弹，吓的也猫在队伍里不敢露头。他一身武功倒也十分了得，即使对上向问天这种成名人物，三五十合内，分不出胜负。可是在快枪面前，这一身艺业有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江湖群雄眼看火枪之威，也觉得是个便宜。不少人便跃跃欲试，想要去打一打落水狗。就在此时，只听远处传来铁蹄踏地之声，接着就觉得脚下的地面都有些震颤，一标骑兵由远而近，向凉亭处冲来。

    嵩山派的骑兵，在整个江湖中，也可算得首屈一指。装具齐全，还有十几副皮甲，若是撕杀起来，一个能顶三个用。来的这支骑兵，一个却能顶嵩山派五个。不但骑乘的也是河西骏马，而且马身上披着一层马铠，兵士身上也是一身铁甲，手中拿的则是三眼铳。

    “边军！是边军！”嵩山派这些天支应钱粮，对于这帮兵大爷算是认的熟了，如何认不出，这百百余名重装铁骑，乃是现今河南地面上第一强军，边军铁骑。带队的军官，手中提了一口门扇大刀，正是杜松杜千总。他这次剿匪立功，加上与国舅走的近，一个游击的职位是跑不掉了，衔上少说也是指挥佥事，弄好了能到三品指挥使。国舅就是他的大恩主，因此郑国宝出行，他亲带铁骑殿后，得了锦衣军令，及时带着骑兵杀了过来。

    郑国宝只说了一声“杜将军，给我杀。”杜松二话不说，大刀举处，骑兵里的前队，先朝着那些长枪手放了一通乱铳。不过三眼铳准头不成，一通乱铳放过去，也没打死几个人，边军也不在乎，放着铳马已经朝着队伍猛冲而去。

    罗霄高喊道：“别怕！咱的长枪队能克马队。这是杨总管说的，大家把枪端稳了，别害怕，他们……他们不敢撞过来。”

    罗霄当初认识的那位日月神教香主曾对他说过，只要长枪手端稳了枪，马就不敢往枪头上撞，骑兵没什么可怕。长枪队天下无敌，乃是杨莲亭杨总管的宝训，绝对不会有错，只管按法操练，保证天下无敌。这种事，一直以来也没有过试验的机会，只知道杨总管说的肯定不会错就是。

    今天总算是见到了官军的马队，该是长枪立威之时了。可是……可是官兵的马队，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再说，按那位香主的说法，官兵的装备简陋，衣甲不完，这叫衣甲不完么？

    眼看这支骑队即将冲到步队之前，到底是长枪无敌，还是铁骑无双，在这激烈的碰状之间，就能得到答案。钢铁洪流对上利矛长城，结局是……猛虎伏地式最强！那些长枪手眼看在平原地带，数不清的具装铁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福至心灵，使出看家绝技，弃了长枪，跪在地上高喊“我等降了，我等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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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剥皮记

﻿    后排那些短兵手的反应也不慢，要紧扔了军械学着长枪手的模样，跪地求饶，只求不死。罗霄知道自己是匪首，投降也没什么好处，一个八步赶蝉，后接燕子三抄水，再一个草上飞，将毕生所学的轻功发挥到了极限，撒腿便跑。可惜一套轻功不等施展完，就被一个边军抡圆了手里的三眼铳砸在后心上，整个人如同陀螺般飞出，远远的落在地上。这名军汉大喊一声“这是我打死的，谁也不要抢！”放马过去，抽刀割了首级。

    一名魔教长老，就这么被剁了，任谁看了，也要自己掂量一下。看那几手轻功，这罗长老似乎身手不俗，居然被一个无名边军割了级。钟振等三人，原本以为自己的骑队，足可以纵横天下，等看了边军铁骑的威风后，也觉得能纵横嵩山欺负欺负光头，也就够了。

    任盈盈嗔道：“怎么不杀了他们？留着还有什么用？”

    郑国宝道：“杀了就可惜了。先把他们关起来，审问一番，把老巢破了。你看这许多人马，必然有粮有饷，破了之后，又是笔收入。再说了，有他们在手，我再找谁要粮饷也痛快些，不给的话，这些人就能说他是自己的靠山。再说，这些人身手不错，又受过战阵训练，卖到河套，也能换不少钱呢。”

    大队人马得胜而回，为了表彰嵩山、少林两派的行为，郑国宝格外开恩，这十天里，边军有两天自筹钱粮，不需要两派供应。

    锦衣卫方面，开始对那些俘虏的劝导教育工作，一时间皮鞭并大棒齐飞，烙铁与火钳共舞。相信在这种力度的劝导下，魔教的魔头们，绝大多数都会改过向善。积极承认错误，交代同伙。向问天则随着任盈盈等人回了钦差行辕，任盈盈心急老父，方一落座，就问道：“向叔叔，我爹到底被关在何处？那四件宝物，怎么成了张公公要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张芙蓉被拿了之后，也被捆的如同个粽子扔在一边。听了这话，留神倾听起来。任妖女的父亲，那不就是任我行那老魔头？任老魔还在人世的消息，若是能传到江湖上，一样能引起巨大的轰动。只要自己能逃出去。这消息就能换来大笔的钱财，这钱财，就能帮他做成大事。

    向问天笑道：“侄女，不必听那些小人胡说八道。名门正派一向如此，捕风捉影，信口开河，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什么张公公要的……明明是救你爹所用的东西。不过是张芙蓉这贱人消息不灵光，却以为那东西就在我身上。说来，要不是他们追的紧，我也不会往河南跑…。”

    郑国宝忽然接过话来“向左使，我是什么身份，你也知道了。有些话，你能骗过盈盈，未必能骗过我。张鲸要的这四宝。是要讨好谁，我心里大概有个数，向左使要是不肯说实话，那就别怪我不给盈盈面子了。”

    向问天忙笑道：“国舅爷，莫要发怒。这事里面可能有些个误会，我要这四宝，真是为了救我们老教主。至于张公公什么的。怕是凑巧而已吧。老教主被困苏州梅庄，四位庄主，都是我教中好手，若是强攻。伤亡必大。再说他们狗急跳墙，伤害老教主的性命，我们不就白费气力了？唯有从他们的爱好上入手，以四宝诱其中计，才好动手啊。”

    “不尽然吧？要说以爱好入手，天下的古玩器物何止千百，何必费这么大气力，去寻这四件偏门奇珍？据我所知，这事，怕是和宫中那位，离不了干系吧？”

    郑国宝当初被任盈盈讨要四宝时，就曾动过心思，待一听到张鲸的名字，两下思忖，便揣摩出了三五分。这四宝当初是宫中之物，乃是当年嘉靖天子喜爱的物件，不过后来隆庆不喜欢字画，又赶上成国公朱希忠讨俸。隆庆天子索性就把这四样东西折成俸禄，发给朱希忠。

    当时负责操持这事的乃是宫中大太监冯保，他把四样东西扣了下来，只给了朱公爷四件赝品。当时冯保权势滔天，朱希忠也不欲与他交恶，因此并没声张。后来查抄冯保家产时，总算把这四件东西查出来，可是并未入宫，而是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踪迹。想必是倒手转卖，才落到少林手中。

    张鲸要这四件东西，倒不是他自己用，而是用来送礼。送的是一个寡妇，万历的妹子永宁公主朱尧媖。大明朝的公主，算是一个十分悲惨的群体，她们虽然是皇家贵胄，金枝玉叶，却因为法令所限，只能嫁给小门小户的人家为妻，甚至要委身给无赖。

    国朝体制，一旦选为驸马，家族三代不得为官。所得的官职，全是拿俸的虚衔，不能实授，驸马本身也是只拿俸禄不能掌权的空壳。在这种制度下，正经的进士都不会愿意去当驸马，所以明朝的陈世美一定会抱紧秦香莲，踹飞公主。

    肯娶公主的，要么就是家里有点钱，仕途无望，只想攀皇亲好做生意的土鳖财主，再要不就是搏个身份的无赖之徒。永宁的驸马梁邦瑞，出身是个商人之家，自身还是个肺痨，靠行贿冯保而入选。结果婚礼上留鼻血不止，洞房都做不到。

    公主身边又都带着年老脾气差的舍管——哦不，在这应该称她们为管事女官或者叫管家婆。没有她们的允许，公主驸马不得见面，也就是说拿不出足够的钱来买通关节，驸马是上不到公主的。

    梁邦瑞一来身子虚，二来拿不出那么多现金，结果不等与公主圆房就一命呜呼。永宁成了个担着寡妇名的处子，这点与申婉盈得算同病相怜。这一悲剧的始作俑者冯保，现在已经无从追究，而另一位主要肇事人李太后，对于这个闺女则充满了负疚情绪。偶尔也招永宁来，母女谈上几句，因此巴结好永宁，也是讨好皇太后的重要手段。

    永宁公主性喜琴棋，对于这琴棋书画十分痴迷。尤其她现在没了老公，更是把全部心思都寄情于这些爱好之中。早听说过，永宁对先皇这四件遗物有兴趣，但是找了一圈也没找着。据说当代成国公朱应桢为这事，特意上了几份本章自证清白。宫里边，最想要巴结慈圣皇太后的，自然就是王皇后和王恭妃。张鲸看来是铁了心要抱王皇后的大腿，因此在江湖上撒下高额赏格，一心求购。

    任盈盈对宫禁中事并不清楚，因此不清楚这里的细节，可是这种事，如何瞒的了郑国宝的耳目。向问天的牛皮被戳破，见任盈盈看自己的目光不善，又不知道这大侄女在钦差面前，到底是个什么地位，万一一声令下，把自己剁了。连忙说道：“听我说一句，老教主失陷在梅庄的事，绝没有半字虚假。那梅庄也确实不好进去啊。至于这四宝的事，也是我没办法啊，侄女，叔叔实在是没辙啊。”

    向问天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风光时是什么时候。他当年初入江湖，靠一对夹钢板斧，加上两膀过人的膂力，一身外家排打功，敢打敢杀，闯出了个天王老子的响亮绰号。

    可是江湖，终究不属于莽汉，武林也从来不属于匹夫。单打独斗，终究是成不了大局，跟自己一起出来打天下的同乡，死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几个也都打点行囊，要么回乡种地，要么去给大户人家当护院。向问天自己很难继续从事山贼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只好下山胡混，在银子快花光的时候，投奔了任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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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魔头下落

﻿    他跟着任我行做跟班，当长随，做杀手。任我行对他也不错，自己是香主时，向问天就是副手，自己是长老时，向问天依旧是副手。直到后来干掉上任教主，任我行身登宝座，向问天依旧是一个阴影里的光明右使，在黑木崖，几乎没几个人在意他的存在。但是事实上，神教的大佬都知道，黑木崖最强的一支宿卫军，就归向问天管理。

    乃至于后来任我行重用提拔东方不败，并把他提到了影子教主，光明左使督天下诸军事的高位，向问天依旧不理不睬，不予理会。他在神教没有朋友，更别提知己。因为他知道，自己掌握宿卫军，是不能有朋友的。不管他和谁成了朋友，任我行都会睡不着觉。

    可惜的是，他们的觉睡的都太香了，直到东方不败举起反旗时，向问天才发觉，自己的宿卫军，早已经被渗透的千疮百孔，自己根本就掌握不住部队。播州杨家一宣布全力支持东方不败，宿卫军就大片反水，任我行也只好束手就擒。要不是任盈盈当时不在教中，也一样要受害。

    可是这次事件之后，向问天并未如很多人想象的那样，要被革职问罪，甚至砍下人头。他相反获得了晋升，从光明右使提拔为光明左使加日月神教特等供奉衔，地位之高，仅在东方不败之下，唯一的变化，就是宿卫军恢复旧制，改为天地风雷四家军，归教主直辖。

    向问天失了兵权，成了教中第一号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散人。想去哪就去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只是他本来就没朋友，如今则更不可能有朋友。所有的长老、堂主、旗主等等，对他都是敬鬼神而远之。即使是同样升职提干，失去兵权的老人物。也要考虑影响，不敢和向问天走的太近。

    在这种情况下，向问天选择了与任盈盈合作，等待着任我行的复辟。他相信。只要老教主回来，自己肯定还能受到重用，到时候自己一定要改掉所有的毛病，一定要多交朋友，一定要……。

    不过要做这一切，哪个都离不开钱。他必须去搞钱，去想办法弄到一笔款子。有了钱，才有可能拉起一支队伍，有了钱才能有自己的基本部队。可是他几处借贷来的钱款，却赔了个精光。“那人说他是炒河套股。万无一失，拿到西北去做投资，肯定能发财。我就信了，可是……”

    向问天虽然杀了那人泄愤，可是这钱已经搭了进去。拿不回来。更要命的是，为了营救任我行，向问天就得四处打探老教主的下落，而他又不十分善于隐藏自己的行踪，结果毫无疑问的，向左使，暴露了。

    得亏他当年在宿卫军里。有个老部下曾受过他的恩惠，冒死告信。他才能在抓捕行动展开前，逃出总舵，沿途摆脱追踪，一直来到河南。他长叹一声“今天来的，我其实不怕。他们要么是要抓我回去请赏的。要么就是要抢我身上的四宝。我最怕的，是那些债主啊。他们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下手狠着呢，被他们逮到，可是要真打啊。”

    任盈盈也明白过来。向问天身上的包裹里，带的是四宝的赝品。与自己见面后，就会找个机会以假乱真，进行调包。再用真的去京师换赏金，拿赏金来还债。

    任盈盈怒道：“向左使，你想没想过，拿了赝品去梅庄，我爹的命就保不住了。”

    向问天道：“大小姐你放心，我这几件东西，都是从老字号的古董行买的，手法老道，都是行家里手，保证是良心货。便是梅庄四老本事再大，他也看不出假来。”

    想到自己被一向视为长辈的向问天利用，差点把本钱都折在金山寺，任盈盈的火就不打一处来。几乎就想抽了配剑杀人，还是郑国宝劝解道：“向前辈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盈盈何必动怒，再说了，这次要没有向前辈，我们上哪抓到张芙蓉那贱人去？等到开了这伙人的老巢，咱们还能发笔财，这也都要归功于向前辈啊。”

    任盈盈道：“反正你总是有话说，我也说不过你。不过你要答应我，必须帮我救出爹爹来。梅庄藏龙卧虎，若是你不肯帮忙，我可没把握救出爹。”

    梅庄四老的名声，不论在江湖还是江南文林，都是大名鼎鼎。四位庄主不但武功高强，剑法了得，也都是有名的才子妙人。不论是秃笔翁的书法，丹青生的画，在江南都是能卖个好价钱的。至于黄钟公的琴艺，更是让不少清楼女子情愿自荐枕席，也要让老爷子指点几手。

    黑白子棋力高强，与江南高官显贵对弈，也只输半子而已。这梅庄也是杭州有名的一处好景致，年年都有文人才子在那举办文会，诗酒唱和，说不尽的风雅。因此这地方，属于杭州府的重点保护区域，往来有公人维持秩序，就怕有人捣乱，坏了各路大仙的兴致。

    有那些不开眼的江湖小辈，想要靠挑战梅庄四友，成全自己的名声，往往不等见到正主，就被衙役们拉走，枷号三天示众。

    在江南文坛大名鼎鼎的四友，居然是魔教中人，任谁也想象不到。他们有这么层身份做掩护，任盈盈就不敢来硬打。到时候引来杭州的守备营兵，就是个死路一条。要想对付梅庄，只有找一个更大的靠山，来战胜梅庄现有的靠山，郑国宝无疑是最佳选择。

    郑国宝道：“盈盈，我不是都答应你了么。等我回京大婚之后，就帮你救任老脱险。至于现在么，还不是时候。我想，东方不败也不会急于对老前辈下毒手，再说真要下毒手的话，咱们现在动，其实也晚了。”

    任盈盈也知道，如果现在黑木崖传令对父亲下毒手，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快过对方，因此这时候也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而已。她微微一笑“张芙蓉，就交给我了。到了晚上的时候，包你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说完话，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张芙蓉，“冷面罗刹，草莽女神。护花卫士五百有余，红粉扈从数百名，江湖上新一代草根女星，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打出一片天地是吧。魔教老妖女，注定滚回黑木崖是吧？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这个老女人，有多少手段来对付你。”

    等到任盈盈出了书房，郑国宝看着向问天“向左使，你欠的债，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是你要要告诉我一件事……”

    向问天抢话道：“国舅别说了，你要问什么我知道。我要告诉你的是，办不到。这事我不可能跟你说，也说不明白。黑木崖的所在，我没法告诉你，说了你也听不明白。”

    郑国宝确实是想要把黑木崖的所在问出来，这可是一件奇功。东厂、锦衣卫，都想着要把魔教连锅端，只要能找到黑木崖所在，击毙东方不败及杨莲亭，那便可以把对方彻底打下去。尤其这次自己救任盈盈、救向问天，将来还要救任我行，若是能破了黑木崖，也就少了很多负担。

    没想到向问天却是坚决咬死，就是三个字不知道。最后干脆说道：“若是国舅爷实在不信，也可对向某动刑。只是还是那句话，这黑木崖的所在我说不明白，也没法说。”

    郑国宝一来是拉不下脸来对他动刑，二来是要考虑任盈盈的感受，三来则是想着等到救出任我行，还怕问不出黑木崖所在？即使他们不说，只要任我行想要回黑木崖夺位，就离不开锦衣的扶植，到时候一样可以找到巢穴。因此故意赞道“好个向左使，果然忠心耿耿，本官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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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仙女临凡（一）

﻿    向问天也笑道：“这事国舅早晚会明白，向某本是任家旧部，却在东方不败手下任职，这一个忠字，可是万万不敢提起。不过向某倒是要恭喜国舅，张芙蓉的名字，其实我也久有耳闻，虽然出身普通，但是名声响亮，远胜许多名门侠女。今日这朵芙蓉花，被您摘了下来，当真好福气啊。黑木崖的事，我不能说。不过向某也并非无用之人，比如各地神教长老的姓名，我还是记得一些的。”

    张芙蓉出身普通人家，按照她的家世出身，应该是安心种田，然后等到某一天，嫁给村里一个年貌相当的棒小伙子，或是运气差些，被某个财主看中，买去做丫鬟，然后被老爷按在窗上。

    可是张芙蓉的运气，似乎更烂一些，她在九岁的时候，遇到了她的师父，翠烟门的掌门人。那掌门不知怎的，就觉得她能继承衣钵，就用三两银子，把她买了下来，带到门内学艺。

    翠烟门是江湖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派，只收女性弟子，全派加起来，也只十二个人。而这样的门派之所以能够存在，是因为全派上下，十二个成员，都是一位江湖上大豪的外室。那位大豪身份显赫，家财雄厚，能买的起好马车送人。倒不是单纯沉迷翠烟门的姿色，只是喜欢这师徒联窗，姐妹同飞的味道。

    之所以翠烟门掌门，肯把张芙蓉收入门中，则是看中了她那副不爱笑的倔强模样，又特意教她如何高贵冷艳，对男人不屑一顾。要的就是等到将来，让那大豪尝试一下征服女神的味道。

    张芙蓉从要好的师姐那里打听到这个消息后，想法只有一个“绝不像师父和师姐一样活着。”连夜逃出翠烟门，眼看就要被抓回门中，受门规处罚时，那个命中的真命天子出现了。

    白衣如雪。骏马如风，一条丈二长枪，仿如赵云复生。这相貌、打扮乃至那身卓绝的武艺，潇洒的风度。完全符合女子梦中青人的标准。一人一枪，就把翠烟门的好手打的大败亏输。

    江湖中使各种兵器的好手均有，不过大枪这种军阵长兵，却是罕见的军刃。一则沿途巡检盘查，身带长兵，往往是取祸之道；二来就是乘船摆渡的时候，还得多掏个行李钱。要是官家的船只，长枪还得去办托运，手续更是麻烦。

    得不倒的，就是最好的。正因为使枪的人少。鲜衣怒马亮银枪，面如银盆剑眉星目等等，就是无数江湖女侠梦中勾勒出的完美伴侣形象，这位公子占个完全。等到击退翠烟门追兵，通名之下才知。这位公子来历非同小可，竟是西南三省武林盟主杨应龙的兄弟杨登龙，西南武林喝号玉面神枪无人敌，云贵川三省，都是大有名望的人物。

    播州杨家传承八百载，历经二十九代，雄霸西南。家财丰厚。对于朝廷，也是听调不听宣，俨然一方化外诸侯。杨应龙更是身为西南三省武林盟主，在江湖上说话占分量。杨登龙亲自出面，找翠烟门门主出来讲数，又是动功夫。又是讲交情，终于压的翠烟门低头，保证不找张家麻烦。至于张芙蓉这些年在翠烟门的吃喝及学费，也是采取印子钱的方式，慢慢分期付款偿还。

    张芙蓉情窦初开。一颗芳心自然都放在杨登龙身上。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杨登龙对于她的一片温柔，给予的回应却是：我要做大事，做一个名留青史的大英雄，大豪杰。儿女私情，暂时无暇顾及，霍姚骠曾云，匈奴不灭何以家为？我如今大事未成，不想过早考虑儿女之事。芙蓉姑娘，你听说过皿煮么？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杨登龙化身光明使者，大讲皿煮自幼，票选宣慰的好处。张芙蓉虽然听的云里雾里，根本就没听明白具体内容，但也记住了关键：皿煮是好的，不管什么问题，只要一皿煮都能解决；大明是不皿煮的，所以老百姓过的就远不如泰西；播州是皿煮的，播州取代大明，是人类进步的方向；皿煮是需要钱的，是需要很多很多钱的。

    张芙蓉不懂皿煮，但她知道，杨登龙支持的一定是对的。后来她更听杨登龙说，为了皿煮的大业，自己要迎娶苗王的爱女为妻，虽然那苗女生的丑陋，但是她父亲能号召五十几个峒的峒主，能带来几千苗兵。

    只要能完成他心中的皿煮大业，粉身碎骨都不在乎，娶个丑女怕什么？哪怕张芙蓉情愿做小，甚至愿意连名分都不要，杨登龙的回应还是：我是个要成亲的男人，我要对自己的娘子负责，也要对你负责。

    这一回答，更是让张芙蓉，情愿做那飞娥，投进这团炽热的火中。分手之后，她就开始利用自己在翠烟门学到的绝技，努力包装自己，然后就是疯狂的搞钱。甚至在她很快还清印子之后，依旧不曾放松脚步，仍然在拼命的努力，拼命的赚钱。

    她的护花使者多，路子广，这些年很是赚了一些钱。可是她自己的生活十分节俭，除了必要的置装、化装之外，其他的费用能省则省。即使是刚出道的女侠，有的吃喝用度，也要比她阔气几分。当然在护花卫士和红粉扈从眼里，这就是自己的女神高贵典雅，不被俗世的物质享受所拘束，只要张芙蓉自己知道，她不是不想享受，而是不敢。

    家里边日子穷，自己在外面既然能赚钱了，就得想法给家里寄钱。更重要的，就是那各白衣如雪，银枪如龙的杨大侠。他的事业需要钱，那么自己就给他钱，希望他能在陪伴他那丑陋的妻子之余，心里给自己留下一丝空间，至少能记住，一个女人为了他的事业，在努力奋斗。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一个极有姿色，有有女神之号的女子，更是凶险。不论是菜花贼，还是地方上的大豪，都想对她下手。她名头越是响亮，对她有觊觎之心的就越多。不论是酒局、饭局、还是客栈饮食，都可能充满了凶险。也许一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

    她如履薄冰，谨小慎微，在钢丝上行走，在刀尖上跳舞，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甚至在有些时候，她不得不牺牲那些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年轻侠女，来替自己挡灾。这些事令她良心难安，只是一想到要为杨大哥守着清白，这些事，她也就安心去做了。

    可是这一次，怕是躲不过了吧。她现在才知道，得罪了任盈盈到底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当初为了做实自己这个女神名号，只好找魔教妖女来打对台，想着自己有那么多侠少护卫，也不怕她魔教中人报复。可是直到落入任盈盈手里，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那些羞于对人启齿的手段，一件一件落在她的身上，怕是那些秦楼楚馆对付不听话的新人，也没这么狠过。张芙蓉只觉得神智都已经阵阵迷乱，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家住何方，唯一能支撑她坚持下去的，便是那白衣公子的身影。

    求饶、哀告，张芙蓉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讨好手段都拿了出来，只求能放她一马。甚至她情愿加入神教或者锦衣卫，只要能放过她，加入什么都行。任盈盈冷笑道：“这么快就撑不住了？我还以为冷面罗刹得是多强的人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呢。圣门手段，你领教了不到一半，就投降了，没意思。其实呢，你我之间的过节也没什么，江湖上争名夺利，有这种纠葛很正常。你又肯加入圣教，我就该放你一马，千不该，万不该，是你不该得罪了国舅爷，我可就没办法喽。你就好好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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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仙女临凡（二）

﻿    国舅爷么？张芙蓉被那种种手段折磨的，脑子已经不是十分清醒，费了半天力气，总算想起了这个玩命秀才。若非亲眼目睹，她怎么也不会相信，居然有秀才不考科举，而学分贩私盐。最可恨的是，那秀才与自己见面后，不但不对自己这个江湖大姐低头讨好，反倒拿言语撩拨。

    那一船白花花的盐，加上对自己无礼的冒犯，足够张芙蓉动手了。那名秀才雇佣的几个扈从甚是寻常，根本不值一提，一手三暗器的功夫一露，他就没了办法。若不是衡山刘三爷适时赶到，自己就真能占去半船私盐，播州的他，可是最需要盐铁啊。

    这件事于张芙蓉，并没有留下很深的印象。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本来就是江湖上常有的事。没想到，这事居然在今天发作了。那玩命秀才，成了朝廷国舅锦衣缇帅，自己所有的关系，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不对，还有一个人，杨大侠。他一定可以救我的，不论是单枪匹马闯进钦差行辕，杀开一条血路，还是用播州杨宣慰的关系。不管怎么样，他都会把自己从这绝境里拯救出去，就像当年一样。可是，杨大侠，他现在哪啊？

    杨登龙一枪挑一门，连败翠烟门六大弟子的身影又浮现在她脑海中，以及那个月下布道，大讲皿煮自幼的杨大侠，杨大哥，是那么的高大、伟岸、如同天神下凡。自己为他做了那么多事，都心甘情愿，只希望他现在能来救自己，那该多好……。

    可惜幻想终究是幻想，杨大哥是不可能来救她的。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在自己身上作孽的国舅，拼命幻想成那杨大侠。可是伴随身下那撕裂的疼痛，和郑国宝炽热的呼吸，这幻想终究还是破灭了。夺去自己清白的。始终不是心中的大侠，而是这个恶秀才。木已成舟，米已成炊，多年苦守的坚贞。在蛮横的冲击下，荡然无存。唯一的证据，便是那鲜艳的红梅花。

    张芙蓉的泪水早已经浸湿了枕头，两条丰腴结实的长腿，被郑国宝扛在肩上，边刺边道：“冰山女神、芙蓉仙子？要是让你的卫士们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们还会把你当神仙供着？”

    她曾经使出全部的力气想要反抗，可是在任盈盈的禁制下，她一身武功全部施展不出来，比起普通的女子还要弱上几分。至于那一身暗器。连衣服都被剥了，又上哪藏暗器去？

    当年在翠烟门学徒时，也曾学过如何伺候男人，这一点功夫，也是为了将来讨那位大豪的欢心。今日破身之时。身体下意识的做出了反映，条件反射般的迎合起来。这本事她一直没放下，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服务自己心中的那位大英雄，却没想到，便宜了这个国舅。

    等到郑国宝心满意足的离开她的身体，张芙蓉的心已如枯木死灰。唯一想做的，就是找个机会去死。自己再也见不到杨大侠，再也没机会和他走在一起了。既然如此，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郑国宝的一句话，连她最后的念想，都毁了个干净。“你家中的丁口。我都清楚。你的族人，我都掌握。你最好好好为他们考虑考虑，不要因为自己犯混，就牵连你整个宗族。”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直到此刻。她总算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张氏宗族虽然不算什么大户，但是也是繁衍十余代，丁口几百人。自己已经这样了，难道还要牵连整个宗族，陪自己去死么？

    郑国宝刚刚出去，任盈盈就飘然入室，天知道她刚才有没有在外偷看千手观音如何坠落凡尘的过程。张芙蓉此时心身两伤，连动一动的气力都没有，整个人的灵魂仿佛都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个空壳子，呆呆望着窗头，任眼泪不停的流到鸳鸯枕上。

    任盈盈还是个大姑娘，可是对这场景，似是也不尴尬。端详了片刻，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哎呦，这是怎么话说的。男人啊，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们的冷面罗刹，还是个大姑娘呢，居然就这么玩命，这要是把人弄坏了，不是作孽么。”

    她边说边坐到窗边，拿出一方手帕，为张芙蓉擦拭着身体。“你瞧瞧，这是多好的身子啊，那些名门正派的少侠要是看见了，非得跟他拼命不可。冷面罗刹、千手观音，草莽女神。果然是有点本钱啊。”

    听了她这话，张芙蓉只觉得热血上涌，低声叫了句“妖女，滚！”

    “怎么？我们的侠女生气了？是啊，按说这头一回，听说得有个丫鬟端着水进来，给你洗身子用。不过呢，那起码也得是姨娘才有的待遇，你啊，还不够格。”说到此，她的手在张芙蓉身上狠狠拧了一把，张芙蓉此时功力全失，哪里禁的住，疼的花容失色。

    任盈盈掩口一笑“对不起，手重了。忘了啊，你是刚刚被国舅睡了的，吃不得苦。”嘴里说着，手上又加了把力。“不过呢，你以后得记住一件事，你不再是什么仙子、神女。而是我的丫鬟，是我的下人。我让你去伺候国舅，你就得去伺候国舅，我让你伺候我，你就得伺候我。若是你敢有丝毫的怠惰，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了，手筋挑了，卖到土窑子去。到时候芙蓉仙子挂牌接客，你说得有多少男人排队啊？不知道你的护花卫，会不会第一个去交钱？”

    张芙蓉相信，这些魔教妖人说的出来，办的出来。一想到那可怕情景，下意识的将身子蜷缩起来，向角落里躲。

    “躲？躲有用么？你反正已经被国舅给睡了，以后就安心认命的当个丫头，还能有你口饭吃。否则就等着去那猪狗不如的地方，去陪那些男人。你要是寻死呢，我也拦不住不过啊，我们圣教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而你的宗族所在我们是知道的。咱们都是聪明人，很多话不用说的太细，你也能明白我的意思的，你说对吧？”

    张芙蓉看着这个魔女，怒火满腔，又不敢发作。只要……只要让自己恢复功力，只要能摸到自己的镖囊、刀衣、箭筒。一手三暗器，就让魔女知道，什么叫做人。哪怕到时候自己也难逃一死，好歹也能拉那个断送了自己终身幸福的国舅下地狱。

    她想到此，觉得一片黑暗之中露出了一丝光明，自己回不去了，但是好歹可以报仇！对，报仇。为了报仇，也要好好的活下去，为了报仇，什么样的屈辱都要忍受。

    她强忍心中的愤懑，故意用一种软绵绵的语气说道：“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样？左右就是这么回事了，难道我现在还有别的路走么？还望圣姑大人大量，饶恕我往日的诸多冒犯，今后咱们还要好好相处呢。”

    “芙蓉果然是个明白人。这就好，只要你想通了，咱们今后，就少了许多麻烦。我这个人很好伺候的，你只要做好你的本分，我就不会找你的过错。不过你也知道，国舅爷家大业大，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要是做错了什么，也别怪我的鞭子不客气。来来，先把这药吃了，再拿热水洗洗身子吧。”

    药？张芙蓉只见，任盈盈手中托着一粒丹丸，颜色赤红，散发着药香。这是什么药？日月神教的名声在外，总不可能拿什么伤药来给自己吃吧？她忽然想到一事，惊道：“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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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仙女临凡（三）

﻿    任盈盈点头道：“没错，就是。吃了吧。入我圣教的，都要吃这个，吃了之后，你便是自己人了。这一粒神丹，价值不菲，那些人为了买这个，可是不惜倾家荡产的。你既然伺候了国舅，我就不找你要钱了。只要你以后侍奉的好，这药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张芙蓉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她在江湖上，也不是没见过脑虫发作，又买不到丹药或是买不起丹药，痛不欲生的江湖同道。这些人往往都选择在发作的间歇，一死了之。吃了这药，想要摆脱这魔女的控制，就更难了。

    可眼前这关，不吃药是过不去。大不了日后同归于尽，也不怕脑虫发作。想到此，她说了句“谢圣姑恩赏。”便将丹药吞入肚内。

    任盈盈笑道：“果然是个聪明的丫头。省的我再往你嘴里灌了。你待会自己洗洗，我可要去补个觉了。”说完打了个哈欠，转身出了房门。

    等回到卧房，见郑国宝果然在那，她故意皱眉道：“国舅今日采摘了芙蓉鲜花，还不回去赶紧休息，在我这做什么？姑且不说咱说好的事情，单说今晚，国舅已经在芙蓉仙子身上出力报效，难道还有余暇顾及我么？”

    郑国宝哈哈一笑“盈盈，你这就是不了解我了。我在那张芙蓉身上，不过花了几成力气，还留有大把的气力呢，要不要试试看？”

    此时天已二更，任盈盈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自己反倒有些慌了。急忙道：“咱们有约在先，你怎么能失信？”见郑国宝把身子坐回去，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再说，我方才替你善后，也花了许多气力，你不见有一句好话。”

    郑国宝来到她面前，扯着她坐到床边上。“怎么能没有好话？任大小姐辛苦了。还帮着我去善后这种事。实在是一等一的贤内助，我自然是欢喜。不过张芙蓉那贱人虽然可恨，可是若让她成了只认识阿芙蓉的痴人，这也没什么意思啊。”

    任盈盈心道：我若是大妇。早把你的女人想办法全都宰了。可如今既然我做不成大妇，又何必去做小人？还不如摆出一副胸襟宽广的模样，好让你对我多看重几分。来的女人再多，将来也是那申家的贱人去头疼，与我有什么相干？能让张芙蓉从此在身边伏低做小，倒也是件痛快事。

    她听郑国宝话里，有些关怀之意，不觉醋意又生。“怎么？刚弄了一回，就心疼了？是不是看她是个黄花闺女，就放不下了？那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值得你这么替她说话？我啊，就是要把她灌成个傻子，白痴，见了你的面就会脱衣服，别的什么都不懂。怎么样？谁让我是魔门妖女，没有人性的。”

    郑国宝又拉住她的玉手，不住的讨好，说着小话。任盈盈看的话本多了，最吃的就是甜言蜜语，过了一会，便渐渐缓和下来。“你啊。真不是个好东西。活活要被你骗死。我还没过门呢，就要帮你善后，让你和张芙蓉做长久夫妻，真是没处讲道理去。你放心吧，我给她吃的根本不是脑神丹，只是普通的伤药。她被你欺负了。正在心神俱乱之时，哪里分的出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再给她吃几丸，到时候一暗示，她就会觉得头疼，以为毒药发作。这种事。我们以前试验过，很灵光的。不过这些天，还是不能让她摸到暗器，免得她伤人。”

    郑国宝点头道：“我有分寸，这一切多亏了盈盈你了。否则的话，我也只好挑了她的手足筋，那样她便成了废人，没什么意思。”

    任盈盈得意的一扬头“这算什么？我本事大着呢。这点小事，不过我本事里的十分之一罢了，看着一个江湖女侠，最终变成个小丫鬟，还得心甘情愿去侍奉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想想也蛮有趣的。”

    郑国宝见她那副得意模样，高耸的胸膛一起一伏，吞了口唾沫“盈盈，其实吧，我答应的事，肯定会做到的。我不也跟你说了么，还要捧老爷子做新一代圣教教主，打造一个全新的精忠报国日月圣教。你看看，这天也不早了，我今晚是不是能睡在这？”

    说完之后把的手又伸向了任盈盈的纤腰，任盈盈媚笑道：“国舅爷说的好笑话，这钦差行辕都是您的，您想睡哪，就睡哪，小女子还能管您的事不成？”

    郑国宝听了，心头狂喜，待要去亲她的面颊，不想任盈盈的身子如同游鱼一般滑出他的怀抱，转瞬之间人已经到了门口“不过小女子与国舅有约在先，爹爹不脱险，我就不能和你睡。你非要睡这，我只好去别的屋睡。”

    郑国宝只能无奈的自己回了房间，想要招来王家姐妹，再续一续前缘，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在张芙蓉房内，王芊芊、王巧巧姐妹帮着张芙蓉擦洗了身子，又陪着她说话。二女的出身，要比张芙蓉强出许多，洛阳双娇在江湖上的名气，也算不上太小。张芙蓉知道她们两人的存在，王芊芊道：“说起来，我还是姐姐后援会的人呢。姐姐的签名什么的，我还买过呢。”

    张芙蓉本来刚遭破身之痛，又被任盈盈灌了毒药，心中正是凄楚无助之时。二女的出现，恰如久旱甘霖，令她大为感动，把二女当做了可以推心置腹的闺蜜看待。尤其又听说二女，与自己一样，都是被狗官坏了身子，给魔女做丫头的。认定她们肯定也是在等待时机，杀贼报仇，两下就更是亲厚。

    听了王芊芊的话，她苦笑道：“傻妹子。姐姐我虽然认识几个字，可是那字写出来难看的很，哪里能卖钱？所谓的签名，都是找个清楼的女子替我签的，你们都被骗了啊。如今我有已经脏了，再也不是什么芙蓉仙子，也就别提那些事了。你们与我一样，都是被狗官害的，咱们就是最好的姐妹。你放心，姐姐就算拼了命，也要想办法把你们救出去，让你们和家人团聚，将来嫁个好人家。姐姐算是毁了，你们的路还长着呢。”

    哪知王芊芊把头甩的像拨浪鼓一样“姐姐，我们才不要走呢。跟着老爷多好啊，吃的好住的好，还有人疼，比起我们过去在家里，还要舒服几分。以前我们才惨呢，总是怕哪天爷爷把我们送给和尚，或是送给个满脸横肉的凶神。那个知府的衙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才不要去嫁。”

    张芙蓉没想到，居然剧情在这发生了严重转折，怎么这两个女孩的觉悟这么低？转念一想，或许她们觉得清白已失，便破罐破摔也是有的。连忙劝道：“你们可不要错动了脑筋，以为被谁欺负了，就一定要嫁给谁。这种思想要不得的。比如那银贼田伯光，欺负了那么多女人，难道那些人就都要嫁给他？相信姐姐，总有人不嫌弃你们，会让你们过好日子的。”

    王巧巧想起任盈盈的吩咐，也说道：“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啊。老爷对我们很好的，我和姐姐是自己不想离开老爷的。你看，老爷刚才走了之后，就特意吩咐我们，要过来为你擦身子，还要我们防着你寻短见呢。他只是为人霸道了一点，可是心眼真的很好。还要我们问你喜欢吃什么，好为你准备，还不许我们把这些告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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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营救

﻿    王芊芊也道：“老爷其实跟我们说了，他用这个手法，也是迫不得已。若是使用正常手段，肯定得不到姐姐的芳心。反正将来，他会给姐姐一个名分，这种事也就是个早晚的事，没人在意的。我和巧巧也是先从了他，将来再有名分啊。老爷还说，这事对不起你，将来会给你多做补偿，给你个交代。老爷啊，他其实一直对姐姐念念不忘，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想要放下身段说好话，又怕白白没趣。”

    这番鬼话在张芙蓉心智大乱之时，果然收到奇效。张芙蓉心中，竟然生起一丝暖意，觉得夺走了自己清白之体的郑国宝，或许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般十恶不赦。可惜自己的心已经给了杨大侠，身体却被他污了，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大不了杀他的时候，给他个痛快，不让他受太多的活罪。

    次日，天不亮张芙蓉就被王家姐妹推醒。“姐姐醒醒，咱们如今都是任大小姐的丫鬟，还要去伺候她的。起的晚了，肯定要受罚。尤其老爷宠幸了你，却不宠幸大小姐，任大小姐心里吃醋，说不定会寻姐姐麻烦，待会姐姐可千万要仔细着些。”

    “什么？你们老爷没碰过任……大小姐？”

    王家姐妹点点头，“是啊，就为这，大小姐心里一直不痛快。你可千万要小心点呢，一不留神，可就挨家法。”

    张芙蓉心头一动：看来任盈盈那老女人，根本在郑国宝面前不受宠爱。她对自己的敌意，不如说是醋意来的准确。这个贱人，竟然敢喂自己吃三尸脑神丹，用那些下作手段折磨自己。再往上想，自己之所以落到这步田地，全拜任盈盈这贱货所赐，若不是她动手拿住自己，若不是她禁止了自己的功力。自己何至于被郑国宝坏了身子？

    “老妖女，咱们斗上一斗，看看到底谁赢。”张芙蓉心里，此时倒生出了几分斗胜之心。于那同归于尽的念头反倒淡了一些。昂头挺胸，直奔任盈盈房里，王家姐妹在后头看着相视一笑，看来大小姐果然算的准，这些话一说，张女侠果然不想死了，对老爷的恨意也消减了几分。至于说跟大小姐斗……就这脑子，还是省省吧。

    五日之后，朱仙镇外来了一标人马，皆骑高头骏马。男子固然是英俊潇洒，几个女伴当也是如花似玉。内中更有大名鼎鼎，名动江湖的芙蓉仙子张芙蓉。只是如今的张芙蓉，体态比起当初略微丰盈了几分，姿色更增几分。

    她这冰山气质。已经练到了骨子里，即使如今已为妇人之神，举止之间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气息，还是能流露出来。也同样是因为这种气质，让郑国宝对她分外着迷，这几日间夜不虚度，旦旦而伐。她心里一方面仍深爱着神勇无敌的杨登龙。另一方面却不得不忍受郑国宝的凌虐，个中屈辱文字难书。偏生她一身功力始终难以恢复，暗器兵刃也拿不到手里，力气小的可怜，所有的反抗全无用处，只能默默承受征伐。

    今日原是任盈盈提出。左右河南的事办的差不多了，下面便要随国舅进京，临走之前要游览一番河南风景。要说这河南是她基本盘，还有哪没玩过？无非就是借机，拉着郑国宝四处游逛。顺带把张芙蓉带出来展览。河南武林如今已经知道张芙蓉被拿的事，只是不知道是拿的逃奴，还是国舅依仗权势强抢。这几天已经有人通过关系来向国舅说情，问问能不能把张女侠放出来？即使是有卖身契也没关系，有人愿意出大价钱赎。

    这一路行来，张芙蓉已经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这些都是自己旧日的追随者啊，她甚至能感到那些人的目光，有疑惑、屈辱、不平还有愤怒。也许他们认定自己，在欺骗他们吧？

    “国舅，你放了张仙子吧，我姐妹愿意以身相替，你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张芙蓉认的出，说话的这三姐妹，乃是自己红粉扈从里的铁杆，听说为了追自己，逼着爹把家里的地都卖了。天南海北，自己走到哪，她们就追到哪。算的上是最忠心的一批了。

    “国舅，你放了张仙子吧，要钱，要人随你的便。”说这话的女侠，张芙蓉已经想不起，到底是见过还是没见过她了。还有几十名女侠手里举着各种纪念品，向队伍冲了过来，高喊着要救张女侠脱离魔掌。即使锦衣卫的快枪，似乎也吓不住她们。

    “芙蓉，说几句话。否则的话，你知道是个什么下场。”任盈盈冷声说了一句。这几天她寻了几个错处，狠狠的动了几回鞭子。张芙蓉没了功夫护身，再加上任盈盈的鞭子又狠又刁，哪里受的了，被打的满院子翻滚。说不怕那就纯粹是自欺欺人，只要是人，怎么可能不怕打？

    “几位……”她尽量提高嗓音，却还是觉得自己的声音，怎么那么小？感觉又好象是回到了第一次在大众面前献艺之时，那么紧张，那么拘谨。那些女侠们见偶像发话，自发的约束纪律，不再鼓噪。“几位……大明的好侠女们。你们的心意，芙蓉收下了，不过能得到国舅的抬举，是芙蓉的运气。你们……你们就散了吧。今后芙蓉，再也不会抛头露面，在人前献艺，要安心在家里伺候国舅爷。以往的事，我错了，我全都错了。”

    她开始时十分紧张拘束，可说到后来，她想起自身种种，越发的流畅起来“你们都有大好的年华，不要在江湖上瞎混，不要虚度青春了。回家里，找个好人家嫁了。还有你们姐妹三个，别再挤兑你们的爹娘，卖房子卖地，供你们追我了。回家，嫁个好男人吧。”

    她说到最后，抑制不住心情，声音里略带了些哽咽，场面变的有些失控。那些红粉扈从，还有一部分护花卫士发了疯一般，要冲进队伍里，和自己的偶像来个近距离接触，锦衣卫的马鞭、棒子甚至朝天鸣枪都镇不住他们。最后还是幸亏杜松带着一标边军赶到，才算是把那些男女侠客轰开。

    看着高高在上的仙子，被国舅抱在怀里，二人乘一马。已经有不少少侠放声嚎啕起来，诸如好白菜被猪拱了这种抱怨，不绝于耳，还有人隐身在人群里高喊“打死祸国殃民的狗官，把我们的女神夺回来啊！”可惜只见口号，不见行动，这良言终究是济不的事。

    还有的少侠脑筋灵光，一把抱起同样伏地痛哭的侠女“好妹子，别哭了，仔细哭坏了身子。咱们既然都是张仙子的追随者，彼此之间定然是有许多话说。今日狗官势大，咱们占不了便宜的。随我到附近的客栈中，我有好多张女侠的画像、签名、你不如跟我去慢慢看。”

    也有心眼实一些的，直接抓了顺眼的女侠“你哭啥？没听张仙子说么，让你找个好人家嫁了。俺家里有好地八百多亩，俺爹还要给俺捐个官身，跟了我，保证你不挨饿，不受罪。将来还能享福。”

    那三位孪生姐妹哭的最是伤心，已经以头抢地的求郑国舅把仙子还给她们。她们情愿三人侍奉国舅一人，只要换回张仙子的平安就好。张芙蓉被郑国宝抱在怀里，觉得浑身如同针刺般难受，又想起晚间风景，更加几分恐惧。低声哀告道：“求你了，给我留一点面子。让我将来也能在人前抬起头来，我……我晚上随你欺负。她们姐妹不容易，就帮帮她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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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重见故人

﻿    等到总算把这帮子侠少侠女赶散了，张芙蓉心头凄然，这一回算是整个河南武林都知道，自己委身国舅的事。不知道杨大哥听到之后，会如何看待自己。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水性扬花，贪慕虚荣之人？

    任盈盈则有些吃味“张女侠一句软话，国舅就给了那三个贱货五百两。她们那种本钱，就算拿出去卖，也卖不到这个价。古人说一笑千金，看来倒不是无中生有。你这拿的可都是查抄我圣教的本钱。”

    那些被抓的魔教教众在锦衣卫的劝导下，自然有什么招什么，老巢被破获后。白银粮食缴了不少。这罗霄想趁着河南兵变发财，很是囤了些粮食，这回也全都便宜了郑国宝。这二百来个久经训练的汉子，卖到前套，又是一笔挑费。

    郑国宝一边用手在张芙蓉身上做恶，羞的这冰山女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停的哀告。一边说道：“那些是东方不败的钱，不是你的钱。你犯的上替他心疼么？我这也是救一家子的命，算是做好事。来来芙蓉，你这仙子号召力还真不小，那么多女侠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的，老爷以后想要女人了，只要把你派出去，就能给我拐回许多大姑娘，真是宝货，来香一个。”

    任盈盈鼻子里哼了一声，赌气不说话。看她吃憋落下风的模样，张芙蓉害羞之余，心里又有些暗爽。自己如今已经输的一无所有，只有在这事上，才能赢一赢这贱人。妖女，你给我等着。将来早晚有一天，我要先让郑国宝把我扶成姨娘，让你做丫头，等我也拿鞭子抽够了你，再用暗器，把你们这对男女全都超度了。

    这支人马又行一阵。眼前来到了铁枪庙。此地供的乃是宋将杨再兴，任盈盈道：“进庙烧香，见神拜神。咱们进去，拜上一拜也好。”按说日月神教来自明教。信奉明尊。可是后来这信什么，便谁也说不好，如今其分部已经开始宣传狐狸大仙了。因此拜个杨再兴，也不算什么。

    张芙蓉看了铁枪庙，想到供的杨再兴。不由想起了另一位白马银枪的少年英雄，虽然自己已经注定无缘侍奉，但是拜一拜，希望这位杨将军保佑一下那位杨大侠，让他那皿煮自幼的事业早日成功才好。因此忍着恶心，强做欢颜道：“国舅爷。我也想去拜一拜杨将军。”

    几名黄河绿林的好手怕有什么意外，先到庙里搜检，驱逐香客。这庙按说也没什么人烧香，可是他们进去时间不长，就听里面吵闹起来。一个女子哽咽道：“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郎中挤兑我们。你们锦衣也敢来挤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我是华山派的？你们的国舅爷，是我的男人。你敢碰我一手指头，我男人打断你的腿！”

    任盈盈听了这话，狠狠剜了郑国宝一眼，这才吩咐一声：“给我滚出来，不可伤了国舅的宝眷。里面的妹子听着，你男人就在外面。还不赶紧出来，夫妻见面？”

    几个黄河绿林的好手狼狈着逃了出来，见了郑国宝没口子解释“国舅爷，这事您听我们解释，我们真没敢冒犯太太啊。”

    郑国宝听了声音就觉得耳熟，等到放开张芙蓉。自己下了坐骑。见从庙里走出来一个哭的眼圈发红的女子，定睛看去，叫了一声“岳灵珠？你不在西安府，跑这干什么来了？本官什么时候，又成了你的男人了？”

    岳灵珠见了郑国宝。不顾其他竟是一头扑了过去“国舅爷，救救大师兄，帮帮师娘吧。只要你出手，灵珠就是你的人。”

    看着一头扑到郑国宝怀里哭起来没完的岳灵珠，任盈盈哼了一声。“好个华山派，果然有门道啊，瞧瞧这撒娇的功夫，芙蓉，你可得好生学着点。小心着将来一场空，被个外人，爬到头上。有话进庙说吧，河南武林的人，说不定还有人往这边看呢，你不嫌寒碜，国舅还得嫌难看呢。”

    等仔细一问才知道，就在郑国宝起程后不久，令狐冲的伤势忽然恶化了。他本来就被成不忧所伤，又被六仙胡乱调治伤上加伤，虽然得岳不群出手治疗，却又被韩中秀打了一拐。

    更要命的是，岳灵珊情海生变，令狐冲伤情日益严重。原本郑国宝怕他身体不行，就把他安排到思过崖当监工。结果令狐冲拼命干活，希望通过疲劳来减轻对岳灵珊的思念，结果伤势复发，一病不起。

    岳灵珠道：“这伤势十分凶猛，师娘束手无策。再加上，山上又来了一群恶人……”

    郑国宝面色一寒。“恶人？难道是华山剑宗的余孽？风清扬干什么吃的？连自己的弟子门生都镇不住，这顾问费是白拿的么？”

    岳灵珠神色有些尴尬，半晌才道：“来的不是剑宗的余孽，却是我气宗的前辈。据说是岳……和娘的同门师兄弟。当初不曾在山上，如今听说岳……不在，说娘一介女流，不能执掌门户，就要回山，主持大局。”

    这六灵本来就与宁中则亲厚，更加上岳不群一跑了之，更是连师父二字都喊不出口了。这几个不字辈弟子，论起来都是宁中则的师兄，宁不愿与他们翻脸，刀兵相向，落一个同门相残的口实。再加上弟子重病，她干脆带着门生下山，送令狐冲到河南，找那位神医平一指来看病。

    不过来到平氏医庐才知，平大夫心系苍生，悬壶济世，不想得罪了乱军。被一把火把医庐烧个干净，据说连密制的生生造化起死回生丹，都给毁了。平先生只好远走天涯，去寻觅秘药，重炼仙丹。

    宁中则无奈，只得再寻名医为弟子诊疗。可是就在她排队的时候，竟是机缘巧合，遇到了一位热心的病患。听她介绍，她原本病的很重，在这个郎中处看了几次，花了许多银子，也没治好。直到遇到平郎中，才拣回一条人命。从那以后，她就立志要为平郎中多介绍几个病人，免得病人错找庸医，白白送死。两下攀谈，才知平郎中一直在河南隐居，只是给有缘人治疗，不随便出手。

    既然遇到了宁女侠，这就是有缘，宁中则大喜之下，带着令狐冲，便到平一指隐居之处，前往求医。可是到地方后却发现，这有缘人，是不是也忒多了一点？一字长蛇，怕不是有百十来人看病，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排到队啊？

    这时又有一位妇人，凑过来道：“这位嫂子，看你模样挺着急啊，你想早看病么？”

    宁中则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走到哪，都能遇到好心人。这位好心人据说手下养着十几个人，每天天不亮就来医芦排队挂号，只要宁女侠肯支出一点小小的劳务费，就能不排长队，先看病。

    岳灵珠道：“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卖号的女人，原来是平郎中的老婆。一个号就要加二十两银子啊，这简直是拦路打劫！这还不算，在平郎中处看病有规矩，方子不许带走。抓药，只允许在平氏医庐抓，一律不许用外面的药材。可是平氏医庐的药价，实在是太贵了啊，我们真是花不起了。”

    郑国宝接话道：“你当平一指为什么叫杀人名医？什么医一人杀一人，医人杀人一样多，要真那样，早被官府带走去刑部天牢吃牢饭了。他那是医药费贵的像杀人，在他那看病的人，若是不拿刀去抢，都支付不起自己的药费，因此才这么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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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神医风范

﻿    岳灵珠：“我们当初听了这说法，还当是江湖人故意中伤平神医。可是这大师兄在他住了这些天，花钱如同流水，我们带的盘缠都用光了，大师兄的病还是不见起色。娘如今，眼看就要山穷水尽，想要卖掉国舅送的宝剑。可是就算卖了宝剑，又能顶多久啊？那平神医还有规矩，病人只要进了医庐，没他的批准，就不许走。到时候结算不清医药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知道国舅在河南做钦差，想要去找您帮着想办法，可是娘死活不让。我没办法，只好来求杨大将军了。没想到杨大将军真灵验，果然就把您给招来了。只要救的了大师兄，灵珠……灵珠做什么都行。”

    任盈盈在一旁，面沉似水。“这是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做什么都行？你以为你自己很了不起，能卖个好价钱么？看看我的丫鬟，两个是洛阳的王氏双娇，这个是大名鼎鼎的冷面罗刹张芙蓉。你觉得你比她们哪个要强？”

    岳灵珠不知任盈盈是谁，可是看她语气咄咄逼人，多半是国舅爷的新宠吧，被训的无话可说，只剩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郑国宝道：“平一指？这死胖子还敢在河南行医？他欠了朝廷那么多的钱，还欠着洛阳王老爷子那么大一笔债务，被逮到之后，肯定砍成十七八段的扔到河里喂鱼，就这他还敢出来？胆子不小。我这些天没顾上理他，居然让他拐弯欺负到咱头上来了。灵珠别怕，有国舅在呢，肯定给你们出头。”

    岳灵珠见国舅对华山依旧关怀，看来倒没有喜新厌旧，心头略定。觉得任盈盈这个女人才着实可恶，只是不知大名鼎鼎的冷面罗刹，怎么就成了她的丫头。待问明了平氏医庐如今的所在，郑国宝便要前往。任盈盈道：“别急。咱们这么多人。大张旗鼓的过去，又是锦衣卫，又是兵，平一指早就跑了。此人你别看他胖。腿脚利索着呢。干脆用我的亲兵队。”

    任盈盈的亲兵队战斗力高，在江湖上名气也大，可是认识他们模样的没有多少，做这差使倒也合适。趁着调亲兵队的当儿，郑国宝又问了问，那几个气宗中人的情形。岳灵珠对他们也没什么具体印象，只知道这些人来了以后，就自充大辈，还带着各自的弟子门徒。那些门生见了六灵，就如同苍蝇见血。很有些不规矩。

    那些不字辈的师兄弟们，则干脆以主人自居，到了正气堂就指手画脚，不是说桌椅擦的不干净，就是说祖师像前的供奉太寒酸。眼里没有祖师爷。宁中则一露面，就成了众矢之的，被他们群起而攻，还有一个年纪最轻的，则对宁中则不怀好意。

    华山上按说有风清扬这个剑圣在，若是请出来吓唬这些人，未必不能成功。更何况郑国宝还给她们留了人马。只要到华阴县就能调来苍头军。不过宁中则只是忍气吞声，带着自己的门徒子弟，下了华山。

    “宁姐是好人啊，太厚道了。这帮不字辈的杂碎，华山危难时，看不到他们的人影。眼看要出成绩了，就要来摘桃子，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等救了你大师兄，我就给你们做主。”

    任盈盈咳嗽一声，“国舅。你别忘了，你还要回京完婚，迎娶申氏。还有你我之间的约定”

    “任大小姐放心，这些我都没忘。收拾一群华山气宗，用不了什么气力。”

    岳灵珠此时也知道，那恶女居然是魔教妖女任盈盈，江湖上那位有名的魔门圣姑。心道：你一心不让国舅给我们华山帮忙，可见心地不怎么好，魔教妖人没一个好东西，活该做剩姑。将来我小师妹嫁过去，肯定比你受宠。我若是成了国舅爷的女人也要比你吃香。

    此时那百多名亲兵队已经在绿竹翁带领下，赶到铁枪庙。郑国宝安排几句，人马分成几队，他自己与任盈盈、岳灵珠等，带着二十几个乔装的锦衣，在最后一队，向医庐而去。

    沿途岳灵珠又说道：“那平神医，不但是个郎中，本人也凶的很。他手下还雇了许多的打手，平日里看不到人，可是一到有病人交不出医药费，或是质疑他的药有问题，就有一群大汉出来，把人痛打一顿，甚至折臂断腿呢。”

    等到了医庐之外，马上众人惊讶的发现，医庐外面的空地上，已是一片狼藉。几十个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哭爹喊娘，满地打滚，还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头破血流，凄惨无比。这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视同仁，全都打成了这副惨样。在地上还有许多撕碎的布标长幅。而在角落里，则扔着一具死尸，和一副打烂了的担架。

    只见平一指手摸鼠须，站在医庐门外，两旁边，皆是些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你们这群不开眼的丐帮小辈，也敢来我的门前做医闹？简直瞎了你们的眼！也不去扫听扫听，我和你们丐帮河南团头丐意代表那是什么交情？便是打死你们，也是白打，知道么？再说，你们看看，我身边有这么多身强力壮的病人家属保护我，还怕你们这些医闹？我治好了他们家人的病，他们的家属就自愿给我当义务保镖，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医术好，医德高，是华佗再世扁鹊复生。这名声，不是你们随意从哪扛来一句死尸，就能毁了的。还敢找我要钱？简直是疯了！呸！”

    他朝地上重重吐了口唾沫，刚要转身关门。就见从远处来了一行人，几个汉子抬着一个老太太，还有人怀里抱着匾。来到平一指面前扑通跪倒，纳头便拜“平神医，您是活神仙啊。俺娘都瞎了十五年了，多亏您施以针灸，外加开了方子，她老人家才重见光明。俺们庄户人家不识字，没别的送的，就只能送块匾给您，您不要嫌轻啊。”

    郑国宝噗嗤一笑“不是不识字么？怎么知道送匾？庄户人家应该送几十个鸡蛋，外带两只鸡，这样才像一些。”

    平一指脸上神色变的异常慈祥，变脸功夫之快，远胜青城群豪。伸手相搀“快起来，快起来。你们几个弟兄是孝子，我知道。不过你们也不容易，何必还破费呢？那绿豆一直吃着呢吧？可千万别停啊。想长寿，吃绿豆，想健康，绿豆汤。这个是平某多年行医总结的经验，有钱的人，他就离不开人参，咱普通的老百姓，就不能离开绿豆，知道了么？”

    这边的匾刚挂上，那边又来了几个大汉，这回抬来的是一个老汉，据说这老汉本来已经咽气三天了，家里正在给做法事时，平一指路过，说在门外望气，发现这家没有死人。硬是打开棺材，用手摸脉，然后说老人没死。几片人参下去，老爷子就起死回生，今日也是特来送匾。

    医庐外刚刚演过全武行，这时候，又换成了谢神医的戏码。至于那些扛着亲人死尸，前来讨要说法的人，此时已经没人愿意去关注他们。

    平一指见来的人多，更加卖力气吆喝“大伙你们知道么？这人参是好东西啊，它叫还魂草，续命丹。大家拼死拼活的挣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看病么？不……不就是为了有个好身体么。要是身体垮了，你们的钱，就是别人的钱，你们的家业，就是别人的家业，你们的老婆，也就是别人的老婆。难道你们自己愿意吃糠咽菜，省下钱和老婆来，留给别人？到时候人家花你们的钱，睡你们的老婆，打你们的孩子，这种事你们愿意不愿意？不愿意对吧？所以啊，听我的，存钱不如存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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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不给钱就砸

﻿    人群里有人问道：“平神医，那健康怎么存啊？”

    “说的好，这健康怎么存？简单一句话，就是得会吃。鱼生火，肉生痰，五谷杂粮是病源。人光吃饭，一定会生病。所以才让你们吃绿豆，绿豆这个东西好，能解毒啊。你吃饭的毒，拿绿豆一解，也就没事了。不过你光吃绿豆解毒，吃多少？解多少？你们自己是掌握不好这个比例的，天长日久，还是要闹病。这时候怎么办？就得吃人参了。人参是好东西啊，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刚死之人，吃下去人参，也能吊住一口气，到我面前，保证能把他治好。”

    人群里又有人问道：“那我们去哪买人参啊？我可听说，市面上的人参，好多都是假的。”

    “没错。这位乡亲说的有道理啊，现在市面上，有那无良的奸商，在卖假人参，坑害咱们老百姓，赚老百姓的血汗钱，这样的人，不得好死啊。再说，这人参品种不同，功效各异。我就敢说，那党参吃不吃的都没用，还不如吃点绿豆呢。真正有用的，是那关东的长白野山人参，不过这东西不好买啊，关税太高了，而且渠道少，基本都是供应宫里和官府。也就是我啊，前些时交了一步好运，成本价进了一批长白野山人参，我今天高兴，再加上我最重乡情，今天啊，让利大酬宾。保证不赚钱，这跟白送都没有区别啊。过这村没这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家来排队购买啊。”

    话音刚落，就有二十多个人从人群里冲出来喊道：“不赚钱，成本价，这还犹豫什么啊？你们知道么？现在开封府收野山人参，一两人参一两金啊。哪怕自己不吃，拿到府衙去卖，一样是发财啊。这是平神医白送钱给咱们。你们买不买我不管，我们肯定要买了。”

    连那失明十五年的老太太、死了三天又还魂的老头，也都冲过去排队，身手敏捷。比起普通青壮还要利索几分。郑国宝笑了一声，跟着人群进去，看这闹剧如何收场。岳灵珠道：“我们看了这把戏好几回了，娘就想走。可是一说要走，平大夫就不让，而且每到这时候，大师兄的气色似乎就有缓解，我们只好一直住了下来。”

    “放心吧灵珠，这些天你们受的委屈，今天就有个了结。平一指这家伙倒是有点手段。坑钱骗钱的法子多了。不过他的人参都在我那，他的人参又是怎么来的？”

    那些魔教亲兵在四下藏身，只有任盈盈等几个女子跟在郑国宝身旁。这时，一个身高且瘦方面大耳的妇人凑了过来，一扯郑国宝的袖子。挤出一丝笑容“这位公子，也是要买人参？”

    郑国宝略一点头。那妇人道：“公子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买的人参数量怕是不少吧？噫？你们认识？”她此时看到了岳灵珠，脸上显出一丝狐疑。

    郑国宝一把揽过岳灵珠的腰肢，“刚见面，时间不算太长，灵珠。是也不是？”

    岳灵珠吃他一抱，羞的面红过耳，周身无力，也只胡乱恩了一声。那妇人一见似是明白了什么，掩口笑道：“原来如此啊。公子好福气，这个丫头来头可不小呢。春宵一刻值千金。您看看这个队排的多长，要等排到人，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不是活活急煞了娇娘？老身有几个亲戚排在前面，只要公子肯加五十两银子的辛苦费，我就让他们把号让给公子。您看怎么样？”

    郑国宝朝任盈盈道：“拿一百两银子给这位大婶。咱们要个第一名的号。”

    那妇人听了喜笑颜开“还是公子是爽利人，没问题，有这一百两引子，包您第一个排到位置，那人参啊又大又好，吃下去包您龙精虎猛，便是将岳姑这一门七秀全挑了，也不在话下。”

    岳灵珠听了大窘，怒道：“胡说什么？”

    那妇人也不怕她，冷笑道：“都已经做了，还怕人说么？其实这也没什么，为了给你师兄看病，做了半掩门子，这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你们门中师姐妹七个，哪能就让你一个出来吃亏？看这公子年少多金，相貌又好，我看不如把你的姐妹，连你的娘一起叫上吧。免得将来付不出汤药费，可是走不了人的。到时候也是一样的下场，不过这么好的恩客可就遇不到喽。”

    岳灵珠粉面带煞，几乎就想拔剑与这妇人拼了。但是被郑国宝揽住，动弹不得。只得随着他来到前排，果然见一个汉字将位置让出来，把号牌递到郑国宝手里。郑国宝随手把号牌往桌上一放，只见平一指连头都不抬，只顾低头写着方子，嘴里问道：“要多少啊？这个价的人参跟白送一样，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我奉劝你多买点。自己吃不了可以送爹妈，可以送亲戚送朋友，送长官送同僚，保证谁见了都说好。”

    “多少？这个不好说啊。这么长的日子了，利上滚利，加上违约，平先生，你说应该要多少啊？”

    听他说话，平一指这才抬起头来，一见之下大惊失色，怪叫一声抬手就要掀桌子。可是任盈盈身手敏捷，已经先一步将桌子按住，接着便是扮做苍头的绿竹翁从旁出手，眨眼之间，与平一指交手七八招，将这胖子迫的不住后退。

    那高个妇人见忽然动了手，惊叫了一声。急忙招呼道：“快来人啊，有人要抢医庐了！”

    那些彪形大汉从排队的队伍里，以及各隐蔽处蜂拥而出，手中提了各色兵器。高声嚷嚷道：“谁敢来这抢钱，简直是自己找死！这回男的打断手脚，女的卖到清楼里去当表子！”眼看这许多人马杀出来，声势非同小可，岳灵珠也有些紧张，抽了剑出来要保护国舅。郑国宝道：“灵珠，乖乖待着。没事的。”又高喊道：“平一指欠我的钱不还，今天不给钱，就砸！”

    只听任盈盈一声娇叱，那一百多埋伏下的亲兵队发一声喊杀将出来。同时，换做普通人打扮的二十几名锦衣卫，站在郑国宝身前，将燧发火枪平端在手，任谁靠前，直接便开枪射击。

    那些大汉虽然身强力壮，也有武艺，却只是江湖功夫，比不得任盈盈手下这些亲兵，是按着营兵操练之法练出来的强军，论战斗力，都能和当年俞大猷的闽勇别别苗头。打普通的江湖汉子，一个能打三个。再加上连破几处要地，得的衣甲兵器，也把他们装备的十分齐全，人人有甲，个个手中都是军械。那些汉子手里的，则是普通铁匠铺打造的兵器，质地上差了一大截，因此一交手就溃不成军，难以抵挡。

    平一指见事不好，抽身欲走，哪知郑国宝抽了短枪出来，抬手就是一枪。“乖乖束手就擒，否则我就让儿郎们乱枪攒了你。”

    平一指与绿竹翁动手，本已是有败无胜的局面，再看这边连泰西洋枪都拿了出来，还要讲打的那便是白痴了。只好跪地求饶“国舅高抬贵手啊，欠朝廷的债，我一定想办法还出来就是，我这不就是在想办法么！”

    医庐里除了平一指等人之外，还有不少病患，开始时，病人家属倒是表示情绪平稳，可是后来眼看那些大汉被人打的溃不成军，这些病患家属便鼓噪起来。他们多日来受平一指盘剥，每天看那医药费用单，看的眼花缭乱，玉仙玉死。这个时候总算能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发一声喊，各自行动。 有的去药房抢药，也不管人参、鹿茸、冬虫夏草见什么就拿什么。还有的则冲到帐房里，劈开箱子上的铜锁，就去抢里面的钱。还有人为了抢东西而撕打起来，场面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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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再见伊人

﻿    郑国宝又命那些亲兵去把抢钱的也给捆上，这一下又追又跑，还时不时的开一枪，场面混乱无比。在一片沸腾之中，郑国宝忽然发现一道倩影闪过，似是探头张望了一下，抽身就要走。面目没看清楚，可那窈窕身姿早已印入他脑海之中，因此一眼就认出来人身份，高喊道：“宁姐，别走。”

    这一声喊，亚赛定身法术，那身影果然不再向回跑，而是慢慢转过身来，任盈盈见了郑国宝的目光，再看了那风华绝代的容颜，心里第一次真的泛起酸来。以往她故意拈酸吃醋，只不过是当做一种小情趣，再彰显一下存在感。因为这些女子不管年龄，姿色，她都认为不配做自己的敌手。即使是张芙蓉，她也认为是图有其表，不堪一敌，至少自己的风韵，她可没有。可当见到宁中则时，她的自信与骄傲，却荡然无存。

    无论是姿色，还是气度，还女人味，这个女人都比自己只强不弱。更要命的，是郑国宝看她的眼神，那不是单纯的欲望，而是饱含着……思念？

    自己在郑国宝心里的位置，绝对不如这个女人重要，这个女人绝对是自己要对付的头号敌人，危险程度恐怕还要在申婉盈之上。不过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她，越是这样的敌人，越要先对她露出一张笑脸。

    任盈盈装出一副看不出关窍的模样，故意问道：“这位女侠生的好相貌，不知是哪位啊？”

    郑国宝此时已经推开挡路的锦衣，飞奔过去“宁姐，你瘦了。看来这些天，你在这里吃苦了。”

    宁中则这次下山为爱徒治伤，心情也是十分纠结。她知道郑国宝在河南做钦差，既想求他延请名医，为冲儿解除病痛。却又怕二人相见后，不知该如何相处。那日在仙掌峰他虽然放过自己。可是这回谁知道是否能轻易的放自己过关？万一他非要与自己同赴巫山，自己又该怎么应对？

    这一回岳不群刚刚失踪，就有气宗同门找来夺产业，也算让宁中则看明白了。在那些人眼里。就没把自己当做真正意义上的同门看待。若是她想要护住产业，要么就得动用风清扬以名声恐吓，要么就要到华阴县去借人。这两条道，不管走哪条，都是在继续欠郑国宝的人情，这人情债越欠越多，自己又该拿什么还？

    她干脆选了放手，带着弟子们下山给令狐冲看病。又下严令，不许他们去找郑国宝求援。但没想到，平一指这杀人名医名不虚传。华山派这点家底，完全架不住平郎中的神功催逼，眼看已经快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时又是郑国宝出现在了面前。

    她甚至想到：这难道是他一手安排的？为什么每次自己落到绝境，都是他出来拯救自己？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拯救他一次。把这债还一部分啊。

    见他这不管不顾冲过来的模样，宁中则又觉得眼睛里似乎有点什么东西在滚动，她抽出宝剑，左右急刺，驱开几个乱跑的汉子。“你……你这人怎么如此的马虎大意，万一这些人里藏了刺客，可该如何是好？”

    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徒弟面前，冲口说出这么一句饱含关心的话语。急忙又道：“你不要乱想，我是……我是怕你万一遇刺，牵连我们华山派，都要受累。”

    “宁姐，我懂。你说的我都明白。”郑国宝吩咐一声“把这些乱跑的家伙都给我绑上。谁再乱跑，直接拿枪崩了！”

    等到将人差不多抓齐了，医庐这边总算安静下来。绿竹翁从药房出来，怒不可遏道：“简直岂有此理？老夫只当真有那关外长白野山参，没想到全是假货骗人的。明明就是大根萝卜。敢卖这么高的价，这死胖子的心都黑了！”

    平一指此时已经被捆成个粽子，辩驳道：“这可不能怪我。萝卜又叫赛人参，论起药用价值来，不比真人参差多少，你们不是郎中，不懂这些药理，不要乱说。”

    话音未落，梁发冲过去就打“让你赛人参！让你懂药理！你他娘的药费医疗费要的比太医都贵，害的梁大爷半个月啃窝头咸菜，连个肉沫都看不见，不打死你，就解不了我心头之恨！还什么赛人参，我打你个赛人参！怪不得我前几天偷根人参嚼了以后不但没什么用，还总打嗝。老子饶不了你！”

    郑国宝嘴里吆喝着“不许打人。老百姓打人是犯法的。这成什么样子，简直不成体统。”不过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反倒走到宁中则身边“宁姐，我们去看看令狐贤侄，伤情如何。这绿竹老，也是歧黄好手，也许能有办法。”

    经过介绍，彼此已经知道对方身份。宁中则没想到这么短时间不见，魔教圣姑以及江湖上新生代的侠女，都已经成了国宝兄弟的私宠。心里的感觉却是一言难尽，是如释重负还是怅然若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只好安慰自己，这是替灵珊担心，她那么小，怎么斗的过这些女人。

    任盈盈见了宁中则的姿色及举止，心中对她暗生恨意，表面却是一副后学末进模样，十分恭敬。等来到病房之内，见令狐冲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模样，任盈盈只觉得心中一动，似乎觉得眼前这病人，与自己应是在什么时候见过？又或者跟自己该有着什么渊源？竟是有一种莫名的亲切熟悉，可是在看向一旁的郑国宝，两下对比，暗自摇头。自己再怎么糊涂，也知道该如何选择。

    “竹老，您给看看吧，平一指这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咱们也不敢说一定能治好，但是有一线希望，也要全力以赴。谁让这是国舅吩咐下来的事，咱们可不能耽搁了。”

    绿竹翁一身医术倒是非同小可，切脉之下伤情已明，点手把国舅请到外面。小声道：“这位令狐公子的伤势，虽然不轻，但若是肯用些好药，也未必治不了。主要这人就是饿的，他身上有伤，营养又不到，所以自然就好不了了。”

    郑国宝想起岳不群当日特意吩咐禁绝肉食，心道：大概岳不群的医道也是寻常而已，令狐冲也算倒霉在他手里了。转念又一想，对绿竹翁吩咐几句。两人回了病房后，宁中则焦急道：“绿竹前辈，冲儿的伤……”

    绿竹翁面色凝重，长叹一声“宁女侠，老夫的本领有限，实在是有心无力。还请女侠有个心理准备，如今么只好用些灵丹续命先保住令狐公子性命，再就是到少林药王院，去碰碰运气了。”

    一听少林药王院，华山弟子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苦相。梁发道：“绿竹前辈，咱换个地成么？我们刚到河南时，也想去药王院，可是找人打听了一下。说药王院属于少林的僧产机构，一般不收治外来病人。本寺的和尚看病都看不过来，外人哪挤的进去？除非是走特殊渠道，按大施主的规格接待。可是那就先要一笔香油钱，才能享受这个资格，我们如今哪有这么多钱布施香油？而且据说那里用药也不便宜，比起杀人名医来，也未见得就良心到哪去。”

    宁中则面容尴尬，但还是问绿竹翁道：“前辈，难道您就真没办法了？”

    绿竹翁摇摇头，“河南地面上，或许还有别的名医，要不宁女侠去别处问问？老夫这点微末道行，可不敢误了少侠性命，到那时便是罪人了。据我所知，整个河南，唯一能比药王院的，也就是嵩山的济世堂。你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或许可以去那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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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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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当年联盟之时，也曾有约定。彼此之间互惠互利，互相关照。比如华山派到泰山看日出，门票可以打五折；嵩山派的弟子娶恒山派的弟子做婆姨，彩礼可以打七折；看衡山派弟子演出可以不买票……。按照约定，如果华山派到嵩山派的济世堂看病，不但药费只交三成，还要享受最高规格待遇。

    不过约定是约定，事实是事实。就像恒山派的彩礼从来都是翻上一倍之后打七折一样，华山派要到嵩山派的济世堂去看病，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

    绿竹翁又从怀里取了个葫芦，倒出两粒丹药给令狐冲喂下去。“这药总算能钓住令狐公子的一条命，至于其他的，恕老朽无能为力了。”

    望着面如金纸，人事不醒的门徒。宁中则思忖了一下，拉着郑国宝来到外间。直盯着郑国宝道：“国宝兄弟，你肯定有办法能让冲儿进药王院，是不是？你也能为他安排最好的郎中，和少林最好的药，哪怕是易筋经，你也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见郑国宝点头，宁中则一咬牙：“你知道么？冲儿这孩子，在我眼里，与灵珊并无区别，都像是我的子女一样。你……你只要把他治好，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说完这话，她整个人仿佛用尽了浑身的气力，无助的靠在了墙上。难道，终归是要走到这一步了么？

    想到终归还是沦落到靠卖来保住门派，保住弟子的份上，宁中则只觉得自己就像散了架一样。精气神，全都要离躯壳而去，也许当自己被占有的时候，就彻底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木雕泥塑吧。

    郑国宝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肩上，她有心逃避。却又觉得太可笑了。就算挡开又怎么样，将来还不是要任他亵玩？她任命般闭上了眼睛，只是鼓足气力说道：“你先帮冲儿安排好……我就答应你。”

    “宁姐，你说什么呢？”郑国宝的手却只是为她理了理那散乱的头发，“我难道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我又不是把你当做那些生张熟魏的女人，怎会这样作践你。你的子弟就是我的子弟。冲儿既是你的爱徒，便如同是我的晚辈一样，我自然会用全力照顾他，怎么会借机要挟？趁人之危呢？你这些日子看来是吃喝都不得，人瘦多了，也憔悴了。回去好好睡个觉。吃点好东西，有我在，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保证替你安排妥当就是。还有，我在仙掌峰说的话，都算数，我等着你。”

    宁中则点点头。取出手帕在脸上擦拭了一下。“国宝兄弟，谢谢。”说完这句话后，她匆忙转过身，奔进了屋中。之后的半天时间，她都没对郑国宝说一句话，几乎令六灵等人认为，师娘是和国舅爷闹翻了。

    只是郑国宝脸上非但不见怒容，反倒有几分笑意。这让六灵等人，彻底看不明白。便是聪慧如任盈盈也看不清这里面的关节，只有郑国宝自己知道，宁中则擦眼泪的那条手帕，明明就是自己当初送的。

    平一指的查抄审讯，十分顺利。现银就抄出数千两之多，还有百十斤假人参。给令狐冲开的药。也是些要不了命，治不好病的敷衍药物，那药费却是要到了天价。这还不算，在大刑之下。平一指不得不招认，他早已经与本地的清楼联系好了，等过几天宁中则她们还不出药费时，就逼她卖女弟子来补偿药费，到最后华山所有女眷，一个也跑不掉。

    至于豢养打手，伪装病人送匾，卖假人参等等，与之相比，反倒都不叫事了。

    郑国宝冷笑道：“好一个平郎中，果然够胆！来人啊，把平先生夫妻请到咱开封府的大牢里，好生伺候着。若是平先生夫妻过的不舒服，可就别怪我翻脸。”

    平一指不住哀告道：“国舅饶命，国舅饶命啊。小的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实在是欠了太多的债，实在是还不上了。高抬贵手吧。”

    这里留下的病人，郑国宝吩咐一声，发了些路费，打发回家。至于病患找谁看病，那便不是他所能干预。那些被擒的打手，跟下一拨的车队拉到河套，倒是方便处置。

    大队人马自医庐起身，返回开封府。郑国宝先安顿下华山派众人，又命人持了自己的名刺，去请方正大师前来。华山派一门上下，在平一指那吃喝不济，人人都憔悴的很，到了钦差行辕，就似到了天堂一样。

    方正大师听说国舅有请，自是不敢怠慢，进门施礼之后便问“国舅，你这是又要对哪个分院下手，向我这来打听消息啊？最近你手下的人，可有些怠惰啊，好久不见抓和尚了，还得我的人往你这送，这样的工作态度，可是不行啊。”

    自从郑国宝这开始了少林高僧踊跃支前大行动之后，少林寺对于违反寺规的僧人，就多了一项惩罚手段。以往对于不服从方丈管教，顶撞师长的和尚，最多是送到戒律院打棍子，接着革除门墙，破门出教。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毕竟不是罪大恶极，也不好随意就给宰了。

    现在那些和尚可是没这好日子过了，胆敢不敬方丈？那好，先送到戒律院打四十刑杖，接着扭送到钦差行辕，上车运到河套去为国效力。那地方的条件，少林僧人如今基本都有个数，去了那就是个九死一生，谁还敢作死？

    方正大师在庙内的地位稳如泰山，十八门也成了他手里的面团，想要搓圆就搓圆，想要捏扁就捏扁。他又知道国舅在河南待不长，等他一走，这好营生就做不下去了，对于抓和尚和罚款的事，方正现在倒是比郑国宝还要有积极性。

    郑国宝笑道：“不是这么个说法。这个鱼也要养肥了再抓，你这么涸泽而鱼，不是个办法啊。好歹也得让十八门恢复点元气，否则我罚谁去？不说这个了，今天来是有这么个情况……”

    等到他把令狐冲的事一说，方正道：“原来如此啊。我当是什么事呢？这事好办，贫僧这就写个条子，药王院肯定按最高规格待遇接待，还全额报销医药费。虽然现在药王院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可是他们的院主，也得归我任命。药王院还是我少林的下属机构，贫僧说话，还是算数的。”

    郑国宝摇了摇头，“问题不在这。要是这点钱，我难道出不起么？大不了我把药王院的院主抓起来，什么事办不了。我想的是这样……”

    等到郑国宝又交代了一通，方正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打了个哈哈。“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按说这事，贫僧万不该参与其中，不过既然国舅发了话，贫僧只好拼着染上一身罪孽，也要为国舅出力报效了。只是国舅，我听说左冷禅，要在嵩山办什么五岳并派大会。这五岳一旦合并，五岳派的实力，便可直追我少林和武当，左冷禅又非等闲之辈，您就不怕将来尾大不掉，养虎成患么？”

    郑国宝道：“这事大师放心，我自有分寸。令狐冲既成了你的孙女婿，难道你还不肯给五岳派一点帮助么？五岳并派是一回事，谁当掌门是另一回事？将来五岳派走向何方，又是另一回事，大师还不明白么？”

    “这就好。贫僧还有一事，嵩山既然要办五岳并派大会。我少林也要办一界，江湖十大门派评选大会，到时候还望国舅一定要来赏光赐教啊。在会上说几句话，发几句言，贫僧定有一份心意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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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订亲

﻿    郑国宝微笑道：“江湖十大门派？这个没意思啊。你们又不是没办过，不怎么赚钱的。我倒是有个点子。你看张芙蓉那女人，糊弄了多少侠少、侠女？难道少林寺就不能做一个大明好侠客？到时候侠少、侠女，全来参选。咱们先海选，再总选，最后决冠亚军，这不也来钱么？到时候我来做个评委，再告诉他们，国子监要拍一场年度江湖大戏，大明好侠客的男女前三名，就是那戏的主角。保你人踏破了门槛，收钱收到手软。我在给你少林一个内部名额，保证戏里出十个和尚角色。”

    方正听了频频点头，自己的两个孙女想出名都想疯了，也偷偷加入了张芙蓉的红粉扈从大军，买了不少签名、饰物之类。这机会倒是天上掉的馅饼，这两丫头要是知道，倒贴也要上台啊。

    宁中则听说方正大师到了，带了岳灵珊来到书房。她的江湖辈分与方正相比要低上一层，见面之后，要执晚辈弟子之礼，岳灵珊更不用说。方正大师面色平和，双手虚扶，让二人坐下说话。

    等到说明令狐冲之事，方正皱眉道：“按说咱们都是名门正派，守望相助共抗魔教，令狐少侠身染小恙，本寺出面也是理所当然。可是，这事实在难办的很啊。河南兵变以来，我少林弟子为国杀贼，前仆后继，伤亡极大。如今药王院内，早已经人满为患，药王院人力、财力、药材全都严重不足。便是本寺的僧人，都有好多要在外面接受治疗，如果这个时候安排令狐贤侄住院，实在是，有些困难啊。”

    宁中则听了这推脱之词，心头一凉。“难道冲儿这一回，真的没救了？”她向方正哀求道：“大师，冲儿命在旦夕。还请大师慈悲为怀。”

    “阿弥陀佛。宁女侠，老衲也是江湖中人，如何不明白这师徒情义？可是你也要体谅体谅贫僧的难处啊，如今想要住院的和尚。报告都排到了四个月以后。这时候安排令狐贤侄住进去，我也要考虑一下影响。便是大香客住院的待遇，现在都取消了。老衲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如果有办法，我还能不顾咱们正道的情分么？”

    岳灵珊抬眼看向郑国宝，目光迷离，如泣如诉。她自从重见郑国宝后，见他身边多了几个美艳娇娃，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自己原本以为年轻漂亮，定能在国舅府中占据一席主要的地位。可是如今看来。王氏双娇姐妹联手，张芙蓉名声在外，便是那魔教任圣姑，年龄大了些，可是举手投足间的那气质。除了母亲以外，再无第二人可比。自己在她面前，简直就成了小孩子，哪还有底气，和对方叫板？

    因此她这目光里的哀怨，倒不是假的。不过不是担心令狐冲伤势，而是感怀自身。伤春悲秋。

    郑国宝咳嗽一声“大师。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过事在人为。你好歹看在我的面上，也想想办法么。你既是少林方丈，一定有办法可以从中通融，就算郑某欠你个人情就是。”

    方正面色一缓，手捻长髯沉吟道：“若是国舅这般说。那贫僧就考虑考虑。不过宁女侠，贫僧也要在合寺僧众面前有个交代，在我想来，若是令狐公子与我少林能牵扯上一些关系。那么令狐公子进入药王院，大家就没有什么异议。宁女侠以为如何？”

    宁中则点头道：“只要能救的冲儿性命，一切全听大师吩咐。不知大师是想让冲儿拜在哪一位大师门下，宁某绝无话说。”

    方正摇头道：“宁女侠，你误会了。若是令狐公子拜在我少林门下，俗家弟子定国安邦四字，他只能算在安字辈。可是你要知道，如今便是国字辈的俗家弟子，也要两个半月以后，才能排进药王院的住院名额，至于安字辈，那便不好说了。拜在少林门下，做一个俗家弟子，于解决这事，并无帮助。”

    宁中则听了，面显难色。“大师，冲儿他未曾婚配，若是入了空门……”

    “女侠误会了。即使令狐公子入了空门，也一样是没有床位。我想的是，有关系，而不是拜在我少林门下。实不相瞒，贫僧族中，有两个孙女，乖巧伶俐，相貌出众。拜了老僧，认做干祖父，也要算做一个挂念。她们年纪到了该嫁人的时候，还未找到夫家。老衲有意，将她们许配令狐公子，不知宁女侠意下如何？”

    宁中则没想到方正竟然提亲，一时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事说起来，确实是华山占便宜，可是按她的想法，即使不能把灵珊许配给冲儿，也要把六灵之一配给冲儿成婚。方正大师固然在武林中地位高，资格老，可是他的孙女是何等样人，自己又没见过。万一不是什么良配，不是误了冲儿？

    方正见她不做声，心头暗怒：若不是国舅出面，老僧的孙女怎会嫁到你华山这小门派。强压怒火“老僧手头有些积蓄，愿以四百亩上好水浇田地，作为陪嫁，足能保证令狐公子婚后医食无忧。令狐公子身有内伤，若是药王院的药石难以奏效，就只能习练本门绝技易筋经，才能保证痊愈。只要宁女侠答应婚事，老僧愿把易筋经传授给令狐公子。”

    宁中则听了这条件，再也无法开口拒绝。不提令狐冲的性命，就单说易筋经这绝学，在江湖中向来被称为盖世神功，少林寺固然很少诞生天下第一高手，但是长久以来，天下前一百名高手中，少林所占的比重最多。这便是因为少林有系统的训练体系，完整的武功传承以及几门足以镇场子的神功秘籍。

    易筋经在这些镇场秘籍里，也是名列前茅，寺内非掌门的亲传内门弟子，都无机缘学习。这门亲事等于是给了令狐冲一个光明的前程，一门盖世绝学，外加一定能够被救活。这要是拒绝了，那就不是令狐冲的亲人，而是仇人。宁中则当即点头道：“晚辈一切全听大师安排，绝不敢有丝毫违反。”

    方正面露微笑，“如此甚好。这门亲事一成，你我两家便不是外人，令狐公子的事，便是贫僧的家事。宁女侠放心，他入药王院的事，包在贫僧身上。”

    郑国宝又道：“大师，还有一事。如今华山上，有些争端。一些自称气宗门人的人返回华山，争夺派产。宁女侠此次下山，也是被这些恶客给迫的没法子，宁女侠脾气又好，不愿与他们争斗。不过本官想来，若是让老实人吃亏，这些恶客得利，这天下间哪有这种道理。”

    方正双手合什：“国舅说的极是。若是让这等恶人当道，武林正道不张，日后如何抗衡魔教？昔日华山瘟疫，前代好手大多不在人世，岳不群接掌门户。如今岳掌门既有事外出，自当有宁女侠接掌华山。贫僧在这表个态度，少林寺除了宁女侠，谁也不认。这就修书一封，派人送到华山，希望那些人能悬崖勒马。”

    郑国宝道：“好的很。还请大师加上一句，勿谓言之不预。此六字真言一出，保证那些恶客狼狈而逃，不敢再强占华山。”

    少林既是武林正道执牛耳者，方正大师的意见就是武林正道的意见，反对方正就是反对武林正道，就是要与魔教为伍。因此这书信一送，谅那些气宗同门，想不走也不可能。

    这几件大事说妥，郑国宝吩咐一声，设宴相庆。巡抚杨一魁也列席作陪，听了华山派之事，也表示的义愤填膺。“简直岂有此理？这等无赖，简直目无王法。本官也有二三好友在陕西为官，这便休书一封，请他们严惩这些无赖，绝不让这些人肆意胡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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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我等你

﻿    等到酒终席散，方正告辞回寺，安排令狐冲住院之事。又留下了五颗少林密制小还丹，足以保证令狐冲这几天性命无恙。天井之内，宁中则舞了一路剑法，收剑而立。

    只听背后传来脚步声，回身望去，只见郑国宝拿了件大红披风过来。“宁姐，晚上有点凉了，仔细受了寒。”

    宁中则接过披风，“国宝兄弟，你……你这样，我就要走了。若是让六灵和灵珊看见，我还怎么活？”

    “我就是要让她们看见啊。若是这一关你过不去，咱们将来又怎么在一起过日子？”

    宁中则听他说起过日子，脸上更是如同火烧。“你胡说什么？谁要和你过日子？你若要仗着权势强来辱我，我为护着这些毛头，只好委屈的从了你。但是想要我和你过日子，那是妄想。”

    郑国宝拉着宁中则的手，漫步在院中，只觉得天上的月亮，已经被自己抓在手中。“宁姐当初在仙掌峰，总不会是骗我吧？你要时间，我给你时间。我相信，水滴石穿，早晚有一天，定能让你回心转意。”

    “你是白费心机！”宁中则不知怎的，见他这么温情款款模样，就想起任盈盈那几个女子。然后就觉得心里有些不痛快，似乎这些日子受的委屈，打击，总算找个人可以拿来撒气，不知不觉间提高了嗓门。“你如今身旁环肥燕瘦，应有尽有，何必又拿我开心？我们江湖人就算命苦身子贱，也不能让你这么耍笑。我绝不会嫁给你，不会跟你过什么日子，你就别妄想了。你要娶，随便去娶什么张芙蓉，任圣姑，何必非要盯着我？”

    她这一通连珠炮下去。哪知郑国宝不气不恼，反把手攥的更紧了。“宁姐，你这些日子受苦了。在弟子面前你要撑着，你要倒了她们就没办法。你在我这，想哭就哭，想闹就闹，没必要拘谨。我知道你累了。我的肩膀永远可以给你靠。我对你的心意，你不会不明白的。你只是想找个人发脾气，使性子，你找我就对了。将来你什么时候生气了，都可以找我发脾气，使性子。”

    宁中则敌不得他的水磨软功。又觉得方才的嗔怪，怎么有些拈酸吃醋的味道？难道自己竟然真的动了心？这不可能！自己明明是从一而终的女子，哪怕选错了，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便是国舅再好，自己也不能再侍奉于她。再说，自己已是残花败柳。真要委身于她，如何能敌的过那些女子？她心里柔肠百结，不知该如何做答，气势上弱了下去，只闷头走路，可是手却任郑国宝牵着。

    “宁姐，你怎么这么笨？那些不字辈的人，有什么可怕？只要你发一句话。我留在陕西的棋子，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可你偏生却选择了逃，这可不像我所认识的无双女。”

    “他们是我的同门，不是那些剑宗余孽，我对他们下不了杀手。再说，我怕再欠你人情，就永远还不上了。”她心乱之下。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郑国宝笑道：“好姐姐，你只管欠下去吧，欠的越多，我越高兴。这次令狐贤侄能进少林治伤。还能学到绝学，也算是了了你一件心事。将来那些孩子，我都会尽力为他们安排个好出身，你就只管放心吧。”

    “方正大师提亲这事，也是你在中间出的力吧？否则的话，以方正大师的人望，想给干孙女找个丈夫，还算什么难事？一次两个，这将来又该如何定妻妾？”

    “什么干孙女？宁姐姐你真厚道，那就是亲孙女。少林那地方，你今后少去，我不放心。”

    宁中则听了这话，忙道：“别胡说。方正大师是名门正派的高人，不可随意乱讲，他怎么会？”

    “怎么会？宁姐姐应该去问问河南的佃户，好媳妇的种好地，孬媳妇的种孬地，没媳妇的没地种是怎么回事。高僧也是人啊，姐姐，没必要把他们想成神。若是你把他们当人看，方正大师对正道的贡献有目共睹，若是当神看，自然就难免失望了。”

    宁中则见他说的笃定，也知不是无中生有，无话可说的将头低下。郑国宝将头凑过去，小声道：“宁姐，我这次促成此事，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思过崖，被你宁中则包了。这事，有少林派出头，有官府背书，谁敢再来找事，就是既得罪少林，又得罪官府，看看谁还敢来作死。好姐姐，这思过崖被你包了，那你什么时候被我包了？”

    宁中则抽出手，后退两步，人靠在树上，见郑国宝凑过来，心头惶急，仿佛又回到当初与岳不群偷偷亲热时的情景。不住哀告道：“国宝兄弟，孩子们万一起来看见，我就没法活了。你……你先娶了灵珊，我在想咱们的事。”

    “哦？宁姐，这是你说的，我可不喜欢别人骗我。若是我娶了珊儿，你便要认认真真的考虑，咱们之间的事。不许再反悔了。”

    “你不许逼迫珊儿。也不许名分未定时，就去暗通款曲。虽然她只能做你的侧室，但你不能因此看轻了她，胡作非为，那我便不答应。”

    “宁姐放心，我肯定不会欺负珊儿，也不会去做那暗度陈仓之事。你怎么说，我怎么听。不过你要想她不受欺负，还是一起嫁过来吧，过门之后，也好有个照应。”

    宁中则轻啐一声，“没一句正经。那位芙蓉仙子跟你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为这事，还出了人命？国宝兄弟，你是个好人，不该做那些恶事。芙蓉仙子如今和你有了夫妻之实，你还是给她个名分吧。这样江湖上的人，也不好说你什么。”

    郑国宝道：“这事姐姐也知道了啊。有三个孪生姐妹一直以来是张芙蓉的铁杆，为了追她，逼着家里的老子卖房子卖地，供她们祸害。我给了她们五百两银子，让她们好回家过日子，结果没想到她们自己想不开，又是写血书让我放了芙蓉仙子出来表演，又是玩自杀。结果真把自己玩死了，那有什么办法？蠢货这东西，哪里都有，我也管不过来。张芙蓉是我家的奴婢，这事是有契约在的，闹到哪去，我也不怕。不过既然姐姐发话，我就抬举抬举她，明天让她上桌吃饭。”

    张芙蓉见到了掌灯时分郑国宝没来，暗自长出了口气，总算是能有一晚上清净了。可是不知怎的，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自己怎么了？难道被那恶人夺了清白，竟然还恋上他了？这不应该啊。一定是那魔教任妖女，在自己身上下了什么药，一定是这样。

    她心里想着，又拿出了一条洗的斑白的绷带，这还是当初杨登龙杨大哥送给自己包裹伤口所用。这绷带也是他留给自己唯一的物件，数年来，她始终带在身边，见物如见人。

    她如今虽然讨不回暗器，功力也不曾恢复。但是一些小物件，还是能要过来。望着这条绷带，想起当日那位白马银枪，英武非凡的少年英雄，她的心仿佛被人捅了一刀般难受。自己今生再也不能和心上人在一起了，杨大侠，你在哪，快来救救我啊。

    就在此时，只听一阵脚步声响起，没想到这么晚了，他又来了？慌乱间，张芙蓉将绷带朝床铺下面一塞，刚刚藏好，只见房门开处，郑国宝已经走了进来。

    “郑……国舅爷。”张芙蓉慌忙起来迎接，她如今身无武力，再也硬气不起来。又怕那东西被郑国宝发现，万一毁了，自己就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只盼他如以往一样，欺负了自己之后，就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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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收服平一指（一）

﻿    郑国宝伸手在她脸上抚摩道：“冷面罗刹，果然是冷到了骨子里。便是迎接我时，这模样也是那么冷冰冰的，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你知道么，你越是这副冰山模样，我就越想往你这来。不过说起来，我这些天来，你可从不曾动身迎接过我，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张芙蓉虽然身上各处全都沦陷，但面对郑国宝仍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没想到慌乱之下，乱了方寸，与平日大为不同。又怕被看出破绽，急忙道：“没……没有。我已经这样了，自然要学着如何当好国舅的姬妾。再说国舅肯为那三个姐妹收敛尸骨，我也要替她们谢谢你。”

    “那倒不必了。”郑国宝一把拉过张芙蓉，就向床上倒去。张芙蓉机械性的任他摆布，被动迎合着他的动作，只盼着完事之后，早点离开。哪知这次郑国宝并未如以往那样走人，而是一边在她身上爱抚着，一边说起了情话。“芙蓉，明天你也上桌吃饭吧。若是你今后也能学着顺从一些，我或许会考虑恢复你的功力。再说，昨天盈盈跟我提了个基金会的事，我觉得挺有道理的。你看那几个为了追你而倾家荡产的女侠多惨？难道不该关注关注？只要你好好伺候我，我就让你出来，成立个基金会，募集善款，为那些各种原因横死的侠少侠女的家属养老，你看多好？”

    张芙蓉听了这话，心头一动。老天开眼，若是自己能够恢复功力，就能把糟践自己的恶人杀了报仇。可又想到那基金会的事，忍不住问道：“那组织便是个善堂，国舅愿意往里搭银子？”

    “你傻啊。这善款才是最好的来钱办法，帐目来去，谁能查的出来？到时候只要咱能找到金主，就是一本万利。有你芙蓉仙子的旗号。有我国舅的牌子，捐款的人会少么？这么多钱，都让盈盈管着，我不放心。你是我的女人。这帐你也要帮着管，这钱将来也是你的钱。”

    张芙蓉听了你是我的女人，心中的感觉连自己也说不清楚。按说自己应该厌恶，可是怎的竟还有一丝感动？郑国宝勾勒的这个前景，什么基金管理，资金操作，她虽然全都听不懂。但是能听懂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事做起来，比她以往跑江湖，表演站台要赚钱的多。

    若是自己能够取得这狗贼的信任。斗赢任盈盈那妖女，把财权夺过来。不独可以在这妖女脸上扇一耳光，更重要的就是，财权能拿到手里。一年过手这么多钱，自己只要略微动些手脚。就能弄到大笔钱财，支援杨大哥。将来杨大哥大业成功，杀了这狗官和妖妇，自己再自尽在他面前就是。

    她原本的想法是，一旦恢复气力，就跟狗官妖妇同归于尽。如今有了这么个大馅饼在眼前，觉得还是留着他们不杀。等到赚够了钱再说为好。

    郑国宝说完了事，按着以往的习惯，起身要走。张芙蓉将心一横，从后面一把抱住郑国宝，强忍着不愿与恶心，将身子贴着郑国宝的后背“国舅爷。今晚就留下吧。”她一向冷艳惯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到了及至。不过郑国宝见这冰山美女终于自己来邀宠，暗自赞叹任盈盈果然好手段，把张芙蓉的反应算的分毫不差。“那好啊。不过芙蓉你要穿上平日那套侠女装，再来伺候我。”

    等到次日清晨，郑国宝出门之后，张芙蓉拿出那条绷带，望着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泪眼婆娑“杨大哥，对不起。为了你的大业，我什么都能做。我一定会为你筹集到经费，很多的经费，让你做成你要做的大事。”

    令狐冲住院的事，在方正操持下自是十分顺当。华山派众人则返回山门，收回产业。然后按着各自分工，到各自的地方去干活。有方正和巡抚的亲笔信，几个气宗弟子，哪里还敢抗衡？郑国宝又命一名锦衣拿了自己的名刺，到西安、华阴调兵。暗中吩咐，那几个气宗门人一个不要放走，全都送到河套去报效去。

    岳灵珊见郑国宝身边女子多了好几个，心里紧张，也想跟着进京，免得将来被国舅彻底忘了。还是郑国宝私下许她定要给一个名分，趁着没人，又将她亲了几口，总算是让岳灵珊心里放了心。郑国宝带人进京，宁中则带队回山，双方在码头分手。宁中则暗想：若是经此一别，不复相见，这段孽缘或许就能了断了。若是师兄肯回归山门，以往他纵然几次欺骗我，又做下杀妻恶行，我也与他凑合过下半辈子。

    郑国宝这一支人马这回在河南不独灭了叛军，跟没动用多少朝廷开支，一应犒赏、抚恤乃至赈济，都是地方自筹。朝廷用的帑银不过二十万，对比这么大的乱子，这钱简直是省到了家。料来自己的妹夫，这回总该不至于心疼银子花的多。

    等在船上安排好船舱，郑国宝吩咐一声“把平一指那死胖子给我押上来。”

    平一指这些日子，在开封大牢被照顾的不错，整个人瘦了四十斤，显的精神多了。见了国舅，平一指整个人瘫在地上“国舅，求你了，饶命啊。小人欠的钱，一定会想办法还清的，还望国舅高抬贵手吧。”

    郑国宝冷哼一声“你欠的不是我的钱，是官府的钱和王元霸的钱。你这些天，在牢里过的不错，该想的想明白了么？”

    “想明白了。国舅爷，那人参的事，我不是都招了么？真是女真的舒尔哈齐找的我，我真没有主动通番啊。这事里牵线搭桥的，乃是王元霸还有嵩山派。他们也都是要赚好处费，这些事，我都招的很清楚了。国舅要想抓舒尔哈齐，我也愿当内应啊。求您了，把那三尸脑神丹的解药赏下一丸来，也好救小的一命啊。”

    “没问你那个，我问你的是，令狐冲的那个病是怎么回事？怎么你用的药都是不死不活的？按那方子，这人不就耽误死了么，你们到底有什么仇，还是谁指使的你？你既是郎中，难道还怕中毒么？”

    平一指忙道：“冤枉啊，国舅。实在是小人我真的，我真的就会这些啊。我这个神医，本来就是江湖人炒作起来的，我真不是神医啊。我只是混口饭吃而已。我要是医术真好，早就进太医院了，谁愿意在江湖上当野郎中啊。三尸脑神丹，无药可解，我要会配这个解药，日月神教早把我杀了，哪能许我活到现在？”

    平一指本就是个江湖游医，靠着几个方子混饭吃。后来在李时珍门下学过几年艺，本事也是个半桶水。不过他后来认识了个老郎中，那郎中配药制药都有些本事，他靠着偷了那老郎中的方子，制成了几种好药，一下子便把名气闯了出去。

    再后来，就是他主动联系了江湖知己小报的负责人，两下联手，这名医的名声，就越发稳固。平一指每年给知己小报赞助一大笔款子，知己小报负责审核删除所有对平一指不利的新闻。这小报在江湖上销量大，品质有保证，因此江湖人自然也就越发信服平一指是神医。

    那小报的人造星有术，三天两头炮制新鲜故事出来，平一指化身华佗再世，不是今日生死人，就是明日续断肢，纵然原本不信的，看了这么大力度的报道，也难免起意试上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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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收服平一指（二）

﻿    还有一些是已经在郎中那判了死刑，死马当活马医，有个希望几要去试一试，因此他的生意倒也兴隆。尤其那老郎中配的药，着实不错，也医好了一些病患，他这名声也就越来越亮，病人开始排队，江湖人对他也就日渐尊敬。

    他又与地方豪强合作，发表论文，比如要长寿吃绿豆，要健康绿豆汤，这就是与本地粮食大户，合作来倾销绿豆的。以前还一起合作倾销过茱萸、白萝卜等等。各地的药房也与他联手，合作销售过期、伪劣药材及成药。有他这名医身份在，这些药卖的十分顺畅，还有大笔分红可拿。

    令狐冲被送到平氏医庐后，华山七仙女加上宁中则，让平一指眼前一亮，可惜自家夫人如同河东猛狮，他有心无胆，只好动起了转卖的主意。令狐冲伤势好，便是吃了点那老郎中方子配的好药，但那药成本极高，平一指又舍不得用。他倒是说的明白“用那药，成本高，好的快，我又去赚谁钱？因此给官府中人看病时，倒是能用那药，给豪强看病时也可，其他的时候，自然能省则省，否则我靠什么吃饭啊？尤其是那些有门派公帑报销的，只把什么百年人参，千年灵芝的胡乱写进去，又不是花自己的钱，谁去那么认真核对？”

    等问起那所谓玉女摇头是什么。平一指道：“国舅放心，那药没问题。我试过，嘿嘿，管事着呢。我那恶婆娘为这，还给了我几天好脸。那丸药的方子我也不清楚，是播州杨家，放在我这里代卖的。我拿了一盒送您，手上还有两盒，都被您的人给查抄了。”

    郑国宝点点头，“原来如此。江湖神医，原来是这么回事。连本草纲目都没看过，也敢自称神医，看来江湖上的事。还真是不作数。我来问你，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自然是想活。”平一指听这口风，便知有一线生机，急忙磕头不止“国舅只要饶我不死，我来生变牛变马，也要还您的恩情。”

    “我要你这么个牲口做什么。”郑国宝冷笑一声，“平郎中，我有件事。先要告诉你。河南、陕西、湖广三省魔教分舵，全都叫我挑了。还特意在江湖上放出风去，是平一指平大侠，申明大义，指点迷津。为官兵指明路径，才让官军这么顺利的就灭了这几处魔教妖人的分坛。估计如今魔教之内，对平一指平郎中的名字，必是熟悉的很。”

    平一指听了面如死灰，“国舅，小的没得罪您吧？您怎么如此害我。那魔教妖人，什么手段都有。小的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您这消息一传出去，小人便是连睡觉，都要睁着眼睛了。”

    他武功上着实有两下子，能和绿竹翁支持几十合不败，也算的上江湖中一位好手。不过人单势孤，真要和魔教放对。自是有死无生的局面。郑国宝道：“你要想不死，那也很简单，与本官合作。有本官在，就能保你平安无事。魔教妖人再凶，他也休想伤到你一根汗毛。我还能让你进入太医院。成为太医，不过你要是想生二心，本官能给你什么，就能让你失去什么。能让你上天堂，就能送你到地府！”

    平一指先是被灌了三尸脑神丹，又在日常饮食中，被下了几次，中毒颇深，离不开脑神丹解药。又被锦衣卫用各种方法款待，见到郑国宝就觉得腿软，哪还敢有丝毫的违抗。“国舅放心，您只要说一句话，让小人做什么，小人就做什么。哪敢有背叛之心，实在不行，小人可以对天发誓。”

    “算了吧，那东西我不信。不过你已经吃了脑神丹，我先能信你三成。将来么，你就知道了，跟着我走，就有肉吃。跟我对着干，就是死路一条。现在你在魔教那既挂了号，又黑了舒尔哈齐的货，播州杨氏的丹药，也被你搞没了。他们几头，哪头会放过你？你除了跟我合作以外，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所以放聪明点，本官包你荣华富贵不成问题，这样的好事，你还上哪找去？”

    “国舅说的是，小人都明白。但是不知，您要小人怎么做？”

    “怎么做？这没什么难的，等到了京师，我就把你们夫妻放了。你对外就说，是我敲诈你的积蓄，诬良为盗。之后就在京师定居吧，我自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不让魔教的人，害了你的性命。你给我好好的看医书，把医书给我背熟，否则我就拿你沉了运河。你这名声一传出去，自会有我的仇人来访你，你只要把医书背熟，再拿出你当江湖郎中的巧嘴，准能把那人说的晕头转向。定会以为你是个人才，进太医院还叫事？我也会找人帮衬你，让你看好一些病症，成全你的名声。再有，你把你知道的几个方子都默写出来，我找人去配，这药你给我敞开用，要的是名声，不是钱，懂么？”

    平一指不住的点头，虽然不明白国舅把自己捧成太医是要做什么，但是隐约觉得，这是要牵扯到什么自己不该介入的大事之中。不过眼前这种形式下，他哪还敢说个不字，只能点头应允“一切全听国舅安排，小人无有不遵。”

    等到打发走了平一指，任盈盈拿着一摞白纸，放到郑国宝面前，没好气道：“向左使对你，我看比对圣教还要忠诚。一连多日，手就没停过，如今他知道的，都在这了。我们算是没用的人了，要杀要剐，全听国舅吩咐。”

    郑国宝一边翻动那些文字，一边说道：“大小姐，你这叫什么话？这些东西都是你审核过的洁本，肯定是不涉及贵教最核心的部分，否则我是看不到的。再说，大小姐，我对你可是向来守信守礼，不曾有丝毫冒犯，你怎的对我倒是越来越疏远了，天地良心，这可是活活冤杀个人了。”

    说来以往郑国宝对任盈盈总是有些小动作，小心思，想要不付钱就先把货拿走。任盈盈小心周旋，既要保证不伤了彼此情义，又要不真吃了亏，其中也是十分辛苦。可是自从宁中则出现后，她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月下天井私会，她在暗中窥了个清楚，恨的牙根发痒。这小贼，怎么就和自己这么浪漫一回，若是也肯拉着自己的手花前月下，温柔体贴，便是真就给了他，又能如何？

    他却把所有的柔情和心思，用到了宁中则身上，是可忍，孰不可忍？再加上自从张芙蓉来到之后，郑国宝几乎天天往她那钻，开始时，看着张芙蓉每天早晨那副木雕泥塑，心如死灰的模样，任盈盈只觉得心里不住暗爽。可现在，张芙蓉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渐渐消失，神色已经逐渐恢复平常，相反倒主动留宿郑国宝。这样一来，往日的惩罚，反倒变成了嘉奖，岂有此理？

    偏生她那副冰山美人模样，最能引起男人的征服玉，即使自己放出王家姐妹，也被打的大败亏输，难以抗衡。这上哪说理去？因此她这些天，脸色越来越难看，态度不阴不阳，连琴都不大肯谈。

    听到郑国宝问起，她哼了一声。“国舅啊，你也知道要讲天地良心！我来问你，是我对你疏远，还是你对我疏远啊？以往天天听我弹琴时，都不老实，如今呢，听琴好象是应付差事，就差直接睡过去了。敢情，你这精气神，全都报效在了张芙蓉那贱人身上了？我昨天赏了她一顿鞭子，听说你晚上还帮她上药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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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揭贴

﻿    郑国宝这才知道是醋海生波，急忙过去讨好。“大小姐，话不是这么说的。张芙蓉那边，你也知道，要靠她的名字，来帮咱们运行基金会。这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是你说的么。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我不是一直按你的剧本要求办的么，你要是不喜欢啊，我后面就不进她的房，只进你的房。来来，我给你来一段参军戏如何？”

    他前世听的单口相声，今世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哄姑娘。好在任盈盈十分受用，一表演就能逗的前仰后合，多大的火也没了。他边说边伸出手去，握住了任盈盈的手。任盈盈并未抗拒，嗔道：“带我出去，我要看看两河风光。对了，要让张芙蓉伺候着，给我拿点心水果，拿披风。”

    她示威一般靠在郑国宝怀里，凭栏眺望，任郑国宝的手在自己身上作恶。这支舰队成员数百，更拉了许多缴获，大小船只数艘，上面又插满旗帜，更打出官衔牌，十分扎眼。有那水上的行商，也在偷眼往这边看，见一锦衣公子拥美而立，身后还有个艳若桃李，冷如冰霜的俏丫头伺候。纷纷顿足捶胸，恨不能取而代之。

    码头上，两个捕快一人摇着一面上书“欢送钦差，一路顺风”的大旗，其中一个身高体健的大汉，边摇边道：“蔡头。你说咱当初当趟将，当的好好的，咋一招安，就混成这样了？不是说世袭罔替，永世富贵么？”

    那人一边摇着旗，一边道：“你懂个球，你看现在那些架杆死的死，去河套的去河套。就剩咱们两，还能有吃有喝，有这世袭罔替的前程。京师里的公侯，有的都是流爵，自己一死。子孙后代就没了爵位。咱这个，自己死了，儿子孙子还能接着当捕快，多好！再说穿上这官衣。再抢谁，你看谁还敢反抗？一年的好处也有百十来两，怎么不是永世富贵？好好干吧，说不定，将来咱们还能发迹。你脑子不如我好使，听我的没错。”

    等郑国宝几人回了舱里，见张芙蓉那副难受模样，任盈盈心头的愤懑消减大半，心情好转。对郑国宝道：“今后你要记住，张芙蓉那贱人。绝对不能骑在我的头上！她永远是下人，永远不许有名分。否则的话，我……我就走。”

    郑国宝又好言安抚了几句，这才把任圣姑哄的转嗔为喜。指着向问天所写的材料道：“闻香教的事，我没跟你说。是觉得这里面牵扯太多了。王森不足论，可是他背后站的可是王皇后，闹不好，朝廷里便有人以为你家要学苏妲己谋害姜皇后，下一步还有谋害大殿下殷郊呢。而且向左使的一面之词，能否为证，我也没底。便是他招认的那些省镇长老、堂主。怕也要纷纷招回，不招回的，也多半有根脚，咬不死。能被你逮到的，也没多少。”

    “王皇后？我这事才不怕她！王森现在闹腾的有限，动他还起不到作用。再过过再说。等再养他些时间，以边军出其不意，直取石佛口，不但王森，便是王皇后。我也要她的好看。”

    任盈盈道：“你最好心里有数。闻香门在我教内部，其实也是个问题。他们自成体系，尾大不掉，如今已是个听调不听宣的局面。你要除他，可要小心阴沟里翻船，可要做好准备。听说王森与关外土蛮汗，还有来往。”

    “那就更不怕了。戚南塘坐镇蓟门，打的土蛮汗元气大伤，至今未复。我又上本起用了部分浙兵旧将，那土蛮汗纵然来犯，也是有死无活。盈盈，你是我身边的重要智囊，今后可不许再跟我耍脾气了。我进京完婚之后，就陪着你到杭州，把任老前辈救出牢狱，之后，便娶你过门。”

    任盈盈离京师近了，心情也十分复杂。听他说起前景，长叹一声。“我是个魔教妖女，不被你妹子命人给勒死，就知足了。什么过门不过门的，也不过是自己哄自己玩呢。等你救了我爹，我就任你摆布，之后去恒山，和刘小姐做伴去。”

    “放心吧盈盈，这回回京，我得和小丫头好好谈谈，要是她非要如此，那我这个当堂哥的，也得跟她要闹一回了。”

    大队人马自东直门进了京师，未走多远，却见有大批百姓，围着一块照壁指手画脚，喋喋不休。郑国宝回忆出京时，不记得这里有什么热闹。难道是贴了什么新鲜事？

    派了手下去打听，不多时孙大用回禀道：“回国舅的话。这是京师里最近流行的玩意，原本就是揭帖。可是如今呢，有一干人，算是玩出花来了。这揭帖上想写什么写什么，胡说八道，信口开河。偏生百姓们，不明真相，看谁说的越离谱，就越信谁。一干写揭帖的，反被百姓当成了真正才子、俊杰，大明朝的良心。”

    他顺手拿过一张揭帖“您看看这个。事隔二百多年过去了，我大明还有几个人知道，当年抗元的主力，是龙凤皇帝韩林儿。因为抗击蒙元精锐尽失，才被洪武皇帝得了天下；我大明有几个人知道，天下最强的水师，不是郑和那阉人的所谓宝船，而是汉王陈友谅的六十万播阳水师；大明有几个人知道，明玉珍是何等爱民如子，体恤士人……”

    郑国宝看着这揭帖，总觉得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孙大用又道，“这还不算。还有说朝廷当年只在两淮骚扰百姓，寇掠盐商，公开吃人。张士诚与元军互拼，流光了最后一滴血，才成全了国朝建立。还有什么爱民如子陈友谅、绝不割据张士诚，不扰百姓芝麻李。这些人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这种鬼话写出来，居然也有白痴肯信？”

    “大用，你这就不懂了。越是写的胡说八道，耸人听闻，就越是有人猎奇相信。毕竟现在的朝廷在位，一人不遂百人意，有些人日子不如意，难免就幻想着，当年有个理想天国在。这帮人就不明白，要真是什么理想天国在，又怎么会轮到洪武爷打下这锦绣江山？你再看看吧，估计更离谱的还有。”

    这时又有辛烈治满面怒容举了张揭帖回来“这太不像话了，简直是信口雌黄！国舅，这上面写的什么东西！”

    郑国宝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着“泰西的人均收入为我大明国朝百姓的六倍，而房价仅为我国朝的六分之一，泰西人看病抓药全不要钱，无地可种，无生计者，皆有官府发给饮食，养济之完善，胜我大明十倍。这一切归根到底，是什么造成的？我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若是泰西真这般好，他们的全部身家，难道还换不来一张船票？自己坐船到泰西，去享福不好么？何必在大明受这罪？”任盈盈插口道。她见了这揭贴内容，也掩口而笑。

    辛烈治又道：“我听说，还有的揭帖更是胡说八道，有说为什么大明不把泰西洋教立为国教，为什么不允许民间持有火器，为什么不肯学海外先进经验，搞各村自治。总而言之，各种混帐话，层出不穷，简直没法看。老百姓不认识字的多，还有专门的人在那讲揭帖的，简直就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要不要属下带几个人，把他们打散了？”

    不等郑国宝发话，又听有人议论道“大家闪闪，皦生光皦学士，又来发揭贴了。”

    见一个年纪比郑国宝略大一些的男子，生的尖嘴猴腮，身上一身文士斓衫，在外面披一条蓝色绶带，上面有一个大大的“v”字。

    郑国宝道：“皦生光？这厮过去是跟我一起混的伴当，一样的文混混。听说后来他好象混了个举人，怎么现在这么一副当代文豪嘴脸？这家伙当初没少跟我一块讹人啊？按说京师里的老少爷们，应该知道他是什么变的，怎么对他倒还挺恭敬，还有那绶带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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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你瞅啥

﻿    只见皦生光贴了那揭贴不久，就有人高喊道：“大家看啊。这是时评，某皇亲中州剿匪为名，大肆收受贿赂，中饱私囊，打击地方士绅，所到之处，十室九空。某江湖侠女惨遭狼吻，沦入权臣之手，痛不欲生。三名无辜少女自尽于行辕之前，一死申冤啊。神医遭擒，妖女得救，这幕后到底谁是最大得利者？矿税监乱政害民，几时才可休？”

    郑国宝听了个清楚，“皦生光这厮，居然不念老交情，要跟我为难么？那就不要怪我，不顾旧日一起做混混的情分了。”

    皦生光此时并未远走，正在那里摇头晃脑，做一副指点江山状。“这国朝啊，要是不学泰西，与士人共天下，早晚都要完蛋。你们可知道，天下间凡是能够长胜不败的朝廷，都是要重视民意。至于什么是民意？那自然是我们读书人的意志，就是民意所在。”

    他正说着，冷不丁去人群里钻出几个大汉，冲到他面前，为首一人怒喝道：“你看我干啥？”

    皦生光听他说话不是本地口音，虽然这几人身强力壮，却也没往心里去。自顾演讲，不予理睬。那汉子不依不饶，又骂道：“直娘贼，我问你看我干啥？”

    皦生光不耐烦道：“看你了又怎样？不要打扰我宣传普世……”

    哪知他话音未落，那大汉抬手便是一巴掌，打的皦生光一个满脸花。那几个汉子身强力壮，一击得手，下面便是拳打脚踢，出手甚是凶猛。围观的百姓见此情形，似是有意救人，不料又有几个汉子抽出刀来，“别多管闲事。这里没你们的事情。”

    本来想救人的几个，见动了刀子，急忙又躲回人群里。有几个同样穿着斓衫披着绶带的。找人要来纸笔，飞速写道：“东直门揭贴学士皦生光忽遭陌生人殴击，疑似因情变而致冲突。”

    这东直门是京师第一热闹所在的大码头所在，自有五城兵马司、锦衣卫等往来巡逻。见了这边斗殴，便要过来阻挡，哪知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只一亮腰牌，那些人，便只得装没看见，继续去巡逻。

    这几个汉子打够了，一声呼哨，挤到人群里。找不见踪迹。郑国宝看了一眼任盈盈“好一个日月亲兵，果然手脚麻利。这活干的利索啊。”

    “谁让他嘴里不干不净，说什么魔教妖女，那就别怪我们护教亲兵，要给他一些适当的教训了。张仙子，他也没少提你啊，你怎么想的？”

    张芙蓉一低头“芙蓉全听老爷的。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他们穿过东直门这片揭帖区，直奔郑承宪的府邸。原本郑家只是大兴一小户人家，如今既然发迹了，自然不能再住老房子。京师此时的格局为东富西贵南贫北贱。西城这宅子，与几位勋贵的宅邸距离都近，走动起来也方便的很。郑承宪为人老实厚道，见识也有限。听说与首辅联姻，已经乐的找不到北。见侄子带了这么多女人回来，又怕这婚姻生了变故，急的手足无措，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等安排好了住宿，郑承宪一把将郑国宝拉到书房。“国宝，你这孩子是怎么了？平时你是个多机灵的孩子。怎么净做这糊涂事。男人外面有女人，倒是寻常事。可你好歹偷吃完了，得记得擦嘴啊。你怎么把人带家里来了？这要是让申家知道，这联姻的事。不就彻底完了？听叔一句话，把女人找个地方安置起来，偷着去看看，这些只要不留下把柄，就没啥。你这样，可是惹祸啊。你看你叔我，想当初被你婶子打的跑出三条街去，如今虽然咱爷们有钱了，可我还是只讨小，不立正室，就是正室娘子，跟小的可不一样啊。”

    郑国宝笑道：“多谢叔父指点，孩儿自有分寸就是。这次去一趟南方，又去了趟边关，顺手灭了伙乱军。孩儿也发了点财，一会把礼单给您拿过来，让您老人家过目。那花马池盐的事，您想必也知道了，那些盐，就是咱发家的根本，有了盐，咱就再也不受穷了。这盐行，还得您老人家挂帅拿总，孩儿我就是个跑腿干活的。您老人家就拿着盐引安心过好日子，该讨小讨小，该纳妾纳妾，便是您想老树开花，娶个正印夫人，咱有这么多盐，娶个十六的也不成问题。”

    见郑承宪做势要打，郑国宝急忙抱着脑袋，向外就蹿，边跑边道：“我的事，叔父您老人家就别管了，孩儿自有办法。我这还得先去拜个仇人，再去拜个亲人呢。”

    看他一溜烟似的往外跑，郑承宪跌足叹道：“这孩子，怎么520成家了，还这么毛躁呢？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有话还没说完呢，这还有人送你的东西呢。”

    郑国宝积极推进收税，与无数人结下杀父母之仇，京师里仇人遍天下。其中头一号仇人，得说是他的顶头上司，锦衣卫指挥使掌卫事骆思恭。骆思恭乃是世袭锦衣出身，手段高明，本领了得。如今担任缇帅，执掌大明数万锦衣官校，也算的上是一方诸侯般的人物。

    可是有郑国宝这么个手下，骆思恭这位置便十分尴尬了。论级别，二人品级相当，骆思恭虽然加了二品都指挥使衔，但是郑国宝也有准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的册封。北镇抚司，独设一方大印，可以不经过锦衣指挥使，就可以直接向天子汇报。再加上郑国宝的国舅身份，骆思恭这长官的身份在郑国宝面前就摆不起来，有这么一个靠山强，能干活，还掌实权的下属，两人成为仇人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每回郑国宝见骆思恭时，二人面上几乎都不掩饰对彼此的厌恶，卫中同僚也看的出来，他们两人会面，旁人都是有多远躲多远，免受池鱼之殃。

    郑国宝在白虎堂给骆思恭施了个礼，二人面上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模样，说了几句不闲不淡的话。骆思恭道：“近日东厂崔少白崔理刑，在中州那莫名其妙丢了脑袋，这事闹腾的可不小啊。若是遮奢的爷们，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也就算了。怕就怕，自己惹了祸，让咱卫里背锅，到时候便是牵连全卫上下，这几万儿郎了。”

    郑国宝一抱拳道：“好说了。骆头儿，这事我是知道的。其实么，区区一个番子，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既然他意图行刺，还不许我动手宰人？张鲸要是想打官司，我奉陪到底，您别忘了，我想当年，好歹也是当过土刀笔的，还怕了那老阉奴不成？”

    看二位长官越闹越凶，下面估计就该指鼻子骂祖宗了。其他堂官，不声不响的起身告退，把白虎堂，让给二家长官做擂台使用，看他们如何分上下，决雌雄。

    等到众人都退出去，骆思恭绕过帅案来到郑国宝面前，劈胸一拳。“你这小子，这回闯的好大祸。”

    郑国宝也不示弱，抓住骆思恭的腕子，一叠银票顺着袖子就滑了过去。“一切还的多看骆帅帮衬。”

    “自家兄弟，就不要说这种废话了。来来，咱们坐下所话。”

    郑国宝需要仇人，骆思恭也需要仇人。如果一个锦衣缇帅做到天下都是朋友，人人交口称赞的地步，那除了失败二字，就没有别的词句可以形容。既然两人都需要仇人，而且世人都认为两人应该是仇人，他们两个自然就顺应人心，做起了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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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郑娘娘

﻿    因此在公开场合，二人是有名的死不对眼，不过私下里，两人莫逆之交这个关系，便没有多少人知道。骆思恭尤其感激郑国宝为了照顾自己的权威，有事没事就往京外躲，为的就是不在卫内形成二日争辉的场面，又有郑娘娘的关系，他实际上才是郑国宝在锦衣卫内，最大的臂助。

    郑国宝又极会做人，进京之前，已经先命人拿了一份厚礼，悄悄送到了骆思恭家中。连郑记盐行里，也有了他一份干股，每年可以坐地分成。骆思恭投桃报李，也要在京里，为郑国宝遮掩。

    “我说郑兄弟，崔少白这事，还真不是小事。我听说张鲸暴跳如雷，发誓要给这爱将报仇。又搜罗出你救魔教妖女，并在河南招降纳叛，自任河南绿林盟主等事，拼命想把你往反贼那靠呢。崔少白的亲家。掌刑千户祝进忠，号称东厂第一高手，手上着实不含糊。听说他发了誓要给把兄弟兼亲家的崔少白报仇，明枪固然不易躲，这暗箭更需要提防才是。你这回来，还是少出去为妙。在京师里，大家都要守着规矩玩，张鲸胆子再大，也不敢派人去行刺。”

    “多谢骆帅的好意，不过请您放心，这些事，都伤不了我分毫。张鲸说的这些罪过太大，大到张鲸根本没权力对我展开任何调查的地步。这事最后还是要取决于天家的态度，才能定案。可是打御前官司，我会怕么？至于什么东厂第一高手，要是祝进忠真笨到要动用武力的地步，那我倒正好再拔东厂一颗牙。”

    骆思恭点头道：“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咱锦衣卫从刘守有开始，就被太监们压了下去，到现在也直不起腰来。我从心眼你指望你替咱锦衣振兴门庭，重振我缇骑鲜衣怒马，虎啸鹰扬的威风。老哥我这不留你。赶快进宫面圣。等到过些天，你办喜事时，我在送你份大礼。”说到此，骆思恭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笑容，拍拍郑国宝的肩头“老弟，你行啊。申阁老的闺女，你都敢用强。这份胆量。放眼朝廷上下，你若认第二，怕是没人敢认第一了。”

    郑国宝面上表情也变的十分尴尬，他又没法说这是个误会，是自己搞错了人，上错了炕。只得问道：“这事连骆帅都知道了？”

    “那与什么不知道的。顾宪成提亲。许次辅提亲，哪个是好驳的？申阁老表面上唯唯诺诺，不置可否。暗地里打发人把消息散出去了，说他的闺女本来是要嫁一位大才子，成就美好姻缘。没想到半路不幸遇到国舅，被欺负了。木已成舟，他申阁老没有办法。只要捏鼻子认下你这么个不靠谱的姑爷。这是申家家门不幸，是他闺女没这个福气啊。你是不知道，这消息传开以后，许国那没怎么样，顾宪成的鼻子都快歪了。再搭着他兄弟在南阳被乱军乱刀剁了，他大病一场不说，整个人都快疯了。现在是看什么都不顺眼，恨不得抓住你活吃了才解恨。该！平日里看他参文劾武那劲头。早就想收拾他了。你是不知道，他一提亲，就派人去散消息，说是申阁必要攀附权贵，拒绝他顾某的提亲。这样把申阁弄到个骑虎南下的局面，不管答应谁，都是落个阿谀小人。只有把闺女给他侄儿，他更是把这申小姐视为顾家妇。还在私下里说过要效法，当年的刘一儒，来个锁堂街。好好杀杀申氏的威风，让她知道做顾家妇不是做申家女。”

    郑国宝道：“锁堂街这种卖直的手段，虽然下作，不过用在这干文官身上，倒是恰如其分。申大小姐不嫁给他的侄子，也算是运气。”

    “可不。结果申阁派人这一散消息，人们看他的眼神可有意思了。顾家内定的侄媳妇，被国舅爷夺了，解恨，痛快！定国公、英国公几家的少爷，还特意去教坊司摆了几天酒席，算是为你庆功了。”

    郑国宝摇头道“这几位小公爷，真是嫌我死的慢啊。他们就不怕顾宪成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瞧你老弟这话说的，顾宪成那帮子言官，几时有这个胆量了？这又不是英宗朝，你也不是马顺。那帮孙子要真敢动手，我倒可以名正言顺，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二人相顾大笑，良久之后，郑国宝这才告辞而出。收拾官服，前往紫禁城方向而去。

    养心殿内，郑国宝跪在龙书案前，未奉旨意不敢抬头。只听上面，一个冷峻的声音传来“大胆的郑国宝，你如此胆大妄为。强辱首辅之女，滥发河套票，险些酿成民变。擅启边衅，导致河套战火绵延不绝，招降纳叛，自任盟主，勾结魔教，杀害东厂理刑，难道眼中，就没有王法了？”

    这言辞虽然激烈，可是声调……。郑国宝低头道：“娘娘，这些话您见教的都对，不过我觉得还是由天家来说比较好一点吧。”

    “哼！他啊，与你一向一个鼻孔出气，指望他说你，也不过是水过地皮湿，你才不怕呢。真是的，明明练了好久的，怎么还是唬不住你？说！你是不是偷偷抬头了？”

    “微臣不敢。”

    “还微臣？我不跟你说过么？不许自称微臣，再这样说，我就真生气了。”

    “那既然如此，我便冒犯了……臭丫头，还不让我起来，脸痒痒了是不是啊？”

    龙书案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郑国宝抬头看去，只见那如花般娇艳的少女，掩口而笑，头上的凤冠都阵阵摇晃。“起来吧兄长，这才是我的好堂兄又回来了。若是说什么微臣，你这罪过我早把你砍了。”

    等到郑国宝坐到下首，当今皇贵妃郑若男杏眼端详了他半天，才道：“看来堂哥在外面没受什么苦，我看你不但没瘦，相反还胖了些。这就好，这就好。按着杨一魁的罪过，早该拉出去砍了。不过看在他会做人，会做事，也知道怎么跟堂哥配合的份上，我就高高手，把他饶了。你做这些事，做的好！我的堂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的好听，你嫂子可是被你扔到山西去吃斋念佛了，你还好意思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回我连魔教圣姑都接来了，看看你是不是也要把她赶到山西去。”

    郑若男俏脸一板“对，我就是要把她赶到山西去！谁让她们是狐狸精，把堂哥迷的不知好歹，不为妹子和外甥着想。只为她们着想，还要画我的脸，烧我的辫子。。我当然要生气了。我生气了，就要把她们都赶走。”

    “你啊，还是这个霸道脾气。其实我做事，自有我的分寸，自不会坏了你的大事，你怎么就不放心你的兄长？”郑国宝看看她身上的穿戴，“你这穿的，我看跟皇后娘娘也差不多了，这样不是比我还招事么？”

    “哼。咱两能比么？我就是要穿的跟王氏一样，这样才好气她。我昨天还穿着这身，到坤宁宫转了一圈，气的那王氏脸色发白。我接着又到王恭妃那转了圈，还捏了捏朱常洛的脸呢，把个王恭妃吓的，还以为我手上有毒呢，最后直接把慈宁宫那个都搬来了。搬来了又怎么样？她当初不也是做皇贵妃时，就身带凤绶，执掌六宫。我如今也是皇贵妃，她又能说我什么？今天啊，王恭妃就把一堆老太后赐她的东西，派人送到我这，来向我求饶来了。听说现在她那边，朱常洛吃口东西，都得有几个太监先吃，生怕我会下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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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朝天阕（一）

﻿    见她手上的金甲套，郑国宝问道：“你该不会是戴着这个捏的吧？”

    “要是戴这个，我就直接挠了。”郑娘娘一脸笑容，“好哥哥，你就放心吧。恒山那，我有后手，保证不让刘菁吃亏就是。这个人情啊，我是给你的大妇留着呢，接人这事，得她来做。”

    郑国宝又问道：“天家呢？怎么你在这坐着？”

    “他啊，逗孩子呢。他身子骨不好，你也知道。这么多奏折，不是要累坏了他么？别人不心疼，我不得心疼我的男人？我这替他批批奏折，一会人就来。”

    郑若男少时读书还是在郑国宝的教导之下，兄妹感情非比寻常。趁着万历未至，郑国宝道：“妹子。这回我寻来了那琴棋书画四宝，你回头给永宁送过去。便是不怕老妖婆子，也没必要一定要硬抗到底，该软的时候也得软。不可恃宠生骄。”

    “多谢兄长了。看来，堂哥还没有了嫂子就忘了妹妹。你可知道，为了你这事，我费了多大气力，申阁那老狐狸，可不是好对付的呢。你倒好，把人睡了之后，一脚踹到京师来，烂摊子都丢给我来收拾，我吓吓你已经算轻的了。”

    郑国宝的四件宝物早就在进宫时交给太监，送到郑若男的宫里去了。又把这次得的盐引、土地粗略向郑若男做了交代，郑若男点头道：“如此便好，有这许多收获，你犯的这些事，也就都不叫事了。再说，外朝还有申阁为你背书，咱们更是稳立不败之地。唯一可恨者，便是张鲸那只老狗，居然想要咬我一口，我早晚让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此时有太监高喊一声“万岁驾到！”郑国宝兄妹起身施礼。万历天子怀中抱着个两岁多的大胖小子，走进养心殿内。先是斥退了太监，然后笑道：“你们兄妹多日不见，好好聊聊。内兄请起，咱们之间，没这么多礼数。”

    那胖小子自是郑若男的儿子朱常洵，万历爱屋及乌。对自己这个儿子格外宠爱，对长子朱常洛反倒十分厌恶。乃至背地里说过，生了朱常洛的王恭妃皮肤白如浮尸，看了就让人恶心。

    这胖小子见了郑国宝也十分亲切扑过去喊着舅舅，郑国宝在他脸上捏了几把，说道“不许没事总缠着天家。天家是要做大事的，哪能天天陪你胡闹？你要是不听话，舅舅就打你屁股。”

    朱常洵也不怕他，只在舅舅身上撒欢，嘴里喊着“打屁股，打屁股。”嬉笑了一阵，郑若男接过儿子说道：“你们郎舅之间。还有大事要谈，我就带着孩子先回了。不过天家，我可就这一个堂哥，若是有人让他受了委屈，我可不依。”

    万历对她这态度丝毫不怪，反倒脸带笑容“若男，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的哥哥，便是我的内兄。我怎么会让他受委屈呢。你放心吧。”

    等郑若男领儿子出去，万历叹了口气“哎！这才像个家啊。若男没事，总让我去别的妃嫔那里过夜，可是别的妃嫔处，哪有这里像个人家。那些妃嫔见了我，就像老鼠见了猫，除了侍寝。什么都不会。再不然就是什么弹琴、歌舞，这有什么意思？朕要的，是个能说说话，闹闹脾气。使使性子，再一起吃饭，说家常的娘子，不是个木头人啊。说起来，还是内兄好啊。没这么多烦心的事，朕不如内兄。逍遥自在啊。”

    郑国宝二次跪倒“臣年少无知，行为孟浪，多有越制违礼之处，还望天家莫怪。”

    “内兄。你要再跪，朕可就真要生气了。起来说话。咱是一家人，你几时见到民间，大舅子见了妹夫还要跪着聊天的？我这身子骨，你也是知道的，对那些妃嫔也没那么多心思，就是若男这，我还得养精蓄锐呢。我图的，就是有个家的热闹劲，你要再这么生分，我便不高兴了。你也没做什么么？睡了自己的娘子，这算个什么大事？至于河套那事，其实办的好啊。皇祖父当年无力复套，还被俺答汗打到过京师，如今咱大明的人马开到了前套，把鞑子屠杀了数万。许多部落烟消云散，后套的鞑子虽然偶尔来犯，但也不成气候，咱不怕他们！”

    “这些都是天家的洪福保佑，臣不敢贪功。”郑国宝例行奉承两句，又道：“其实，臣是看哱拜在宁夏，尾大不掉，渐成祸害。怕他将来割据地方，为害西北，故此用下这两虎竞食之计。打死哱拜平内乱，打死套虏平外患。所费金银，怎么也比将来挥师平叛的开支要少。”

    万历点头道：“说的正是。其实这些年，告哱拜的状子，朕也看了不知多少。但是一要动他，就得想着宁夏那边会不会因此发生兵变，平灭兵变要花多少钱，而这些钱，又从哪来。还是多亏了内兄，想出这河套股的法子，用陕西地方上的财力，来打了这一仗。不但内帑支出有限，还赚了一个盐池和那许多皇庄回来。顾宪成那帮人，还要弹劾你擅开边衅，弹劾哱拜屠前套各部。难道只许蒙古人来年年打我大明，就不许我大明先动手收拾了鞑子？如今这矿税监和市舶司收了些银子上来，那快枪铁甲打造的多了，与鞑子交战，咱们也不怕。难为这顾宪成，怎么总是想着不能随便开边衅，过几天，朕就把他打发回老家啃米饭去，让他明白明白。朕以前不是怕他，而是懒得理他。”

    郑国宝知道，顾宪成之所以能被万历容忍到现在，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他在历史上是坚定的反张派。当初成立三元会，就专门发表对张居正新政的不利言论，称其为神奸鬼政。万历对张居正不满不是一天两天，攻击张居正的，自然被万历看做忠臣栋梁，因此对他还想要破格使用。乃至于如今言官系统的人物，也大多是因为倒张卖力，才被提拔到这个位置上。

    可是后来没想到，顾宪成反对的不是张居正，而是大明朝的内阁。张居正倒了，换了太平宰相申时行，也要被顾宪成骂，旧法的拥护者王锡爵，也一样跑不了。这时候万历才认清，顾宪成只是敌人的敌人，但不是自己的朋友。再加上他跳出来攻击郑国宝，自然要被皇帝借题发挥，干掉拉倒。

    “当初参劾哱拜的人里，也没少了顾宪成。可是朕一让他拿出可行的办法，如何搞掉这个边关上的老货，他便没了下文。这种人只知道提出问题，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朕要他有什么用？还是内兄这好办法一出，既复了前套，哱家也元气大伤，前些时哱拜加都指挥使衔拜为大同副总兵，着令他即刻上任。这在以往，根本不可能，结果他见了圣旨，乖乖的得去上任。等到了大同，他人生地不熟，还如何称霸？哱承宠留在宁夏，也改了闲职，他家再难为害，河套用那些骄兵悍卒打下来，得利的是朝廷。朕就奇怪，顾宪成这个时候跳出来指责不该擅开边衅，不该随意开战，让他拿个解决的办法，他又拿不出来，却要朕听他的话，这到底凭的什么？”

    等郑国宝又说了河南平乱之事，万历更是怒道：“这干清流前写天还有脸来，为顾允成求典恤。当真不知羞耻二字！好好的一个河南，就是糜烂在他们手里，他们还有理了？顾允成死了就死了吧，什么也没有！若是他没死，朕还要治他的罪呢！这干文官的话，便信不得。他们话里话外，居然还说若男的不是。说要不是清查镇嵩军，就不至于有此兵变。怎么不说，若不是他们保举了顾允成这个混球，河南压根就乱不了呢。内兄，你与我说说，这河南地面，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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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朝天阕（二）

﻿    郑国宝也不隐瞒，将河南如今情形一一汇报。当初八营兵的存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大明自己的政策前后摇摆不定，对趟将忽剿忽抚。最后就都变成营兵，给予编制了事。如今河南八营兵尽去，但是地方上豪在剿灭乱军中出力甚大，民团大兴。如今河南的营头林林总总，不下二十几个，加上官府正式编练的新军，即使不算军卫，河南帐面上的兵力，也多达十万余。以河南八府的财力，太平年间，要养这么多的兵，都不大可能，战乱之后，若还要维持这么大编制，那就非激发民变不可。

    “天家不必忧愁，这些营头，据臣所知，大多数都是虚编。就以洛阳王氏为例，他的兵力报上来是一营，实兵不足千数。河南营头大多都是这种，以少报多，以求贪墨兵饷。例外的则是嵩山左氏，一营兵力，下面的千总却设了五人，实兵数应在四千到五千之间，堪比京营中大营头的兵力了。”

    万历道：“话虽如此，可是这些营头，都找朕来要粮饷，要军械，这也是一笔大开销啊。按说他们应该撤裁，可是又怕处置不利，哗变再生。”

    “臣在河南时遍走各营，对其虚实大多掌握。裁撤，合并势在必行。不过可以逐步而为，抚标及新军自当满员，且必须抓在朝廷手里，任用可靠能员，担当营官。至于地方上的营头，兵力越实的营，越要撤。越是人多的营，越要砍。至于那些吃空饷的，倒是可以先留着他们。这些人骗些银钱，但是实力始终要远弱于官军，不足为患。那些不吃空饷的营头，才是朝廷应该防范之人。至于军械上，皆以废旧军械充抵，派中官执行。不可让他们得了良械便是。裁撤营兵时，可调各营头外围围困，使其不敢有二心。那些豪强们，彼此之间也有嫌隙。我们拉一派打一派，借豪强除豪强。只是河南的巡抚，必须要放一个智谋出众，手段高明的能员，才能做好。若是再去个顾允成之辈，这一手好牌，还是要被打烂。”

    万历点点头，“你保举那武当弟子练天风的折子朕看见了。回头就委他个河南抚标营千总，杨一魁虽然混帐，但是后来的差使办的还不错。就让他继续留任，以观后效。嵩山左氏，豢养如此多的兵丁，到底安的什么心？”

    “左氏与少林比邻而居，两下里为田地产业斗殴不断。养兵最早的目的。怕也确实是为了防少林。可是人心隔肚皮，日久天长，要生了其他心思，就大为不利。因此只好对他们限制使用，观察使用。不过有少林在一天，嵩山也得在一天。否则那些光头一家独大，照样是危害地方。祸国殃民。”

    “内兄说的好。还是与内兄说话畅快，开口闭口，皆落到实处。那些清流言官，如今弄的朕头大如斗。他们只会说朕这不对，那有错。可是若问他们该当如何处置，他们又说不明白。这样根本就是叫人不能干活。只能找错，似这等忠臣良将，当真不要也罢。”

    “天家，这干清流言官，言过其实。终无大用。心胸狭隘，也成不了什么太大的气候，不过若是放任他们胡言乱语，就怕有无知者受其愚弄，对朝政横加干预。臣进京之时，曾亲历一事……”他又把东直门揭帖的事，对万历说了。

    万历皱眉道：“这事，怎么没人跟我提啊？简直岂有此理！国朝如今虽不以言论随意定人之罪，但这不代表他们可以恶意中伤，胡说八道。回头，我跟骆思恭说一声，让他发兵，管上一管，不能由着他们这么反天。内兄啊，前些时，张鲸来告你的状。说你在河南胡作非为，还杀了东厂理刑崔少白。朕将他狠狠训斥了一顿，又罚了他一年的俸。区区一家奴，还想爬到主人头上？不过今天，也要劝你几句，内兄与张鲸，一个是我的亲戚，一个是我的伴当，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携手同心，为朕分忧。若是张鲸以前有些什么事做的不当，得罪了内兄，回头让他给内兄认个错，你们两下还是和好吧。左右也没出什么大事，犯不上不死不休。”

    郑国宝道：“一切全听天家吩咐。我和张鲸，没有什么私仇。只是他一心与我为难，我也只好被迫自卫而已。在河南这事，臣有自己的考量”

    听郑国宝说了自己的盘算，万历拍掌道：“好！河南绿林编成营兵，倒也算是为地方上出力，从此地面上少了数千盗贼，又省了剿灭他们的军饷，也不必拉农夫入伍为兵，确实是好事。不过，那些人奸狡成性，只怕不肯遵从王化，又生反复之心。”

    “天家放心，他们也是肉体凡胎的人，也不是妖魔鬼怪，是识得什么叫好，什么叫坏的，功名利禄，他们一样要求，封妻荫子，他们一样也想。以往是没有机会，如今臣给了他们机会，再以功名富贵为绳索，他们自然不敢生什么二意。即使是当日的镇嵩军，如果不是顾允成催逼过分，何至于酿成八营兵变之祸？军伍之事，睁一眼闭一眼，高举请放，足粮足饷，便是一二小人想要做什么背反朝廷之事，他也拉不动部队。” 他在河南两营绿林兵内，也搀足了沙子，因此底气十足。

    万历听了，赞了声“内兄好手段。这两营绿林营兵的事，还是个小事。若是果然如你所说，祸害国朝两百多年的魔教，能为我所用，那便是天大的功劳。河套开疆加上这招覆敉平魔教之功，便是封你个爵位，也不为过。”

    “多谢天家。不过我若是得了爵位，怕是就该有文官出来，说勋贵不该参与实政，逼我当个养老官了。这事，咱先不急。我先替天家把路子铺好，其他的再想办法。另外还有一事，臣不当讲，却又不得不讲。”

    他将闻香门的事与万历一一分说，万历脸上笑容渐去。“怎么？王喜姐居然敢勾结魔教，预谋造反？这贱人难道就不怕身死族灭？依内兄之见，朕是不是现在就传旨，先把这贱人拿下，免得她养成气力，便不好制。”

    郑国宝正色道：“天家，臣从未说王皇后与闻香门勾结。据我所知，王皇后的宗族，本就有许多是后来强上门认亲的。她家与我家相似，都是小门小户出身，认亲这种事，自然求之不得。若男蒙天家恩宠，来我郑家认亲者也络绎不绝，至于其中良莠不齐，他们自无力分辨。只能说有奸人打着王皇后的名号，招摇撞骗，横行地方，若以此说王皇后勾结闻香门，臣实不敢认同。”

    万历见舅子居然为皇后说话，大为奇怪。“内兄，如今宫里的事，若男的心思，你也不是不清楚。闻香门这事，凭借你的本事，我相信足以办成如山铁案，让王氏再难翻身。你为何？”

    “天家，臣自入锦衣之日起，便知锦衣校尉，天子亲军。一行一动，皆急天子之所急，需天子之所需。若是如今牵扯这事的是清流中人，下官自当想方设法，将对方罗织进来，让他万劫不复。可皇后废立，此为天家家事，外臣不敢预。若是以职权而预天家家事，便失了人臣的本分，也坏了锦衣的规矩，那便更加不该。因此臣只能据实禀报，而不敢自己添枝加叶，胡乱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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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拜岳父

﻿    万历闻听，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出现。用手点指“内兄，你啊，总是拿自己当个外人。锦衣缇骑，天家鹰犬，说的是那些办事的官校。你是我的内兄，岂能如此自居？这富贵既是朕的，也是你的。你只管放手去做，有天大的事，朕都为你撑着。你回头去拜访一下申老翁。他好歹也是当朝首辅，你把人家闺女都给……都给。”说到此万历忍不住笑出声来“简直是胡闹啊。你是没看见，当时申翁来向我告状时，那副模样。虽然亲事定了，但是你也要去拜访一下，登门认错。这样申翁的面子才能下的来啊。再说你年后要去杭州，也离不开申翁的帮衬。”

    郑国宝说了声遵旨。对万历道：“天家，微臣此次在河南，得了些好东西，不敢私自截留，特来孝敬天家。”

    万历闻言大喜“内兄送的东西，总是对朕的胃口，不过要留神，不要被若男看见。你上次送我那几本书，便是被若男搜到，诶，你是不知道那是惹了多大的篓子啊。这回献的是什么？”

    “天家日理万机，操劳国事，一定要保重龙体。臣在河南平郎中处，得了一盒补药，功能强身健体，只是没经过中官试药。天家可将这补药先收着，回头交太医院的太医们试试药性……”

    万历见郑国宝脸上表情，便知他要献的是什么药。急忙说道：“丹药何在？赶快呈上来。什么试不试的，用不着。朕若是连内兄都信不过，还能信的过谁？”

    等到拿了丹药，万历面带喜容，暗想：晚上就试一试，内兄这丹药灵是不灵。又道：“还有件事，要与内兄说一下。申阁既然成了你的岳父，你们翁婿可一定要多多走动，多多往来。朕的大事。还要靠你们啊。现在朝廷里那些文官清流，让朕举步维艰，因此朕有意重新起用江陵党人。不过这其中牵扯甚大，具体如何。还要请申阁多多参详。内兄一定要把这话，给申老带到。”

    这话的分量，确实不亚如一枚重磅炸弹，炸的郑国宝头晕眼花，乃至走出皇宫时，都还晕乎乎的。起用江陵党？这种事，他不是没想过，可是即使以他皇亲国戚的身份，也不敢张这个嘴。

    天子最恨的人排名里，张居正绝对名列前茅。这倒不是说张居正跟万历有什么私人利益上的矛盾。而是两人身份认知上的冲突。万历是皇帝，他希望得到皇帝应有的尊重和敬畏。可是张居正在位期间，相权严重侵吞了皇权，张居正上朝坐在位置上，身后还要有宫女掌扇。坐着三十二人的移动偏单招摇过市。身体不好，就要天子去侍奉汤药，这到底谁是君谁是臣？

    大概在张居正的心里，万历永远是那个没长大的顽童，是自己的学生。可是在万历心中，已经把张居正当做了曹操、王莽之辈。因此搞掉张居正之后，对于京师江陵党的清洗也是不遗余力。甚至有些丧心病狂。王国光、张学颜、曾省吾等人皆遭到严重打击，乃至连地方上的治河专家潘季驯、国朝擎天柱戚继光，都不能幸免。

    不但如此，乃至朝中，也没人敢为江陵党说话，生怕被皇帝贴上个江陵党人的印记。在士林里也被认为是张居正派，被旧党中人清算。没想到啊，天子竟然自己想起起用江陵党了。

    这说穿了，还是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逻辑，既然自己想废长立幼。遭到朝内文官清流的拼命抵制，那自己就找他们的敌人来当盟友。这帮人里，除了已经死掉的戚继光外，其他那些人，大多很有几把刷子，若是真能起用，于朝政上，倒是难得的一支生力军。

    不过这事牵扯不小啊。这帮人回来得有位置吧，你让谁挪窝？再说，这帮人回来，是否意味着朝廷要搞新政了？那些旧党中人如何能容忍这种情况发生？必然会不顾一切发起疯狂反扑，将新党遗留灭之而后快，这怕也是万历的目的之一。

    这事对于朝廷有一定好处，可对自己有好处么？郑国宝盘算了半天，也是难以算计出结果。这些旧党如果支持李太后，肯定对自己不利。可若是他们能够知晓时务，拥护立朱长洵为太子，那对自己就大有好处了。

    他彷徨无计之下，先回了家里，想要问计于任盈盈。结果被叔父又拉到书房里，他只当是叔叔要动家法，哪知郑承宪一脸神秘的拿出一本书来。“国宝，这是前些天，陈神仙留在我这的。这是好书啊，你眼看就要姬妾成群了，这书，不看可不成。叔我这学问不成，但是也好歹练了练，有用。你可得好好看，看好了以后，能为咱郑家开枝散叶啊。”

    郑国宝接过书来一翻，却是一本如何双休的防中术秘籍。这秘籍写的通俗易懂，倒是不难理解。练了之后，既不会练出什么内功，也不会身轻如燕，按其中记载，却能让习练者，长胜不败，采补强身。

    这东西对于郑国宝确实是难得的宝物，大喜道：“叔父，这东西是哪个陈神仙送的？”

    郑承宪道：“还有哪个陈神仙？自然是华山陈伯年陈神仙，那可是了不起的高人啊。看相算卦，铁口直断。我们俩初次见面，他便能知道我是国丈，还露了几手绝技。什么几日不吃不喝，精神依旧，水上飘行什么的。都是法术啊。听说你们是朋友，你还让陈神仙带了几封信进京，这是好事。这样的朋友，必须得交啊。有这样的朋友在，咱家才能大富大贵，长胜不衰。”

    郑国宝心道：叔父还是个厚道人，连这些江湖上常见的骗人法子也不知道。看陈伯年如此厚赠，想必是崂山的官司，有了进展，他希望自己能够继续支持。他把书收下，对郑承宪道：“叔父，孩儿一会去申阁家里走一遭，晚饭便别准备了。我带来那些人，您安顿好就成。”

    “放心吧，她们都受不了委屈。只是孩儿啊，你可得小心啊，申阁老据说恨你入骨，你去了他门上，若是挨了打，可怎么是好？要不还是多带点人吧，见事不好，撒腿就跑，别被申家人按住挨死打啊。”

    “哈哈，叔父说的哪里话来。申汝默是朝廷阁老，又不是绿林寨主，讲打讲杀，就太没身份了。再说我是他家姑爷这事，已是板上钉钉，他还敢把我如何？不过是要给他个面子，让他知道我是来向他道歉的就完了。他是聪明人，自会掌握分寸。”

    他离开叔父，一溜烟就跑到任盈盈房里。进了国丈府之后，任盈盈心里也有些没底。以往她对于富贵人家的认识，也不过是乡绅一级，当朝国丈的家，她哪里见过？但见庭院重重，蜿蜒曲折，自己带的亲兵，都被安排在前院休息。内宅之中，严禁男子，自己随身的只有王家姐妹和张芙蓉伺候。其他的就是十几个丫鬟，前后侍奉。

    一问之下，才知自己住的这院子只是这大宅里的一个跨院而已，整个郑家又该有多大？郑承宪自己不便前来见面，打发了自己一个侍妾来这应付，又送来了许多绫罗绸缎，簪环首饰。

    看郑国宝进来，那姨娘笑道：“宝哥儿也未免太急了些。这才刚多久不见，就忍不住了？姨娘我不做恶人，你们慢慢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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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仗义死节

﻿    看那姨娘离开，任盈盈道：“当初在圣教，常听人说要开大户，今天才知，他们开的，又算个什么大户？比起你这来，差的远了。”

    “那是你没见过扬州的盐商。这方面，你得向芙蓉多请教，她是在江南混过的，可知道那些大户人家的宅院是何等奢华。比起我这，可要奢侈的多了。等过了年啊，咱到了南方，你再慢慢开眼。”

    任盈盈也知，郑国宝大婚这事，怎么也要忙过了年，之前是分不开身的。可是自己的四宝被他拿了，还要等这么长时间，心里自然难免有些别扭。嗔道：“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反正如今是到了你的地盘，还有我们说不字的份么？”

    郑国宝笑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看看，我这还急着去申府呢，不也先过来看看你，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么？下人们，谁要是对你不够好，你就说，回头直接打断腿。吃喝用度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也只管讲，只是不要外出。京师里不但是锦衣卫的地盘，也是东厂的地盘。万一谁一不留神被东厂拿了，就算我单人独骑闯东厂，把人捞出来。可若是碰坏了一点油皮，我心也疼啊。”

    被他这几句甜言蜜语一哄，王家姐妹都羞的红了脸，张芙蓉勉强一笑“老爷放心，芙蓉不敢走出这院子半步。”

    任盈盈明知对方这话实在不能相信，可心里依旧觉得甜的如同喝了蜜。道：“既然如此，就饶了你吧。不过要去申家之前，你得给我演段参军戏再走。”

    郑国宝前世听的那些相声，在这个时代基本都没出现过。因此单口相声，被看做了是参军戏的新形式，拿来赚大钱是做不到，拿来逗美人一笑，倒是不难。尤其看他一个国舅。耍宝露丑，手舞足蹈，任盈盈每次都笑的前仰后合，倒是迷上了这门形式。

    等郑国宝问起江陵党事。任盈盈道：“既然左右都对你有利有弊，那就还是按你的想法去做就是。让申阁老自己拿主意，他若是能压的住江陵旧部，自然就要引他们进来，利用他们斗清流，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些。若是他压不住江陵党，这开门揖盗的办法，就不大妥当。将来很可能形成诸侯混战，于申阁和你，好处都不大。不过立储之事。倒不急于当下，京师里你不说，还有个藩王么？立储是大事，这藩王不就藩又这么算？先把他轰走，才是正经。那藩王不是说封地是卫辉么？你在卫辉给他留了不少礼物。怎么能不让他去收？”

    郑国宝点头称善，离家前往申时行的府邸。当年张居正为相时，游七、姚八两位总管威风八面，边关一品大帅戚继光，也与他们换帖做兄弟。张四维为首辅时，手下门子则是出了名的话难说、脸难看、事难办。即使送了门包，也不一定能换来个好脸。

    可是申时行的作风与前任大不相同。他为人圆滑，一副好好先生模样。手下的门子管事，也是秉承自家老爷的作风，待人和气，一点也看不出宰相门前七品官的官威。申时行又称为今世孟尝，经常设宴款待同僚。这种宴会谁不愿意去？只见申家，门口车马盈门，轿子排出一大溜，

    郑国宝带着几个家丁抬了礼物送到门上，家人看了名刺。脸色有些古怪，不过还是客气道：“原来是姑爷来了，您老人家请稍待，我进去通禀一声。”

    郑国宝道：“诶？这是什么话。我来我岳父家，还通禀什么。你且把礼物收好，我自去拜见老泰山便是。”

    说罢大摇大摆，一路来到申家的待客大厅。此时天近傍晚，各处点起灯火，见那美貌俏婢川流不息，给众位朝臣端酒上菜。有些年轻官吏，趁人不注意，就拉着一个俏婢调笑几句，那奴婢也不见慌乱，反倒笑脸相迎，显然主人家绝不会为此事怪罪宾客和奴婢。

    申时行一身普通员外巾服，到各桌上敬酒说笑，也看不出这便是朝中宰辅重臣。这时，一位身上戴孝的青年官吏，一拉申时行道：“元翁，立储之事，一拖再拖，您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如今大位不定，人心不安，这奸佞就除不了。难道辱女之恨，您老人家忘怀了不成？”

    申时行丝毫不见不悦之色，反到满面春风“泾阳相公，你何必如此焦急？宫里二位殿下，都还年幼，急什么？你丧弟之痛，老夫感同身受，但是遇事么，还是要三思而后行，多考虑考虑，多琢磨琢磨，多研究研究，不能操之过急。”

    那青年官吏正是户部主事顾宪成，他兄弟顾允成在南阳被守军献出，乱刀分尸。等到战乱平息后，那些参与的官兵并没有受到惩罚，南阳的知府以及镇守千户，反倒因为守城有功，保全了唐王的财产家眷，而被郑国宝请旨嘉奖。

    乃至那些杀了自己兄弟的匪贼，也不知道是否都被砍头。比如那个蔡公冲，听说是导致自己兄弟被杀的元凶之一，结果非但没死，还当了捕快，加上申寡妇婚姻之事，更让他把郑国宝恨之入骨。

    他心里有数，郑国宝无非一外戚，所倚仗的是郑娘娘的势力。而郑娘娘如果成为郑皇后，则郑国宝就稳如泰山，任谁也无法动摇。因此要想报仇，就得搞垮郑娘娘，为了这个目标，他甚至不惜与张鲸形成暂时的联盟。约定内外联合，共诛国贼。

    可是外朝对于内宫的影响终究有限，最好的办法，还是争大统。只要奠定了朱长洛的太子地位，再由自己志同道合的人去教授朱长洛读书识字，让他明白，文官才是最好的，佞幸都是坏人。将来早晚有一天，总能把郑国宝连根拔起。

    可是申时行的态度始终是，可以，不错，就这么办。但是就看不到他有任何实际举措，活活急死个人。

    见申时行还是个拖字决，顾宪成急道：“元翁此言差以。“祖宗朝立皇太子，英宗以二岁，孝宗以六岁，武宗以一岁，成宪具在，何以言殿下年幼？”

    “哦……这样啊。顾君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今日是家宴，咱们还是只谈些诗词歌赋，不谈国事为好。这立储之事，不是小事，还是等将来慢慢商议。来人啊，给顾相公斟酒。”

    申时行这边刚要到另一桌去敬酒，忽然见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锦衣华服的俊美公子，来到面前堆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小婿郑国宝，刚刚在河南剿匪归来。交还圣旨之后，便来向老泰山问安请罪。”

    虽然没说问安请罪的内容，在坐的文武彼此对视，脸上都露出“你懂得”的笑容。堂堂首辅的姑娘被人强上，这也算是难得的奇闻了。这些人又偷眼去看顾宪成，心说你不是说这申家女，你们顾家娶定了么？结果这中途拦腰劫和的正主就在面前，看你顾相公，又当如何？

    顾宪成见郑国宝出现在面前，也大出意料，旋即勃然。自己恨不得食肉寝皮的大仇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他几乎想要高喊一声“国朝养士二百年，仗义死节，就在今日”然后号召一干清流文官，把这狗贼打死在申家。想当年马顺被殴死在金殿，今天把外戚打死在首辅席前，也算是一段佳话。

    就在他举起酒杯，准备摔杯为号，号召同僚时，忽然心头一动，举起的酒杯，又放了回去。这时候的环境不是土木之变，也不是大礼议之争，打死人不偿命的难度略大。按着宫里郑娘娘的为人，自己打死郑国宝，多半也要赔上性命，这值得么？砍头这种事，很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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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完税

﻿    既然这是在申家，还是让申阁自己处理比较好。反正不管他怎么处理，自己都有办法喷他，然后继续在仕林捞取声望，这可比动手打人，以命换命的笨办法强多了。自己是读书人，是国朝良心，是百姓的代言人，家里还有条蓝色的大v绶带呢，怎么能去和个纨绔换命？

    申时行本来是一张笑脸，见郑国宝跪在面前请罪，脸色变的难看起来，面沉似水。袍袖一拂“我家门不幸，遇到你这恶人。我女儿嫁你这事不假，可是老夫的门庭，你还是少来为妙，给我滚了出去。”

    申时行一贯给人以老好人的印象，轻易看不到他发怒。今日见他居然破口大骂，足见是动了真气。不少人暗自称赞：都说申时行，骨头软，没节操，今天一见，不是如此啊。当面斥责权宦外戚，这也是高风亮节，铮铮铁骨的主啊。

    顾宪成见了这情形，也觉得申时行今天的表现，确实不大好黑。又一想，你既是如此的有骨气，有节操，就该让你闺女自尽啊。这样不就不用嫁给郑国宝了么？你不能令女自尽，反倒与权贵违心结亲，一样是小人，一样是个媚上的老贼。

    郑国宝也自乖觉，老首辅一骂，也不敢还言，立刻乖乖的滚出大厅。不过却没滚到门外，打马回家，而是一路滚到内宅方向去了。本来申家门禁森严，内宅自有看守。可是他既是姑爷，又是皇亲国戚，京师里一家有名难缠的狠角色，谁敢拦他？

    绣楼之中，申婉盈正恨恨的绣着荷包，骂道：“没良心的东西。听说白天就进京了，这时候怎么也不见来看我？听说这回，他还带着不少妖精，看我将来怎么收拾她们。好叫她们知道，在这个家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玉竹在旁劝解道：“小姐，也许是姑爷有什么事缠住了也说不定啊。再说了。也许姑爷这时候就在前院陪老爷吃酒呢。”

    “我爹？我爹那老狐狸，才不会留他喝酒呢。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自己是国舅那头的？他可没那么笨，现在他要的是居中而坐，待价而沽。那没良心的，准是被家里几个小妖精缠住，胡天胡地，全忘了有我这么个大妇了。”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有人道：“小娘子，遮莫是想相公了？”

    听这声音是个男子之声。玉竹大惊，申婉盈伸手抄了一旁的剪子，利声断喝道：“何人大胆，敢来相府撒野？”

    “小姐莫要高声，我乃是大兴一生员。从河南回来，就想着小姐容颜，特来相见。若是叫喊起来，被申阁抓到，到时候怕是双腿难保。”

    见郑国宝笑兮兮的从外面进来，申婉盈这才放下剪刀，把脸一板“好大胆的贼人。竟然敢闯到我的闺房之中。玉竹，去叫咱的护院来，把这贼人捆了，打上五十背花，明天再押到五城兵马司，问个盗罪。”

    两人久别重逢。又已有了夫妻之实，此时哪还把持的住？不过调笑几句，郑国宝就一把将申婉盈扑倒，笑道：“申小姐，如今你已落入我手。还是乖乖从了我吧。”

    申婉盈面红耳赤，只是吩咐玉竹“别傻站着，快去关门。”

    等到二人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交流，郑国宝初试那秘籍上的神功，果然大有奇效。这边申婉盈已是倒在他怀中，瘫软如泥。

    “你这恶人，多日不见，就多了这么多花样，跟在兰封渡那次，可不一样。说，是哪个狐狸精教你的。”

    申大小姐这手拧耳朵的功夫无师自通，郑国宝当即不住讨饶。申婉盈这才松了手。“哼，你们男人三妻四妾，我是知道的。也没想做个妒妇，不许你娶小。其实我都想好了，等我过门之后，就把恒山念佛的刘家妹子接回来，不过就冲你这不老实的态度，这事，暂停！除非你告诉我，你在外面到底有多少女人！”

    郑国宝先是与她说了阵情话，哄的申婉盈怒气消了。才把几个女人一一说了，宁中则那事，自然是不能提。申婉盈气的在他身上连拧几把，掩面抽泣道：“你……你欺负人。先是用强坏了人家身子，又在外面拈花惹草，招惹了这么多的妖精，我不要活了。你还是让我死了算了。”

    等到郑国宝又哀告了半天，申婉盈才板着脸道：“要我饶你也行，今后你给我记住。不许再随便招惹女妖精，你自己养在外面玩，或是偷吃，我全当没看见，也不理你。要想纳回来的，必须先问过我， 我不点头就不行。还有，咱们郑家的第一个儿子，必须是我生，免得将来嫡子长子，折腾个没完，知道么？那些女人，也得听我管教。不管是什么圣姑，还是什么副总镇的千金，都得听我的，知道了么？最后，这公粮，你必须交足。我得先吃够了，才轮的到她们，不许只在她们身上出力，到我这就胡乱应付。”

    郑国宝一概点头道：“全听夫人的就是。说来咱们分别这许多时日，夏粮秋税，积欠无数。我还是再补缴一些税款为好。”

    他正待再续前缘，把欠税补上，最好连玉竹一起拉下水来。哪知玉竹匆忙跑进来道：“你们赶快穿衣服，老爷奔这边过来了。”

    申时行确实是个聪明人，比如从前厅到女儿绣楼前这几步路，算的时间就十分精确，足够国舅穿戴整齐，正襟危坐。若是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方才他是在申小姐窗上完税，只当是跟申小姐在谈论道德文章呢。

    申时行此时脸上倒没了那副愠怒模样，看着自己女儿眉眼含春，羞答答过来见礼，哼了一声“不知羞耻的丫头。还不上楼去，我和郑公子，有几句话说。郑公子，请随我来。”

    等来到书房，申时行面带笑容“贤婿不愧是国朝少年英雄，河南平叛，摧阵破敌，弹笑用兵，文武双全……”

    郑国宝连忙陪笑道：“小子何德何能，敢当老泰山之赞？我这点微末功劳，怎比得老人家，执掌朝纲，为天家分忧解难。既要保持天下太平，还要与那些清流文官斗智斗勇，不容易，不容易啊。”

    两人又是一阵大笑，申时行捻髯道：“我那丫头脾气不好，都是被老夫给宠坏了。将来还要贤婿看在老朽面上照顾一二，对她多多包容才是。”

    “老泰山不必过谦。令爱花容月貌，天仙般的人物，能娶她为妻，也是小子前世的造化。捧在手里都怕化了，哪里还敢，有什么薄待？您老人家只管放心，过门之后，决不敢让小姐受委屈。”

    二人东拉西扯，谈风土人情，谈河南风貌，好似信马游缰，就是不入正题。申时行暗道一声小狐狸，居然敢和老夫绕圈子。你来找我的目的，当我不知道么？可是你不开口，我不好主动提啊，否则这个事，未免也太被动了。

    但是郑国宝年轻力壮，精神十足，加上那秘籍属于入门容易见效快容易掌握的上好神功。方才与申小姐完税之后，精神反倒更涨几分，耍花枪，逛花园得心应手，申阁年事已高，终究是绕不起。只好切入主题“贤婿今日来我府上，怕不是专门为了向老朽请罪那么简单吧？”

    “老泰山多虑了，小子在兰封那确实冒犯了小姐，如今虽然坏事变好事，但是向您登门致歉，也是我应做之事。自然该来，自然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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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江陵旧部

﻿    申时行咳嗽一声，“贤婿！咱们都不是三岁的娃娃，这些哄孩子的话，就不必在老夫面前说了，我只问你，你可是为了储贰之事，来向老夫问计？”

    郑国宝见老申终于坚持不住，自己反倒是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岳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是宫中大事，外臣岂能干预？您老人家既为首辅，又是我的岳丈，对于这件事，自然是要置身事外，哪能参与进来？我若是问计于您，不是等于害您么？这事，小婿可万不敢为。”

    “贤婿不必绕圈子。这事老夫不会亲自上阵，你说的没错。这里面的干系，你不会不清楚，老夫参与进去，就等于自己冲入烂泥塘里，再想抽脚就难了。但是若说不能帮衬于你，这话也不对。不管是好姻缘还是歹姻缘，终究你我两家，眼看就要成为一家了，老夫不帮你，难道还帮着外人？”

    他嘴里这外人，指的自然是王恭妃与朱常洛。朱常洛即使立为太子，申时行也没有太大的好处，朱常洵若为太子，则自己的女婿就可收获极大利益，乃至将来自己百年后，还可以靠女婿荫庇家门。因此，从这个立场上看，申时行，自然要帮助朱常洵。可是废长立幼这种事，怎么说都是犯忌讳的大事，对于爱惜羽毛的申时行来说，不可能主动冲进去，上本请求废长立幼，那样便把自己辛苦维持多年的好名声，全毁了。

    “既然老泰山开诚布公，小婿也就有什么说什么吧。”郑国宝清清嗓子，“如今内阁之中，有许国、王锡爵窥伺首辅之位，若是老泰山您直接上本请立常洵，只会惹来朝野非议，老太后的憎恨，这就得不偿失了。我也不会让您这么做。不过您可以选择置身事外，用一个拖字决。常洵可以不做太子，但是常洛一样不可以做太子，先让东宫空置。不设储君，我想老泰山做这事，还不成问题。”

    申时行点头道：“这倒不难。只要老夫不附议，那么他们的声势就弱下去几分，可是似顾宪成等辈，无所事事，眼睛只盯在东宫的位子上。即使老夫不附议，只怕他们也会三天两日上本立储，老夫又不能拦着。”

    “是啊。这便是小婿要说的第二件事，既然立储这是名正言顺。遵循祖宗成宪。那么成年藩王久不就藩，滞留京师，难道不是大违祖宗成宪？”

    申时行闻听，已知他说的是谁，“你是说。你打算对那位下手？”

    “老泰山，这怎么能叫下手呢？我这只是为了维护祖宗成宪，保我大明江山社稷。按规矩，那位早就该就藩了，他长期待在京师里，文武百官之中，若是有人起了贰心。恐怕对于朝廷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这还不都是你闹的！”申时行哼了一声，“说实话，老夫也不愿意闺女嫁你，便是你实在太不消停。当年张江陵何等遮奢的人物，也不敢大兴钞关税卡，收取商税。即使清丈土地。也是以一条鞭法，给了士绅们一个退身之地。你倒好，不但缇骑四出，各处收税，还在陕西滥发伪币。坑害士绅。那些陕籍官吏恨你入骨，天家又是你的后台。他们向那位示好，归根到底，这根子还在你身上啊。”

    郑国宝先是告了个罪。然后道：“老泰山，您这话说的是正理。我也知道，在京师里，官场上，我的仇人多了去了，可是只要有天家保着，我就高枕无忧。如今又多了老岳父您保着我，我就更不怕了。您想想，我要是被人放倒了，您的闺女二次守寡不提，难道您老人家就能独善其身了？”

    他已经从郑若男那知道，申婉盈本是个寡妇身份。但是那又怎么样？反正她的元红是自己得的，一个寡妇身份算个什么？以她的模样、家世，即使不是寡妇，郑国宝都想把她变成寡妇夺到手中。因此对这倒不介意，直截了当说在明处。申时行听罢，用手点了郑国宝几下，却也说不出话来。

    他何尝不是这么顾虑？郑国宝倒了，对他申时行有害无利，为了姻亲，也得保住他。“老夫这便是要提醒你，做事不可太激进，张江陵的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啊。做官还是四平八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才是自保之道。你是个勋贵，不是文官，立功于你没什么用处，安心过日子，早点让老夫抱外孙，才是正理。至于那位的事，你有没有想过慈圣皇太后的想法？”

    “小婿自然想过了。不过么，这事不能让老人家您冲锋陷阵，小婿的出身您也知道，按我们街面上的话，扯疯狗咬傻子，这事得憋坏啊。”

    “你是说？顾宪成？”

    “老岳丈真是个妙人，一猜就中。”郑国宝连挑大指，然后又道：“既然顾宪成口口声声祖宗礼法，应立长正位。那您不如就略微透露两句，天家拿那位说事，混淆视听，浑水摸鱼。顾宪成那帮人听了之后，包准一跳三尺高。这帮人看我不顺眼，不等于看那位就顺眼。您想想，有这干清流看着顺眼的人么？驱逐藩王，勇斗太后，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刷名声的好机会。东直门揭帖那，再派人给他们加把火。那地方不光能让他们来恶心朝廷，也可以让咱来想辙收拾他们。到时候有顾宪成、钱一本那干人冲在前头，老太后跟他们去斗个难分难解，立储的事，就可以暂时放一放了。”

    申时行微合二目，琢磨了片刻“如此，倒也是个办法。老夫听说，你在河南招安了两营绿林人马，甚是善战。回头便把他们，调防卫辉，拱卫那位的安全吧。”

    卫辉府是潞王的封地，河南兵变之后，卫辉原有的驻军进剿不利，几个主官，都遭到撤裁，还有的直接逮捕下狱。地面上，缺乏一支能战的武装。申时行身为宰辅，若是连调动哪一营兵协防这种事都做不到， 那也未免太过失败。凭他的手段，足可以通过一堆眼花缭乱的命令，对河南八府的营兵进行大换防，让绿林两营移防卫辉之事，做的天衣无缝，谁也说不出什么。

    这两营兵出身绿林，桀骜不驯，又是郑国宝拉起来的队伍。用他们来作为潞王藩国的留守部队，相信今后的日子里，潞王一定会感受到朝廷及天子对他的殷切关怀，定是感激涕零，五体投地。

    郑国宝心里叫了声好，嘴上说道：“一切按老泰山说的办。就藩风波之后，顾宪成他们也得乖乖滚球，这京师里，好歹能清净几天。至于储贰之事，兹事体大，自然不能操之过急，今日小婿面圣之时，天家曾言，有意起复江陵旧人……”

    “江陵旧人！此话当真？”申时行此时再不复方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语气之中充满了激动。说来，这位当朝宰辅，太平宰相，如何不是江陵旧部？当初若不是张居正对他格外高看，他也无缘今日这个地位。只是他曾经上本直劾张居正不丁忧，被万历记在心里，加上他与江陵集团走的不是太近，本人又有才干，总算得以留任首辅之位。于整个江陵旧部，他的感情，比旁人都要深厚几分。

    “天家确有此意，但又惟恐将来再生其他变故，一时也难以取舍，小婿特来请教老泰山，该当如何行事。那些江陵旧人是用得，还是用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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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负荆请罪

﻿    申时行明白，这是皇帝准备扶植一个山头，来对抗争国本的那些文官，用山头来对抗山头，用文官来对抗文官。起复江陵旧臣，从感情上，他十分欢迎，可是从实际上，他却要仔细斟酌。

    那些人为人如何，脾气怎样，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否认可为自己所用。一旦起复了一群只想恢复江陵旧制，而不是一心为我为天家所用的江陵旧部，不啻于作茧自缚。更可怕的是，江陵党中，不乏干材，若是起复之人，能力大过自己，威胁到自己的首辅地位，那就更不能起用。“贤婿，此事容老夫斟酌一番，再做道理吧。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和婉盈的婚事。你们两个……，唉！难道你要她带着身子嫁到你家，闹出个奉子成婚的风波？到时候，东直门那揭帖，就不愁没的写了。”

    郑国宝急忙道“老泰山放心，这事肯定是要抓紧，我这交接了差使，就赶着办这事。起复江陵党的事，确实不能急，还得您老人家权衡之后，再做定夺。不过小婿认为，黄河的事，可是拖不得。河南八营兵变，已经大大耽误了河工，万一黄河泛滥，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申时行又问道：“灵应子耿义兰告御状的事，怎么听说，也是你在背后当靠山？这事弄不好，是要牵扯到慈宁宫里那位的。你何必揽事上身？那道人许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如此拼命？”

    “老泰山容禀。那事确实是我搞的，还望老泰山在背后，助那道人一臂之力。至于得罪慈宁宫那位，我做不做这事，她都看我不顺眼，也不差这一件两件了。天家信道抑佛，在这事上做好了，能讨天家欢喜。老泰山是明白人，下面的话。自然就不用小婿来说了。”

    等到郑国宝告辞之后，申时行回到书房，也知黄河之事不可小看，脑海里浮现出江陵旧臣潘季驯那黑瘦模样。潘印川是个只知道治河。不知道夺权的呆子，脑子也不怎么灵活。想当初敢在风口浪尖上保张居正的家族，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能干活，不能揽权，这种人倒是该优先起复，让他去把杨一魁的烂摊子收拾了吧。

    至于和尚和道士打官司，说实话，对两方面申翁都没什么兴趣。可是自己女婿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毕竟老太后年事已高。皇帝正在壮年，这一局怎么看，也是天子稳赢。自己也要早点坐好位置，才能安心做好不倒翁。

    到了次日，郑国宝正在任盈盈房里听琴。却有丫鬟来报，说是老太爷有请。等他到了书房，却见自己的叔父郑承宪满面赔笑的与一人说话。与郑承宪对话之人，身体发福，面白无须，年纪五十上下。相貌十分和善，看上去倒像是个跑买卖的小商人。一身穿着也是员外巾服。身后几名伴当，也都是青衣小帽的家丁打扮，必恭必敬，甚是规矩。

    郑国宝一眼认出那白面无须之人的身份，急忙抢步上前，施礼道：“张老先生不在东厂办公。不在内书房值事，怎么有暇，到我的府中来了？小可不知老先生驾到，有失远迎，当面恕罪。”

    这白面无须之人。正是当今朝中权势滔天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钦差提督东厂张鲸。司礼监掌印张诚与张鲸，都是万历当年做太子时，就跟在身边的伴当，又称大张伴，小张伴。为了不让朝内出现另一个冯保，万历将司礼监和东厂进行了拆分，两个伴当一个做司礼监掌印，一个做东厂提督。

    张鲸虽然不能执掌司礼监，没有内相名声。可是他除了执掌东厂外，还掌握内承运库。也就是皇帝自己的金库，也在张鲸手里掌管，天子信任，可见一斑。他甚至还想与武清侯李伟，也就是慈圣皇太后的娘家联姻，让自己的侄儿迎娶老太后的外甥女，武清侯李伟的孙女。他又搜罗有术，经常为天子进贡金宝，靠进贡成为万历眼前的爱将，论恩宠，远较张诚为厚，实为当今阉人中第一号人物。

    张鲸见了郑国宝，连忙起身，撩袍跪倒在地。“老奴无能，年老力衰，眼花耳聋，管束无方，放纵手下为非作歹，与国舅与国丈结仇，当真是该死的很了。昨日天家把老奴叫去，又狠狠训了一顿，说，若是国舅不可消气，就让老奴自己滚去南京守孝陵。老奴今日前来，就是来负荆请罪的。老奴实在想不到，嵩山派、崔少白这些人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跟国舅作对。这也是老奴疏于管教，才出了这样的事。没别的，今日老奴就请国舅替天家惩戒奴婢，您打的越重越好。”

    郑国宝却哈哈大笑，伸手把张鲸拉了起来。“老公公，您这是要折杀在下啊。说起来，还是我年轻气盛，对于老前辈，多有冒犯。您老人家冲我发脾气撒火，才是题中应有之意，怎么能颠倒过来呢？我这也是最近几天忙着成亲的事，没腾出手来。要不然啊，早就到东缉事厂，给您老人家登门赔罪去了。”

    只见张鲸听了这话，眼里居然挤出几滴泪来。声音也有些哽咽，“国舅，您这不是要活活折杀老奴么。老奴是什么身份啊？无非是天家眼前的一个奴婢，您是天家的亲戚，哪有亲戚给奴婢认错的？那不就乱了体面了？您这样，老奴就更觉得自己不是个人了，我说国丈，您还是把鞭子赏下来，让国舅抽老奴一顿，老奴心里还好受点，要不我是没脸活着了。”

    郑承宪为人厚道，只当二人真是化干戈为玉帛。手捻胡须笑道：“哈哈。今天我这家里，可是演了出将相和的好戏啊。我说张老公公，国宝这孩子啊，从小没爹娘管教，做事啊有点荒唐，您老岁数大，资历高，别跟他一般见识，拿他当个毛孩子，有事高高手放过去就算了。今后咱们还得在一起处呢。我听那说书的说过，梁山的好汉，不打不交。过去有点什么过节，都揭过去吧。今天趁着这机会，咱好好喝顿酒，把过去的事，都忘了。从今以后，咱都是一家人。”

    张鲸道：“国丈大恩，老奴铭感五内，奴婢是个奴才的身份，哪敢跟您几位一桌吃饭啊。”

    郑承宪却把脸一板“怎么？老公公看不起郑某？连郑家一顿酒，都不喝了？”

    酒席宴前，三人推杯换盏，仿佛真成了一条船上的人。张鲸边喝边道：“过去啊。天家还没大婚，那时候老奴啊，天天就在天家身前身后的转。说来，那时候日子过的舒坦啊，您想想，没我事啊。冯大伴把权抓的死死的，上面还有我干爹张老爷子呢。没有我们的地方，我们啊，天天就陪着天家玩，陪着天家念书。再然后，就是待着，现在想想，那才叫日子。现在，人们看着奴婢是风光。可是谁知道我的难处啊。上上下下那么多事，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哪出不到，都要我来背锅。奴婢是干什么的出身？一个伺候人的，哪懂得怎么管人啊。下面的猴崽子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听，还得替他们把窟窿填平，要不怎么维持这个花团锦簇的局面啊？那些文官清流，没事还要逮我的岔子，今天一本，明天一参，说不定哪天，老奴就真要滚到南京，去陪洪武爷喽。要那样也好，也省得天天担惊受怕，受这份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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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潞王就藩

﻿    郑国宝倒是大度，“张公公，为天家当差，肯定是不好当。 谁让咱厂卫有侦缉百官之权？不好好干，对不起天家，好好干，得罪文官清流，这些也是早就有的事。您这还不错了，看看我这锦衣指挥使。听着光彩，可是憋着打死我的文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说实话，我现在是能不上朝，就不上朝。就怕是哪官的埋伏，这荣华富贵，可就没命去享受了。”

    “他们敢？”张鲸听此言，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现如今不是英宗朝，谁敢这么干？老奴不才，手上也有些能卖命的汉子。若是真有人敢冒犯国舅，就是拼了千刀万剐，老奴也要把他们全都砍了，保护国舅的安全。厂卫一体，厂卫一体。现在能记住这话的，不多了。您放心，只要老奴在这位置上一天，咱东厂和锦衣卫，就是一条心。这次左冷禅那猴崽子，从河南送了份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来，上面全是崔少白那狗头，胡编乱造，攀诬国舅的东西。这些东西我已经送来了，国舅您随便处理。”

    郑国宝笑道：“这事说来也巧啊。我在河南时，曾抓了一伙私造军械的东西。您猜怎么着？一审起来，这帮龟孙子，还要攀诬张老公公，说是奉了您的令去造军械，要跟女直人做生意。这话我是万不肯信的，没别的，全都给他们打发到前套卫，去那修军械去了。”

    张鲸听了，又是一阵指天画地的表清白，诉冤枉。两下的酒倒是越喝越酣畅，趁着酒性，张鲸说道：“国舅放心。这回您大婚的事，老奴定要全力以赴，给您帮场面。御用监那里老奴说了也算数，最近从海外正好运来一批大料，没别的，再怎么样。也得给国舅弄出一堂好家具来。若是办不成，您就只管来打老奴的脸。今天借着酒，我也多说几句。这锦衣卫里，老奴也就认您是个人物。骆思恭，他算个什么东西？就仗着几代世袭，就坐着锦衣缇帅，他懂什么？要是明白人。就该交印让贤，他非还死赖着那把交椅。我跟您说国舅。若是有了机会，老奴非收拾了他，让他给您腾位置不可。”

    等到送走张鲸，郑承宪道：“人都说张鲸张督公是活阎罗，何等的嚣张。今日一见，看来人言不可尽信。国宝啊，你这孩子也是太毛躁了一点，今后可得和张鲸多多亲近，不能再为仇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叔。您这人啊。就是太实诚。一堂家具，一些从内承运库里盗出来的赃物，外加一堆所谓的罪状，就把您收买了？今后啊，您还得多长个心眼，跟张鲸那不远不近的处着，可别真拿他当朋友。要是拿他当了自己人。可就离别坑不远了。”

    “孩儿，你是说？”

    “天家让他给我认个错，他敢不来？可是天家也说了，让我们两家携手并进，不可内耗。这话，我敢不听？所以大家表面上都装个样子。这样将来再闹起来，都能把自己撇清。今后我们两得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要不然不是不拿天家的话当话听么？不过么，该怎么斗，还是怎么斗，张鲸跟咱爷们，不是一个心啊。这孙子。是王喜姐那条船上的人。”

    王喜姐为人暴虐，因小事被她打死的宫女太监不知多少。可是另一方面，她才略平平，也没什么野心，身边也缺少亲信太监。她掌权对于张鲸并没有什么影响，相反由于她依赖张鲸，张鲸的权势还会得到提高。

    郑若男精明强干，能替天子批改奏折。身边又有庞保、刘成等亲信太监，如果她真做了皇后，那张公公交印养老的日子，也就不远了。别看他嘴里说，不想当这受罪的官，可是谁真要剥夺他受罪的权力，他非跟谁急不可。两下比较，张鲸自然也就坐稳了王喜姐这条船，与郑国宝的分歧属于不可调和。

    万历天子既然开了金口，两下里都要装做听话的模样。短时间内，彼此也知道谁也奈何不了对方，因此装做友好，也是个无奈的选择。乃至半个月后，东直门一带，对于揭贴进行重点管理时，东厂的人居然出奇的配合锦衣卫，没有往日使绊子，下黑手等举措，仿佛厂卫真一体了一样。那一堂家具，送的也很是及时，所用的木料，都是上好的红木，任盈盈看着都眼红起来。还是郑国宝在旁劝解道：“莫生气么。等到将来你过门时，我再让张鲸给咱弄一套。月港那边，每年都能弄来不少大料，就是道路阻隔，不容易运进来。”

    郑国宝大婚之后，便不好再与自己的叔父住在一处。万历特赐了一所宅子，为郑国宝新居，位置离郑承宪那倒也不算远，彼此探望十分方便。这场婚礼甚是隆重，京师里的文官武将，倒有多一半都来赴宴，上一个份子，留个交情。

    往年秋季，都是大明朝防秋摆边，预防鞑子寇关的时候。如今前套既复，朝廷的战线前推，后套的鞑子进犯几次没拣到便宜，又怕其他人捅黑刀，也就只好采取了默认态度。哱拜这一仗也算是赔上了老本，虽然缴获物资丰富，可是兵力损失惨重，在宁夏的威信大减。朝廷调他到大同去当副总兵，又让哱承宠留任宁夏，这是要把他们父子分隔，分而治之。

    哱拜见此情形，只好上了个病休的折子，带着这笔横财，到西安府做起了富翁。郑记盐行、皇庄还有郑国宝自己的田产，也全要靠他看管。苍头军死伤惨重，他手上剩的那不到三百人，造反是没可能了，用来砍士绅倒是绰绰有余。有这老货看家，郑国宝倒也放心。

    那河套股最早是要在银矿分股份的，可是自从前者西安的河套股大炒之后，八成以上的河套股，都到了郑国宝手里，变成了郑记盐行。不过还是有一些股东，手里持有河套股，等待着开出来银矿发财。

    河套总兵已经换成了李如松，这些人开始生怕股票再次变废纸，最后还是李如松出面承诺，一切依然有效，才让他们把心放下。包括那些与哱拜合伙开矿的商人，心头多少有点放心，只盼着前套早点开出矿来回本。

    只有李如松自己心里有数，前套哪来的银矿？国舅早把底交给自己了，那银矿就是画出来的饼，圈钱而已。不过好在河套土地肥沃，又出良马，拿这个慢慢还利息，倒也足够了。至于本金么，那就别想了，催的急了，就一拍两散。

    辛爱汗面临各部落的指责，已经是疲于应付，想要寇边，也没了底气。现在塞外各汗的主要工作不是攻打大明，而是分析前套失守是谁的责任，该由谁来背锅，以及辛爱是否还能胜任大汗的宝座。

    土蛮部之前被戚南塘打的狠了，元气未复，也闹不起来。因此今年的秋天，大明朝格外安静，大臣们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又知道这国舅怕是要有重用，此时不来烧冷灶还待何时？

    前些时户部主事顾宪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联合了安希范、钱一本等人，联手上书，请求让潞王早日出京就藩，不可久居京师，以免坏了祖宗成法。话里话外，又指桑骂槐，拐弯抹角，说潞王不就藩，是觊觎大位，结交百官。按这说法，潞王不用就藩，直接可以秘密解决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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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大婚

﻿    这一轮弹劾引起的腥风血雨，影响非小，大汉将军每天挥汗如雨，廷杖打的上下翻飞，小宦官们“着实打”“着实打”的声音此起彼伏，午门之外，一天就能诞生无数刚正不阿的大忠臣。

    尤其见上这样的本章有廷杖可捞，很多本来跟潞王有往来的官员，也参与到催促潞王就藩的队伍之中。“一份奏折换二十廷杖，这买卖做的过。年兄，年弟，你们还在犹豫什么，这样的大好机会，可不多了。”

    潞王自己都没想到，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众矢之的，居然成了清流们集火的目标。这些人的凶残他是知道的，眼看东直门的揭贴主人公从某皇亲变成了某宗室，又是深挖当年立储内幕，又是说今有贤王，结好臣工。照这样下去，早晚得把自己说成私纳死士，暗藏甲兵。

    对于这帮言官的尿性，他也清楚的很。正所谓：言官最喜说长道短，以显脚力，一本不准，第二本再上，这个不准，那个又奏，把朝廷聒噪个不了。即王亲国戚，稍有过失，都惧怕他。始初还论是非，继而更尚意气

    因此虽然李太后一力护着小儿子，潞王还是很光棍的自己上本，请求前往封国就藩。万历天子也挽留了几次，不过在第一次挽留时，就命令卫辉方面做好潞王的接待保护工作，不得有误。

    看天家这态度，潞王也明白，自己这回怕是不得不走了。只好带上家眷，离开京师，赶往河南就任。此时的潞王还不知道，负责保护他的兵将，前身是河南绿林的大小响马，效忠的对象是任大小姐和郑国舅，日后的生活中，他会逐渐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在这件事上冲锋陷阵。勇往直前的顾宪成等人，因为一心秉正，铮铮铁骨，自然受到了天子嘉奖。比如顾宪成就因为表现的太卖力。被直接赏了四十廷杖，然后让他回家养伤，安心去当老百姓吧。

    钱一本、安希范等人，也是差不多一样下场。打廷杖的时候，按着郑国宝的想法，本来是想找几个想熟的大汉将军，直接用黑手，把人打死算了。没想到，执行之时发现，有张鲸身边的亲信太监在场。只吩咐了一声“打”。看意思就是要做个样子算了，郑国宝不甘示弱的喊了声“用心打”。

    大汉将军左顾右盼，最后只好折中选了个着实打，顾相公不养个三五个月，是别想起来骂人了。

    同因为此事被贬的。还有礼部主事于孔、礼部郎中高桂、工部主事饶伸、礼部侍郎于慎行等数人按照郑国宝前世记忆，这几个人可是曾上本弹劾自己的连襟李鸿科举舞弊，并导致万历朝内阁无人办公的关键人物。这回他们一滚球，自己的连襟和舅子，总算可以放心大胆的继续舞弊下去。

    郑国宝既赶走了眼中钉潞王，又赶走了讨厌鬼顾宪成，万历皇帝自是欢喜。不但赏赐了全套家具。又将两所皇庄赏下来，作为夫妻日后的用度。红烛高燃，帷幔低垂，佳人娇喘呻因，让郑国宝大为兴奋，卖力耕耘。

    等到收了势头。申婉盈偎在他怀中道：“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正印夫人，不管你外面有多少女人，这个位子，也是我的。这份家业。也是我儿子的。不许便宜了那些江湖上的小妖精。那几个丫头有什么好的，个个都是天足，还不如我们的小玉竹可人呢。我也不是不许你纳妾的妒妇，将来你讨小收丫头的事，我给你操办就是。保证找的个个色艺双绝，听话懂事，知书答理，比那些江湖上的贱货强多了。”

    她与任盈盈等人朝过相，见几个女子，或是充满活力的青春少女，或是冷如冰霜的冰山美人，或是一举一动都散发出一股诱人魅力的成熟美女，都非易与之辈。任盈盈更是弹的一手好琴，连她这首辅的千金，也要自愧不如。因此，便只好趁着情浓之时，先下点烂药，再徐徐图之。

    任盈盈等人也知，京师里得算是申婉盈半个主场，加上她又是正室娘子，这干人也不与她争斗，由得申婉盈主仆独得宠爱。所谓投桃报李，过了月余光景，郑国宝这日刚一进申婉盈的房，申小姐便将脸一沉“夫君，你记错日子了，今天，该是你到任氏那边去的时候。”

    “没记错，没记错。可是你也知道，我与盈盈有约在先，没救出她爹之前，不能和她圆房的。你又把芙蓉和王家姐妹，都调到你这边了……”

    “对啊，就是因此，才要你去任氏那边。每次她把你的胃口吊起来，你又吃不到，回头到我这边，报效起来，才格外卖力些。否则的话，你当我是傻子？凭什么把你往别的女人那推？什么雨露均沾，什么姐妹情深，那是话本用来骗人的。我又不是任氏那傻子，天天看那些伤脑子的东西，我的就是我的，别人的也是我的，我才不会把自己的东西跟别人分呢。还有，我才是盈盈，她只能叫任氏！”

    说话之间，她的手已经找上了郑国宝的耳朵，“你昨天，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又去会那张芙蓉了？然后又把王家那对姐妹也拉了进来？当我不知道？我告诉你，这内宅的事，就没一样瞒的过我。你明明开了春，就要带她们去南方，去救那什么任老魔头。不趁着这几个月，在我身上把明年的夏税秋粮先预支上，怎么还敢去找别人。”

    郑国宝苦着脸道：“夫人，你这耳目当真灵通。不过，从来国朝体制，只有欠税欠粮，那有预支的道理。再说定的日子里，本来也该轮到她们，这中间，你已经让她们轮空好几回了。哱云、灵珊还有菁姐她们都没来，你就把她们也算到了日程里，还把她们的日子都占了，这样影响不大好啊。”

    哪知申婉盈反倒理直气壮“夫君也是朝廷中人，还曾在河南带过兵，怎么说出这种糊涂话？你就没听说过提编？没听说过漂没？没听说过吃空饷？”

    郑国宝以手加额“申老翁教女有道，本官佩服啊佩服。”说话之间，一把抄起申婉盈，“那就趁着天色早，咱们先把提编交上一回再说。”

    申婉盈娇笑道：“如此最好。不过还得叫上玉竹，这份提编里，她也得从中分润二三，此也为官场定例。”

    等到郑国宝纳足了捐，申婉盈再也没有那相府千金的体面，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紧紧抱住丈夫。“夫君，不去杭州行不行啊。不就这点破事么，让我爹下个手令，或者你传个军令，让江南的锦衣把这差事办了不就完了？苏杭二州，我家也有几个可用之将。”

    看着这平日里一向强势的佳人，肯低下头来哀求，让郑国宝心里也不由一软。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好夫人，这事，还就得我亲自去办。任老魔干系重大，若是我的计策得手，说不定啊，能给咱儿子换个世袭罔替的爵位呢。”

    申婉盈纵然心里千万不愿，但也知这事无可挽回。只得说道：“那就只好随你，只是你别忘了，家中之事，谁才能做主。你也比以为我悍妒，那哱氏，还有那个姓岳的丫头，我已经安排人去接了。来了之后，只要她们自己不来寻死，我也不会对她们如何。就算要动家法，也尽量等你回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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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下江南

﻿    似她这种出身家教的女子，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又不该做。诸如趁着丈夫不在家，将丈夫的宠妾干掉或是发卖这种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蠢事，她自然不屑为之。相反，她还要想办法既维持住自己大妇的绝对权威，还要维持住这个家庭表面的稳定。

    “哱氏嫁过来时，听说带了六百家丁，回头都安排在咱的田庄上吧。管管佃户，收收租子。城里的买卖，他们看着不合适。还有咱在西北的盐行，是不是也留点人？”她一边与丈夫商量，一边又小心翼翼的提起那个最让她忌惮的女人。这女人与丈夫是患难之情，位置怕是比自己还要重几分。原本是她爹身份尴尬，现在要是连任老魔都解决了，那点尴尬也不叫事。“刘家妹子那边，等我进宫朝拜皇后时，向娘娘说几句人情，也把人从恒山接来吧。”

    郑国宝点头道：“这才是我的好夫人，想的真周到。不过菁姐那边，得等我把任老魔的事解决了之后，一起接来。否则别说她，连盈盈也留不住。岳父既是诅咒人，江南得算是咱家的根基之地，还得请岳父推荐一二贤能，为我所用，才能做成大事。”

    申婉盈恩了一声，忽然想起一事“夫君此去，既可遂了心愿，又能立下大功，可否也为妾身做一件事啊。”

    “夫人但有吩咐，我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那，我要那梅庄，夫君替人家弄来好不好嘛。”

    平日里申婉盈既为大妇，就得摆出一副雍容端庄的模样，不苟言笑，与所有人的关系也都是不远不近，难得见她露出小儿女态，撒娇要东西。郑国宝看她这模样，又起了纳税的念头。“好夫人。你怎么想起要那梅庄了？”

    “等一下，先别使坏。”申婉盈也感到丈夫身体的变话，连忙哀告，又把自己与梅庄的过节说了。

    那梅庄在杭州。与苏州离的不远，彼此之间自然少不了往来。梅庄梅花也是苏杭二州有名的一处美景，每到梅花开放时节，就有无数文人雅士，前往梅庄品酒赏梅，吟诗做赋，梅庄也因此成名江南。

    此时江南文风远胜北地，那些吟诗做赋的才子，焉知不是日后的翰林清选、部院大臣？丹青生酿的一手好酒，黄钟公弹的一后好琴。秃笔翁善能书法，黑白子长袖善舞。江南四友这个绰号，就是那些文人雅士先吹捧出来的。也正因为，他们与这些文人才子、地方长官有交情，也就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相反。有很多人很多问题，需要疏通关节，没有门路时，梅庄就成了一个最理想的渠道。而且梅庄在做这种事上，也是行家里手，驾轻就熟。本身这赏梅雅集，就有鉴定字画的环节。梅庄四老是金石大家，在行业内具有绝对权威，由他们做事也比较方便。比如某人要向某官长打点，便由丹青生或秃笔翁出面，高价买下那位官长手上的一副字画，那人再拿着这画送给官长。如此不显山。不露水，一份人情就算做到。

    还有一种手法，则是在做鉴定后，四老出面，将官吏手上不值钱的字画的字画说成是古董。再组织一场拍卖。拍卖过程中，叫价叫的高得离谱，最后一锤定音，一副不值钱的东西，就能带来几千两的收入。梅庄四老，单是收取中介费，就已经富甲一方。

    申婉盈那短命丈夫，原本也是文人雅集中的活跃分子，否则也不可能与申家定亲。只是他没有艳福，还没来得及品尝美人，就一命呜呼。

    申婉盈脑筋活络，看出这梅庄雅集的大好商机，也积极想参与到雅集之中。开始这些文人，倒是十分欢迎，这有钱的寡妇，据说生的又极美，谁不想亲近亲近，靠文才一亲芳泽，说不定还能人财两得。

    可接触之下才知，这申小姐的父亲虽然是朝中首辅，她本人却是个一等一的俗物。开口闭口，就是谈生意谈钱，至于文人才子，诗词风流，她全都不屑一顾。乃至有些才子放下身段，要请申小姐同舟共游，或是策马踏青，也全都遭到无情的拒绝。甚至于饮食全都自备，外来酒水食物，点滴不沾，僻静之处一概不去。身前身后，总有些煞风景的健壮婆子、粗鄙家仆来坏人兴致。

    后来这些人总结之后，得出结论，申小姐不是来这找男人的，而是来这做生意的。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让我们占便宜，反倒想从这里得便宜，难道欺我江南无有男儿？

    在又一次向申寡妇示好遭到拒绝后，几位江南才子便号召同道，集体抵制申婉盈。声称男女同游，有伤风化，更损名节。读书人操守最为要紧，若是被人说成银邪之徒，便是百死也难换清白。梅庄有她没我们，有我们没她。

    四友固然要考虑申阁的感受，但更要考虑的是整体客户的感受。只好挥泪斩马谡，对申小姐下了禁足令。申婉盈气道：“简直岂有此理！你知道么，就为这个，害我损失了多少生意，少赚了多少钱？此仇不报，有何面目做国舅的正室？”

    她如今身上有三品诰命的封号，也算是朝廷命妇。可是一提起钱来，任是什么官身、风度，就全都不要了。眼中的光芒，与郑国宝看她娇躯时的目光，不相上下。“那梅庄这么好的地方，给四个只知道琴棋书画的家伙住，实在太可惜了。咱们把它拿过来，到时候换人经营，一样能撑起这个雅集。凭我爹的名字，不怕来不了人。谁要求人办事，谁要买卖些要紧的物件，咱们睁一眼，闭一眼，只收些水头，就足够赚个盆满钵满。那些古董买卖，拣漏的花活，我也一样能做。需要金石大家，我随时能给他们造出几个来。还有那扬州的盐商，本金三千万，年得利九百万。咱们要是从里面分上一杯羹，那得是多少钱啊。”

    郑国宝也知，夫人一谈起钱来，便如大侠闭关，高僧讲法，不受外物干扰。只好一一点头应诺，心道：扬州盐商，年得利九百万，却只纳几十万的税银，还要推三阻四，若是只分他一杯羹，又有什么意思？

    冬去春来，转眼之间，已到了春暖时节，河道通畅，终是可以下江南了。说来也是天照应，自从河南兵变平息之后，风调雨顺，预料中的河南大灾荒并没有到来，黄河也未能冲破堤坝，让朝中诸公都长出了一口气。总算不至于先平兵变，再平民变，至于这其中嵩山、少林二门的血泪，自是无人知晓。

    朝中先是潞王就藩卫辉，接着顾宪成、高桂等人贬谪，清流势头为之一挫。随后，又有嘉靖年进士，灵应子耿义兰进京告了御状，状告戆山和尚德清，强夺崂山道产，殴死主持。

    这状子本来是到了大理寺，不知怎的就惊动了天家。按说德清和尚，与李太后姐弟相称，这官司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正道。哪知万历皇帝一反常态，高调处理，大有还事情一个公道的架势，这让京师官场的诸公，心头都有些嘀咕，难道新一轮的大风暴，就在酝酿之中？帝党后党，要开战了？

    在这种大背景下，郑国宝的离京，被普遍解读为避祸。毕竟母子没有仇，老太后要恨，肯定是恨带坏自己儿子的妖妃郑若男。虽然有传闻，郑若男走了大运，将永宁公主一直惦记的那四件古董找到，送到手里。把小姑子给高兴的够戗，乃至在母亲面前也大说好话。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光靠这四宝，就能让老太后对郑皇贵妃观念改善？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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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各自安排

﻿    郑娘娘有皇帝保着，自是高枕无忧。老太后爱子出京，宠信的僧人惹上官司，母子失和。她要撒火，只能找那倒霉鬼郑国舅下手，这时候他不跑，还等什么？

    郑国宝头上加的各种职衔，比如巡视江南兵备、整饬盐法等等，也都在这种氛围下，没能引起人的重视。反正他是天子内兄，下江南肯定是要加上一堆头衔，否则回来怎么叙功？

    这回河南剿匪，就给他挣了个二品都指挥使衔，荫一子锦衣百户，妻封三品诰命，赏京畿良田一千二百亩，淮北盐引一百五十引，过肩云锦十匹等等。从江南回来，少不得还要嘉奖，这都是题中应有之义，倒也无甚可说。

    首辅申时行是他的丈人，肯定也要为女儿女婿，争些利益，这些都不要紧。现在朝臣们的目光，暂时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宫廷之中的角逐，才是关键。自张居正被清算，冯保倒台后，李太后的势力大不如前，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有孝道这个大义名分在手，若是帝后真到了抓破脸的时候，他们母子的权力争端放一边，先面的大臣到底谁会得利，谁会倒霉啊？

    更有人意识到，这场风暴，是否是为了宫中立储之事，而事先发起的小范围清理？比起国本之争，其他都是细枝末节，可以不必理睬。现在最重要的是，看好风向，站好队，不让自己的利益受了损失。

    码头之上，望着远去的船队，玉竹发现，一向号称巾帼奇女子，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小姐，居然在落泪？她与小姐从小长大，自己家小姐做生意有赔有赚，但是无论输赢。从没见她哭过啊？

    便是当日在兰封失贞于国舅，也神色如常，安排后事如何弥补，也不见她这般悲伤。她忙上前安慰道：“小姐。你怎么哭了？姑爷去江南，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您还等不了这点时候么？您如今是有身子的人，可不能太难过了，要留神小少爷。”

    申婉盈接过手帕擦着脸上的泪水，哽咽道：“你懂什么？我……我有点怕了。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他这次还要去扬州。扬州的特产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么？我又有了。万一将来生了孩子，腰变粗了，人变丑了。他不在想着我了，怎么办？”

    她与郑国宝的婚姻，比起盲婚哑嫁，也强不到哪去。甚至可以说还不如盲婚哑嫁，属于先上车后补票。她原本也只是觉得在三个人选里。郑国宝最对自己心思，兼且有了夫妻之实，凑合着过吧。

    可是这段时间相处，她却发现，自己已经真的开始爱上了这个男人。大概这就是当初娘说过的，男女只要有了那事，在一起时间长了。就自然而然就爱了。或许当初嫁的是顾家或王家的公子，也是一样。

    不论如何，现在自己是郑国宝的娘子，这个男人，已经在心里占据了比较重要的位置，自己又怀了他的孩子。她已经越来越在乎这个男人。生怕他从自己手里飞走。任妖女虽然年纪大了些，可是妩媚动人，魔教妖人，有的是下贱手段。千里同行，谁知道会不会把夫君的心。彻底夺走？自己前些时便因有身孕不能侍寝，玉竹代劳，终究还是有些势弱。

    过段时间哱氏还有那姓岳的丫头要来，最可怕的还有那个跟夫君情根深种的刘家小姐。她见过不止一个姐妹，只有一个主母大妇的名分，却没有相公的宠爱，只能独守空房，慢慢枯萎。守着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家业，可失去了夫君，又有什么意思呢？

    “玉竹，回家之后，你帮我物色几个听话的丫头吧。我将来要是生了孩子变丑了，就只能靠她们了。”

    东厂之内，张鲸听了手下的回禀，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沉声问道：“祝尽忠如今何在？”

    “回督公的话，祝掌刑，如今正在保定那带，访查闻香教之事。”

    “你们把国舅下江南的事，跟他说一声，别的就不用管了。若是他想要火器弹药，尽管支给他，不必问我。那任氏妖妇，可曾在船上？”

    “他们人太多，小的们也看不清楚，您也知道，国舅出京，地动山摇，护卫成百上千，小的们实在凑不过去。”

    “算拉。你们这些废物啊，也是实在指望不上。滚下去吧。”大厅内，张鲸望着墙上挂的螃蟹图，冷哼一声“好一个一双冷眼观蟹阵，看尔横行到几时。郑国宝，这副画，早晚我要送到你府上，让你明白明白，咱两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播州，海龙囤议事厅内。面如锅底，体似熊罴的播州宣慰杨应龙，破口大骂道：“好几天过去了，怎么连一个人都找不到？苗王不是号称统领一百单八峒，号令一声，无人不尊么？”

    下手一个面如傅粉，剑眉星目的英武武生施礼道“大哥。小弟的岳丈虽然是苗王，可你也知道，苗人素信巫蛊，于五仙中人十分忌惮。何况您要拿的还是五仙教前教主，苗人怯懦，也在情理之中。再说，如今咱们要忙的是大事，还要为继龙哥报仇，大哥何必在一妇人身上下功夫？”

    杨应龙闻听勃然道：“大胆！杨登龙，你是要质疑我的命令么？你是要质疑全播州百姓的意志么？记住，咱们现在不是过去的体系，讲什么家族制。现在是讲选票的，是皿煮的。懂什么叫皿煮么？就是我主，你们都是民！我的话，就是绝对的权威，你们谁也不许质疑！你继龙哥是死在狗国舅的手里，蓝凤凰那贱人，又被国舅迷了去，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我一定要把蓝凤凰抓来，玩她几天几夜，也给国舅戴一顶绿帽子才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催促你的岳父，赶紧给我搜山，找人！误了我的大事，当心我去关心一下苗人的生计问题。”

    杨登龙被兄长一通训斥，闹的面红耳赤，过去自己还能和兄长顶撞几句。现如今奉行了这选举之后，自己便是连一句也顶撞不得了，否则就是破坏皿煮。一旁一位满面病容的汉子，咳嗽一阵道：“千岁息怒……。五仙教新任教主蓝孔雀愿意做您的王妃，您还是……还是先操持婚事要紧。”

    杨应龙对这病汉倒是尊重几分。“胡大侠，你这身子还没好？回头啊听我的，让下面的人，给您来点阿芙蓉，什么病就都好了。蓝孔雀么，长的是不错，可惜她只是孔雀，不是凤凰。我要凤凰，不要孔雀！五仙教的人心存二心，除非我拿住蓝凤凰，否则他们是不会把脑神丹的方子交出来的。来人啊，传我将令，必须把蓝凤凰给我找出来！”

    杨登龙道：“大哥。小弟不才，愿意在您面前讨一支令，前往行刺狗贼郑国宝，为继龙哥报仇！凭小弟的本事，定能让贼人授首，让继龙哥含笑九泉。”

    杨应龙对这文武双全的兄弟，实则十分忌惮。每次大选时，都要担心他出来夺自己的票。尤其在这兄弟背后，还站着十万苗人，若是那些野人有朝一日也来要选票，自己这宣慰也坐不安生。因此点头道：“既然你有此心，那我自然成全你。不过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你虽然叫赛罗成，不过毕竟不是真罗成，失手几次，无损你的威名。另者，咱的大事，如今最缺乏的便是盐铁。你正好去一趟，把淮盐，给咱这多弄一些回来，别在意价格，能收多少收多少。你那岳父，也是只认盐不认人的，没盐什么都没用。”

    “小弟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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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援兵

﻿    郑国宝的队伍声势不小，他一手组建的无敌大队，如今规模已经超过千人。他从中挑选了能杀善战，健步如飞者二百名，充为扈从。这些人皆是小贩天敌，商贾克星，动手之时，以周围不见人，身上不见伤而出名。身手敏捷，胆大心雄。加上又有快枪铁甲装备，弹药带的充足，武力之强，足以令江南各门派，不敢正视。

    更有瑞恩斯坦那百多名洋兵，并那苍头军，如同妖魔鬼怪，在船舷上一站，就吓的正经人不敢与他们同路而行。至于水寇等等，见了二品都指挥使衔，锦衣卫指挥使掌北镇抚司事的官衔牌，那早就有多远闪多远，不用考虑。

    另外任盈盈的那支日月亲兵，也都带在船上，一路南下。他们现在也都是锦衣军余身份，算是混上了个前程。便是绿竹翁这年近耄耋的老朽，也被郑国宝以突出贡献，按特长招收，给了个锦衣总旗的头衔。惟有向问天，要等到任我行的问题彻底解决后，再予以解决编制，暂时还算个黑户。

    任盈盈心疼自己的四宝被郑国宝送了郑若男，又转到了永宁公主手里。闹了半个月的别扭，最后还是郑国宝赔小心，说小话，又把自己记得的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改头换面，才博得任盈盈一笑。他更是拍胸脯表示：岳父的事，就是我的事。小小的梅庄，不在话下。有没有四宝，也一样把它拿下。将来把那改成我的产业，咱们想什么时候弹琴就什么时候弹琴，想要赏梅，就把门一关，谁也不放进来，自己看个够。

    任盈盈也知他是有办法的，也就退了一步。“只要你能救出我爹，用什么手段都好。只是希望你不要大意。若是我爹爹因你出了闪失，你我便再也不要相见了。”

    郑国宝倒也不敢确定任我行是否还活着，他只能确定，任我行不论出不出闪失，他都能解释成跟自己无关。在船上他也了解了一下梅庄的武力，向问天道：“梅庄四友，自身的本领不弱。这且不论。庄中护院里，也很有几个硬手。要说起江南武林中人，第一难惹的是扬州盐商的护院，那里面藏龙卧虎，很多前辈高手。第二便是杭州梅庄，他们与当地的衙门有往来。平日里有衙役帮着巡逻，动硬的，瞒不过这干人的耳目。”

    高手也是要吃饭的。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种盘外招的作用下。高手不一定就真能得到那宝贵的官身。大家一方面抱怨着制度有问题，真正的人才得不到重用，一方面又拼命找关系，走后门。这些日月教亲兵放到江湖上，谁不忌惮几分？可是若没有任大小姐的关系，他们到死那天，也别想混成锦衣军余。至于练天风那种一步登天，坐到千总地位的。更是万中无一，

    许多高手在仕途无望，囊中羞涩的情况下，便只好去投奔富翁，充当护院。扬州盐商，富甲天下。给他们当保镖，收入高。待遇好，风险还低。如同太行山的响马们，每年要给晋商送礼买平安一样，江南绿林中人。也大多要给盐商叫保护费。谁敢得罪盐商，就等着被金弹攻势放倒，几省会剿，千军万马来攻山灭寨，那可不是开玩笑的。盐商们在大明的各家商贾中，也得算是最开明的一路，他们招聘护院，可以不要证。

    江湖中的很到前辈高手，没赶上考证的时候，还有许多少年高手，他们死活就是考不下来剑术六级的证。这其中原因比较复杂，比如某人练的是锤，可是又没有一个给锤发证的地方。这样的人也许可以一个打六个剑术八级的，可是没用。人家要看证，你有么？没有的话，请高升一步。盐商那里固然要招些有证的侠少侠女愉悦身心，可是没证有功夫的也要。反正盐商家有的是钱，哪怕真养了废人，也不算事。因此两淮纲商的实力比起各大门派只强不弱，与纲商交好的梅庄，庄中许多护院也是由盐商调拨，实力非同小可。

    船到南京之后，众人在码头登陆，南京守备太监华良佐、世袭魏国公、领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总领南京四十九卫人马、提督操江徐邦辅，率领南京的官员，到了码头前来接驾。

    郑国宝这次南下，公开身份是查办魔教兼整饬盐法的钦差，与南京牵扯不算太大。可是他素与勋贵相善，在京师时，就与几位勋贵子弟合称京师四大公子，当初还曾帮成国公后人复位。因此徐邦辅与他十分对脾气，自然要来撑一撑场面。华良佐这种天子家奴就更不必说，南京守备太监在郑娘娘眼里也只是个太监，自然要来巴结好国舅。

    等到接风宴散了，郑国宝命人把本地锦衣千户雷声远留下训话。这南京既为陪都，官职仿照京师，亦设锦衣指挥一名。不过是彻头彻尾的虚衔，什么用都不顶。在南京真正说了算的锦衣，还得说是南直隶锦衣千户所千户。这雷声远也是世袭锦衣，如今以四品指挥佥事衔，实授千户，执掌南京卫所。

    见郑国宝面色不善，雷声远心里惶恐，直敢跪着答话。“雷头儿。你也是咱卫里的老前辈，按说呢，我跟您也得有点客气。可是您也知道，咱卫里日子不好过啊。指望户部拨那点经费，根本连粥都喝不上。这两京十三省各卫所，都要往京师递解常例，这是铁打的规矩。南京虽然不比扬州，可也是个遍地黄金的所在。当初冯邦宁坐这宝座，仗着他叔叔冯老公公的势力，不交钱，也就没人说什么。怎么您这几年，也不解款，反倒伸手找卫里要钱？这是个什么道理？”

    雷声远知道，一个对答不利，自己的官就算当到了头。只得回禀“国舅爷。南京这地方，虽然财厚，可是地方也复杂啊。遍地高官，各处显宦，咱一个小小的四品佥事，在这些人眼里，啥都不是啊。收税，也要收的上来才行啊。这些个买卖铺面，谁背后站的不是本地的达官显贵，清流文臣？我哪惹的起啊？真要惹了人家，小小的一道夹片，我怕是也要到那边远地区，挂职锻炼几十年了。国舅还请高抬贵手，可怜可怜小的才好。”

    郑国宝点点头。“这也不能全怪你，南京这地方，也确实是有难处。不过既然本官既然到了，这个事，我就得想法给它办了。你且回吧，回头把你手下那不怕死的刺头，给我找几个过来，本官另有重用。”

    任盈盈沿途被郑国宝约束，不许随便外出，本来就一肚子火。等到了江南，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杭州去救老子，没想到郑国宝到了南京后，住在馆驿里，一连几天，就把张芙蓉与王家双娇叫去侍奉，又接见本地大小官吏，决口不提去杭州的事。

    圣姑左右等的不耐烦，终于直冲了进去，抓了郑国宝问道：“你是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非要本圣姑给了你，你才肯救人？若果真如此，你也把话说明白，我自然会侍奉你，让你心满意足。”

    郑国宝道：“盈盈，你误会我了。我这一番好心，怎么在你这，全成了歹意？”

    “少叫我，你的盈盈在京师呢，我可受不起。”

    郑国宝却没脸没皮的抓住她的双肩，“盈盈，怎么你还吃醋了？你好好想想，我对你怎么样？山东绿林送的那些宝贝，我自己一件没留，全都给你了吧？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啊。你看看，我刚成亲几天，就火烧屁股一样飞到江南来救人，你要还冤枉我，就太不对了。到时候我到了杭州，非去岳少保的庙里喊冤不可。我这几天没动，不是在等人么。”

    “等人？等谁？”

    “自然是等援兵啊。咱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去救人，又怕杭州那边撕票。我想用功名利禄收买，谁知，那四老却和你爹仇深似海，肯定是收买不过来。那就只好想个办法，用计而图。再说，我这次要是单纯救任老爷子，如何讨的下来皇命？不得有个别的理由？要办大事，也离不开这支援兵帮衬。”

    “援兵？你要等的是哪支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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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四公子

﻿    “也没啥，京师里几个玩的不错的朋友。不过他们来了，你别露面，那帮混帐看见你，非得来聒噪不可。懒得和他们费唾沫。你放心，就在这几天内，他们准到。到时候，京师四大公子齐聚梅庄，看看是四老厉害，还是我们四公子了得。南京这，我也要用他们发个利市。”

    京师四大公子这个雅号，那是在郑国宝成为郑国舅之后，逐渐闯出来的。他成立无敌大队，专收商税，又敢下手抄货砸摊位，乃是国朝少有的勇夫悍将，那些老牌勋贵对他也十分赞赏，勋贵家的子弟们，便也愿与他往来。

    其中定国公家的孙少爷徐希、英国公家公子张之极，武清侯家的孙少爷李荣，与郑国宝最为相善，合称京师四大公子。说起来宫里的慈圣皇太后，对于郑国宝恨之入骨，她自己的外甥，却和郑国宝换了帖子，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这一干勋贵家的纨绔子弟败家子们，头上都有锦衣荫封，与郑国宝算的上同袍。又都是一提起读书就瞌睡，见了圣贤如见仇人，见了骰子绣鞋如见至交的主，自然彼此就投契。昔日在京师一起横行霸道，彼此间好大的交情。

    听了这过往，任盈盈皱眉道：“你把他们叫来，又有什么用？这些勋贵子弟，先不说如何混帐，就说这事上，他们也帮不上忙啊。”

    郑国宝道：“不然，这事上，还真离不了他们。说起来，这事还是要怪老伯父啊。要是当初他不与四友结仇，我又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到那，官爵金银，要什么给什么，还怕换不出你爹的安危么？这回只好用点计策了。”

    过不几日。果然京师之中另三路少年英雄赶到。四大公子齐聚南京的消息一出，南京城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有亲投亲，有友靠友，无亲无友，全都紧闭门户。便连些摊贩，都不敢出来营生，只怕被他们看见，抄了摊子收税。南京市容涣然一新，真个是好大威风。

    那三位公子卖相还都不错，单看外表。倒是个个生的出挑，看不出混帐本质。见了郑国宝也不客气，徐希上前施礼道：“郑兄。你把我们几个从京师调到南京，这倒是件好事。十里秦淮好风光，我们与魏国公也是一个祖宗，彼此是至亲，回头我跟徐公爷说一声。让他发四十九卫人马，先把秦淮河的明暗窑子全都抄一遍再说。”

    张之极道：“徐兄，你疯了？咱们弟兄，那可是与老鸨、姐儿，向来不分大小的。好不容易到了南京，你该让徐老公爷安排，咱们见识见识南国佳丽与北地胭脂的区别，你怎么倒先让他老人家发兵扫窑？这等事。可不像咱们哥们应该做的。”

    李荣笑道：“张兄，你糊涂了。魏国公不先发兵，把大小窑子扫一通，怎么显示我们徐公爷的威风？等到扫完之后，谁想开张，就得请徐小公爷说话。没徐哥的条子，他们就别想开门。到时候。那些什么花魁，还不乖乖来陪睡？”

    郑国宝点头道：“还是徐哥的说法合我的心思，我等你们来，就是要找你们来扫这南京的窑子！”

    他们本来是说笑。谁想到郑国宝居然真要干。李荣道：“我说郑哥，你可要稳当点。这事可不能操之过急。南京的买卖铺面，谁身后没有靠山？单说这清楼，有好几家可是给魏国公老人家上贡，咱哪能对自己人下手？再说了，这南京最大的一家行院，可是刘勘之刘大公子坐镇。那是什么人？可不是好惹的，咱还是去喝喝花酒就好，不要去送死了。”

    郑国宝闻听，把眉头一挑，“刘勘之？这没卵子的东西，原来还开着这营生？这回不砸他，我就对不起他了。就冲他刘勘之，这清楼，我还封定了。徐哥，你回头跟老公爷说一声，这回对不住，谁的买卖都得查。不过么，自己人的产业，咱肯定有个区别对待就是。”

    这位刘勘之刘大公子，乃是湖广夷陵人。其父刘一儒与张居正乃是乡党又是同榜进士，彼此之间来往频繁。刘勘之生的相貌英俊，又有才名，张居正就把自己的独生女儿嫁了给他。没想到刘一儒本来就对新法对有抵触，应婚之后，在成亲时，却把张家的陪嫁锁起来不用，又不许儿子与媳妇圆房。几年之后，张小姐抑郁而终，死时仍为童身。

    通过这事，刘一儒父子声望大涨，被士林清流中人，称为刚正不阿，不依附权贵的典范。敢于拂逆张江陵，实乃士大夫之典范。被树为榜样，人人交口称赞，连带万历皇帝，也因为他们敢惹张居正这事，对刘家父子的名字记忆颇深。现如今，刘一儒还做着南京工部尚书，说起来还是正二品的堂官，子弟门生称为刘系，也是江南官场上一大势力。

    刘一儒刘大司空既然连张居正的面子都不卖，又是清流翘楚，为官自然清正。为官清正者么，收入自然就很有限，据说全部家产也无非是几万亩好地，几十个铺面，十几万两的钱财。每年也逼不死几个佃户，也弄不死几个穷鬼。实在是大大的善人。

    像这样的君子，怎么可能涉足凤月行业？本地最大清楼“飘香院”的东家，说起来也无非是刘老司空管家老苍头的本家侄儿，与刘老司空没有一毛钱关系。至于为什么刘大公子坐镇，这个绝对是污蔑，是诽谤！刘勘之是风流才子，在清楼也只是和姑娘们谈诗文，做文章，是研究学问，不是当后台，不是去票院的。至于为什么研究学问非去清楼？谁问这个问题谁就就是不给刘老司空和刘大才子面子！以为知识分子不会打人么？我们连张居正都敢涮，揍你一顿又如何？

    可是谁要是真敢到飘香院去征花捐，收常例。那些护院、茶壶就敢抡起棒子先把人打个半死，再由刘老司空出面，将你整治个办死不活。而这车拦头一辆，飘香院的常例收不上来，别家的就不好收。乃至其他铺面，也是大概一个道理，南京锦衣卫捧着金饭碗要饭，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对于刘家父子拿张居正刷声望，外加暴殄天物的行为，郑国宝早就恨之入骨。更何况，刘勘之与顾宪成是朋友，那么不收拾他，收拾谁？

    见要动真格的，另三人都有些犹豫。郑国宝道：“怎么了，哥几个？这么点事就怂了？这要是都不敢干，还发个什么财？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瞻前顾后，什么都做不成。咱先砸了这南京的大小清楼，给咱扬扬名，让这江南的人都知道，四大公子下山了！”

    郑国宝正在这大发豪言，做战前动员，此时张芙蓉出来添茶。李荣一见，两眼顿时就直了。等到人走之后，眼睛还粘在张芙蓉身上，过了半晌，猛的跪在地上。“郑大哥，你是我亲哥行不？这回你不论如何，也得救我一救。我的魂，都被你的丫鬟给勾去了。这么个冰山美人，你从哪淘换来的？极品，绝对是极品。看她上茶时，对人那爱搭不理的模样，仿佛那天上的仙女，对凡人不屑一顾，这个劲头太绝了。你说个价吧，要多少钱，拿什么换，只要你张口，我就给你办。我没有的，进宫找老太后要，她要不给，我就躺在地上打滚，也替你要回来。”

    郑国宝也没料到张芙蓉会出来献茶，不过略一琢磨，就知道这准又是任盈盈的主意。摇头道：“这个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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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冰山解冻

﻿    “郑哥，你别把话说死啊。你说你要什么吧。我拿我的几个爱妾跟你换怎么样？所有的爱妾，换这一个丫鬟。还有，我爹跟我说了，边关上最近又出了几个缺，你想让谁顶上，说句话，我就能给你办。”

    “这个我还用你啊？行了，别在地上耍骨头。咱们哥们之间，这套没用。这个丫鬟不能换，她啊，肚子里有了。”

    听郑国宝随口一说，李荣也知没了希望。只得试探道：“要不这样？等孩子生下来，我派人给您送过去？”见郑国宝举拳欲打，这才住口。心里有点不大高兴。

    郑国宝看的出来，一拍他肩膀。“别这倒霉德行，左右不过一丫鬟。这次的事办成了，你们扬州瘦马随便买，到时候什么样的找不着？何必非跟一个丫鬟较劲？大不了事成之后，你小子多分我点好处，算是我补偿给你的就是。”

    李荣这才恢复了点精神，“郑哥。我们几个从京师来一趟，可都不容易。这事，您可不能蒙我们。前次在宁夏，花马盐池那事，您就没带我们一起做，这可不够意思。这回可不能再说了不算，没事拿人开心玩。”

    另外两人也把身子凑过来，附和道：“是啊。当初郑哥让我们几个凑钱造三桅红单船，我们可是砸锅卖铁，也凑了这笔款出来，给您撑起了面子。也别说，这几年是没少挣，不过当时那是多险啊。好家伙，那要是出了一点闪失。我们非得被打个半死不可。这回，您又说能发财，可又不说是干什么。难不成，您是想对扬州下手？”

    大明朝如今最富裕的地方，不是番货云集的月港，也不是租给葡萄牙土鳖居住的澳门，而是扬州。扬州盐商本金三千万，年得利息九百万，收入比大明朝的政府收入都高。是国朝第一大肥羊，虽然郑国宝没有明说发财项目。但是这几个纨绔。只是混，不是傻。略一分析，江南发财，就只有找盐商的麻烦。不过这种事可不敢明说。只好旁敲侧击的询问。

    郑国宝不理他们。只是说道：“先别问那个。连砸个清楼都不敢，还能做成什么？徐哥，南京徐公爷是你的长辈。他又掌着兵权，到时候要兵的事，就只好找你说话了。还有张哥，英国公老公爷总领京师三大营，门生旧部遍天下，江南别说没有与你相熟的军官。还有李荣，你也跑不了。武清侯他老人家那是多大的道行？国朝军卫营兵，哪没有他老人家的朋友？到了用人的时候，你们几个一个也跑不了。不过你们放心，只要这事做成了，那就是一辈子打着滚花，也花不穷。来来，今天你们几个到了，咱弟兄好好喝一晚上，有什么话再说。”

    二更时分，郑国宝摇摇晃晃的回了卧室，却见张芙蓉早就侯在卧室里。见他来了，破天荒的对他挤了个笑容，又扶他躺下。为他脱了衣服，又倒茶又递热手巾。见郑国宝连喝了几碗茶水，张芙蓉又笑了一笑，“留神点，别呛着。你们也真是，见了面就要喝这么多酒，喝完了酒还要骑马，这可多冒险？”

    郑国宝楞楞的看着张芙蓉，半天之后。用手一拍脑袋。“娘的，看来，真喝多了。怎么都有了幻觉了？”

    张芙蓉自己脱了衣服，贴身躺下，在郑国宝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老爷，谢谢你。”

    “芙蓉，我……我有点喝多了。你刚才是说，谢我？”

    张芙蓉点点头。“今天任小姐让我去送茶，我就知道她的想法。我如今身上没了功夫，哪里还有自保之力？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没想到老爷，老爷不惜得罪你的朋友，也会保护我。真的谢谢你。”

    郑国宝这才知道，自己与李荣等人的谈话，全被她听见了。“这么说，你不恨我了？当初我强要你的时候，你不是恨我入骨？你看我的眼神，每次都想在我身上戳几个透明窟窿，别当我看不出来。”

    “老爷，你别说了。这大概就是我的命，我认命了。芙蓉当日恨你不假，今日谢你也是真的。”郑国宝就这样与她说了半夜的话，渐渐睡去。张芙蓉蹑手蹑脚的起来，摸出那条绷带，在灯下观赏了半晌，才悠悠的叹了口气。取了火折，将那条绷带一点点烧了。

    次日中午时分，另外几位公子也从宿醉里醒来。郑国宝又叫来他们说要砸清楼的事，徐希咬牙道：“只要郑哥能保证让我们弄到盐，咱就跟你干了！不就是砸个清楼，不就是被刘系视为寇仇么？我豁出去了！”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你们哥几个都带着家丁了吧，这些人，一会全穿上制服，冒充锦衣。另外，从老公爷那给我借点兵出来，要硬手，敢下手，敢打人的。告诉他们，出了事，有本国舅兜着。如果受了伤，汤药翻倍！”

    郑国宝又把无敌大队的健儿全都叫了出来，简单动员了几句，“到了地方，见什么好拿什么，看什么不顺眼砸什么，看谁不顺眼就打谁。不过钱么，我占大头，你们占小头，随便乱拿的，一律剁手，知道了么？”

    那些队员在京师都是操练熟的，又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加上如今又是客兵身份，背后站着国舅爷，当然无所畏惧。齐声应是。郑国宝又把任盈盈的亲兵队叫来，做了一番吩咐，请来向问天，又做了几句交代。

    向问天道：“此事若办成了，我那债？”

    “放心吧，你把这事帮我办好了，免你一年的利息。”

    如今向问天的债，全被郑国宝接手。郑国舅放印子的本事，比起那些债主要强上不止一筹。尤其他武力又强，向问天想赖帐，也得盘算盘算，能不能敌的过那许多火枪，自然国舅怎么说自己怎么听。

    等到傍晚时分，徐邦辅把军卫营兵里选拔出来的百多人也都派来。虽然清楼里，他占着不少股份，可是南京的风月之地，除了隶属南京礼部教坊司之外，多托庇于清流文官。比如刘一儒、邹元标等等，都是清楼背后的大靠山。

    这些人地位高，战斗力强，是大明朝最为恐怖的一群存在，谁敢惹他们？清楼托庇于他们门下，也算是可以花钱买平安。便是连教坊司下属的清楼，也有不少结交这些文人，逃避花捐，把金花银截留下来自用。

    与这些文官对比，勋贵势力如今早已经有名无实。即使魏国公掌握南京兵权，但也受制于南京兵部，因此托庇于他的清楼，无论档次还是规模，都无法与“飘香院”“倚翠楼”等相提并论。

    固然这种查抄，自己会受损失，但是文官们受的损失更大。作为世袭勋贵，魏国公家底丰厚，损失这点小钱，他才不在乎。只要看到文官们吃亏，就足以值回票价。而且他人老成精，已经从中看出了巨大的商机，这种事自然热心。

    这些军兵，都是平日里出名的不敬长官，目中无人，横行霸道的人物。做这差使，也正合适。郑国宝道：“各位儿郎，你们都是南京军中的好汉子，今日这事，别的我也不多说。向前冲锋，催阵破敌的，抄一家赏一人纹银五两。受伤的汤药费翻倍！若是有畏缩不前的，就一律调到九边去打鞑子。”

    这些人道：“一切但听国舅安排，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平日里受文官的鸟气受的多了，今日只求出气，钱倒是次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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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飘香院

﻿    等到二更时分，郑国宝派去“刺探军情”的锦衣，陆续回报，“国舅，那飘香院的花魁娘子，生的着实要得。可惜卖艺不卖身，咱带的钱太少，她不肯陪咱们啊。”

    “醉红楼的那姐儿也不错。不过连手都摸不到，哎呀，这回看她陪不陪！”

    “国舅别打！您不是问钱么？那几个地方是销金窟，花钱如流水，比京师的院子可贵多了。这一票咱们要是开了这几个院子，光是流水钱，就足够发赏钱了。再加上罚款，这一票干下来，咱就没白费劲。”

    这数百健儿，个个精神饱满，视死如归，直将清楼娇娘、富商才子，视做倭寇蒙鞑，三世大仇。任是清楼之内，什么刀山火海、什么美女画皮、什么妖魔鬼怪、什么陷阱诡计。粉身碎骨，也全不畏惧。

    又有从徐公爷水师上借来的二十条快船，在秦淮河上往来巡逻，准备着一会有人跳水逃生时，他们好去逮人。在夫子庙一带，便是南京清楼的聚集地。两边河房里住家的女郎，穿了轻纱衣服，头上簪了茉莉花。一齐卷起湘帘，迎来送往。河道里焚的龙涎，沉、速香雾一齐喷出来，和河里月色灯光合成一片。望着如闻仙人，瑶宫仙女。还有那十六楼官妓，新妆炫服。招接四方旅客。真乃朝朝寒食，夜夜元宵。

    远远望见大队人马排列成阵，朝这边冲过来，有那行院里派出来把风的伙计，便高喊道：“大事不好。快去告诉奶奶知道，怕是哪位的夫人带着娘子军打上门来了。那位爷们有季常之惧，还是赶紧自己出去见自家母老虎，不要牵连无辜啊。”

    等到离着近了，这些伙计借着灯火看清服饰，又不担心。反倒吐着唾沫道“啊呸！我们当是有夫人上门来捉老公，却原来是锦衣鹰犬。你们莫非吃多了撑的？来这里寻死？你们可知。我们的老板是谁？我们这里又有谁的股子？你们也敢来这里闹事？快滚快滚，慢说你们，便是你家雷佥书，我家老爷子一张夹片，也剥了他的皮。”

    郑国宝听了这话，点一点头。“怪不得南京赋税难收，区区龟公。也有这般威风。来人啊，先给我把这说话的给捆了。”

    此时大队人马已经来到飘香院门口，郑国宝一声令下，众儿郎发一声喊，便直闯进去。也不说话，见了人便打。见了东西就砸。那些莺莺燕燕尖叫一声，四散奔逃，郑国宝大喊一声：“仔细莫走了魔教妖人！不拘男女，全都给我拿了！谁敢抵抗，格杀勿论！”

    这些兵士听了吩咐，胆气更足，一时间肚兜与小衣齐飞。玉臂并粉腿一色。尖叫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老鸨也不料，今日官军怎么战斗力这般强悍？以往，也不是没有官府中人来此聒噪，想要靠武力夺码头。但是被护院们一打，便也就散了。再搬出刘大公子，有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没想到，今天官军表现却这么凶悍。自己这护院里，可是有不少好手啊。

    辛烈治见识不凡，跟在郑国宝身边保驾，用目观瞧。不住说道：“这地方不含糊啊。点苍派陈大侠、衡山派甘四侠、这位不知道是谁，但是这少林罗汉拳的修为当真不弱啊。小小的一家清楼，居然汇聚了十几名武林好手，看来江南武林果然是藏龙卧虎。不容小看。”

    这些护院的武功确实不错，内中更有几个成名的人物，最后更有淮上大力鹰爪门王家的前辈，论起来还是辛烈治的师叔。放在江湖上，足以称一流高手。这门派名声与彭家五虎断门刀类似，在侠义话本里，多是给侠少做磨刀石的肉脚人物。因此虽然门内出了不少好手，可是就业始终是问题。像辛烈治这样，能当锦衣卫的，就是天上掉馅饼一样。大多数人除了给盐商护院，就是到南京夫子庙来碰运气。

    那位师叔一手鹰爪力，一路快刀，都极有功底，等闲人物近不得身。只是他们的人手有限，又是江湖功夫，与这些军伍比，还是弱上许多。那些洋汉更是身大力不亏，一身铁甲刀枪不入，如同横冲直撞的坦克，将护院们打的落花流水。

    郑国宝更是适时高喊：“我乃锦衣指挥使掌北镇抚司事，国舅郑国宝。奉旨查办魔教之事，如今根据线报，有魔教妖人藏身夫子庙中，预谋大逆。尔等胆敢拒捕，莫非也是魔教妖人一党？再敢拒捕，就只好发南京营兵，前来捉拿魔教妖孽！”

    这话一说，还在拼命抵抗的一些好手，也不敢再斗。毕竟成了魔教余孽，就得天下通缉，抄家灭门。南京的纪元那么多，自己一身武功，走两步就可以应聘到一个新护院的工作，或者到扬州去做个盐商的护卫，全都可以。若是成了钦犯，那便什么机会都没了。以前敢打锦衣卫，是因为知道这地方靠山硬，打几个锦衣不叫事。与国舅放对？还是算了吧。靠山再硬，也保不了自己安全啊。

    因此这些江湖豪杰，纷纷丢了兵器，跪倒在地道：“小的们是上当受骗啊。我们可不是魔教妖人，大老爷明查！”

    眼看护院、龟公都被捆成了粽子。那老鸨也知不妙，怪自己招子不亮，怎么没认出，这带队的少年郎，不是南京本地的军官。急忙跑过来，将自己的衣襟一扯，露出雪白的胸脯，扭动着纤腰，向郑国宝凑过去“哎呦！原来是国舅爷啊。奴奴名叫蔡二姐，您有什么话，对我说便可以。奴奴早听说国舅大驾光临，正准备登门去送一份孝敬，这不是被些个俗事绊住了么？国舅莫怪。哎呀，军爷，这个可不能砸啊，那是宋朝的……”

    话没说完，一个瓷瓶就被个军士随手摔在地上，打个粉碎。郑国宝面沉似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大胆的蔡二姐，你这飘香院内，居然敢窝藏魔教妖人，你可知罪？本官奉命查办魔教之事，尔这飘香院的护院还敢拒捕殴差，看来你这潭水深的很啊。只好先封上半个月的门，仔细审问排查，再做道理。”

    蔡二娘眼看自己手下的人被打的满院子乱跑，大厅里喝花酒的客人，也被惊扰的纷纷起立。那些锦衣卫高声喝道：“你们全都可能是魔教妖人，一个也不要走！待会爷们要一个一个仔细审讯，不审个几天几夜，你们谁也别想回家。”

    她将随身带的几锭银子递过去，国舅却连接都懒得接，明显是嫌少。只是指手画脚吩咐着：“前后左右都要包围，房上也给我上去人！千万不要让魔教妖人跑了，依我看，飘香院不但有问题，这个问题还非常大哩。不仔细审上一审，怕是就要走了大鱼。各姑娘的房里，也要给我去搜。不管有客，没客，都要搜到。万一有妖人藏在里面，放跑了谁担？”

    蔡二姐眼看这帮如狼似虎的锦衣要是冲进房里，那些客人非受了惊吓不可。可惜这帮人没一个熟面孔，连说话走人情都找不到人，急的汗出如浆，只盼着刘大少早点出来，把这些人镇住。“什么人大胆，在此放肆？”就在她彷徨无计之时，只见从楼上走出一人，生的长身玉面，举止潇洒，倒是个俊美的公子。只是身形略嫌单薄，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刘公子，您可要给奴家主持公道啊。这些官校如狼似虎，分明是借搜查魔教之名，前来敲诈勒索，公报私仇。这些锦衣卫以前非要来飘香院收常例银子，奴家不肯给他们，他们便记恨在心里。惹不起主持公道的刘老大人，这是拿奴家撒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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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歪打正着

﻿    见总算来了救星，蔡二姐便直冲到楼上，拽住刘堪之的胳膊，痛哭起来。 她年纪不到三十，按明朝标准，确实不再年轻，不适合再做花魁，也到了该转业当老鸨的时候。不过在郑国宝看来，这女人还是很有本钱的，现在的年纪正如一朵鲜花开的最艳的时候，最具诱惑力。

    那位刘勘之刘公子不愧是当年被张居正选为女婿的人，生的仪表非凡，又是名臣子弟，举止潇洒。只见他用指一点郑国宝：“咄！大胆的郑国宝！尔出身市井，刁滑无形。倚仗姻亲身份，佞幸惑主，才得今日的身份地位，有何面目与一干忠正纯良，满腹经纶的仁人君子共列朝堂？我刘某读浩然书，得浩然气。头可断，血可流，然志不可屈。不怕你这外戚鹰犬，奸佞小人。断不能容你用这指鹿为马的手段，攀诬无辜。”

    这位江南官场刘系大佬的公子，确实书没白读。居高临下，拉开功架，一对驾官朝郑国宝头上做剑指虚点，口沫横飞，真如同文天祥附体，又似海笔架重生。

    他话音刚落，只见从楼上雅座之中，走出一身穿员外巾服的老人，喝彩道：“好个刘公子，果然有气节、有文才。不愧是刘孟真的公子，真有乃父不谀权贵之风。老夫不才，愿助一臂之力。这南京城内，断不容权贵横行，欺压无辜。老夫在这飘香院往来不止一年，上下之人，都很清楚，这里几时有过魔教妖人？郑国宝，不要以为你妹子在宫中受宠，你就可以胡作非为。要是老夫知道有谁借外戚身份，糜烂地方，欺凌无辜，自当效孔夫子诛少正卯，鸣鼓而击之。”

    这老头年岁不小。可是说话中气十足，精神矍铄，看来与飘香院上下熟悉这话，倒是所言不虚。郑国宝不动声色问道：“老爷子，您是何人？”

    “好说了，老夫秦鸣雷！”

    “秦翁，若诛奸佞。怎能少的了我魏懋忠。”

    “不错，还要有我这打不死的邹元标。”

    “也要算我赵梦白一份。”

    随着话声。三人前后走出那雅间，皆是大袖飘飘，衣冠楚楚的文人墨客。秦鸣雷曾做过南京礼部尚书，如今已经贬谪为民。魏懋忠则是魏允贞的字，曾为朝廷监察御史，海瑞曾送了“直言第一”的条幅给他，自知其为人如何。而他的兄弟魏允中，则与刘廷兰、顾宪成组成了三元会这一有活力的朝廷组织。专门与张居正为难，是张居正的强力反对者。几乎到了张居正说吃屎是错的，他们也要说这是人的权力不可剥夺的地步。

    至于邹元标，此人当初在张居正在位时期，就上书弹劾张居正夺情，认为张与禽兽无异，并公开质疑张的为人。在奏折中曾言：陛下以居正有利社稷耶？居正才虽可为，学术则偏；志虽欲为。自用太甚。

    这奏折后来给他换来八十廷杖，外加外放贵州锻炼的机会。张居正死后，被万历召回朝中，他继续不改自己的本色，依旧一副反对派的做派，终究让万历对他忍无可忍。把他赶回家吃老米饭。他与**星、顾宪成在日后被人合称为东林三君，属于典型的骂将。尤其他挨过无数次廷杖，却依旧记吃不记打，因此被人称为打不死的邹元标，他也以此来自我标榜，洋洋自得。

    **星则在朝中上书言四大害，所谓：结党阴私、任人唯亲的干进之害；诬陷排挤忠良。小人得志的倾危之害；吏治日淤、民生日瘁的州县之害；乡官横行无忌、无人敢问的乡官之害。又滥用手上的职权，随意罢黜官吏，却不肯问这官吏所属派系，大佬为谁，终于惹来反弹，被削职为民。

    换句话说，这四个都是官场上曾经的成功者，如今不折不扣的失败人士。固然有着骄人的资本，却都暂时远离政治中心。因此他们向刘堪之视好，固然有拿郑国宝刷声望的打算，也有向刘系示好的因素。名声好固然重要，但是名声要兑换成官职，那才是真的好。

    郑国宝建议于天下各处设立税监，又严抓几大钞关，大肆收取商业税、附加税、消费税、奢侈品税等举措，弄的这干文臣损失惨重。因此人人恨不得把郑国宝生吞活剥，刘勘之出来与郑国宝作对，他们也得要帮拳。再说，南京城几百家行院，各有靠山。他们四人，谁没给几家清楼当着护身符？若是今日让飘香院被砸了，明天自己的买卖，能好到哪去？

    郑国宝对于跟东林有关的人物都没有好看法，因此对邹元标等人的态度也没好到哪去。“原来今天是好日子，几位大名鼎鼎的干国忠良，居然聚在一处，好事好事。像你们这样的忠臣，若是能够安心找个地方喝花酒，不再关心朝政，我大明早就好了。下官奉旨捉拿魔教妖人，与你们几个有什么干系？与刘勘之一起蹿出来，莫非是魔教余孽，为了妖人打掩护？”

    **星怒斥道：“放肆！如今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佞幸小人，混淆视听，阻塞言路。才让天子亲小人，远贤臣，尚奢华，废朝政。若是你这样的小人不除个干净，我大明几时才能有好日子？那些魔教妖人是癣疥，你才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口口声声说这飘香院内有魔教妖人，难道这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是魔教妖人伪装不成？”

    “无耻奸佞，不学无术，只知道搜刮地方，侵夺民脂民膏，自然在他们眼里，谁都可能是魔教妖人。”邹元标接过话来，“大不了，他们还可以把这些无辜女流抓进监牢，三木之下，不愁不招。到时候拿这所谓的口供，自可勒索催逼，为所欲为，若不屈从，就以这通贼罪名入狱，折腾个倾家荡产。虎狼胥吏，最惯用的是这等手段，没先到厂卫鹰犬也学去了。今日邹某倒要看看，在我等面前，这些魑魅魍魉的计策，还有什么用途？”

    就在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显忠良本色时。忽听飘香院后面一阵大乱，有人高喊道：“大家小心，好厉害的魔教妖人，居然敢拒捕，还敢伤人！”

    郑国宝嘴角微动，心道：向左使看来是带着人藏在了后面，配合我演了这出戏。到时候随便他们喊几句什么口号，都可以说是魔教妖人藏身飘香院的证据，不愁这蔡二姐不就范，也不愁刘家父子不低头。不过装装样子就算了，怎么还伤人了？

    正在想着，又听一阵怒吼声惨叫声，有人喊道：“小心，妖人奔前面去了。这些妖人有本事，不可小看。”

    这次行动由于要对付的是护院、龟公，又不想真闹出人命。大家带的都是棍棒这一类的钝器，想着到时候拿官威一吓，再一通棍棒乱打，任你是什么样的高手当护院也直接打翻了，何必带刀？

    可是没想到这一伙从后院杀来的人，十分骁勇，手中还都拿着刀剑等利刃，不防之下，竟然被他们杀到前厅。瑞恩斯坦带着他的洋哥们大队，此时也停止了追击护院、茶壶等人，而是列好步兵方阵，准备接战。只见十几条大汉混身是血，杀到大厅中来，为首之人身材矮胖，头大如斗，手中提了口单刀，一件油污围裙上满是血渍，身上也处处是血。杀到前厅后，朝郑国宝骂道：“狗官！老子已经隐姓瞒名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们？没错，老子就是圣教的长老，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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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一扫光

﻿    蔡二姐看那人冲过来，用手一指“任厨子？你……你竟然是？”

    “老板娘，对不住。我任厨子就是圣教的任长老，当年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血刀人魔。不过二姐，我已经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你相信我啊。”

    蔡二姐没想到这个手艺出色，对自己还有些意思的厨师，居然是魔教长老。他身后这些帮厨、小工，想必与他一样，都是那要命的祖宗。自己居然敢利用他的感情，让他为自己所用。又没事对他们非打即骂，一想到此，她吓的双腿发软，伸手想去抓身旁的刘勘之。

    哪知刘公子乃是国朝良心，文坛新秀，最是见不得这魔教妖人，无耻魔头。见面之下，怒火冲天，气冲牛斗。一屁股坐在楼板上，高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来人保护我啊！国舅爷，刘某方才多有得罪，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我一般见识，赶快派缇骑来保护我的安全，将这魔教妖人拿下！”

    郑国宝见刘相公转进如此之快，暗挑大指称赞。秦鸣雷等四人当年连倭寇都见过，胆子比刘勘之还要大些。因此并未跌坐，相反还能彼此护持，退回雅间，反手把门关上，不住的向大明列祖列宗祈祷。希望咒杀奸佞，为国除贼。

    “明明是想坑人的，怎么居然把真的引出来了？”郑国宝心里暗自嘀咕，“没想到，魔教妖人，真就藏在飘香院内。”刚才去后院厨房那边搜检的，都是魏国公派来的兵痞，想是他们吃了苦头，有了不小的伤亡。

    任厨子本来想从后院杀出，可是没想到后门处人影重重，不知有多少伏兵。又只好回身向前。想着把带队的军官抓了，以他为人质，要挟官兵撤退，自己才好得生。

    哪知到了前厅，见这份阵仗，百多名身高体健，身穿重甲的西洋夷人列成方阵。手中兵器生寒，队型整齐。一看便知这都是打老了仗的精锐，自己这点人马冲上去，跟飞蛾投火差不多。

    任厨子道：“狗官！我们明明已经想要退出江湖了，你为何还是苦苦相逼，不肯放松。”

    “退出江湖？笑话。尔等隐身于这飘香院内。寻思做那杀官造反，颠覆朝廷的勾当，你当我们不知道？来人啊，将这干拒捕杀人的魔教妖人拿下，仔细审问审问，看他们还有多少同伙！”

    众洋兵应一声是，列好队伍。缓步向前。势如泰山压顶，让人无从招架。他们都是郑国宝的亲兵，手上都拿着军械，非是那些拿棍棒的可比。双手巨剑挥舞之下，那些提了单刀的魔教中人，无从抵挡，纷纷后退。

    “冲上去，抓人质。”任厨子一声断喝。腾身上楼，伸手去抓刘勘之。哪知他刚落到楼上，就听到阵阵“砰砰”枪响，顷刻间，他身上就多了几个血窟窿，人在楼上晃了几下，一个跟头栽了下来。

    这一排排枪的枪弹。差不多是贴着刘勘之的头皮飞过去。他自出生以来，几时经过这种阵仗？文人杀人都是用笔，几时亲临战阵？乃至他虐杀张家小姐，采取的也无非是冷暴力手段。决不加一指之力于其身。枪子乱飞，死尸倒地，鲜血横流的场景，他这还是头一次见到。

    眼看那任厨子想来抓他，他已经是吓的连动都动不了，等到任厨子成了马蜂窝，从楼上栽下去，鲜血直溅到他脸上。刘勘之的忍受力终于到了极限，怪叫一声，翻了个白眼，竟自昏厥过去。身下一片狼籍，臭气熏天。

    孙大用朝郑国宝嘿嘿一笑，“国舅，小的这枪法还成吧，说打不死刘大公子，就打不死刘大公子。”

    郑国宝倒是满不在乎，“真打死了也没事。抓魔教妖人是大事，其他都是小事。只要能将这伙魔教妖人一网打尽，刘公子就是中了流弹，也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怪不到别人头上。谁让他自己非往枪子上撞的，能怪的了谁？”

    其他那些魔教中人没有任厨子那么好的轻功，想从两翼楼梯上去，可是刚走没几步，早有轻功出色的锦衣翻到了楼上，兜头截住。也不与他们比功夫，先是用转簧枪一通打，接着又是袖箭、小弩。最后再以刀劈砍，后面又有洋兵追上，两下夹击，这些魔教中人虽然悍勇，但是人数有限，又都是江湖功夫，没多长时间便全军覆没。

    这时，整个飘香院内已经被砸的乱七八糟，各色古董珍玩，珍馐美味洒了一地。来喝花酒的人，都躲到了大厅各角落里，抱头蹲下，连站起来都不敢。蔡二姐此时从一间雅间里溜出来，看着这惨状，失声痛哭道：“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我的这些古董啊，怎么全都砸了，这让我得花多少钱，才能重新开张啊？”

    郑国宝冷笑道：“蔡二姐，你急什么？开张？你这院子里都来了魔教妖人了，你还想开张？你就不用为这个着急了，本官保证，你这买卖是别想开张了。来人啊！把这勾结魔教的妖妇拿下！仔细她身上有功夫，可得加小心，胆敢拒捕，直接开枪。”

    蔡二姐昔日是秦淮河畔的花魁，确实功夫了得，往往能把男子杀的丢盔弃甲，颜面扫地。乃至得给她加小费，求她千万给自己留脸面，让自己多宿几个时辰，出去时装出一副不胜挞伐的模样，免得丢人。乃至蔡二姐曾发豪言：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以一敌十，也不是问题。

    不过这些功夫，现在可用不出来。被那洋兵的大手一抓，她便惨叫起来“杀人拉！杀人拉！你们手头轻些，我可受不住啊。”

    郑国宝又吩咐一声：“怕是还有魔教妖人，藏身在这飘香院内没出来，给我挨屋去搜！不管有客没客，一律拿了，锁到大厅里来。”

    徐邦辅派来的兵，在后厨吃了亏，死伤十几个人，这回便加了小心。踢开门后，不管男女，也不管身上穿没穿衣服，先赏几记棍子，然后捆了便走。有那敢骂的，也不管身份，先多打几棍再说。

    只听阵阵尖叫，处处求饶，响彻整个飘香院。蔡二姐苦着脸道：“这回，怕真是别想再开张了。这么一闹腾，谁还敢来这里喝花酒啊。”

    等看到那些男女被带到大厅，分东西两头锁好。郑国宝一眼扫过去，暗笑：好多熟人啊。

    南京这地方作为陪都，有的是拿俸不干活，养老混日子的闲官。这些人有职无权，俸禄不少，自然就都报效在这些巾帼女杰身上。飘香院档次高，饭菜好，姑娘也漂亮，背后的大老板又是刘一儒，因此南京的官们，多爱来此快活。

    哪知今天来了个不信邪的郑国舅，直接来个犁亭扫穴，把这些人全都拿了。粗看下去，至少有偶十几位南京六部的堂官，还有几位是南京都察院的御史风宪。此时狎妓风流，是人间佳话，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可是御史风宪，乃是专门骂人的官，被人抓了痛脚，于日后工作终究大为不利。

    郑国宝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居然遇到这么多熟人，回头可得把总宪请来，让他来认认人。全都押回去，等他们自己的长官来行辕领人。”

    “国舅，缇帅。且慢，下官有话说。”眼看锦衣卫就要过来把人带到行辕，一名身上只着了单衣的中年人，低声叫道。郑国宝端详了端详，只觉得眼熟，仔细看了半天，才道：“我当是何人？这不是老太守么？这可麻烦了，你说你该让谁领走？算了，还是通知你应天府丞，让佐二来领你这正印官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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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一个不留

﻿    原来这中年人，乃是应天府丞高乃文，也是两榜出身的正途文官。平日里，也是专门与雷声远为敌，乃至上过几次本章，请求朝廷罢免各地矿税监，免得他们荼毒地方，戕害百姓。郑国宝到南京，他基于礼节，不得不去迎接，可是之后就再无往来，也说明两下不是一路人。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把他逮到了。

    高乃文面红过耳，小声道“国舅，咱们借一步说话。”

    等到高乃文换好了外衣，穿戴整齐，又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确定出不了破绽。这才对郑国宝作揖道：“多谢国舅高抬贵手，行的春风收夏雨，大恩大德，下官自当报答。”

    他是应天正堂，票院被逮到，本来就已经很丢人了。若是混到通判来保他，按照他手下那位应天二尹的为人，非闹到官场上谁都知道不可。更要命的是，他是个怕老婆的，一旦这事被他老婆知道，家法比国法要厉害的多，高太守非大难临头不可。

    郑国宝也知道，今后雷声远的工作，少不了这位应天府尹的配合，何况用这事也放不倒他，结仇就没意思了。一番讨价还价，利益交割后，便也高抬贵手，放了他一马。乃至高太守的行为，也被说成是“积极主动配合锦衣卫捉拿魔教的工作，不惜以身犯险，卧底侦察。刀斧加身不能移其志，酒色财气不能夺其心。终于大破魔教分坛，格毙长老多名，将潜伏在南京，意图不轨的妖魔鬼怪一网打尽，为保障南京百姓生活、促进南京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外面那些官员，见高乃文咸鱼翻身，连衣服都穿上了。纷纷向高太守求救，希望他看在朝廷的份上。拉兄弟一把。高乃文为难道：“列公，这事不好办啊。你们既然撞到国舅枪口上，怎么不得表示表示？”

    “表示表示没关系，我们愿意交罚款。只求别把我们带回行辕，别让我们的长官领人就好。”

    “是啊，我是风宪官。要是被长官领回去，今年的京察。我就肯定要贬谪了。高老太守帮帮忙吧，我保证今年不参你。”

    “是啊，明早还要去衙门应卯，别让我误了这事，别的都好商量。”

    高乃文又把郑国宝拉到一边，先是科普了一下这些官员的出身。归属。谁是刘系的，谁是金系的，谁是邱系遗臣等等。接着又说了这些人，谁堪造就，谁家里有钱，谁又最不是东西，绝对不能放过。至于这不是东西的原因。自然就是与他高老太守平日多有不睦，或是觊觎他这应天府尹的位子，这回正好借刀杀人，借国舅的手灭了再说。

    他又看出来郑国宝与刘系的人不对付，因此凡是仇人，一律都被他贴了刘系的标签，又故做推心置腹的模样“国舅，刘司空户大人多。于江南极有势力，门徒弟子遍布各大小衙门，得罪不得。他的人，还是放了吧。”

    “放，当然得放了。那个刘老大人的面子，怎么能不卖呢？放心，等到刘孟真亲自上门要人时。我肯定放人。来人啊！”郑国宝一声高喊，叫来几个无敌大队的队员，“你们几个，把刘大公子给我送到刘府去。别在这散味了。实在是太臭。不过你们送的时候呢，可要仔细些，刘大公子是有头有脸的人。他这副模样，可不能被那巡街的兵丁，打更的更夫看见，明白了么？”

    这干人是抄老了摊位的，个个脑筋活络，一点就透。谁还听不懂自己长官话里的意思么，应了声是，抬人便走。郑国宝暗想：等过了今晚，看你刘公子今后还有什么面皮，出来见人。

    秦鸣雷等几人，方才义正词严，当面骂贼。没想到转眼间，这飘香院内就真出了魔教的妖人，这回算是彻底说不清楚了。郑国宝看着秦鸣雷，面带冷笑“秦老司马，你不是说你对这飘香院上上下下的人，都了解的很么？想必与这魔教的妖人，也是熟悉的很了，不知道你们平日里都聊些什么，能否说来听听？”

    秦鸣雷气的面孔发白，却又无力申辩。毕竟自己刚说的话，就被人抓痛脚，便是想赖帐也不可能。只得怒道：“郑国舅，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还想把老夫攀扯到这谋反大案中去么？还是就凭这三言两语，就想入老夫的罪？”

    以他的科分辈分，官场资历，根本不可能用莫须有的罪名，把他制裁掉。锦衣卫的各种先进劝善经验，也不能用在他老人家身上。因此他也不怕锦衣卫敢用什么屈打成招的手段，自己已经是这个体系内的成员，郑国宝对自己再怎么不满，也只能用盘内招，不能用盘外手段。

    郑国宝笑道：“老司马说的什么话？您年高力衰，脑筋糊涂，也是正常事。我哪能就因为这点事，就入您的罪？不过么，魔教毕竟是大事，我身上有担着这么重的差事，不走走过场也说不过去不是？来人啊，请几位老大人，一起到行辕内盘桓盘桓。不过你们可要恭敬着点，不得无理。”

    秦鸣雷等人连同那些堂官，一发被塞进马车拉回行辕，只剩了那些喝花酒的富商及文人才子。江南多才子，才子配佳人。所以要找才子，总要去佳人多的地方才行。要么是千金小姐的闺房，要么就是这秦楼楚馆，只有这里才能找到真正的才子。

    这些人都是大明朝的未来之星，是国朝的希望所在，未来说不定就会诞生几个阁臣、尚书。往日里，自然不会把区区锦衣官校，朝廷鹰犬放在眼里。可是今天先是当面杀人，血流满地，这些才子们的胆气先被血腥给压下去八成。再有，就是这事里牵扯到了魔教，纵然不能因为一点嫌疑就真把自己说成魔教妖人，但是万一借题发挥，影响科举，那便万万划不来。连秦鸣雷、邹元标这些牛人，都被带走，自己再出来硬抗，就太不明智了。因此也不敢再摆文人的架子，乖乖听锦衣卫安排。

    那些富翁们更不必说，连文人都怂了，他们就没有不怂的道理。锦衣卫怎么说便怎么听，这些人大多是南京城的头面人物，少数几个，也是外来的多金客商。飘香院这等规模的行院，普通人哪里进的起？

    一番搜检下，光是浮财就有几千两银子，郑国宝吩咐道：“那几个阵亡的，厚给抚恤，受伤的，汤药费翻倍。另外，凡是今天阵亡的，回头就报一个剿灭魔教，光荣殉职，请朝廷给予优抚。跟咱混的人，不能让他们吃亏。这飘香院，封门！”

    一声令下，行院里的姑娘，也不管是卖的还是正在接受培训预备卖的，全都要拉回行辕，仔细勘察。其他各家行院见飘香院被一通打砸，然后封门，还都有幸灾乐祸之感。平日里飘香院最为出挑，今日挨了收拾，趁了许多人的心意。哪知郑国宝把手一摆，吩咐道：“那飘香院既然藏着魔教妖人，其他的院子也未必安全，给我逐个搜过去！”

    这几百健儿就这么朝着下一家行院扑去，有了前者的教训，这回他们行动上，更加谨慎。听说在飘香院真出了魔教，徐邦瑞也不敢等闲视之。毕竟南京是他的地盘，若是真有魔教大股势力盘踞于此，他自也逃脱不了干系。郑国宝万一受了什么损伤，郑娘娘也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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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扫尽浮华

﻿    他本来就严令各卫武官，这几日管住自己，不要去喝花酒，免得出了问题，我也保不住你们。【首发】听了这信，急忙命人去请南京兵部尚书，发兵助剿。本地锦衣千户雷声远，也带了卫中百十名校尉帮着拿人，队伍更加壮大。

    那些护院们，此时若是跟官军放对，就得背上个魔教妖人的罪名，成为钦犯。大家出来混是求财，不是玩命的。挣这点月饷，只为养家糊口，谁会真为此去当钦犯？因此后面的查抄异常顺利，那些护院里固然有不少武林高手，甚至是成名的人物。可是见了官兵，就如同老鼠见猫，不敢争斗，乖乖束手就擒。

    那些锦衣与军汉，也不问这行院的靠山为谁，进去便是一阵乱打。接着把男女分队，拉出来带走。纪院的门上贴个封条，就算彻底关门。一口气，连抄了几十家，其他的行院意识到情形不妙，看这意思，不是针对某一家动手，而是要对整体下手了。

    有的鸨母甚是凶悍，便纠集了打手、护院，拿了兵器想要出去硬打。结果有去探风色的龟公回来，“奶奶，打不得啊。徐公爷发了兵了，还有大炮！看这意思，是要玩命啊。咱可不能去送死。”

    一听这消息，那些被银两及白玩三天纠集起来的护院们，干脆发一声喊，自行散了。乖乖，有兵，还有炮！我们虽然是武林高手，江湖名侠，可是也干不过大炮啊。这种送死的事，我们才不干。

    事实上，这龟公根本就没把消息探明白。徐公爷仓促之间，哪能调动的起大兵？不过是把自己的家丁并振武营兵，发来五百，拉了两门佛郎机撑场面，两门炮一共才六个子铳，炮口也小。威力不算甚大。

    只是官兵、火器，这两个名词糅合在一处，总是让人觉得不寒而栗。这些武林高手们，虽然好勇斗狠，也不是没和官府的人斗殴过，不过要让他们硬抗经制官兵，再去对抗火器。就是强人所难了。

    那位鸨母见此情景，只得恨恨道：“打又打不过，惹又惹不起。咱家的靠山，还被拿了进去，这可如何是好？对了，徐公爷发兵？他在这里也不是没有身股。快去看看，那几家他门下的院子，是如何应对的？”

    那位龟公跑的甚快，不多时就回来报道：“那几家院子，今天根本就没开门。”

    徐邦辅关照的几家清楼，今天不营业，想是事先得了消息。没想到她们居然不讲义气。不肯关照同行，害的自己这些合法商人，受了巨大损失。她越想越恨“你们赶紧的，把客人都赶出去，咱这也要关门了。老娘要去找钦差说说清楚，不能让咱一家倒霉。”

    夫子庙这一带，秦楼楚馆遍布，一家家查抄。实在是麻烦。只好大队人马分头行动，四处查抄。向问天等人留的证据，也被翻了出来。不过不是在飘香院，而是在次一档的翠红楼。问起缘故，向问天不好意思道“那飘香院实在是要价太高，我便自作主张，找了个小一点的门面。总之没误了正事不是？”

    郑国宝瞪他一眼，不等说话。却见一个妇人朝他这冲来，身边只带着几名仆役、茶壶，手里也没拿家伙。看样子不像是来拼命的。等人至眼前，那妇人开口道：“钦差大老爷，您可不能只封我们这些本分人的铺面啊。那秦淮河上的花船，还有乌衣巷那边的野鸡，您难道不管？她们可是一文钱的花捐都不肯交啊。还有，十六楼的官妓，虽然是教坊司的产业，可那里面的亏空，那个大窟窿，难道就不闻不问么？”

    与敌人得利相比，大多更是怕友军得利。眼看封门已是必然，这个时候，老鸨想的就是如何不让其他同行白占便宜。干脆大家一拍两散，要关一起关。把她所知道的内情，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不错，很好。像你这种积极检举，勇于揭发的行为，官府一定会表彰的。你把名字留下，回头开张时，优先考虑你。”

    大明朝的脂粉钱，在此时，主要就是指从两京教坊司收上来的花捐。每年的固定数额是四十万两，如果让这些清楼都不营业，万历自己的内库，首先就要受打击。郑国宝也从没想过，把南京的行院全都强行关张，因此这些地方营业是早晚的问题。

    不过早晚的问题，要命之处，也就在这个早晚上。早几天开门，晚几天开门，这里面便要差许多银子收入，至于谁早谁晚，全靠国舅一张嘴。甚至可以说经过这一番查抄之后，整个南京风月圈子的势力格局，就得重新洗牌。

    而且国舅来者不善，先削了刘勘之的面子，把刘一儒老爷子做靠山的飘香院砸的乱七八糟，又让刘勘之绕着南京一通转，快天亮才送到家去。按那些锦衣卫的说法，是外地人不认识道，南京的道路太绕，实在走不明白。可是整个南京，如今都知道刘勘之被魔教吓的拉了裤子，夜游金陵的壮举。这位刘才子短时间内，是别想出门了。

    那些被拿的富商，自从进了钦差行辕，也知道不妙。买想到自己，怎么就搀和到这种灭门抄家的大案里去了？锦衣卫问的也简单，姓什么，叫什么，跟魔教几时搭上的关系，在教里担任什么职务，又为魔教赞助了多少经费？

    没有？没有怎么你们不去别家，偏去飘香院？再说任魔头是厨师，你们天天吃他做的东西，还敢说没关系？一般的清楼，都是从酒楼叫酒席，加上十几倍的跑路费，收费公道的很。只有飘香院是自己养厨子，自己整治席面。你们若不是与魔教有勾结，任厨子怎么不在饭菜里下毒，把你们全都毒死？

    这通审讯下来，把大家折腾的晕头转向，还是其中一位员外洒脱“我的船十天后就要起锚，去西洋贩货。这趟干系重大，我必须亲自押运，只要别误了我的船期，你们说多少罚款，我认罚就是。还有，我再捐一笔军饷给南京锦衣千户所，免得他们没事就来抄，害的我连口花酒都喝不消停。”

    这个位面的大明，与郑国宝前世所知的大明有较大出入，其中一点，就是月港开海并未停止，那里依旧是大明一等热闹繁华的场所。只是月港并非良港，港小水浅，大船不利。沿海商人，私自出海贸易的事，根本已经从半公开变成了彻底公开。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到船队往来于沿海各重镇名城，装卸货物，贩卖特产。

    这位富商，也是一位大海商，手上有十几艘三桅大海船，家私丰厚。钱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在乎的，只是时间。郑国宝对这等豪爽之人，也十分欣赏，亲自接见，立了字据，交赎金放人。

    有他开了头，另外那些富商总算看到了希望，纷纷喊道：“不就是罚款么？不就是认捐军饷么，只要放人，怎么都好办。我们可不能在这鬼地方住一宿。”

    这些人一来有钱，二来惜命。在这待下去，谁知道待会被卷到什么大案要案里？郑国宝对这些贩货行商，倒是十分痛快的放人。对于那些开着铺面，有买卖的商人，却卡起了脖子。“放人？怕是不成啊。这个事案情重大，牵扯众多，说不定就是一件祸国殃民，颠覆朝廷的大案要案，这个可不能轻放，不仔细查一查，是不能算完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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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刘一儒

﻿    这些富商听了这话，就知道这竹杠敲的山响，怕是不拿出点真格的不行了。可是这钱一拿，就不是三瓜两枣，又实在肉痛，舍不得往外拿。他们各自都是有靠山的，就想着，等靠山来了，有什么话再说吧，因此咬住牙不交。

    第二天，天一亮，便有南京六部中的几位尚书并左副都御史，亲自找上门来领人。郑国宝昨天放了一部分官员，但也有几个没放，尤其是清流言官，全都扣住不放。只说魔教妖人诡计多端，说不定就是冒充官长，想要混赖过关。我是外来的，哪里认的出谁是真御史，谁是假中丞？还是要由各自的长官来认一认人，才不至于出了纰漏。

    这一手，等于是在所有言官脸上打了一巴掌。那位左副都御史的脸都快气青了，具结文书之后，一抖袍袖，说了声“郑国舅，我们后会有期！”带上自己的属官就走，语气里饱含怒意，分明是存了秋后算帐的念头。

    等到中午时分，先是有刘一儒家的管家前来，拿了老太爷的禀贴，请求释放几个商人。那几位商贾的产业都已经投献到刘一儒名下，从名义上看，都是刘家的产业，他们不过是代为管理的掌柜而已。听说自己家掌柜被拿，刘老司空前来保人，也是合情合理。

    哪知郑国宝见了禀贴，却把面皮一沉。“回去告诉刘一儒，这回的事不是小事，乃是勾结魔教。意图谋反的大罪。从飘香院里，抄出妖书、盟单若干，皆是犯禁之物。让刘老自己放明白一点，要想放人，自己来一趟，或者等我锦衣卫把案情审问明白再说。”

    等到把这老苍头赶走，另外三家公子齐挑拇指“郑哥果然豪爽！这才像是咱京师四大少的做派，刘一儒老头的面子，难道落不得么？这回收拾了他，也叫南京的人。知道知道咱是何许人也。”

    这回郑国宝扫荡南京秦淮河畔的大小妓家。抓了无数姑娘。那些人被锁在一处，彷徨无计，不知命运如何。尤其这是魔教造反的大案，搞不好连人头都危险。那三位大少此时一去送温暖。就如同唐僧走进了盘丝洞。被几个女妖精紧紧缠住。

    那些花魁、行首。平日里还要讲个拿腔做调，好多要几个钱。现在可是讲究不起，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只要保住命，怎么都成。甚至几个名纪为了抢一个公子，差点撕打起来。伺候的更是格外用心，让这三大少如在梦中，心神皆醉。对郑国宝扫荡秦淮河这事，自是交口称赞，恨不得多扫几家，那才过瘾。也因此全力支持，表示四大公子共进同退，这才对得起义气二字。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有门上人报，刘一儒前来求见。郑国宝本以为这老头得跟自己僵持几天，才会亲自登门，这速度，似乎略快了点啊。也不怠慢，吩咐人前往迎接。

    刘一儒是嘉靖三十八年的进士，也是国朝文官中的前辈名宿，海内耆宿。年过古稀，身体单薄，走路一步三摇。来到屋内，分宾主坐定。刘一儒一双浑浊的老眼，在四大公子面上一一扫过，最后把目光落在郑国宝身上。

    这风烛残年的老人，按说是没什么危害性可言，可是被他双目一瞅，郑国宝只觉得身上说不出的别扭。只听刘一儒道：“郑缇帅。这次查封南京烟花之地的主意，多半是你出的吧。京师四大公子之中，也只有你，才有这份胆色，也只有你，才敢冒此大不韪，敢与南京城内文武为敌。”

    “老司空，您说的这叫什么话？我也知道，那些窑子后面，站的是你们这六部堂官，大小九卿，还有世袭勋贵，宣力武臣。我也不想跟大家为难啊，但是我没办法。谁让我身上，担负着访查魔教，缉捕妖邪的差使，谁让那飘香院内，真就有了妖邪？这且不说，单说我查抄的那些行院里，发现的妖书不少吧？您难道能说，这是我抓错了？”

    刘一儒哼了一声。“老夫好歹也是三朝老臣，你们锦衣卫的手段，少在我面前卖弄。慢说是你，便是当年那刘守有，见了老夫也要退避三舍。你休想在老夫面前，抖什么威风。”

    “刘翁，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们秉公办事，怎么在您眼里，就成了抖威风？要是如此，咱们就没什么话可说了，我只能吩咐人送客。”

    李荣仗着自己的姨母是老太后，自己是李家的独苗，除了郑国宝，他也不曾怕过人。当下冷笑道：“刘一儒，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儿子昨天在飘香院，替你扬的好大名声，要不要爷们替你去四处宣讲宣讲，让人家也知道知道，你刘家好家风？不老实的认罪，还敢来找我们打架，真当我们四大少是好欺负的？”

    刘一儒气的一阵咳嗽，半晌才将呼吸喘匀，也不与李荣废话，只看着郑国宝道：“郑缇帅，你让老夫来，老夫就来了。咱们做人，彼此都留些情面，日后才好相见。你要面子，老夫做给你，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放？那飘香院，几时才能开张？”

    郑国宝不紧不慢道：“老爷子，您这心够急的啊。怎么，飘香院这地方，您还挺上心？看不出来，老爷子体格还不错啊，看来还能为朝廷再效力几年。至于这人么，我们还得仔细盘问盘问，看看态度再说。就冲您这个态度，这人一时半会是放不了，您回家听信吧，什么时候放人，会派人通知您。”

    刘一儒又是一阵咳嗽，脸上肌肉微微颤抖，“你，你到底想要怎样？有话就说在明处，老夫没有时间与你兜圈子。今日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到底怎样才肯放人，怎样才肯让飘香院开张，不如说在明处。”

    “其实我也没什么要求，只要一件事，那就是交税。”郑国宝也不隐瞒，干脆亮明了意图。“飘香院日进斗金，半文见不到它的，这事绝对不成。还有您名下的那些铺面，连门摊银都不肯缴，至于其他的常例，就更不必说了。今日老大人要是想要个底，那我也不妨把底交给您。我不要命，只要税。只要他们肯把朝廷的正税交了，该纳的常例纳了，开张放人，一句话的事。要是不肯呢，那就慢慢等着处理吧。”

    刘一儒听罢，倒是不动声色，只拿起茶碗来，慢慢品茶，“缇帅，原来还是朝着商税下手啊。老夫在衙门里，便也想过，从各省设矿税监开始，缇帅的眼睛，就放在商税上。没想到，在南京，还是不肯放过商贾。老夫也活了这偌大年纪，经的多，见的广，还要提醒你几句。当年张江陵，比你如何？他可是都不敢动商税的念头，只在农税上做文章。郑缇帅，你莫非就不怕将来没有下场？”

    “老不死的，你说谁呢？”李荣听了这话，一拍桌子，便要发作。郑国宝挥手把他叫住，面带笑容道：“想不到啊，我本以为老爷子恨不得活吃了我呢。没想到，还肯放下身段，拿我当个后生晚辈指教几句，佩服，佩服。”

    “也谈不到什么指教，只是老夫不想跟你成为仇人罢了。你也看的出来，老夫这个身体，已经撑不了几天了。我儿勘之，虽然有功名，但是在仕途上，尚不得意。将来他是斗不过你的。所以老夫只希望你明白，我刘系的人，不会成为你的朋友，但也不会和你做冤家。你此次下江南，要是对着我刘系下手，老夫情愿辞官归林，换一个家宅平安。只是没想到，缇帅原来是对着商税动刀，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可知，这商税一征，常例一收，你要得罪多少人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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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天高三尺

﻿    郑国宝看看刘一儒那单薄的身躯，脸上的皱纹与老人斑，也知他说的是实话。若非他自己恋栈不去，按他这体格，就应该上一道病休的折子，告老还乡了。想必是刘系内部，还有许多问题没能彻底解决，他现在想要卸担子也卸不下来，只好继续扛旗。

    他对于这刘家父子没什么好印象，可是老虎不吃伏食。既然刘一儒已经摆明立场，刘系严守中立，他也就没有立场去穷追猛打。“刘老爷子说话畅亮，我爱听。至于得罪人的事，我也实话实说，我不在乎。内帑空虚，国用不足，于我而言，远比什么得罪人要紧。张江陵不敢碰商税，不代表我不敢碰。我又不是文臣，不在乎什么乡党情义，也不在乎什么同年之情。我只为天家效力，为朝廷分忧。能为朝廷搞到钱，得罪人，我不在乎。老爷子，您是江南官场上一面大旗，我不拿您下刀，我该拿谁下刀？您不带头交税，别人有样学样，我这税还怎么收？”

    刘一儒见对方铁了心，也知劝下去枉费唇舌。按他的为人，是很想和郑国宝周旋一番，分个上下高低的。可是如今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再结这么个仇人了。自己的儿子撑不住场面，刘系的人马需要逐渐安置，以便将来能最大程度保住自己的利益。这种安置，又可能和其他几系的人发生冲突。现在可不是和权贵开战的时候，左右交税不是自己一家交。大家都要交的，也不是单纯从自己身上下手。

    可是那些商户既然投献在自己名下，现在自己要交商税，这事还是不大好张嘴啊。郑国宝看出他为难，倒也十分体贴。“刘翁要是觉得不好下场，不如干脆来个撒手闭眼，不闻不问。日久天长，那些商户自己交了税金，就与您老人家没什么关系了，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等到刘一儒回到家中。将会面之事说明。早已经换好了衣服，香汤沐浴，将昨夜的痕迹一扫而光的刘勘之大喜道：“那狗贼竟然如此说法？这是天要亡贼，使其自取死路！昔日张江陵做不成的事。他居然还敢去碰。这回正要看他如何粉身碎骨。”

    刘一儒道：“你也不要太过得意。时也势也，张江陵做不成，未必他便做不成。单说这矿税监。如今不已经是蔓延各省，糜烂国朝？当年张江陵，也想不到，能有这一手段。如今我们的第一要务是安顿好自家人马，那些税款终归是小问题，且由商家与他自己去周旋吧，老夫不管了。不过这一番试探，也算弄明白了他的来意，这贼子果然是来江南刮地皮的，也没什么别的意图，这整饬盐法，也多半是要盐商孝敬。你回头跟扬州那边说一声，让他们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慌了手脚。”

    刘一儒亲往钦差行辕，无功而返的消息，在南京官场上迅速传开。刘系在江南官场上不是最大的一个系统，但也不是最小的一个系统。这些商人的事，又不算什么大事，刘系大佬亲至，也没能保出几个投献于门下的商贾。这事一来给南京官场增加了谈资，二来，也让这些人意识到，郑国宝对于商税和常例的事，看来是要动真格的。

    这些人对于收商税这事，自然是充满了抵触情绪。或者说，这些人对于收税这事，不拘农商，都充满了抵触情绪。以至于在另一个位面的明朝崇祯时期，靠着南方人在朝堂上人多势众的优势，将三饷提编加到北方头上，对南方要求减税。乃至浙江一年上解茶税仅纹银十二两，又不顾实际情况，将各种税收加到了北方头上，最终导致民变四起，流民打进了京师。

    不过现在，他们不是为了收税和郑国宝起正面冲突的时候。刘系大佬刘一儒老迈年高，怕是行将就木，这个时候刘系的安置问题，空缺位置的角逐问题，以及一系列的交易与谈判，才是当下的重点。与之相比，区区的商税、常例，都是小问题，暂时可以不去考虑。

    更有扬州盐商派在南京的520速回报，国舅这次来，确实是带了个存钱的匣子和捞钱的耙子，不过也仅仅是要刮地皮，应该不至于有太大的动作。

    在这种背景下，那些商人发现，自己的靠山，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来救援自己，相反倒是不闻不问的态度，任凭锦衣卫把自己这些人关在行辕里不放。这些锦衣倒也不动粗，只是例行询问，问完了之后，就把人一关。每日三餐，不离窝头、咸菜。

    那些富商，多是一饭之费，可达千金的豪奢人物，这种粗砺饮食如何下的了口？想要吃好的，倒也简单。锦衣卫待客周到，保证让各位员外宾至如归。各种菜色，全都能提供，前提是要付钱。

    比如三十两一个的肘子、五十两一条的鱼，这都不叫事。反正各位员外家里金山银海，还在乎这点小钱么？若是嫌闷的慌，也方便的很。各行院里抓来的姑娘，就关在不远处，只要肯付钱，就能把人领来，让你们温存一晚。

    这些富商人关在行辕里，钱如流水般花出去不说，还耽误了自己的买卖。连过几天，他们就渐渐明白，这回自己的靠山，怕是有点靠不住。内中有几个乖觉的，找了看押自己的锦衣，小声托付“几位麻烦再跟钦差那说个话，小的愿意将这几年欠的常例银子双倍奉上。”

    第一个交了常例银子，并答应补交五年商税，以后绝不偷税漏税的商人被放了出去。钦差还免费赠送从洗澡到酒席的服务，算是做好售后。其他人看出了苗头，也都纷纷同意交税补税，更保证，以后不等锦衣大爷上门，自己就把常例拿到千户所去。

    雷声远看着这些富商家里送来的金银，两眼都有些发直。这南京的富商，谁惹的起啊？往常自己上门，都没有好脸色可看，国舅一来，这些孙子就服了。还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他一边命人抬银子，一边小心提醒道：“国舅，现在咱这还关着那些穷酸呢，怎么个处置法？这些人在地面上，还有些才名，总关着，怕也不合适吧？”

    郑国宝闻言，一拍脑门“诶？还有这帮孙子呢？坏了坏了，这些天光惦记钱的事了，把这帮玩意忘一干净。干脆已经这样了，回头仔细审审，多关几天再说。”

    郑国宝没成为皇亲国戚以前，也曾是文人中的一员。深知这些人的能量不小，没事摆摆破靴阵，骂骂官府，甚至敢揪打县太爷的长随。只要他们凑够了数量，就能闹你个天翻地覆，晕头转向。

    好在这回的事太大，魔教这种高压线，谁碰谁死。这时候如果谁提出摆破靴阵，就等于是主动给锦衣卫去凑材料，因此这些才子被关在行辕里，只有其家人到处托人情疏通，而没有人敢提出来闹事。

    至于那秦淮河两边的清楼，自从那晚查抄之后，也都晓得厉害，连续多日不敢开门营业。尤其又有锦衣缇骑，往来巡逻，说是要访查那日魔教余孽，也吓的寻芳客，不敢来此找乐子。

    任厨子这人，后来还是任盈盈给郑国宝做了介绍。他本是魔教里一个堂主，武功也还硬扎，只是没有靠山，在教内属于四邻不靠，无人赏识提拔，位置始终不尴不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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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杭州行（一）

﻿    后来他为了表示自己思想进步，主动向教主靠拢，将名字改为任君行。又把自己的籍贯，改到了任我行的老家。对于他这种行为，任我行虽然不是十分赞成，却也没理由反对，任君行靠着这名字，也直接提到了预备长老的位置上。

    可是不等他转成正式长老，东方不败兵变，任我行下落不明。任君行自然而然，就成了任我行的铁杆嫡系。东方教主对于任我行的嫡系，向来都是重用的。比如甘肃、宁夏、辽东乃至吐鲁番王的治下，都是这些前教主遗臣的理想去处。越是艰苦的环境，越能磨练人的意志，越能锻炼人的精神不是？

    任君行琢磨着，自己八成也要被这么重用一下，据说教里最近想要在蒙古草原开展业务，重建当年赵全伟业。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说不定就要由自己来完成。于是连夜卷了一笔款子，带着亲信嫡系逃出总舵，下落不明。

    当时正是新教主上位，清除旧人，分配岗位的时候，也顾不上一个任君行，没想到他却逃到南京，当起了厨师。这人的资历当真不含糊，又是任氏遗臣，将之击毙，也算是一件大功劳，同时也要算一件大案子。

    这么大的案子，这么重要的魔教妖人，居然长期潜伏在飘香院，这说明什么？说明飘香院或者说整个南京的风月之地，都有问题，而且问题很严重。不仔细查一查，谁敢说让它们重新开张？将来再出了魔教妖人，这个责任谁负？慢说飘香院，就是教坊司下属十六楼，都被封了门，她们还有什么话说？

    那些鸨母们和姑娘们虽然陆续得到了释放，可是不许开门营业，也是坐吃山空。即使勉强开门，锦衣卫时不时来突击一下。谁还敢来？至于说到外地去讨生活，这就更不成了。释放时，锦衣卫有话，不许私自离京。否则以畏罪潜逃论，等于是把魔教妖人的身份坐实了。

    最后还是蔡二姐出面，来找了瑞恩斯坦老爷想办法。这瑞恩斯坦老爷心慕天朝文化，学习天朝文人士子好榜样。在关押期间，与这些院子里的姑娘，结了好深的交情，也要给几分面子。

    对于蔡二姐来通关节，他也不拿搪，积极出谋划策。“这事你找我是没有用的，一切都取决于国舅。所以你们要做的是，找到最正确的途径，而不是在无用的地方浪费时间。哦不，我不是说我，事实上我对你们非常重要。没有我的帮助。你们别想见到国舅。你看我都说这么多了，你还不快脱？”

    蔡二姐得了瑞恩斯坦老爷指点，又有这洋亲兵代为转圜，见了国舅之后，不但表示飘香院愿意补齐欠税，以后积极纳税，主动纳税。还请国舅入两成股份。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郑国宝点头道：“蔡二姐看来是个明白人，总算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这两成股份我就不要了，身上带的钱少，入股不方便。你们去找找徐公爷，他老人家财雄势大，或许能想办法。”

    蔡二姐等人也发现。徐邦辅名下的那几家清楼，是最早开张营业的。自己手下的红姑娘，也有不少跳槽到了那边。更有有心人发现，那几家清楼，锦衣卫查抄时也是手下留情。高举轻落，再联想当初被拿的都是文官，武将半个也无。也就明白了这里的关节，纷纷把自己的买卖投到徐老公爷门下，换一个平安。

    投桃报李，徐邦辅也要保证，这些行院按月交常例，花捐也是一分不少。若是不出意外，南京今年的金花银，就能多上解十万。四大公子这一次也是一战成名，整个南方官场都知道，四个混不论从京师南下，到了南京来刮地皮。

    这些行院里当红的花魁，也不敢再拿架子，几位公子什么时候要人，一个条子，就得乖乖来陪。郑国宝又道：“哥几个，南京这一回，咱算是把牌子闯出去了，从此就没人敢小看咱们。下一步，你们陪我去杭州，咱接着闯名堂去。”

    “杭州？雅集？”徐希这段时间，与魏国公家的几位堂兄弟来往，对于杭州梅庄雅集的事，也略知一二，一听杭州，就想到是这个去处。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郑哥，你疯了？咱哥几个什么成色，你心里还没数么？哪次去那文人才子扎堆的地方，不是咱出丑？再说了，江南多文人才俊，比起北方来，可要强的多。咱到了那，怕是更要丢人现眼。”

    郑国宝笑道：“你们几个啊。你们也不想想，单纯一个雅集，有什么意思？那里可有古董交易，字画买卖。咱们在南京已经有这么大的名气了，去杭州要干什么，他们想不明白？等咱到了那，看上哪件古董，给他个三瓜两枣，就能拿下来。咱随便写几个字，谁敢不出高价买？一来一往，这就先是个钱。再说了，梅庄好地方啊，风景好，地段好，你们说要在那盖上房子。”

    “盖房子？”张之极听了这话，两眼一亮。“郑哥，你以前跟我们说过，什么房地产开发？就是这个？你是说，咱到那把地盘过来，盖成房子，往外卖？”

    “还是张兄记性好，就是这个意思。咱们到那看看，要是真是地段好，就把地拿过来，把梅庄一拆，全盖成房。拣几套好的，咱自己住，剩下的往外一卖，那地方寸土寸金，还怕卖不上价么？”

    李荣一听也来了兴致。“若是不做诗，只去谈买卖，买古董，这个我便要参一手。这次我到南方，怎么也得带点东西回去孝敬我老子，还得孝敬老太后。正好买些象样的古董回去，还不用我破费，这样最好不过。”

    任盈盈听说郑国宝要带着另外三位公子，去杭州梅庄参加雅集。急忙来找郑国宝道：“你要去参加雅集，为什么不带我去？要去梅庄救人，没我们的人怎么能行？”

    “我知道啊，没你们的人，是不成的。不过啊，你要是一去，四老怕是一眼就能认出你来。到时候还救个什么人？我们这次去，只是开胃的点心，还不到正菜的时候。等到了正式救人时，你和向左使，都要去的。这次我们几个，是去丢人的。你跟着干什么？”

    “丢人？”任盈盈更是迷惑，在她心目中郑国宝出马向来号称无往不利，怎么可能丢人？

    “是啊。雅集啊。诗会啊。我们去那不是丢人，还能干啥？我说买古董你就信啊。我要不这么说，那几个孙子，能跟我走么？你就在馆驿好好待着，不要露面，让人摸不清虚实。京师那边，我故布疑阵，做了安排，便是张鲸，如今也吃不准你是在京师，还是随我南下，何况其他人？你啊就老实待好，帮我布好八卦阵吧。还有啊，别再为难张芙蓉了。你说让她陪睡，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何必如此呢？你堂堂神教圣姑，欺负人也想个更好的办法啊。”

    任盈盈哼了一声。“她明明就是说好了当下人的，陪客人睡一睡，又有什么了不起？欺负人还要有那么多讲究，当真麻烦的很。这次去杭州，你又要带着她一起，是不是过几天，她就要跟我平起平坐了？”

    郑国宝怕她翻脸，急忙道：“这是没有的事。咱那个基金会的事，你难道忘了？现在不让她露面，将来怎么募捐啊？她是你的丫鬟，这点没变化的。你放心，我就是带着她去露露面而已。再说了，我带她，总比带粉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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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杭州行（二）

﻿    这边安排好了家宅，那边京师四大公子同船而行，起程赶往杭州。南京城既为金粉之地，十里秦淮，风光无限。徐希等人长年长于京师，于南方风情不甚了解。既然到江南旅游，自当要玩的尽兴，因此各找几个头牌姑娘相陪，讲讲掌故，说说风情，也是一番乐趣。

    郑国宝只带了张芙蓉陪伴在身边，见这冰山美人那份冷若寒霜的神态，几个花魁娘子，暗自讥笑：装的跟不食人间烟火一样，其实骨子里，跟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好歹我们还是名纪，你只是个丫鬟，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听说一行四人是去杭州梅庄的，这些姑娘们，却个个掉下了脸来。“你们几位，非富即贵，却也要赶着去捧杜娘子的场。去也就去吧，何苦拉着我们陪绑？跟你们走上这一回，我们的身价就要掉下去几成，不行不行，给多少钱也不能去。赶快备船，送我们回去。”

    等一细问才知道，梅庄这次搞的雅集，提前几个月就开始造势宣传，弄的尤其隆重。不但杭州本地的名流要来，苏州、松江、扬州的名流才子，也都要来赶场。概因这次雅集的主角，乃是如今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的运使贾端甫的公子，贾正卿。

    扬州是天下第一富庶之地，就在于那里是两淮都转运盐使司以及巡盐御史的驻节之所。明时有谚“两淮盐，天下咸。”大明盐政里最重要的就是淮盐，而盐商要要支淮盐，就得和两淮都转运使以及巡盐御史打好关节，否则即使你有引，也休想支盐。一道道审核，报批，签字，格式，足以把任何明白人折腾的五迷三道。不知所云。

    这位贾端甫为官据说十分清廉，每日两餐，豆腐青菜，不食荤腥。比起当初那位海笔架。饮食上还要简单几分。为人不苟言笑，也没什么爱好。不拘是吃饭听戏，还是喝花酒、推牌九，全都没有兴趣。自送绰号铁门闩，任你是什么样的人，也休想走通他的关节。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养花，家中养花几百盆，却无任何名贵花种，都是大街上顶不值钱的普通品种，开着门也没人去偷。在扬州这种地方。偷点什么，也比偷那个花赚的多。

    这么一个人物，自然是十分难以接近的。偏生如今的巡盐御史傅华堂，乃是贾端甫同科好友，两人又是儿女亲家。彼此还是换帖的兄弟。为人脾气十分相同，只不过傅翁喜好书画金石，秦砖汉瓦，时常与贾翁饮茶垂钓，畅谈朝政，简直是两位神仙般的人物，非阿堵俗物所能侵扰。

    面对这样两个堡垒。盐商们自然伤透了脑筋。好在扬州盐商，是此时天下第一等肯动脑筋的人物，个个才胜孙吴，智越诸葛。懂得迂回前进，避实击虚的上乘兵法。既然两个老翁那里走不通，就走他们的儿子女儿的道路。

    贾公子还在读书进学。如今头上也有个举人功名。据说为人聪明，问一知十，所欠缺的，就是一点名气。于是盐商出面，找了梅庄四老。特意办这么一场雅集。能请多少名人，就请多少名人，千万别怕花钱，我们盐商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有这么便利的条件，请人自然也不费什么劲，据说这次出面的，都是江南一等一的名士大儒，还有就是名妓。

    贾翁为人最是守礼，据说生平从来没去过清楼。什么写局票，叫条子，打茶围全都不明白不清楚，也不许家里人去那等地方，免得败坏了门风。贾公子从小受父亲的教诲，也深知道理，自然不肯到那等地方，败坏家族门风。实在是他结交的朋友太坏，硬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到了里面。

    这位花魁杜娘子，乃是从山西来的，自小练的坐缸的本事，又别有手段。在江南闯下好大名声，行院里有话：坐中若有杜十娘，斗筲之量饮千觞。院中若识杜老媺，千家粉面都如鬼。

    有这样的手段，还怕迷不住贾公子这样的雏？现如今两人打的火热，任是谁也别想把他们分开，这雅集上，贾公子是男主角，杜媺杜十娘肯定就是女主角。

    清楼争风，与江湖争凶十分类似，是输不起的。本来杜氏一个过江龙，将这些秦淮土著花魁打的没了火种，已经是大为窝火的事情。如果这回几个花魁在梅庄再被她盖过去，那今后在杜十娘面前，还抬的起头来么？怕是今后连身价缠头，都要降低几成，这如何能忍？

    这些花魁们也顾不上几位公子是如何遮奢的人物，只闹着下船。徐希等人忙不迭的赔笑说好话，哄小娘。张之极来喊郑国宝帮忙，郑国宝摇头道：“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芙蓉，咱们回里舱待着，不与这几个宝货起哄。”

    就在此时，在他们座船之旁的一艘船上，也有十几人在那凭栏眺望。见这船上花团锦蔟，自然忍不住多看两眼。其中一人，忽然叫道：“那船上的，莫非是张芙蓉张女侠么？在下是慕容鹉啊，就是不出恶言慕容鹉，张女侠还记得我吧？”

    这人的声音中气十足，众人听的十分清楚。孙大用道：“国舅，听声音，对面这也是位练家子。咱们还要多加小心，提防是魔教的余孽。”

    张芙蓉朝喊话方向扫了一眼“说话的人，确实是慕容世家的五少爷慕容鹉，他……他应该不是魔教的人吧。”见郑国宝看她，她急忙辩解道：“我不是替他开脱，我是觉得，他应该做不出这事来。想当初，他单身直闯五毒教，迎娶五当时的五毒教教主蓝青鸾，单丁会十杰，大战五毒十长老，也在江湖上留了好大名声。”

    郑国宝恍然道：“原来是他啊。我光记得单丁会十杰了，没记住这人叫什么。他我可知道，当初被五毒教长老这通打，闹了半天就是他啊。这人我得见见，看看什么人，这么威风，敢喊一个打十个。我说你们也先别闹了，慕容公子在这，你们就不想见见，这位名动江南的大情种么？”

    要说名动江南，其实都有点冤枉慕容鹉，正式来说，应该叫名动江湖。毕竟敢为了心上人，单骑赴云南，高喊一个打十个，被揍的鼻青脸肿，还不肯改嘴的人，绝对够的上情种了。

    可是那些姐儿，一听到慕容鹉这个名字，非但没有半点想要认识的意思，反倒都嚷嚷着：“慕容鹉？这个人牙齿都是带毒的，我们可不要见，还是让我们躲避躲避。到了码头赶紧让我们下船，我们可不要去梅庄，跟着丢人。”

    等到慕容鹉一行人上船后，郑国宝仔细端详，见此人年纪三十上下，生的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一顶四方平定巾，一身儒衫，倒是个读书人打扮，腰间一口长剑，式样不似今时之物。也难怪，慕容世家自慕容龙城传承至今，也得算是千年名门。作为世家子弟，钟鸣鼎食的人家，随便从家里拿点什么出来都可能是古董，配剑用古物，也是理所当然。

    他这身衣服用料甚是普通，不过倒是十分干净。这多半是名门世家，不尚奢华，已然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不再像爆发户一般张扬，这也是有的。再看慕容鹉同行之人，也都做文生打扮，不过大多带了件兵器。这些人的衣料固然讲究，有不少人的兵器上缠了金丝，或是镶了宝石，其中一人，居然还带着一口流光剑。不过慕容世家名声在外，众人看这些同行者，不免多了几分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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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杭州行（三）

﻿    慕容世家，家中有上好水田几千亩，商铺几十间。更有自宋至今，若干代流传的古董珍玩，随便拿出一件，都能顶普通人家半年吃喝。当代慕容世家五大公子，慕容鹤、慕容鹏、慕容鸿、慕容鹄、慕容鹉皆是人中龙凤。在江南武林之中，提起慕容世家，一门五翼，谁人不挑大拇指？

    凭慕容世界家的家私、武功、财势，是你们这些无名小卒能比？就你们这种穿戴，跟慕容五少一比，说明什么？说明俗。 说明低级，你看看人家名门世家的底蕴，你们比的了么？

    慕容鹉上船后，两眼直勾勾看着张芙蓉，“芙蓉仙子，你可把我想起来了。我是你侠少护卫队江南分部的总队正，这个你没忘吧。你这回可要给我主持公道啊。最近知己小报不知道抽了什么疯，连篇累牍，发文诬陷。说你是皇亲国戚家的逃妾，在江湖上招摇撞骗，欺骗无辜侠少侠女。募集来的善款，去向也不清楚。还说我们江南江北支部，亏空会费，这简直岂有此理？这回咱一定要到知己小报，去说说清楚才行。诶？你是哪位？”

    此时慕容鹉才看见郑国宝与张芙蓉神态亲昵的依偎在一处，郑国宝的手，还环在张芙蓉的腰上。不由把脸一沉。“这位兄台，还请你放尊重一些。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和芙蓉仙子是什么关系。我只请你明白一点，现在是非常时期，现在对芙蓉仙子非常重要。一个不谨慎，芙蓉仙子的前途就毁了。你们的感情怎么样，跟我没关系，但是如果你真对芙蓉仙子好，就得把手放开。只有你放了手，仙子才能自由翱翔啊。”

    看他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张芙蓉倒是有点不忍心。不过她练就的这门功夫。让她的表情始终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女，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息。“慕容先生，您误会了。知己小报上说的，其实都是真的。芙蓉确实是国舅家的奴婢。如今已经是国舅的人了，这些事，我怕是帮不上先生。”

    郑国宝的手搂的更紧了一些。“单丁会十杰的慕容五少啊，幸会，幸会。在下不才，郑国宝。现以二品都指挥使衔实授锦衣卫指挥使掌北镇抚司事，人送绰号净街锣的便是。”

    徐希、张之极等三人，也依次报了姓名。那些侠少这才知道，邀请自己上船的，居然是四位世袭罔替的大明勋贵武臣。在一般文官眼里。世袭勋贵与宗室藩王一样，无非是米虫而已，没什么可怕的。不过这些江湖侠少，一不是清流文官，二不是某些脑袋被门拍过的穿越者。自然不会对世袭勋贵不敬，连忙上前见礼，自我介绍。

    这些人里既有娥眉、一字慧剑的子弟，也有点苍、昆仑、崆峒的少侠，师门都颇有些来头。不过这些来头在几位勋贵面前，半点作用没有。毕竟再牛的江湖门派，也只是个江湖门派。再弱的勋贵，也是勋贵。这些少侠倒是一个个拼命的套着近乎，希望能得贵人青目，抬举个护院身份。只有一个名叫楚天的年轻人，爱搭不理，只见过之后。便不再说话。

    慕容鹉那边听了郑国宝与张芙蓉的话，已是恨不得含血喷天。“什么？知己小报上说的是真的？你们……你们两个……这不可能！这怎么能是真的？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这不是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那位名叫楚天的年轻人听到这，急忙过来一拉慕容鹉。“五公子，请慎言。你这不发恶言慕容鹦的毛病，难道又犯了？别忘了大公子的嘱咐。和咱们的正事。”

    慕容鹉还想说什么，但被这楚公子一拉，后面的话，便说不下去。郑国宝见这楚公子楚天生的倒也英俊，年纪二十出头，身上带的一口文士剑，一看就知是装饰用，而非实战格斗所用。看举止言谈，也不似江湖中人。

    攀谈之下才知，这楚天来头不小。他父亲在南京做着吏部文选清吏司主事，也被尊一声天官，因此楚天也可以叫做少天官。这一行人里，其实他才是首领。只是他为人内敛，不尚张扬，因此慕容鹉倒是冲在了最前面。

    他头上还有个举人的功名，因此看不起这些世袭勋贵，倒也是常情。只是如今南京局势复杂，楚系的人丁单薄，与刘系又不大对付，还要担心刘系垂死一击，拉自己下水陪葬。因此正是收敛自守之时，不能到处结怨，楚天对这几个世家公子固然不喜欢，但也不好得罪。

    等问起这些人的去向才知，他们也是要奔梅庄的。徐希对这些江湖人，很是看不起，冷笑道：“梅庄雅集，那是读书人的地方。这位楚孝廉去，还有一说。你们这些江湖豪杰，去那做什么？是保镖，还是护院？难道那些去雅集的人，身边没有家仆保护？”

    其中一个昆仑派的弟子脸一红，“徐小公爷说的是。我们这些粗人，大字不识几个，按说是不该去凑这热闹。可谁让人家拿了钱出来，咱不去就不合适了。”

    慕容鹉此时也缓过神来，“我们这些江湖人，抡刀舞剑是上手，字还真未必认识几个。不过几位公爷，家中祖辈都是冲锋陷阵，浴血沙场的猛将，一刀一枪，为子孙后代，搏了个大好出身，显赫前程。子孙后代，只管躺在功劳簿上睡觉，就有吃有喝。祖宗的枪马功夫，未必剩下一成，这字认的么，怕也未必比我们这些江湖粗人，多上多少吧？”

    楚天以手加额，急忙又去劝解。一旁的那些江湖少侠们也不住的替慕容鹉陪不是，又说了这一行人的去梅庄，原来也是去凑数的。

    盐商们办这雅集，图的就是替贾公子扬名，要的自然是排场。作为此时国朝第一等富贵阶层，他们就是不差钱。因此按照原计划，这次雅集，不但要把江南文人中的头面人物全都请来，文人才子，也要多多益善，最好是凑足千人之数，这才壮观。

    可是江南固然是出才子的地方，要凑齐千人之数，也并不容易。而且这种集会，说白了是踩人上位，要用无数无名的倒霉蛋，铸就一个有名的贾公子，有几个人愿意这样干？损失的这种名声，给多少钱，能换回来？

    尤其之前南京扫荡清楼活动中，光是文人才子就抓了近二百人。这些人虽然已经被释放了，但被要求几个月内，不得离开南京，衙门要随传随到，违反此令，便以魔教妖人论。

    这些才子胆子大，混不论，平日里骂官府，骂首辅，乃至骂天子也敢。可是他们作为读书人，同样清楚官府的底线在哪。无关痛痒的骂几句不叫事，可和魔教沾边那就是作死。这时候谁敢公开违反禁令，官府真拿人当了魔教办，到哪也说不出理去。因此这些人临时意外，都不能赴会，一下子在人力上就出了大缺口。盐商们又不愿意人少，干脆大把撒钱，四处雇人充数撑场面。

    慕容鹉与这十几个侠少，本来聚在一处，是想到扬州找点发财的机会，结果半路上就遇到这事，索性全都改扮成文人，来充场面。至于楚天，则纯粹是朋友面子，推脱不开，只好拉去凑数。不过少天官自己心里有个盘算，到了那之后一言不发，找个安静地方一待，临走时再拿一份程仪走人，决不卖脸去给贾大少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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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慕容世家

﻿    郑国宝原以为那些侠少是参合庄慕容氏的门客，如今一听，原来慕容鹉和他们一样，都是要去闯码头的，不由唏嘘道：“慕容鹤号称江南武人中的翘楚，如今看来，未免太过不讲手足情义。慕容世家偌大家私，却让手足同胞，去扬州讨生活，这也太过情薄了。”

    张芙蓉一拉郑国宝的袖子，将他拉进船舱内。“老爷，这话您以后还是少说。您这段时间忙着使坏，对于慕容世家的情报看的不多。这慕容鹤不是手足情薄，而是他真没钱。”

    “真没钱？不能吧？慕容世家好歹有几千亩水田，无数的家传古董，随便拿点什么出来，卖了就能吃饭。怎么还会混到真没钱的地步？他们是世家，世家啊。”

    张芙蓉摇头道：“老爷啊，自古以来，哪有不倒的世家？慕容世家自宋至今，传承这么多代，那几千亩水田，无数的古董，早就化做过眼云烟，无从提起了。”

    慕容鹉作为张芙蓉铁杆粉丝，张芙蓉后援会江南支部总队正，自己家的情况，也曾和这位女神讲过，张芙蓉记的也比较清楚。因此对郑国宝娓娓道来。郑国宝长期混在北方，对于江南武林世家的情形了解有限，还真没有张芙蓉对情况了解的清楚透彻。

    慕容世家当年确实风光过，也确实有过几千亩水田，钟鸣鼎食，富贵不输王侯。也曾与王、谢这等名门联姻，俨然一派门阀气象。可惜先是宋末元兴之时，慕容世家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打起大燕旗号，又自淮北购买大批骏马，花费巨资打造具装铁骑，想要角逐天下，打一爿基业。

    结果固然汉人不喜欢鲜卑人，蒙古人对他们好感度同样欠奉。慕容世家起事之初就遭到了各方势力的联合剿杀。彻底成了孤家寡人。花费了大价钱打造起来的铁骑兵，很快就被各路兵马淹没。乃至最后献出许多田地，花费无数资金打点，才保住慕容世家没被蒙古人连根拔起。

    后值元末之时。群雄并起，逐鹿中原。慕容世家再一次认为自己的时代来了。不过这次，他们好歹学聪明了一点，晓得自己家不具备赤膊上阵的能力，改为扶保名主，以图他日列土分茅，成为一方诸侯。

    时有兴化豪杰张九四，后改名士诚者，出身海沙帮，富甲一方。为人慷慨仗义挥金似土。专好结交天下豪侠，称为今之孟尝。以十八条盐扁担起义，刀劈铁林关，走马取高邮，东南王气。尽归其身。江南各大门派，均有弟子投身军中，冲锋陷阵，折冲御侮。

    慕容世家认定天下他日必为张士诚所有，便倾家以助。乃至高邮外城失守，内城不陷，终战胜脱脱倾国之兵。慕容世家于其中出力甚巨。然，后来洪武爷与张士诚争夺天下时，慕容世家依旧为张逆效劳，甚至派出高手行刺洪武天子，杀其心腹侍卫数名，内有常遇春族侄在内。

    这等大仇结下。事情便无善了。国朝扫荡群雄，应天建都之后。苏州重赋，甲于天下，皆因当日张士诚之故。而慕容世家若不是献了几个爱女入宫，就等着被灭门屠族。饶是如此。慕容世家的田产也全被归为无主的官田，几千亩良田彻底消失殆尽，慕容世家之人，也都划为贱籍。

    及至建文登基，黄子澄、方孝儒与慕容世家有旧，代为转圜，终于将慕容世家的籍贯改为民籍，又赐予了部分田产。投桃报李，慕容世家的人为建文削藩东奔西走，乃至派人刺杀燕王，与姚广孝门下十八棍僧激战数场，互有伤亡。慕容世家家主并家中十几名高手，战死北平，姚广孝自己也带了重伤。

    慕容世家其他人又去济南，助铁铉守城，诸般妙计，并精巧器具之下，燕军黔驴技穷终不能奈济南分毫。后来面对燕军大炮，又是慕容世家之人，提议挂神牌。城头上挂起朱元璋的神主牌，让燕军空有大炮，不敢发射，只得含恨绕路。

    等到燕王进京之后，慕容世家只得倾出其金，请军中诸将代为说项。又走通了定国公徐氏的门路，总算用家中还施水阁全部秘籍，以及继任家主并本支男丁全部自尽为代价，换来了永乐大帝不再追究。

    等到汉王朱高炽起兵时，慕容世家又觉得汉王久在军中，深得人望。汉王本人神勇过人，当年总是冲阵立功，他起兵，绝不是太平天子朱瞻基所能应付的了。局面与永乐靖难类似，自己这回肯定要押在这个马上天子身上，因此便再一次举起旗帜，响应汉王千岁。

    结果这一次，饶是宣宗仁厚，不喜杀戮。慕容世家也几乎彻底消失，总算是又出了几位惊才绝艳的人物，将这家族保住，苟延残喘。

    等到正德朝时，天子无道，朝政日非。时有宁王举兵反叛，欲效燕王靖难旧事。慕容世家再一次充当宁王先锋，以家中佃户庄客，并黑燕旗下三十二派，整军出征。只是这一回，连像样的战绩都没打出来，先是伍文定守城有方，慕容家攻坚不利，接着就被王守仁打个落花流水，整个参合庄都被一把火烧成白地。

    因此到了慕容五翼这一代，整个慕容世家，早已经是名存实亡，不复旧日光芒。慕容鹤人中龙凤，武功高，胆子大，谋略也好，在淮北亡命贩盐，在盐帮里打出好大名声，总算渐渐振兴了一些家业。结果自己的五弟慕容鹉去云南赌石，石头没赌到，却把当时的五仙教教主蓝青鸾给睡了。

    这位慕容五公子本来就是家里的问题人物，号称琴棋书画样样皆精，实际也是个画辟火图的本事。说话又尖酸刻薄，三句话不离，就要损人挖苦人，夹枪带棒，与人为难。自己又偏以不出恶言为标榜，若不是看在他几个兄长有本事，懂交情的份上，怕早被人捶死了。这回又惹下这样的大祸，也实在是慕容世家家门不幸。

    慕容鹉又是个情种，做不出提上裤子不认人的事来，非要负起责任，迎娶蓝教主过门。单丁会十杰，被打个半死不说，最要命的是彩礼。慕容世家的一点积蓄全都赔上不说，还欠下了高额的印子，才算把彩礼凑出来。

    现如今，慕容鹉夫妻拼命工作，就是为了早点把印子还清。蓝青鸾带团当导游，领着人在苏州看风景，顺带进玉石店，说是靠自己一口地道的云南话，准能为大家换来便宜的玉石。靠这方法不知坑了多少游客，害了多少各省老乡。

    而慕容鹉作为男人，更是得承担起责任，因此不管是什么生意，只要有钱赚，他就敢接。乃至做张芙蓉后援会江南支部总队正，也不是真追星追到脑残，而是因为这总队正，有大笔会费经手，各种善款，也可以参与打理。自来经手三分肥，这笔分润十分可观，如是而已。更希望能成为张芙蓉的总管，从此张芙蓉接什么演出，演出什么节目，收多少出场费，都由他去谈。从中抽水，就可享受不尽。因此对于张芙蓉的形象和名声，慕容五公子比别人更在意一些。

    连这种钱都要赚，给才子站台这种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郑国宝听完，才知这其中还有这段隐情。以前只知道似乎慕容鹉夫妻生活不是太好过，还只当是慕容鹤占着家财不肯给，现在才知，原来是实在没钱。那口古剑，也是买的假古董，为的是装出世家范，好多要点劳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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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梅庄四老

﻿    “慕容公子，慕容五翼雄霸江南。在下倒是一心想要结交，不知慕容公子是否有意，与我锦衣官校合作，从此既可报效朝廷，也能靠一身武功，赚个前程，总比给盐商纨绔站台面要强的多吧。”

    此时船舱之内，除去慕容鹉，也只有郑国宝与张芙蓉二人。楚天等人，都被徐希他们拦在外头。慕容鹉神态之间十分从容，倒是没有被贵人赏识，喜不自胜的激动模样。

    “国舅，不知你能给我多少钱？”

    “这就要看，五公子能为我做成什么事，想要多少钱了。”

    “事先声明，我是个有家的男人。要是抄家灭门，杀头玩命的事，我可不干。还有我娘子虽然精通歧黄，但是太危险，容易受伤的事，我也不做，不想她难过担心。你若是想让我杀人，可能也要失望，认识我的人太多，我杀了人，不好脱身善后，因此人头换赏金的活不接。不过我可以帮你骂人，谁不知道我是不发恶言，慕容鹉？”

    “您就别提您那不发恶言了，这事说实话，说凶险，一不留神，可能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可要说不凶险，也无非是坐地生财，子孙后代享用不尽。即使不能尽复慕容世家旧观，成为江南武林第一名门，重建参合庄，也未必不能。”

    本以为这样的重利许出去，慕容鹉应该是二话不说，纳头便拜的局面。不料慕容鹉却一摇头，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慕容鹉只好说一句对不住，国舅要做的大事，小人无心参与。这事我没听过，没见过，什么都不知道，自不会坏了国舅的大计，告辞了。”

    “慕容公子留步。”叫住了人。郑国宝这才问他，怎么这么优厚的条件说出来，他反倒要走？按说如今蓝青鸾卖玉石辛苦的不得了，还要带个孩子，更是焦头烂额，慕容鹉连给盐商站台，冒充才子让人踩都可以。国舅的活，没道理不接啊。

    慕容鹉苦笑道：“国舅方才说的话，当年张士诚的兄弟张士德对我慕容世家的家主说过，方正学对我家说过，汉王的谋臣、宁王的幕僚，谁不是对我们这么说？没有风险。一本万利。结果呢？我慕容世家的几千亩良田，百十间店面，还有那历代收藏的古董、字画、珍玩，都赔了个干净。洪武年时，我慕容世家是贱籍，女子除了进宫的那几个，其他是要去教坊司卖笑接客的。这便是一本万利。这便是没有风险。我家实在是赌运不好，尤其不善押宝，自宋末至今，每一宝都押空。慕容鹉已经害的家里出了大笔银子，不能再让几位兄长陪着我去抄家灭门，这一宝，我们实在不敢押，也输不起。还请国舅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活路吧。”

    郑国宝道：“你都没问我要你们做什么，何必就这么大反映？我又不想谋朝篡位，不想里通外藩。所想的，无非是在江南搞点钱使，为朝廷筹措些开支用度而已。慕容公子也不必担心，你不如听听我要做什么，再走不迟。”

    慕容鹉道：“我何尝不知。您是想在江南搞钱。可是江南搞钱，搞来搞去，难免搞到盐商头上。扬州盐商，富甲天下。动他们的脑筋。与谋朝篡位比，也未必就容易多少，您是国舅，宫里有郑娘娘护着，纵然得罪了盐商，也未必就死。可我们是江湖人，这小身板禁不起风吹雨打，盐商们财大气粗，吐口唾沫，就能把我们淹死。这一局，我们真玩不起。当年我大哥，单剑闯两淮，不也是给盐商护院？最后靠着孙员外赏识，才弄了笔银子，重建家业。慕容鹉不发恶言，但对盐商则是不敢发言，还请国舅另请高明。”

    郑国宝哈哈一笑“慕容五少快人快语，不发恶言，我喜欢的很。这事你想多了，我又没让你披坚执锐，去和盐商正面冲突。只是他日此地善后处理，还需慕容五公子多多帮衬。到时候，保举你个锦衣的身份，不成问题。你便帮我查查私盐，逮逮盐贩子，最多是和海沙派这样的门派起冲突，还有什么可怕的？你可以想一想，锦衣身份，可不是那么好得的。再说，芙蓉过段时间，还要成立个基金会，江南方面也需要有人运筹，你既是江南支部的总队正，操持这事，也是天公地道。”

    慕容鹉端详了半天郑国宝，叹气道：“怪不得，陕西士绅被国舅爷坑了个倾家荡产，投缳跳河不知凡几。我如今若是再拒绝你，咱们便是仇人了，到时候你的手段，便会用在我慕容世家头上。我除了点头，还能有什么选择？只希望国舅能别把我几位兄长拉下水就好，慕容鹉这条命，也只好结交了你。”

    杭州梅庄之内，四位庄主并两位总管，正自忙着雅集招待之事。这种事固然是可以发财，不过也容易得罪人。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为他们带来各种庇护，同样也要他们费心打点。若是有一个应付不到，那些鸿儒一发怒，也不是他们小小的梅庄，所能抵挡的。

    各路大员的出场费，文人才子的润笔，花魁行首们前来捧场的费用。乃至所饮之酒，所需要的饮食，哪项也不能马虎。

    四庄主丹青生道：“怎么这次那么多人，想要四蒸四酿吐鲁番葡萄酒？这酒现在存量有限，朝廷又加了关税，可是不好弄啊。”

    大庄主黄钟公道：“就因为不好弄，想喝的人才这么多。喝那个酒喝的就是个排场，喝的就是个与众不同，至于味道，谁会关心？到时候用咱自己的酒往里兑着喝，也露不了馅。这次的雅集非同小可，杭州太守，本省方伯都要来。叶志远叶方伯有两幅画要拍卖，四弟，你到时候就记得把价喊高一点就行，台下有叶方伯安排好的人叫价，你只管落锤。这一笔的手续费，就足够咱们山庄花几个月了。”

    他又转头望向丁坚，施令威二位管家“你们两人，把下人给我管束好，不可让他们简慢了客人，失了礼数。这次千人大会，来的都是江南有名的才子，最少头上也有秀才功名。还有许多女眷同行，若是失了检点，休怪老夫家法无情。还有那些佃户们，最喜欢趁着有外人来的时候前来闹事。你们吩咐咱们的护院仔细着些，看到佃户就与我打散了。不可让他们坏了贵人们的兴致。”

    黑白子，秃笔翁，也吩咐了几句。黑白子道：“最近听说那郑国舅到了南京，他该不会是为了那主来的吧？我可听说，任盈盈成了他的内宠，若是他们联成一线，要救老魔头出去。这可要多加提防，不能让他们遂了心愿。不如，咱们还是先下手为强，除了那老儿，不要再等总坛的命令了。”

    黄钟公摇头道：“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他这次下江南，身边随行的是当初的那位冷面罗刹张芙蓉，。圣姑的脾气，你们还不清楚？若是她在，怎么可能忍的住，不露面？再者郑国舅到南京后，抄没秦淮各清楼游娼，加捐征税。看这做派，也就是个刮地皮的。来咱梅庄，也是冲着钱，不必在意。以我梅庄今日之实力，纵然他恃强硬抢，我们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到时候，有足够的时间，解决那老儿，不必急在一时。毕竟总坛没有下命令，我们擅自行事，东方兄弟面上，须不好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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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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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日月六友结拜之时，东方不败只是个小兄弟，如今时过境迁，东方不败已经身为教主，在他身边的也只剩下老五童百熊，自己四位兄长在江南做狱卒。从总坛方面的解释，自然是这种重任，非亲信不可为之，交给别人不放心。只是四兄弟心里有数，这分明是教主不想再低头喊大哥，不想再想起当年那做小弟，处处低头的岁月。

    黑白子是棋道高手，揣摩人心上，自也非同小可。“大哥，你我兄弟，多年交情。很多话也就不必隐讳，这杀令，总坛怕是下不来啊。那老儿的遗臣还有不少，甚至于总坛之内，除了向问天外，谁是他的人，连东方教主，也未必能完全掌握。东方教主不愿意背上这个黑锅，其他人不想被老儿的旧部惦记上，这事就那么一直拖了下来。我只怕迟则生变，大家都不愿意背黑锅，这黑锅万一哪一天成了大事，到时候又有谁能承担的了。”

    “二哥，你过虑了。”四人之中，丹青生城府略浅，开口道：“那老儿当日若是过真深得人望，怎么会被东方兄弟取而代之？如今虽然任盈盈傍上了国舅，也无非是混个好出身而已。指望国舅为她救人？我看是做梦。那老儿的地位尴尬，身上担着那么重的干系，谁愿意惹祸上身？再说，东方兄弟不拿咱几个当兄长看，咱们何必为他背这个锅？”

    “住口。”黄钟公一声呵斥，止住丹青生的话头。“如今东方兄弟已经做了教主，咱们虽然没在他面前，但也要称一声教主，不可失了礼数。至于什么不当兄长看的话，更是不该提起。那三尸脑神丹，难道不是每年给咱们送了几箱？那老儿的处置，咱们一切全凭总坛做主，自己不可私自决断。”

    他将各种安排布置下去。看看时辰，拿起古琴。“是时候，去那老儿面前，演奏一曲了。这么多年下来，他也该明白，到底我和曲洋，谁才是圣教第一乐手。谁才是琴中至尊。”

    另外三人相视之后，暗暗摇头。自己这大哥这么多年过去了，对这一点宿怨，始终还是放不下。乃至不肯杀任我行，除了不想背锅拉仇恨，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按照郑国宝的财势。一般人，他早就直接把人约出来，以金银收买，天大的官司，地大的银子，便是杀人越货的强盗，只要钱拿的够多。也未尝不能保释。何况是日月神教的私设牢房，买一个任我行？

    问题就在于，黄钟公与任我行之间，有很深的过节，导致郑国宝的银弹攻势和官帽攻势，都不能发挥作用。这过节，也与日月六杰结拜无关，而是纯粹的个人恩怨。

    当年日月神教曾有一个到波斯寻根的计划。说是要迎回圣火令，再燃圣火。当然这都是扯淡。昆仑山现在在吐鲁番王的控制范围内，谁敢去那重燃圣火，用不了几天，就有吐鲁番官兵来教做人。这事的真实原因，是听说波斯光明脚那边好象混的还不错，任我行想派人去认亲。上一份投诚表章，修补下自元末以来就分裂的关系。最好，再从总教要一笔经费回来，那便是完美结局了。

    先不提他这想法靠谱与否。各名门正派，每年都有各地考察，乃至交换生的名额。少林还曾派人到身毒国去寻根，号称重走玄奘路，着实从信徒手里化来一大笔银子，后来这银子用到哪去，以及这路走没走通，就无人提及了。

    日月神教这个活动，虽然很大可能是送脸出国，到了波斯就被赶回来。不过这名目，确实可以筹集到一笔资金，更重要的，就是波斯姬啊。张江陵可是海狗鞭、海狗肾的吃着，也要报效波斯姬，乃至最后把性命都交付在波斯美人的肚皮上。波斯姬的魅力可想而知。

    这去波斯一趟，哪怕不去总教，不见什么圣女宝树王，只要与几个波斯姬切磋下中外肉搏战技巧，人造人技术，也是不虚此行了。因此，这唯一的出国名额，角逐的十分激烈。

    任我行是教主，他自然不可能亲自前去。乃至左右光明使，各自都有要务在身，也不可能亲身前往。因此这名额当时就着落在长老身上，而长老中，呼声最高的一个是曲洋，另一个便是黄钟公。

    二人论年资，讲条件，各有所长，难分上下，轻易决不出胜负高低。要比武功，又怕伤了一教中人的和气，更要紧的是，两人背后，又都有人支持。曲洋一手发丘的本事炉火纯青，为任我行解决了许多仇人的列祖列宗不说，还没事就孝敬几件古董，深得教主器重。

    黄钟公与东方不败患难之交，六友结拜，在黑木崖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因此两人谁都有支持者，即使是任我行，也无法一锤定音。论资排辈，讲功劳，比苦劳，乃至两人脱了衣服比伤疤，也分不出个上下高低。最后还是向问天建议，干脆大家比才艺吧。

    曲洋是教中有名的琴音圣手，还担任着任盈盈的音乐老师。黄钟公等四人更是有名的“琴仙、棋圣、书狂、画痴”。抚琴之能，自问不做第二人想。因此这个提议一出，立刻得到双方的支持，约定时间，公开较量，评委则是教主任我行。

    结果演奏之后，黄钟公的琴艺被任我行各种批评，几乎被认定一无是处，浪得虚名。出国考察的名额飞了不要紧，最要命的，就是对于黄钟公自尊心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在任我行看来，抚琴终归是小道，是杂事，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日月神教中人，终究还是以教务为主，虽然出国考察的名额没了，但是自己也给黄钟公进行了职务上的补偿，还加了两个虚衔，也可以算做皆大欢喜。再说这机会又不是只搞一次，将来说不定还可以再搞，你这次去不了，下次去，不也一样么。

    但是他显然没料到，对黄钟公而言，不拘武功还是教中职务，都是小事，这音乐才是大事。自己音乐上的造诣遭到了不公正的指责，自己的能力不被认可，这就是深仇大恨，乃至于出国考察的机会，这都不要紧。但是自己的琴艺不如曲洋，这个结论，不能接受。

    因此在东方不败兵变时，他出力甚巨，冲锋在前，甚至不惜与任我行正面交手。这些年任我行被囚梅庄，他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到牢房外，给任我行抚琴。这几乎成了雷打不动的定例，争的就是这一口气，你凭什么说我弹琴的本事，不如曲洋？

    牢房之外，琴音袅袅，黄钟公道：“任我行，怎么样？十年过去了，你也该服了吧。你难道还想继续嘴硬下去，说老夫的琴艺，不及曲洋那个发死人财的小人么？”

    牢房之内，一个雄浑苍劲的声音传出。“哈哈，黄钟公。你这匹夫这么些年过去，还是半点长进也没有。弹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让人听了就心烦。我看你也不必练什么武功，将来临敌对阵之时，只要弹起瑶琴，敌人便被你恶心的，心烦意乱，不战自退，比你一刀一剑，取胜克敌，可省力气多了。除非对手是聋子，否则谁也敌不过你的琴音，厉害啊厉害。梅庄四个狱官，手段平庸，本领低下，也只有你这魔音摧敌，才勉强可以拿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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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雅集

﻿    黄钟公这些年与他对骂，早就习惯了。因此也不着恼，冷笑道：“随你嘴硬，可惜事实就是事实。曲洋那贼子，便是再练上一百年，也难敌我手段之万一。等到我找到那广陵散，国朝第一乐师，便非我莫属。到时候老夫要在梅庄办个演奏会，请来江南的文坛泰斗，才子缙绅，让他们听一听老夫的琴音。有他们传名，整个大明朝，都得知道，我黄钟公才是琴艺天下第一，至于曲洋，他敢公开露面么？你老儿自以为天下无敌，结果又能怎么样？当日你挖苦我时，可曾想过，今日沦为阶下之囚，生死也在我掌握之中？”

    那牢房之内，任我行哈哈大笑道：“黄钟公。真难为你，居然还拿自己当了个自由之身，这些年老夫在牢房之内，你们在牢房之外，你我又有什么区别？梅庄四友名声再大，可敢离开梅庄半步？杀我？你也配！这事，得有总坛拍板，你们四个狱卒，可没有这个权力。”

    “老儿，你只管继续卖狂。反正你是武林中有名的狂徒，指望你认清形势，也不容易。你那链子的长度，是我精心算过的，连遍游牢房都做不到，任我行，任我行，你这回倒行个给我看看？那些柜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可惜，你只能看，连摸都摸不到。我不但要你做犯人，还要你替我守着这个秘密，有这秘密护身，整个江南官场，也没人敢动我分毫。至于你，任我行。我要等到我的琴艺大成，天下扬名之后，再让你慢慢死在我的面前。”

    十数日之后，郑国宝的船队，来到杭州下船，大队人马自码头直接进城。杭州知府王子昆算起来。也是申系的人马。早就得了自己座主的命令，对于郑国宝的接待上，也格外用心。等听说恩相的女婿，是带着几个朋友要去赴梅庄雅集时。这位王太守的脸色便有些尴尬了。

    “郑缇帅，这梅庄雅集，乃是本地的一些文人，饮酒赋诗，做文章，以文会友的集会。已经办了近十年，从没出过什么差错。与会者，都是文人才子，饱学宿儒，绝不会有魔教妖人混迹其中。您是个武将。与这些文人，志趣不合，参加这个集会，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下官为您安排几艘花船，您带着朋友畅游西湖。再找几个船娘做耍，不是好过与那些文人应酬？”

    郑国宝心想：什么没有魔教妖人，要让你知道雅集的发起人就是魔教妖人，你非吓死不可。不过这话不能说，要知道官场上与梅庄四友相交之人，不在少数。尤其那四人号称梅妻鹤子，一等一的风雅。江南官场中人，竟以与四友结交为荣。他们又在南京礼部注册，每年上缴南京礼部一笔管理费，算是朝廷里正规标名的产业。你要说他们是魔教的，那些官员难道都是暗通魔教？到时候整个江南官场都别想消停，这个事情便不好收拾了。

    因此他岔开话题。“这叫什么话？我乃奉旨钦差，访拿魔教妖邪，像这梅庄雅集这么大的事，焉知不会有魔教妖人混进去捣乱？你要知道，上千才子啊。这里面随便死几个。都是大问题。万一魔教在里面藏着刺客，带着火药，或是下毒，或是干脆用黑血神针，这个责任谁负？再者，南京的飘香院，也号称是不会出问题，结果呢？这个包票，谁来打给我？”

    见郑国宝扔出了大帽子砸人，王子昆也没什么话可说。毕竟这么大的责任，谁也担负不起。上千才子聚集的地方，真出点什么事，他这杭州正堂肯定是要摘印的。只好一方面没口子夸奖郑缇帅果然功忠体国，勤于王事，另一方面，派自己的心腹长随，到梅庄送信。京师四大公子下山，到你梅庄八成要打秋风，拣些上好的古董准备着，到时候先送东西后说话，看他们能不能高抬贵手。

    梅庄那边听到消息，黑白子道：“果然找上门来了？大哥，依我之见，还是早点把老儿处理了吧。万一这狗官真是为这老儿来的，再让他把人救走，咱们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二弟放心。若是狗官一人来，或许是为了那老儿。四大公子齐至，又怎么可能去救任老儿？四公子里，可有慈圣皇太后的外甥在。他与任老魔头的关系，遮掩还遮掩不过来，怎么可能让李家的人知道？再说了，任盈盈若是来了，也可以说是要救任老儿，我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这次随钦差来的，只有冷面仙子张芙蓉一人而已。若真是救任老儿，任盈盈自己可能不来么？她人可能都没离开京师，你们怕什么？咱们手上有护身符在，我看那国舅也未必敢来硬的。不过面子上的功夫也要做足，三弟，四弟，你们各自去挑几幅不错的字画出来，等到四公子到了，咱们就把东西送上去。举拳不打笑脸人，他们没道理跟咱们为难作对。至于安全上的事，交给那些扬州来的护院，料也无妨。”

    这次梅庄的雅集，最后的人数即使没有千人，但八九百是足够了。庄子内外，人山人海，这也得亏来的都是文人才子，若是普通的百姓，早就要惊动衙役，上门拿人了。这些文生公子们，又有不少带了粉头相好同行，处处是莺莺燕燕，柳绿花红。

    郑国宝等人带着护卫锦衣一进入会场，立时就吸引了许多目光。在这种场合下，一大群挎绣春刀的锦衣校尉进来，实在是大杀风景，不少文人公子都皱起了眉头。等看到与郑国宝同行的张芙蓉，却又连眼珠都错不开。

    宛如天女下凡，不食半点人间烟火，飘然出尘，如同画中仙子。与这样的女子一比，自己身旁的名妓行首，就显的有些俗气，不够档次。内中有些向以风流自赏的书生，已经开始唏嘘道：“可惜，可怜。一个仙女般的佳丽，就这么断送在一个勋贵武夫手上，实在是暴殄天物，老天无目啊。”

    黄钟公等四人，对郑国宝倒是十分客气，及忙迎过来见礼，让施管家施令威领着各位入坐。这雅集十分随意，等级也不森严，多是席地而坐，或是带个蒲团，做在蒲团上。谈诗文，品美酒，谁高兴了就当众赋诗一首，以求品评。

    若是有书法大家，或是丹青高手，则当场挥毫泼墨，再请三庄主、四庄主评点。秃笔翁、丹青生，皆是个中行家里手，所提出的意见不但中肯，而且切中要害，因此公信力极强。又有带了家传古物，来此请几位庄主掌眼拍卖的，因此十分热闹。

    为了给贾大公子抬人气，盐商也是下了大本钱，这次雅集请了几位江南名士来镇场子。南乐三魏的魏允孚，末五子之中的李维桢、屠隆、赵用贤，乃至江南文坛领袖吴国伦，也被请来撑场面。

    吴国伦乃是后七子中，硕果仅存的人物，乃此时江南文坛首领，得他的一句赞许，比金榜提名还要有用，是实打实的一语之褒，胜于华衮。官府方面，浙江布政使叶志远、浙江巡按御史石可灼，也都来参会。

    叶志远见了郑国宝等几人，冷哼两声，简单打了个招呼，便不叙谈，反倒招呼黑白子来与他对弈。这位叶方伯是官场上有名的棋痴，本身棋力有限，心眼也不大，若是谁在棋盘上赢他，他便要在公事上寻些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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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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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僚们知他脾气，与他下棋时，难免缩手缩脚，不得施展。日久天长，他反又觉得这样的棋下的没什么意思，显不出自己高明的手段。黑白子则比他的幕僚高明，与他下棋子不拘三局两胜，还是五局三胜，都要侥幸赢他一局，然后再让他。

    叶方伯还当黑白子是高人脾气，不肯让人。自己赢了黑白子，实在是棋力果然了得，竟将之引为生平第一知己。他又是清流正途，与郑国宝这种勋贵不大咬弦，之前南京扫荡清楼，叶方伯的一位相好，也在拘押期间，和一位洋兵有了好大交情，给叶方伯送了顶西洋绿帽。这事后来传到叶方伯耳朵里，更让他视为生平第一大辱，因此对郑国宝恨之入骨。见面不骂山门已经不错了，哪还会有什么寒暄。

    这边厢黄钟公命人取来好酒与郑国宝等人饮用，李荣直奔主题，开门见山。“听说你们这梅庄雅集，有拍卖的勾当。我们从京师来江南，就是为了采办些古玩，孝敬慈圣皇太后。这个什么时候开始啊？”

    黄钟公笑道：“很快，很快。叶方伯与我二弟对弈两盘之后，便要开始拍卖之事。”

    叶方伯不愧为江南官场中的国手，两盘围棋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战斗。他对黑白子道：“一胜一负。二庄主，咱们是平手，等到拍卖之后，咱们定要一局见输赢。”

    黑白子也面色严肃“叶方伯果然是棋中圣手，棋力之强，在下生平未见。不过不是在下夸口，容我思忖一阵，下一局，定能战胜方伯。”

    参加雅集的千人，来参加拍卖的连一百人都不到。内中还有几张生面孔，看举止言谈，也不像是读书人。等到拍卖之时。施令威凑过来小声道：“几位，庄主有话，有几幅上好的字画，给几位留着。到时候您只要意思意思就可以。保证没人跟您争价。至于这前四幅字画，还请几位不要出手。”

    郑国宝点点头，见那前四幅字画甚是平常，虽然他们不是金石大家，但好歹家中富贵泼天，见识过人。怎么看也看的出来，这几幅字画，不值什么钱。李荣撇撇嘴，“这种东西，也能拿出来骗人么？拿到京师当铺里。怕是连十两银子都当不出来。”

    徐希道：“也不好这么说，要看这字画是谁的。几位庄主既然叫咱们不要出手，咱们就且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出钱买下这几幅字。”

    这第一幅字刚拿出来，便见那几个生面孔中。一人高喊道“两千两！”

    李荣一愣，“娘的，难道是老子走了眼？这破玩意还是什么名人真迹不成？怎么值两千两？”

    他这正纳闷，又有一个生面孔叫到两千五百两，最后这幅字直加到四千两才成交。过程中，始终是这几个生面孔互相抬价，没有旁人参与。

    另三幅字画也是如此。这几个人互相叫价，最后四幅字画加起来，足有两万之数。除去梅庄扣的一成手续费，成交价也是一万八千两。李荣道：“我的个天。这帮孙子是有钱没处使么？怎么拿钱买这些破烂？还是我这双眼睛真是出气用的，连值钱不值钱，都分不清了？”

    郑国宝用手中折扇一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这眼睛啊，看值钱不值钱是好使，看别的就不成了。你往那边看，没看叶志远都笑成什么样了？这几副字分明就是叶公自己的东西，买字那几个。怕也是叶方伯安排出来的人。”

    “他自己出钱，买自己收藏的字画，还要付给梅庄一成水头，他疯了不成？”

    “他没疯，是你傻了。他一个方伯，几年下来，攒下十几万两家私，也要怕御史言官不肯放他过门。毕竟有的是想出名想疯了的御史清流，憋着拿人刷声望，他叶方伯固然腰把子硬，也要防着阴沟翻船。这梅庄雅集，如此多的文人在场。参加拍卖的百十来号人，谁不是他的干证？那位石巡按也在坐，他看着这一万八银子，是人家叶方伯拍卖字画所得，将来谁来上本弹劾，他便是一个人证。这一出一进，他的钱就彻底干净了。”

    李荣这才恍然，挑大指道：“郑哥，要不我们哥们爱和你在一起混呢，真涨能耐。这帮人玩的把戏，我们实在是想不到。”

    其实这不是什么想不到，而是不用想。勋贵们发财致富的方法，与文官大有不同，而且勋贵们向来是不大在乎被弹劾财产问题的，因此就不用琢磨这些门道。李家与郑家类似，起家都是小门小户，更不懂这里的弯弯绕。若不是申婉盈当初的指点，郑国宝也很难对这套流程彻底掌握。

    徐希一旁听的清楚，忽然道：“郑哥，咱商量点事吧。这房子不盖了成不成？盖房子卖房子，确实一本万利，不过这梅庄要是咱们哥们弄过来，难道咱四大公子的名声，还不如小小的梅庄四友？到时候咱也弄个这拍卖，光是抽水，我看就不少拿钱啊。再在附近开几个清楼，弄几个赌场，盖两个酒楼，客栈，我看比盖房子发财。”

    郑国宝含笑点头，心道：到时候有你们入上一股，我这生意便做的更稳当了。等到这四幅字画拍完，后面拍卖的字画里，倒当真有几幅不错的真迹，可是到了丹青生、秃笔翁嘴里，一律成了伪作，仿品。又有模有样的，指出其中哪几处地方不真，属于明显的破绽，这起拍价定的也就极低。

    张之极道：“这又是玩哪出？我都看的出来是真的，那两位号称鉴赏大家，会看不出来？”

    “若不是先把这物件贬的一钱不值，起拍价怎好定的这么低啊？之极兄弟，这是让咱买的。赶快叫价吧。”

    果然，这四公子一叫价，下面便没人抬价竞争，这几幅真迹入手的甚是顺利。黑白子等几人，也暗自擦了把汗。向来四公子既然是到江南刮地皮的，自己这些孝敬送上去，他们也该高抬贵手，不与自己为难。毕竟梅庄结交江南文人才子，士林清贵，也非是寻常之辈，彻底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

    等用过午饭，这次雅集的正主，两淮都转运使贾端甫的公子贾正卿，携美妓杜十娘，并三五好友赶到。那位贾正卿今年也不过十七、八岁，生的相貌倒还不恶，也是个唇红齿白的清秀公子，一身儒衫，显的文质彬彬。

    那位杜十娘，十三岁破瓜，出道三年，今年十六岁。二八妙龄，眉目如画，粉面桃腮，腰如杨柳，摇曳生姿。端的可称的上一个尤物，也不怪这位铁门闩的公子，也被她迷的神魂颠倒，连家里的爱妻都扔下不理，一心陪在这杜老媺身边，举止亲昵，不避嫌疑。

    李荣等几位公子，见了杜媺模样，也都不舍得挪开眼光。尤其之前张芙蓉能看不能碰，现在更是把个姿色不输张芙蓉，又能真个揽入怀中的杜十娘，看做了活宝贝。李荣干脆道：“郑哥，丑话说前面。这个可不许再跟哥几个抢，否则咱就绝交吧。”

    郑国宝笑道：“你放心。我有芙蓉了，谁耐烦跟你们抢这个。不过，这位贾公子是今天的主角，你们确定抢的过？”

    李荣等三人不屑道：“那有什么抢不过的。文才，咱不如他。可是咱有钱啊。到时候拿钱往下砸，难道还砸不倒一个出来卖的花魁行首？在南京发的财只当没发，便是杜十娘是个金人，我们也买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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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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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芙蓉见郑国宝不肯多看杜十娘，只把心思放到自己这，心里竟是倍感甜蜜。轻声道：“夫君，你这几位朋友，怕是要栽跟头。贾公子身边那人我认识，乃是扬州活财神孙秀之子，名叫孙富，人送绰号小财神。乃是扬州八大纲商之首，家中有花不尽的银钱，当年曾经说过，我只要肯陪他喝一杯酒，就给一百两银子。饭桌上吃一口菜，便是二百两。扬州许多妇人，一提起孙富，都唤他做夫君。”她说到此，又怕郑国宝误会，补充道：“可是奴家真的没去，最后是我身边的人去那应酬的。我也没那么喊过。”

    郑国宝点点头，“我明白。你不必解释了。孙富、杜十娘，有意思，有意思。只是不知道李甲在不在场啊。”

    张芙蓉问道：“李甲？那是谁？我行走江湖，也没听说过有这个才子啊。”

    “不知道就算了，无关紧要，不必在意。”

    这时各位才子们，纷纷过去，与贾正卿打着招呼，攀着交情，仿佛这位年不满二十的少年郎，是个今世孟尝般的人物。那位贾正卿从小在家中管束极严，为人有些木讷，见了这场合，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多亏身旁杜十娘，应酬着各位才子、名士，言语举止十分得体，明明是一个人应付着一群人，却让每一个人都觉得，杜十娘是专门在陪自己说话，对其他人只是敷衍，心里甚是得意。

    徐希等人自然不会和贾正卿去叙交情，不过有杜十娘在旁，露一面是必须的。一听这几人身份，贾正卿的白脸有些发红，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们是……勋贵。我……我是……书生。家严有训，文武殊途……”他只有提到父亲时，才异常流畅。只是这话说的，让几个勋贵直翻白眼。

    此时那位少天官楚天忍不住道：“贾翁之意，是让世兄你安心应举，他日金榜题名，显耀门庭。倒不是说，读书人就不能与勋贵说话，日后大家同朝为官。难道还不能交谈几句？”

    李荣则直接在杜十娘面前卖好，“杜大家天姿国色，在下在京师时就听说了。今日一见，当真是见面更胜闻名，便是京师教坊司的几位当红大家，也万不及你的万一。不知杜大家可有兴致。往京师一游？小可不才，愿为东道。”

    杜十娘面色一红，似乎被这话题闹的很是害羞。贾正卿听了不是路，想过来阻拦，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急的面红耳赤，话却结结巴巴。连不成句。还是一旁孙富，将折扇一张，先施了个礼。“李小侯爷，您的用心虽好，奈何用错了地方。杜大家的身契，在自家妈妈手里，她要去哪，可得自家妈妈做主。杜大家是说了不算的。您要真有诚意，还是回头与班中妈妈说一句，再做道理。不过这几个月，杜大家已经被贾大少包了，您是没指望了。”

    “不……不……不错。”贾正卿废了半天的劲，总算是把话说了出来“我不但要包十娘，还要给她赎身。纳她做妾。不管多少身价钱，我都认了。她是我的人，你们谁也别想动歪脑筋。”

    杜十娘怕他再说下去得罪人，急忙笑道：“正卿。你对我的心意，奴怎么会不清楚。不过这事，还得将来慢慢商议，何必在人前提起，还是你信不过我？”

    见美人那副似乎受了无限委屈，眼泪在杏眼里打转的模样，贾公子不顾身边都是些饱学宿儒，忙不迭的去讨好，赔情。让这些请来站台的人，暗自摇头：贾翁号称铁门闩，也是我辈清流中的好人物，怎么子孙如此不肖，被个粉头耍的团团转？

    李荣等人也知道，似杜十娘这种正当红的花魁，任你拿出多少银钱，也难以把人赎出去从良。暗笑贾正卿确实是个没见识的书呆子，若是没有盐商在后面当金主，早晚被这女子哄的把老本赔进去。

    等到寒暄之后，这雅集算是正式进入正戏，贾公子倒是当场做了两篇赋文，又做了几首诗。他说话结巴，做诗做赋可不结巴，当真是千言文章，倚马可就。李荣赞道：“还别说，这小子虽然面了点，可是这肚里，当真有货。你看他做那文章，那么多字，说出来我全都记不住，也听不懂。看来这书是没白念。”

    他带的那个粉头，见他讨好杜十娘，心里已经有些不满，趁机打趣道：“我的李侯爷啊，您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要是您真想要在杜十娘面前露脸，不如给奴几个赏钱，奴家给你做一篇文章，你只要背诵熟了，一样可以在人前露脸，杜娘子说不定还拿你当个才子看呢。”

    郑国宝解围道：“你少说两句。不过她说的，也不是全错。这场雅集，原本就是为了捧贾正卿，今日来的，既有江南名士，文坛首领，又有地方上的才子。只要能替他把名声扬出去，于他未来科举仕途，都大有好处。乃至将来扛一个江南才子的名号，走到哪也能让人高看几分。只是买这些文人的嘴，可不便宜。当年这事，我不是没干过，也就是扬州盐商，富甲天下，才搞的起这么大的排场。”

    这时，那请来的几位前辈大儒，也一一做了点评，自然是把贾公子的文章诗歌说的天上少有，地下难寻，经过这一遭，一个江南才子的名号是跑不掉了。孙富等几个盐商子弟暗出一口气，心想，这回总算是大功告成，铁门闩变成了破门槛，任我们几个拿捏了。

    这主事人中，李维桢、屠隆、赵用贤三人，与魏允中极有交情。而魏允中、刘廷兰、顾宪成则是当年一起骂张居正的好伙伴。赵用贤当年因为弹劾张居正，挨过廷杖，遭过贬谪，还得过许国赠送的犀角杯一只。

    如今他在南京礼部任堂官，兼着国子监的差使。虽然没在上次扫荡清楼行动中落网，可是他名下的两家清楼已经转到了魏国公门下。而原本他家管家、族侄开的几个铺面，也都得乖乖交税。

    这几个人对郑国宝等四公子，自是恨之入骨。文人没有杀人的胆气，只好当众落他们的面子。见这几人与各自带的粉头就在外圈朝这里观看，赵用贤清清嗓子。“那边，可是郑缇帅？听闻你当年，也曾是大兴县的秀才，头上有功名的。今日乃是文人雅集，尔等锦衣鹰犬，不当来此。既然来了，何不也当众做诗一首，让老夫看看，你当年的学问，还剩下几成？”

    他这话里，便带着倚老卖老，考教后辈的语气。更是摆出一副文人清流的架子，混没把锦衣卫和勋贵身份看在眼里。徐希等人听了这话，全都气的怒火上涌，要不是如今文官势大，非吆喝家奴上前，捶这老货一顿不可。

    张芙蓉知道，自己这个男人的才学实在是不值一提。轻声道：“妾身可代夫君周旋一阵，夫君可速问计于众花魁。”

    这个时候的花魁行首，大多文才过人，比起一般的才子书生，还要强出许多。尤其有急才，这种场合下，她们即兴做诗，水准未必就输给普通的书生。拿出来凑数的话，至少混赖过关没有问题。郑国宝好在是北方的秀才，成色本来就很可疑，再说又不是名士，只要拿首诗出来，问题不大。

    郑国宝哈哈笑道：“多谢芙蓉好意，不过不必了。”他大步来到赵用贤几人面前，一拱手道：“几位老夫子，你们难道从大老远的地方，跑来杭州做个公正。这钱也不算白拿。要说做诗么，本官前些时，曾做一游雷峰塔，今日拿来，正好顶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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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庄重禅与吴子玉

﻿    听他公开把拿钱这事说出来，几个主事人脸上都不好看。很多事能做不能说，读书人收钱的事，也能叫收钱么？吴国伦咳嗽一声，“缇帅，与其东拉西扯，不如直接以诗文而决高下为好。听闻郑君昔日，也是大兴才子，大宛两县皆知阁下大名，想必诗文定是非同凡响。”

    郑国宝当初确实名动大兴、宛平两县，不过那可不是什么文才，而是都知道这是个膏药似的无赖，粘上一层皮。偏又有功名护身，官府十分怕他。吴国伦拿这个事出来说，实际还是暗含讥讽。

    郑国宝也不在意，朗声道：“诗云：远看宝塔黑乎乎，上头细来下头粗。有朝一日掉过来，下头细来上头粗。”

    他这首剽窃自大诗人庄重禅的佳做一次，果然不同凡响。但见周围一众才子、名士、花魁、名媛，你看我，我看你，张口结舌，相顾无言。

    过了片刻，才有李荣等几个纨绔鼓掌喝彩道：“好！郑哥就是郑哥，张口就把这些酸丁给镇了。一个个什么东西么。说的半天，我全听不懂，只有这诗，我一听就听明白了。那雷峰塔，是我们几个一起去的，可不就是上头细来下头粗么。这个诗好，这个诗好。”

    吴国伦等人此时也总算是把横在胸口的那口气喘的匀了，指着郑国宝道：“这便是你做的诗？这便是大兴秀才做的诗？谁点的你的秀才功名？这人当真该杀！你这这是侮辱斯文，你这是不敬圣贤。像你这等蠢物，此间不欢迎你，还请你速速离去为好。”

    那一众文人才子，也异口同声，高声喊着“无知纨绔，有辱斯文。这里不欢迎你们，快走快走。”

    孙富等几个盐商方面的人，却有点慌乱。他们没想到横生枝节。演了这么一出。盐商们对于郑国宝南下，还是有一些在意的。毕竟他的钦差头衔里，加了整饬盐法这几个字，这就与他们有直接的利益纠缠。好在对方既然是皇亲，平日里又是那么个名声，应该只是来刮地皮而已。盐商们拿出几万银子买平安，这倒不叫事。

    乃至于扬州瘦马。他们也准备了好几个，到时候只要送上去，金钱美人，不怕买不动一个皇亲国戚。可问题是，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落了国舅的面子。这又该用多少钱，才能把这个关系修补好？又该走动谁的人情，才能来修补这个关系？他们已经在心里暗骂几个老货，你们怎么就不能学会什么叫顺情说好话？这个贾正卿扬名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算夸奖郑国宝几句，也无损大局，到时候把他糊弄走。皆大欢喜不好么？现在这样，可又该怎么收场。

    黄钟公等几人，见出了这样的事，也知不妙。此时人群里有人知道郑国宝和申婉盈关系的，更是讥讽道：“说起来，郑国舅还是申阁老的女婿。昆山李鸿好歹还能算个文人才子，怎么这个姑爷，却如此不学无术。不是连申长州的脸都丢光了么？”

    “仁兄，你哪里知道。这人最是无耻不过，为了攀附申时行，肯去娶他的寡妇女儿。那申寡妇的为人，咱们还不知道？未出嫁时便都有不检，成了寡妇以后，更是招蜂引蝶。勾三搭四。当初在这梅庄雅集上，便卖弄风情，勾引士人书生。行为污秽不堪，羞于启齿。还是我等见不得这贱人败坏此间风俗。才联手将之驱逐出去。这贼子拣了顶绿帽子戴，还自以为得计。当真可笑。”

    黄钟公见势不好，心知再让这些人说下去，万一郑国宝翻了脸，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事。急忙运起内力，高喊一声：“列位且听我一言！”他当年是日月六杰之首，气功上的修为着实了得，这一声喊，把众人的声音全都压了下去。

    “国舅爷午饭之时，用多了几杯酒。这葡萄酒，乃是来自西域，四蒸四酿之法而得。后劲绵长，等闲人消受不起。国舅想必是酒力上头，来来来，快扶国舅与几位少千岁到客房休息。”

    郑国宝却不着恼，哈哈一笑道：“多谢老庄主打这个圆场。不过么，这个用不着，我又不靠名声吃饭，不靠卖字为生，任他们评说能损我何？哥几个，既然这里的文人君子们，看咱不顺眼，按说咱就该好好恶心恶心他们。可是自来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看在几位庄主份上，别让他们为难，我们走着。”

    郑国宝一行人将要离去时，只听郑国宝扯开嗓子高声吟道：“满座衣冠皆锦袍，为何不与民分劳？玉杯饮尽千家血，红烛烧残万姓膏。天泪落时人泪落，歌声高处哭声高。逢人都道民生苦，苦害生灵是尔曹。”

    这首诗虽然也算不上什么佳做，但是无论如何，也比上头细来下头粗强的多。尤其又是针砭时弊，直指本心，若是方才就把这首拿出来，糊弄个过关还是没问题的，总之不至于成为笑柄。

    此人有才学，却不肯显露，故意做那首宝塔诗是什么意思？分明是他拿这些文人才子们开涮，或者说，从他这首诗的内容看，郑国宝就没看起这些文人才子们。眼见他去的远了，赵用贤怒道：“狂妄之徒！狂妄之徒！不过大兴一无赖，幸进为官，阿谀媚上。靠他妹子的关系，做了锦衣堂官，不思为民请命，反而一意苦害生灵。国朝各地设立矿税监，盘剥百姓；在陕西又坑害了许多士绅，在南京倒行逆施，所犯罪过，罄竹难书。早晚有一天，要为国除奸，扫除妖邪。”

    众才子纷纷附和，夸奖赵祭酒不愧是我辈读书人的楷模，自己定当追随赵老大人，鸣鼓击贼。吴国伦却沉默不语，没做声张。他之前只当郑国宝一纨绔子弟，没当回事。就算他真因为讥讽翻了脸，又能把自己怎么样呢？可是听他做这首诗，分明乃是个胸中大有丘壑之人，得罪这样的人，却不是好事。

    那些盐商更是欲哭无泪。这诗文辞修饰不多，他们也都能听的懂。所谓苦害生灵是尔曹，再一想郑国宝日常行为，难道，又要给他们加税？孙富急忙命人招呼来，早派到梅庄的护院，嘱咐道：“你们都给我精神点，那要命的物件，可不能出了意外，要是有了什么闪失，你们就谁也别想活！”

    任盈盈早在郑国宝动身前往杭州时，就已经从南京悄悄出发。在自己亲兵队护卫下，乘了提督操江水师的军舰，直接到了苏州。苏州是申时行的老家，苏州知府白伯欢，自也是申时行的嫡系。同时由于苏州是国朝赋税大户，时有苏松半天下之说。为了催讨课税，应天巡抚也驻节于此。

    任盈营到了苏州之后，直接就带着人马住进了苏州知府准备好的一处别院，白伯欢也知，这女人来历不凡，是钦差郑国宝的内宠。而郑国宝是自家恩相的爱婿，巴结好了这女人，就是保住了官帽，因此应承起来格外用心。

    等到郑国宝回来，两下会合。任盈盈见郑、张二人亲昵形态，心里大为不喜，不过碍着救爹这个大事，便只当没看见。郑国宝说了梅庄见闻之后，任盈盈道：“你这次去丢了个人，于救我爹的事，到底有什么相干。还是你故意打着这个旗号，就为了与张芙蓉那贱人好偷着去厮混？”

    郑国宝连忙喊冤道：“天地良心，这回出去，我就没碰她，或者说是她不让我碰。这事天地良心啊。我若不栽这个跟头，又有什么借口，去拆了梅庄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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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拆了它

﻿    “拆房子？”任盈盈这回彻底迷糊了，自己让他去救人，他却要把梅庄夷为平地。【本书由】这事说起来，倒是十分解恨，问题是跟救人，似乎有点远啊。

    “对啊，拆房子。我们四大公子的面子，是这么好落的？既然在梅庄，有人敢落我们的面子，我们就商量好了，干脆把梅庄平了。人地两换，我们自己掏钱，再盖一座梅庄，到时候，那就是我们说了算。我们想让谁进来，就让谁进来，想不让谁进来，谁就进不来。这叫会员制！到时候，送你们一人一张会员卡，白金的，来了随便玩。”

    对面，应天巡抚周继、浙江巡抚腾伯轮、浙江布政使叶志远等浙、直两省大员在坐。听了郑国宝的话，几位大员面面相觑，叶志远第一个站起来道：“此事，万万不可。”

    他不但与黑白子是棋友，梅庄雅集更让他的宦囊日益丰厚，而且吃的饱，睡的香。每一文钱都干干净净，不怕追查。若是梅庄没了，将来自己的积蓄如何解释，就又成了个大问题。

    因此他也顾不上对方身份，直接开口阻拦。“钦差，梅庄雅集，下官也在其中。赵用贤等几人落您的面子，那是他们自己不明是非，您不能把罪过怪在梅庄四老头上啊。他们自始至终，可没说过什么，还为您积极解围来着。”

    此时这行辕内并无外人，彼此之间说话也方便。叶志远也开门见山，“梅庄四友交游广阔。江南官场上，多有宾朋。也在南京礼部挂了号的。若是您一味恃强，若是引起反弹，四友发动友人，打起官司，您的面上，也不好看。”

    “打官司？你觉得我像是怕打官司的人么？”郑国宝干脆拿出纨绔大少爷的派头，耍起了混横。“我们四公子的面子，不是这么好落的。当时我不理他们，是给他们个机会。看他们会不会做人。结果这么多天过去了。梅庄连个表示都没有，难道当我是木雕泥塑，不能奈何他们？这个梅庄，我拆定了。他们爱上哪告上哪告。爱找谁帮忙找谁帮忙。我倒要看看。整个江南。谁敢帮着那四个老不死的，跟我别过不去！”

    见国舅动了真火，腾伯轮咳嗽一声。“钦差且慢。听老夫一言。这梅庄，乃是梅庄四友的私产，房地契约都在，如果官府恃强硬占，似乎名声……”

    徐希接过话头。“这怕什么？咱们又不是硬占他的房子，抢他的地。给他钱就是了。至于他要多少，我们给多少，这就看见面谈的如何了。”

    这四人在京师都没少干过跑马圈地的活，于这里的门道十分熟悉。叶志远忽然想一事，急忙说道：“如今浙江要修海防大堤，民夫严重不足。要拆梅庄，这可不是小工程，下官可没处，为几位去找民夫。现在田里的劳力本就不多，浙江课税又重，若是为了这事，强从田里拉农夫。将来课税催收不足，这个责任又有谁来承担？”

    应天巡抚周继开口道：“这事，倒也不难办。我南直隶倒是能想想办法，太多的力夫找不到，千八百人不成问题。再说，南京四十九卫，有军十万。其中抽出几千人来，于课税无碍，也可不影响工期。到时候，钦差破费一二，支付点工时钱，伙食金，也便是了。”

    腾伯轮与叶志远没想到，周继居然在这个时候，来了个背刺。从梅庄拿好处的事，周继从未落于人后，按说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他这么做，又是图个什么？这不是自己绝自己的根基么？

    周继看着这几个浙江官员，心中冷笑：你们懂什么？如今南京的局势风云变化，我远在苏州，不能赶回去，要想从中分一杯羹，就只要抱国舅的大腿了。毕竟他的后面是申时行，得罪他就是得罪申阁老，在这个要紧的关节，得罪申阁老，有什么好处？

    刘一儒本已经濒临油尽灯枯，经过飘香院风波，安排了自己一系列的官吏，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就在梅庄雅集时，南京方面刘一儒一病不起，虽然有名医调治，但是大家心里有数，刘老大人是走到头了。

    本来刘一儒这岁数，随时都可能寿终正寝。可是在见过郑国宝之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偏被有心人联系在了一处，在南京官场上，就传成了郑国舅逼死刘一儒。甚至有说法，郑国宝只是出来动手干湿活的，背后授意的是申时行，或是宫里那位……

    总之各种靠谱不靠谱的消息漫天飞，刘系大佬倒台，已经没有力量压制，只好不闻不问，假装没听见。这个时候比传闲话更重要的，就是抢蛋糕。刘系的官员已经都安置在养老岗位上，空出来的岗位，是要其他几系分割的。周继贵为应天巡抚，再近一步，就可以转六部，挂尚书衔，甚至直接任六部正堂。而能决定他是否可以得偿心愿的，一是首辅申时行，二是万历天子。所以这个时候，什么收益，什么交情，全都不如尚书宝座来的要紧。他的反戈一击，也就在情理之中。

    徐希点头道：“周抚台说的好啊。我回头跟老爷子说一声，让他老人家调几千兵来干活，我想还不成问题吧。”

    腾伯轮强咬牙关道：“这事不成。南直隶的兵，如何能进入我浙江省境？若是真要如此操办，也得有兵部的调令，否则本官决不能允许外兵入境。”

    郑国宝道：“要兵部调令？这个也省事，本官的金牌，本就有调兵之权。从南直隶调兵，有我的金牌，也是一样。至于其他的手续，回头再补，也不违程序。”

    南京官场现在整体都在动荡之中，几位尚书，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郑国宝。因此这份手令乃至相关手续，都不成问题。腾伯轮眼看实在拦不住，只得说道：“梅庄四友深得人望，钦差执意如此，只怕引起人心动荡，士林清议。”

    “那又怎样？反正我这次来，也是要访安魔教的。在飘香院那，拿了十几个，只是小意思。若是有人鼓噪生事，制造民变，正好让我立下大功。不过滕抚台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为防不测，浙江省的营兵，也要抽调一支人马，以保卫安全。这个，就从抚标营里，抽兵五百，作为弹压之用就是了。”

    梅庄之内，听到消息的四老，也急的焦头烂额。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这国舅落了面子，可不是自己的错啊。丹青生更是气的骂道：“这国舅，简直比教主还要不讲道理！他斗诗落败，与咱们并不相干，怎么把罪过算在了咱的头上，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黑白子道：“他是钦差，咱们是百姓。他是皇亲，这便是道理所在了。如今这事该怎么应付，才是第一要紧。我看，咱们不如先动手杀了任老儿，再把那物件拿着，搬到别处去。”

    秃笔翁道：“这可不成。梅庄花了咱们多少心血才建起来？一砖一瓦，哪个不是咱们费尽心思，才弄成的。想当年江南七大剑派联手来夺基业，都被咱们四兄弟杀的大败而归，今日哪能就这么拱手送出去？大不了集合佃客，与他们斗上一斗。凭咱们的手段，难道还斗不赢那些军户？”

    黑白子道：“若单是军户，自然不在咱们眼下。可是要算上国舅等四人带的锦衣卫，家丁奴仆，那胜负之论，便在五五。巡抚的五百标营，那可是浙兵的遗脉，当今天下，谁敢说能胜的过浙兵闽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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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高抬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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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钟公也知，让梅庄走武力对抗路线，纯粹是逞血气之勇，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可要是放弃这爿基业，另寻他处，再从头开始，白手起家，又说易行难。谁能舍的下，这么偌大的家私，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庄园？

    此时丁坚进来回禀道：“庄主，扬州的孙公子，在外求见。”

    黄钟公大喜道：“快请进来。”

    孙富等几个盐商子弟，本来陪着贾正卿回转扬州，只是不知怎的，贾翁端甫派了家中老苍头来送信，说是已经在京师国子监为贾少爷捐了个监生，让他入京读书。并准备好了书信，连到京师投奔谁，都已经安排妥当。

    贾正卿正与杜十娘待的情热，便携美北上不在理这边的事务。孙富可不敢就这么上京，干脆送了一笔程仪，又转回杭州。正好听说这梅庄之事，故来找四位庄主。

    他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几位庄主，不必担忧。国舅虽然是钦差，可他终究是个外人，于此不能久住。他要这庄子，也无力经营，因此拆庄之说，只为泄愤，非出真心。只要几位坚持住，他就拿你们没办法。再说他也是借题发挥，求的是财，不是气。邀请几位庄主去谈赔偿的事，我看就是借机勒索，几位庄主大可答应他的要求，到时候需要费多少银钱，皆由我们垫办就是。”

    几位庄主听了孙富的保证，心里稳当了许多。孙富又道：“只是前者，我家寄存在几位庄主处的物件，我父想要拿回去。”

    黄钟公却道：“孙公子，这事吧，我看不能这么操持。如今世面上，可不太平。孙公子拿着这么要紧的物件回扬州，不怕路上出了闪失？再说郑国宝到来江南之后，严查各地钞关、税监。门有门税。路有路税，各路税卡全都比过去严格的多，还有锦衣卫驻扎其中。万一您这物件，落到锦衣手里，不是不打自招？”

    他心里有数，那些盐商寄存在自己处的东西，既是盐商的护身符。又何尝不是梅庄的护身符？如果这东西拿走了，孙富这干人，还会为梅庄撑腰？

    孙富见黄钟公不肯，话里更提到了税关。若是自己执意要拿走，说不定这老货就敢暗下黑手，到官府把自己举报了。只得强做笑容道：“还是黄老想的周到。孙某到底年轻，见识上比老人家可是差的远了。您说的是，这东西我就不拿了。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那东西若是有了闪失，咱们彼此都不好看。”

    “孙公子放心。我梅庄虽然不是铜墙铁壁，但想要从梅庄把东西拿走，也没那么容易。再说。这国舅我想也不敢动硬的来硬闯。还请孙公子回到扬州后，找找关系，把国舅调走才好，否则日久天长，终归是不方便。”

    孙富走后，黑白子道：“去见国舅这事，到底该谁去？我们四个人，可不能同时离开庄院。另外。这段时间，梅庄也要加强防范，还要防着他们是不是借机来救人的。”

    黄钟公道：“二弟说的有道理。四弟，你便辛苦辛苦，坐镇在那秘密监牢之内，若真是有人来救人，便先下手为强。杀了那老儿。”

    “小弟遵命。只是那老儿武艺高强，小弟只怕……”

    “怕什么？那老儿如今被锁链锁了，还能把你如何？这几日的饮食里，给他放上蒙汗药。到时候他人事不知，还能把你如何？”

    这边安排妥当，黄钟公与黑白子二人，作为梅庄代表，前往梅庄拆迁临时指挥部去拜见国舅，秃笔翁与二位管家坐镇守庄。那些扬州护院他们难以指挥，便将梅庄本来的护院都指挥起来，做好布置。

    黑白子对秃笔翁道：“丁坚当年是被咱们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的，还算信的过。不过施令威，我有点信不着他。他这些年，与那些达官显贵结交的也颇深，我看他举动，早晚是想离开梅庄，自立门庭。对于这样的人，一定要限制使用。到时候，把他的兵权夺过来，免得他反水。”

    施令威当初是宁波水军出身，后来是因为长官欠饷，他带着几个自己的老弟兄逃出军营，亡命江湖。只是他在江湖上没有门路靠山，部下越打越少，若不是投靠梅庄，怕早就横尸街头。他打过仗，会带兵，又有一身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本事，倒是梅庄里难得的猛将。

    只是黑白子对他向来不喜欢，尤其施令威当年入庄，是黄钟公带进来的。一直以来，只对大庄主效忠，其他人指挥不动，更是令黑白子对他不喜。秃笔翁道：“二哥放心，这梅庄咱是下了大本钱的，就算他们真发大兵来攻，依托庄墙，也能支撑一阵。再说，咱还有机关呢。”

    “梅庄之内，据说布满机关，当初江南七大剑派一起来攻，也落个大败而归。我爹关押之处也没闹明白，咱们是不是太冒失了点？”任盈盈软在郑国宝怀里，任对方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抚摸，把玩。虽然人没救出来，她便不肯委身相就，但是总要给点甜头，才好让郑国宝干活。更别说，如今郑国宝对张芙蓉越来越好，连张芙蓉身上的禁制也都解除了，自己若是再不肯让对方占点便宜，这男人就彻底飞了。

    郑国宝一方面感受着这位魔教圣姑那傲人的身材，一边说道：“放心吧，盈盈。这事，不叫事。梅庄之内，禁地有几处。一是仓库，存着梅庄的古董珍玩，不是关人的地方；一是四位庄主的卧室，其中四庄主卧室，通的酒窖；三庄主、二庄主的卧室，通着的地方是水牢，是关押不交租子，欠钱不还的佃户的。任老爷子，决不可能关在那里。而刨除这几处所在，梅庄唯一一处可以关人的地方，多半就与大庄主的卧室相连。再说梅庄一共这么大地方，能作为牢房的地方也不多，再减去几处，剩下的选择不多，并不难找。至于机关陷阱，只要摸清了那些东西在哪，就不怕了。”

    任盈盈娇羞的将他做怪的手打了一下，“别使坏。将来救了爹爹出来，就让你知道知道，我们圣教的绝学。怎么，你的人，已经有人混入梅庄了？”

    郑国宝哈哈一笑，“这是秘密。你放心吧，只管等好戏就好。你的亲兵队和绿竹老，向左使准备好。等到梅庄的人来谈判时，我就把人扣下，同时咱们的人，就给我攻庄。老爷子得脱囹圄，就在这旦夕之间。你十年都等了，也不差在这一时。”

    就在这时，孙大用进来回报“黄钟公、黑白子二人，前来求见国舅。说是要谈一谈梅庄的事。那三位少千岁，说是一切有您做主，他们就不露面了。”

    “这几个小子，倒知道逃心净。就不管他们了。你告诉瑞恩斯坦，一切按计行事。”

    这拆迁临时指挥部，实际是在杭州某富商的别院，离梅庄距离并不甚远。黄钟公、黑白子二人，任几个锦衣带着，来到偏厅之内，有人上了茶水，便没人理他们。二人等了小半个时辰，也没人来见。黑白子道：“大哥，这情形有些不对啊。按说郑国宝要给咱一个下马威，也不用耽搁那么久时间。我看咱们还是回庄吧，免得中了调虎离山计。”

    黄钟公虽然对留守的人十分有信心，但是听黑白子的话，也觉得这里安静的出奇。仔细倾听，外面还有甲胄摩擦之声。点头道：“二弟说的是，咱们走。”

    二人起身刚到门口，却见几十个西洋彪形大汉排成几排，手中各持一杆洋枪，为首之人身高体阔，一身板甲在阳光下反射光芒。那洋汉说的倒是一口好官话，“奉我家钦差之令，你们两个乖乖在这待着，哪也不能去。如果敢抗令，你们将见识一下，伟大的瑞恩斯坦阁下的怒火，是如何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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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声东击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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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黑二人见此情形，就知道中了钦差的计策，成了网中之鱼。二人各自都有一身惊人的艺业，要是舍死一拼，也非同小可。可是面对洋枪阵列，又有几个人提的起拼命的念头？这小小的花厅，想必已经被洋兵包围，纵然二人轻功了得，也决计快不过枪弹。

    光棍不吃眼前亏，二人只得退回厅内，那些洋兵见对方已经发觉，索性抓破了脸，吩咐一声。就有被叫来干活的军户，拿了木板、榔头，将这花厅的窗户，全都用板条钉上，花厅的门也被从外面关上。这小小的花厅，俨然成了一间牢房。

    黄钟公怒道：“我们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拘禁我们？”

    “伟大的瑞恩斯坦伯爵抓捕几个嫌疑犯，从不需要罪名。再者，你们以为自己的身份，还没暴露么？伟大的钦差阁下，早就知道了你们的真实身份，劝你们不要进行无意义的反抗，否则，将遭到毁灭的命运。”

    黑白子道：“难道钦差要抓破脸？若果真如此，任盈盈小贱人多半也在行辕之中。他们对付咱们是假，主力想必已经是去梅庄救那老鬼了。若是那老儿出来，咱们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黄钟公叹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只盼着咱们的庄上不要出问题，只要那些东西在手里，盐商就会保咱们出去。那国舅也不敢真说咱们是圣教中人，只要盐商肯出面，我们还是安全的。”

    黑白子叹道：“我只怕施令威出了问题，他跟咱不是一条心啊。现在能信的过的，只有丁坚了。”

    “丁坚，我现在只能信的过你了。”梅庄之内，秃笔翁狼狈不堪的带着丁坚及十几名亲随，撤入仓库之中。本来，只有大庄主的房内。有一条连接仓库的密道。可是后来，另外三位庄主，全都挖掘了一条通往仓库的密道，只是平时用泥封住。用的时候再行挖开。

    梅庄之内，修筑的最为坚固的堡垒，就是这存放古董、珍玩、金银地契的仓库要地。这里的施工，都是黄钟公亲自监督，决没有丝毫偷工减料现象，因此在战时，也是梅庄最后的壁垒。

    本来梅庄为了防止偷袭，庄墙修的结实，还修了几个箭塔，乃至明堑暗壕。彼此勾连，庄内还有百十名护院，端的是个易守难攻的所在。即使是日月神教老教主的亲兵队，即使带队的是绿竹翁和向问天，也休想在短时间内攻克。

    只是没想到。前者为了应付雅集，庄内雇了不少短工，这些短工里，竟然有锦衣卫的密探。而且这些密探，随后又混到了护院队伍里，长期在庄里潜伏下来。

    四位庄主醉心琴棋书画，吟风弄月。玩的是高雅。似这等日常俗务，自然不可能亲历亲为，整个梅庄的护院队伍，是由丁坚、施令威二人负责。这些人能在护院队伍里潜伏，不被发觉，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护院的负责人出了问题。

    乃至这些内应第一时间开了庄门，又将庄内几个游哨解决时，秃笔翁还在房中练字。等到听了回报，连队伍都已经组织不起来了。只有丁坚带着十几名心腹护院前来听从调遣，其他人都不知道到哪去了。

    “施令威居然带队叛变。简直人面兽心。”秃笔翁想起二哥对自己的嘱咐，深恨自己有眼无珠，信错了人。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就该一上来就夺了他的兵权，解了他的兵器才是。

    “丁坚，你放心。你的忠诚，一定会得到回报。等我们到了扬州，重整旗鼓，定能杀回杭州，再立基业。到时候，梅庄上下，就只有你一个总管，再没有一个人能与你分庭抗礼。”

    当初他们提拔施令威，是不想庄里的下人只知有丁坚，不知有庄主，免得将来走上任我行的老路。如今看来，当初的安排自然是大错特错，这么一个忠臣，不能得到重用，反让施令威那小人窃居高位，坏了大事，实在是失策。

    “多谢三庄主赏识。”丁坚面上不悲不喜，只是一施礼。秃笔翁不再看他，扭头去仓库里翻检着东西。“这个要带上，那个也要带上。这几张字帖不能放下，这些古董是真的。”

    梅庄积攒了这么大一笔家底，现在发现守不住时，扔下哪一件，秃笔翁都觉得心疼。他自言自语道：“老四，怎么还不上来？解决那老货，用的了这许多时光？他的那些东西才是最要紧的，丁坚，你和你的人，必须泼了性命杀开一条血路，将那些保护出去。要记住，那些东西是咱梅庄将来中兴的根本，比你们的命，还要重要。”

    “三庄主放心，您也知道，我丁某的剑一向很快。”

    “是啊，我知道，你剑使的不错。待会这个先锋，就交给你了。”秃笔翁从心里并不怎么看的起丁坚的武艺，只是随口敷衍两句。接着就继续翻检东西，他爱字成迷，这时候只想尽可能多的带走一些字帖，免得将来后悔。

    “三庄主，丁某其实不止做得先锋呢。”丁坚说话时，语气依旧平和，可是手中的长剑，已如灵蛇出洞，从后一剑捅入秃笔翁的腰眼，他绰号一字电剑，这手快剑的功夫果然非同小可，一剑得手更不怠慢，腕子一翻，这口宝剑在秃笔翁的体内狠狠地搅动着。丁坚知道三庄主武功高强，一刺一搅之后，连剑都不要，就抽身后跃，退到了门口。

    秃笔翁的几个亲信门人弟子还不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丁坚带来的护院一通砍杀，全都劈翻在地上。秃笔翁用手点着丁坚似乎想骂些什么，却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三庄主不必如此，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丁某在梅庄，最大的成就无非一总管，投奔国舅，却可得一个世袭罔替的军职出身。一正一反，我还有别的选择么？至于您的人头，就是我的投名状。这些人都是锦衣卫，只可惜四位庄主平日高高在上，对于我们这些下人的模样，压根就懒得记，因此便连化装易容都省了。我和施大哥，都不想一辈子做个家奴，因此这次是我们两人一同起事，庄子里的埋伏，也是我们两人一起关闭的。您也是醉心书法，对于庶务不太熟悉，若没有两把钥匙一起动，怎么可能关上所有机关？您死后，我送您一口上好的棺椁，就安心上路吧。”

    那锦衣卫带队的军官笑道：“丁大侠何必与这死人废这么多话？咱们已经来到了这宝库所在，宝库内的机关，也被他自己都关上了。还不赶紧拿东西，等个什么？”

    丁坚与这些锦衣不同，并不忙着去抢东西，只是笑道：“当年在下败在一盲眼大盗之手，若不是四位庄主相救，早死多时。说这些，也算是报答了几位庄主救命之恩，至于这庄里的东西，大家还请随意，丁某可是半点不敢动。”

    “没想到，丁大侠还是个重情义的人，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儿郎们，手脚快一点，赶紧把该拿的东西拿了，咱还得去给向大侠他们打接应呢，那才是主菜。要是任老爷子有了什么闪失，我们可就得小心着任大小姐剥皮抽筋！”

    由于有两位总管为内应，这梅庄突破战进展十分顺利。任盈盈、向问天、绿竹翁三人带领一部分精锐亲兵杀到黄钟公卧室之内，掀起铁板冲入地道。刚进入地道，却听的里面杀声震天，两队人马打的不可开交，可是怎么看，也找不到自己人的踪迹，三个人面面相觑“这是谁和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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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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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正在犹豫之时，只听的牢房方向吼叫连连。这声音于二人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向问天道：“这是……是教主。”

    任盈盈也十分激动，“不错，这就是爹爹的声音。他老人家，与人交手？儿郎们冲啊。不管是谁，见人就砍吧。”

    地牢之中，任我行的锁链已经被解开，手中提了一柄长剑，与丹青生交替上前，守住牢房门口。这牢门十分狭窄，人多了也施展不开，因此倒是个利守不利攻的好场所。牢房内，横七竖八躺满了死尸，丹青生的几个门徒子弟，全数横尸于此。

    眼看任我行身上又添了一处伤口，丹青生将牙一咬，把怀内的药瓶取出，一大把丹药全都吃了下去。接着喝道：“任……教主，你且退下。让属下再接战一阵。”

    任我行道：“这是五虎断门刀彭家的人，名声不大，武功不弱，你不一定是对手，还是不要过来送死了。万一你顶不住，这牢门阵地一失，咱们两人怕是都走不出去了。老夫好不容易得出囹圄，可不想死在这牢房里。”

    与他交手那人，一口单刀使的出神入化，刀光霍霍。虽然招数一点也不华丽，兵器更是土到家的九环泼风刀，为侠少英雄所不取。可是一身艺业着实高明，任我行被囚十年，手脚不大灵便，又连敌几阵，体力受损，竟是取之不下。

    丹青生受命坐镇牢房看守任我行，这也是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安排。黄钟公对任我行仇深似海，每天来任我行处，看看一代枭雄如今成为阶下囚，享受一下看守的乐趣。这种乐趣自然不可能与其他人分享，其他三位庄主也没什么机会与任我行见面。

    今日听到外面杀声一起，黄钟公的两名弟子便说道：“四叔，看来还是二叔说对了，狗钦差使的是声东击西的计策。咱们联手，将这老儿杀了，也让狗官竹篮打水一场空。”

    丹青生只道了一声好，抽出剑来。一剑一个，将两个师侄刺死。又取了钥匙，为任我行解了枷锁镣铐，将这纵横江湖的凶人放了出来。之后纳头便拜“丹青生见过教主。”

    施令威、丁坚反了，丹青生也没能保持住他的忠诚，也反了。他是东方不败的结拜兄长，却没从这个结拜兄弟那，拿到任何好处，只落了个狱卒身份。他又是喜好交游，喜欢人前扬名的主。当年与西域剑豪都做过朋友。还获赠过两支西洋短枪作为礼物。可是没想到，这事被总坛知道后，显示威胁要扣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最后更是把两支短枪没收，作为惩罚。

    丹青生对于东方不败这个教主。早已经充满了意见，这次郑国宝不但答应给他自由之身，更许诺他，将来梅庄重建之后，他是第一主事人。梅庄日后的发展方向，经营理念，都由他说了算。他只需要每年给京师上解一笔承包款。京师就什么都不管了，任他折腾。

    现在的梅庄属于黄钟公，或者说属于四友联系会议。任何举措，都要举手表决才行，而且丹青生作为一名技术人员，他的话根本就不占地方。说是联系会议。他的一票只能算半票，真正决定山庄安排的，还是黄钟公与黑白子。

    只要反了大哥，这山庄就是自己的。丹青生盘算了半夜，还是觉得。自己既然为梅庄奋斗了这么多年，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尤其，为了这梅庄四友，梅妻鹤子的形象打造，自己便是有了相好，也只敢养在外面，连儿子都要跟别人姓。这是什么日子？他们几个有入室弟子就可以了，自己却是正常的，可是不喜欢走旱路啊。

    如果不是外兵打进庄子里，丹青生可能还要犹豫犹豫，毕竟背叛这种事，在江湖上名声不好听。在梅庄内，自己的势力也最弱，根本敌不过黄钟公等人。可是既然国舅的人马已经进来了，现在即使杀了任我行又怎么样？难道自己能全身而退？黄钟公这种安排，分明是要拿自己当弃子，用自己兑掉任我行而已。

    他如此思想之下，自然再也没有顾忌，开了锁链想要带了任我行走路。却不想，扬州盐商派来的护院也在此时杀入地道之中，前来夺取任我行牢房内的东西。任我行没看过那些东西是什么，不过也知道那些东西价值非同小可。他毕竟是当了多年反贼头目的主，当机立断，吩咐依托牢房阻击那些护院，绝不能让他们把东西劫走。

    按说任我行成名多年，凶名远播。当年杀的双手沾满鲜血，手上不知有多少人命。提起他的名字，江湖上大多胆战心惊，按他想来，只要自己喊一声，这些护院也就该逃了。

    他哪知道，他的名声再凶，也凶不过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富商员外去。这些护院拿着盐商的佣金，一家老少，指望盐商养活。又知道这物件的重要性，若是把东西丢了，不是砸饭碗的问题，而是陪葬的问题。固然凭他们的本事到哪都能吃饭，可是凭盐商的势力，可以让他们全家都失去吃饭的能力。因此管你是任我行还是什么东西，全都不往心里去，不要命的往里冲。

    这些人竟然大多是了不得的硬手，身上穿着皮甲，手里拿着军械，实力之强，远远超出任我行的想象。他一时大意之下，身上还负了两处伤。丹青生的几个弟子，一交手，就全都被杀了个干净。要不是任我行、丹青生交替上前守住牢门，这牢房早就被攻破了。

    任我行剑下已经杀伤六七人，这里面既有丐帮的前辈长老，也有几个小门派的上代名宿。一个门派大小，不光取决于武功，也取决于运气、经营以及掌门人与官府的关系。这些小门派与五虎断门刀一样，手上其实十分有料，可是就是不会推销自己，往往让自己的门派沦为侠义话本里的龙套。

    这年头，侠少们拜师，大多是从话本里找师门。不怕门派名声差，只怕门派没地位。若说邪门、魔教。那不但不是什么坏事，相反是人人要争的香饽饽，谁不知道，魔门的少主。个个都是武功盖世，英俊潇洒，腰缠万贯，某方面的战力，更是无人可及。

    一毕业，就有门内活腻了的长老上赶着过来传授毕生功力，接着就又有魔教妖女来倒贴暖床，让邪少们懂得如何做一个男人。行走江湖时，更有什么侠女、仙女、圣女上赶着来卖，将来携美归隐，天下扬名。行事没有顾忌，想怎么干怎么干，比起名门侠少都舒服的多。

    因此魔门的招生从来就不是问题，乃至江湖上臭名昭著的下五门，每年招生时，都是门庭若市。那些弟子们个个脸上都是一副诡异的笑容，拉着主考官就问：“什么时候发鸡鸣五鼓返魂香？那个xx和合散呢？那个什么倒菜花的师姐在哪？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认识一下，先培养培养感情再说。”

    江湖上不怕你臭名，只怕你没名。这些小门派，就是没名。有的名字，也是出来就被砍死的龙套，是土肥圆丑矬穷的代名词，谁肯去这种门派学徒交学费啊？

    江湖人也是人，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吃饭穿衣，妻儿老小的生计问题。何况如今没靠山没门路，武功再高，也只好去当护院，谋略再好，也只好去做幕僚。这些小门派的名宿们，便是当护院，一般人都不肯要，也只要在盐商门下卖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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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天魔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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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有如淮扬大力鹰爪门王家这种门派，其本身就是由盐商赞助成立的门派。不论镖局、武馆，都离不开盐商的注资。因此为盐商卖命，也是题中应有之义。这些人身上有甲，原本就不好对付，加上武功走的是实战搏斗流，不追求好看美观，只追求杀伤，任我行杀人无算，应付起来还行。丹青生这些年总和文人才子周旋，武功早就走上了华丽、大方、代表人类未来发展方向的歪路，与这种实战流过招，处处受制，好几次差点死掉。

    丹青生此时见任我行战不下那个彭家高手，知道任我行一身功力未恢复到巅峰时期，这样战下去十分吃亏，一不留神，可能就有性命之忧。急忙喊道：“教主，算了吧。把东西让他们拿走，只要您活着，比什么都好。”

    任我行怒喝道：“废话！老夫纵横江湖，几时吃过这么大的苦头？今日若是护不下这些东西，还用的着出去混么？连几个护院都对付不了，还如何去光复圣教？”

    他心里想的是：我若是这么两手空空的去见国舅，还有什么面子？难道要我吃女儿的软饭，靠女儿来混个前程么？因此手上加紧，恨不得将这对手毙于剑下，可是这对手竟是异常顽强，身上又有甲胄，一时三刻取之不下。

    其他的护院受限于地形突不进去，也十分焦急。有人喊道：“彭头儿，你不行先退下来，换我们吧。咱们谁手上的玩意，彼此心里有数，这老鬼确实难对付，干脆，车轮战他。”

    还有人喊道：“用击贼神机石榴炮！”

    结果话刚说完，就有人反对，“这地牢修的结实不结实谁知道。扔不好，把地道炸塌了，咱们谁也活不了。你们不是有鸟铳么？用枪打他。”

    “说的轻巧，这东西怎么用？咱们从小学的是功夫。这东西实在是不会摆弄啊。”盐商有钱，也舍得给自己的护院武装。便是这要紧的火器禁物，也千方百计买到手中，散发下去。不过有枪是一回事，用枪就是另一回事。

    火器这东西，决不是拿起来就用的棍子。一名火器手的培训，当然要比弓手简单，但是前提是培训。盐商也曾找了几个老兵来，作为护院的教习。只是那些老兵，也没念过什么书。不大认得字。属于会做不会说，脾气又不好，动辄便要骂人。

    这些护院们与那些老兵相处不大愉快，又对自己一身功夫有自信，于火枪上就没怎么学过。今日想要开枪。几十人竟然是连一个会开枪的都找不到。就在此时，只听队伍后面传来几声枪响。

    那些护院初时只当是自己人把枪放响了，破口骂道：“这是谁干的？不知道鸟枪装一次多麻烦么？会放到前面放来，别在后面乱用。”

    这带队的乃是一名巫山派的长老，为人倒是精细。“不对，咱们一共三杆枪，都在这。后面这枪，不是咱的人放的。不好，是魔教的人下来了！这梅庄的人怎么这么窝囊，刚顶了这么一会，就被人冲下来了？赶紧顶住！”

    地道并不宽敞，大兵团也展不开。这些护院武艺高强，即使两面作战，也并不十分担心。立刻就有人冲到后面，敌住向问天等人。向问天与绿竹翁作为箭头，与对方的高手接战。边交手，边喊道：“教主，向问天、绿竹翁带人前来为您助拳！教主武功盖世，天下无敌，区区几个小丑，绝对当不得您一击！”

    任盈盈也高喊道：“爹爹，女儿带人来救您了，您再坚持一会，咱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任我行听到来了援兵，精神大涨，一口剑施展的如同光球相仿，那位五虎断门刀的好手被攻的守多攻少，落了下风。一名淮上鹰爪门的前辈迎上去，将这彭家人换下去。只是任我行吸星神功别有窍门，兵器格挡时能吸取内力，因此交战的长力远胜他人，短时间累不倒他。

    又斗了盏茶光景，又有一队锦衣卫从上面下来。见下面打的欢实，为首之人皱眉道：“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这么刀来剑往的，当真不耐烦，来人啊，排枪队上。”

    这些锦衣放枪是操练熟的，几排燧发枪一齐开火，这狭窄的地道，轻功施展不便，就是想躲枪子也没地方躲。那些锦衣也不瞄准，排好队列只管开枪。一排枪放完，就有人把装好弹药的枪递上去，同时把空枪接过来装弹。

    反复传递，枪弹打的如同下雨，丝毫没有间歇。那几位好手高人，终究也是血肉之躯，哪里顶的住枪弹？以往的交战中，不管是巡检还是盐帮，乃至匪徒，谁有这种强大的火力？

    乱枪打击之下，只见一个个高手中弹倒下。这些人也慌了神，有人咬牙道：“扔击贼神机石榴炮！我们不得好死，他们也别想活，干脆大家同归于尽吧。”

    七八枚石榴炮在几名高手同归于尽的觉悟下，拼着中弹丢了出去，还有两枚被直接丢到了牢房里。丹青生大叫一声，就朝任我行的那张石床下面躲，却见这形如石榴的铁疙瘩扔到地上，滚了几滚，就滚到墙边，一动不动。也不见有什么效果，这东西难道是扔出来砸人的？

    那些带队的锦衣识货，一见这东西喊道：“大家别慌，这东西连军卫上的人都不怎么用。别理它，没事。”

    这个时代的火药爆破力远不能与后世相比，自然做不出后世水平的手榴弹。其与嘉靖朝三边总督曾铣研究的慢炮一样，都是属于把东西扔到那，等你拣起来时，炸你一脸的水平。

    事实上，这东西要真有手榴弹那么大威力，扔出去炸一片。也早就在军里普及开来，哪能少有人用。再者，以当时的技术而论，如果真有这么大威力，那么哪个不怕死的，还敢把它挂在腰上？当时可没有安全拉环这个概念啊。

    眼看这最后的大杀器没有作用，这些护院有些发慌。他们早就挖了一条通向这监狱的地道，若是顺这条道返回，倒不是不能。可是家主给的任务没完成，跑回去又有什么好果子吃？继续打下去的话，在这种乱枪攻击下，这些武人的士气距离崩溃也只一线之隔，任是再怎么吆喝，也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也有人想过不管一切冲进牢房里，先把那东西烧了再说。可是却见任我行一咬牙，猛的吐了一口鲜血，接着又过了几招之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双目发红，出剑如风，不管速度还是力道都提升了一大截。那位原本能勉强支持短时间不败的鹰爪门好手，只几招就被斩于剑下。

    “天魔解体！天魔解体！”有人识货，一眼认出这是魔门中顶邪门的功法，据说是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让自己的功力凭空提升一倍。使用完这种武功的人，轻则残废，重则丧命。这任老货抽的什么风，犯的上和我们同归于尽么？

    可是不管怎么说，实际情况就是，这帮人在这种条件下，是打不过一个提升了一倍的任我行的。如果是在空旷地带，蚂蚁多了咬死象，他就算提升四倍，也打不过这么多人。又或者不来援兵，大家慢慢耗，等到天魔解体的功效一过，这老儿不用打自己就死了。

    可现在实际情况是，前有一个短时间堪称无敌的任我行，后有一群不讲规矩，拿着快枪缓步前进的锦衣卫，这个仗要是能打下去，那才叫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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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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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志也好，顽强也罢。这些好品质从来就不属于江湖中人。这些人武功再高，也是护院而不是兵。不管组织度，还是纪律性，他们都不能和营兵相比。戚继光的浙兵可以雨中列阵半日，队伍不乱，无人有怨言。若是换成了这些江湖高手，早就一哄而散了。

    眼看后面是光挨打不能还手，前面进攻又徒劳无功，这些护院们的士气迅速跌落。而随着地面上战斗结束，越来越多的人从上面冲了下来，丁坚、施令威二人吆喝着：“给我冲上去！想要锦衣军职的就别怕死，给我往上冲。”

    这些护院里几个领头的见此情景，只得喊了一声：“扯呼！”带着手下向后便撤，至于惩罚那也顾不得了。向问天等冲到牢房之内，任我行已经坐到石床上，面色青灰，显然是天魔解体功的功效过了，反噬正在到来。

    任盈盈大惊之下，急忙从怀里拿了丹药要灌，任我行却摆手道：“有肉没有？快给我肉。”

    天魔解体神功威力大，后遗症重，一直以来，被江湖中人认定为旁门左道，正人君子不屑为之，或者说不敢为之。魔教之内也多知这门神功的弊端，习练的人不多，练此功决的，多是教内死士，用的时候，就是杀身护教，同归于尽之时。

    可是作为教主，任我行却早知道这门功法的后遗症远没有传说的那么严重。所谓天魔解体，就是透支体力，换取一段时间的全面爆发。其功能，十分像后世的兴奋剂。而要想克制功法自身的弊端，就是得补充营养。

    在运功之后，马上摄入大量的肉食，补药，加上一段休息，就足以抵消天魔之后的反噬。正是因为有这一发现。任我行才敢大胆施展这门功法，与敌人以死相搏。只是这秘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否则这教主之位就不大稳当。任谁也不想，每天都面对一群天魔解体之后的高手前来猛攻。

    任盈盈身上带着一棵郑国宝给的关外百年老参。干粮袋里还有牛肉干。这些东西吃下去，任我行的命就算保住了。那些护院们逃出去，这边追的倒也不怎么用心，那带队的锦衣道：“不必着急追。上面人更多，整个梅庄，已经全都被包围了。看他们是能飞天，还是能遁地。”

    任我行见了向问天，绿竹翁以及那些亲兵队，心情十分激动。“好的很，好的很。老夫这些本钱都在。任我行，马上就能东山再起，威震江湖！”

    “老爷子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这确实是一件好事。可是丑话说在前面，我能救你。就能收你。若是老爷子还想着那些虚妄之事，咱们到时候，可就要大家没脸了。”

    郑国宝前来见任我行时，任我行已经理发沐浴，更换衣冠。他生的本就十分威风，加上这一番收拾，更有几分英雄之像。不似地牢里那般邋遢模样。天魔解体的反噬还没过去，几日之内，任我行还是需要静养，不能与人动手过招。可是他面色红润，精神甚佳，任盈盈也放了心。

    见郑国宝说话十分不客气。任盈盈嗔道：“国宝，你怎么这么我和我爹说话？咱们将来……爹爹就是你的长辈，你怎可无理？”

    任我行却不以为意，“盈盈，你的终身。始终是老夫的一块心病。你如今找了这么一个好归宿，老夫也就放心了。国舅说的很对，有些话说在前面，比将来翻脸要好。”

    他起身施了个礼，“盈盈，你将来嫁过去，也做不了正室娘子。做侧室，就得有点做侧室的规矩。不可太过肆意妄为，在别人家，与在圣教，终归是不一样的。爹若是在江湖后生面前，自然是要面子，要排场，要摆出一副重出江湖的老魔头的派头。可是在官家人面前，我可讲不了这些。国舅你也放心，推翻国朝，均田免粮，除了东方不败这个疯子，圣教里没几个人，还想着这些。”

    在任我行的长吁短叹中，郑国宝对于日月神教这个秘密组织的情形，总算有了些初步的了解。从宋至明，从摩尼到明教，从江南到光明顶，魔教始终就和造反、破坏联系在一起。不论是谁坐江山，他们都会想方设法的起兵叛乱，乃至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魔教自己的人都认同，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造反。

    举起反旗，割据一方，到最后引来大军清剿，武林联合官府双方合力剿杀，圣教一败涂地转入地下，谋图再起。这种循环方式周而复始，演绎了一次又一次。乃至于元末之时，明教几乎到达了成功的顶点，却最终还是走上了过去的老路。

    而那一次的失败，对于整个明教来说，其伤害几乎是致命的。大批弟子骨干本就成了军职中人，不想再随着圣教，去做谋反的勾当。好不容易打下来的锦绣江山，难道要自己亲手毁了它？在安定的生活，与对圣教的忠诚，这两难选择中。无数人举起刀枪，对准了昔日的同袍、魔师、旗主、长老。圣教高手十不存一，基层弟子，几乎被扫荡殆尽。

    乃至后来，永乐靖难，定都京师。唐赛儿山东揭竿而起时，虽然打的还是圣教的招牌，但是其教义和核心成员，已经全都是白莲教的班底，整个圣教从那时起，已经只剩一个空壳子，核心全是白莲教了。

    自古以来，无不亡之家。任何一个门派传承几百年，都难免发生道统上的变化。日月神教自称是明教传承，为的是给自己增加历史厚度，在江湖上好更有身份，同时也能和海外的波斯富商搭上关系。事实上，如今的日月神教，与当年的明教之间，已经没什么关系。从信仰到组织结构，自上而下，基本都是白莲体系。

    至于说造反这种事，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神教内部已经没有太多人真想要改换江山，另立乾坤。连那均田免粮的口号，也已经越喊越少，当年任我行时期，神教内部的口号实际是“求同存异，共处共生。”

    “当年太原卫指挥使张寅案，到最后把武定侯郭勋都拖下了水，这于国朝而言不是秘密吧。不过国舅可知，当初告发张寅的薛良，其实也是圣教中人？”任我行说的这段公案，郑国宝自然知道，但是没想到，告发者也是魔教中人。

    “化名张寅的李福达雄心壮志，想要争夺天下，谋取江山。与一心想过太平日子的薛良，自然就成了仇人。李福达武功又高，薛良奈何不得他，也就不得不出此下策，用官家的力量来对付李福达了。”

    任我行介绍了这件大案，也是要说明，如今在日月神教内部，也是以和平派占据主流。与其想着怎么谋朝篡位，皇袍加身，还不如想想怎么带领教众发家致富来的实在。相反，倒是东方不败，才是日月神教内部的主战派。

    “东方屡试不第，愤世嫉俗也是有的。再有，他有一心的奇思妙想，异想天开的念头太多。除了杨莲亭以外，也少有人能理解他。当年老夫就是看不惯他那一脑子的妄想，又是什么票选教主，又是什么要一统天下。还总嚷嚷着要先夺了大明江山，接着是整个亚洲，最后是整个世界。天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或者说，除了杨莲亭那个鸟人，又有谁听的懂东方在说什么？只是他武功高强，为人也精明，本是个好苗子，我便肯提拔重用他。而他把夺取大明江山，看做轻而易举的小事，也是他自己脑子不好，却谁知阴沟翻船，圣教最后，还是落到了这等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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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劝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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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我行说的话，也自然不可尽信。他所谓因为东方不败武功高能办事，就大力提拔，不如说是因为东方不败在教里是出了名的人缘不好而提拔。任我行希望将神教交到女儿手里，因此既要培养人才，又要培养没能力夺位的人才。在他看来，东方不败无疑是个最佳的人选。除了黄钟公等几人，肯与他结拜做日月六杰，以及一个杨莲亭肯陪着他一起发神经以外，整个教里没多少人看的上东方不败。

    每次开会时，东方不败都是叫嚣着要举起反旗，要推翻大明。在他看来，仿佛大明朝就是个纸老虎，一口气就能吹倒一样。国库无钱，兵无战心，战法落后。每次东方不败总能找出一堆大明朝的弱点，并且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有天下无敌的法门。练长枪，造火器，搞选举。仿佛这选举一开，就能把天下的气运都夺过来，从此为所欲为。

    初时，还有长老肯与他辩论，后来干脆就没人理他。东方不败这个名字越发响亮，只是大家看他的眼神，多了些调侃的意味而已。而东方不败自己，对这一切混不知情，相反认为自己终于取得了长老们的支持，唯一的障碍就在任我行那。因此一次又一次的，前往任我行处进行游说。

    “他和他的娘子，全都是疯子。”任我行总结道。“他夫人也是一脑袋奇怪思想，与他倒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听人说过，他娘子甚至认为自己是个男人，这简直是莫名其妙。如果没有杨莲亭，或许东方不败也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本来东方不败安心当他的疯子，从事着他那永远不会成功的发明，也没人肯理他。那火枪的开发搞了几次，也是个笑话的程度。乃至制出来的鸟枪，没人敢去试枪。生怕把自己炸死。他亲自去试枪，也伤过几次，只是他运气好，一直没有死。而且那枪也没法大量生产。造价更是应付不起。

    至于那选教主的事，长老们倒是十分欢迎，不过任我行又没疯，自然坚决抵制。东方不败从心里认定，搞火枪搞不成，一定是没在教里搞选举，大家缺乏积极性。若是能票选教主，这火枪早就能搞成了。

    恰在此时，当初与他一同落榜的杨莲亭找到他，由他举荐入教。而杨莲亭的另一个身份。则是播州杨氏的代表。播州宣慰杨应龙希望和日月神教联手合作，共谋的大事。

    杨家作为播州土司，传承二十九代，八百余载，俨然一家独立王国。更有数不清的钱财积蓄。还能为魔教提供一个安全的大后方，这样的盟友，魔教实在找不出立场来拒绝。因此杨莲亭入教之后，在教中就担任供奉的职位，后又晋为荣誉长老。

    有他的财力支持，东方不败就有了本钱结交长老、堂主，渐渐在教内也形成了自己的实力。当时任我行正忙着一件大事，没来得及处置。等到发现不好时，东方羽翼渐成，已经不好处理。

    “知己小报上那个征婚，便是老夫想的一个下策。”任我行叹道“我只想着，赶紧让盈盈嫁出去。免得将来受了东方不败的害。而老夫已经这把岁数了，还有几年好活？东方不败如果脑子够聪明的话，也不会对老夫下手。到时候大家各退一步，也就是了。只是那事没能做成，我又想安排盈盈到泰西留学。借机避祸。可此时杨应龙那贼子，却让杨莲亭来捎话，想让盈盈做他的侧妃！那杨应龙我又不是没见过，长的如同个狗熊成精，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女婿！让我的盈盈去做他的侧妃，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老夫真想一刀劈了他再说！”

    因为这件婚事，日月神教与播州的关系渐渐处于矛盾之中，乃至连代表双方友好的关系的无息贷款，也停止拨发。此时教中长老开始分为两派，一派坚决支持任我行的决定，另一派则认为，任盈盈早晚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杨应龙是播州宣慰，品低权重。且是朝廷命官，一方诸侯，任盈盈作为个江湖女子，做他的侧室，算是抬举，不能算是下嫁。更何况为了两家的友好关系，这种联姻也是理所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双方的意见僵持不下，任我行的权威竟然没能把反对派的声音压住。任我行不愧是一代枭雄，见此情形便知不好。秘密把任盈盈打发到河南坐镇，并把自己一手训练的亲兵队和多年积攒的积蓄连同三尸脑神丹的配方，都交在了任盈盈手上。

    听着这些前尘往事，任盈盈泣不成声“都是因为女儿，才害了爹爹这十年来身陷囹圄，这全都是为了我。”

    任我行道：“傻孩子，即使没有你，难道东方不败便不会反我？只要我在位上一天，日月神教就不会对朝廷举起反旗，他的心愿便无法达成。以往是他势力不强，等他得了播州之助，反叛是早晚的问题。你的事，只是个引子，而不是主因。你又何必自责？能看到你有好归宿，老夫就安心了。国舅既是皇亲国戚，又是个智勇双全的英雄，你能嫁这么个相公，是你的福气。你看这梅庄四老，平日里结交江南文人才子，达官显贵，以官吏富商为护身符，号称铜墙铁壁，领袖江南。今日不也一举被国舅铲除了？似这样的人物，你可要好生伺候着。”

    郑国宝笑道：“老前辈过奖了。在下实不敢当。今日能救老爷子脱险，也是向左使，竹老等人奋不顾身，您一手训练出来的亲兵队能战。更何况盈盈在教中深得人望，一声令下，有无数壮士甘愿赴汤蹈火，晚辈这也是借力使力而已。”

    他嘴上说的轻巧，任我行心里可不敢小看他。四老武艺之强，梅庄实力之厚，足以碾压江湖上任一二流门派。便是五岳剑派之中，单拿出一派，除了嵩山，其他几派也未必敢说稳赢梅庄。可今日这摧枯拉朽般的攻击下，秃笔翁已死，丹青生投诚，黑白子、黄钟公被擒，那些盐商派来的护院也都被擒住，进攻方伤亡甚微，这一战可称为完胜。

    能打出这样的战绩，这国舅能是等闲之辈么？因此这老魔头对于郑国宝始终是恭敬相待，不敢有丝毫架子。他此时说道：“老夫被他们当犯人看了十年，不知能否去过一过这座上宾的瘾？”

    郑国宝道：“正该如此。老爷子想要重掌神教权柄，也需要拉拢一批手下，梅庄这几人，手上还是有些玩意的。若是把他们拉过来，倒也不错。他们又曾是东方不败的结拜兄弟，把他们拉拢过来，于名声上，先就占了先机。东方贼众叛亲离，连结拜兄弟都反水了，这是个好素材啊。”

    花厅之内，看到任我行迈步走进，黄钟公、黑白子二人面露绝望之色。黄钟公道：“悔不该不听二弟之言，才有今日之败。任老魔头一出，江湖上又将腥风血雨，武林中不知该起多少浩劫。郑国舅！你可知，你为了贪恋美色，把什么样的凶徒给放了出来么？”

    任我行虽然此时无力战斗，但是身边有向问天、绿竹翁等人护卫，也不怕他们发难。冷笑道：“黄钟公，如今纵然是苏秦之口，张仪之舌，也休想离间我与国舅之间的感情，你就不必白费气力了。我只问你，事到如今，你梅庄已经一败涂地，秃头老三被斩，丹青生、丁坚、施令威已降。你们两人，难道还要陪着东方不败一条路走到黑么？老夫为人你们是知道的，只要你们肯改邪归正，老夫保证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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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总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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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邪归正，既往不咎？”黄钟公听了这话，仿佛听到什么好笑话一样，竟然笑出声来。“老夫也活了一把年纪，难道是耳朵出了什么问题？既往不咎这话，居然是从你任老教主口中说出来，当真是让人难以相信。可惜啊，你纵然想要既往不咎，黄某却不想做你的手下。”

    黄钟公说到此，站起身来，用手点指。“东方兄弟，你们人人都道他是个痴儿。我却知他胸有大志，非我等所能岂及。只可惜生不逢时，他的志向注定难以实现。不过他有一颗想飞之心，而你们却连这心都没有。老夫若是今日屈膝归顺，也无非是做一个你任老教主的招牌，显示你如何仁厚，不念旧恶，以便让其他长老乖乖归顺而已。黄某却不想做你的这个帮手，看着你重掌圣教，让圣教好不容易焕发的活力，再度消失。日月神教的琴仙只能是我，我决不会居于曲阳之下。”

    说到此他反手之间，手中已经多了一口匕首，一刀直插自己的胸膛。他这匕首锋利无比，这一刀又是用尽全力，一刀入胸当即气绝身亡。

    任我行见黄钟公自尽，脸上也不见什么表情，只是哼了一声“不识抬举。”他又看向黑白子，“二庄主，你待如何？你放心，若是你想自尽，老夫绝不阻拦便是。”

    黑白子道：“教主，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论武功我不在大哥之下，论智谋我犹有过之。便是圣教之内，论起运筹帷幄，能胜我的也无几人。当年东方不败发动兵变，这里面便有我运筹帷幄，设计用谋。若要我归顺，不知能做什么职务。”

    郑国宝道：“丁坚、施令威二人，因为倒戈一击有功，每人都可授一个锦衣总旗的身份。他日再立功劳。因功递补，按规矩升赏。梅庄今后也交给四庄主打理，这是早已说好之事，不能修改。二庄主若肯归顺。我想老爷子会在教里，给你留一个好位置。”

    见官身无望，黑白子转头看向任我行。“教主，昔日我佐东方，可令东方一朝登位。我若佐教主，保证教主也能复位成功。”

    “放肆！教主他老人家深得人望，万众归心。只要打起旗号，各方教众必然甘心听令，东方不败篡逆小人，必然被教众群起而攻之。有你没你。有什么区别？”

    向问天开口呵斥，任我行倒是面色如常。“向兄弟，你也不必夸我。若是教众真那么归心，当日败的就不会是我了。黑白子，你若是肯归顺于我。老夫今日就先留下你这一身功力，他日给你个长老来做。这长老是十长老之位，不是省镇长老，更不是外委，而是实打实的真长老。你意如何？”

    黑白子听到保留一身功力几个字，身子一震，那份倨傲神情。也自收敛起来。点头道：“属下定当追随教主鞍前马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黄钟公的死尸由几个洋兵拖着下去处理，梅庄归顺的护院，也都进行了整编，编入了任盈盈的亲兵队以及锦衣卫的军余队伍里。任盈盈将队伍交回自己父亲手中。自己又成了孤家寡人，郑国宝凑过来，一脸坏笑“盈盈，你看这大事咱都半完了，是不是哪天。把咱的事抓紧办了？”

    任盈盈固然是个大龄圣姑，又是魔教中人，不讲究普通俗礼。可是真一提到这事，仍是羞的面红耳赤，“那事得父母之命，哪有自己做主的道理。”一头就钻进人堆里，逃也似的不见了踪迹。

    任我行被囚十年，今日获得自由之身，夜晚之时，自是准备了一桌丰盛酒席作为庆祝。酒席散去，郑国宝邀了任我行父女二人饮茶，任我行喝了一口茶水，闭目品味了半晌“好茶啊。虽然一直在杭州，可是阶下囚，哪里喝的到这么好的茶汤？国舅，你可是想问黑木崖的消息？”

    “老爷子真是个解人，晚辈身上担着什么差使，您想必也知道。这黑木崖的消息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您也该明白。”

    任我行道：“是啊，你身上担着访查魔教，扫荡妖邪的差使。按说见了老夫这样的人，就该一声令下，暗器火枪，无所不用。所用之物，理应淬毒。能活擒最好，不能活擒也应击杀。老夫的一颗首级，怎么也能换上千两之赏，官升一级。至于盈盈，一女流，不算什么。纳女杀父，于做大事者而言，也算不得什么。老夫似你这年纪时，类似的事干的多了。你能手下留情，老夫甚是感激。只是老夫还是要问一句，你对圣教的将来，是个什么打算？你既要助老夫复位，又要扫荡圣教，这两者之间，又该如何自恰呢？”

    “老前辈这话问的好。魔教背反朝廷，为非作歹，又意图不轨，必须要一扫而光，这个没的商量。”见郑国宝说的斩钉截铁，任盈盈花容失色，手已经下意识的摸向腰间，若当真这男人要对父亲下杀手，那拼着同归于尽，也要保住父亲安全再说。

    “不过魔教要灭，圣教可存。反朝廷的魔门倒下去了，一个多年以来，一心拱卫朝廷，在暗处护卫大明的圣教，不但要存，还要发扬光大，朝廷还要给政策，给资金，给技术。”

    在郑国宝描述下，一个自洪武应天建都以来，始终躲在暗影之中，秘密护卫大明朝廷的神秘组织，就这样浮出水面。这个组织成员忍辱负重，甘背骂名，不图名不图利，只求江山太平，万民安康。前仆后继，奋不顾身。

    这个圣教里，汇聚了三教九流，各门各派的精英人才。不管是武功、暗器、用毒、阵法乃至修真幻术，全都应有尽有。每当大明出现了巨大危机，或是地方出现了超出捕快们常识的案件时，就会有圣教出面接管。

    在与各种妖邪的战斗中，无数的圣教中人永远的倒下了。但是他们不求待遇，不要抚恤，受了伤不要汤药，不想升官，不想发财。只想要保卫朝廷，捍卫大明，屠蒙灭倭。

    任盈盈听着郑国宝的叙述，摇头道：“一个两个这样的疯子好找，像你说的这么多疯子，去哪里找？”

    “盈盈，这你就不懂了。这个故事不怕离奇，只怕没人看。到时候这故事在知己小报上一登，保证江湖侠少们看了热血沸腾，说不定还有人到处去问，这圣教是怎么个加入法呢。”

    任我行道：“国舅是想把神教，打造成圣教？”

    “不错。若是想要安心发大财的，就给我加入圣教。若是还想要造反的，那就只好去死了。而想成为圣教，也很简单，注册。”

    “注册？”

    “是啊，注册。编户齐民，编入民籍，把自己的住址，亲族的住址都登记上，从此安心为朝廷所用，朝廷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安心听朝廷的话，跟着万岁走，我保他一世富贵。”

    任我行听的明白，这分明就是替朝廷找一群干湿活的。当初洪武设锦衣卫，就是为了找一群人来干湿活，如今随着锦衣体制与当初大为不同，锦衣卫干湿活越来越不方便，最多是打廷杖时下点黑手。郑国宝这心意，分明是要把圣教扶植成替朝廷或者说替天子干湿活的组织。

    他点头道：“若是能借此东风，把圣教洗白，也确实是功德无量之事。郑国舅肯给这么优厚的条件，投桃报李，老夫也应有所表示。只是老夫要说，黑木崖从来不存在，不知国舅是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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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宝藏

﻿    如果是别人对郑国宝说，黑木崖从来就没存在过。【本书由】郑国宝肯定直接掀了桌子骂人，或是直接把人抓过来痛殴一顿再说。锦衣卫这些年来，与黑木崖的战斗就没停止过。魔教妖人授首无数，锦衣卫同样也损失了许多校尉，现在居然说黑木崖从来没存在过，那这些年，锦衣卫是在和谁打？

    可是任我行一来是魔教教主，对于魔教知识掌握的最全面的权威人士；二来，他没有任何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现在最想覆灭魔教的，其实是任我行，而非郑国宝。毕竟，即使魔教存在，于郑国宝也无损害，从玩夷养寇的角度看，他其实是魔教存在的最大受益人之一。

    可是如果魔教不亡，任我行就别想得到安生。东方不败肯定不会放心他这个魔教老上司在外面自由自在生活，追杀的人马就不会停。因此任我行要想活下去，一定要先把黑木崖彻底纳入自己掌握之中，他恢复教主身份，重掌大权是不得不为。

    以他的实力，要想凭自己的努力恢复教主大位，也不大可能。所谓教众归心，群起响应云云，要是可信的话，他就不会在梅庄被关十年了。他要重掌大权，就离不开钱，离不开人手，而这一切，哪点也离不开郑国宝的支持。无论如何，这黑木崖的所在都不可能对官府保密。这黑木崖并不存在的说法，显然不是一句托词，而是必有所指。

    “黑木崖，江湖中人一提起来，就说是我圣教总坛所在，比拟当年光明顶的凶险所在，还有人说那上面长年燃烧着圣火。可是这些，谁又亲眼见过？至于圣火，我们如今信的是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谁还会去燃烧什么圣火？”

    当年明教立教于昆仑山光明顶，听上去威风无比，实际上，饱受环境艰难。运补不济之苦。当然与他们一样苦的，还有近邻昆仑派。昆仑靠一方面帮明教运送补给，一方面给中原各大门派担当耳目，以求生存，否则早被明教杀的满门见血。

    昆仑山道路险恶，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可是从另一方面说，也不利于大军驻屯。到后来六大派远征光明顶时，各地义军不肯勤王。一方面是由于总坛对各地义军失控，另一方面也跟路远不便，补给困难密不可分。

    等到国朝建立之后，昆仑山圣火早已经熄灭，旧日的圣教总坛早就变成了断壁残垣。也不用再提起。而后江湖上再提起魔教总坛，就都提是黑木崖。可是在任我行口中，才知黑木崖这个名字，纯粹是魔教编出来唬人的。

    就如同当年方腊起兵时，明教总坛在江南，而非昆仑一样。魔教总坛的位置，不取决于自己。而取决于实力和朝廷的态度。自大明定鼎以来，对于魔教的态度是严厉打击，绝不容情。魔教上下，终日逃窜求生，另外就是沉浸在翻盘的幻想之中。

    怨天怨地怨无忌，怨完了风水怨基地。基本就是当时魔教中人的心理反映。这些人对自己的失败，总是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就是没一个人肯承认，自己这些人就是废物，注定斗不过官军。

    光明顶风水不好。名字犯冲，光明光明，肯定是广大保佑了大明的江山，加上当时朝廷对边塞用武，绝对不能再把那当总坛。在一次次讨论，一次次扫荡中，魔教长老们，终于拿了个意见出来，我们的总坛就叫黑木崖，而地点么，我们到哪，哪就是黑木崖。

    这个光荣传统一直到任我行时期，也被保持下来。虽然那时，魔教各地分部已经有了相对固定的据点，可是黑木崖还是没有准地方，任我行走到哪，哪就是黑木崖。

    “黑木崖，甚至曾经是一条船。”任我行道，“当年三宝公下西洋，圣教费尽心思，弄到了一份宝船的设计图。这图乃是仿照兵部里面那份图画出来的，后来刘大夏焚烧宝船图，我圣教手中这份船图，倒成了孤本。按此宝图，由龙江造船厂的技工，造了一艘大船出来。原本，我们是想通过这船，做些贸易，多赚点钱的。没想到又赶上宁王之乱，王守仁追剿江湖匪类，圣教遭了池鱼之殃，只好躲到海上了。”

    在很多江湖传说中，魔教都被说成藏金百万，富可敌国。任我行对此的评价就是：扯淡。我们要是真有钱，谁还吃多了撑的造反啊？日月神教是进项多，可是造反从来都是花钱的买卖，一次次失败的造反，将日月神教的血液全部耗干，全教上下，日子都过的不怎么富裕。这海上总坛，倒是很受圣教欢迎。觉得这样的总坛机动力强，还能顺手做点小生意，自长老到堂主，乃至总坛卫队，都能顺手发点小财。因此等到正德驾崩，嘉靖登基，严肃海禁以来，总坛还是选择漂流在海上。

    这种总坛当然官府难以抓捕，不过对于中原大地上的教众，掌控力就严重下降。当时海上霸主汪直汪五峰独霸两洋，也不允许这样一艘巨舰来与自己分庭抗礼，结果这船就成了到沿海被官兵通缉，在海上被倭寇追打的状态。后来这船负创太重，动转不能，只好废弃。再想营造一艘，财力又大为不及，只好作罢。

    郑国宝听说魔教居然有宝船船图，心头大喜。“老人家，这宝船船图，如今可还有？”

    “有啊。这图一直保存在总坛中，那几年海贸，很多人发了财。教里也总算有了点积蓄，如今再想造那么一艘大船不容易了，可是大家心里都还有念想，想着有朝一日，重建巨舰，再去海外发财。因此这宝图，在教里被视为镇教之宝，保护力度远胜教中各式典籍。当年总坛走水，连圣教镇教神功，战神图录都烧了，可是这宝图还是被大家拼了命保护起来。这是大家的希望，谁也不敢毁了它。”

    郑国宝点头道：“好的很。任老爷子恢复教主身份这事，我是帮忙帮定了。单是一份宝船图，就足以值得我出手了。既然说如今黑木崖并不定处，那么近几年的黑木崖选在何处？”

    任盈盈嗔道：“难道就只有宝图么？爹爹被囚十年，你这问题，还是问我更有用一点。”

    “哈哈。自然更重要的，就是盈盈你了。那东西只是个死物，哪及的上我的活宝。”郑国宝也不在乎任我行在场，没口子的过来说好话。任盈盈反倒有些扭捏，“没一句正经的。如今圣教黑木崖，那是在登州。”

    任我行听了这地址，勃然道：“登州，果然是登州！当初东方不败，念念不忘在登州立堂口，说是要在那里种田练兵，还要练什么大枪。说是天下无敌的妙法秘方。我就说过，那里的地力太薄，不是种田的好地方。再说山东民风剽悍，又是白衣军闹过的地方。朝廷对那里向来防的紧，他就不怕被人访出根脚，官军杀上门么？练什么大枪，那些都是官军练剩下的，他练出来，又有什么用。”

    任盈盈道：“听说是杨莲亭对地面上打点的很好，因此还能相安无事。再者黑木崖在登州也十分收敛，不敢招摇。至于那大枪，好象是练了，还练了轻骑，效果如何，便不知道了。他们还找泰西人买过火器，想要用火器扩充实力。”

    “东方他们手里有火器？”郑国宝对这个问题，倒是十分重视。火器这东西，向来被朝廷严格控制，要是那些妖人手里也有火器，倒是不好办。

    “按向叔叔说，黑木崖如今是有火器的。只是这支人马被视为精锐中的精锐，当做杀手锏使用。因此连向叔叔对其知道的也有限，江湖争斗中，更是舍不得拿出来动用，真实战力如何，便没人清楚了。”

    任我行道：“国舅，黑木崖的事，不急于这一时。老夫且看看，东方不败准备派什么人来追杀老夫，除非他亲自出手，其他人，我看谁是老夫的对手。眼前倒是有个劲敌，不可不防。”

    “您老人家，说的可是梅庄里那几箱子物件？”

    “不错，那些扬州的护院如同疯子一样扑上来抢东西，想必那里面的物件，关系重大，而且对盐商十分要紧。”

    “老爷子，您所料不差。这一回，您也算是立了大功了。我这次下江南，本就有整饬盐法的差使，这几箱东西，算是帮了我的大忙，我要让那些盐商知道知道，抗税不交，占朝廷便宜，是个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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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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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我行对于两淮盐商的实力十分清楚，当年张士诚就是靠贩私盐积攒下偌大家私，于江南打下一大片江山。如今天下，最有效的武器就是钱，国朝最有钱的人，就是盐商。任我行纵然当年威震武林，是有望角逐天下第一高手的几大高人之一，也不敢招惹天下最有钱的群体。

    “那些箱子里，放的是什么东西？老夫被困囚牢，对那些东西看的见，摸不着，也不知上面是什么内容，也不知这里面的干系大不大。”

    “老爷子，那些东西干系确实大，而且不是一般的大呢。不过眼下，这些都是小事，第一等的大事，是我和盈盈的婚事。您老人家正好在这，为我们主婚，咱们就趁着这大好时机，把喜事操办了。”.

    任盈盈听了这话，羞的低了头，小声道：“我才不要嫁你呢。”

    任我行哈哈大笑“如此甚好。正好了却老夫一段心事。盈盈，你这侧室本来就没有什么婚礼可讲，国舅肯在江南为你操办，这是好大的面子，可不许不懂好歹，任性胡为。”

    任盈盈心道：您哪知道，他这几个侧室，在地方上都是办了婚礼的。不过又想到爹爹说的有道理，自己若是连这个仪式都没有，将来不是要显的和张芙蓉一样，比哱云、刘菁低了一头？因此只道：“一切全听爹爹安排。”

    有梅庄现成的地方，又有浙直官场的人在，以及那几百文士才子中，还有些未曾远走的，索性都请来做了宾客。郑国宝又大撒喜帖，一副大操大办的模样，整个杭州的婚礼用品，几乎被采购一空。

    任我行抽了空子对任盈盈道：“盈盈。为父我这一遭死中得活，全赖国舅出力营救。不过这逃出来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要夺回圣教基业，按着国舅的吩咐把这片基业洗白。那些老兄弟，将来也可以得个出身，总好过打生打死。始终脱不了江湖皮。本来爹爹想着，要向几个放印子的人，借一大笔银子，靠这笔银子，去拉几个手下过来。这回还亏着国舅帮衬，拿了一大笔财礼出来，有了这彩礼，就不必去借贷了。你虽然是做侧室，可是这彩礼钱，便是一般人家娶正室娘子。也拿不出来。相比起来，爹爹拿的陪嫁就寒酸多了。爹也想叫你风光大嫁，可惜手里实在是不大方便，也算是委屈了你啊。”

    “爹爹说的是什么话？您老人家对女儿恩重如山，这什么陪嫁不陪嫁的。算的了什么事？等女儿嫁过去之后，非要他给爹爹帮办一大笔款子，否则我饶不了他。”任盈盈想起郑国宝答应给蓝凤凰办自流井盐的盐引，又将花马池盐与哱家合办，咬着银牙，恶狠狠道。

    “丫头，你的年纪……唉。也是爹耽误了你的终身。你如今这个岁数，可是不能再耍脾气了，得学会邀宠固宠。圣教中兴，重现各位前辈的心愿，就要着落在你身上了。爹坐牢十年，只想明白了一件事。当今天下。武功盖世者，只好去做护院，谋略第一者，只好去做幕僚。要想成就大事，需要的是靠山和银子。而国舅。就是咱们最好的靠山，要是爹所料不差，这一回事了之后，咱们也就再也不用愁银子了。”

    这场婚事，有徐希等人操持，还有地方官府的协助，势派大，档次高。整个杭州有名的厨师，几被一网打尽，全都送到了梅庄。乃至各种上好的食材、美酒，也一股脑的往梅庄运。

    梅庄事件对外的说法是，因有魔教妖人觊觎山庄藏珍，明火执仗，前来劫掠。四老带领庄客与妖人大战一场，大庄主、三庄主不幸遇难，二庄主下落不明。又有四庄主出来做证人，证明官府说说之事，句句属实，那些文人才子纵然有心闹事，也没有立场说话。

    之前闹的沸沸扬扬的梅庄大拆迁，变成了“保护性拆除”，郑国舅的说法是：梅庄年久失修，外墙已经多有松动，你看，这回盗贼进犯，就充分说明了这个问题。这是我们地方官府的失职，拆除只是手段，保护才是目的，一定会拆旧如旧，积极修复。

    在这种口号之下，那些打着军卫的旗号，实际是振武营营兵的军士，在梅庄里忙和着什么，就没人知道了。肉眼能见的，就是庄里多了几个箭塔望楼，庄墙又加高了一层。

    既然梅庄不拆了，雅集照样办，以往该有的好处，一点也不会受影响，那还闹个什么？腾伯轮、叶志远等人，倒觉得这样是一件好事。这梅庄有了四大公子的股份，日后更不怕御史言官的追究。

    同时他们的消息比起普通人灵通的多，也知道梅庄这里面的水很深。听说那天杀进去的是锦衣卫，从梅庄据说找出了不少要命的东西。这梅庄四友的身份，也十分可疑。他们平日与梅庄交往极深，梅庄出了问题，他们自己的身上就不会太干净。国舅如今并不声张，也不去追查旁人，相反办起了婚事，这不就是在等他们表示么？不借着大婚的机会与国舅打通关节，把身上的泥巴洗净，更待何时？

    至于苏州知府白伯欢，虽然是申时行的嫡系，对于郑国宝大张旗鼓为纳妾操办婚事的行为并不十分满意，暗中替自己恩主的女儿不平。但是他终究是一外人，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有样学样，把采办来的各色食材，以及五十匹苏州织造出的贡缎，用土产名义，送进梅庄，作为苏州府对于这次国舅大婚的实际支持。

    如今万历天子下旨，要宣夷人利玛窦进京，命令沿途做好接待，不得阻拦。更有宫中派出专使护送，免得遇到哪个想出名想疯了的官，再把利玛窦赶走。这笔接待开支，正好就算在利玛窦头上，帐面上完全交代的下去。

    这些食材、美酒的来源与花费，也是不大能宣之于口，利玛窦人没进京，头上先多了几顶黑锅，也是这老实本分的洋教士所不能预料的。郑国宝自是乐的照单全收，唯一遗憾的就是随着婚期临近，任盈盈脸皮越来越薄，想见她一面，比过去反倒难多了。连往日的手瘾也过不成，王家姐妹又被留在了京师，不曾带在身边。

    张芙蓉那也是只肯手口服侍，就是不肯真个消魂。问她原因，她也咬牙不说，郑国宝不相迫她，反正看着这平日高高在上，冷如冰霜，遇事总是云淡风轻的女神，如今被自己弄的面红耳赤，娇喘气促，已是极大的满足。也只好与她闲话家常，养精蓄锐，只等到大婚之日，让魔教妖女见识见识锦衣卫的手段。

    扬州城内，保扬湖旁的一幢别墅之内，扬州八大纲商齐聚一堂。扬州活财神孙秀，此时不复往日的镇定，焦急道：“那些东西，护院们回报说已经烧了。可是那些江湖人的话，能信么？我只怕是全落到了国舅手里。这些可是要命的物件啊。我说几位，这里不只有我的东西，你们七位，也全都牵扯在里面，这船要是翻了，大家可全都好不了。”

    另一边徽州人许文成一脸平静，手摇折扇“孙兄，不必着急，这事，没有那么严重，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这天啊，它变不了。你也不想想，如今朝里，谁什么人掌权，他郑国宝难道还想掀了桌子？真到了那一步，朝里的几位，怕是先放不过他。再说那些护院万一说的是真的，东西真烧了，咱们不是杞人忧天么？”

    许文成与当今三辅许国，乃是同族中人，因此说话格外有底气，八大纲商里，如今也属他说话最占地方。“这不是国舅要大婚么？听说是纳个妾。纳妾搞这么大排场做什么？这不就是，等着咱们表示么。这个时候，咱可不能太小气了，这个时候小气，那东西就算真烧了，咱也痛快不了不是？”

    孙秀道：“这事我也明白，我也不在乎钱。小儿已经在杭州那边紧急借了一笔印子，凑了五万两现银送过去。不知道这够不够啊。”

    “五万？不够，不够。一个整饬盐法的钦差加上国舅，又是申阁的女婿，五万怎么能买的下来？咱们在坐诸位，除了孙兄，每人拿五万出来，前后凑四十万银子出来。我想国舅见了钱，就该收手了。他身上又有整饬盐法的差使，若是能买通了他的关节，于咱们今后行盐，也大有好处。”

    孙秀点头道：“既然许兄说了，小弟这份，也不必免。前后凑四十五万吧。这钱倒不是问题，可是谁去送啊？我只怕是送羊入虎口，万一有去无回，这可如何是好？”

    这些盐商怕死的劲头不相上下，这一问，也是问到了其他人的心里。西商代表王仓道：“这送钱的事，我倒是有个人选。那播州来买盐的杨公子，头上有官身，为人又精细，让他走一遭，我想倒还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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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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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日子， 扬州来了位英俊潇洒，气度不凡的播州小杨将军的事，也是扬州一大新闻。那位杨将军其实为人十分低调，奈何他人长的英俊，气度又好，便是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又在进城时与黄山派起了冲突，单人独枪，力挫黄山三友。那一战，扬州城的闲汉们看了个满眼，到处传讲，这位小杨将军一下就成了扬州的大名人。

    后来接触之下才知，这位杨将军乃是播州杨宣慰的族弟，头上也有个将军身份。这种土司任命的将军，虽然不在大明正式官职系统内，可是按着朝廷素来柔远人的行事风格，比起大明的正职将军，反倒更受人尊敬。

    他来扬州，主要是来买盐的。播州不产盐铁，朝廷对于播州的食盐控制的也极为严格。花马池盐的成色又不好，因此粒大味好的淮北盐，就是他们最佳的选择。近几年由于矿税监设的多，路上的税关也多，私盐越来越困难，淮盐的盐价也越来越高，这位杨登龙杨小将军，只好亲自走上一遭，上门谈价。

    两淮盐的行盐区不包括播州，不过对于这些富甲天下的大商人来说，行盐区是什么东西？事实上，整个大明朝最大的私盐贩子，也就是这八大纲商。播州给的货款十分良心，又是钱货两清，绝不拖欠，倒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不过黄山派是许文成聘请来的护院，打伤了黄山三友，属于间接打了许文成的脸。再说，降价这事，也是让大家的荷包受损失，有他在中间作梗，这事就一直那么拖着，进展缓慢。

    杨登龙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一点也看不出化外野人的习气。到大宅门送礼，倒是足以胜任，不虞失了检点。可是许文成却还是惦着黄山派的事，因此说道：“杨登龙？他一个外人。做这事，怕是不合适吧。我们八大纲商，族中那么多子弟，难道连几个象样的人，都挑不出来了？”

    王仓道：“许兄，话不是这么说。如今世道不太平，连梅庄都被抢了。江南四友那么好的功夫，这回都折了至少两个。四十万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万一有人动了歪心。要来硬吃，咱们的子弟，不是要吃亏？杨小将军武艺高强，有他护银，万无一失。这次送礼。杨将军算是个护卫，至于与钦差讲交情，谈条件的事，孙世兄在杭州，就由他全权操办吧。”

    孙秀想到自己的儿子孙富还滞留在杭州，正好由杨登龙护送回来。而且孙富若能把这事的大梁挑起来，下一代的八大纲商里。他就是当之无愧的首席。因此附和道：“王兄说的是，这与钦差交涉的事，就让小儿来做吧。这么大一笔数目，确实需要个硬手才行。目前扬州城内，若说稳胜杨登龙的，怕也没几个吧。”

    许文成想了想。若是把黄山派的几个老祖宗请来，倒是有可能打赢杨登龙。但是那几个老货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扬州，时间不等人。因此也只得同意。王仓见此事敲定，心中暗喜：这一回把杨登龙打发去见国舅，那定然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到了那时候。你们这几个徽商想不把自己捆在播州这辆车上也不成。而自己王家毁家夺地之仇，也终于可以报了。

    四十万两白银，外加五十匹上好的淮北名马，十二名一等一的扬州瘦马。这些礼物即使是杨登龙，也看的眼花缭乱。扬州富商，富甲天下的财力，今天总算让他有了个直观认识。播州要想成就大业，扬州的财力，绝对不能放过。杨登龙心头越发笃定这个念头，吩咐与自己同来的二十名亲兵，把财物看管好，不可有失，那些瘦马更是连碰都不能碰。自己则将那杆亮银枪的枪头磨了又磨，三棱枪尖泛出耀眼寒光，这枪尖只要刺到国舅身上，定叫他一枪毙命。

    只要杀了国舅，扬州盐商为求自保，也只好来帮助我播州起兵。有他们泼天富贵，全力助饷，起兵就一定能才成功，莲亭叔说的那什么民选皇帝，就在眼前了。杨登龙明知道这一次行刺，九死一生，但一想到这民选皇帝的事，就无半点惧意。

    孙富在杭州码头接了人和财物，见了这些白银，脸上露出喜容。“好好好。有了这些白银，便是杀人放火的罪过，也足够洗成良民，这回的祸事，总算是可以压下了。恩恩，还有这些美娇娘，正好去给任氏娘子做丫鬟，有她们帮着吹吹枕头风，钦差再大怒火，也该消了。”

    杨登龙与孙富见了礼，又问道梅庄如今警戒如何，这么多的财物去那安全不安全。孙富道：“杨兄，你这话说的就差了。如今杭州，比什么地方都安全，你把这些银子堆到地上，也未必有人敢来偷。”

    国舅大婚，大操大办，浙直两省的官吏，江南的文人才子，都收到了请贴。那些文人虽然与国舅不对，但没人和钱有仇。看到那出场费，也就不管成亲的人是什么身份，心甘情愿前去贺喜。

    与此同时，江南武林之中，浙直两省的大小门派，也都收到了请贴。任我行重出江湖，梅庄风光嫁女，这消息在江南武林中，也得算做一颗重磅炸弹。这魔教中人，几时那么高调了？

    以往这种风光大婚的事，只有正派武林能够操办，至于魔教么，不是说不能办。只是不能搞这么大，下这么多帖子。否则的话，就有挑衅的嫌疑，很容易遭到名门正派联手来攻。任我行的这个名声，更是应该躲在某个犄角旮旯里，不声不响的把闺女嫁出去算了。你重出江湖，却敢来昭告天下，这不是找着被正派中人联手剿灭么？

    可是再看看男方姓名，郑国宝。锦衣缇帅，宫中郑娘娘的堂兄，这么遮奢的人物，做了任老魔的姑爷。这时候谁敢提剿灭任老魔，信不信明天就有锦衣卫前来封门？按照任我行一贯的为人看，有人要是把这请贴当废纸扔了，过不了几天，准被他摸上门来，屠了满门。、

    前后斟酌盘算后，一幕被后世称为江南武林奇耻大辱的闹剧发生了。名门正派的大侠、侠少、侠女们，身着盛装，仆役们挑着各色礼品，来为魔教前任教主，武林中当年第一大魔头贺喜。唯一不给面子，一人未至的，是姑苏慕容世家的慕容五翼，不但一个人没来，连代表都不见半个。据说家主慕容鹤带着合家老少，已经搬到扬州去住了。这份风骨节操，确实对的起千年世家这个资历。

    如今的杭州这么热闹，各种小偷小摸，拐子盗贼本也相应而生。可是杭州知府却一改往日温和作风，三日一比五日一限，将杭州府的捕快衙役打的屁股开花，催着他们维持治安。郑国宝带来拆迁的军卫，本地的锦衣卫，也一起上街，与衙役们合作，捉拿盗贼。

    这些军人们要说捕捉盗贼的本事远不如地方捕快，可是胜在够狠。出手的时候，也没轻没重，抓了罪犯也不交给地方官府，直接塞上马车送走，下落不明。据说是贩到西北，河套卫去为国出力。

    在这种霹雳手段下，如今杭州不敢说夜不闭户，但绝对称的上路不拾遗。杨登龙听罢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登龙倒可放心了。只是这国舅大婚，必是十分热闹，登龙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大世面，还想请孙兄带着，领我到梅庄见识见识。”

    孙富为人四海，自然没口子答应。“放心吧杨兄。国舅与我见过两次，彼此十分投缘，我带你进去，没人敢盘查，咱们到时候是大厅里的座上宾，保证好吃好喝好招待，没人敢简慢你我。这江南风俗与你播州不同，到时候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杨登龙心头暗笑：我看什么好戏？我到了地方，只等着演一出好戏，给你们这些人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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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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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了郑国宝成亲之日，整个杭州都震动起来。杭州文武衙门全体出动，从衙役民壮到官兵驻军，都要上街维持秩序。丐帮杭州分坛，早在十几天前，就被集体驱逐出去，只有净衣派还允许住在城里。污衣门得了消息，等到国舅什么时候走，你们什么时候才许回来。

    杭州的的大小门面，也按着各自的规模、经营状况，接了摊派。要出人、出钱、出物，为国舅贺喜。为了这举措，郑家列祖列宗，几辈女眷都遭了殃，不过实惠还是落到了郑国宝口袋里。

    杨登龙这一行人在贺喜的队伍里，最是惹眼。单是那四十万白银，就要出动许多大车来拉，还有五十匹淮北名马，以及十二乘抬着扬州瘦马的轿子，在送礼的队伍里，也得算是出挑。等到了梅庄门外，杨登龙一行人却被门口的官兵拦住了去路。

    他这二十名亲兵，都是苗王为他特意选拔的族中勇士，个个身高体健，耳戴金环，面貌打扮，与汉人不同。尤其他们每人腰里挂一口弯刀，更是引起了锦衣卫的重点关注。

    今日上门贺喜的江湖豪杰无数，可是大家都不曾携带兵器，这二十几个身材魁梧，携带利刃的大汉，谁敢放进去？那些苗人不通汉话，又在播州一代做惯了三等大爷，于锦衣卫的厉害并不清楚，两下几乎冲突起来。孙富连忙上前道：“几位，你们这是做什么？他们是我孙富带来的，难道我做不得保么？”

    他前者送了五万银子，为郑国舅贺喜。又与徐希等三人，一起在西湖品尝了一下船娘味道，如今正是梅庄的座上宾。按着郑国宝的说法就是：花了这么多钱，也该享受一段vip待遇。那些锦衣见是他作保，也就不再为难，放他们进去。

    郑国宝成亲几次。这一套也算是驾轻就熟，花红轿子从杭州知府的一处别院，将任盈盈接出来，算是成全了她坐花轿的念头。郑国宝也骑着马。走在前头。

    等到进了大厅，拜堂之时，郑家的长辈不在，就改为朝京师方向磕头拜天子。等到他来到堂前，张芙蓉与几个喜娘，搀着戴着红盖头的任盈盈，慢慢走到堂前。饶是任盈盈武功高强，今日今时，也得装做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任人牵着走路。

    “原来。这就是成亲啊。”任盈盈不比郑国宝经验丰富，这几日里把她折腾的七荤八素。更想到将来要做个豪门贵妇，洗手做羹汤，还要与一干妻妾争宠，去抢一个男人。心里还有些莫名的恐惧。反倒是被她平素欺负的张芙蓉，用好话安慰她“圣姑，你也不必多想。你再怎么样，也比我的命好的多。再说，你是女中须眉，才智过人，江湖风浪都过来了。还怕小小的家宅争斗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女人成了自己的贴心人？任盈盈回忆了一下，真不记得给过她好脸色，怎么她反倒是一副自己人的语气？如今她身上的禁制已经解了，一身武功早已恢复，只是那三尸脑神丹的骗局没有解开罢了。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越是这种主动服软的人，越要仔细提防，莫要大意中了暗算。

    今晚就要洞房花烛了，以往与郑国宝亲热时，虽然已是无微不至的地步。但总算守住了最后的防线。一想到今晚就要真杀实战，以往学的那些理论知识，要应用到实际层面，任盈盈只觉得双腿发软，心里砰砰乱跳，身上没了气力，没人搀着还真走不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却觉得搀扶自己的人里少了一个，而且是最有力量的那一双手臂离开了。果然是张芙蓉这个贱人，她难道想让自己在大庭广众突然跌个跟头出丑么？等我过了今天，就让她知道知道，姑娘的家法，可不会因为嫁了人就收拾不了你。

    只听得张芙蓉用尽气力，高喊一声：“夫君小心，有刺客！”

    这一声总算是把任盈盈的思绪叫回现实，有刺客？难道是圣教的高手，混进了婚礼现场，想要对自己或是郑国宝下手？多年历练，让很多反应已经快过了思绪。大红盖头扔到一边，抬手抓过一个婆子当做盾牌挡在身前，同时朝郑国宝那看去，若是有人朝他发动攻击，自己便只好拼了命去拿身子挡了。

    只见张芙蓉纤手抬处，银光点点，就在这须臾之间，竟是发射了不知多少暗器出去。

    任盈盈凤目怒张，这是谁给她的暗器？难道不知道，这贱人得了暗器，就如同老虎插了翅膀？她几乎想到，这是张芙蓉早就想好的阴谋。先假意服从，骗取信任，等到功力恢复之后，再在大庭广众下射杀自己的男人。

    几乎想也不想，任盈盈一脚踢开那婆子，用尽平生气力，足尖点地，红影飘动，人已经扑向了郑国宝。“国宝小心。”她一边喊着，一边猛扑过去，只求能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遮挡住所有的暗器。

    “能和这个男人死到一起，也挺浪漫的。”在这一瞬间，任盈盈脑海里飘过的，却是这么一个充满话本风味的念头，甚至想着，在坐的这么多文人，会不会把她和郑国宝的故事，写的缠绵悱恻，哀怨动人？

    郑国宝一声惨叫，人已经被扑倒在地，可是任盈盈却没感受到预想中暗器入体的疼痛。低头看去，郑国宝呲牙咧嘴，表情痛苦，但是身上，一时也找不到伤口。见任盈盈四处乱找，郑国宝道：“你找什么呢？我没事，就是被你砸了一下，脑袋磕地上了，真疼。”

    杨登龙所处的位置，乃是大厅的角落。新人进大厅时，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一对新人身上，又有张芙蓉那如同天仙降世的人儿，把人的眼光引了过去。因此他悄悄站起身来，并没引起人注意。

    他的大枪分做几节，在数名亲兵帮手下，眨眼间便已经拼接成型，一枪在手，杨登龙信心百倍。郑国宝看步态就知道没练过什么武艺，自己只要一枪，就可以刺死他。

    那任妖女身边的女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那不是那个翠烟门的逃徒，这几年一直给自己寄钱的女人么？对于她的情爱，杨登龙不是不明白，而她的姿色更是远胜自己家那个腰粗如水桶的黄脸婆。可是莲亭叔说过，要一夫一妻，不纳妾。那才是成大事者，应有的素质。便是养外室，也不成。因此自己只得挥泪斩情丝，对她的柔情不予回应，没想到，她居然也跟了那狗贼？

    这念头在他心里也只一瞬而已，张芙蓉在他生命中占的位置微不足道，这女人对自己的感情正好利用，也许待会还能挟持她杀出去。可就在他迈步猛冲向郑国宝时，张芙蓉也已看见了他。

    当日见义勇为，一人敌一门的播州杨将军。几年不见，风采依旧，甚至更多了几分英气。还是那赛潘安，胜宋玉的相貌，还是那宛如天神下凡的英雄气概，还是那条丈二银枪。

    张芙蓉没想到，几度在梦中与自己行走江湖，夫唱妇随的情郎，居然真出现在了面前。可惜物是人非，很多事再也回不到过去了。见他手中端定长枪，直取郑国宝，她只觉得心头像被谁狠刺了一刀。大厅中人并没在意，杨登龙武功高强，等到任我行等人反应过来，也救不了郑国宝。只要自己什么都不做，这个夺去自己清白，毁了自己一生的男人，就将授首枪下。自己的大仇，也就报了。

    可是下一瞬间，她却选择了放开任盈盈，高喊一声有刺客，接着便将自己身上的各种暗器朝杨登龙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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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旧日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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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芙蓉！这是为什么？”杨登龙双眼血红，不复往日那份潇洒雍容的气度，掌中亮银枪舞动如飞，拨打着这些暗器，怒视张芙蓉。

    张芙蓉美目泛红，泪珠如断线珍珠般滚落，手上却丝毫不停，一手三暗器的功夫已被她练到化境，钱镖、菩提子、飞蝗石、袖箭、金针。她身上所有的暗器全都不做保留的的发射出来，只求拖住杨登龙一时三刻。她的暗器手法刁钻，角度诡异，每每从意想不到的方位袭来，所打的又是杨登龙的练门和要害，饶是他身着犀牛皮宝甲，也不得不防。任盈盈也得承认，自己那日取胜，实在太过侥幸。若是当日张芙蓉来得及施放暗器，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杨大哥，对不起。我，我不想我的孩子出生就没有爹啊。”张芙蓉眼见任我行等人此时都已经跃起出手，锦衣卫、亲兵队也已经从外面涌进来。黑白子、向问天、绿竹翁、丹青生四人，在杨登龙面前构筑起了一道人墙，饶是他武功再高，也休想冲破这四人的防线。见郑国宝安全了，她这才觉得自己周身发软，半点力气提不起来，跌坐在地上，抽泣着说出心中的秘密。

    “原来，你竟怀了夫君的骨肉。怪不得这段日子，你始终不肯让夫君碰你。”任盈盈此时拉着郑国宝来到张芙蓉身旁，两人搀扶着张芙蓉，退到角落里。“你怎么不早说？你要是早说有了骨肉，这些日子。就不让你干活了。”

    “多谢圣姑关心，我身子结实的很。干些活没事的。”

    任盈盈笑了一声，“怎么？怕我知道你有了夫君的骨肉，会对孩子下手？你可真是的，我可以收拾你，但是不会收拾郑家的骨肉。若是我真对你的孩子下手，夫君能饶了我？看在你今天救了夫君的份上，今后我不会再欺负你了。”

    张芙蓉这心底的秘密说出来，生怕遭到任盈盈报复。看她语气真诚。模样不似做伪，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多谢圣姑宽宏大量。”

    “大家是一家人，谢什么？”郑国宝一左一右，把魔门妖女，冰山仙子全都搂到怀里，一人脸上亲了一口。“芙蓉有了郑家的骨血，就该早说出来么。等回头我安排几个丫鬟婆子过去伺候你。你安心养胎就好。”

    此时大厅内已经乱做一团，前来赴宴的官吏及文人才子们，没想到居然演了全武行，吓的抱头鼠窜，自相践踏。担任傧相的徐希等人，好在身边都带了亲信奴仆。这些家丁个个身手了得，有他们护住主人，倒是没什么妨碍。

    杨登龙一人一枪，如同赵云再世，又似孟起重生。往来冲锋，竟是无人可挡。锦衣官校被他刺倒五六个人。向问天与他过招，居然也只是个不胜不败的格局。那些苗人亲兵抽了扁担里暗藏的兵器上来夹攻，与锦衣亲兵杀个难解难分。大厅里人员混杂，快枪不得施展，大家全靠功夫说话，杨登龙这一行人十分了得，一时间所向披靡，截杀不住。

    任我行天魔解体之后的反噬刚刚过去时间不长，武功尚未恢复到巅峰时期，一时间也拿拼命撕杀的杨登龙没办法。那些贺客里却有人高喊道：“大胆刺客竟敢行刺钦差，眼里还有王法么？大家动手拿刺客啊。”

    说话之间身形闪动，一下子拦在抱着脑袋向外跑的孙富面前，拳脚起处，已经将这位扬州第一夫君打翻在地。“老子早就注意到了，这些人就是你带进来的。你一定是刺客同伙，这回看你往哪跑。”

    郑国宝此时高声道：“魑魅魍魉，难当一击。刺客混在宾客之内，敌我难明。任何人不得上前助战，宾客若有助战者，一律以刺客论，格杀勿论。”

    他这一喊，也算是防止有人浑水摸鱼，暗下毒手。那些宾客听了国舅的话，不敢上前夹攻，只把厅门堵住，想那杨登龙就是霸王再世，也别想从这许多高手的队伍里杀将出去。

    丁坚、施令威二人，已经带了梅庄的护院以及外面警戒的卫队将这大厅打了包围。连房顶上都已经派了人上去压顶，施令威取了金刀，丁坚提了宝剑，带了几个心腹的护院冲进来助战。有的锦衣卫也取了转轮短枪在手，瞅了机会就放枪。

    杨登龙眼看亲兵伤亡过半，国舅的援兵源源不断，就知道今日决难讨的好去。将心一横，拼着身上着了任我行一掌，端起长枪朝郑国宝猛冲过去。他身上有犀牛宝甲护身，这一掌没把他打死，却也打的他眼前发黑，脏腑巨痛，一口鲜血几乎喷了出来。黑白子、丹青生二人左右拦截，却被他一枪迫退。他这一路北把枪中的绝招交牙十二金枪术全都施展开来，当真势如下山猛虎出海蛟龙，无人敢缨其锋。

    至于两侧身后砍来的刀剑，攻来的拳掌。要么是有亲兵接下，要么是靠着多年苦修的外家功硬抗，不躲不闪，只瞪着眼睛，猛扑向郑国宝所在的角落。郑国宝眼前的几名亲卫孙大用、辛烈治以及瑞恩斯坦等几个洋人，抬手就是几发枪弹，杨登龙身子震了两震，接着又是一声怒吼猛扑过来。

    任盈盈见亲卫们敌了上去，柔声道：“夫君稍坐，芙蓉保护好夫君安危，我去会他一会。”伸手就要扯去身上的喜服，张芙蓉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圣姑，你今天是好日子，怎么可以与人动手？这一阵，还是交给我吧。”

    望着自己的恩公加心上人满身浴血的模样，再回头看了看搂着任盈盈的郑国宝，张芙蓉叹息一声。轻轻的说了声“对不起。”这三个字发音极轻，谁也听不清楚，具体是对谁说的，更是说不明白。

    最后的三枚钱镖出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贴地飞出，又在中途向上飞起，杨登龙已是强弩之末，一身本事十不存一，再难招架。被钱镖射中双腿的膝盖骨，这钱镖上的力道极强，打进去便深深的嵌到骨头里。杨登龙只觉得双腿巨痛钻心，再也站不住身子，只得将亮银枪朝地上一拄，双手紧握住枪杆，才算没跪在地上。

    可是就在这时，辛烈治的大力鹰爪功，已经将他一条胳膊卸掉。瑞恩斯坦带着几个洋兵，一个饿虎扑食猛扑上去，将杨登龙砸在下面。任他功夫再好，这回也施展不开。那些苗人亲兵，已经伤亡殆尽，所剩不过三五人，被任我行等高手围攻，片刻间就被斩尽杀绝。

    “芙蓉，辛苦你了。”郑国宝拿出手帕，为张芙蓉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和腮边的泪珠，有这片刻温存，已令张芙蓉觉得方才的出手完全值得。至于过去的前尘往事，就只好留到下辈子再还了。

    “来人啊，将所有宾客给我仔细搜检，已防有刺客余党在内。”随着吩咐，前来梅庄贺喜的客人，在官兵刀枪相对下，被分成了几批，开始逐一搜检。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所有人脸上都不好看。滕伯轮等浙江官员更是后怕，要是国舅折在浙江地面，郑娘娘能饶的了他们？到时候怕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谁也别想好受。

    因此滕伯轮要紧传令，调了自己的抚标营前来帮着弹压，南京方面的营兵们，也把火枪端在手里，瞄着各路宾客。

    郑国宝则来到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孙富面前，冷笑道：“孙兄。你果然够意思啊，怕我成亲太冷清，就带了这么多好朋友前来为我贺喜，这份交情，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我们锦衣卫十八道待客茶点，要是不请你从头到尾头品尝一顿，未免显的我不够交情了。”

    他转头吩咐道：“赶紧把大厅给我收拾干净，人犯先带到水牢里关起来。仪式照常，别误了本官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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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魔女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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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尸被转移，人犯被带走，地面也被迅速的擦抹干净。任盈盈重又戴上那大红盖头，把刚才未完成的仪式完成。这场婚礼发生了这么一个闹剧，让所有人心里都笼罩了一层阴霾，叶志远见孙富被拿，几次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更是被滕伯轮看了几眼，示意他此时千万不要做声。

    前来贺喜的江湖中人，又被排查了一通，整个宴席的氛围算是败坏了个干净。大家吃喝起来，都觉得索然无味，只想着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更是有人小声议论道：“这是不是任老头儿复出太过高调，东方不败那边派人来示警啊？我听说丐帮里面，就有类似手段。新开张的店铺若是不肯给丐帮交保护费，就有乞丐在开张的时候，朝里泼狗血，扔大粪，或者堵门骂街乞讨，要不就给店铺门上挂死尸。这回是不是就是类似的道道？”

    “这位朋友，你说话嘴下留德。我就是丐帮的净衣长老兼丐意代表，你这样说话，留心我们乞丐告你诽谤。”

    “大家一人少说一句，快吃快走。我琢磨着，这地方怕是要出乱子，再待下去，留神把自己搭上。咱们赶紧到扬州去给孙财神送个信，说他儿子在杭州被拿，说不定还能换点钱使呢。”

    杭州设有浙江都转运盐使司，在杭州做盐业生意的商人也不少，其中主力多是徽人。见自己的乡党被捉，这些人纷纷聚在一处商议着对策，有人抓了个机会告退，先往扬州报信去了。

    红烛高燃，帷幔低垂。新人的礼服胡乱丢了一地，任盈盈雪白的娇躯尽数显露在郑国宝面前。虽说已经是二十六岁的大姑娘，在大明朝的概念里，属于名副其实的老女人。可是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皮肤依旧光滑如瓷。身上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这位魔教的魔女，虽然头上无角，背后无翼，但确实拥有着魔鬼的身材。浑身上下无一不散发着成熟妩媚的魅力。让郑国宝不忍错开眼睛。

    平日里，任盈盈总是若即若离的撩拨着郑国宝，可到了真杀实战的时候，这位魔教妖女，却被郑国宝这火辣辣的目光看的霞飞双颊。“夫君别看了，怪羞人的。”

    “哦？那按盈盈的意思，咱就不看了，直接动手？”

    “别……先别。咱们……咱们先说说话，我……我怕。”

    郑国宝见她紧闭双眼，面红过耳的模样。与以往风情万种的大小姐简直判若两人，大觉有趣。一边挑弄着任盈盈，一边说道：“盈盈，若是今天，张芙蓉真用暗器打我。你这么冒失的扑上去不是白送死？这可不像你啊。”

    任盈盈在郑国宝的侵攻下，呼吸越发急促，两只玉足绷的笔直。“我……我哪想的了那么多。你是我的丈夫，我便不能看着你死。其实……其实我本来还想过，不和你圆房的。就像话本上写的那样，夫妻成亲，只成亲。不圆房。等到将来彼此的情义到了，再圆房不晚。你要敢强来，我就揍你。可是我扑过去的时候，这些念头就都没了，只想着，我怎么就这么死了。我还没跟你过日子呢，真不值啊。若是这回不死，就什么花前月下都不要了，只安心做你的女人，跟你过好日子。”

    郑国宝此时边做着水磨功夫。边哄道：“盈盈别怕，女人们，早晚都要有这么一遭的。那些话本是写来骗钱的，哪有成亲不圆房的道理。就算酒里下上蒙汗药，也得先把这事办了再说。什么叫感情？你没听说过，一日夫妻百日恩？不日，哪来的恩？”

    任盈盈被他逗的噗嗤一笑，“你这嘴里，就没一句正经，就跟你没事演的那参军戏似的。有时想想啊，这大明朝像你这份身家富贵，又肯低三下四，讨小老婆欢心的，怕也没几个，本姑娘大人大量就给了你吧。不过……不过你千万轻点。”任盈盈知道孙富送来十二个扬州瘦马，全都正值妙龄，如花似玉，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本以为按着郑国宝的为人，肯定会留下收用，不想这十二个美人被他送了徐希等三人，自己连看都不看，半个没留，心中就如同吃了蜜糖，那两条紧紧并拢的长腿，也渐渐松动了。

    郑国宝一边亲吻着佳人的娇躯，自上而下，无处不至。一边笑道：“什么大老婆小老婆，你一身功夫，申氏哪打的过你？她要跟你摆大妇的架子，还不被你打翻了？所以啊，我还得求你，将来别闹出宠妾灭大妇的事来呢。”

    任盈盈被他吻的渐渐情动，扭动着身躯，娇喘道“娶来的妾室买来的马，任你骑来任你打。江湖上嫁人做小的女侠多了，有几个敢跟大妇动手的。反正你将来要是没了良心，我就走……啊！”却是她正说着自己要如何逃之夭夭时，郑国宝那边见时机成熟，已然长驱直入取了这魔教佳丽的贞洁。

    点点落花，见证了这魔门圣姑，终于可以摆脱掉这个恼人的头衔，从此成为人妇。这任盈盈也不愧魔女的名号，刚刚破身，就如同八爪鱼一般纠缠住了郑国宝，柳腰款动，积极迎合，论起枕席上的功夫，倒是比张芙蓉这仙女强出许多。

    “那张芙蓉学艺不精，仗着自己仙女身份而已。我却是从小就受过这方面训练的，为的就是让意中人离不开我。这回算是便宜你了，魔女仙子一把抓，将来是不是还想来个一箭双雕，大被同眠？”等到云收雨散，任盈盈歪在郑国宝的怀里，将男人的坏心思全都点了出来。

    郑国宝也不得不佩服，自己所遇女子中，还是任盈盈能给自己最大的满足，即使那位自小学习骑射，武艺高强的哱云，也要甘居下风。这魔门妖女，倒也不是江湖中人无中生有，不看她方才的青涩表现，谁能想到，这是个刚刚破瓜的女子能有的技巧？那一声声婉转娇啼，配合她空谷黄莺般的嗓音，直让自己恨不得将全部气力都用在她身上。征服张芙蓉享受的是把仙子压在身下的快感，与这魔女相会，则是征服与享受的完美合并。

    “女子行走江湖，早晚都离不了吃男人的亏。若是不想白赔身子，就得练几手防身。”任盈盈说道：“若是遇到坏人的时候，就要弄的他筋疲力尽无力逃脱，然后一刀杀了。若是遇到自己看着顺眼的，也要让他食髓知味，从此安心拴在老娘裤腰带上。我的清白身子给了你，你也不能没良心。孙富身上敲来银子，我家要分七成。”

    郑国宝一边在她身上游走着，一边道：“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老岳父吃亏就是。圣教重建，到处要用钱，我心里有数。芙蓉如今有了我的骨肉，也算是彻底能信的过了，这基金会的事，回头也得操持着办了。”

    “别……我今天是不成了。等我明天好了，再伺候你。”任盈盈哀告着，又撒娇道：“她都快做娘了，我不服气！京师里那个申大妇有了孩子我也就认了，连张芙蓉都有了，我也要做娘。这些天，你哪都不能去，只能报效在我这。除非我有了身孕，否则不许你去喝花酒。”她无力承欢，但还是紧紧抱着爱郎，不想放手。“那基金会的事，好是好。可是张芙蓉都要做娘的人了，再是女神，也要减色几分，靠她还能募来多少银子，实在没个数。说来说去，都是你不好，你要是不破了她的身，不是就值钱了？”

    “废话，我若不睡了她，你敢把这么大的基业交她打理？”郑国宝轻拍了一下，“今天来行刺的这个人，一身武功好生了得，看样子，与张芙蓉还是旧识。若非当日下手的早，今天怕是就要吃大亏，说不定以后还要戴绿帽子。所以该下手的时候就得下手，不该下手时，也得创造机会下手。至于说能不能募来银子，她的名气还是管用的。再说她有那么多侠女拥趸，从中找一个资质好的，培养培养，再造几个女神出来，还叫事么？”

    次日天明，郑国宝前往牢房方向，见任我行正从地牢出来，脸上精神气色，明显强于以往，忙道了声恭喜。任我行道：“这贼子一身内功果然了得，真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能练出来的。得了他这一身内力，老夫这几个月内的实力，可以提升一大截。”

    杨登龙多年苦修的功力尽失，又受了锦衣卫的酷刑，整个人已经憔悴不堪。只是他天生傲骨，这个时候，仍旧不肯低头。郑国宝刚到牢房，还没来得及审问，张芙蓉已经提了个竹篮过来。见了郑国宝，她十分惊慌，忙见礼道：“夫君。你刚刚成亲，怎么不好好歇着？我……我只是想报恩，没有别的意思。”

    竹蓝内的小锅里，放的是精心熬制的肉粥，还有几样点心。郑国宝点头道：“芙蓉手艺不错，可惜啊，就是没给我做过。”

    张芙蓉吓的面如土色，身体不住颤抖“夫君。我与杨大哥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感念当年的救命之恩，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还望夫君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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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陪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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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张芙蓉说了前尘往事，郑国宝道：“这其实没什么的。做人恩怨分明是对的，当年要不是有他出手，我的芙蓉，不是就被翠烟门的贱货捉回去卖了？报答这份恩情是应该的，更不算什么过错。只是今后，你这手艺我也要吃。”

    郑国宝取了调羹，喂张芙蓉将那肉粥吃了，张芙蓉也像个幸福的小女人那样，乖乖张口喝粥。这种情形，如同举案齐眉，恍惚间只觉得自己和国舅真如同一对恩爱夫妻。将来自己再生了孩子，这么个温馨的三口之家，比起走江湖冒风险做女侠，要强出数倍。

    “夫君放心，今后的粥，我只给夫君做。”她吃完了粥，将碗碟收拾妥当，又朝杨登龙施了个礼，“杨大哥，当年你救我，我很感激你。可是造化弄人，我如今已经是夫君的人，还有了他的孩子。自然要把夫君放在第一位，你行刺我的夫君，便是我的仇敌，我出手对付你，或许对不起恩人，但却对的起良心。你若要恨我，我也没法子。只要恩公能出气，便骂我几句吧。”

    杨登龙见这两人在自己面前大秀恩爱，破口骂道：“贱人！当初就不该救你，应该让你被翠烟门的贱人捉回去做表子，千人骑万人压才是。我好心救了你，你自荐枕席，我也没要。你甘心寄银子，我也只当你是有良心的。可是你却敢坏我的好事！你等着！将来早晚有一天，要把你抓到军营了做营妓，犒劳军汉。”

    张芙蓉也不反口等他骂了半天，才嫣然一笑道：“多谢恩公。你今日这一骂，我便不欠你什么了。夫君，你审人的事我不便在此旁观，我回去伺候圣姑，再为你准备吃的。”

    仙女也好，魔女也罢。终究都是女人。任盈盈看着张芙蓉脸带笑容，在厨房里忙东忙西，切肉洗菜，说是要亲手为夫君准备饮食的模样。摇头叹了口气。“女人啊，女人啊。那些计谋还是不要对你说明白了，让你活在幻想里，也算不错。”

    烧的火红的铁块，烫到那结实白皙的肌肉上，一股焦臭味道在房间内弥漫开来。几个执刑的锦衣脱了光膀子，将火钳夹了热铁，往身上慢慢放去，驾轻就熟，如同厨师烹饪菜肴一般专心。

    杨登龙也当真是条好汉子。连烙晕了几次，却依旧咬紧牙关，除了骂人，什么都不肯说。一旁观刑的孙富，早就拉了裤子。他家是盐商。主要是做生意的，至于如何整治佃户，他也没亲自经历过， 一想到这些烙铁，一会要来烙自己，哪还忍的住？

    见锦衣卫又去拿烙铁，他急忙喊道：“别烙了。求你们了，别烙了！你们问什么我都招啊。”

    “孙公子，您这叫什么话？我们哥几个烙的是这刺客，又没烙您，您嚎个什么劲？待会烙您时，再嚎也不晚。你看啊。这刺客原本有身功夫，这肉够瓷实，可是呢他练的有内功，肌肉紧驰有度。他那亲兵，练的是笨力气。一身腱子肉，那烙起来，跟烤羊肉倒是有点像。一会我们给您练几手，你也看看这里的区别。至于您这身肉啊，倒是精细，一看就没受过罪，估计一烙就得出油。”

    另一个锦衣开口道：“这小地方，东西不全，也只能将就着办。这要是在京里，手头东西多，什么寒鸭凫水，红绣鞋，再来点豆馅烧饼吃，看这小子，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孙大用今天也卖了力气，脱了光膀子，拿着烙铁往杨登龙身上放。他知道张芙蓉和这刺客有点瓜葛，第一块烙铁，就直接印到了杨登龙的脸上，本来俊秀的五官，此时已经彻底毁了。

    他看着杨登龙的肚脐下面，不怀好意道：“这人啊，要是硬气也得有硬气的本钱。要是少了点物件，你们说是不是就硬不起来了？拿把小刀来，咱们伺候这位爷净身。”

    他又看了眼孙富，“孙少，你等一会，这个净身是手艺活，我们伺候完了这位爷，转过头来，再慢慢伺候您。到时候您可以尝尝自己身上的肉是什么味道，不知道您是喜欢口轻一点，还是多放点盐的。”

    孙富越听越害怕，忙向郑国宝道：“国舅爷，您高抬贵手吧。您要多少钱，我都给还不行么？我冤枉啊，我哪知道这人是刺客，我是真不清楚啊。”

    徐希等三人，每人得了四个上等瘦马，个个感激郑国宝的恩情，四人情同手足，昨日一起做了新郎。只是郑国宝只要应付一个圣姑，又有陈伯年送的秘籍相助，今天神清气爽，精神十足。那三位公子都是以少敌多，双拳战八臂，此时哪里起的来床？因此提审孙富这等肥差，也就是郑国宝独立完成。

    见孙富吓的没了脉，郑国宝这才懒洋洋道：“不清楚？说的真轻巧。你一个不清楚，我昨天遇刺的事，就没你事了？这世界上的事，有这么便宜的？”

    “国舅，不，祖宗！您让我招什么都成，您要多少钱都成，只求您高高手吧。”孙富只听杨登龙一声闷哼，腰下已是血肉模糊。这些锦衣卫敢说敢干，当真把这播州的杨家的人给阉了。那他们对自己，是不是也会如此？看几个锦衣把目光转向自己，他就觉得垮下凉飕飕的，声音都岔了。

    “国舅，您听我说。我爹就我一个儿子，您只要高高手，把我放了，要多少钱，我爹都给。这事真不是我指使的，您相信我，您一定得相信我啊。”

    郑国宝来到他面前，皱皱眉头“这什么味？来人啊，带孙少下去洗个澡，然后请过来，咱们慢慢聊一会。孙公子是我的朋友，不能慢待了。只要他肯跟咱们合作，咱们可不能对朋友无礼。”

    虽然自始至终，未加一指之力，可是孙富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等到洗澡换了衣服，孙富就成了没骨头的傀儡，瘫软在椅子上，问什么就招什么。杨登龙的来历，也不加隐瞒，合盘托出。连自己家以前偷着往播州运过多少私盐，也全都说了出来。

    “这么多的盐？杨家吃的了么？”听了孙富说的数量，孙大用一旁不由咋舌，这孙家一家就贩了这么多私盐过去，再加上其他的私盐贩子，还有四川的井盐，播州搞这么多盐干什么？

    “多么？大用，这点盐，可一点也不多。你得这么算，十万大山的苗人部落，西南各路土司，他们都是只认盐巴不认人的主。在那些地方，白花花的银子，也不如白花花的盐巴好使。水西安氏与杨家有大仇，当初打的血流成河，后来不还是靠着食盐，两家才有能坐下来谈盘？朝廷卡播州也没什么好法子，只有卡盐铁。他们存盐存铁，除了对抗朝廷，还能有什么用？孙少东家，你家好大的胆子啊，这种声音也敢做，佩服佩服。”

    “国舅，小的知罪。我家情愿出钱认捐，是军饷，是河工，是海防，是备倭，任什么捐都行。只要您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认多少捐都行啊。”

    孙富也算想明白了，国舅也无非是刮地皮，自己又有钱，他不拿自己动刀，拿谁动刀。反正自己家万贯家财，珍珠如土金似铁，能够花钱买平安，总比被阉了进宫强。因此有什么认什么，只求花钱脱罪。

    “孙兄好阔气，真不愧是盐商出身，要是这个态度，咱们就可以谈了。你只要是这个态度，我就保证你的人身安全。这个贩私盐的事，不急，那个两淮盐引预支的事，孙兄是不是也该和我说说？你可千万别说你不知道，你要说不知道，我就该让他们帮你恢复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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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预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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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富听了预支盐引的事，猛的跳起来道：“这事……这事是污蔑。冤枉啊。绝无此事，国舅明查。”可惜人刚跳起来，就挨了两记狠的，又被砸的坐了回去。

    郑国宝冷笑道：“梅庄那几箱子东西，我虽然没都看，但是抽冷子看了几份，这里面是个什么事，我也知道个大概。孙兄要想对我隐瞒，那就只能认为是你不够交情，我就只好把你交给这些儿郎们，慢慢炮制了。你确定乐意和他们好好聊聊？你要是不想说，我就回去陪我那娇娘了，大用，好生伺候孙大少。”

    孙大用一咧嘴：“国舅，您就放心吧。我们保证把大少伺候的舒服，让公子这辈子都忘不了。”

    孙富见郑国宝要走，只得又喊道：“国舅留步，我……我招还不行么。”

    大明朝开国之时，盐法实行开中法。由盐商输送军粮到九边，兑换盐引支取食盐贩卖获利。可是到了后来，由于朝中南方人渐多，开始为老乡谋取福利，开中法一度被彻底废止。后来虽然恢复开中，但也名存实亡，不复当初设立时的作用。

    此时的盐法，主要则是以纲引为主的纲盐制。

    持有盐引的商人按地区分为10个纲，每纲盐引为20万引，每引折盐300斤，称为“窝本”，另每引支付税银三两，公使银三两，盐本六分。每年盐产量是6亿斤，按此数据计算，每年朝廷应得盐税白银一千三百二十八万两。但实际上如今每年盐税不足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也就是说，每年国朝都有一千万两以上的盐税不知去向。

    饶是如此，朝中仍不停的有人为盐商说话，认为盐商太辛苦，获利太少，最终会导致整个大明盐价飙升。希望朝廷体恤百姓。免征盐课以养民力。在实际的贸易中，有引是支盐的前提，但是不代表你有引就一定真能支到盐。

    地方经办官吏的盘剥，各层衙门的孝敬。哪个关节打点不到，都要卡你个三年五载。乃至大明朝爷爷那辈拿到盐引，到了孙子那辈还没支到盐的也大有人在。因此只好把自己手里的盐引，转卖给有力能支到盐的遮奢人物，盐业渐成垄断格局。天下六大盐场之中，又以两淮盐产量最高，淮北盐质量最好，价格也最贵。因此垄断了两淮盐的扬州盐商，也就自然而然成了大明朝最富有的群体。

    这些人垄断着两淮大小盐滩，盐丁灶户们煮的盐。全部被他们包揽，外人很难插进手去。除非是勋贵高官，得天子恩赏盐引，这些盐商有可能给个面子，将盐支给你。若是一般人从勋贵手里买的盐引。那就彻底别想支盐。

    与之相应，两淮都转运盐使司，也就是整个江南最有钱的一个衙门，不管是苏州、南京、杭州织造衙门还是同为运盐使司的两浙、福建等等，都无法与之抗衡。万历八年，天子大婚，国库不足。当时的首辅张居正，就责成两淮都转运盐使司为大内采办大婚所用的器物以及白银、玉器、古玩等项共需白银十五万两。

    可是当时的两淮都转运使却上书表示，如今地方上财政紧张，应纳的盐课已经上缴到国库了，衙门里财力不济，无法完成这么大的任务。恳请张相允许。提前将万历九年的盐引预售出去，由这笔钱来支付天子大婚之用。

    张居正当时正在大力变法，推行一条鞭新政，离不开李太后的支持。而要想让李太后满意，这天子大婚就不能太寒酸。只要能筹到款，什么方法也就都可以了。因此这预售盐引的建议得到朝廷认可，天子的成亲款项就这么筹措出来。可是后来，这个临时性的政策，竟然渐渐在两淮成了定例，每年都是把下一年的盐引预售出去。

    这盐引预售的价格大打折扣。按照原价一引六两六分银子，预售时因为是急于筹款只售二两，这个价格后来就成了定价。像八大盐商这种大规模购买盐引的，还要在这个基础上给予折扣，减免。这笔买引的钱，对于朝廷的申报上，又成了盐商捐献，称乐输报效，滥邀褒奖。又将支用所余应输运库之项亦吞没不交。

    这些年下来，两淮盐政上早就成了个大窟窿，预售盐引的收入，国库并没见到，内库也没见到，盐商们则大规模偷逃税款之余，还得到了朝廷嘉奖。不少人得了监生头衔或是加了散官官阶。又靠这买来的身份，更加正大光明的逃避赋税，千方百计的把应纳的盐税推脱掉。

    两淮运转衙门那边，也把这预售盐引得来的银钱，当做了自己的小金库。除了迎来送往的公务招待以外，就是自己上下官吏瓜分一空。历任巡盐御史也在其中大为分润，乃至南京户部、京师户部，都有人牵扯其中。简单估算，单是盐商偷逃的部分，就在一千万两白银以上。

    盐商们做这些勾当，少不了官府中人从中帮衬，两下里彼此之间，很有些往来。扬州的盐商总怕有人突然反水，坏了大家的好事。将这预支盐引的部分凭证，以及帐簿都保存下来，作为护身之用。只是又怕自己家里不够安全，就想到了江南的梅庄。

    这里是文人雅集之处，有各方面的人共同保护，不管是官府，还是绿林，都不敢招惹梅庄。盐商们又是梅庄四老的大金主，每年办雅集的经费，都是由盐商支出，事后报销又不看印戳，四老说多少就是多少。两下里关系最是可靠，因此把证据存到这里，也不怕丢失，更不怕某一家忽然反水，拿了自己的证据去告。

    孙富道：“自从梅庄生变，我们就怕这些东西落到国舅手里，因此便只好拿钱来疏通关节。那些该死的护院，回报说东西全都烧了，我们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心存侥幸，琢磨着要是真都烧了，也算逃过去了。没想到，还是逃不掉。”

    郑国宝一拍桌案“逃？一千多万银子，你想怎么逃法？如今月港那，一年才收多少银子的税？你们这一下子就是一千多万银子，我饶了谁，也饶不了你们。这笔钱，我是追定了！来人啊，让孙大少把这手印给我按了，然后带下去好生款待。至于杨登龙那，咱再审他一回。”

    昔日英武不凡，一人一枪纵横江湖的赛罗成杨登龙，此时已经被拷打的不成人形。郑国宝倒是见惯了锦衣卫的说服教育场面，因此倒也不怎么在意。只是围着他转了两圈，“瞧瞧，一个天神下凡般的人物，如今成了什么德行？不管怎么说，芙蓉的清白，当初是你保全下来的，这份人情，我也得还不是？这样吧，只要你把事情都招了，我给你个痛快，保证让你不受活罪，你看如何？”

    杨登龙如今没了气力再骂，头也昂不起来，就那么软塌塌的低着脑袋，一语不发。若不是看他有呼吸的迹象，真以为这人已经完了。

    郑国宝哼了一声“好硬的骨头。行啊，你不是不说么，我替你说。播州杨氏，世居播州，朝廷恩厚，任命其执掌播郡，镇守一方。他们不思为国出力，报效皇恩，反倒预谋不轨，私囤盐铁，招募死士。又派人来行刺本官，这分明就是要谋叛。你们那什么一人一票，票选宣慰的事，你别当我不知道。实话告诉你，播州有我的人。”

    杨登龙本来已是奄奄一息，听说播州居然有朝廷卧底，心头一惊，身子又动了起来。“杨将军行啊，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自己家的势力呢。可是我告诉你内鬼是谁，你又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白痴，会蠢到放你一马，让你有机会报复。我也不怕跟你说，那个叫田伯光的，其实是我们锦衣的人，要听我号令行事的。你说有他在播州，我还怕探不明白消息么？”

    杨登龙听了田伯光的名字，身子动的更厉害，似乎是想扑上去和郑国宝同归于尽。可惜如今的他哪还有这份气力，郑国宝抄起烙铁，在他身上猛的一捅，“老实点吧，就这么点气力，就别瞎动了。那个老孙，回头让他把手印按了，口供、连那几个箱子，派人送到京师，直接交给骆头儿。他知道怎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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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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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出了这刑房，孙大用快步跟出来，小声道：“国舅。这案子咱办的是漂亮，可是我寻思着，这案有点大啊。一千多万银子，这要是追究起来，加上罚款，即使盐商底子厚，也得有人倾家荡产，充军发配啊。再说，如今许阁是徽人，盐商里也是徽人居多，若是咱们这么查下去，不就等于和盐商们对着干了？许阁那能不能放过咱？再说，许阁老可和您岳父关系不错，小的是怕……”

    “甭怕，这事里说明了，我老岳父肯定沾包了。盐商做这么大的事，可能不走阁老的门路么？不过这也不叫事，天家不是个糊涂人，不会不明白做臣下的这点苦衷。千里为官，为的吃穿，这都不叫什么大事。只是，这么大的数目，不查就对不起自己，对不起朝廷了。放心吧，这事的主力矛头也不是咱，宫里那位老太后，可是比咱更见钱眼开。当年查抄冯保府的时候，你猜老太太说什么？说冯保怎么能亏空了这么多钱啊？这宫里的伙食费，我一直看着呢。你听听，这不就是一财迷么？一千多万，老太太不疯了才怪，这回跟内阁对拼的主力，就交给老太后，咱们哥们坐等着看就好。”

    等到午后，另三位公子总算是起来与郑国宝见面。李荣道：“郑哥，还是你够意思，十二个瘦马，自己一个没留。这才叫够朋友，这才叫讲义气。那说书的先生说什么羊角哀、左伯桃，我是没看见。不过看见郑哥，也就算看见他们了。”

    等郑国宝将两淮预售盐引的事一说，李荣又是第一跳起来。“一千多万？他娘的，这得是多少钱啊。我活这么大，平日里自夸富贵无双，可也没见过一千多万银子啊。这钱咱要是拿到手，哪怕只分一成的水头，也是一百多万银子，比起跑海贸赚的还要多。不行不行，我这就得给我爹。给太后写信。这事不能放过，必须一查到底。一千多万啊。”

    徐希、张之极二人，则多少有些顾虑。盘算道：“这么大的数目，在朝廷里。不知要牵扯多少大员。若是真掀翻了桌子。将来会不会不好收场？咱们是勋贵，可斗不过那些文官啊。”

    “两位兄长不要担心，这桌子掀翻了。也没咱的亏吃。”郑国宝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我把你们哥们叫来，就是要发财的。南京抄几个清楼，就算发财了？差的远呢。这回把盐商办了，那才叫一世的富贵。到时候不就是瘦马么，想玩多少有多少。”

    书房之内，任我行听了郑国宝的谋算，两眼之中精光闪动，“国舅，果然是大手笔，即使当年圣教风头最盛之时，也没有这么大的手笔。两淮盐商，富可敌国，手眼通天。门下食客成百上千，扬州灶勇也是盐商出钱提供军饷，国舅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任盈盈在旁伺候着，听了父亲的话，也道：“是啊。我圣教在江南实力远不如江北，便是因为这盐商实在太难惹。九华、黄山、罗浮、茅山、乃至天台等大派，哪派不拿着盐商给的赞助费？更有盐帮为其所用。盐漕二帮，可比丐帮的声势强多了，如今它们两帮，才算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第二帮。那些盐商振臂一呼，少说能号召出几千江湖中人，若是群起而攻，我们可难以抵挡。”

    “振臂一呼？”郑国宝哈哈一笑，“盈盈，老爷子。你们啊，把盐商看的太高了，他们终究是商人，不是武人。要他们拼着家产打点上下，他们咬咬牙也就认了。可是要他们拼着族灭来造反，没有几个人肯点头的。这么多年太平饭吃下来，真提着脑袋造反，有几个人肯啊。再说真要是造反的话，也正好把他们杀个干净，倒省了我后面的手脚。”

    “造反？造什么反，老子疯了才去造反啊。”扬州城内，孙秀见自己的原配夫人哭闹不止，居然最后连造反的话都说出来，不由气的拍案而起。“我孙家的一根独苗，我能不想办法么？不过造反，那不是办法，按是要把咱全家都赔进去的绝路，绝对不能那么办。”

    他在杭州的朋友，以及梅庄赴宴的江湖豪杰，第一时间就把他儿子被拿的事前来报信，孙家上下一听便慌了手脚。行刺国舅，这是什么样的罪过啊，说重一点，抄家灭门，也不是不可能。郑娘娘在宫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难道能容忍别人对她的堂兄下手？

    那位西商王仓第一时间也赶了过来，先是好言安慰几句，最后则说道：“这事，孙兄，你可得早做准备啊。郑娘娘的名声，咱又不是不知道。在京师里谗文害武，构陷大臣，何况你我小小的商贾？自古来，先下手的为强，后下手的遭殃。若是等到郑娘娘动手，可就一切全都完了。”

    这话对于孙秀的影响不大，对于孙夫人的影响却极大。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正在遭受严刑拷打，孙夫人的心里就像刀割一样。再者，郑家兄妹名头太恶，封神榜的故事她也不是没听过，苏全忠谗害黄飞虎、比干、闻太师等等，这许多忠臣良将，都吃他兄妹灭了，自己家只是个商人，又如何斗的过？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就反了吧。这位孙夫人倒也是个女中丈夫，一夜不睡，居然炮制了个造反计划出来。先以宴会为名，把扬州知府、江都知县以及扬州守备骗到家中，乱刀砍了。再去夺了知府印信，守备兵符，裹胁灶勇三营起兵。

    两淮都转衙门的贾端甫是个冬烘，不足为虑。八大纲商，同气连枝。凭借自己家这么大的富贵，难道就夺不了江山么？当年洪武皇帝不过淮右一布衣，照样打下了万里江山，自己家有钱有势，家里有许多武艺高强的护院，又有的是军饷，说不定真能过过皇帝瘾。

    孙秀见了那计划书，气的眼前发黑。“现在已经够乱了，你就别再跟着捣乱了，夫人！造反等于送死，这种事连提也不要提，王仓是和钦差有仇，想拿咱们当枪使呢。救儿子这事，我来想办法，你不要管了。”

    可惜孙秀前脚刚走，孙夫人后脚就把家中的管家找了来，“事到如今，这事只能找你了。富儿是你的骨肉，你可不能不管啊。”

    那位与孙秀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胜过夫妻的管家，倒是比孙秀讲情义。见不得夫人掉泪，急忙说道：“你放心，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想办法，把咱的骨肉从那鬼门关捞出来。只是如何捞法，也得想个章程，我可没有孙秀那么大的财势，想要造反，也无人肯听啊。”

    夫人抹着泪道：“你这没良心的。当年与我私通时胆子倒是大的很，怎么如今倒没了办法？自古来事在人为，难道还怕没办法么？纵然造不了反，也一样可以劫牢，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干脆就跑到泰西去，看大明朝官法再厉害，能把咱们如何？”

    劫狱？听到这个主意，总管也点了点头，“这是个好办法啊，还是你有主意。当初倭寇猖獗时，咱家里，存了不少倭人的铠甲旗号，干脆就把这罪过推到倭人头上，让朝廷没有办法。我正好还认识一个真倭，有他带队，保管能瞒过所有人。到时候让富儿在外面躲几年再回来，这么大的家私，可是不能便宜了外人。我这些年替儿子守着，就是为了让他好继承家产啊。”

    夫人一听认识真倭，也大喜“那就这么办。把咱家的护院里，能打的都带上，只要救了我儿子出来，我一人给他们准备一个扬州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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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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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嘉靖年出了宁波争贡的事，夏言上本，加强海禁，于是倭寇之患从此猖獗起来。乃至闹到荼毒东南，糜烂数省，大明膏腴之地，尽为倭寇所侵扰。甚至有真倭一路辗转到南京城外，闹的天翻地覆。

    直到后来胡宗宪、戚继光、俞大猷、谭纶等人整兵剿倭。前后折腾了十几年，糜费军饷数百万，才算是把倭寇基本敉平，俞龙戚虎谭二华的名声，都是那时候，拿倭寇刷出来的。

    扬州既是大明一等富庶之地，倭寇怎么可能不动手？乃至扬州的外城，以及灶勇，都是为了备倭准备的。当初倭寇几次进犯扬州，与灶勇及守备营兵，开过几战，内中不光是假倭，也有些真倭混杂其中。交战之中，夺了不少倭寇的甲兵，后来这些甲兵几经倒手，就落到了盐商手里。

    这些盐商买倭寇甲兵，自有其用意。毕竟八大盐商之外，还有不少小盐商，也奔着两淮盐而来。有的是投靠大盐商，指望分点结余，便也能小赚一笔。也有的则仗着有气力，有人马铤而走险，直接跑到淮上盐滩，与盐丁灶户直接交易。

    这时候两淮盐的产能，是要超出盐引所标定产能的，盐丁们手里多有余盐，日子又过的苦就指望通过贩私，来改善生活。这私盐生意，对于双方算是各取所需。只是八大纲商是天下最大的盐枭，海沙帮这等门派，不过是他们的下游产业。他们既要垄断私盐贸易，对于这种未经私盐魁首允许，就敢贸然进行私盐贸易的私自从业者，当然要给予最严厉的制裁。

    那些私自贩盐的盐商，十有八九都在回程路上，遇到了早已经消失多年的倭寇，连人带船，全都被吞了个干净。可以说这些倭寇的盔甲、旗帜。为维护大明朝私盐行业秩序，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是打击非法私盐贸易的强力保障。

    孙秀乃是八大纲商之一，家中藏的甲兵不少。还有几十杆火枪。这位总管当年是与孙秀同吃同睡的人物，在家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想调拨这些物资，倒也十分方便。等到调齐了盔甲兵器之后，他却发现火枪一杆也不见，不由怒道：“是哪个混帐东西，把火器偷着卖了？”

    下人回道：“前几天东厂祝掌刑到了，各家的火器，说都要集中给东厂的番子使用，咱家的火枪。也都给收了上去。剩下的几杆，也都折在了梅庄。家中只剩两杆鸟枪，今天盐帮与漕帮又起了冲突，盐帮来人，把那两杆枪借走撑台面去了。”

    这时。那名请来的真倭，挤到管家面前，十分恭敬道：“您放心，有没有铁炮，我们都能完成任务。您的手下，十分得力，我大内高绶体内。流淌着高贵的名门血脉，天生就是指挥作战的天才。即使是防备森严的要塞，我们也能攻陷，何况只是个小小的别墅？不必动用枪弹，交给我们就好了。”

    这人的汉话说的流畅，官话里还带着苏州味。是这时候天下一等时髦的口音。管家点点头，“大内高绶是吧？你放心，只要把我们的事办好了，你借钱的事，就好商量。老夫给你批个条子。你也能借出几万银子来，再给你介绍几支人马，就足够你回家夺基业了。”

    “阁下放心，我以大内氏的名义发誓，一定会救回贵家少主，以证明我大内氏对孙氏一族的忠诚。”

    看这倭人说的郑重，总管的心里也安定了不少。当年倭乱之时，据说几十真倭，能敌上千大明官健。今日自己这边动员了一百多个护院，一个真倭带队，只求劫牢反狱，万无不成之理。自己的骨肉，总算是能保住了。

    梅庄内，郑国宝看着跪在眼前的真倭，勃然大怒“大胆倭寇，当年把你们杀的看来还是不够狠，居然还敢在我大明出没，当真可杀不可留。更可恶的是，你们这等贼人，居然连点信用都不讲了。你不是答应了孙家的管家，要劫狱的么？怎么不劫了？你要不劫狱，我怎么好把谋反的罪名，加到孙家头上？”

    那位大内高绶跪在堂下，磕头不止。“尊贵的天朝钦差饶命。我大内高绶是大内氏目前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我代表着大内家的未来和希望，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就把自己搭进去？我是尊贵的武士，一向注重承诺，可是比承诺更重要的，是大内家的复兴。再说，我即使不来投诚，我的那些部下，也会把我抓起来，然后再来投诚。与其那样，还不如我自己来更痛快一点。”

    用一个真倭，带领一群江湖豪杰，这种安排充分说明了，管家只能做一个管家，而不能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想当年即使倭寇最盛的时候，也是假倭做首领，真倭当炮灰，哪有反过来玩的道理？那些各大门派出来的护院，对这个头领能服气才有鬼。

    再者，就是孙家牵扯到行刺钦差国舅的大案，听说还有谋反的意思，让这些护院人心惶惶。扬州有八大纲商，自己的命只有一条。若是搀和进谋反的事里，可就有点亏本。前者从梅庄浴血突围出来的几个护院，回了扬州，就死的不明不白，更是寒了这些护院的心。

    跟着孙家卖命，看来是没什么意思了。孙富平日里身体就算不上多好，到了锦衣卫手里，把十八道待客茶点品尝一回，恐怕能剩半条人命就不错了。劫牢反狱这一折腾，救回去的，多半也就是个活死人。到时候什么一人一个扬州瘦马，以夫人的脾气，多半是一人一包鹤顶红。怎么盘算，这任务怎么完成不了，这些人从出发时，士气就十分低落。等到了杭州，打探之下知道，人是关在梅庄地牢里，这些人就更想打退堂鼓。

    梅庄那地方，号称铜墙铁壁，不是好进的。庄内机关陷阱无数，当初七大剑派联手去攻，还没见到四老的面，就先死了一半。现在梅庄虽然看上去戒备十分松懈，门口没几个兵丁放哨，庄墙上也看不到人往来巡逻，箭塔望楼上没人站岗，似乎是等着人来偷袭一样。可是这些人都是老江湖，眼光毒的很，什么叫虚者实，实者虚，休想瞒的过他们的眼睛。

    国舅这一手厉害啊，这招叫开门揖盗，只要人一进去，准变成关门打狗。如今梅庄里有任我行、向问天这等高手，还有营兵、锦衣卫，一枪挑黄山的杨登龙都折了，我们去拼，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些人一番讨论下，想着比起拼了命去救孙富，还要去赌孙大少的生命力是否顽强，锦衣卫下的是不是死手。还是不如捉了大内高绶，捆了这倭子前去投诚，希望国舅给条活路更好一点。

    没想到大内高绶这人脑子十分灵活，最大的特长就是爱听壁角，尤其对于说他坏话这事，更是超强的敏感。这些江湖人过于大意，被他听到了计划，结果先行下手，自己到梅庄内来投诚了。

    “大内家的遗孤？大内义隆的后代，周防、长门等七国守护，九州探题？你这头衔够多的啊，你来投奔我，是个什么意思？”

    “小人不才，情愿追随尊敬的阁下，为您效力。我大内氏还有许多忠心耿耿的武士，能征善战的部队。还有，我大内氏当年靠着海贸，积蓄了大批银钱，都存在个秘密的地方，由忠勇的部下保护。只求您借我一笔银钱，让我作为启动资金和路费，就能恢复大内家的旧日荣光。我以武士的名义宣誓，大内氏只要能够复兴，将是国舅最忠实的部下，为您在日本开疆拓土，冲锋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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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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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内氏最为辉煌时，曾做过周防、长门等七国守护，号称西国及北中国第一强藩。（此处北中国指日本的地理概念），又是九州探题。宁波争贡中的两大主角之一，就是大内氏。后来更是斗垮了细川氏，独占宁波贸易，发了横财。

    战国时代，大名的兴起和衰落，都是寻常之事。由于家中重臣叛乱等因素，大内氏逐渐衰弱，严岛合战，陶晴贤兵败自尽之后，大内氏一蹶不振，逐渐退出了战国舞台。这位大内高绶自称是大内义隆的后代，这一点本就十分可疑。至于什么忠勇的将兵，一直守护着大内氏的宝藏，只要有经费，就能重建大内氏昔日江山这种蠢话，更是骗不了他。

    “大内高绶，少说废话！你这种鬼话，爷要是编的话，编的比你好听。你老实说，你能给我帮什么忙？”

    “尊敬的阁下，您这样说，实在是有损我武士的荣誉。为了证明我的名誉，我情愿切腹自尽！可是，伟大的大内氏，还等着我去复兴，我的生命不能浪费在这里。我们大内氏那无敌的勇将，如山的财宝，都可作为您的回报。您今天借给我一两银子，将来就是十倍的回报。那些都是当年我祖先从大明弄走的财宝，作为一个明国人，您难道不想着追回祖先失去的东西，为国家民族争光么？”

    “老瑞！进来。这个玩意，交给你了。”

    一阵铠甲铿锵，大内高绶只见一个周身包铁，貌似鬼畜的大汉从外面进来，朝他一呲牙，“国舅，我必须提醒一句，我是伟大的瑞恩斯坦伯爵，您也可以称呼我为瑞恩爵士。至于这个矮子，我保证会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记忆。”

    大内高绶果然机灵。见事不好，连忙喊道：“国舅且慢，尊敬的阁下，您让我这样。我便这样，您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就是。”

    “这倒是个合作的态度，那就别忙着往外拖他了。把他弄回来，咱们有话慢慢说。”

    等到打发走了大内高绶，任盈盈来到郑国宝身边“你这个拖字决，真能拖住那些盐商的手脚？我估计他们此时已经派人进京，去打点关节，探听消息了。”

    “放心吧，他们探听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看看最后谁赢。八大纲商，有徽商，有西商，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再说。孙富这东西，关在咱手里，也没多大用了。还不如放回去，先给他们点甜头，以后才好慢慢炮制。那孙富吃了几粒神丹，如今对你的话可说言听计从，还有什么可怕的？”

    说到脑神丹。郑国宝又想起一事“盈盈，说起来凤凰一去这么久，怎么连消息都不见，会不会有什么闪失？”

    如今张芙蓉怀了身孕，不便侍奉，任盈盈独得恩宠。正是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时候。听他又提起蓝凤凰，任盈盈心中略微不快“凤凰去云南采办阿芙蓉，关山阻隔，一时半会回不来。五毒教名震西南。便是苗王对她也要忌惮三分。更重要的是，蓝凤凰混身是毒，一身的毒虫毒物，她不去招惹别人已经是阿弥陀佛，谁还敢去惹她？”

    说到此，她看了一眼郑国宝，只希望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厌恶或恐惧，那么就算成功了。很多人不怕敌人比自己强，却只怕朋友比自己强。。

    可惜郑国宝的表情并无丝毫厌恶，只是说道：“那就好。我只是不大放心，回头写封信，请云南沐老国公，多多关照就是了。说来好笑，孙富这厮现在只关心这三尸脑神丹，什么时候发作。至于他家的买卖，他爹的安危，他如今已经全都顾不上了。我敢说，只要你肯给他神丹，让他干什么都肯。”

    任盈盈冷笑一声，“这神丹的功效发作起来，任你是江湖豪杰，也难抵受。一个富家公子，哪里受的了？我又带他看了几个人神丹发作，没有解药的模样，潜移默化，再加上一点圣教中的移魂手段，还怕他不中招？如今只要说起神丹，他就哆嗦。可惜的是这神丹吃的少了，根本上不了瘾头。分开下在酒饭里，也无作用，非得整丸吃上十几次，才能有效。否则我圣教早就一统江湖，还用的着被你欺负？”

    郑国宝此时已经把手伸进了佳人的衣服里，探索着身上的各处隐秘。“没什么。哪怕上不了瘾，也一样能坑到人。”郑国宝倒是信心十足。“你这东西的手艺还真不错，不过名字不好。三尸脑神丹，就冲这名，谁敢吃啊。用来控制那些江湖草莽倒还可以，不过也是下策。等将来本国舅为你小设一谋，包你这神丹变成活金矿，财源滚滚，大富大贵。”

    “大富大贵？快说说，如何大富大贵？难道是把那些盐商都捆起来，强行灌药？要是这招好用，我圣教早用了。这东西用的多了，早晚能被人看出毛病。因此圣教施丹，从来都是找那脑子不好使，或是意志薄弱之人，以成全神丹威名。要是普天下见谁都是一丸，也几早被揭穿了西洋镜，再说我们也没那么多原料。”

    任盈盈说着却已经敌不过郑国宝的魔手，整个人如同一条美女蛇，不住扭动，嘴里发出呢喃之声。郑国宝却不可收手，一边继续攻城掠地，一边道：“一统江湖，靠的是手腕、钱财、权势。而不是什么神丹。再说现在朝廷最容不得的，就是有人一统江湖。江湖上没有内患就得外忧，要是都没有，朝廷就会扔出几件宝刀宝甲，或是几本秘籍，挑动江湖上的人你争我抢，元气大伤。你这神丹，只能拿来赚钱发财，而且也只能走正规通道。不过这名字么，吓唬人行，拿来搞钱，就太不够看了。听我的，赶紧换皮吧。就叫神仙福寿丹，到时候我再帮你一推销，保证财源滚滚，拦都拦不住。”

    任盈盈被撩拨的香汗淋漓，“这东西你要卖给谁？不怕将来黑木崖出手么？我们的丹，和他们的丹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我定的价格便宜。两下竞争，也未必有便宜。快说快说，我还有许多本事，今天定要拿出来制服你。”

    郑国宝哈哈一笑，“黑木崖啊，等过些日子，就没有黑木崖了。到时候天下只有咱圣门出的神仙福寿丹再也没有什么三尸脑神丹了。不过这福寿丹，只服务富人，不服务穷人，我们只为富人炼丹。谁富？女直人富啊。他们既然敢来我大明的地盘上卖他们的长白野山人参，就别怪我给他们卖阿芙蓉！那帮女直人有人参、有东珠，这回我全让他们迷上阿芙蓉，看他们完蛋不完蛋。”说完之后，将任盈盈打横抱起，径直走向里间卧室，锦衣指挥与魔门妖女的战斗，再次打响。

    不管女直人完蛋与否，孙富觉得自己是快要完蛋了。他没受刑，吃喝方面比照以往也没什么简慢，甚至还为他安排了两个船娘做伴，绝无亏待。可是他觉得他已经遭受了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岁月。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耳边就回荡着杨登龙那闷哼声，那几个因为忤逆神教，而得不到解药之人的惨号声，杨登龙那血肉模糊的躯体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他生怕下一次牢房打开后，锦衣卫就会从和颜悦色，变成如狼似虎，拉自己去阉。

    便是那美如天仙的任夫人，他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国舅吃味。而那位任夫人虽然对自己和颜悦色，可是他始终感觉这女人就如同巨毒的蛇蝎一样危险，尤其是她还逼着自己吃了这么多的神丹。

    那些神丹里可是有脑虫的啊，将来若是不给解药，那脑虫啃噬脑干的痛苦，将是何等惨烈。一想到这些，便是身边的美娇娘，也提不起他的兴趣。他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自己的家产，他甚至也想过一死了之，让他们什么都得不到。毕竟要出卖的，是自己的父亲啊。

    牢门开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几个锦衣卫走了进来，朝孙富施礼道：“孙大少，给您道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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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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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富听几个锦衣道喜，眼睛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走在后面的孙大用上前一人给了一脚。“你们几个混帐，开玩笑不分时候，监狱里有道喜的么？孙富懂规矩，知道监牢里道喜是要出红差，你说要把他吓死，咱怎么跟国舅那交代？”

    好在孙富这些日子被收拾的多了，承受能力大为提高，短暂的抢救之后，苏醒过来。这才知道，那几个锦衣是真心实意的道喜，自己可以释放了。

    从地牢出来的路上，他脑海里不停的转着念头，爹这次为救自己，肯定没少花钱。自己作为人子，帮着外人来陷害自己的爹，这怎么也说不过去。见到爹之后，就把狗官的阴谋说明白，让爹做好准备。

    可是当他走到书房门外时，想的已经是如何才能让谎言更像真话，好骗过自己的父亲。锦衣卫千手千眼，三尸脑神丹霸道凶残，自己背叛他们，是没有好下场的。不管是像杨登龙那样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是像那几个毒药发作，没有解药救命的倒霉蛋那样用头撞墙，都不是什么好事。国舅反正已经答应我了，会给我几十万两银子，外加一辈子的解药，也足够我一世花用了。

    这么想着，等他见了父亲时，心态已经彻底调整了过来，或者换句话说，他念头通达了。

    “爹啊，孩儿这些天想死您了。多亏您来救我，否则孩儿的冤枉，就没日子洗的干净了。”

    孙秀见儿子精神略显憔悴，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衣衫也十分干净。看来这段日子真没遭什么大刑拷打，估计那些要紧的问题，肯定也没招。心里也就放松下来，呵斥道：“你这小畜生，在江湖上随便结交朋友。这回惹祸了吧？把不知道什么来历的，都当朋友看待，还敢往这么要紧的场合领，不抓你抓谁？要不是国舅大仁大义。你这回就别想活着出来了。”

    国舅确实大仁大义，牵扯到这么大的案子里，居然只罚了二十万两银子加二百张淮北盐盐引，就可以领人。那些倭寇的盔甲旗号，国舅提也没提，果真是个厚道人啊。孙秀原本做好要花掉半分家当的准备，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就过了关，心中归国舅大为感激。这才是好官啊，看来以往所听种种传言，定是恶意诽谤。大内高绶这个倭人说的是对的，国舅还是好说话的。又想着自己找的人果然找对了，盐、漕二帮的帮主面子，确实不小，也许国舅是买了他们的帐。也未可知。

    自从丐帮实行自有丐主以来，天下第一帮的宝座，就由盐、漕两帮激烈竞争。一个是盐丁灶户数十万，大明朝各大盐滩、盐井，都有自己的弟子门生，而且垄断的还是天下最大的财源，财大气粗。

    另一个则是漕丁百万。掌握着帝国的粮食运输，按照漕帮当代帮助罗守信的话说，就是我们漕帮跺跺脚，连京师都要震上三震。盐帮出盐，漕帮运盐，两下与盐商的交情都不浅。彼此之间却又因为运费的问题，矛盾甚深，乃至大打出手，都是寻常把戏。

    等孙秀领了儿子走路，书房内只剩下牛淮生、罗守信两位帮主。以及郑国宝、任我行、任盈盈这几个人。郑国宝这才看着二人道：“两位，孙员外已经走了。咱们之间有话，就可以说的清楚些了。这位老爷子是谁，你们不会不清楚。他老人家多年不出来走动，这回想做点小生意，还望二位要多多关照。”

    牛淮生道：“国舅放心，任老前辈大名鼎鼎，我们仰慕的很。能够和这老人家合作，那是我们的造化。今后老爷子来我两淮盐场支盐，不用拿盐引，只要拿个条子来，我就给办了。”

    罗守信也道：“是啊。只要老爷子一来，我们漕帮，优先给老爷子的盐装船起运，就是朝廷的漕粮，也要向后压一压。”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二位了。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贵帮有了什么难处，本官也会尽力为你们周旋就是。”

    任盈盈等那二人告辞后才道：“盐漕二帮势力不小，连圣教在江南开山立柜，也要顾及这两跟帮派，不与他们冲突。我们真能与他们合作，不怕被他们反咬一口？”

    “放心吧盈盈，这种事断无可能发生。盐帮、漕帮，与丐帮比起来，也好不到哪去，只不过他们不搞自有丐主那一套，所以看上去实力强了一些，还是不脱一盘散沙的格局。”

    大明朝有六大运盐使司，漕运的航线更是绵延千里，以国朝的通信条件，要想做到对地方如臂使指，根本就是做梦。即使是在收管理费时，盐帮牛帮主也只能收两淮的。就这，还得要看下面的总催、总甲们是不是买帐。漕帮方面更是如此，千里河道都算漕帮的势力范围，但却不能都算他罗帮主的势力范围。

    如果按管辖权看， 黄伯流的天河帮坐镇黄河水运，也是漕帮的下属机构，可是罗帮主要真派人上门去接收，大家还是要动刀子。郑国宝认可的漕帮帮主也不是他罗守信，而是朝廷驻凤阳的漕运总督。漕帮里最大的战斗单位漕丁，还是要听漕运总督调遣。

    这两人也知道自己的实际身价，若是关系到全天下盐丁、漕丁生计时，他们这个帮主说话确实管用，一般情况下，这个帮主也就是关门天子。两淮斗殴时，双方实际能动员的人数不超过一百五十人，就是两帮实力的真实写照。国舅说话，他们自然没有不听的道理，更何况漕帮的秘密信仰与白莲教颇为接近，一直以来与日月神教的关系就说不大清楚。这回任我行回归，漕帮也算是最早出来站队。

    “我身上有整饬盐法的皇命，盐商们怕我，那些盐帮、漕帮的人，就更怕我。所谓跺跺脚，京师震三震，罗守信用这话来骗那些漕丁还行，可唬不住我。他敢断了京师的漕粮，漕运总督就敢摘了他的脑袋，杀了他的满门。所以大家自然是互相要给个面子的。这次孙家拿来的银子，还有之前他们送的银子，除了分给那三人的以外，我这份，全给老岳父，做建立圣教的启动经费。那盐漕两帮的人忘了一件事，就是明教怎么成的日月神教，怎么成供奉明尊，变成了信奉无生老母。白莲教本就擅长借尸还魂，这回就让岳父把盐、漕两帮逐渐吞下来，到时候日月神教也就不足为虑。”

    任我行见了这许多银两，也大为欢喜。“有了这么一大笔钱财，江南各路的外委、省镇长老，我全能把他们拉过来。东方不败，看看你这回还有什么招可想，还能奈何的了老夫？”

    向问天，绿竹翁等人也道：“此批军饷到手，我等大事可成。恭喜教主，早登宝座，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这么大笔钱给了爹，任盈盈心里自然高兴。即使是申婉盈申大妇又怎么样，她过门时，也没这么多的彩礼。可是到了晚上，她又开始心疼，在郑国宝身上连掐了好几把。“这么多钱，你眼睛都不眨一眨，就全拿出去了。这圣门兴建，前后不知要花多少钱，你这么个散法，将来咱的儿子，吃什么，喝什么？不行，你快点给咱儿子想个发财的办法，不然打死你。不许用拿什么福寿丹的事敷衍，那东西利润再高，要挣这么多银子，也不知要几年时光，太慢太慢。”

    郑国宝笑道：“好盈盈，你就放心吧。咱的儿子，还能受了穷？那些钱，是死钱，用一分少一分。两淮的盐，那是活钱，是银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比起花马池盐，不知要强到哪里去。孙富那小子放出去了，这两淮盐，离到手就不远了。你到时候只管等着数钱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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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铁门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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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秀救了儿子出来，只怕夜长梦多，离了梅庄直接带儿子上船回扬州。这一次一百多名护院片甲无归，他也没往心里去。左右是群江湖亡命，有银子还怕雇不到么？倒是大内高绶这个倭人，以往有点小看了他，他倒是真能办事的。没他传话，自己还以为钦差真想把盐商往死里收拾，准备好鱼死网破，多亏他穿针引线，才能把事情和平解决啊。

    回家路上，听孙富说了钦差的打算，孙秀两眼一亮。“你是说，钦差要对西商下手？从此，整个扬州就只有咱们徽商？”

    “正是如此。爹爹请想，国舅在陕西布局，将那些西商老财坑的不轻，两下里仇深似海，他能饶的西商么？不过这盐总得有人贩，许阁又和钦差的岳父是好朋友。他不捧咱们徽商，又来捧谁？只要咱们每年，给钦差分一份利润，再帮他搞死西商。他就答应，把西商的份额，都给咱们做。”

    扬州如今格局上看，徽商与西商并驾齐驱，难分高下。八大纲商也是一团和气，称兄道弟，好大的交情。不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能把八大纲商变成四大纲商的话，这个机会，谁也不想放过。

    “那些东西，是烧了，还是没烧？”孙秀忽然想到一个要紧的问题。

    孙富摸了摸袖里那解药瓶子“烧了，全烧了。咱家那些护院没说假话，早知道就该给他们留条命的。那些人丢的神机击贼石榴炮炸了，引发了大火，几个箱子的东西，全烧了个干净。孩儿我知道轻重，这事也自然没说。国舅跟咱合作，就是他手里没东西，想要收拾西商收拾不了，所以让咱帮着给他找证据。”

    经过了刚开始的紧张与生涩，孙富发现自己的谎话说的越来越流利。几乎是顺口而出，越说越圆，暗中想道：爹，我这也是为了咱孙家好。要是我死了。咱家再有多少家业，不也都便宜了外人？

    孙秀对自己儿子的话，自是深信不疑。只要那些要命的东西，真被烧了，那国舅手里就没有拿捏自己这些人的把柄，两下里合作除掉西商，倒是件好事。看来这一回得算是因祸得福，家业反倒能因这回的变故而更加兴旺。至于花出去的几十万银子，只要这大生意做成，也就算不得什么。

    回到家中之后。他便急忙找来家里的几个幕宾，吩咐道：“你们几位，从今天起，吃喝都在一处，必须把我要的东西。给我赶出来。”

    “扬州，我净街锣，又回来了。”站在码头上，看着来来往往搬运箱笼，雇佣马车的力夫、锦衣，身边一个是冰山美人，一个是魔教圣姑。一左一右，紧紧依偎，望着扬州城，郑国宝高喊了一声。又看向张芙蓉道：“当初，我便是在这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弄了一船的盐。结果遇到了你，硬要分一半。”

    张芙蓉这段时间，脸上多了几分笑容，这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幸福的状态之中。与过去相比，少了几分冰山气质。多了几分成熟妩媚，不过风采依旧。她听到往事，脸色微红“夫君又拿往事来说。当初若不是妾身劫路，你又怎么会与刘小姐成了姻缘，如今我都快给你生孩子了，这笔债怎么也还清了。”

    “还清？净街锣的债，是还不清的。”任盈盈一旁打趣，“天下谁欠了夫君的债，能有还清的那天？你看看今日的扬州城内，就有不知多少人欠了咱夫君的债，你说他们还的清么？”

    两淮都转运使贾端甫听到自己的长随回报，整饬盐法的钦差郑国宝到了扬州码头，倒是十分平静，只一摆手道：“知道了。”接着在自己案头翻找了一通，既没有钦差方面发来的公式行文，也没有自己恩主的书信，便也就不大理会，只等他进城后，再去拜见。

    他是嘉靖四十四年进士，与许国许阁老，算的上是同榜，在文官体系里，这也是一层用的着的关系。而自家原来的恩主，则是当初的小张相公张四维。当年贾翁不第之时，曾在某位致仕的官长家中做个私塾先生，为其儿子开蒙。不合撞见，这位官长的爱妾，与官长的书童私通。

    这位爱妾怕他露了口风，先是用金银买他。可是贾翁脑子里想的是那双三寸金莲红绣鞋，对于送的钱财坚辞不受。那位爱妾没办法，只好自己夜里去敲窗户，可是贾翁又怕是爱妾设计，自己真个动手，家主就会闯进来捉人。结果事到临头，又不敢开门，把那小妾赶走，第二天自己也要紧辞了馆。

    这事原本十分私密，不知怎的，贾端甫辞馆后无处投奔，到几个文友处打了圈秋风，这贾端甫拒金不收，夜逐荡妇的故事，就在文人圈子里传递开来。他的文友里有很有几个名士，散布消息的本事最好，这个事很快就传到了贾端辅的老东家耳朵里。那爱妾与那书童，不久之后就双双暴病而亡。

    贾端甫的名声这一下便刷了上去，连地方上的提学大宗师都知道这位当世君子的名号，特意点了他的举人。到了会试之时，他的文章又做的四平八稳，便也中了进士。

    等到后来，张居正搞新法时，他在地方上做县令，很是得力。亲自带着书吏去清丈田地，催收赋税，是当地有名的催科圣手。有秀才写揭贴说他鱼肉百姓，中饱私囊，贾县尊只当没听见，对那秀才也不加报复。还是后来县内有人举报，那秀才与一寡妇有私。贾翁最重风化，骂自己可以忍，偷寡妇不能饶。亲自上阵，将诸般刑具用了三次，问出口供后，把那寡妇官卖，秀才革了功名，定了流刑。用这两条人命，给县内之人做了榜样，有此前车，连破靴阵都没人敢摆。

    地方上的大户巨室，也肯买他的帐，这官做的就如他的文章一样，花团锦簇，四平八稳。后来因为催科得力，因功递转，一直做到了江陵知府。那是张居正的家乡所在，做到那的知府，自可知是何等受张相器重。

    等到张居正倒台，他第一个上书揭发张居正在位时，如何徇私舞弊，贪脏枉法，张家子弟在地方是如何嚣张跋扈，横行不法，与时任左副都御史的邱橓一拍即合。

    等到查抄江陵张氏之时，贾端甫亲自带了衙役去封门，查抄张家女眷时，也是格外卖力，乃至逼死张居正的长子张敬修，也是他出力最多。而后又向朝廷上了万言书，分析新法的种种不当，公开支持恢复旧法，废除新法。

    靠这份功劳，他得了张四维的提拔，官运亨通。张四维死后，又有刑部尚书李世达爱他这严守礼法，维护旧制的性子，便成了他的新恩主。因为京师里弹劾贾端甫的奏折甚多，李世达就保举他到扬州巡盐，又特意保了他好友傅华堂做巡盐，为的就是二人能够好好合作，不出纰漏。

    李世达是向来推崇天子应奉行节俭，以为万民榜样，又与厂卫最不投机，贾端甫自然不能去迎接郑国宝，免得恩主以为自己失了气节。他做这盐政衙门，也是为了响应恩主的想法，下了严令，各处巡检，不得为难盐船，又命手下经历、照磨，把盐政衙门的帐目做好，一定要做成亏损，以示地方无钱。税收都被矿税监收了去，衙门已经无力运转了。这回郑国宝来巡盐，他也早收到恩主指令，要尽力给钦差拆台，找麻烦，自不可能去迎接。

    傅华堂先到贾家看了女儿，此时也在这盐政衙门与老友对坐。见他不去迎接钦差，点头道：“贾兄果然好风骨，是个不谀上官的真君子。钦差到了，依旧安心公务，不去逢迎，真乃我辈读书人之楷模。”

    贾端甫道：“我辈读书人，读浩然书，得浩然气。所图者，上报天子，下安黎庶，岂惧那小小权阉，江彬钱宁之流？据我所知，如今朝内已经开始有忠奸之议，奸人榜上，便有郑国宝之名。有朝一日，正本清源，定要将这贼人，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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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查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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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华堂在京师没什么根脚，消息也不如老友灵光，急忙问道：“这奸人榜是怎么回事？”

    不等贾端甫解释，就听外面传来阵阵喧哗，还有甲兵碰撞之声。贾端甫治下最严，小有过错，便以大刑。便是多年的老吏，公门中几代世袭的，也被他处置了不少。等闲没人敢在他的衙门里喧闹，他正说到兴头，被这一打搅，心中发怒，吩咐了自己的长随前去打探。

    可是那长随刚走没多大工夫，却见一彪锦衣官校如狼似虎，撞进衙门之内。为首之人二十出头，头戴无翅乌纱，身穿明黄飞鱼服，生的相貌英俊，两个英姿飒爽，相貌出众的美人一左一右陪伴在他左右。

    贾端甫怒道：“大胆！我这是盐政衙门，何等样人胆敢来我这里搅闹？你们锦衣官校，也不能无故闯我的盐政衙门，我这库房里存着大笔的税银，若是有所短缺什么人承担的起？来人啊，将这大胆闯衙夺银的贼人，给我拿下了！”

    他这两淮都转衙门内，存有盐税银子，因此驻有盐兵负责保护。可他连喊几声，也不见有半个兵丁前来拿人。锦衣卫内有人大喊一声“少费力气了。这是当今国舅，奉旨整饬盐法的钦差大老爷，你的兵谁敢违抗王命，对抗钦差，难道不要身家性命了么？你这狗官，见了钦差，还敢不跪？”

    傅华堂也断定来的必是钦差郑国宝，心头暗笑：这钦差果然是个纨绔勋贵，没什么城府的无赖。见贾翁没去迎接他，便带着人马来大闹盐政衙门。这等作为，整个是一个愣头青啊。不过遇到这种愣头青，这两个官场老油条，也不好硬扛。只好上前施礼赔笑道：“下官巡盐御史傅华堂，这厢有礼了。”

    他是巡盐御史，论起来也属于钦差。与郑国宝的工作还有重合之处。又是国朝官场体系里，最为清贵的风宪官，因此简单一礼，已经算是好大面子。郑国宝简单回礼。傅华堂道：“钦差容禀。按说您既在扬州下船，贾兄是该前往迎接，只是临时来了一份要紧公文，贾兄须得在衙中处理，实在是走不开。还望国舅看在下官面上，高抬贵手，两下免伤和气为好。您看看，您带着这么多人马闯进盐政衙门，若是有人参奏一本，娘娘面上。也不好看。再者，贾兄这官仓之中，确实存着一笔盐税银子，若是有了短少，也说不清楚不是？咱们各退一步。国舅暂且收兵，等回头再由贾兄做东，设摆酒席，为国舅接风，不知国舅意下如何？”

    他这说小话，放低姿态，倒也是个息事宁人的态度。尤其他是官场前辈。又是风宪清贵。由他开口说合，郑国宝也该给面子。至于说拿人，他连想都没想过。像贾端甫这种从三品大员，哪是说拿就能拿的？即使是锦衣卫，也得开驾帖，有李世达在朝中为奥援。锦衣卫怎么可能开的出驾贴来？

    哪知郑国宝把脸一沉。“公文？那要看是好大的公文了，贾端甫，你如今牵扯到一桩天大的案子里，得好好说说清楚。来人啊，将他与我拿下了。”

    锦衣卫听了吩咐。猛的上前一拥，将贾端甫上了绑绳。贾端甫多年为官，对旁人上绑动刑的时候多了，却未吃过这个亏。勃然道：“尔等竟敢乱抓朝廷命官，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家？你们……你们难道是要谋反么？”

    孙大用却是一记耳光打了过去“谋反？我看你这老鬼才是要谋反！不知你收了多少脏银，就与些反贼往来，如今已经被我们锦衣卫访查明白，你就等着受王法制裁吧。”

    傅华堂一见，一把扯住郑国宝的衣袖“你们这是做什么？堂堂从三品大员，哪有说抓就抓的道理？若是要抓人，也要出具驾帖，否则就是滥捕。”

    “事情紧急，来不及等驾贴了。似这等大奸大恶之徒，若是被他逃了，那可不得了。因此只好先斩后奏，先抓起来再说。再说本官是钦差，奉命整饬盐法，遇到败坏盐政，中饱私囊的贪脏枉法之徒，怎能不加以严惩？”

    “一派胡言！”傅华堂见对方不肯讲官场规矩，也不由动了火。“贾兄是有名的君子，比起当年海笔架，也未必就差了。也曾经拒金不受，逐女于门外。似这等高风亮节之人，怎么可能贪脏枉法，败坏纲纪？老夫也是朝廷御史，绝不能坐视你们指鹿为马，谗害忠良，郑国舅，你就等着接参吧。”

    贾端甫人被上了绑绳，但是架子不倒。高声道：“傅兄，自古来邪不能侵正，魑魅魍魉横行一时，也终敌不得我辈仁人君子的浩然正气。我一死何足道哉，然这朝廷之上，我不信没有了公理道义。”

    郑国宝也不理他们，径直来到贾端甫公案之前，随意翻动几下，果然找出了一份奏折。“好个贾运司，你这写的好奏章啊。都转衙门连年亏损，官吏俸禄，多赖地方。采办货物，亦需借贷以盐引偿还或由盐商代垫。长此以往，官吏必残民以逞，苦害苍生。朝廷无一钱之利，百姓受小吏之扰。啧啧，这盐政衙门居然连年亏损，这笑话说的还真不错呢。”

    他又道：“你看看，这写的多好。建议朝廷将盐政放开，改官营为私营，由纲商总办，朝廷只负责每年收取赋税，其他全都放开。盐铁专营搞了这么多年，贾大老爷就想给废了？也不知，盐商花了多少钱，买你这份奏章！有得亏我来的快，没让你把这满纸荒唐文字交到朝廷，去扰乱天家视听。”

    贾端甫怒道：“老夫所言，皆是有感而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这贼子不在两淮衙门任官，自然不知这盐政衙门的疾苦。如今各地矿税监苛似猛虎，商贾不堪其扰，以至商路凋敝，民不聊生。两淮盐商，无力支盐，这盐政衙门，哪还有税可收？若是还不搞盐业私营，我大明老百姓，就要吃不起盐了。官营盐业只是赔钱，只有私营才能盈利，才能惠民。”

    辛烈治忍不住道：“我从没听说官营吃不起盐，私营反倒吃的起盐的。自来商人只认钱，不认人。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商人有良心，肯让老百姓吃便宜盐了？”

    “老辛你理他做什么？认为地主、商贾有良心，朝廷黑心肝的蠢货哪都有。咱们抓也抓不过来。至于这奏折怎么来的，这也简单，咱们到后衙找一找，也就明白了。”

    傅华堂又一挺身“后衙乃是官眷所在。老夫的女儿也在其中，你们这么多男人进去， 成什么体统？”

    “傅老中丞，这有什么不成体统的？若是贾运使的案子做实了，令爱或许还得往教坊司走上一遭，迎来送往，生张熟魏。现在多见点男人，也免得将来不习惯。”

    傅华堂听这话，气的面如白纸，一口浓痰涌了上来，想要阻拦，早被几个锦衣一推，跌跌撞撞的退到了角落里，眼前阵阵发黑。又怕自己女儿吃了这些锦衣的亏，急忙跟在后面，闯到后衙。

    傅家小姐是个极孝顺的儿媳妇，自己的婆婆死的早，便将公爹当了亲爹孝敬。这贾翁对这儿媳妇也视如己出，非儿媳做的饭不吃，非儿媳熬的药不喝。内宅之中，如今也是儿媳妇做主，听说有一群锦衣闯来，那位傅小姐，急忙带了几个丫鬟迎了出来。

    见这傅小姐生的面如满月，姿色倒也不错，一身大红，首饰齐全金光耀眼，纤纤玉手上，几个祖母绿的戒指，反射光芒。先是福了一福，然后问道：“你们这些人闯到我的家里，意欲何为？我父乃朝廷风宪，家翁亦为从三品大员，你们可不要错翻眼皮，仗势欺人。”

    孙大用断喝道：“兀那妇人少要撒泼，你的案子犯了！”

    瑞恩斯坦却看这妇人颇为入眼，嘿嘿一笑“小娘子，不要害怕，等你进了教坊司，我一定会去关照你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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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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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小姐听了这话，再看瑞恩斯坦那西洋鬼畜模样，本就吓的玉体无力。等发现老公爹被上了绑绳，更是脸色发白，花容惨淡。她也没看见自己爹爹跟在队伍后面，一下子跪倒在郑国宝面前，用手扯住袍角“这位大老爷饶命啊，那都是公爹逼我的，奴家也没办法啊。我们一共也没相好几回，您千万高抬贵手啊。”

    傅华堂本来一路撩衣小跑，追了上来，正好听到女儿说这句话，一时只觉得四肢无力，跌坐在了地上。

    郑国宝也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忙命人把傅小姐拉到一边，仔细审问。有任盈盈这魔女出手，什么口供问不出来。其他人一通搜检，却发现贾端甫宦囊羞涩，家中没有多少余财。一通搜下来， 也不过四百来两银子。再有的，就是一些首饰、绸缎、名贵衣料，都是这位傅小姐使用的。

    这点家产对于一个从三品两淮运使来说，可以算的上家徒四壁。可是若说他清廉，那位傅小姐一身穿戴，又该如何解释？贾端甫道：“老夫家徒四壁，身无余财，你们已经搜了这么久了，可曾找到几个铜钱？看你们能把什么脏水，泼到我的头上？”

    郑国宝也没想到情况是这样，他和儿媳妇的勾当另说，抓不住他收钱的证据，这事就不太好办。这种作风问题，最多撂倒铁门闩，对于放倒盐商，却无什么实际性帮助。

    他左顾右盼，见这后衙之内，最多的就是花草。可是这花都是极为普通的货色，扔到街上没人要。若说这个是什么赃物，即使郑国宝也觉得说不出口。这官署是朝廷配备的，不可能有夹壁墙，密室之类的东西。又有几个日月神教的亲兵仔细检查了一通，也没发现有什么夹层，暗室。贾端甫那边。面露得意之色，大有看郑国宝如何收场的意思。

    张芙蓉见自己男人吃瘪，忍不住围着那些花盆站来转去，整个后衙。最可疑的就是这些花盆，可是以张芙蓉的阅历，也看不出花盆有什么问题。她心中一动，抓起一个花盆，左右摇晃，贾端甫道：“你干什么？这么摇晃，任是什么花，也都被你摇死了。”

    张芙蓉冷笑一声，“老爷子，您可能不知道。妾身是个走江湖的。练的功夫是暗器。从小练功，一练眼力准头，二练手劲，三练的就是分量。什么暗器多大分量，拿手一摸。就得摸出来。因此便是同样的暗器，不一样的分量，我一掂，也能掂出个大概。”

    她说到此，猛的将手中花盆朝地上便扔，一下将花盆摔了个粉碎。贾端甫急道：“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张芙蓉也不理那碎盆，只在花土里翻动。不多时就面带笑容。“夫君，妾身幸不辱命。”只见她手中已多了个红色封套，将封套打开，里面却是两根闪亮的金条，拿在手里也有几十两分量。

    郑国宝一见大喜，吩咐道：“快给我砸。这么多花盆。要是里面都是金子，那就发了大财了！”

    这几百个花盆里，自然不是都有钱，有钱的花盆里，也不都是金条。银饼、元宝还有一些花盆里则是银票。只能说贾端甫运气太差。被张芙蓉一拿，就拿了个最肥的花盆。又遇到这个从小练暗器，对于分量格外敏感的张芙蓉，一下子就露了端倪。院子里到处是碎裂的花盆，扔的到处都是的花土和残花，以及起获的金银。

    粗略估计，贾端甫的身家也得在五十万两以上，当年查抄张居正府，所得也无非这个数目。张江陵堂堂首辅，比贾端甫的官职高出不知多少，二者身家相等，只能说明贾端甫实在是个大老饕。

    再看这位铁门闩，此时已经昏迷过去，人事不醒，想是无法面对自己多年经营的名望毁于一旦的现实，如果说扒灰还可以遮掩成锦衣卫诬陷，这些金银就等于是板上钉钉，再难翻身。

    郑国宝握着张芙蓉的玉手道：“芙蓉这次做的好，立了大功，等将来我好好犒劳犒劳你。”

    张芙蓉当然知道这种犒劳是什么意思，直羞的面红过耳，不敢看他。任盈盈也走过来，“那位傅小姐全都招了，这贾翁自己是青菜豆腐，一日两餐，对儿子的零用也勒的很严。可是对傅小姐可当真不错，一日三餐，锦衣玉食，任是多好的食材，都想法采买过来。还有这头面衣裳，也是比着本地富豪之家来的，再加上贾正卿对自己的夫人冷落，也就不怪会这样了。”

    “怪不得贾运使要把自己儿子往京师国子监安排，这倒也是个办法。读书几年，贾翁就多了几年的时光。等将来自己儿子在外宦游，夫人留在家里伺候公爹，还得算是个尽孝的佳话。”

    这时傅华堂已经苏醒过来，扑到贾端甫面前便打。“你这老杀才，我与你乃是金兰之交，你却扒灰扒到我女儿头上，当真不知廉耻。我当你是个清官，当年连聘礼都没怎么要，没想到你却积攒下偌大家私，我今日与你划地绝交，割袍断义。”一边说，一边已经打了几记耳光过去。

    郑国宝吩咐人将傅华堂拉到一边，冷笑道：“傅中丞不必如此，你家里我也要去走一遭的。听说傅中丞最爱古玩金石，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到小摊上去淘不值钱的小古玩拣漏，来来来，本官去鉴赏鉴赏，你拣了多少漏。”

    七八条大汉拥着，傅华堂根本就没有抗拒的余地，由他们推搡着来到自己巡按衙门，那门子一见大批锦衣冲过来，就晓得不好，喊一声“祸事了。”撒腿朝里就跑，郑国宝只一使眼色，就有几个锦衣扑上去，将那门子捆了。

    其他人冲入傅家，懂翻西找，四处搜检。傅华堂巡按外省，身边不带家眷，因此也就没什么可回避之处。郑国宝对任盈盈道：“请四庄主来，帮着掌掌眼吧，这里面抄出来的物件，怕跟贾家的大有不同。”

    等到将各色古玩全都堆起来，傅华堂尤自不服“这些都是不值钱的物件，是老夫在古玩铺子里淘来的，总共也没多少银子。你们能把我如何？”

    丹青生笑道：“傅中丞，草民在此，你还要这么说话，未免就目中无人了。你们这套把戏，是我梅庄在其中穿针引线，你难道还想瞒下去？你这些东西里，有不少本就是价值不菲的真品，你看上之后，先离开，再由盐商出钱买下。等你下次再去时，就可以以低价买入。再有，那些假货，你巡盐结束，回京之时，拿到古玩铺去卖，一样能卖出高价，背后反正是盐商付帐，那些古玩店，只是从中赚个水头。扬州的几十家古玩铺子，都有我梅庄股份，随时可以把帐本调出来看，可也容不得抵赖。”

    任盈盈在郑国宝耳边嘀咕道：“丹老四是我圣教的人，是看我的面子，才这么帮你。你给芙蓉的奖赏可以延后，我的奖赏今晚就要。”

    郑国宝笑道：“是啊，听说圣教之中还有许多绝技，我都没有尝试过。正好今晚好好领教一番。”

    一日之间，整个两淮都转衙门被锦衣卫封门不算，大小官吏，自上而下，全都被捉拿入狱，这可算的上是新闻。从运司到办事的吏员，无一漏网，尽数捉拿，连巡盐御史也被捉去，更有一队浙兵在码头下船，直接来到都转衙门看守税银。这一套举动，在扬州城内，引发轩然大波，更有人想到，这是不是一场大风暴的开端，如今这些只是开始，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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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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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秀等人耳目灵通，此事刚一发生，就有人给他送了信。他急忙把孙富叫了过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钦差不是说要对付西商么？怎么把贾运司他们都抓了起来，这是要闹哪一出？”

    孙富自从被救回来以后，整个人与过去比变懒了不少，成天爱睡，也不怎么勤快。好在他是大少爷，懒点也是正常。夫人见爱子获释，其他的也不在意，每天把儿子扣在内宅，不让他到外面惹祸。

    听了父亲的问话，孙富脸上倒是十分平静。“爹，您老人家一世英明，怎么这时候犯起糊涂来了？不除掉铁门闩和傅华堂，钦差怎么做到乾纲独断啊。他是整饬盐法的钦差，本地既有运司又有巡盐御使，盐务上的事，他一个人就说了不算。那钦差是堂堂国舅，是跟人商量事的性子么？所以肯定要下来个下马威，把那几个人都收拾了，他在扬州就算大拿，说什么，大家都得听，才好刮地皮，才好收拾西商啊。再说铁门闩的为人，与钦差也不对付，不收拾他，收拾谁？浙兵？浙兵有什么奇怪的，国舅上本保举，才有各地浙兵保存下来，还有些已经裁撤的，又重新招募。这是私交，有了这关系，浙兵能不给国舅帮忙么？爹放心吧，孩儿还能骗您么？咱把钦差要的东西准备好，就等着西商倒了吃现成的吧。许文成去了京师，如今扬州徽商，咱家为首，到时候咱吃，也得吃那大份。”

    孙秀被儿子一说，也觉得是自己太过多虑，“我儿说的不错，为父也是太仔细了一点。实在是这钦差手段太过了得，也由不得为父不防啊。你且下去休息，为父这就与你几个叔伯商议商议。”

    孙富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走向后宅，心里只想着：这圣姑既然到了扬州，脑神丹的解药必然带着。我回头得派人去找钦差，赶紧把下个月的解药要过来。

    京师许国府中。许文成望着自己的族兄许国，甚是焦急。“阁老，两淮盐道，乃是咱许家的根本。您怎可不闻不问？若是真要依那郑国宝所奏，咱许家，得受多少损失。您既为阁臣，就该仗义执言，不能看着他，把咱的基业都毁了啊。”

    许国脸上，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好象这两淮盐事。于他并无半点影响。“文成，你多虑了。自古以来，哪有饿死阁臣的道理？你放心吧，凭我与瑶泉的关系，保全你还是没有问题的。那两淮盐税。积欠千万之数，你随便拿个十几万出来，就都能交代下去。其他的事，自有我为你做主。”

    许文成道“阁老，我说的不是这个。您也知道，那盐税是多年积欠，非止一遭。要是这追欠之事。真进行下去，扬州盐商，怕是不知多少人就要倾家荡产，血本无归。那可，都是咱的乡党啊。”

    “乡党？乡党又怎样？当年严嵩，夏言。又何尝不是乡党？”许国端起茶碗，轻轻打着杯里的浮沫。“乡党固然要紧，但是前程更要紧。我若是没了相位，那些乡党，还会捧你出来做首领？还会有人送你盐引么？糊涂。如今京师。风云变幻，有人在东直门，高悬奸人榜，申瑶泉也名列其中。现在朝廷上，已经没人讨论一个事是对是错，只把精力放在谁是忠的，谁是奸的上面。仿佛只要你成了奸党，你说的话就都是错的，就都不能听。这干蠢材，济不了什么事。”

    他话虽然说的轻巧，可心里也知，大明朝怕是又要迎来一个多事之秋，如今的京师，怕是容不下一个平静的内阁了。“申瑶泉一直在查，是谁挂的这奸人榜，要是查出来，他脾气再好，也容不得。现在这个时候，谁要是与他对着干，难道不怕被他怀疑是奸人榜的作者？那上面有谁的名字，冲谁下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担上这个嫌疑，天家那里也饶不过他。”

    许文成也知，前些时东直门挂的奸人榜，闹的沸沸扬扬，内中名列榜首的就是申时行，王锡爵、许国全都名列其中。第四名的则是国舅郑国宝，第五名是宫中无名妃。虽然无名，但说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万历天子容不得别人说郑娘娘坏话，骂郑氏全家的话，更是不能容。京师锦衣全体出动，明查暗访，大有不扫清奸邪不放松的架势。这事的起因，也多半是因为万历下旨，起用潘季驯为右都御史、凤阳巡抚，总督河道。这一任命，大大刺激了某些人的神经，使他们认为，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江陵党即将重出江湖，新法又将得到实施的信号。

    这些人的能量倒也非同小可，竟然打探出来，这一起复江陵旧部的安排，与郑国宝、申时行都有关系，自然要群起而攻。可问题是，攻什么？潘季驯这个人身上很难找出什么污点，属于江陵旧部里难得的一个私德上找不出多少毛病的角色，因此就只好使用最后的招数，党争。

    当言官们实在找不出最合适的理由时，就祭出这个法宝，把自己的敌人攻击成奸党。只要他是奸党，那么他的建议就一定是错的，他推荐的人，就一定是奸党中人，任他本领再强，也任用不得。

    这段日子，整个京师官场，都在奸党认定的扯皮中度过，六部的工作也全都废弛。万历怒火中烧时，接到了郑国宝的密报，将两淮预提盐引这个大案给抛了出来，顿时让万历喜上眉梢，有这么大个案子，终于可以转移视线了。

    尤其这案子里牵扯到的是巨额的税款漂没，上千万两银子去向不明，这让熟知自己母亲脾性的万历，更有把握把后党彻底卷进来。他要逮捕德清和尚进京受审，在李太后那遭到强烈阻挠，母子关系都有些紧张。这回出了这么大个案子，往老太后那一交，老太后也就顾不上儿子不孝，儿媳妇狐媚，而是一门心思的去抓钱了。

    两淮盐引案此时已经是帝党与后党联手，要与盐商的支持者们争上一争。朝内，盐商的代言人们，倒也颇有能量，不是好对付的。可是这回郑国宝手上有大量的证据在，盐商们雇佣的老夫子做事远比衙门的书办认真，各项条目记载的一清二楚。连同谁收钱，谁收礼，收了多少，放了多少盐引出来，都有详细的记载，不是想赖就能赖的掉的。

    “老贾这回，彻底算是完了。不但是他，前几任的两淮运司，怕也逃不了干系。”许国久经宦海，揣摩上意的本事，自也不弱。“老太后和皇帝这回是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一门心思的把那一千多万找回来。这么大的数目，你们的人，也抗不住。因此该认就得认啊，我能保住你，也算不错了。咱们徽人这些年在两淮盐滩上挣了那么多银子，也该是歇歇手的时候了。”

    “许阁，您的意思是说？”

    “你啊，你也不好好想想，申瑶泉是哪里人？如果我所料不差，洞庭帮的人，此时八成已经到了扬州，跟钦差开始接触了。今后的扬州，怕是苏州人，要分一杯羹去。王太仓的族人，也有经商者，盐引，他们不想要么？钻天洞庭遍地徽，这一局，咱徽人就让了他苏州人，又能怎么样？天下没有不败之家，也没有长胜的将军。再说你们的心也太大，还惦记着盐业私营，废除官卖，也不怪天子这回要与你们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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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募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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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盐业私营？这是什么话？这种事，那是要杀头的，我们洞庭帮，连想也不敢想，国舅放心，我们可没有这种念头。”

    在两淮都转衙门之内，郑国宝面前之人，一身员外巾服，白白胖胖，一脸和气。此时天下，有钻天洞庭遍地徽之说，徽自然就是指徽商。钻天洞庭，指的则是苏州商人，时云：两山之人，善于货殖，八方四路，去为商为贾，所以江湖上有个口号，叫做“钻天洞庭”。

    这些商帮不是江湖帮派，可是比任意一个江湖帮派，都要厉害几分。即使是盐、漕二帮，也要指望这些商帮的银钱来养活，因此某种意义上说，洞庭帮的大佬，比起江湖上的掌门，可要威风多了。

    比如郑国宝眼前之人，名叫席景春，乃是东山席氏长房中人，在席氏一族里，也是说了算的人物。也有着几十万的家私，好大的富贵。这些人的嗅觉灵敏，耳目灵通，第一时间凑上来，也不奇怪。

    “席员外，我岳父是苏州人，我就得算是苏州人的女婿。你说，我不帮你们，帮谁？不过两淮盐道，是个大金矿，也是个是非坑，我也得权衡再三，考虑个轻重不是？你没看，那三大少现在还在杭州吃喝玩乐呢？我就是不想把朋友牵扯进来，免得一翻船，他们也好不了。”

    “国舅说笑了。两淮盐法废弛久以，导致朝廷盐税流失，年损税银千万之数。您既然是整饬盐法的钦差，清查积弊，扫除不法，也是理所当然。若有人造谣中伤，我辈洞庭商贾，虽然人微言轻，但也要振臂一呼，为国舅请命。决不许有人谗害忠良。”

    申时行和洞庭商帮的利益纠葛极深，当初洞庭商帮首领翁少山去世，申时行亲自为他做传，可见两下的交情非同小可。这些年里。洞庭商人也不是没搞到过两淮盐引，可是却从没从两淮支到过盐。徽商对于声势与自己不相伯仲的苏商严防死守，如对寇仇，把持盐滩不许让苏商得盐。洞庭商帮在扬州根基不深，交手了几次，全都败下阵来。

    这回郑国宝整饬盐法，在扬州寻人麻烦，又大刀阔斧的收拾了两淮都转衙门的官吏，从上而下，都换上了自己的人马。这让洞庭商人看到了希望。申时行女婿的这层关系，也让他们感觉，这个钦差应该是和我们苏州人更近一点，因此便积极向郑国宝靠拢。连这支看守库房的浙兵，也是苏商认捐了军饷和开拔银。才让这支部队的行动异常神速。

    郑国宝倒是有心，像吃下花马盐池那样，由皇家把两淮盐场整个吃下来。从此盐业由皇家专营，任你是什么商帮，也别想搀和进来，可问题是两淮的盘子实在太大，真要搞成皇家专营。目前来看，还力有不及，也只能找个人来合伙。他试探道：“我整饬盐法，求的就是收税。不知席员外，若是做这盐业生意，这赋税。又该是怎么个交法？”

    席景春笑道：“我们苏商多是贩布的，跑的地方多，连海外也去过。做生意交税，天经地义，哪能偷逃税款？说来。小人身上还有个举人的功名，可是到了税关，我从来就不提，该交多少交多少。尤其国舅是申阁的爱婿，我们更是要给申阁面子不是？您放心，只要这盐的生意，我们接过来。第一年，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们也要为朝廷凑三百万盐税银子，若是少了一个子，您就抄了我席家。”

    洞庭商帮与徽商没有什么本质区别，从来就不存在什么有良心的商人。洞庭商帮仗着申时行、王锡爵的关系，每年逃的税款不知多少。至于海贸，更是走私、偷税，贩卖禁物，全都不落空。只不过要接扬州这个盘子，就得有点表示，反正也说了，第一年要凑三百万，至于第二年凑多少，又没承诺过。

    “好，要的就是这句话。只要苏商肯交盐税，这淮盐的生意我就做主，交给你们做了。只是这事，还得慢慢来，不能急于一时。席员外也要回去联络同仁，调拨钱款，等到筹备差不多了，咱们才好行事。”

    席景春也四海的很，拱手道：“国舅放心，小人这就回去联络乡亲，把今年的盐税先凑出来再说。此事成与不成，就冲您这份心意，我们洞庭帮，都会有一份表示。若果真能成，我们每年都会给国舅上解十万银子，算是您的股息分红，另有十万银子，则是娘娘的梳妆钱。”

    等到送走了席景春，任盈盈却是把脸沉了下来。“你可答应我的，两淮盐，是要留给咱儿子的。怎么一转头，就送给了这个胖子？难道，难道他们背着我不知道，送了什么美女过来不成？”

    郑国宝苦笑道：“瞧你说的。你见过有往扬州送美女的么？要找美女，扬州现成的瘦马在，什么样的找不着啊？咱儿子能吃多少盐，你把两淮盐都给他吃，也不怕撑死了他。你放心，该他的富贵跑不了，不过不该他的也求不着。这帮洞庭商人，我一样信不过，只不过眼下，要靠他们对付西徽二商，就像我用徽商来对付西商一样，就是要以商制商。”

    任盈盈心道：你捧我爹做什么圣教教主，为日月神教洗白，还不是为了以武林，而制武林？可是自己已经身属于他，再说这话，彼此不痛快，便只装糊涂倾听。郑国宝道：“那孙富的人可曾来了？”

    “早就来了。那孙富在梅庄时吃神丹吃的有点多，现在对解药需求甚大，花大价钱也要买。我从梅庄抄来的存货，要留两成来应付他呢。他一个人吃的，都快赶上别人十个人吃的分量了。按他所说，他爹的材料准备的差不多了，这一两天，就能送过来。芙蓉也找了几个侠女在后院教导，若是小有成就，正好就先让基金会开了张。”

    郑国宝听了不住点头，忽问道：“凤凰还是没消息？按说采办阿芙蓉，也早该回来了。我在河南，杭州都留了人。要是她到了那两个地方，也知道该到哪来找咱，却还是不见人，我这心里可不踏实。”

    任盈盈心里不痛快，却也只好好言哄道：“你放心吧，凤凰一身毒物，人莫能近。更别说，还有那蛊王挣扎护身，就是江湖中一流高手，也未必敢与她较量，你怕个什么？”

    “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不踏实，但愿她没事就好。咱的冷面罗刹真有两下子，到了哪，都有红粉扈从。这几个女侠本钱不错，好好教教，或许真能捧出一个小张芙蓉来。到时候，咱拿她当幌子，签好了契约，不愁不能赚大钱。”

    任盈盈陪着他前往后院去看训练，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我告诉你，这几个女侠是咱赚钱用的，不许你私下去偷吃，否则的话，我就打死你。就算想吃，也得立好了契约之后，我来给你安排。”

    等到了后院，只见张芙蓉一脸严肃，对着面前几个身着白色对矜仙裳的少女，正在发号施令“眼神，最重要的是眼神知道么？你们的眼神里，一定要充满了不屑，要高贵，要冷艳。哪怕是看到了你的心上人，也不能露出一点温情。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越是对他们爱搭不理，他们越是拿你当宝贝，你要是拿他们当回事，他们就拿你不当回事了，明白么？一定要记得，目空一切，眼中无人。”

    郑国宝咳嗽了一声，张芙蓉才看见他来了，脸上瞬间浮现出那小女人才有的甜甜笑意，一溜小跑的过去，“夫君，你怎么来了？我迎接来迟，夫君莫怪。”

    “几个小丫头，训练的如何？有没有好苗子？”

    “还过的去吧，怎么……夫君莫非要验看？”张芙蓉似乎有了几分黯然，郑国宝哈哈笑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说，要是训练的有点眉目了，咱们就该给盐商下帖子请客，募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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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请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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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爱侠女，嫦娥基金，这是个什么玩意？”从两淮盐政衙门出来的盐商，大多心里，都对这个组织充满了疑问。不可否认，那几个女侠挺养眼的，尤其是身上那股气质，冰清玉洁，高贵冷艳，仿佛降临人间的仙子。比起扬州城内的瘦马，更能挑起人的心火。

    那位芙蓉仙子，当年是来过扬州淘金的。当时这位冰山女神只不过唱了几个曲，又练了一套剑法，就引得扬州城内各位富豪心潮澎湃，饭局邀约不断，连本地的太守、盐道都惊动出来。

    只是张芙蓉应付得当，又有一干红粉扈从为她挡灾，以身相代，才保住张芙蓉清白。如今芙蓉仙子摇身一变，成了钦差内宠，也就没人敢有别的念想，就只好盯着那几个小号冰山女神动脑筋。

    等到钦差提出这什么嫦娥基金会，请大家捐款，这些盐商才明白，这大概是个刮地皮的新方法。那些西商还怕摆的是鸿门宴，有去无回，这一交了钱，反倒放心了。至于这基金是干什么的，钱怎么使用，管他呢。

    如今扬州城内的西商，以王、马、张、杨四家为首。四大家里，都有人在朝做过官，身份显赫，如今虽然当年的靠山不在人世，可是门生故吏还是有不少在位，又有这泼天的富贵，因此依旧是遮奢人物。西商中，又分秦商和晋商，如王仓就是秦商，马千军、张少堂、杨石这三人，都是晋商。四家彼此通过联姻等手段，已经形成一个利益整体，称为通家之好。

    等从盐政衙门出来，王仓将另外三人邀到自己的家里。坐定之后，王仓开门见山道：“三位，今日咱们虽然认捐交钱，可是这件事是否就这么过去了，咱们谁能打这个包票？依我之见。还是得按老办法。”

    张少堂摇头道：“王兄，你这个主意实在太过弄险，组织百姓对抗国舅，这种事一旦败露。视同挑唆民变，搞不好安上个魔教的大帽子，咱们可担当不起。”他是张四维家派出来的经营盐业的，于家中地位不算甚高，这么大的责任，他可不想自己承担。现在张四维已经身故，张家地位远不如当初那么稳固，家中给他来信，让他谨小慎微，不可轻举妄动。最好不要得罪国舅。因此于王仓的建议，打心里不认同。

    另外两家，也是这个态度，对于王仓的主意，并不认同。郑国宝陕西挖坑。坑了秦商一把，大批的田产，变成了皇庄以及营兵的犒劳，又把花马池盐之利，一口吞下，只留了点残羹剩饭。王仓作为秦商中的头面人物，与郑国宝的仇深似海。可是另外几个晋商之家。却没受多大影响，还有人从河套股风波里得了些利，因此犯不上与郑国宝拼命。

    王仓道：“三位，你们也不必如此惧怕。东厂祝掌刑已经到了，他与郑国宝有极深的仇怨，有他站在咱们这一边。保证朝廷上，不会把咱定成乱党。”

    “祝进忠充其量东厂一掌刑，即使加上张鲸，也不过天家的奴仆而已。”张少堂倒是对这官场之事，颇有见解。“郑娘娘在宫里呼风唤雨。张鲸如何能与之相抗？即使加上王皇后，也不是对手。祝进忠到了扬州之后，就尽收我几家的火器，又招募了不少江湖亡命，谁知道他要干什么？这样的人，还是少搭理为好。”

    “是啊王兄，听说你最近与慕容五翼走的甚近。那慕容世家，不过是一群江湖匪人，有些手段，也登不了大雅之堂，你结交他们有什么用？依我看，还是乖乖破财消灾为上。就像今天这事，我看就不错。那什么嫦娥基金，我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是钦差要钱，我给钱，这总没错。只要他收了钱，不找我的麻烦，咱们就一切都好。他又不可能在扬州一住几年，过些天新的运使一来，咱们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何必出此下策？”

    王仓见自己的主意得不到回应，心头暗怒：没有你们这几个鼠目寸光的东西，我一样能为家报仇。等到送走了这三位盐商，他吩咐总管道：“我让你找的闲人，尽量多找一些，这一两日间，就把这事，给我闹起来。”

    都转衙门内，郑国宝拥着张芙蓉说着情话，只是些甜言蜜语，已经让张芙蓉感觉分外的甜蜜“我不能侍奉夫君，要不要叫那几个丫头进来……”

    “不必了。咱们这样，在一起说说话，倒也挺好的。你这几个丫头教的不错，已经有你一两分的火候了，再加把劲，将来啊，两京十三省，都让她们走一遭，把牌子闯出来。到时候有的是人邀她们站台，咱们就是拿佣金就能拿到手软。”

    对于那些女侠来说，这也是桩好买卖。虽然收入的百分之八十，都要上缴给基金会，可是毕竟出名了啊。有自己的偶像全程指导，从基础教起，还有国舅当靠山，拉演出，这两成收益也不少了。再说酒席、饭局，自己想陪的就陪，不想陪的就不陪，也没人能仗着权势强迫自己侍奉，这好事去哪找？

    张芙蓉依在情郎怀里，享受着他的爱抚，至于那已经被拷打的连人样都没有的杨登龙，已经算是前尘往事，只是在某些寂静的夜里，才会在张芙蓉心里泛起点点涟漪而已。“夫君坏的很，那些丫头只看到了她们想不陪就不陪，却完全没想到，有的饭局，你想让她们陪，她们不陪也不行。”

    “人见利而不见害，鱼见食而不见钩，这本就是寻常之事，没什么奇怪。慢说这几个女侠，便是那盐商又如何？今天孙秀借着捐款的机会，把那西商偷逃税款，预提盐引的罪证交到我的手里，只当是可以借刀杀人。却没想到，我只要把这些东西给西商一看，西商难道拿不出徽商做同样勾当的凭据？我只是挑起商人互斗，就可以坐收渔利。你那些小丫头，也要如此。千万不能让她们之间铁板一块，否则就该想着，这契约对自己不公平，我们占的份额太大，说不定还要闹着单飞呢。所以要在她们之间制造矛盾，让她们把心思用在如何让自己最红上，这样彼此之间就难以真的联成一线，想要跟咱斗，就斗不起。还要给她们面前放一个胡萝卜，就说朝廷要拍几个大戏，女一号到女三号，都从这些人里出。至于选谁不选谁，你有一票否决权。就这一条，就能让她们都来巴结你，不敢有丝毫不敬。”

    张芙蓉听着这些安排，将头靠在郑国宝怀里。“夫君的鬼心眼真多，妾身之前输的一点都不冤枉。夫君放心，这些女子我都给夫君留着，夫君享用之后，再让她们去接别人的条子。”

    一晚上的宴会，就募集了近十万两的善款，这手笔，除了扬州，任何一个地方都拿不出来。而除了八大纲商，扬州还有许多处于下游的小盐商、盐行。郑国宝派了人挨家挨户，上门募捐，乃至后面连其他的买卖家，也要去募，这基金会的资金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都转衙门外，各种豪华的马车日渐多了，都是大商人请几位女侠吃饭，只是她们的人身自由归张芙蓉管，因此没一个邀的成的。那几位女侠也不知从哪知道了基金会的本金数字，看郑国宝的眼光也越来越让张芙蓉害怕。

    没过两日，这一天盐政衙门门外，忽然聚起了许多百姓，手中扯起了横幅，上书“钦差至扬州，天高三尺”“还我贾青天，还我两淮盐道”等字样。执事校尉见情况不妙，飞也似的前去报信“国舅，大事不好，扬州百姓，怕是要起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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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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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变？这事倒是有点意思，看来盐商当真出手了啊。”郑国宝听了禀报，也不慌张。自当初各省设立矿税监，不知遇到多少民变，他早就有了经验。再说，扬州这地方，是个有钱的地方，百姓日子不难过。反过来说，就是这里的百姓没有玩命的必要。

    振臂一呼，揭竿而起的前提，是这里反要死，不反也要死。有吃有喝的地方，谁吃了撑的去造反？因此扬州的民变，于他没什么压力。瑞恩斯坦带着他的洋兵已经出去列阵，一百多全铁皮包裹的红毛番鬼，也能先吓住人。

    任盈盈是民变的行家，当下道：“夫君，还是交给妾身去对付吧。保证把这民变搞的污七八糟，不成体统。”

    “好娘子，不要急么。咱们先去看看，来闹事的都是些什么人，是商贾，还是文人在这摆破靴阵。看清路数，再想应对也不晚。”

    衙门外，聚集的百姓也有近千人，高举横幅，喊着“天高三尺”“还我青天”等口号，声势倒也不小。可是自从瑞恩斯坦带着他的人一露面，这些人就不停的后退，足退了一箭之地。

    瑞恩斯坦也不戴头盔，就瞪着一双牛眼扫视着人群，身后的洋兵手里举着火绳枪，火绳缓慢的燃烧着，瑞恩斯坦将手一指，那些鸟铳就一起指向某个地方。枪指向哪里，哪里的喊声立刻就消停下去。

    要论威力，这燧发快枪自是胜过火绳枪。可是要论威慑力。这缓慢燃烧的火绳，以及火绳燃烧时。那嗤嗤之声，却更让人胆寒，有这许多火枪压阵，那些商人确实不敢造次。

    人群中也有人叫着：“我是秀才。你们这些夷人，难道还敢朝我开枪不成？”话没说完，百十杆枪就指了过来。

    那人身旁的的人一把堵了他的嘴“你疯了？这是泰西洋人，他听的懂你说什么么？万一以为你是骂祖宗，一排枪子打过来。我们可不想跟着你死啊。一个时辰五两银子，喊两嗓子就对的起他了，犯不上玩命。”

    这时，还有从扬州各处，举着横幅，拉着队伍过来的人，不断加入。队伍声势倒是越发壮大。有的人干脆席地而坐，只举着横幅，一言不发。有几个人往来穿梭点着人数，小身嘀咕着“告诉伙房那些人，今天的饭食一定要备足，中午要是看不见吃的。这帮人非散了不可。扬州这地方找活容易，一个时辰五两不少，但不管饭就没劲了。”

    郑国宝从衙内出来时，身边任盈盈、张芙蓉相陪，在前面开路的。则是嫦娥基金会的第一批开国元勋，八大侠女。这八人。经过这段时间刻苦练习，小有成绩，个个面如冰霜，如同天女下凡。

    这列阵的排场，比起那百多洋兵可要抢眼多了。那些抗议者，见了几个美女，就又有些骚动，有人在队伍里喊着“打死狗官，解救美人啊。”

    “是啊，拿着我们的捐款，却养着这么多的小美人，这还有天理没有？这些都是咱的啊，还是打死狗官，把这些小美人分了才是。”

    不过也有人喊着“谁也不许对我的女神不敬，芙蓉仙子，我爱你！”只是这样的口号在人群里，显然不占主流，引不起多大反响。郑国宝也没想到，这几个美人带来的影响这么大，连火枪，都有点吓不住他们。看来红颜祸水，倒是有事实依据。

    “尔等不安心在店面里做生意，不安心找营生，养家全小。到我这钦差行辕门外搅闹，是什么道理？”郑国宝看了一圈下来，里面倒有几张熟面孔。比如几个店铺的老板，几个盐行的管事，还有一些则是本地的文人才子，这队伍成分十分复杂。既有穿着儒衫的，也有穿着短褐的，显的十分诡异。

    “少废话。你这狗官，天天派人来征税，还要募捐，我们这日子没法过了。你把盐政衙门都换成了你的人，对我们盘剥甚重，敲骨吸髓，我们还做的什么生意？今天要不，就把青天放出来，滚出扬州，要么我们就和你拼了。大家同归于尽吧。”

    “是啊。狗官滚出扬州，放回青天。”这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声势倒是不小。有人就要朝行辕这冲，还有人低头去找石头、瓦块。不过在瑞恩斯坦那百十洋兵的注视，以及火绳枪的瞄准下，大家也是喊的多，动的少。石头瓦块拣起来，也没几个人敢丢。

    众锦衣也端了快枪，直指着那些百姓。郑国宝道：“你们这帮人，各自有买卖不站，非来我这起哄，看来还是税收的不够多，你们还有力气跟我这捣乱。贾端甫是两淮都转，坐镇盐道衙门的，跟你们这些开买卖铺面的有什么关系？他是不是青天，跟收不收你们税，有一文钱关系么？再说，盐道衙门的人虽然抓了，可是你们该支的盐，不一样有人负责么？”

    他这话是没错。两淮都转衙门的人被捉拿一空后，全都换上了郑国宝带来的人。自来官吏能上难下，他的人换上去了，再想换下来就不方便。便是那四品运同等正官，也是安排了申时行推荐的人物，手里拿着申阁家管家的书信、姨太太的荐书，已经占了衙门，谁敢让他们挪窝？

    至于说支盐有人负责不假，但是什么时候支到盐，那就两说了。郑国宝又与盐漕两帮的人打了招呼，这段时间的私盐贸易甚是猖獗，盐漕两帮都得了实惠，因此对于钦差的命令，执行的十分到位。这些盐商从盐道衙门那走正常手续，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想要走盐帮的门路又走不通，偶尔有盐，漕帮还不给运，也着实伤脑筋。

    那些大盐商家底殷实，倒还没什么要紧，这些出来站台的，都是些吃剩饭的小角色，在下游分点水头而已，本钱有限，可架不住这么一折腾。这些日子，又是募捐，还有收税，协饷等等，也让他们不堪其苦。此时趁着机会全都爆发出来，那些其他的商户，虽不贩盐，却是与盐行生意伴生，因此也纷纷附和。

    本来这帮人是收钱站台，起哄为主。可是越说越怒，不少人勾起了自己的心事，这回倒是动了真火。还有的则是看着钦差身边有如花美眷，还有那八个小美人护着，从心里开始泛酸。在羡慕嫉妒恨的正面情绪推动下，心头火越烧越旺，也恨不得冲上去，把这狗官捶死再说。

    瑞恩斯坦是打老了仗的雇佣兵，对于这种反映看的十分清楚。自己这百十人训练有素，倒是不怕这几千百姓发难，可万一要是伤了国舅，那就要出大事。吩咐自己身边一个洋兵，提醒国舅去躲一躲。再去把看守库房的浙兵调过来弹压。

    可就在这时，只听远处响起急促的跑步声，还有人喊着号子，听那步伐整齐，分明是一支军队。又过片刻，就听有人喊道“呔！什么人胆敢在此搅闹，围攻钦差，难道不要命了么？”

    百姓们与郑国宝都望过去，只见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官兵，手中举着矛，后队的士兵端着鸟铳，为首的队官快步来到郑国宝面前，磕头行礼道：“末将吴天德，见过钦差。”

    郑国宝没想到，在这居然遇到了熟人。这吴天德之前挂了保定游击，不知怎的，居然跑到江南带兵，还到了扬州。他这支人马看衣甲兵器，就是一等一的精锐，仔细看去，乃是眼下大明新军的装备路数，除了长矛就是火枪。

    “吴将军，快快请起。”等搀起吴天德，吴天德转身喝道：“尔等还不散去，各安生计，难道真想要谋反么？好的很，老子带了三千浙兵前来护卫钦差，正愁没有进项，你们这几千狗头，也让我来发发利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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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强兵

﻿    大明朝的读书人等闲是不怕兵的，他们连皇帝都敢骂，小小的丘八算的了什么。可要是客兵，那就得另当别论。这些人糜烂地方，然后拍屁股走人，天大的官司，也要由本地官府与他们的属地去扯皮，很难真把他们依法处置。

    客兵又由于背井离乡，往往情绪极大，再加上欠饷等问题，因此与地方的摩擦不断。对于这种无法无天，无所忌惮的部队，秀才们也不想去吃这个眼前亏。再说在江南地面，浙兵的名声太大，当初倭寇闹的多凶，官兵都不是对手，浙兵一出，立刻杀的倭寇落花流水。这样的部队，都是天杀星下凡，还是不惹为好。

    被这些浙兵一闹，百姓们也有不少人回过味来，自己明明是收了钱来站台凑热闹的，怎么糊涂了，要冲衙门？声音越来越小，那些浙兵得理不让人，吴天德一声令下，长矛手向前几步，将手中拿大枪一举，只待长官一声令下，就要扑上去捅人。

    “尔等赶紧散了吧，难道还真要等到，浙兵的老爷们动手不成么？”郑国宝在台阶上喊了一声，“老瑞，带人与我打！”

    瑞恩斯坦这百十名洋兵听了长官的话，朝着百姓人群就冲了过去，这些人身高力大，又有甲胄护身，不过随手几拳，就打的人口鼻喷血。那些浙兵再一吆喝，就更没人敢待，一时间四散奔逃，狼奔豕突。

    等到赶散了乱民，郑国宝道：“多亏吴将军来的及时。要不然，这民变还不知道要如何平息。这回倒是我欠你人情了。”

    吴天德诚惶诚恐道“国舅您说这话，就折杀小人了。若没有国舅提携，哪有我的今天，又哪有我浙兵儿郎的好日子，这恩情不报可不成。末将这回，也是奉了潘帅的命令，前来扬州保驾，哪知就赶上这么一档子了。”

    大家说着话进了衙门。这才知道，吴天德人刚到了保定时间不长，就赶上朝中有人弹劾其叔吴惟忠是军中神钻，官职全靠纳级交钱而来，并无实在本事。这指责虽然是无中生有，可是武将对文官天生就处于劣势，更何况浙兵的地位尴尬。哪里能说的清楚。

    不过这奏折却遭到申时行痛斥，又有郑娘娘一系的人出手，将那上本之人贬出京去。这在以往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不论是申时行，还是郑娘娘，与浙兵有什么关系？犯的上替浙兵体系出头么？

    如今是因为郑国宝的关系。浙兵算是和郑娘娘攀上点关系，这才有宫里的大贵人出手。各地的浙兵日子也好过了许多，不少地方官府主动出钱补足欠饷，还有的则是从矿税监出钱，给浙兵补齐亏空。让这支本已走在解散边缘的部队重新焕发了活力。万历又下旨，在浙江义乌再编浙兵五营。以备海防。

    吴天德也由兵部发文，改任到凤阳任参将，负责护漕。大明漕粮每年数目几百万石，稍微漏一点出来，就足够撑死吴天德，这怎么不是肥差？乃至这支浙兵，也是凤阳的护漕兵，由新上任的总督潘季驯派来扬州，护卫钦差安全的。

    这位潘印川虽然为人耿介，不大懂官场上的弯弯绕，不过怎么说也是江陵旧臣，也不是海瑞那种不通人情的一根筋。自己这个总督是怎么来的，他心里清楚的很，更清楚的是，江陵党总算等到了一个重出江湖的机会，绝不能放过，更不能让江陵党的贵人出了闪失。因此给这一营浙兵一律发了最好的装备，又发了双倍开拔银子，只让他们护住钦差。

    扬州富贵，天下皆知，能够在扬州就食，比起凤阳只好不差，这些浙兵心里也是欢喜。郑国宝见这一营浙兵衣甲鲜亮，兵卒精气神十足，心里欢喜。也不管凤阳那边，自己先给每人发了一次军饷，等到晚上摆宴时，又杀了几十口大肥猪。那几位守备、游击等人这些年素的苦了，这回算是解了谗，不住称赞国舅果然看的起自己这些武夫。

    一位姓陈的守备道：“当年我家族叔跟着戚少保打倭寇，北上打蒙古，也做了好大的官职，头上挂着三品前程。结果怎么样？连个举人也看不起咱，武职不值钱啊。等戚爷爷没了，我们就成了后娘的孩子，穷的都快当裤子了。要不是国舅，我早就不当兵了。今天能跟国舅吃饭喝酒，更是连想都不敢想，国舅够意思。咱们浙兵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国舅您只管吩咐，让我们抓谁就抓谁，让我们砍谁就砍谁。咱绝没有二话。”

    郑国宝原本担心两淮民风剽悍，淮北又能养马，后世这里可是起捻子的地方，不敢大意。眼下军心可用，也不隐瞒“这抓人么，确实是要抓一批。不过这人抓起来，怕是有些麻烦。万寿巡检，灶勇营中的坐营官，要拿的多了去了。他们不把位置空出来，你们怎么好安置在这？不过这些人都有根脚，拿起来可不简单，说不好，可是要起乱子的。”

    那些看守库银的浙兵也分了肉和军饷，几个带队的主官听了这话，个个心动。郑国舅把两淮盐道衙门的官吏换成了自己人，这么大的手笔谁不知道？自己这些丘八，自然是没指望坐这些位置。可若是把扬州的兵队换成自己人，那这大明第一饷源之地，就算被浙兵占住了，只要占住，就没有让出来的道理，谁又能不动心？只把眼睛看着此地浙兵最高长官吴天德。

    吴天德将碗里的酒仰头一饮而尽，“国舅，小人借着酒劲，在这说几句大话吧。灶勇三营，算什么东西？一群盐商养的护院，也敢和我们比？我们当年打倭寇，打北虏的时候，他们在哪呢？这些人，在我们眼里，连兵都不算。只要您一句话，我们现在就把他们抓了，谁敢顽抗，就地格杀。”

    “是啊国舅，咱这次是一个整营，还有炮队，佛郎机、虎蹲炮一应俱全。到了地方，乱炮齐轰，这些乌龟忘八，还能架的住？您只要发道令，我们就敢动手拿人。”

    “好的很。今天天色晚了，你们还是先吃了这顿犒劳，等到明天，咱再想抓人的事，也不算晚。”

    吴天德听了这话，站起身来，吆喝一声：“浙兵儿郎，把碗放下，都别吃了！为了咱的父老乡亲，老婆孩子搏个出身的时候到了。”

    这些兵将本来吃喝的十分热闹，可是一声令下之后，人人放了碗筷，按着各自所属集结成队。衙门里站不开的，就列队在衙门外头，队型严整，寂静无声，没一个人大呼小叫。

    “浙兵一营又一哨人马全数在此，只请国舅发令，让我们抓谁，我们就抓谁。”吴天德来到郑国宝面前，单腿下跪讨令。郑国宝点一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吴天德，带着你的浙兵儿郎，与我连夜捉拿。我要你把扬州灶勇营，城防守备，以及大小衙门的人马，都给我掌握在手里。你可做的到？”

    “末将遵令。”

    眼看这些浙兵排好队列，一队一队消失在夜幕之中，任盈盈抓着郑国宝的手道：“怪不得我爹当初说过，如今谁若是还想着谋反的事，就是神教的大罪人，应该就地正法。朝廷有这样的兵队，我们又怎么反的成？还是多赚点钱，才是正经。”

    “是啊，老岳父是个明白人，可惜东方不败不明时务，任他武功盖世，也难免败亡一途。等我把扬州的兵权都抓到手里，咱们还愁没财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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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横扫千军

﻿    扬州繁华程度不输苏杭，夜间秦楼楚馆，迎来送往，十分热闹。79阅.这几千兵将横冲直撞，在城内到处乱走，着实把人吓了一跳。几以为是浙兵闹饷哗变，不少清楼都关了门，不敢打开。

    扬州总捕头楚雄在这扬州地面本也得算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他这差使是几代传下来的，也得说是衙门内经年老吏，于衙门中的各种绝技全都练个精熟。不拘是屈打成招，还是买放真凶，全都能做的不留痕迹。街面上城狐社鼠全都服他，送了他个楚老虎的绰号，任是天大的案子，只要他楚老虎出面，就没有拿不到的犯人。

    今天白天百姓围了盐道衙门，这么大的事，自然不能瞒着他楚爷。若不是一早就把一千两银子送来，买一个秋毫无犯，楚雄早就带着自己的部下，拿着水火棍去赶人了。他买了酒肉，又从牢房里提了个女犯来弄了一回，正自搂着那女犯睡的香甜，猛可的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他这经年老吏确实有些不凡之处，变故一生，已经有了反应，将那一丝不挂的女犯向外一丢，人已经跳了起来，眼还没睁开就高喊道：“来人啊，有土匪闯衙门了。”同时伸手去抓自己的泼风刀。

    可是手还没够到刀柄，已经被几条长枪顶住，一动也不敢再动。他瞪了瞪惺忪睡眼，总算勉强看清楚，对面的不是什么土匪，而是一身戎装的正军。脸上忙挤了丝笑容“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几位总爷啊。这是怎么话说的？咱都是朋友，有话好说。拿刀动枪，这不是就外道了么？您几位是要钱。是要粮，是要女人？要女人，这个就归您几位了。要钱要粮，老爷在后衙休息，小的我开的条子不管用，您要是实在用钱，小的我这点积蓄，肯定双手奉上。绝不让几位费事。”

    那几个浙兵冷哼一声，从后面又走进几人，抹肩头拢二臂将楚雄捆了，衙门内几个留守的衙役全蹲在墙角一动不动。带队的军官喝道“奉钦差令，捉拿勾结魔教的扬州捕快楚雄，谁敢拒捕，以通魔教论。”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扬州十数个所在，更有大批浙兵，趁着夜色围了灶勇的大营。这时节天下太平，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那些灶勇也就懈怠了，岗哨都睡的比营里的兵都早。因此浙兵没费气力，就把几个岗哨都捆了起来。

    这些灶勇都是淮上子弟，不少人都开小差回家帮着煮盐，还有的则去做小生意赚钱维持生计。更别说这三营灶勇本来就严重缺编，因此几番折扣下来。三营兵反倒没有来包围兵营的浙兵多。

    这些浙兵说是奉了钦差的命令，占了大义名分。那些灶勇若是与他们开打。未免就有谋反嫌疑。等看到浙兵那黑洞洞的炮口，还有整齐的队列，这些灶勇更是没了反抗的底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官被从军营里提了出去。

    “怎么才这么几个人？你们三营主官，怎么缺了一半还多？”吴惟忠知道，今晚抓捕任务里，最为要紧的就是解除灶勇的武装，因此对灶勇军官的去向，最是关心。

    “回将军的话，今天城内王员外送来一笔钱，又拉来肥猪美酒犒劳，我们吃了犒赏，更是没心思站岗，才被你们拣了便宜。那些主官得了钱，轮番进城喝花酒去了。没在营里的，就是在城里的清楼、半掩门那。”

    这灶勇的日子过的苦，好不容易有了笔犒劳，又被几个长官分了去喝花酒，也就不怪这些士兵没有斗志，提不起力气与浙兵争斗。等到了天亮时分，那些飘了一夜的主官们，刚一回营，就被上了绑绳。整个扬州的部队，此时已经全部落到郑国宝掌握之中。

    各营的指挥，全都由浙兵的军官代管，郑国宝用大车拉去了几车军饷，这些灶勇们当兵当的久，饷总是发不齐。这回见了这么多军饷，便也就安心听浙兵的指挥，扬州守备，连同府县衙门的衙役，也都被浙兵接管了过去。扬州知府、江都知县心里全都没底，不知钦差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是要据扬州造反不成？否则摆那么大的架势，抓了这许多人，又该怎么收场？

    离扬州最近唯一一处没沦陷的武衙门，就得算是万寿巡检司。此地负责着缉拿私盐的职责，手上有八十几号人马，巡检凌云志，也得算是扬州附近有名的豪杰。据说本是个盐枭出身，后来受了招安，得了这个前程，一身武功了得，手下那些老兄弟临阵十分拼命，也得算是一支精兵。

    红日东升，凌云志刚起来不久，就有自己老兄弟来报：“大哥，有买卖上门了。好几艘船呢，我估计着盐不少。看那船上，也没插漕帮的旗号，也没有盐帮的人押运，准是私盐。”

    这些日子钦差严查两淮，整个淮上盐滩都陷入停滞。唯一的私盐贩子是钦差的人，凌云志还没活够，自然不敢去拦。而且钦差买了盐很多也是存起来，运走的不多，其他人就更提不起来。他这巡检司吃的就是盐道，盐运停了，他也就没了进项。平日里大手大脚惯了，没了来源，早就憋的难受。

    好几船盐，没有盐漕两帮的护送，那要么是艺高人胆大，要么就是什么都不懂的混人。不知道靠了什么路子，搞了笔私盐，就这么大张旗鼓的运出来，当老子是死人么？

    “儿郎们，抄家伙。咱这回不要活口，一个不剩，全都给他灭了。几船的盐到手，到播州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咱也进城去耍耍。听说如今钦差弄了个什么嫦娥基金会，几个女侠，全都是冷美人，要是拿几船盐换一个来玩玩，倒也不白活这一辈子。”

    他一边想着如何买个美人来耍，一边带了人提了兵器出去。这些人本就是做惯了剪径营生，做这事，也算是熟门熟路。过不多时，就见几艘船从上而下，缓缓而来。此地水浅，须得有人拉纤，那些纤夫看相貌也生疏的很，更没有漕帮头领率领。

    “大当家的，你看，那个娇娘好俊啊。”只见头船上，一个二八妙龄的女郎出来催促纤夫，那模样，那皮肤，尤其那种冰清玉洁，凛然不可犯的神态，一下子就让凌云志错不开眼睛。

    “娘的，什么嫦娥基金，全是扯淡。能美的过这女子？我看，八成是什么武林世家的女人，不知天高地厚，就来扬州贩盐。靠着这模样，迷了那管事的吏员，偷着批给她一笔盐，这回连盐带人都是我的。儿郎们，动手！这小娘，我要活的。”

    他一声吆喝，手下这些久在绿林的强盗发一声喊就冲了出来，凌云志冲在第一个，边冲边喊道：“小娘子，不要怕。乖乖跟了本官回去，保你享受不尽啊。”

    那女子见了这几十恶汉，手中还有弓箭，也不惊慌，反倒朝船内喊了一声“动手！”

    只见船两侧的门开放，一杆杆黑洞洞的鸟枪探了出来，在阳光下，反射着致命的光芒。

    “火枪！不好，有埋伏！”凌云志脑子可不糊涂，什么样的武林世家，也绝不会有这么多鸟枪啊，便是万寿巡检司，也不会有这么多火器，自己八成中计了。可是还没等他想明白，那些火枪，已经乒乓大做，打了一阵排枪。接着从那几条船内杀出许多汉子，手中举着长矛，下了船结成阵势，向着这些巡检冲了过去。

    这长枪阵威力了得，凌云志也是知道的。自己手下这些儿郎只不过是悍匪而已，去拼长枪阵，那肯定有死无生。手中的几杆火器还没来得及开火，身后又是喊杀声起，一支人马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饶到了自己后面发动偷袭，殿后的弓手和火器手一下就被卷了进去。这些人马不知什么路数，手上功夫竟是硬扎的很，自己这些打老了仗的兄弟，与之短兵相接，半点占不到便宜。

    眼看前有长枪兵，后有强敌，还有火器手端着鸟枪跳下船来助战，凌云志当机立断，大喊一声“爷爷们别打，你们想运什么就运什么，我投降了。”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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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豪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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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条所谓盐船上，载的全都是兵，足有几百人，那支抄后路的兵马，也在百人以上，万寿巡检司还不到一百人，一战下来折了三停，剩下的人都乖乖当了俘虏。凌云志也看出来，这些人决不是盐匪，相反是朝廷正军。忙道：“我乃是朝廷九品巡检，朝廷命官，大家自己人，自己人啊。”

    那位侠女名叫冷素心，乃是嫦娥基金八大仙子里，最为出挑的一个。心计也重，带了几个人冲到衙门内一通搜查，不多时就拿了不少东西出来，朝地上一丢，脸上表情越发庄严肃穆，直如观音降世。“谁和你是自己人，”

    万寿巡检司的地窖内，有凌云志存的银子，库房里有私盐，密室里还有被他囚禁的几个良家女。可是这些加起来，也没有冷素心找出来的这些东西重要，或者说，不如冷素心找出来的这些东西要命。

    本来天一亮，扬州知府与江都知县就乘着轿子来找郑国宝要说法。毕竟郑国宝只是整饬盐法视察兵备的钦差，对自己的地方衙门动手，算怎么个意思？如果自己的捕头成了魔教妖人，自己作为主官，也难免受到牵连，因此营救这几个人，也是间接营救自己。

    可等到把那些东西放到几位本地官员面前，这几人的脸色就全都变了，扬州知府尚秉章见了那些物件，面色发白，拍案而起“这凌云志贼性不改，下官早已知道。也曾几次上本弹劾，奈何全都石沉大海。没有下文。不料居然养虎成患，若非钦差明见万里，几乎让这贼人逃了过去。钦差果然不愧是京师来的，就是有见识，一下子，就挖出了这么要紧的贼人。”

    “几位也不必过谦。若没有几位派心腹干办身入虎穴，刺探军情，本官也难以把案子这么容易的就破了。这功劳么。大家都有，本官决不独吞。”

    那些物件只粗看一下，就知道干系何等重大。日月龙凤旗，任命凌云志为两淮节度使、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的委任状，以及龙凤伪朝的官印。至于其他的东西，还有不少，想必也都与伪朝有关。

    魔教几次谋逆。都打出龙凤伪朝的旗号蛊惑人心，如今在大明朝已将龙凤伪朝钦定为头等祸害，有敢使用伪朝旗号者，立斩无赦。凌云志作为招安的盗贼，本就该是限制使用，监督使用。他这衙门里。公开存留伪朝旗号，以及伪朝的委任状和官印，分明就是勾结魔教，意图不轨。这样的人，自是可杀不可留。

    原本郑国宝夜袭扬州。将扬州军卫营兵的军官尽数拿下，连本地锦衣卫的百户都拿了。也得算是兵行险招，坏了官场规矩。若是追究起来，这事善后也比较麻烦。可是自万寿巡检司翻出来这些东西，就证明郑国宝昨夜的行动，是英明神武，是处置果断，谁敢说这个行动有问题，那谁自己就一定有问题。

    凌云志为人四海，交游广阔。扬州城内的武将他多有结交，大家彼此称兄道弟，乃至换帖结拜，都是常事。也就是说，凌云志如果是反贼，那他这些结拜兄弟，自然也是反贼。这些反贼又掌握着扬州的武装力量，如果凌云志真要谋逆，那些结拜手足里应外合，扬州都拿的下。这些人不拿，还等什么？

    这事要是严格追究起来，扬州府、江都县都可以摘印了。不过郑国宝倒不想赶尽杀绝，相反愿意把蛋糕做的大一些，大家都能从这大案里分一功劳，那二人自然也乐得配合国舅，至于那被拿的捕头，也就随他去了。

    牢房之内，锦衣卫们见来了大案也很是卖力。凌云志虽是江洋大盗出身，见过场面，可是这京师的待客手段与地方不同，他实在是消受不起。几路待客茶点吃完，便问什么肯招什么。

    从来油水最大的私货就是私盐，凌云志坐镇万寿巡检司，又是漕帮的名誉护法，盐帮里也吃着一份钱粮，杨应龙自然要打通他的关节，才好做事。除了一份孝敬银子，这些旗帜、委任状、印信，乃至那些没翻出来的几十张空白敕书，都只是好处的一部分。

    凌云志以往做惯了大王，做了小小的巡检后，总觉得是个官就比自己大，日子过的甚无意思。得了这委任状后，大为满意，手下的喽罗头目，大多委了总兵、元帅、丞相等等，那个跟随他出生入死的二头目，则直接任了一个国公。这些人平日在衙门里，关起门来做皇帝，这套东西，都是日常用的，也就存在衙门里。他这衙门等闲没人检查，哪知道被冷素心一下就翻了出来。

    “那衙门里藏污纳垢，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地窖里存了数千两银子，还有许多的盐。密室里的几个女人，都是好人家的女儿，还有一个是举人的娘子，都是被这凌云志偷着抓来的。”冷素心汇报时面色严肃，态度谦恭，仿佛是一个精明干练的下属。

    “好个播州杨应龙，把手伸到两淮来了。若是万寿巡检司为其所掌握，这两淮的余盐，他想要多少，就要多少。私自封官许愿，还用龙凤伪朝的印记，看来他的反意已彰，只要时机成熟，就要发动叛乱了。”

    任盈盈见郑国宝对冷素心没什么表示，心头欢喜，在他耳边道：“呆子。你没看出来，这个冷女侠，是在邀宠呢。她一个女人家，表现的那么干练干什么？不就是让你记住她的名字，好做嫦娥八仙子里的头领？要不要我让芙蓉，给你安排下？”

    “少拿我打趣了。”郑国宝知道，这时候一个回答不对，今晚上自己就得抱着被子睡了，因此格外小心。“那个冷什么的，我哪顾的上。我这不是，先想着怎么对付杨应龙么。”

    “少唬我，这几个丫头，我看哪个也飞不出你的手去。杨应龙啊，他支持圣教，打着圣教的旗号颁发诏书，其实图的就是个名正言顺。毕竟他一个播州土司，扯旗造反，谁肯服他？那播州的委任状，又有谁肯认？只有挂上龙凤朝廷的招牌，才能有用一些。”

    凌云志对于两淮食盐贸易的情形，掌握的也十分清楚，尤其杨应龙每年要给他上供，也有一份帐目。这帐本上，每年偷着往播州卖多少盐，谁家占了多少分额，全都记的明白，这东西对郑国宝来说，用途丝毫不亚于那龙凤伪朝的旗号诏书。

    “扬州的兵权咱们拿住了，地方上的几个官现在怕的是摘印。只要我一句话，民壮、衙役也能调起来不少，这些盐商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下面就是先从谁下手的问题了。”

    任盈盈笑道：“夫君之前埋下的钉子，这回也该发挥用处，八大纲商，正好一网打尽！”

    王仓府内，往日里从不关闭的大门，如今关的严严实实，家丁仆役面色紧张，如临大敌。有人给家丁们发了兵器，让他们守好家门，没有家主的命令，任何人想要强闯，都可以当做盗贼处理，照死里打。还有人发了弓箭下去，说是备盗，可是备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王仓也没想到，这民变的事，居然引起这么大反映。从规则上看，钦差激起民变，再配合几道弹劾，怎么着也把钦差招回京师，免得继续糜烂地方。没想到，事得其反，郑国宝反倒扫荡了扬州大小武备衙门，如今自己连灶勇三营，都难以调动，这时要是郑国宝带人来抓他，他又该靠什么抵挡。

    “王员外放心，祝某在此，料也无妨。那郑国宝是朝廷的命官，不是江湖匪徒，难道还敢上门绑人？身正不怕影子斜，王员外只管安心就好。”

    说话之人五十开外，精神矍铄，二目有神。身后侍立的，都是东厂的番子，一个个面色阴沉，让人看了就害怕。

    王仓没法告诉他，自己实在是身子不正，万寿巡检司那要是招了口供，钦差确实有理由抓他。这时，又有人冷哼一声，“两淮子弟，民风尚武。有我慕容世家在，定保王员外无忧，何必仰仗东厂番役？难道张鲸就敢惹国舅么？谁不知道，能对付权贵的，惟有我们江湖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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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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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五翼、大力鹰爪门掌门王铁翼、黄山派的三位老祖宗、庐山双侠、凤尾帮帮主及内三堂三大供奉、十二连环坞大当家……王家如今在坐的江湖中人不下几百，几乎囊括了浙江、徽州、南直隶的全部精英，阵容可观。那些拿着剑八拳六证书的侠少，侠女们，如今多半不见了人影，留下的，却都是一等一的硬手。

    那位东厂祝掌刑平日位高权重，大家对他多有忌惮，于言语上也任他挖苦，可如今东厂人少，江湖人多，慕容鹤又是江南武林顶尖人物，自然要反唇相讥。

    自古两雄不并立，王家家大业大，可是也养不下两尊大佛。慕容世家掌门人，与东厂掌刑千户，明争暗斗不止一次，王仓既不想得罪江湖人，更不想得罪东厂，只好两头安抚。

    祝进忠道：“王翁放心，实在不行，我就保着你去淮上。那里盐丁十几万，藏个人，还费力气么？你只要到了淮上，钦差肯定不敢过去搜那，否则就等着盐丁叛乱吧。过些时日，钦差一走，你再回来，保证没事。”

    慕容鹤却道：“祝掌刑来到扬州，就收了各家的火器。如今东厂器械精良，人人有铳，我还以为要做什么大事呢。没想到，却是个逃字，当真是闻名莫见面，见面也寻常。东厂偌大的威风，原来练就的一手逃命功夫，佩服，佩服。王员外，这事，还是得交给我们办。我慕容世家，传承千年，倒也没什么了不起，只是门中有几个敢卖命的好汉，有些不怕死的好朋友。若是员外信的过在下，我们就替您了断了这桩烦恼，也算不了什么。”

    听了这话，王仓直以为人在梦中。豪侠啊。这是从话本里走出来的人物啊。一死酬知己，江湖死生轻。这才是真正的江湖豪杰，这才是吴越子弟，这才是千年世家应有的范啊。他心情激动。连胡须都有些颤抖“慕容大侠，若此事能成，老夫情愿出钱重建参合庄，有老夫一日，就有慕容世家一日。老夫名下的盐引，愿分一半给慕容世家，剩余七大纲商处，自有老夫前去说项，保证一人拿出一份盐引，送给慕容大侠。”

    “王员外有心了。我慕容家这一去，怕是也剩不下几个人。五弟今后，就托老员外照顾了。”慕容鹤面色沉重，当真有燕赵男儿，一去不还的慷慨壮烈之感。又命人取了几坛好酒。“我慕容世家。屡经变故，到如今剩的，只有这几坛好酒了。这些酒存了几百年，今日随着慕容世家，一同去吧。在座诸位，随我共饮此杯，慕容五翼。先行一步了。”

    “王铁翼愿与慕容公子同死。”

    “凤尾帮不落人后。”

    “黄山三绝，同进同退，敌人是一人我们是一起上，是一百人，也是一起上。”

    在慕容鹤带动下，这些江湖草莽。纷纷热血上头，纷纷表示愿与慕容大侠同往。王仓见此情形，心头大喜，这么多武林高手一起动手，说不定真能把狗贼刺死。只要钦差死了。这事也就过去了。至于钦差死了的责任，那也是扬州地方官来扛，郑娘娘的怒火再大，也烧不到他王仓头上。

    这几坛酒存的年头多了，已经成了酒膏，要喝时，只能兑酒。几坛酒膏，足对了千把碗酒，不但是这些江湖豪杰，就是王家的护院，也人人有份。王仓又从护院里挑了十几个家生奴才，作为敢死队一同前去。

    祝进忠前眼也放了碗酒，他却冷笑一声，“老祝还想多活几年，这酒，我可万不敢喝。慕容大少要是想去行刺送死，那是你的事，不过要想靠这种手段摆布祝某，未免太小看我东厂中人的谋略。”

    王铁翼道：“祝掌刑，你这叫什么话？这酒能有什么问题？”

    “慕容世家五位夫人，千娇百媚，国色天香，这就不必说了。来历也是非同小可，尤其五公子的夫人，出身非同小可，慕容世家的酒，也是喝得的？”

    慕容鹉千里救爱，单丁会十杰这事，在场中人谁不知道。一想到这位慕容家的夫人，乃是五毒教教主出身，这酒，确实不是那么好喝的。

    慕容鹤怒道：“祝掌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若是在酒里下毒，对我有什么好处么？”

    “那可难说的很，若是有人暗通钦差，要拿大家的人头去换个前程富贵，这酒里下毒，就能解释的通了。王员外这宅子铜墙铁壁，便是浙兵真拖了炮来攻，也未必攻的开。可如果有人里应外合，吃里爬外，那便难说的很了。”

    慕容鹤双眉一挑，“按祝掌刑的话，是认定了在下内通钦差了？不知有何凭据，凭什么说我是出卖朋友的内奸？”

    “哼！凭什么？就凭我是东厂的掌刑千户，我这一双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便是你的伪装本事再好，也休想瞒的过我。”

    眼看两人越说火气越大，几乎便要动手。王仓忙打圆场“二位，一人少说一句吧。眼下正在多事之秋，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正该同舟共济。万事以和为贵，不可伤了和气。这酒么，我看没什么问题，慕容大公子，怎么可能出卖我们？”他话是这么说，手却不碰那酒碗。

    鹰爪门掌门王铁翼倒是个直脾气，“老子今天去行刺钦差，便没打算活着回来。慕容大公子若是信不过，这天下还有谁能信的过么？老夫豁出这条命去不要，也要喝一喝这慕容世家的毒酒。”抓过酒碗，一饮而尽。

    有他带头，又有凤尾帮，黄山三绝等人抓了酒碗来喝。其他人在此带动下，也纷纷举碗饮酒，慕容鹤道：“既然祝掌刑不喝，那我就喝了吧。”

    一堆酒碗丢在地上，摔个粉碎。王仓挑大指道：“痛快，痛快。果然是江湖好汉的作风，老夫惟有祝各位马到成攻而已。各位英雄需要什么兵器，自可找老夫的管家支取。”

    “不必了，用什么东西，我们自己拿就好了。”随着话音，却见慕容世家的五公子慕容鹉从外面走到大厅之内，在他身旁，一个婀娜丽人，身着苗家服饰，正是那位前五仙教教主蓝青鸾。在蓝教主身后，还有两个美人，一个二十几岁，一个正在二八妙龄，生的极为俊俏，手中都提了兵器。

    慕容鹉道：“这王员外家当真富贵，存了这许多军械，简直看花了人眼。连铁甲都能找到六、七副。钦差根本没必要找什么凭证，只要到王家来抄一抄，什么凭证找不到？灭族或不足，抄家倒是有余。”

    王仓听了这话，心里别扭，可是眼下还要用着慕容世家卖命，更知道不出恶言慕容鹉平日就是这个风格，因此倒也不便发作，强笑道：“慕容五公子说笑了。”

    “我慕容鹦不出恶言，也犯不上和你这种土财主开玩笑。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传承千年的名门，是世家，我们富贵时，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跟你开玩笑，你也配？对吧，娘子？”

    蓝青鸾啐了一口，“还当着秦妹子呢，嘴里就没正经的。真是死相。这回开了王家，立了大功，钦差必有重赏，你今后可得有点人样，不可再这么吊儿郎当，再让几位兄长操心了。”

    王仓听着不是话头，指着慕容鹤道：“慕容大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还有什么意思？祝掌刑说的是对的，那酒里确实有毒。不过这毒，不是什么要人命的毒药，我也不想靠几碗酒，就将江南武林一网打尽，只是让大家没力气顽抗，免得被官军误伤而已。”

    这酒药劲甚大，大厅内的武林群雄，已经纷纷坐到椅上或倒在地上，成了软脚虾，也只有王铁翼一人浑然无事。“慕容大公子好手段，老夫服了。淮上大力鹰爪门，一直以来就是盐商的护院，谁是盐商，我们就是谁的护院。王员外，这个对不住了。”

    王仓见事不好，急忙跑到祝进忠身边。“祝掌刑，你果然说的对，他们是卧底！赶快动手，将慕容世家的人拿下。”

    祝进忠带的人多，又得了八大纲商的火枪，装备精良，倒是个强援。那祝进忠武功也自了得，大喝一声：“儿郎们，没听见么，还不赶紧动手。”说话间，钢刀出手，已经把刀压在了王仓的脖子上。“王员外，你已经被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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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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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厂番役的行动速度，远在慕容世家的食客之上。一群番子听了命令，便冲向内宅，去捉王仓的家小。王仓万没想到，居然连祝进忠也反水了。大叫道：“来人啊！来人啊！”

    祝进忠道：“王员外，别费劲了。你忘了？你刚才犒劳家丁，人人一份炖肉，那里面的蒙汗药，是我安排人放的。我们的蒙汗药比起五毒教的玩意，可要强的多，那都是朝廷秘制的，这时候，他们没几个人能站着了。你喊破了喉咙，又有什么用？”

    王仓怒道：“祝进忠，我对你不薄。”

    “是啊，你对我不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你能给我前程么？你能给我出身么？这些都给不了我，我又凭什么跟着你混，跟钦差作对啊。”

    “崔少白是你结拜兄弟，这个仇，就这么算了？”郑国宝本来做好了强攻王宅的准备，没想到到了王家之后，见到的只是洞开的大门，和早都捆成粽子的王家家小。祝进忠，慕容五翼等人跪在地上，迎接钦差。

    慕容鹉是郑国宝早安排下的暗桩，倒是不奇怪。可是祝进忠，他与崔少白关系非同一般，既是结拜兄弟，又是儿女亲家，没想到，他也反水了。

    “国舅爷，我与您没有深仇大恨，犯的上与您作对么？崔少白只是与我换了帖子，又不是我爹，我为了他刺杀钦差？我好歹也是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人，怎么能做那种混帐事？您能给我大好的前程，我若是还不知道该跟谁混，那这几十年，就彻底白活了。”

    祝进忠在东厂混的不太如意，他是高拱时代遗留的旧人，张鲸对他并不十分信任。他这个掌刑千户，反不如崔少白那个理刑百户权柄大。两人拜把子，结亲家。也只能算做祝进忠靠拢组织的表现。可是连张鲸自己都得到国舅门上负荆请罪，他一个小小的千户，和国舅硬扛，不是找不痛快？

    “张老阉狗拿我当枪使。我又不是看不出来。不过他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干脆就领了一笔经费外加火器出来，带的也是我的心腹人马。我想好了，这回我出来，就不想回去。求国舅给个出身，我今后一定为国舅鞍前马后，尽一份心力。”

    他这次投诚，倒不是两手空空，赤手空拳的报效。几十个心腹番子，外加百十杆火枪。还有八大纲商不少隐私，这些都是他的本钱。这八大纲商在扬州一手遮天，谁手上还没有点不大方便见人的事。东厂最擅长的又是打探消息，刺探隐私，都被他们探了个明白。

    “祝掌刑既然有这份心。那我就成全你。扬州的锦衣卫所基本是废了，这里的人，都要革除。你和你的人，今后就坐镇扬州，级别不动，以千户衔实授百户。将来干的好，我再给你办调动。这也是有点大材小用，不知道祝掌刑肯不肯屈就了。”

    东厂的千户、百户本就可以从锦衣卫里抽调，反过来，锦衣卫也可以抽调东厂的人来填充自己的队伍，厂卫一体，也就是指的这一点。锦衣卫只是找东厂要人不如东厂找锦衣要人方便。可是郑国宝是何等样人？他打上去的报告，肯定能顺利通过，也由不得张鲸不放。

    扬州富甲天下，在这里做个实授百户，比起别处的一个千户都要强出几倍。祝进忠哪有拒绝的道理，当即二次跪倒：“多谢国舅栽培，今后只要您一句话，刀山油锅，也在所不辞。”

    他在东厂做了这这么多年掌刑千户，于张鲸的秘密，也知道的不少，这也是他能投靠的重要砝码。不过好东西，总得卖个好价钱，见国舅不问，祝进忠也不急着拿出来献宝。

    郑国宝这边，则也不忙着查张鲸的底。从某种意义上说，自己和张鲸区别不大，只要圣眷还在，那些烂帐，那些所谓的证据，其实起不不了多大的作用。何况祝进忠倒戈这事瞒不住人，张鲸也肯定有时间把要命的证据抹掉。还是先对付这些肥的流油的盐商，才是眼下当务之急。

    铁甲、强弩，王仓家的仓库里，略一搜检，就发现了许多禁物，锦衣卫随身带着的原创证据，这回也都不必拿出来了。慕容鹉道：“除了这些，拙荆与她师妹，还找到了王家与播州杨贼勾结的书信，另有杨应龙的伪诏。”

    播州杨家采购大量食盐，与几大盐商关系亲近，两下里除了贸易往来外，杨应龙也大肆封官许愿，期待得到盐商的支持。若是他们肯协饷，起兵自然事半功倍。这诏书乃是杨登龙带来的，封王仓为一字并肩王兼太师，赐丹书铁券，与国同休。他日龙凤朝廷大事若成，许王家永不纳赋，如违此誓，天不负地不载。

    八大盐商倒也不是真心想要附逆造反，而是商人本性，几头下注。播州杨家传承八百载，积蓄丰厚，杨应龙又是西北武林盟主，还与苗王联姻。兵多将广，有海龙囤之富，娄山关之险。不管是进而取天下，还是退而据地称王，都大有可为。不管怎么说，条件也比当年淮右布衣的洪武爷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万历如今大设矿税监，四大钞关也严格收税，往日里挂个官衔牌就能免税，现在必须看到官长本人，还要核对货物数量。盐商们靠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倒是还能逃税，但是比起过去，终究是多了不小的支出，因此对于杨应龙这永不赋税的条件，很感兴趣。又是新送来的诏书，还没来得及送回老家，因此一并被抄了出来。

    有了这份诏书，即使官司打到御前，郑国宝也有赢无输。这八大盐商也就成了任他拿捏的面团，任他搓扁捶圆，也再难翻身。那些朝堂上的助力，也不好发声救援。可是比起这诏书来，还是找诏书这人，更让郑国宝欢喜。

    “凤凰。你怎么到了这里？”那带着一团香风扑到怀中的佳人，不是蓝凤凰，又是哪个。这段时间与任盈盈如胶似漆，对于这位苗疆红娘，郑国宝也是半点不曾忘怀。蓝凤凰则是遭逢变故，心内无依，今日总算见到了靠山，哪还顾的上其他，一头扑进去，死死的抓住郑国宝，不肯放手。

    蓝青鸾见这情形笑道：“师妹，你这样子也不怕别人见了笑话。任大小姐，我们苗人不明礼数，大小姐莫怪啊。”

    任盈盈见蓝凤凰扑到郑国宝怀里放声大哭，心里有些吃味。但也知，这是郑国宝念念不忘的女人，闹翻了没什么好处，因此乐得大方。“这没什么。我与凤凰情同姐妹，这些不算什么。今天晚上，就让凤凰与国宝把好事办了。这些五仙教的人，居然敢玩反水的把戏，我非要好好收拾收拾他们不可。真当日月神教是好欺负的，五仙教教主，几时轮的到他们自己做主？”

    蓝凤凰哭了半晌，从郑国宝怀里起身，抽泣道：“我本来还为你选了十二个漂亮的苗家姑娘做陪嫁，结果没想到，师妹居然敢反水，那些长老还都帮着她篡位。我现在已经两手空空，一点家当都没了，好丢脸哦。”

    郑国宝笑道：“没事。我本来就没看上你那点家当，丢了就丢了吧，别往心里去。五仙教这份基业，你要是想弄回来，也容易的很，等我腾出手来，就帮你收拾了叛徒，夺回基业。”

    这时，一个二八妙龄，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了过来，抱拳施礼道：“小女子给钦差见礼了。”

    蓝凤凰忙道：“这次要没有秦将军帮衬，我就见不到你了。说不定，就被杨应龙那头黑熊精捉去做了妃子，那我便只好放出蛊王，同归于尽。”

    郑国宝见这女子生的貌美不说，眉宇之间更有几分英气，也一回礼“多谢姑娘高义，救了我的凤凰。这份人情，算是我欠的，将来必要报答，不知姑娘贵姓大名。”

    “小女子，忠州秦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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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凤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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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凤凰述说之下，郑国宝才知。蓝凤凰本来是回五仙教筹措阿芙蓉，为任盈盈制丹卖钱。可是没想到，她回到教中之后，自己的师妹蓝孔雀却不肯交割阿芙蓉，反倒逼着她赶快嫁人。

    蓝凤凰这一代师姐妹三人，蓝孔雀要等蓝凤凰出嫁之后，才能接掌教主。自己的师姐迟迟不肯到播州去嫁人，自己就没希望接掌教主大位。更别说，蓝孔雀与播州杨家往来频繁，已经俨然已播州杨家的代言人自居。她又听了消息，蓝凤凰这次出门，似乎与国舅郑国宝有些不清楚，她怕杨应龙戴了绿帽子，更怕杨应龙绿帽子之后，迁怒整个五毒教。

    五毒教地处云南，可是与播州的往来很多。杨应龙又是云贵川三省武林盟主，若是他当真一声令下，命令三省武林群起而攻，五毒教万难抵挡。再说，就是蓝孔雀心里，始终对杨应龙有一份情愫，这还是在蓝孔雀逼婚无果之后，带领长老发动偷袭时，才说出了心里话。

    “什么？杨应龙听你说长的好象狗熊成精，你师妹居然对他有情？”

    “是啊，本来人家还想着，把师妹拐来，一起给你做小老婆。没想到，她居然瞎了眼睛，放着国舅爷不爱，只肯爱那个狗熊精。说什么杨应龙有英雄气概，生有异象，他日必成大器。我呸，当真是瞎了眼睛。为了这种男人吃醋，还要捅我一刀，简直是个白眼狼。”

    蓝凤凰一想到自己的基业被篡，自己两手空空，连嫁妆都没有半点，心里就气的慌。郑国宝一见了她的面，便什么也顾不得，就是对王仓的提审，都交给了下面的人负责，攻打其他几路盐商宅邸。捉拿其他几路盐商的事，也全由任盈盈负责。

    这一系列安排，以及郑国宝对自己的重视，让蓝凤凰心里大受感动。觉得为了这个男人吃的苦，受的罪，也算都有了回报。

    非常时期，一个体面的婚礼是讲究不起了。再者说，蓝凤凰也不敢把自己和任盈盈摆在平起平坐的位置，任大小姐的婚礼惊动江南武林，自己要是也来这么一回，将来任大小姐能给自己好日子过才怪。

    蓝青鸾充当了女方家长，只是简单施了个礼，再备下几十桌酒席。这个仪式就算成了。有慕容五翼，王铁翼等人为宾客，也算够的上排场。当年慕容鹉娶蓝青鸾时，钱都花在了聘礼上，到酒席时十分马虎。气派规模还远不如今天。

    只不过这些酒席暂时没人能享用，所有人都得去忙着抓人，这酒席只好等着大家回来再说。秦家白杆兵，慕容世家的家丁以及祝进忠的手下，也全都派了出去，三路西商，一个不留全部都被拿下。

    孙秀等徽商。也把自己门下的家丁都派了出来助战，这些人是天生的炮灰。冲锋陷阵，破门填坑，都是大好的人选。孙秀听了儿子的话，认定钦差是要对西商下手，以徽商作为盟友。即使是破了万寿巡检司。捉了凌云志，孙秀也没往心里去。在几路徽商里，他的资产又最多，他一派家丁给国舅帮忙，其他徽商。也纷纷派了家丁，即使最谨慎的，也是派家丁严守门户，没人想着与钦差作对。

    这些人马派了出去，偌大的王宅里，除了俘虏，就是瑞恩斯坦和他的洋兵。郑国宝顾不上其他，拉着蓝凤凰就进了新房，三两下，就把这苗疆的佳人剥成了白羊。

    蓝凤凰事先换好了衣服，那一身毒物自然也都去了，连蛊王都被她施了禁止，扔到了一边。她与任大小姐不同，全无那扭捏害羞，相反比郑国宝还要热情，那身吉服两三下就被她甩脱了，两条修长结实的长腿，一双玲珑玉足，任郎君品尝。：“从那时候你就想吃云腿，今天总算给你吃到了。在十万大山里和追兵捉迷藏的时候，我就想着，我现在还是个姑娘，咋个能就死了？好歹也要睡一睡皇亲国戚，死了才够本。没吃没喝没力气，可一想这事啊，身上就有精神了。”

    郑国宝也不忙着将这凤凰肉吃下肚去，一边撩拨着，一边问着她的经历。蓝凤凰这一遭，也是险到了极点，差一点，就落到了杨应龙的手里。五仙教变生肘腋，蓝凤凰的人马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忠于蓝凤凰的人马不是被先行调离，就是被乱刀砍死。若不是蓝凤凰有蛊王护身，连五仙教总坛都出不去。

    十万大山之中，缺吃少穿，五仙教众、苗兵与播州司的人穷追不舍。光是训练有素的猛犬，就出动了几十条。蓝凤凰甚至不止一次想过，要放出蛊王，与敌人同归于尽，只是一想起这位国舅爷，又拼出最后一点力气，想着活下去。

    “若不是有秦家妹子，这回我可能就真撑不住了。你看看我对你多好，给你拐了这么漂亮的一个汉家妹子回来。等将来我老了，不好看了，还有个小妹子，让你离不开我。”蓝凤凰再是豪放，也终究是个姑娘，敌不得沙场老将，况且她身体敏感异常，在郑国宝的袭击下，渐渐沦陷，呼吸越来越急促，高耸的胸脯起伏越来越严重。

    秦良玉家是四川一家豪强，有数千亩水田，无数的佃户。秦葵头上有贡生头衔，又精通兵法，族中子弟，多习枪棒，西南三省，提起秦家子弟兵都要挑一挑大指。杨应龙想要谋逆，对于这支强兵也自放不过。派了人来找秦葵下聘礼，愿意把自己的妹子嫁给秦家大郎秦邦屏为妻，同时要娶秦良玉做妾。

    秦葵是地方上的名门，自然不肯把自己的闺女，给杨应龙这土司做小。可是杨应龙势大，又结好地方官府，川、贵两省官吏多与其有勾结。秦家也不好明着作对，只能用了个拖字决。秦良玉却怕自己的爹顶不住压力，把自己嫁过去。做小先放到一边，杨应龙什么模样，她又不是没见过。当初跟着四川天女帮去参加武林大会时，亲眼见过这个面如锅底，膀大腰圆的家伙。自己就是死，也不可能嫁他啊。因此带了一些心腹家丁逃家，想到西南来找杨应龙麻烦，打上他几顿，让他不敢再来结亲，结果恰好遇到走投无路的蓝凤凰。

    有秦良玉这个地头蛇出来帮衬，蓝凤凰的逃亡之路，就变的通畅了。即使是苗人，也不敢与秦家白杆兵起冲突，秦大小姐出行，也是能避则避。蓝凤凰裹胁在秦家家丁里，混出四川，奔河南去投任盈盈。

    秦良玉如今还是个不到十六岁的小姑娘，正在好动好热闹的时候，对于中原充满了向往。而且她自幼好武，一心想着得个功名，做个带兵的女将，听说河南正在兵变，自己正好带着家丁去那打几仗，立个军功，受个封赏。到那时自己成了朝廷的人，料杨应龙再不敢强迫，也就跟着一路到了河南。等到了地方，才知道郑国宝带兵平河南之乱，兵变平息，任盈盈已经随国舅进京。再一打探便知他们去了江南。

    蓝凤凰想着与其这样跟在后面吃灰也不是个办法，还不如找个熟人投奔，自己的师姐既是慕容世家的夫人，投奔她，再让她帮着找人，就方便多了。秦良玉则是学武时听过慕容世家的名号，要去会会这些江湖名侠，两人又一路到了苏州。

    “我见了姐姐、姐夫之后，才知道他们答应给你做内应。就想着，先不见你，等立下大功之后，再来与你见面，到时候看你欢喜不欢喜。这回你看看，我们的功劳立的不小吧？我和师姐联手，放倒了这么多人，省了你多大气力啊。”

    “是啊，你给我省了这么多的气力，我正好把这气力报效在你的身上。多好的云腿，我想了这么长的时间，总算是吃到嘴了。”眼看蓝凤凰已经忍不住挺身相就，郑国宝身子向前一挺，蓝凤凰的贞洁终于荡然无存。

    虽是做足了水磨功夫，可是玉瓜处破的那一刻，仍让蓝凤凰双眉微蹙。可是这豪放的苗家女子，与汉家女子新婚的羞怯与娇羞不同，即使是鲜花初放，也热情如火。双手紧抱着郑国宝，猛烈的予以反应，那有力的双腿盘住郑国宝的腰梁，蛮腰扭动，从小练过的某种专为应付这种场合的功法，让男人获得更加完美的享受。

    “好好爱我，我不敢和圣姑争男人，但是我也不要输给他。”蓝凤凰总算彻底明白，为什么师姐过的那么苦，也跟姐夫不离不弃。要说遗憾，就是姐夫只有师姐一个，自己却只是这个男人的一个侧室。唯一能做的，就是使出师门所传的全部手段，把这男人的心，留在自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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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预提盐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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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兵虽然勇敢，但是胜利往往属于经验丰富的老战士，勇敢并不能弥补技艺上的差距，第一次上战场的人，尤其如此。蓝凤凰这种新丁奋不顾身的结果，就是次日清晨，周身无力，还得郑国宝伺候着她穿好衣服，扶着她出去见人。蓝凤凰初承恩泽，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里，任盈盈见了她的模样，牙齿都有些泛酸。“你们两个就好了，昨天从见了面就腻在一起，我们可是拼了一天一夜，总算把这些盐商全都拿了。”

    另外三家西商的防备远不如王仓严密，他们只是在四处找关系，托门子求情。当大兵上门时，这几家西商也没胆量硬抗，只得举手投诚。等到打破了那三家西商的宅邸，任盈盈将脸一沉，一声令下，把那些前来充当炮灰的徽商家的护院全都拿了。然后借这个势头，回师逆杀，除了许家以外，另外三家徽商也与西商一样，全都被拿。

    孙秀直到大军破门而入时，都没想明白这是为了什么。还在命人去找儿子孙富，“把富儿找来，让富儿跟他们说清楚，我们可是钦差的人啊。这是误会，一定是误会。”

    任盈盈冷笑道：“孙员外，你儿子啊，早就把你出首了。你还找他做什么？如今他啊，早就拿着银子，去逍遥快活了。”她一想着自己带着部队忙前忙后，郑国宝在蓝凤凰的身上卖力气，心里就充满了恨意，下手也格外狠。几位盐商家都有人吃了狠的，不敢再闹事。

    “这些人都已经关到监里，几时提审，就看夫君你的意思了。”任盈盈瞥了一眼蓝凤凰，“昨日纳了新人，若是夫君怕不吉利，就过几天再审也不迟。”

    “凤凰是个跑江湖的，可没有这么多顾忌。夫君不必顾我。安心办大事吧。”蓝凤凰见任盈盈的模样，不敢再把郑国宝栓在身边。“秦家妹子对我有救命大恩，沿途之上，我二人拜了姐妹。我正好与秦妹子说说话。不过这份人情，夫君可一定要帮我还了。”

    郑国宝人逢喜事，精神十足，审起人来，也是精力十足。王仓被关了一天，水米没打牙，已经饿的没了气力，再一看那些刑具，两条腿都有些迈不开步。“钦差，国舅。饶命啊。老夫可是有举人的功名，你不能对我动刑。”

    “不能？王员外，你糊涂了吧？我们是锦衣卫，不是地方上的衙门，凭什么不能？你难道不知道。在诏狱里的，哪个不是头上有功名的，慢说举人，进士我们打死的还少么？你区区一商贾，我们凭什么不能动手？”

    王家也是官场中人，王仓也知道锦衣卫的种种手段。急忙道：“且慢，贵我两处。有些过节，可是没有怨仇。我得罪过你，是因为你在陕西挖坑，坑了我的宗族。我一个本家侄女，好象也落在了你的手里，她可是嫡出的。老夫出手对付你。也只是为了替家族出头而已。如今我输了，也无话可说，你要多少钱才能把这事解决，只要出个数目，我肯定交上就是。要是结了死仇。我王家在外宦游者，也有六、七十人，若是你赶尽杀绝，我王家也不会引颈受戮。”

    “王仓，若只是咱两下私人的过节，就是你撺掇人来堵我的门，我也不是不能饶了你。本官昨天新纳了娇娘，心情正好，这种小事，罚点款也就过去了。可是你勾结播州杨氏，意图谋反，这种大罪，我可不能放过你！”

    播州杨家给几大盐商之家，都发了诏书，但是只有王仓这份诏书上，有一字并肩王的册封。王仓自己的一个闺女，也给杨应龙做侧室，虽然只是庶出，但是小小一土司，能娶的上这种望族家的丫头做侧室么？

    凌云志那的帐本，结合王家的帐册，两下对比，就能发现。每年销往播州的食盐，王家是八大家里所占比重最多的一个。价格上，偏又是最便宜的一家，事出反常即为妖，郑国宝把几方面的线索一综合，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王仓自然不能认下这种杀头抄家的罪名，咬牙道：“你手上没有证据。休想信口雌黄，攀诬老夫。我王家是世家名门，家中宦游者几十人，你敢把这种罪名栽到我家头上，你信不信，我王家宗族的人，会把你碎尸万段！”

    “王翁，你想的太多了。你王家家大业大，这个我承认。不过要说跟朝廷放对，他们还不配。你虽然没和杨家联手起兵，但是两下里，怕是早有勾结。王家有钱，杨氏有兵，你们联手，确实可以做一番大事业。至于证据么，我手上确实没有，不过这不叫事，我们锦衣办差，证据从来不叫事。你王员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我这些刑具，可能你扛的住。可是你的子弟呢？你的儿子、侄子、女婿、能扛的住这些刑罚么？”

    王仓也知，自己的儿子侄子，都是身娇肉贵，受不了大刑。若真是把这诸般刑具用上，说不定真有人会招供。郑国宝又道：“我前些时，在杭州纳了个妾，姓任。她爹叫任我行，在江湖上也有点名气。你王家护院多，江湖人也不少，提起任我行的名字，他们八成也知道。若是他老动手，您这商人之家，能扛的住的，也没几个。”

    王仓眼前发黑，这王家泼天的家业，难道就这么败了？他沉默了半晌道“国舅，老夫栽了。我只问你一句，是谁要对付我王家？”

    “这还用问么？如今扬州是什么局势，您又不是不知道。徽商难道能看着西商坐稳半壁江山？朝内许三辅，与我岳父是好朋友，您说，我能不替我岳父帮这点小忙么？实不相瞒，这次整饬盐法的差使，也是许三辅帮着我讨的。我这也是投桃报李，王员外，实在对不住。”

    王仓怒道：“原来如此！孙老狗居然敢用计害我！这次老夫栽了，他也别想好。钦差，孙家做的恶事也不少，老夫愿意出首，将孙家所做的恶事，全都招了。你处置了老夫，再处置了孙家，从此两淮盐道，你一家独占。便是你老岳父，也不会说你的不是。”

    “哦？孙家也做过恶？这我倒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王员外每年往播州销盐，又预提两淮盐引，逃避盐引工本、税金，光是欠朝廷的钱，就几百万两。破了这么大的案子，我这官，可是能加到从一品了，弄好了，一品官也有可能。至于孙员外，他家的案子，可有您的大？若是简单的夺人田产，逼死人命的事，那就不必提了，太丢份，没意思。”

    王仓如同一个输光了本钱的赌徒，只想着把害自己的人拉下水同归于尽，其他什么都不在乎。“欠税？孙秀欠的税，比我多多了。他坑朝廷的钱，比他的家当都多。这些事，别想瞒的过我们这些同行。国舅，你给我纸，给我笔，我把我知道的都写出来。”

    同样的情景，也都发生在其他三家西商身上。那三家西商的案子比王仓略小，可是受了株连，也无法全身而退。为了保住家族，也为了把徽商拖下来，他们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把自己在朝里的靠山也一发招了出来，那些大人物收了盐商的钱，就是盐商的保护伞。若是郑国宝想要一查到底，那么这些大人物说不定不得不出手，把他们保下来也不一定。

    案子如果不能压下，就把它闹大。这也是盐商们多年对国朝观察之后得出来的结论，只要案子大过主事官的权限，那一样会不了了之。因此这些人对于招认大员也无压力，奋笔疾书，两淮盐引，欠税千万的大案，渐渐就明晰起来。

    拿着这些人的口供，郑国宝心满意足，哈哈笑道：“这一回，两淮盐道，国朝最富裕的地方，总算是落到我的手里。”

    等他出了刑讯室，想去见见蓝凤凰，却有一个女子挺身拦路“国舅爷，我听蓝姐说，你这人最讲情义。我这回帮了你这么大忙，你拿什么报答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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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跟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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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良玉闯的急，几乎与郑国宝撞了个满怀。她生的身材高挑修长，与郑国宝比，也只差半个头，此时离的近，一股非兰非麝的香气扑面而来，郑国宝这才有机会仔细端详这位忠州女将。

    眉如青黛，目若星辰，瑶鼻樱唇，鹅蛋脸光洁如上好的瓷器，无半点瑕疵。年方二八，正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浑身上下充满了活力。头上大红绢帕包头，身上是大红紧身靠袄，外披一件红斗篷，两条腿笔直修长，如同那山林里奔跑的梅花鹿，大红牛皮小蛮靴的尺码证明，这位女将也是对天足。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热情奔放，总让郑国宝在不经意间想起大小姐哱云，此时她应该已经进了京吧，希望与申婉盈能很好的相处，否则将来有的忙。这秦良玉也是一样活泼，一样的阳光，某些部位，也是一样的雄伟。

    秦良玉也没想到差点撞上钦差，她从小羡慕军伍，行动上也酷似男儿，没想到这一瞬间，钦差姐夫脑子里转了多少念头。脸只微微一红，就恢复正常。“姐夫，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说，你该不该好好报答我。蓝姐让我当她面说，那不成。她是你的人，肯定帮着你说话，到时候我肯定说不过你们两人，你趁着现在告诉我，能不能报答我？”

    郑国宝听着有趣，把她让到旁边的房里，进屋坐下问道：“报答你倒是肯定要报答的，这没什么说的。只是，你也得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啊。你什么都不说，我哪知道怎么报答你？”

    秦良玉也是爽利人，听了这话点头道：“果然蓝姐说的没错，国舅是个讲信用的。这事要报答我也容易，你只要帮个小忙就行，给我爹写封信。让他替我把亲退了。”

    “退亲？你和杨应龙定亲了？”郑国宝知道，她出来也是逃婚，杨应龙想纳她做侧室这事，按说以秦家豪强的身份。肯定不能点头。难道是秦葵顶不住压力，终于屈服了？

    “不是杨应龙，是马千乘。”秦良玉俏脸一红，“我跟蓝姐没说实话，我爹怕杨应龙那边的人使坏，就把我许了石砫宣抚使马斗斛的儿子马千乘。马千乘太木讷了，一个老实头，我不喜欢。再说，我还不想嫁人，姐夫你就行行好。帮我把这亲事退了吧。”

    秦家练兵有方，在西南一带大有名望，石砫马家的治所就在忠州，协粮协饷都离不开这土豪帮衬，与秦家得算通家之好。秦家也帮马家练兵。这回杨应龙逼迫甚紧，加上秦葵知道，杨应龙身边有不少能人，自己女儿又是个假小子，成天带着兵在外面跑。万一杨应龙发蛮，派人把女儿掳了去，到时候同不同意结亲。就由不得自己。

    正好石砫宣抚马斗斛听说此事，派了人上门来替长子马千乘求亲，与秦家也算一拍即合。西南地区势力复杂，几方人马各有心计。秦家这么强的一支地方武装，若是倒向杨应龙一面，石砫被吞并也是早晚的问题。这种联姻。也得算是秦马两家联姻互保，让杨应龙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秦良玉把这事打听出来以后，带着自己的丫鬟及心腹亲兵队，离家出走。若不是正好遇到蓝凤凰，她甚至想要带兵去做流寇。抓机会打马千乘几顿，让他收了娶亲的念头。

    郑国宝听了此事，笑着问道：“那杨应龙长的好象个黑熊成精，也就罢了。马千乘难道生的很难看？”

    “那倒不是。”秦良玉与马千乘见过面，倒是知道对方五官。“他长的吧还成，只是我不想嫁人。嫁了人就得生孩子，带孩子，我还怎么带兵打仗？我只想当女将军，带兵打仗，为国出力，还不想嫁人呢。对了姐夫，你干脆保举我当个女将军吧，到时候我保证把杨应龙打的落花流水，我的兵可能打呢，不信，你问问任大小姐，我的兵是不是强兵？”

    任盈盈昨天也确实辛苦，仗着占了先机，有浙兵为骨干，又有慕容五翼与淮上大力鹰爪门这等地方门派为向导。扫了七大纲商及他们的下游商家之后，挥师盐、漕二帮，将两帮总坛攻占，帮主及几位要紧人物，全都拿了。

    两大帮说起来，乃是当今天下第一第二的大帮派，帮众十几万，漕帮的人马，更是多达几十万。不过注册人数永远只是注册人数，台面实力跟真实实力，显然划不上等号。若是漕帮真有几十万人马，漕帮帮主就该考虑皇袍加身了。

    盐漕两帮群殴时，每次出动的人马都不超过千人，其中真正肯卖死命的也就是一百五十多个核心骨干。当年隆庆天子想搞海贸海运，要绝天下漕丁的饭碗，漕帮上下齐心，一百多条海船第一次出海，就报了损失六艘，总算把这事压下去。这是要动漕帮所有人的命，所以漕帮会团结起来拼。换帮主，抓长老这种小事，广大漕帮弟子表示情绪稳定，与我无干。

    抓盐帮帮主倒是容易，只是几位总甲总催是地方上的小土豪，淮北又流行修圩子，个个家里都像个小堡垒，还都有庄丁护卫，并不好对付。这时就靠着秦良玉带的自己家的家丁显本事，他们每人身上都带着六七杆白杆枪。这东西是用白蜡杆做枪杆，枪头上横着打出一截锋刃，枪钻上是铁环。

    白杆枪除了临阵交锋外，另一大作用就是攀爬。将横刃探到铁环里钩牢，几根枪彼此一钩，就成了随身带的云梯。在另一个位面“我大清”的淮勇所用的挠枪，就是这个东西。在陕西作战对付弥勒教的堡垒时，靠这个偷袭，百发百中。秦良玉带的是自家训练的精兵，论本事比起那个位面的淮勇强出不知多少，那高高的围墙在他们眼里，根本就形同虚设，三几下爬上去，摸了哨位，开了寨门。下面便是官兵进去连锅端，一边倒的战斗。

    这几战打的十分漂亮，不出一夜的功夫，盐帮几个长老就都被收拾了，有一些跑到盐滩上的长老，听说钦差手上有一支涉险登城，如履平地的天兵，也不敢再仗着圩子修的好就负隅顽抗。乖乖命人把自己捆上，押到两淮衙门听天由命。

    秦良玉道：“我的白杆兵本事大着呢，虽然论打，未必打的过你手上那些洋兵。可是要论攻城拔寨，山地争雄，那些铁罐头，可不及我们。你就保举保举我呗，上折子，给我弄个参将、游击的当当，将来立了功再当总兵。”说到此，她那双水蒙蒙的大眼睛笑成了个月牙，说不出的可爱。一副小孩子找大人要玩具的模样。

    “我的秦大小姐啊，你这心还够高，张嘴就是参将，游击，你可真敢张嘴。你知道么，一个武将混一辈子，流血拼命，也未必能混到个游击。你倒好，张口就敢要啊。你这小丫头片子，现在身上，是何官职啊？”

    这一句话算是问住了秦良玉，她一个女儿家，身上哪有什么官职。连她爹现在也只是白身，若是与马家联姻，靠着马千乘保举，她哥哥倒是能做个武官，可是女人家做官，也是想都别想了。

    “唉。”她右手托着桃腮，叹了口气。“女人啊，天生就是吃亏。那马千乘这个宣抚倒是世袭的，还能掌兵，可是只能马家人做。就算我嫁过去，也是给我的儿子做。除非是他死的早，儿子年纪又小……”她说到此，忽然眼前一亮“姐夫，你说要不我先嫁给他，等到将来有了儿子，再一刀……”

    郑国宝站起身，走到她眼前，在她头上凿了一记。“胡说八道什么呢？哪有生了儿子就杀孩子他爹的道理，你当你是螳螂呢。你也用不着想那么多，不就是当官么，姐夫给你想办法就是。还有赖婚这事，也交给我。这段日子，你就跟在我身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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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观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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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与秦良玉相识不过一天，彼此间也没什么交情，这个举动和要秦良玉跟在他身边的言语，实在有些无理。打完了人，他也意识到这有些冒失，一时僵在那，不知该说些什么。若是秦良玉发怒，自己还得拉蓝凤凰来救驾才行。

    秦良玉先是用手抚着脑袋，站起身来，似乎要发作。可是接下来，脸上的表情又有些古怪，低下头去，只哦了一声，就跑到门口，回头道：“你要是不把这两事给我办好了，我就跟你没完。”

    等到回了房中，秦良玉坐回椅子上，小声道：“以前哥哥也总爱这么打我的头，简直讨厌死了。可是为什么姐夫打头的时候，跟哥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一点也不讨厌？”

    两淮盐商彼此攻击，互相揭短，让他们原本应该费心力隐瞒的秘密全都不成为秘密。这些人垄断两淮盐业，平日里行善积德，修义学，开粥场，家里急公好义，乐善好施的匾额多的能当柴烧。可是这回把各自的一揭，那些杀人害命、发卖私盐、偷逃税款的小事一一浮出水面，也只好算做白璧微瑕。

    那些倭寇的衣甲、旗号，盗卖私盐的帐薄，以至那盐滩上的人命，对盐商而言，可以说全都不叫事。可是两淮预提盐引，积年亏空，一个一千多万银子的大窟窿已经产生，却是谁也藏不住，谁也不能再说看不见了。

    郑国宝将两淮的那些小盐商全都邀到两淮衙门里，将这两淮预提盐引的事一说，那些小盐商面色发白，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么大一笔数目，若是分摊到这些人头上，他们这点家当，可是根本垫不起。

    “几位，你们也不必误会。这么大的数目，肯定不是你们闹出来的。也不能让你们来背。我今天把列位请来，是要告诉大家一件事，这两淮的盐引，从今日起，作废了。”

    这话一说，盐商们又是一阵哗然。两淮盐引实行了这么多年，说废就废了？自开中法实行以来。两淮之盐，就靠引拨发，这么多年以来，大家已经形成惯例，如今把引废了，大家靠什么支盐？

    “盐引废了。可以改票么。本官身负皇命，奉旨整饬盐法，自即日起，两淮盐引一应废止，两淮食盐，改为凭票支用。无票给盐者，视为私盐。严惩不怠。这盐票支取，所有人都有权力，只要按章纳税，就可以拿到盐票，然后凭票支盐。行盐区域，与往日相同，不做更改。”

    接着，郑国宝又将这几日构思的盐票法。一一介绍。他这法子也不算新鲜，其实大明朝行使过盐票法，只是在盐商的代言人的干扰下，一直行使不下去。两淮作为盐业中利润最高的区域，盐票法更是难以推动。

    与盐引相比，票法相对上更为公平。要垄断盐票并不容易，要逃税就更难。那些小盐商。原本是跟着八大纲商屁股后面分点肉汤，主要以销售私盐为主。这一改引为票，对他们的机会倒是大了点。可是盐票不能世袭，属于随用随废。不能传辈，因此认购热情不大。

    还有的盐商想着，八大纲商里还有位许文成许员外没倒，说不定他在京师打点成功，八大纲商还能咸鱼翻身，大家接着过欠课逃税贩私盐的好日子，因此买盐票的人甚少。

    再一打听，这盐票的印刷，发卖，全是由钦差控制的两淮盐政衙门全权负责。自从两淮衙门被扫荡之后，两淮盐政其他人就难插的进手去，如今盐帮漕帮也被收拾了，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这两淮盐更是钦差一个人说了算。想要买盐票，简单，交税即可。

    盐票与盐引比，面额小，分一百斤、二百斤、三百斤三种。每张盐票除了常规的公使银、税金、本钱以外，每张盐票还要叫一分到三分银子不等的印花税。要说印花是什么东西，那只有鬼知道了。

    这些盐商既不想交税，更不想花钱买个一锤子买卖，对于票法从心里并不认同。私下里彼此串联，有人拍着桌子道：“哪来的狗官，来到我两淮，居然敢坏咱的规矩，砸咱的盘子。他这票法一行，比起当日八大纲商的时候还要不如。那时候，靠着八大员外，咱好歹有吃有喝，若是真把这票法一行，咱们就剩下喝西北风了。不行，绝对不行，这票法，不能让他行下去。”

    “可是你不让他行票法，能有什么办法？你没看，八大纲商都完蛋了。除了远在京师的许员外，那七个都下了大狱，凭咱们想拦票法，那不是螳臂当车么？留神票法没拦住，把人拦到监狱里去，陪几个员外凑马吊。”

    “咱又不是王仓他们，抓咱干什么。那些盐商自己找死，去和钦差别苗头。我脑子又没病，钦差收拾我干什么？我说的是，咱们几个人联起手来不支盐，让他的盐票卖不出去，不怕狗官不低头。八大纲商倒了，咱就做不得纲商？”

    这话一说，那些盐商纷纷点头，“有道理啊，兄台说的有道理。八大纲商倒了，咱们为什么不能做这新纲商？可是咱本小利薄，当的起这纲商么？”

    “那有什么？本钱小，咱们可以凑，可以借。总之，朝廷离不开盐税，两淮的盐若是不支，那些盐丁灶户就得饿肚子造反。最后低头的，只能是朝廷，大家都别支盐就好。”

    两淮衙门之内，郑国宝这段日子春风得意，时而品尝魔教圣女，时而又有云腿下菜，更是时不时的来个大被同眠，好似个神仙一般。张芙蓉看着居然有些眼热，只是人在孕中，只有干着急而已。

    这日郑国宝正与任盈盈、蓝凤凰二人说笑，手上占些便宜。那位女侠冷素心走了进来，施礼道：“国舅爷，盐漕两帮的长老们，又来求见了。”

    任盈盈笑道：“他们，准是又来哭秦庭的。素心，你来通报这消息，得了多少好处啊？”

    冷素心面无表情，只是施礼道：“奴婢是签了和约的，所有收入，都归国舅与芙蓉仙子支配，自己实习期间，只能拿固定的月俸，不敢私自截留。那些人给的好处，我已经全都上缴了。”

    “好。你肯守规矩，我很欢喜。这些长老们，三天两头上门来哭秦庭，这也不是个办法。朝廷自有法度在，杀人这种事，哪有这么快的。”

    这些长老们上门，图的不是营救自己帮主出狱，而是希望郑国宝赶紧快刀斩乱麻，把帮主解决了，自己才好竞选新帮主。

    这两大帮派弟子门生多，派系自然少不了。当初有帮主在，各方面只是暗斗，现在就成了彻底的明征。人人都惦记着帮主的宝座，手段也越来越激烈。只是老帮主一日不死，就一日有回来的可能，到时候新帮主这位置做的就稳当不了，因此这些长老们，纷纷来两淮衙门打点关节，希望早点把帮主弄死。

    客厅内，见国舅前来，众长老急忙过来施礼。其中一人道：“小人等今日前来，乃是邀请国舅前往我漕帮总坛观礼，还望国舅千万赏光。”

    “观礼？观的是什么礼？”

    “自来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我漕帮上下几十万人马，若是没有个首领，谁来约束帮众，谁来带着帮众报效朝廷。今日乃是我漕帮新帮主上位之日，还请国舅前往观礼，也好让这帮主做的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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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观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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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漕帮的香堂，就设在扬州城内，倒也不劳钦差走多远。但是龙行一步，百草沾恩。钦差走上这几步路，漕帮也得支付一千两银子的车马费，否则钦差是不动的。这还不算，蓝凤凰、任盈盈二位夫人，每人也要有五百两的车马。如果没有夫人的车马费，对不起，国舅表示，二位夫人在哪，我在哪，她们不去，我也就不去了。

    漕帮新帮主上任这事，是件江湖上的事，如果按照江湖规矩可以说跟国舅没有一文钱干系，请不请他都没用。不过谁要是真这么想，那就趁早滚回家种地，不要再在江湖上混了。

    你敢不请国舅，这帮主谁承认？没了官府认可的帮主，生命安全谁来保障？到时候国舅只要把老帮主放回来，新帮主就有的罪受了。自从七大纲商被擒，扬州城内局势一时间也十分紧张，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吴天德带了一千浙兵将整个漕帮的香堂包围起来，瑞恩斯坦那一百洋兵，也全程保驾。

    等到进了香堂，只听里面人生鼎沸，各说各话，好不热闹。瑞恩斯坦等人不敢大意，抽了武器，站在国舅身边。秦良玉带着她的白杆兵，也随在国舅左右，这看看，那看看，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什么？王怀仁做帮主？开什么玩笑，他凭什么做帮主？谁同意他做的帮主。我告诉你，我宋国柱不做这个帮主，但是谁要做这个帮主，也得问过我的意见，我要是不点头，他这个帮主就做不成。咱漕帮这地方，是有规矩，有讲究的地方，不似乎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能做的了帮主的。”

    “不错。依我看这帮主，还是要天河帮黄伯流黄老英雄来做。如今咱们漕帮总舵与各分支中，可是以他老人家年纪最大，辈分最高。关键是他有官身啊。如今是河南三品指挥使衔坐营参将，三品啊。咱江湖人图个什么？不就是图个有朝一日变成官，离开江湖么。他老人家做到了，我看漕帮帮主这个宝座，得他老人家做才行。”

    那宋国柱一听这话，马上骂了过去。“混蛋。凭什么黄伯流当帮主？他只是咱漕帮的外支，知道么？外支。旁系。依附。咱们这些根红苗正的都没做上帮主，他个外人，凭什么做帮主？”

    “咳咳，依老朽之见。咱们罗帮主还在人世，现在决定谁做帮主，是不是太老了一点？咳咳，不过老朽好歹活了一大把年纪，手中有八百张门生帖。你们谁要当帮主，难道也不问问老朽的意见么？”

    郑国宝看向那位漕帮的长老“你们帮主都没定好是谁，怎么就来请我观礼，这唱的是哪出？”

    那位长老面色十分尴尬，“这是怎么话说的。国舅，这事不怪我啊，我不知道会这样啊。明明是说好了的。就是小范围通知一下，怎么闹到这么大了，漕帮各路人马，怎么全到了？这这，这回可麻烦了啊。”

    王怀仁原本想着一快打三慢，先来个皇袍加身。再有国舅观礼，到时候谁想否认，谁就是否认国舅。谁要是否认国舅，就一定是对大明朝不够忠诚，到时候自然有锦衣卫请去喝茶。连除奸的钱都省了。

    可是漕帮的复杂程度远超出王怀仁的想象，他的核心竞选班子里，就有别派的卧底。这秘密行动就变成了公开行动，其他各派的人马纷纷杀到香堂，这皇袍加身的把戏眼看玩不出来，急的王怀仁两眼通红。顾不上体面，指着宋国柱骂道：“你这狗娘养的，谁做帮主你都不赞成，难道是你想做帮主么？”

    宋国柱也不怕他，一昂头“咋？我做帮主，难道做不得么？老子手上，有七十几个能拉出来干硬架的兄弟，比你的人多，怎么做不得帮主？只是这帮主，我不乐意当。咱漕帮弟子几十万，非得有大智慧，大谋略之人不能做。依我看，只有这位老英雄做了帮主，才叫名正言顺，才能叫众望所归。”

    他伸手指处，一个相貌威猛，须发皆白的老者含笑而出，一拱手道：“老夫任我行，想要做一做这漕帮帮主，不知道在场列公，谁敢说个不字？”

    郑国宝没想到老岳父居然在这个场合杀出来了，用手一捅任盈盈，“这是你安排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现在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再说这漕帮帮主的事，可是不在咱商量好的范畴里。”

    任盈盈也没料到爹居然出现了，她深知，漕帮这种要害组织，郑国宝绝对不会放心交到自己父亲手里。不管老爹再怎么说无心争霸一心发财，郑国宝也不会真的全都相信。他可以允许老爹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圣教教主，也不会安心把一支人马交到父亲手上。

    因此急忙解释道：“这是没有的事。我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出啊。这些天，我天天忙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工夫理我爹啊。”

    “好好，我的女诸葛，我知道你这些日子殚精竭虑，这不也是为了咱的孩子谋个出身么？这事不是你安排的就好，这漕帮帮主，老岳父还真不能做。”

    任我行一出场，气势顿时就凌驾于群雄之上。他是成名多年的老魔头，如今论身份，是漕帮总供奉，一等护法。这职位以前根本没存在过，属于因人设职，换句话说，他就是如今漕帮的一字并肩王。

    没想到这位新加入不久的一字并肩王，居然要问鼎宝座了。王怀仁顿时觉得自己没了希望，这些日子的安排，纯粹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任我行可是国舅的岳父，即使他女儿只是做侧室，他也是岳父。钦差难道会帮着他王怀仁，不帮自己人？一想到这，王怀仁就有些后悔，自己怎么生不出个好看的女儿，否则的话，这帮主之位，不是就拿了？

    这时，却见另一边一位长老起身道“在下罗长空。罗老帮主是我的伯父，如今他老人家还在狱中，任老爷子就想来当帮主，未免太急了吧？您刚入帮才几天，连人头还没摸熟呢，就想当帮主？”

    任我行也知自己在漕帮根基浅薄，这段日子靠着银弹攻势拉拢了一部分长老，还形不成压倒性优势。罗长空这一发难，当即便有罗系的人出来附和“长空说的对，任老英雄，你武功高，手段好，一定能带着漕帮飞黄腾达。可是你来的日子太短了，对于基层缺乏了解，恐怕难以胜任，依我们看，您还是适合担任顾问类工作。再不然，您就到下面先了解了解情况，等摸顺了流程，再来竞选如何？”

    这些人碍着钦差的面子，不敢明着拒绝，用这软刀子捅人的办法，把任我行拒之门外。郑国宝小声道：“这帮人就不怕岳父翻脸，直接开杀？”

    任盈盈道：“这么多人，我爹哪打的过？再说，他要做的是漕帮帮主，不是漕帮第一高手。动武有什么用？武功第一，只好去做护帮打手，跟帮主宝座有什么关系？我爹现在有点不好下台，你赶紧出去，帮他挽回点面子。”

    王怀仁这时也道：“任老前辈，您做帮主，我是支持的。可是方才罗兄说的话，也有道理啊。您对帮里的事务还不熟悉，贸然上位，只怕受了小人愚弄，有损您老人家的英明。我反对的不是您当帮主，我反对的是，您的团队里，为什么有宋国柱这样的小人？”

    “王怀仁，你这贼忘八，敢骂我宋某是小人。你当你是什么东西？你亏空帮里公帑，养外室的事，难道当我不知道么？”

    “王某养外室，好歹养的是瘦马。你把漕丁的工食钱克扣下来，却拿来养相公，这又算什么？”

    眼看好端端的新帮主就任，变成了撕脸大作战，郑国宝又被任盈盈连掐了几把，只得在一众洋人护卫下，分开人群来到大厅正中，先给任我行施了一礼，然后扯开嗓子“大家一人少说一句，这事，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不知道大家能否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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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观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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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国舅加钦差，如今扬州城内最高权力者，一言可决无数人生死的要紧人物，郑国宝说话倒是要谨慎一些。他的意见或许不成熟，或许没经过考虑，或许与漕帮实际情况有较大出入。

    但是，谁要是真拿钦差的意见当了不成熟的意见，那就是自己不成熟了。不但当不了帮主，连这长老是否称职，都大有可疑。这香堂里大部分人都是漕帮的骨干力量，智力上大多正常，没人有江湖事务官府不得插手的白痴思想。见钦差出来，大家自觉的都闭上了嘴，纷纷跪倒施礼。

    王怀仁道：“钦差大老爷，您听小的解释，我反对的可不是任老英雄，我反对的，是那些小人充当他老人家的幕僚。老英雄当帮主这个事，我个人是双手赞成的。”

    郑国宝几步踱到那象征漕帮帮主大位的太师椅前，直接坐了下去，前后晃了几下，用手拍了拍扶手。“这东西，也一般啊。还不如我两淮都转衙门里那椅子舒服呢，就为这把破木头椅子，至于玩这么大命么？岳丈，您要想坐这样的椅子，小婿随时能孝敬您几十把，何必跟这些粗人来抢？”

    众人听这话，心里一喜，难道钦差竟是不支持任我行那老匹夫的？若果真如此，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任我行这老魔头，离了钦差支持，谁还怕他？武功？武功高有什么用，我们漕帮是早选帮主，不是选帮中第一高手，谁在乎你武功好坏啊。

    漕帮名义上弟子帮众几十万，即使扣除水分，单是直辖这一段，每年的管理费，就是一大笔进项。更何况两淮盐利甲天下，漕帮又垄断着运输业，漕帮帮主每年的正规在册收入。也不下几万两银子，这把木头椅子谁不想抢？

    任我行道：“贤婿，漕帮帮众几十万，又关系京师漕粮运输的大计。万一帮主落到才具不足。或是居心叵测之人手中，只怕影响到京师民生，太仓粮储。老夫本来对这帮主之位没什么兴趣，只是想为你分忧，不想朝廷动荡，所以才毛遂自荐。依你的看法，满堂众人，谁能做的了这个帮主？”

    “岳父，依小婿我的看法，这满堂众人。谁也做不了这个帮主。要说帮主，还得是凤阳巡抚兼漕运总督，才能做这漕帮帮主。”

    罗长空笑道：“钦差大老爷，您说的有道理。漕运总督，确实是我漕帮的太上皇。每位漕运总督。每年都从我漕帮领一笔咨询费，担任我漕帮名誉总护法，这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漕帮帮众，都是些连字都不大认识的粗坯，凤阳巡抚，那么大的官职，怎么能和粗坯直接去对话？要管粗坯的只有粗坯。也就是我们这些粗人，才能管的住那些粗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郑国宝一点头，“你这话说的也没差。不过么，管理粗坯，也不一定非要帮主么。你们漕帮的实际情况。本就是各管一段，各司其职。帮主的权限，我看也寻常的很。你们又都想做这帮主，弄的大家明争暗斗，伤了和气。反倒坏了事。所以我的建议就是，不设帮主。”

    王怀仁大着胆子，上前一步道：“不设帮主？可是漕帮上下几十万人，这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要是没有帮主，谁来发号施令，管理这些穷鬼粗坯？还请钦差明示。”

    郑国宝道：“不设帮主，可以设立个副帮主联系会议么。依我看，今日就干脆从漕帮里选出七位副帮主，再从官府给你们派两位副帮主，共合九人。形成九人执掌漕帮模式，遇到事情，你们可以彼此商量，大家伙一起拿主意。任何一位副帮主，都有权否决其他副帮主的提议。任何决定，都必须九位副帮主集体同意，才能通过，有一人反对，就不能实行。”

    他这个经验，其实就是来自丐帮的自有丐主。九帮主以下，又设了三十六长老组成的联合议会，九位副帮主由三十六长老票选而出，三十六长老团，有权力罢免漕帮自选副帮主。这种模式下的丐帮，已经从天下第一帮，跌出了天下前十。漕帮众人，对这种提议，自然不会支持。

    可问题是，现在外面就有一千精锐浙兵，只要钦差一声令下，在场众人，就都要被投进监狱，去和老帮主罗守信聊天。这个提案不管如何的不靠谱，他们也只能说是高见，而不能有半字的违抗。现在想的，只能是自己如何挤进七人副帮主的圈子，然后再向官府靠拢，希望早日恢复帮主制，自己好能接掌丐帮。

    郑国宝对于选副帮主的事，表示倒是十分大度：“你们只管选吧，选出谁来，我都支持。对了，来人啊，把那个叫宋国柱的捆起来带走。一会带回去，扔到监狱里。”

    瑞恩斯坦那些洋兵听了命令，一拥齐上，拳脚并施，把宋国柱打的鬼哭狼嚎，身上捆成了粽子。有与他相善的人，忍不住问道：“宋长老犯了什么罪，为何抓他？”

    郑国宝把眼一瞪“官府抓人，还需要理由么？至于他犯了什么罪，等带回去之后，慢慢拷问，总能问出来的。你这么多话，是不是也想与他一路走？”

    王怀仁等人看的分明，这宋国柱实在太过活跃，表现的能量又颇强，钦差是不希望漕帮内有这种活跃人物。也不希望漕帮内，有谁能够成为帮众的代言人，这才把他抓走。个个都选择了闭嘴，生怕被钦差也拉去。

    那位漕帮里的大辈，咳嗽了一阵，颤抖声音道：“老夫……咳咳，手上有……八……八百张门生帖，情愿都送给任老英雄。老夫支持任老英雄，当咱漕帮的副帮主。”

    眼看这厅里闹腾的厉害，任盈盈扯了郑国宝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你这么折腾漕帮，是个什么道理？你不想我爹当帮主就算了，你这么一搞，漕帮早晚有一天就得四分五裂。”

    “四分五裂就对了。这么多漕丁，若是真做到上下一心，朝廷怎么办？你回头跟岳父说一句，我不反对他在漕帮内拉帮结派，自立山头。但是我不希望看到几十万漕丁，有个共同的首领。如果说有，这个首领也只能是漕运总督，不能是其他人。其实漕帮吃着大运河，又沟连长江、黄河几大水道，实在是肥的流油。这样的帮会，还是分散成淮河帮，长江帮，乃至长江帮也要分成十几段，我才放心。”

    这漕帮选副帮主的速度，倒是比选帮主快的多。副帮主不能做到乾纲独断，更不能做到财务独立。任何开支用度，都要在帮众的监督之下，很多人对这位子也就失了兴趣。再加上钦差带着洋兵就在香堂里看着，真要有谁表现的太出色，也肯定是要被带走的，因此大家难得的一团和气，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提到帮众支持时，也纷纷自暴其短，只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帮众里没什么影响力。等到副帮主选拔完毕，郑国宝又坐回那把太师椅上，拍手道：“今天这个漕帮的香堂开的好啊。开出了味道，也开出了新意。我代表朝廷整饬盐法，按说是不该插手漕运事务的，所以我今天的说话只代表我个人。漕帮这个模式好，财务公开、帮务公开，有事大家商量着办，还要从朝廷方面请两个副帮主来共同协理。这样才能保证，漕帮的发展方向是正确的，是和朝廷保持高度一致的，才能避免犯错误。我个人意见是，漕帮模式值得推广，值得发扬，值得学习。尤其是盐帮，几位盐长老，你们一定要向漕帮取经，他们的问题就是你们的问题，他们的经验，也就是你们的经验。我建议，过几天盐帮也要开一次香堂，也要选一选副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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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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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盐帮帮主牛淮生，正在监狱里陪着漕帮帮主罗守信捉虱子，盐帮的几位长老今天是被漕帮请来观礼的。没想到，漕帮从原来的帮主一条龙变成了九头虫模式，而且这模式还要推广到盐帮，在心里把漕帮众人骂了个遍。都是你们，害的我们盐帮也要走这条路。

    盐帮被抓的人，比漕帮还要多些，那些白杆兵的战斗力，也让盐帮的大佬们吓破了胆，不敢再起争斗之心。不管心里对这九头虫模式如何鄙视，也不敢拒绝钦差的建议，只好钦差说什么，自己听什么，表示过几日就请钦差前去观礼。

    等到盐帮开香堂时，任我行以盐帮护法的身份，高调参选副帮主，更让盐帮长老们差点含血喷天。这也太欺负人了，任我行是漕帮副帮主，怎么又跑到盐帮来当副帮主，他到底是哪头的？

    可是郑国宝却表示：这盐帮副帮主的选举规章里，也没有说明，不许兼职漕帮副帮主啊。谁让任老英雄，本身就是盐漕两帮的护法呢？这样的问题确实该引以为戒，让我们意识到，规章制度订立的不严密，是要出大问题的。今后的工作中，我们所有人都得一丝不苟，都要精益求精，坚决杜绝此类问题再次发生。至于这次的事，我看还是就这么算了，下不为例吧。

    有他的表态，就算是一锤定音，任是谁也不能再说什么反对意见。同时盐帮里的骨干被抓的太多，递补上来的人，很多也没有骨气。为了当这个副帮主，有不少人悄悄把老婆闺女往钦差行辕送，只可惜行辕内的冷素心冷女侠人如其名，冷如冰霜，铁面无私，送来的人都被她赶了回来，半个也没进去。

    盐漕两帮这么一折腾下来。郑国宝在里面都搀了海量的沙子，两淮盐商，算是彻底飞不出他的手心了。行辕内，蓝凤凰刚刚被郑国宝送上了巅峰。香汗淋漓，但还是死死缠住郑国宝的身子。

    这些日子，两个昔日闺蜜，围绕着这个男人，较量了几回。蓝凤凰脑子远不如任盈盈好用，基本每次都是大败亏输。但她胜在热情奔放，胆子又大，任盈盈不好意思用的姿势，她全都肯用。又有从小练就的好功底，在枕席间倒是更为得宠。目前则把胜负目标盯在了孩子上。

    “你啊，也用不着这么拼命。再说有了孩子，就不能陪我了，你看看芙蓉，每天看的见吃不着。都急成什么样了。”

    “我才没有她那么娇气，有了娃娃，一样能陪你耍。”蓝凤凰喘息着，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夫君，你看，良玉妹子怎么样？要不要我用药把她迷倒？然后让你为所欲为？”

    “胡说什么呢？那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蓝凤凰不是个大方的女人，或者说。女人在男人这个问题上，就大方不起来。即使是当初亲如姐妹的任大小姐，现在也没少了争斗，何况秦良玉？可为了对付任大小姐，和京师里那个申大妇，蓝凤凰迫切的想找个援兵加盟。毕竟按师姐的话说。自己已经是个老女人了，还是个苗疆人，如果不拉几个盟友下来，将来还是要吃亏受罪。自己师姐不让姐夫纳妾，就是怕纳了新人。没了旧人。自己是做妾，那就只好多拉几个朋友，结成联盟。“就是因为是恩人，才让她找个好归宿。”

    “别瞎说，她家是地方上的大族，连杨应龙的面子也不肯卖。你别胡闹。她救过你的命，我还要好好报答她呢。”

    “报答的已经不少了，两千张盐票，一个钱也没要她的，这报答还不够多？”一提起盐票的事，蓝凤凰心里就泛酸。那两千张都是淮北盐的大票，一张三百斤，六十万斤盐啊，这得值多少钱？居然一个子没要，就白给了那妮子，若说自己的男人，对这妮子没点心思，她心里就不信。当初用些自流井盐盐引，就想睡自己，这一比较，让蓝凤凰忍不住吃味。

    “两千张盐票就打发了？这可不行。”秦良玉却没把这些盐票放在眼里，她这些日子与郑国宝越混越熟，加上是个假小子的性格，举动上也就越发放肆了。一把拉住郑国宝的袖子，“我要当将军，我要带兵打仗，盐票你少给一点，换个军官吧。蓝姐，你看姐夫，他不给我帮忙。”

    蓝凤凰忍着心里的醋劲，笑道：“傻妹妹，你姐夫不是说，给你保举个千户衔么？你一个女娃娃，将来嫁人生娃才是正理，带的什么兵哦。”

    “我才不稀罕生娃，我一身武艺兵法，若是不能带兵打仗，不是都白学了么？杨应龙那头臭狗熊，在播州横行霸道，又仗着什么娄山天险，海龙之富，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早晚就要造反。我要带兵打仗，把这臭狗熊的头砍下来，让他知道，在本姑娘眼里，什么娄山险，什么海龙囤，全都不堪一击。”

    郑国宝看着她那白皙的小脸此时涨的发红，如同个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咬上一口，尝尝这苹果的味道。“傻丫头，你姐姐说你傻，一点也没说错。带兵打仗，也是要钱的。你没钱，拿什么养兵？你的部下要发犒劳，要发军饷，你一个子没有，两手空空，慢说杨应龙，一般的流寇，你也打不过。”

    郑国宝耐心讲解道：“你看啊，这一般人的盐票，是用了就完，你这盐票，是能传辈的。与盐引的效果一样，票法既行，谁交钱，都能拿票，算是开了方便之门。来扬州买盐票的越来越多，像这种传辈的盐票，可是一共也没有几万张，你这两千张，与京师三大公子的比都不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咱朝廷女人当将军，不是那么容易的，姐夫我，可是为你担着风险呢。”

    秦良玉这名字，倒也说不上男女。郑国宝就在奏折里打了个马虎眼，只说保举秦良玉，没提性别，秦良玉的大哥秦邦屏，也被他保举了个四品佥事的官职。这也不是单纯因为秦良玉的关系，秦家是当地的土豪，族大人多，又有武力。如果保举了官职，则也能自成一个体系，不一定非要与马千乘联姻。他日对播州用武时，这支秦家军，就能调动出来，作为朝廷的先头部队使用。

    秦良玉没有这么多弯弯绕，只是觉得凭什么大哥保了四品佥事，自己只能保个五品千户，还是有衔无职。可是听了这盐票这么值钱，也不好意思再闹。又道：“姐夫，那你把我藏起来呗。你看，我把蓝姐都给你从四川藏到这了，你就不能把我藏到京师么？我哥哥来把我领走，万一再逼着我成亲嫁人怎么办？”

    “这事，我会跟你兄长谈一下。不过，你总离家也不像话，该回家还是得回家。我给你家写了信，要是一切顺利，过段日子，你家就该派人来接你了，到时侯你得乖乖回去，装哭也没用。”

    蓝凤凰此时端了茶水过来，“好妹妹别怕，到时候真不成，姐姐带你走。”

    秦良玉接过茶，“还是姐姐最好，臭姐夫，最坏了。”

    等到秦良玉走了，郑国宝道：“凤凰，她这么个大姑娘，也不能总在外面跑啊。这样时间长了，终归对她是不太好。再说，我还要她回家练兵，把白杆兵操练起来，将来帮你夺回五仙教，收拾杨应龙，秦家也是一大臂助。再说，过几天那几大公子就都来了，他们见了良玉，肯定都憋着坏主意，早打发走了我也早省心。”

    “我不要五仙教，也不想报什么仇，我只想着好好做你的娘子。”蓝凤凰坐在郑国宝怀里，任对方在自己身上抚弄，“夫君，你若是对那小丫头有意思，不如现在就去她房里。我在她的茶里放了药，这小老虎现在就是个绵羊。她那些护卫女兵全都怕你，你把她们赶开，进去把人收用了，也就不怕别人惦记了。将来秦家的白杆兵，就成了你的人马，你看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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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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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国宝没想到，蓝凤凰居然胆大到这种程度，给秦良玉下了药。不由在她那俏臀上拍了一巴掌，“胡闹。得亏内宅就我一个男的，不然，万一秦良玉吃了亏，那可怎么办？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今后再敢做类似的事情，我可就真恼了。”

    蓝凤凰见他动了真火，只好低头认错。郑国宝念着她为自己守着身子，在十万大山受了那么多的罪，也不好深究。只道：“你啊，你的脑子不是多好用，今后就别乱搀和了。秦家妹子的事，我有分寸。你师姐和姐夫那边，对我的安排可还满意？”

    “他们能不满意么？万寿巡检司的巡检，手下管起百多号人马。两淮盐要想运出去，就得给他们上贡，否则查个几天也不新鲜。再有这次查抄王家，师姐顺手拿了不少东西，欠的印子一次性就付清了。她再也不用出去推销玉石，安心在家带娃娃，慕容家大当家还做了朝廷四品武官，他们还能要什么？”

    蓝凤凰一想着那两千张盐票以及师姐的安排，心里有些吃味，自己如今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也不见给自己几张盐票来当私房。任大小姐那，都有了好几百张盐票，张芙蓉管着嫦娥基金，自己凭什么就不如她们啊。

    “凤凰，你这点小心眼，瞒不了我。那慕容鹤是四品佥事衔，只为了今后做事方便，实际上是虚官，没什么用的。你姐夫那巡检才是实的，慕容五翼，有锦衣差使，有朝廷军职，再有这巡检这么好的位置，慕容世家总算能恢复点元气。不过他们混的再好，也不会有你好。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会让你吃亏？盐票，那算个什么东西？现在的两淮余盐。我要多少有多少，还用的着盐票？你拿我的条子，到那随便支，谁敢说个不字？用盐票的。是外人，拿我的条子的，才是自己人。我回头给你开一张，分量上空着，你自己随便写。”

    听了这话，蓝凤凰的心总算舒畅了。拿盐票的是外人，拿条子的是自己人。这岂不是说，在国舅心里，自己是自己人，大小姐反倒不如自己亲近？一想到这一点。蓝凤凰的怨气就半点也不剩了，在郑国宝怀里扭动着娇躯，“我要那东西做啥子用？现在连家当都败的一点都没得了，有了盐，又卖给谁嘛。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被人比下去。”

    郑国宝暗笑蓝凤凰果然好骗，三五句好话，就哄的她没了脾气，任大小姐要是也这么好对付，自己就可以省下那些盐票了。他一把抱起蓝凤凰，“你给秦良玉下药的事，不能这么算了。嘿嘿。我这回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秦良玉房内，她回到房中就觉得头晕眼花，趴到床上就睡。在梦里，只梦到自己被哥哥带回家去，就被逼着成亲。自己虽然哭闹却无用处，被绑起来。送到了洞房，等揭了盖头，却看到穿着新郎倌衣服的不是马千乘而是姐夫，一脸坏笑的站在面前。她连忙让姐夫给自己解了绑绳，哪知姐夫不但不放手。反到动手解自己的衣服。

    那几个负责保卫的女兵，初时见自家小姐倒头就睡，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可过了一会，却见小姐脸胀的通红，身上香汗淋漓，手伸到自己衣服里摸索着，嘴里还小声的叫着“姐夫……别这样……姐姐救我……姐夫坏”。几个女兵面面相觑，心道：大公子还是赶紧来吧，要不然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样的丑事来。

    自从这日以后，郑国宝发现秦良玉见了自己之后，脸就胀的通红，能藏就藏，能躲就躲，见面也变的十分拘束，离自己总保持一定距离，不像过去那么随意的和自己打打闹闹。初时只当是蓝凤凰算计她的事被发现了，可接触下去，又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一时也搞不清情况。秦良玉见蓝凤凰时，也变的十分扭捏，好象做了什么对不起姐姐的事一样。再提走的事，也不那么抵触，反倒总是催问“我大哥什么时候来啊？我有点想家了。”

    先来的倒不是秦家的人，而是京师三大公子。他们接了郑国宝的书信，知道扬州的问题已经基本理清，自己来了就剩摘桃子。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到了扬州，随船而来的，还有百十个妇人。

    郑国宝见了这么多妇人，也觉得新奇。问道：“你们带这么多妇人来此，是要干什么？”

    李荣道：“自然是做生意了。郑哥做食盐生意，一下子放倒七大纲商，又要改引为盐，兄弟们佩服。这个买卖，我们做不来。不过我们也不能叫你一个人威风，这不么，我从苏杭二州，搜罗了百十来个表子，来到扬州做生意。扬州出瘦马我知道，可是瘦马一般人玩的起么？我找的这些，都是人老珠黄不值钱的货色，专给盐工、漕丁解搔，收费也公道，不怕他们不把钱交出来。”

    李荣在京师时，就是有名的混不论，论起混帐程度与郑国宝不分高下。也只有他才能只认银子不要面子，来到扬州开三等的土窑。等到进了两淮都转衙门，见那嫦娥基金会的八个女子过来献茶，李荣的眼睛，又有些发直。“郑哥真是英雄啊，这才多少日子，居然教出了八个冷面美人儿。上次那个不换，这回八个了，咱换换吧。我买十个扬州瘦马，换你一个冷美人儿，怎么样？”

    郑国宝把头一摇，“这八个，我还指望她们挣钱呢，少给我打主意。这八个教出来费多大劲，你们知道么？别说没用的，你们不是为了盐来的么？盐票，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来这发财。”

    这时，只听一阵环佩声音，蓝凤凰头上裹着绢帕，穿一件天蓝色土布小袄，露着两条白生生的手臂，上面还戴着赤金的镯子，下面是一条金线绣五毒的长裙，一双碎花绣鞋，耳朵上两个金环，头上更有许多发饰，一走起来发出叮当做响的悦耳声音。而她一只手拉着的，正是秦良玉。

    秦良玉自从那天做了个怪梦之后，这梦就接连不断，时不时的重演，羞的她几乎不敢再与郑国宝相见，暗骂自己不够朋友，怎么能想着姐姐的男人。连带着见了蓝凤凰时，也觉得对不住姐姐。蓝凤凰拉着她出来拜客，她也不好拒绝。

    蓝凤凰那嗓音甜糯，面带笑容，与任盈盈大不相同。三大公子是见过任盈盈的，虽然倾倒于她的姿色，但也知这是郑国宝的禁脔，碰不得。今日见蓝凤凰一身苗家打扮，心道苗女多情，更是别有风味，讨过来享用些时候也好。她那妹子生的姿色出众，羞羞怯怯的，也是难得的佳人。

    见三个人一脸色授魂与的模样，蓝凤凰先与秦良玉挨个见礼，起身之际，忽然惊叫一声：“哎啊不好。小青跑了。快回来！”

    那三位公子还没明白小青是什么东西，就听脚下有响动，低头看去，见一条通体碧绿的长蛇，正在脚下游动。这三人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哪见过这阵势？见这条蛇盘成一盘，昂头吐信，发出“嘶嘶”之声，吓的魂不附体，高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蓝凤凰却喝住那些家将“不许过来，小青是我养的，不许你们伤了它。”只见她猛的出手，正抓住那条蛇的七寸，将蛇提起来，就这么放到裸露在外的玉臂上。欺霜胜雪的玉臂上，盘着这条通体碧绿的长蛇，说不出的诡异。那蛇到了她身上，也自听话，一动不动，若非刚才昂头吐信，只以为是个假的。

    郑国宝道：“不许胡闹！还不快与良玉回内宅？”

    徐希仗着胆子问道“这蛇？”

    “小公爷啊，这蛇是我和秦家妹子养着玩的。没事就让它们盘在身上，既凉快，还可以咬坏人。这东西名叫五步蛇，咬了人五步即死，可管用了。没事的时候，还能捉老鼠吃，大老鼠自己吃，小老鼠我和秦妹子吃，比养花猫有用多了。若是小公爷喜欢，晚上我下厨给几位做啊。那没睁眼的小老鼠，最好吃了。”蓝凤凰说完这话，朝三人又是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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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改引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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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凤凰的声音本来是能勾人的心思，这一笑，更是凭添几分颜色。可是在三公子眼里看来，这对姐妹，已经从刚才的人间尤物，变成了避之不及的祸害。这时代的女子倒也不是全都弱不禁风，清楼之中，也选过武状元，那些出来卖的女子里，也有些是真懂武艺，会拳棒的。因此会功夫，倒不是什么减分项。

    可是身上随时盘着毒蛇，还没事捉老鼠，吃老鼠的美女，那就另当别论了。看着那一口如贝似珠般洁白的银牙，就想到这檀口银牙咀嚼小老鼠时的模样，三公子只觉得心里翻江倒海，李荣忍不住用袖子一挡嘴，冲出了客厅。

    蓝凤凰这才拉着秦良玉轻快的跑向内宅，等到左右没了外人。两人笑的花枝乱颤，前仰后合。蓝凤凰对秦良玉道：“那些人都不是好人，若是不好好收拾他们一次，将来罗唣不清，说不定他们还要动什么坏心眼。这回啊，好好治治他们，保证他们将来没人敢来撩你，就算在外面看见你，也有多远逃多远。”

    秦良玉笑了一阵，脸色又有点尴尬，半晌才犹豫道：“蓝姐，你对我真好。我从小只有个哥哥，没有姐姐疼爱，这段日子相处，你真和我亲姐姐一样。那个我要是拿了你的东西，你会不会不高兴啊。”说完之后，留神观察蓝凤凰脸上的表情，生怕她看破端倪就此发作。

    哪知蓝凤凰拍着胸脯道：“秦家妹子说的什么话，咱们两个是好姐妹，我的就是你的，我房里的东西，看上啥，只管拿走，不必问我。”

    任盈盈晚间听了这事，也忍不住笑了一阵。“你那几个朋友，都与你一样不是好东西。凤凰这招，也算以毒攻毒。也只有她这五毒教主，才能用出这种手法。这回两淮盐业有了勋贵入股，改引为票的事。就能顺利推动下去，两淮盐课，就能收上来了。”

    这三位公子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家族，乃至南京的勋贵，也多托他们来探路。路打通了，那些人自然要抢着把钱投进来买盐票。以往两淮盐引，是勋贵们年年讨赏的重头戏，只是所得盐引有限，不过九牛一毛而已。如今既然七大纲商倒了。空出这么大的份额，他们自然要来分润。

    “勋贵们只是开始， 我岳父那头，也该来人了。还有洞庭商帮的人，这回扬州城。怕是又要热闹了。”

    任盈盈早已经在郑国宝的支持下，安排人在扬州开了间郑记盐行。这盐行是过去王仓的王记盐行，如今把名字一改，连伙计都不必换人，倒是省了许多手脚。她这些日子顾不上和蓝凤凰抢男人，而是忙着用盐票和郑国宝开的条子，从两淮盐滩上提盐入库。存了大笔的食盐在手。“夫君。咱们这盐存了不少，你是要销到哪去？”

    “销到哪？自然是播州了。我在两淮这么一改引行票，今后播州再想从两淮弄盐可不容易。除了咱的盐，他就别想买到淮盐。咱们在狠狠的要价，还怕不发财么？再说田伯光被我打发到播州卧底，咱也得派人跟他接触。再把脑神丹给他吃。正好借着卖盐的机会，把这事办了。”

    任盈盈又道：“那八大纲商，只剩许家一个。他家你又如何安排？”

    “许家不能碰。碰了许家，许三辅非跟我玩命不可，那就犯不上了。不过许阁是明白人。他敬我，我敬他，花花轿子人抬人这种事，他是懂的。这事上，他会约束自己的家人，不会来坏我的事。投桃报李，对许家的板子，也只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而已。欠课的事，罚款是要罚的，但是对比其他几家，要轻的多。他家的盐引，也可以直接兑成盐票，不用再花银子。只要按着盐票交税，我也就不为难他。”

    又过数日，却是京师方面来了传旨的官员，宣旨严查两淮预提盐引一案。赐郑国宝王命旗牌，准他便宜行事。又诏准两淮改引为票事，准于两淮行票法。至此，改引为票事，算是得到了朝廷背书。那些持观望态度的扬州盐商，此时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样的商机。

    不过他们此时想要补救，已经为时过晚。郑国宝正式全权负责两淮都司，尤其有了两淮预提盐引案，这两淮都转衙门就成了烫手的山芋，在旧帐目不清的前提下，谁还愿意进来趟这混水？因此两淮都转这种要害部门，暂时由郑国宝代管这种事，也就在几方大佬的默认下，没人反对。

    传旨的官员也是穷的苦了，见了郑国宝的面，只得了五百两银子的好处，就恨不得掏心掏肝，把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说出来。“国舅爷，这回京里您是不知道，都闹翻天了。刑部李大司宪咬住了您不放，死保两淮盐商。还有都察院的一干谏官，也上本弹劾，那本章一本接一本，就差要把天家的龙书案压塌了。可这回，老太后先发了话，两淮欠课一千多万，谁敢拦着，就是勾结盐商，得按祖宗成法，剥皮实草。”

    李太后财迷本性在这次事件里，算是帮了郑国宝的大忙。原本帝党支持的，后党多半要反对。后党支持的，帝党多半也要摇头。可是这次追课的事，竟是破天荒的得到了帝后两党一致支持，那些反对派就难以成的了气候。郑国宝又在扬州抢先下手，圣旨没到，就把人抓了，打了所有人一个冷不防，被他抢了先机。

    “李司宪确实够朋友啊。”郑国宝冷笑一声，“我扫荡了七大纲商时间不长，就有李司宪家的人，给王仓送礼来了。一包茶叶一包盐，江南出茶，扬州出盐，送这东西是干什么？自然是告诉王员外，朝廷要查盐了。好良苦的用心啊。可惜这用心有什么用？该倒的扶不起来，该交的钱，一个子也别想赖帐，两淮欠课，一分钱也别想给我省下。”

    随着钦差来的，还有郑娘娘身边的亲信太监庞保，他也是替万历跑这一次，带个口信。“国舅，天家说了，让您放心大胆的去查，放心大胆的去管。京师里有天家为您撑腰，任是下面的人再大的风浪，也掀不动您。另外，就是这盐票的事，天家的意思是，皇家也该在里面得些好处。”

    “庞公公放心，这我都安排好了。我这里都有安排，这改引为票的事刚弄，不好闹的太大，但是五千票，也是有的。另外还有一千票，是送给南京守备华公公的。”庞保听了一千票这数字，脸色变了几变，似是有人拿刀割了他一块肉一般。

    郑国宝看的分明，哈哈笑道：“庞公公来一次也不容易。我也没什么可送的。两淮的土特产您临走的时候拉两船走，沿途运费算我的，拿到京里，送送亲朋好友，也算没白来扬州一回。”

    庞保自然知道这扬州的特产是什么东西，马上转忧为喜，不住道谢。“奴婢就知道，国舅是最体恤我们这些做奴婢疾苦的。您说说，要是来扬州一趟，什么都没往回捎，宫里的那些大珰们，准说奴婢不会办差使。这回有了您这两船特产啊，什么事都应付过去了。奴婢在此，就谢过国舅了。国舅啊，这回跟着我们船来的，还有位朋友，奴婢也为您引见引见。”

    等到见了来人，郑国宝急忙起身施礼道：“许员外，扬州城内，您可是第一等的大善人，这些年为朝廷支应盐课，多多辛苦。前者幸亏您不在扬州，否则捉拿盐商时，怕是也要惊动您的家宅，那样我就没脸见您了。就冲许三辅和我岳父的交情，咱两家还得多亲多近啊。”

    许文成也知，八大纲商的好日子过去了，不敢有丝毫傲慢，规矩行礼道：“败军之将，不敢言勇。只求国舅高抬贵手，放我许家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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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盐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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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许国的亲族，对于这次事件，许文成了解的远比其他人要清楚。除了欠下课税过千万这么庞大的数目，确实触动了帝国的底线之外。播州杨氏，算是盐商们触动的第二个禁区。

    播州杨家反意已萌，那些委任状就是最好的证据。固然盐商们未必真把这些委任状当真，可是他们没在收到委任状后第一时间上告，相反继续与播州贸易，还把委任状藏在家里，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些盐商对于朝廷的忠诚是否可靠。

    许国在他临出京时，嘱咐只有一句，破财免灾。自己的位置不倒，许家就不会真的受穷挨饿。反之，若是自己真牵连到谋逆大案里，相位不保，富贵也就是过眼云烟。

    许文成听说七大纲商被扫荡一空，全都做了阶下之囚，自己家却是秋毫无犯，家人除了不能支盐外，其他生活上并无半点变化，心里也感激钦差的这份香火情义。倒是十分配合郑国宝的工作，不管是欠课还是播州的私盐贸易，都一五一十招了出来。连杨家的委任状，以及以往与许家联系的书信，也全都拿了出来。

    郑国宝只看了两眼，就把桌子一拍。“许家是积善之家，怎么可能勾结播州杨氏，盗卖官盐？这分明是杨家使的反间计，这能骗的了我么？这些东西，全是假的，就地销毁。”

    官字两张口，咋说咋都有。这些证据，让另七位纲商进了监狱，许文成却安然无恙，连证据都一把火烧了。至于盐课的事，郑国宝也道：“许员外是善人，自不会干出拖欠盐课的事。不过下面的管家仆役，难免有些良心坏了，营私舞弊，坑害主家。把主家给的税金。中饱私囊，从中克扣。这个么，罚款就不必了，只要象征性的交一些欠课就好。”

    许文成也知。钦差大人生财有术，堪称国朝理财能手。自从八大纲商入狱以来，光是伙食费、棉被钱、免打钱、免枷钱、棉被钱、床铺钱就不知交了多少。尤其几大家的女眷也被抓到监狱里，自来女不入监，那几大家的千金小姐，儿媳，爱妾，都是千娇百媚的美人，总不能犒劳了衙役、书办。

    为了保全贞洁和脸面，就得交一笔住宿费。让女眷们搬到国舅特别设立的安全区去。那里有秦良玉拨的女兵看护。人跑不了，外人进不去，倒是安全。除了这些日常收费外，于那盐课上，郑国宝集合了几十名老夫子。日以继夜，挑灯夜战，仔细审查帐目。

    这些老夫子一方面得了重赏，另一方面，家人多在钦差控制之中，哪敢不卖力气？盐商们帐目上的问题，一一被找了出来。郑国宝按着帐本追缴欠课，丝毫不肯放松，任你是哀告求饶，还是诅咒漫骂，他也都无动于衷。

    他又别出心裁，创立“滞纳金”之说。对于拖欠偷逃的盐税。以日为单位，追缴利息。利息计息方法，也是以零凑整，欠一文的税，是按着一两银子的比例计息。这比阎王债、印子钱，还要歹毒几分。饶是七大纲商家私丰厚，被这么一追比欠债，也就剩下倾家荡产的份了。

    既然钦差对自己手下留情，许文成也知晓时务，咬牙跺脚，拿了六十万两银子出来退赔盐课。并且许家开在扬州的商铺，原本是不交税的。这回也主动补缴十万两银子的欠税，又给锦衣卫衙门送去了五万银子的常例银，算做补偿。

    郑国宝倒也大方，许家的盐引，按数字兑换对应的盐票，只要交税，就可以拿到票，不用排队，优先支盐。与过去相比，许家只是少了私盐的利润，其他方面倒没受损。

    大明朝最大的私盐贩子，本就是八大纲商，可是在郑国宝这种严厉打击下，近几年私盐也没了生存空间。许文成严嘱家人，这些日子低头做人，不要出门，不要惹事，免得激怒钦差，就混到七大纲商的下场了。

    他这一认怂，扬州城内的小盐商彻底慌了神。连许家都低头了，我们又算个毛球？这盐票连许家都认了，我们难道还不认么？可是等他们想要买盐票时，对不起，慢慢排队去吧，买盐票的人太多，一时半会，可是轮不到你们。

    这些书办、吏员都是郑国宝换的自己人，那些盐商递银子都递不上去，过去的熟人全都使不上劲，就剩下干着急的份。想要找盐帮、漕帮想想办法， 却发现两帮的人，现在的心思都在内斗上。各自都在经营自己的地盘，同时觊觎着别人的地盘，想要在联合会议里多弄几张铁票，想在副帮主的宝座上坐的更稳当一些，至于帮盐商的忙？算了吧。搞不好会得罪国舅的，我们可不想死。现在两帮是国舅夹袋里的人物，任他拿捏，谁还敢出来，跟他较劲？

    昔日富甲天下的扬州盐商，被从九天之上打到了烂泥塘，对郑国宝自是恨之入骨，可又没有办法。只好没事在打叶子牌时，多做了两张。一张郑国宝，一张申娘子。抓到郑国宝的人，不管牌多好，都要输光筹码，抓到申娘子的人则通赢，如果郑国宝与申娘子同时被一个人抓到手里，则牌局马上结束，所谓卷帘大散。

    如今的扬州比起过去又热闹了几分。洞庭商帮、浙江行商，全都来扬州淘金。便是两浙武林的江湖中人，也全都闻风而动，来到扬州想拣便宜。郑国宝房中，“炼青锋”老当家罗正芳、天台山一空大师以及两浙武林中十数名头面人物全都在座。这些人的目的只有一个，要盐票。

    “国舅爷，咱们可是老交情了。犬子在陕西帮着您炒河套股，老夫可是大力支持的。哪怕炼青锋的资金再紧张，只要是国舅爷的事，就是大事。支用银钱，绝没有二话。您看看，这回这盐票，您可得对我们有优待啊。”

    “国舅，上次梅庄摆酒席，贫僧是参加了的。你看我们出家人不容易，我们天台寺，又不比少林，没有那么多的僧产。可是在历史上，我们是有贡献的。当年倭寇闹的凶时，我们天台寺出过僧兵抗倭，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朝廷可是没给一分钱抚恤。看在这个面上，政策是不是也得朝我们这边斜啊。”

    “国舅，我是海沙帮潘吼，小潘啊。您是见过我的，在衡山，咱还一起打过叛贼刘汝国。我们海沙帮，当时可是寸步不离您的左右，全程保护您的安全。您看看，我们就是做盐生意的，您这盐票要是不给我们，我回去可怎么跟帮众交代啊。”

    这些人七言八语，表决心表忠心，那位天台山的一空大师最是畅快，一拍大腿“国舅，您就说个数吧，要多少钱的回扣，我们天台寺，绝不打折扣。”

    “回扣？大师，这回扣就把国舅看小了。我们炼青锋表示，只要能把盐票拿下来，老夫破例，为您打造三口截虹剑，保证用料比以往所有的截虹剑还要好，是极品中的极品，是佳做中的佳做。送女侠，绝对有面子。”

    “女侠！对女侠！您只要把盐票给我们海沙帮，小潘我泼出命去，两浙出名的女侠，您随便点，点到谁，我就把谁给您弄来，就算有了丈夫的也一样。”

    郑国宝挥手让他们停下，然后说道：“这两淮盐，你们想做，也不是不成。只是你们以来财力有限，吃不下多少，最后无非是想贩私盐。两淮的私盐，禁不了，不过这私盐，只能由我来做。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给你们开个条子，这两淮的私盐，将来就是你们包了。”

    “条件？什么条件？国舅您一句话，我们决不打半点折扣。”听说能包两淮私盐，这些武林大豪全都来了精神，只要能把两淮私盐包下来，就是破门出户，轼师杀兄，也没什么不能做的。至于女侠，那更不叫事，有了盐票了，还怕那些女侠不肯解扣子？

    “这条件也简单，就是你们给我盯住两淮盐的销路。播州那边，一两也不许贩过去。谁要是坏了这个规矩，不但盐拿不到，我还要请他到诏狱里去坐一坐。这事，你们能办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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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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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是担心价码不够，郑国宝又加了一句“这差使要是办的得利，大师出家人，那自然万事休提，你们这些俗家人，要保举十几个锦衣前程，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慕容世家大公子慕容鹤知道吧？如今身上是四品佥事衔，五翼里有三个做了锦衣官，慕容鹉官小一点，万寿巡检司的巡检，可也是实授。你们若能把这私盐的事给我包下，军职锦衣，不在话下。包括你们的门下子弟，子侄亲朋，每年每个门派，给你们十个锦衣正职名额，这在过去，可是只有六大派才能享受的资格，这种机会可不多。”

    雁荡派的掌门温金彪不等别人发言，抢先道：“若是国舅信的过咱，咱就把这差使接起来，也让国舅知道知道，咱们两浙豪杰的手段。这江南武林除了慕容五翼，也不是没有豪杰。”

    潘吼自恃与国舅是老相识，哪能让这温金彪抢去先机，忙又说道：“国舅爷，我们海沙帮本就是做食盐生意的。于大明朝各路盐道上的兄弟，多有往来。您若是想绝了播州的盐，小人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肯出银子，那些人定能为国舅效劳。”

    “潘帮主有这个路子，那就最好不过了。你替我在道上传个话，播州的盐，今后朝廷要严查。而且下的是死手，谁要是想要拿命去换播州的银子，我也拦不住。但是脑子清醒的，知道命比钱重要的，就别再去播州。至于其他地方么，我可以高高手，睁一眼闭一眼，很多事就当没看见。毕竟大家出来跑江湖，都不容易不是。还有，这扬州如今越来越热闹，体面的人越来越多，难免就有些不体面的人。想要在里面浑水摸鱼，坏了扬州的安定。你们这几日，替我把扬州的地面看起来，本官定有赏赐就是。”

    随着洞庭商帮。两浙商帮等商人大量进入，扬州市面空前繁华。这城狐社鼠活动的也就猖獗起来，偷盗拐骗，以及沿街乞讨的日益增多。南直隶丐帮为了争夺扬州的乞讨份额，与凤阳丐帮连续冲突多次，打的头破血流，两下又各自邀集朋友助拳，这起丐帮内斗，渐渐有演变成江南武林盛会的趋势。

    之前那些盐商的护院们，虽然被拿了。但是没受什么拷打。这些江湖人也十分讲义气，得知主家倒了之后，便纷纷提出要照顾主人家的女眷，还有的本就是旧日老相识，这也算是不忘旧情。乃至师兄寻师妹。师弟找师姐，教习找主母的人间喜剧，不知上演了多少。

    这干江湖人维持治安，倒是比军队和衙役的效率高的多，郑国宝干脆又把两浙武林拉了进来，总算是稳定了扬州的局面。这时扬州本地的商人不多，经济主要就是服务型经济结构。以食客篾片、帮闲等等为主业，另有瘦马等地方特产。原本七大纲商一倒，这些扬州本地百姓还只当天要塌了，从此再没有好日子过。可是后来发现，洞庭帮的财主老爷们，与之前的西商、徽商并无什么不同。一样需要帮闲、仆役、篾片等等。

    相反由于大批商人到扬州来抢购盐票。扬州人的日子倒比过去更为好过。这些百姓倒是不住的念叨起，郑国宝的恩德。客栈、清楼、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单是出租房子铺面的，一天就不知能收入多少。这盐票不能传辈，但是可以就地支盐。不用爷爷拿到引，孙子支不到盐。又有一批支到盐的商人大张旗鼓的离开扬州，这消息越闹越大，据说连远处的商人，也憋着到扬州发上一笔。

    这日郑国宝正自安排着分发盐票，这票先给谁，后给谁的大事。有人拿了禀贴来报，有苏州徐进求见。郑国宝见了这禀贴，忙吩咐一声：快请进来。

    这位徐进论功名只是个举人，可是论身份，他却是申时行的表哥，实打实的长辈，郑国宝哪敢怠慢？当年申时行祖父从小过继在徐姓的舅舅家里，从那一代开始，他们就都改姓徐。还是后来申时行中了进士，金殿殿试时，才由嘉靖下旨恢复本姓申。

    申徐两家，亲如一体，这位徐进不走科举仕途之路，安心经商置产。据说他为人十分和气，因此百姓们不大好意思欠他的粮赋，投献田地的人，排成了长队。而苏州的府官也不大好意思核查他的田地，征收他的赋税。他又肯为朝廷出力，不管是完粮完税的苦差事，他都自己承包下来，再去下面催收。朝廷在苏州办什么东西，官府也都推给这位徐老，自己只管收数就好。似这样的人物，自是地面上最大的良民，国朝乡绅的典范。

    至于说乡下偶有些无知蠢徒，对徐员外不够恭敬，甚至指天怨地的咒骂，还有的与徐家几位少爷有冲突的。老天也看不过去，不是让他们断了腿，就是让家里的女人悬了梁，再不然就降下一把天火，烧了他的房子，总之善恶有报，天道轮回，总是无错的。

    郑国宝到扬州办盐务，徐员外初时是十分不赞成的，也就没来上门与这个晚辈叙谈。等到后来七大纲商全都拿了，扬州改引行票，徐员外怕后生仔办事不牢，把这么大的事情办砸，第一时间乘船带着家奴到了扬州。先弄了张条子到滩上支盐，又找书办要了三千张盐票，为晚辈探路。今日前来，多半是那盐销的还可以，又要条子来了？

    等到见面之后，却见徐员外身后，还跟着几位员外打扮的人，不知是什么路数。徐进等坐定之后，手捋胡须道：“国宝啊，你这年轻人做事，也是太过急噪了。申阁对你的提点，还是不够啊。催缴盐课这么大的事，哪能像你这么操办？我那表弟也是太也信的着你，好歹也该派个老成些的大员来办。你说说，这么大的数目，万一有个闪失，谁来承担啊？老夫好歹是个长辈，不来坐镇，心里不放心啊。这几位，是老夫的朋友，说是想来见见你，与你谈谈这催课的事。”

    那几位员外一一通了姓名，却是三家晋商。一个是那惠农钱庄如今的大老板马千里，一个是杨家的主事人杨万钟、一个则是王家长房的王传孝。

    这三位晋商，也是如今晋商集团中做头几把金交椅的人物。到了关外，与鞑子大汗可以称兄道弟，平起平坐的大人物。没想到，扬州盐课的事，把这几人，也都惊动了，还请出了徐进来做引路人。郑国宝与他们一一见礼之后问道：“三位贵人事忙，家里都有泼天的家私要打理，须臾离不开人。跋山涉水来到扬州，莫非是要保一保牢中的那几个员外？”

    马千里一拱手：“国舅，咱们当初在河套股这事上，也是有交情的。今日在此，我也就不绕弯子了。那几个人欠了朝廷的盐课，又听说有勾结播州的事，这人，我们就不保了。今日前来，纯粹是为了帮衬国舅完课，为朝廷分忧。”

    晋商对于大明的忠诚，比起对塞外大汗的忠诚，只在伯仲之间。主动完课这事，倒是少见的很。郑国宝问道：“完课这事，倒是件好事，只是不知，几位员外准备怎么帮着大明完课？”

    王传孝道：“他们这些年经商，倒是积攒了些家私，不过有许多都已运回原籍。若是回到家乡追索脏银，一来旷日持久，二来难免扰乱乡里，荼毒地方。我等三人，这次从家里带了一笔银子，只要他们肯签下契约，我们就替他们把课税补上。既省了朝廷的气力，也保全了地方平安，不知国舅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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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忠臣榜

﻿    晋商们有钱，可是与喜欢花钱斗富的徽商不同。他们更习惯把银子铸成名叫没奈何的大银球，存在地窖里作为家的根本。这几位晋商欠下的盐课数以百万计，又有滞纳金以及在监狱里各项支出，银钱如同流水价花出去。

    抄家的负责人又是任盈盈，她是个一等珍惜物力的，几位盐商家中的珍藏，她见这个也爱，看那个也喜欢，拿回家里慢慢把玩。负责记帐的锦衣十分乖觉，在帐面上就把大小姐心爱的东西都漂没了，想要退赔盐课，靠着在扬州的产业，确实力有不及。

    马千里等人深知朝廷旧事，对于追脏索脏的事，可是清楚的很。当年严嵩倒台，说他家有金银几百万，结果这钱既没进入内库，又没进入太仓，至于是否存在都大有可疑。嘉靖天子问了一句这钱在哪，结果徐阶徐阁老就说是被严嵩藏在江西百姓之家。天知道严嵩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会在抄家前，派人可着整个江西送银子。

    为这一句，整个江西几年加税，来补上查抄严府的窟窿。后来张居正倒台，又是用同样的说辞，半个湖广的老百姓跟着倒霉。晋商们一来不希望锦衣卫追脏到山西，牵连自己；二来更不希望让锦衣卫窥探到自家的**，那些兵器作坊也好，还是边市贸易也罢，终归还是保密些为好。干脆带着银子到扬州来主动完课，以保桑梓太平。

    马千里又是开钱庄的。对信贷业务玩的熟练。几位晋商是自己家的宗族，彼此沾亲带故，利息上可以马虎一些。盘算一下，把这几位商家在家中的积蓄、田产全都拿出来，也差不多抵了几位员外带来的本金。

    马千里唏嘘道：“都是亲戚啊，没办法。世上哪有着铁面无私的道理，这利钱只算的一分，亏大了，亏大了。”

    郑国宝作为这签约的公证人，自然要有一份公证费落袋。徐员外帮办盐课。也得了一笔佣金。这老翁倒是大方“现在朝廷第一大事就是盐课银。佣金什么的就算了，拿盐顶吧。”

    可是看了看契约上的数目，郑国宝皱眉道：“这与我追缴的课税数目，也差了百十来万。难道摊到徽商头上？这事不该这么个办法啊。”

    马千里倒是久办银钱业务。对本职工作十分熟悉。在旁出谋划策“国舅不必摊到徽商头上。千万盐课两下分摊。那些徽商能付的出，已经算是不错了。再摊这百十来万，也是个烂帐。多半收不上来。不过这也算不了什么，千万白银已经是国朝难得的大数目，若不是这些年开海通商，有泰西、东洋的白银进来，这千万数也是不容易凑。办成了这么大的差使，沿途漂没些，本就是正常的。再说，市大平，市小平，库平银，这里面的讲究多着呢，国舅不但没少收百万，反到替朝廷多催收了百万盐课，这是大功劳啊。”

    大明朝的度量衡十分混乱，就是两的概念，在各地也不统一。甚至在某些地方，一个区域内，对于两的概念也不一样。收银子的，又是宫里的太监负责，谁敢在秤上跟国舅斤斤计较，就不怕回到宫里，被郑娘娘在公事上计较计较？哪怕什么错都没犯，左右几个奴婢，郑娘娘心情不好，吩咐拉下去打死，天家也不会多问一句。

    马千里又道：“这几家里，都有些模样出挑的女眷，官卖之后，也是个收入。卖到坊司里，每年还可以为朝廷多赚几个金花银的，这个帐，朝廷亏不了。实话实说，要是没有国舅的面子，这么大的数目，漂没起码要三成。可是国舅这回派人全程负责，沿途盯住了银子，这一成不到的漂没，沿途官吏还要算一件大功，可以得天家的赏呢。我等这次前来拜见，还有一桩要事与国舅商议。以往两淮盐道，西商徽商，平分秋色。这盐课的事一，徽商也算是伤了元气，几十年内，怕是难以出头。若是两淮盐道为洞庭商帮一家独大，日后，怕也是有尾大不掉之嫌，国舅不可不查。”

    郑国宝道：“马员外说的也是个道理。这两淮盐业这么大的盘子，不能让一家全占了去。怎么？马员外不想开钱庄了，想来做做这食盐生意？”

    “哈哈，国舅说笑了。我马家惠农钱庄才是根本，其他的都是小道。只是扬州之前原本也有我家开的钱庄，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事，管事人肯定要换人。来的新人，乃是我的族弟，他在扬州管着钱庄里那么多的存银，也得为这些银子找点出路不是？还望国舅，多多成全。我马千里是个重情义的人，定会对国舅有所补报。”

    晋商能量非同小可，除了在九边做些国际贸易，与大明藩属往来互通，替朝廷援助塞外百姓之外。盐铁之利，晋商一样也不想放过。可是这回两淮盐案闹的太大，即使以晋商之强，也不敢不顾一切的跳出来与朝廷硬抗。只好选择丢卒保车，牺牲掉这几个纲商，同时扶植些新的商人出来。

    郑国宝倒是十分好说话“想当初在河套股那事上，马东家的恩情，郑某始终没忘。您说的这事，我肯定也能尽力帮忙。至于补报云云，就把话说远了。我听说，九边上搞军屯，但是搞的不是太好，边军儿郎的日子比过去好过了一些，也还是有人忍饥挨饿。我看不如这样，若是几位员外，能给边军帮办些军粮、器械，再要不折现也行。到时候，拿着矿税监的收条，到了扬州按条支盐，税金等等，就可全免，连印花税也不必交了。还保证你们优先支盐，不知马员外意下如何？”

    马千里明白，这是郑国宝在搞变相的开中法。而且收条是由矿税监开，不是边军开，矿税监的太监，全是万历挑选出来的亲信，替皇帝捞钱，丧心病狂六亲不认。自己想要从手弄手脚，成本上会提高一大截。但是眼下正是盐案闹的最大的时候，皇帝借着两淮盐案做文章，要打一打前者奸臣榜时，朝内清流的气势。这时候和国舅放对，未免不智，因此也都一一应下。

    等回了盐政衙门内宅，蓝凤凰一脸不快的道：“夫君怎么把个阉人弄到内宅里，当真恶心死了。”

    “凤凰，你可不知道。这阉人可不得了，那是宫里，我妹子的亲信。我也有事要问他，这人可是不好得罪。盈盈呢？”

    “大小姐多精个人啊，早躲回自己房里弹琴图心静去了。只派了那八个女侠在那伺候着，那阉人见了秦妹子还问长问短呢，得亏我把妹子拉走了。不知道一个阉人，拉着个大姑娘要做什么。”

    庞保见郑国宝来，忙起身施了礼，当到二人坐定。庞保笑道：“奴婢还说呢。忠州秦氏，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道，能劳国舅保举官职。原来啊，是这么回事。这回奴婢才明白，秦良玉，这名字倒是看不出男女，等要知道是这么个秦良玉，兵部那些老倌的鼻子非气歪了不可。”

    “庞公公，就不必说笑了。这次妹子让你来，可是有什么事要问？”

    “国舅，您是不知道啊。那奸臣榜的事，可把娘娘恨坏了。您说闹这么一出，这不是成心给娘娘添堵么？娘娘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也恶心恶心那些清流。再有，就是这淮盐的事。”

    “淮盐的事，我说了，天家永远是占最大的一头。不过这事现在不能办，否则难免授人话柄。这两淮都转，巡盐御史，得派几个咱自己这边可靠的人来，等过几年，再慢慢的把它吃下。至于京师里奸臣榜的事，告诉娘娘别查了。查下去，白白伤了咱自己人之间的和气，也查不出个所以然。他们挂榜，咱也挂榜，让咱的人，炮制个忠臣榜，回头也在那地方给他挂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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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眼看他起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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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保没明白郑国宝的用意，试探问道：“挂忠臣榜？这上的名字，写谁？”

    “自然是写朝内的清流，六部堂官，都察院。谁弹劾我弹劾的凶，就写谁。但是记住，不要写全，要空出几个人来，不上榜。这样一来，被定为奸臣的阁老们，自然就认定，是忠臣榜上有名的那些人，唆使人来挂了奸臣榜。而那些忠臣内部，上榜的要自证清白，说那榜不是他挂的，没上榜的，未免会痛惜自己失去了一个沽名的机会，对那上榜的难免就有怨言。这些人想名声都想疯了，只要能出名的事，他们就想干。没把自己写在忠臣榜上，这就是对他们的打压和不认可。几下里互相拆台，且得折腾一段时间，天家和我妹子，就能安生一阵。”

    庞保听了不住点头，又说道：“天家对您说那圣门的事，倒是十分赞成。说既然是您总办魔教一案，那么其中怎么调度安排，怎么筹划招安，也全都听您的，只要灭的了魔教就成。不过这圣门，将来一定要握在朝廷手里，不能落到外人那。”

    “庞公公提我捎个口信回去，这圣门，将来是我儿子的产业，怎么可能落到外人手里？正式成立之后，还得请朝廷派人，在圣门内任个副掌门的衔，算是朝廷监控。这样的差使，正经八百的官员肯定没人乐意做，就从各衙门里找那连编制都没有的吏，塞进去正好。”

    等到他回了任盈盈房里，听着琴，将自己对圣门的安排说了，任盈盈双眉一蹙，“你这样一弄。圣门与那盐帮、漕帮就成了一样的货色，咱儿子将来也没有权柄啊。你这不是坑你的儿子么？”

    郑国宝凑过来，揽着大小姐的纤腰，好生调弄了一阵才道：“这事不是这么个说法。若是圣门真与神教一般人强马壮。又是上下一心，如臂使指。天家怎么可能放心把这样的门派，交到我的手里。那时不管是圣门，还是什么门。也直接发了官兵上门，直接杀散了了事。咱的儿子，安心做圣门掌门，也不过是收点管理费，买房子置地，再弄几个女侠来做小老婆而已。两淮盐业，天家已经看上了眼，皇家盐行成立，也是早晚的事。到时候，天家不可能自己出来经营。咱儿子要是能当个大掌柜，每年过手的那么多银子，随便截留一点下来，也享受不尽了。至于权柄这东西，若是为官掌印。要权柄还有用，若是在江湖上混，银子才是真的，其他都是扯淡。”

    任盈盈被他的话一哄，也觉得是这个道理。盐漕二帮要是不自废武功，搞什么九大副帮主，三十六长老。一票否决等等，怕也要被官兵捣毁总舵，杀个精光。圣门也好，神教也罢，对上官军总是个有败无胜，自己这也是操心过分。只得嗔道：“还是你这舌头厉害。几句话就说的没道理。也罢，总归将来儿子的事，要着落在你身上，要是让我儿子受了委屈，看我不打死你才怪。”

    郑国宝在大小姐的身上不停的摸索探究。感觉对方的呼吸越发急促，笑道：“我这舌头当然厉害，不过更厉害的却是另一桩。靠这舌头只是让你感到块活，靠这一桩本事才好叫你叫达达。来来，咱们先造个儿子出来，再为他铺路。”

    等到庞保启程回京时，除了多了两船上好的淮北盐，在那盐仓里，又多了几个人犯。贾端甫、傅华堂以及傅家小姐，全都塞到盐船里，拉回京师，交到诏狱审查。为了贾端甫的事，李世达曾经上本力争，要把审讯权要到三法司来会审。可是都被万历顶了回去，坚持要交给锦衣卫处置。

    这贾端甫是个最通晓时务的俊杰，早在一被拿到监里，就把自己所知的阴私全都招了出来。包括自己恩主李世达的一些情弊，也一点不落的招个干净。倒是没受什么刑罚，可是每天看着锦衣如何拷打犯人，已经吓的胆裂魂飞。早已是让他招什么就肯招什么的态度，两淮积欠课银之时能够顺利告破，贾翁这积极合作的态度，也是功不可没。

    这样的人，自然不能再被刑部捞回去。因此郑国宝几路派将，打着押送人犯的招牌，实际把人塞到私盐船里，拉回京师。庞保也吩咐自己的亲信火者“这几个人，一定要活着送到诏狱里，别委屈了他们。该吃给吃，该喝给喝，将来，还指望他们做大事呢。”

    扬州城这边，催缴课银的事，在马千里等人借了一笔款子出来之后，倒是取得较大进展。累计积欠的课银，加上滞纳金等等，合计超过一千二百万两。目前追脏的现银不足，只好用家产来抵。

    那些徽商们性好奢华，保扬湖两侧，别墅群修的雕梁画栋，郑国宝拣其中最好的别墅十几处，先进行了小规模拍卖。计有任盈盈、蓝凤凰、张芙蓉、秦良玉、李荣、徐希、张之极及扬州知府、江都知县等人中标，据说应天巡抚、浙江巡抚这两位抚台为了帮着朝廷分忧，也各自认购了一处，共筹课银一千二百两，全部缴入国库，分文未曾短缺。为官如此，当称清廉二字。

    又有从七大家里抄出来的名贵古董、字画等等，有名为任我行、向问天、丹青生者，以四千两的价格，拍走了其中一部分不值钱的假货，算是为朝廷分忧。其他的别墅，及古董、丝绸、瓷器、番货、商铺、田地等等，就都拿出来，进行大规模发卖。

    有些平日与几大纲商走动频繁的商人，对这几家的传家宝，或是什么镇宅宝贝十分清楚。看了拍卖目录后，不住摇头道：“这东西不对啊，几个最好的，怎么都不在册？难道是要等下一期？”

    后来才知道，那些最珍贵的东西，原来都是假货，早被任我行他们买走了。真东西才拿出来拍卖，为的就是不让商人们吃亏。而且这次拍卖，为了体现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绝对没有官府中人参加，保证都是商人。又有应天巡抚派了自己手下的幕僚，以及浙江布政使衙门这的一个照磨过来为见证，公信力更足。

    虽然最值钱的东西没了，可是其他的拍品，也都是好东西。最要紧的是，这是拍卖抄家所得，价格要比正常的交易便宜的多。这一来，在扬州世面更是掀起了一轮狂潮。那些没买到盐票的商人，就盯着这次拍卖，好采办点货物好翻本。丐帮的净衣长老们，换好了衣服，冲到拍卖现场大喊着：“别拦我。我不是来要饭的，我今天是来参与竞拍的。”

    更有人私下问道：“光卖东西？人卖不卖？我听说了，王仓王员外的小女儿，乃是扬州有名的美人。这个怎么卖啊？我家与王家累世交情，通家之好，我论着是她的世伯，可不能看她沦落到清楼里去给王家丢人，还是给我当妾侍暖脚为好。”

    蓝凤凰前些时拿了郑国宝的条子去淮上支了笔盐，转头卖给了一个买不到盐票的盐商，赚了笔私房钱，便想拉着秦良玉冲进去拣漏。结果被郑国宝知道，先是在头上凿了两个栗子，接着按在窗上好好教训了一通，教训的蓝凤凰四体无力，香汗淋漓，直喊着“要知道咱家的家法是这个，我早就去惹祸了。”

    郑国宝一边在那轻抚云腿，一边道：“你傻啊？拿钱去拍卖会干什么？你喜欢什么说一声，我让人从拍卖名录上把那东西勾了去就是。你看唐伯虎的三副画，不就是那么到了盈盈手里么？真是笨蛋，自己败家还要拉着秦家妹子，一对没长脑子的。”

    而在那关押女犯的宅子里，腰肢已经隆起的张芙蓉，目光柔和中又饱含了慈爱，真如女神俯瞰人间一般，对着眼前的女子问道：“想好了么？做女侠，还是去坊司接客？要是想做女侠，就在这契约上签个名字，我就保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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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马秦联姻

﻿    那位王家的小姐，扬州有名的美人，如今脸上已经没有了过去的高傲与矜持。在这里倒是不用受那禁婆的打骂，不至于被迫去侍奉那些衙役、书办，衙门里的胥吏。可是衣食用度，远不能与家中相比，也少了人伺候。更可怕的是，从前几天开始，已经有牙婆子与清楼的鸨母来这里挑人了。

    她的贴身丫鬟被人用几两银子的价格，就买到了清楼里，说是教导教导，就能去接客换钱使。她的两个姨娘倒是运气不错，居然遇到了旧日的妈妈，重操旧业，又是老上级，这便没什么压力了。只是那两个妇人在鸨母身边，朝着自己指指点点的模样，让这位王小姐不住的后怕。

    从昨天开始，又有男人到了这边，跟着牙婆子挑人。不是捏捏脸蛋，就是去摸摸手，还有的伸手去量那脚的尺寸，王小姐几乎当时便要去上吊。多亏眼前这位张姨娘一到，把那些男人都吓跑了。

    可是做女侠？她怯怯的说道：“可我不会武功啊。”

    “傻姑娘，我是让你做女侠，不是让你做女护卫。要武功干什么？到时候我教你几个架子，你就是侠女了。”

    张芙蓉此时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也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圣母，若不是那略略隆起的腰肢，王小姐几乎以为是观音菩萨下凡，救苦救难。她战战兢兢的问道：“我娘呢？您能救救她么？”

    张芙蓉略一犹豫，点头道：“好吧。为了你这个好苗子。我也就破一次例，把你娘也带走。不过这契约的年头，可要多写五年，而且抽成上，也要有变化。”

    王小姐忙不迭的点头，只想着这样的观音娘娘，肯定不会来骗自己。那契约一定不会是坏东西，慢说多写五年，如今家败了，跟着这样的女菩萨。做一辈子工都成。再说那契约好几十页。怎么看的过来，还是签了吧。

    等到王小姐签了契约，欢天喜地的拉着母亲与张芙蓉出了这大院，见外面有八名冷如冰霜的女字。身着白衣。腰悬长剑。皆如天女下凡。在她们身边，有十几个女子，正在问长问短。仔细看去。其中大半是认得的，都是各大盐商家里的女儿，生的全都姿色出众，又多识字，还会琴棋书画，里面很有几个才女。

    张芙蓉把脸一沉“没规矩！都站好，挨个上马车，不许乱了脚步。更不许随意交谈，没我的话，你们是要做女侠的，形象是第一位。这样唧唧喳喳，成什么样子？再若如此，小心我的鞭子。你们都是签了契约的，上面第二十七章，第八十六款中明文规定，契约签好之后，在和约期内，生老病死，我们嫦娥基金会概不负责。便是打死了你们，也不犯王法。赶紧上车。”

    这时的张芙蓉，与方才在大宅里的张芙蓉完全就变了一个人，王小姐只觉得，这一刻的张女侠，仿佛与那前几天来挑人的鸨母，在某些方面异常的相像。那停在外面的马车，就仿佛是张着大嘴的巨兽，等着把她们吞噬进去，咀嚼个连骨带肉都不剩。她现在开始想问一问，那契约的年头，到底是多长了。

    “秦兄，真没想到，您来的这般快。”郑国宝本以为，四川到扬州关山阻隔，一时半会，秦家人不得就来。哪知秦邦屏来的，远比他想象的快的多。秦良玉听说哥哥来了，表情十分古怪，蓝凤凰道：“妹子别怕。别听你姐夫的，内宅是我和任大小姐做主，只要大小姐不放人，你哥哥就别想把人领走。夫君说话，也不作数。”

    见蓝凤凰这么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秦良玉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姐姐。纵然心里有再多的不舍与不甘心，也一咬牙，“姐姐，谢谢你。不过我哥哥既然来接我，我也是该走的。这次离家日子挺长的，我也想家了。我会想着姐姐，还有……”后面两个字声音小的，几不可闻。

    秦邦屏今年三十出头，生的倒是十分英武，见了郑国宝之后态度十分恭敬，又再三道谢，感谢国舅又赠盐票，又保举前程。郑国宝道：“秦家在忠州操练乡勇，为国出力，本官也十分敬佩，盐票，前程，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秦邦屏道：“我秦家子弟丁壮多，平日里，聚在一起，胡乱练些把戏，登不了大雅之堂，入不了方家的眼。只是胡闹而已。得蒙国舅保举，有了官职前程，邦屏不才，自当戮力王事，效忠朝廷。只要朝廷有用，我秦家毁家纾难再所不惜。且国舅又送了我们这么多盐票，有了这些盐，就可以为朝廷，多养兵马，他日为国出力，这底气也更足几分。”

    这时秦良玉带着几个女兵走进来，先给国舅恭敬的施了个礼，又对秦邦屏道：“兄长，你几时带我走啊？”

    秦邦屏盯着秦良玉打量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古怪，看郑国宝时，倒是比方才更加亲近了几分。“良玉，你先坐下，我有事说。这次我来的快，也是因为爹爹派我到江南售卖咱家的土产，否则我不知道要几时能来了。你可知道，自你走后，咱忠州有个大热闹？”

    “热闹？什么热闹？”秦良玉到底还是贪玩的心盛，忍不住问道。

    “这热闹便是办喜事，秦家的闺女，嫁到石砫马家，秦马联姻，这喜事办的好大排场，西南三省全都惊动了。播州杨家，还派人来送了贺礼呢。”

    “秦马联姻？”秦良玉这回彻底是惊了。按说应该是她嫁到马家去，甚至，因为某些不大能为人说起的原因，她已经决定，这次回了忠州，就尽早嫁到马家，安心去和马千乘做夫妻。可是这怎么又出了个联姻？“谁嫁到马家了？嫁给了谁？”

    秦邦屏瞅了妹子一眼，“自然是我秦家的小姐秦良玉，嫁给了石砫宣抚家的大公子马千乘。秦马两家联姻以成，杨应龙从此不敢正视我忠州。”

    “这是怎么回事？我人就在这，哪又来个秦良玉，嫁到马家做新娘子？难道我才出来这么几天，咱忠州就出了妖怪，会变化不成？”

    秦邦屏把脸一沉，“不得胡言。你离家出走，闹出这么大的笑话，你想让爹和兄长，在家乡父老面前，颜面尽失么？再说，秦马两家联姻的事，杨应龙看着，覃氏那婆娘也在看着。你这一走了之，难道这些事就都耽误了么？”他又看了看郑国宝，似乎还有一些话，没法说出来。又吸了口气，“爹只好把三叔家的堂妹嫁了过去。她跟你一起练武，也是个能带兵打仗的，顶了你的名字嫁过去，也算对的住马家。”

    郑国宝比秦良玉想的更多，秦良玉逃婚而走，这也属于好说不好听。再说后来又跟自己混在一处，多半秦家父子认定自己占了她的便宜，因此拿个宗族的闺女顶缸。

    马家方面，也不是非秦良玉不娶。他们要的是秦马联姻，形成地区势力联盟。这也就是所谓的政治婚姻，至于娶谁，根本不重要，因此这姑娘顶着秦良玉的名，能够当好秦马关系的纽带就足够了，他们也不会去深究她到底是谁。

    秦良玉却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瞪着秦邦屏道：“那这么说，我已经嫁了马千乘？那现在的我是谁？我以后还怎么回家？”

    秦邦屏又看了一眼郑国宝，犹豫片刻道：“小妹，其实按我的意思，你还是先不要回家，更好一些。”(未完待续。。)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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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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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妹子是什么性格，秦邦屏比谁都清楚。这么个假小子，在忠州是出了名的待不住，带着亲兵队到处乱晃，认识她的人不在少数。自己的堂妹顶着秦良玉的名字嫁了，杨应龙无从辨伪，自然什么都好说。可是妹子回家之后，要是继续带兵出去乱逛，那这冒名顶替的事，穿帮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再说西南地区情况复杂，马家这个宣抚的位置，也有许多人盯着。比如那土官覃氏，乃是西南楚金洞洞主覃碧的夫人。当年覃碧聚众叛乱，没想到自己的夫人带着嫡系部队反了出去，与丈夫对着干。等到覃碧被灭了以后，覃氏反倒袭了丈夫的职，在西南做起了土司。

    这女人有些智谋，模样又好，裤腰带也不怎么牢靠。与不少土司，峒主都有好大的交情，在西南也是个强藩。她惦记马家宣抚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又与杨应龙勾搭，若是她知道马家娶的不是真秦良玉，怕是多半就要使什么手段来搅局。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自己的妹子投奔谁不好，偏和郑国舅混在了一起。虽然根据他观察，自己的妹子还是完璧，但是这又怎么样？她和郑国宝在一起混了这么久，还带着白杆兵破了淮上盐枭的圩子，说两人没关系，也要有人肯信才行。国舅的名声，自己也有所了解。没对妹妹下手，也许是有别的什么原因，自己若是把人领走，怕是国舅对自己家的看法就好不到哪去。那盐票和功名，怎么看怎么是聘礼，自己难道要表示秦家不想攀这门亲？

    现在的情况就是，秦良玉的名声，已经算是坏定了，再加上有播州杨家这面的情况，即使带回去，也难以嫁人。相反。若是留在国舅身边，倒是能替家族多争取一些好处。那三千张盐票也好，自己这四品佥事的虚衔也罢，都是实打实的实惠。郑娘娘在宫里是什么地位。这个不用多说，国舅随便就拿出三千张可以传辈的盐票，外加两个功名，这也说明了郑家的能量之大，不是自己家这种地方豪强所能比拟。得罪了国舅，于自己家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秦邦屏的态度就是维持现状，不予修正。自己妹子就留在国舅身边，至于将来如何安置，那就是坐下来谈判的问题。秦家是地方望族。国舅也会给足自己家好处，同时秦良玉此时已经不是名义上的秦家嫡女，给人当侧室，也与家族名声无碍，两下权衡。倒是个最佳选择。

    可是秦良玉听了大哥说不带自己回忠州，却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起身道：“大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爹的意思？难道我从今以后，就不是秦家的人了？”

    “妹子，你当然是秦家的人。可是，眼下的情形。我不说你也清楚。你不太适合回忠州，还是留在国舅身边。你不是喜欢带兵，不是喜欢玩么？正好国舅身边有兵给你练，国舅扫荡魔教，有的是仗给你打，再者天南地北。你想去哪就去哪，你看多好？”

    秦良玉猛的一跺脚，二话不说，转头就出了客厅，等到晚饭时也没露面。秦邦屏道：“这丫头从小就是这么个脾气。简直拿她没办法。不过她分的清轻重，知道家里的难处，也不会想不开。等她自己想明白了，也就一切都好。这个妹子没轻没重，做事也有点火暴，还望国舅多多照顾。”

    郑国宝有心想分辨下，自己和秦良玉的关系，与秦邦屏的想象不一样。但转念一想，这种解释本身就没什么意义。自己和秦良玉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被人理解成什么样，以及能给秦家带来什么样的好处。索性不再说什么。

    “国舅，实不相瞒，杨应龙，在播州嚣张跋扈，招降纳叛，又与各路土司结交。家父只怕，用不了几年，杨贼就会提兵叛乱，朝廷也得早做准备啊。”秦邦屏借着酒性，将西南的局势讲了出来。秦家父子对于大明朝廷忠心耿耿，对于杨应龙，早就加了提防。只是朝廷素柔远人，对于这些土司势力，多有纵容，四川、贵州的巡抚，对杨家的态度也是以包容为主，纵容其坐大。郑国宝到扬州后，严查私盐，对于播州食盐控制力度加强，这也让秦 家看到了一线曙光，因此大着胆子把这事说了出来。

    郑国宝先敬了他一杯酒，然后道“秦兄心怀朝廷，乃是国朝的忠良，就冲这，我也得敬你一杯。杨应龙那边，我也给秦兄交个底，四川巡抚，快换人了。播州既在四川治下，闹的这么乌烟瘴气，四川巡抚难辞其咎。至于继任人选，我保举的是，曾省吾”

    秦邦屏听了这个名字，大喜道：“怎么？朝廷肯起复恪庵先生？若是曾公出山，小小杨贼，岂堪一击？我大明西南可定，百姓可就有福了。”

    曾省吾当年曾做过四川巡抚，与秦家多有交道，对于他的本事，秦邦屏自然知道。尤其这人杀伐决断，当年起用刘显平都掌蛮之乱时，他大胆使用火攻计，将都掌蛮全族皆灭。这在推崇仁义教化，讲究以德服人的大明朝主流官场中，绝对是异类中的异类。

    他与四川现任总兵刘铤关系甚好，刘铤甚至要算做曾省吾的子侄辈，连刘铤的字，都取做省吾。四川的各路本土豪强，也对曾省吾十分敬重，而播州的地理位置虽然在贵州省境，但是行政区划，却划在了四川。要是曾省吾复出，重巡四川，杨应龙自然大难临头。

    不过曾省吾最大的问题，在于他是张居正的亲信，属于江陵党的骨干分子。万历十二年时，被抄了家，并且加永不叙用的批语。大明皇帝的信用度一向很差，永不叙用之后，起复原官，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是江陵党这个标签在，谁敢保举他？

    “秦兄，曾公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当年兵发九丝山，剿灭都掌蛮，那战打的解气啊。都掌蛮自洪武爷坐江山起，就跟咱们大明来劲，表面臣服，暗中搞割据。还掠夺周围的郡县，没事还说咱们汉人是强盗，践踏了他们的神，提着刀来砍咱的人。一遇到天灾，又腆着脸来要救济，不给就说咱们不拿他们当子民，闹腾着要造反。朝廷里一干没用的老倌，动辄就要讲什么圣人之道，就要讲什么抚夷教化。结果从洪武爷教化到万历二年，根本就没用。还是曾公痛快，到那之后大刀阔斧，一个不留。一路追杀到了云南，将这干玩意杀了个精光。这才算彻底的消停，这样的人不保，我保举谁？”

    郑国宝又喝了一口酒，“秦兄，我给你盐票，保你的官职，都是为了让你家更好的练兵。白杆兵的本事我看见了，翻山越岭，绝对是好手。你家要是能多练出白杆兵来，将来破了海龙囤，保你家为播州之主，也不是难事。至于粮饷器械，有什么不足备的地方，只管说。我帮你在朝廷里打点，保证给你把粮械补足，不至于有短缺。”

    秦邦屏听了这条件，只觉得有一团火在心里熊熊燃烧起来。朝里无人莫造反，朝里无人莫做官。如果国舅真能给自己秦家当靠山，那么凭郑娘娘的势力，自己家坐镇四川，雄霸一方，还叫事么？只要有了钱，有了粮，还怕不能练出来强兵？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国舅放心，我秦某回到家中，就动手操练人马，他日但有差遣，刀山火海，再所不辞！”

    这一顿酒席吃的畅快，到了掌灯时分，秦邦屏回去休息。郑国宝却三绕两饶来到后花园的演武场内。这两淮衙门里，原本是没有什么演武场。只是自己的几个娘子都是武人，郑国宝就下令，把原本贾端甫养花的地方平整成了武场。只见月下，一个矫健的身影正自耍着掌中的花枪，那条枪被舞的好似出洞怪蟒，又似闹海游龙。郑国宝看了片刻，笑道：“都耍了半天的脾气，还没闹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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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来人

﻿    那舞枪之人听了郑国宝的话，似是吓了一跳。【本书由】急忙收了招数，拄枪回望。月光下，少女那鹅蛋脸上，布满了泪痕，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哭的又红又肿。郑国宝走上前去，夺了她手里的花枪丢到一旁。“怎么了？为了这么点事，就闹这么大脾气，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小良玉。”

    秦良玉被他夺了手中的花枪，闻着那混合了酒味的男儿气息，只觉得心头狂跳，那梦里的情景，似乎又出现在眼前。急忙向旁一躲，“姐……姐夫，天晚了，你怎么还不去歇着。我没事”

    “怎么了？我招你惹你了？怎么最近见了我就躲，以前那亲近劲，都哪去了？”郑国宝向前一步，似是有些不满。秦良玉又躲了一躲，“不……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你是姐夫”

    话没说完，头上就又挨了一记爆栗。“从哪学的那么多臭规矩。以前你拉着我胳膊要官当时，怎么没见你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一边说，一边拉着秦良玉坐在身边，问道：“哭了一下午，也该哭够了吧？吃东西没有？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吃的，一会给你拿到屋里去。”

    秦良玉被他拽着，只觉得整个人都没了气力，脸上更是火辣辣的，似是刚喝了几斤最烈的烈酒一样。开始躲了几下，最后干脆向郑国宝身边靠了靠，“我不饿。心里堵的慌。”

    “不饿也得吃。你这正长身体的时候，不吃东西，将来怎么当将军啊。你不是还想领兵打仗么？饿的像个瘦巴猴，还打个什么仗？我的侧室哱云，就是宁夏哱拜的闺女，那也是个武将出身。比我都能吃，打仗的时候以一敌十，你也得学着点。”

    “哦。”秦良玉只说了这一个字，只把头低下。两只拳头因为紧张，攥的异常紧。

    “你到底因为什么不开心？是因为马千乘？要是那样，其实不叫事。姐夫我回头给马千乘写封信，让他休了他的娘子。再来扬州上门赔罪，把你娶走，也不叫事。他爹马斗斛偷着开铅矿的把柄，还在我手里攥着，不怕他不听我的。”

    “才不是因为马千乘呢。”秦良玉不知怎的，就是不想让姐夫以为自己和马千乘有什么瓜葛，因此格外气愤。“是因为我爹，和我哥哥。我才走了多久，就不是秦家人了。现在倒好，我没了家。没了名字，我都不知道我是谁了。他们是有苦衷，可是有苦衷，就能不顾我的感受了？我现在连家都回不了，这叫什么事啊。”

    她憋了一肚子的话。此时总算说了出来。一把抓过郑国宝的衣袖，“我又想哭了，借你的袖子用用。”

    “傻丫头，你就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郑国宝任她用自己的袖子，擦着眼泪，一边劝慰道：“你爹他们也是身不由己没办法。这样安排对你或许不公平，可是公平两个字，从来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你秦家几千丁口，西南的势力平衡，这些都比公平，重要的多。”

    “那我呢？我怎么办？我现在是谁？”秦良玉听到姐夫居然也不肯向着自己说话。心头大怒，小老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你还是你啊。秦良玉这个名字，别人用了，不代表你不能用。名字这种事，其实不重要的。你看四川总兵刘铤。他爹刘显原来是姓龚的，后来改姓了刘。难道叫龚显时，他便不是他？还是叫刘显时，他便不是他？其实你父兄对你还是很好的，你看看，你不想嫁给马千乘，他们就找了个人，顶了你的名字嫁过去。你呢，可以跟在姐夫身边游山玩水，难道不好么？还是姐夫现在就这么不招你待见？我对你哪不好了？说。”

    见郑国宝一脸凶神模样，秦良玉终于破涕为笑，“才没有呢。姐夫对良玉很好。只是我有点不甘心，凭什么啊。我的官职，我的名字，都被别人占了。那马千乘我不喜欢，可是好歹也是我的亲事，怎么也归了别人。难道我以后要叫那妹子的名字？”

    “不用啊。你就还叫秦良玉就可。再说那官职就是个虚衔，没什么大不了的。姐夫回头再给你保举一个，没什么的。你看我方才说那哱云，现在都是三品指挥使了，你个小小的五品千户，在乎什么。扔了就扔了，姐夫回头保你个四品佥事。至于亲事么，姐夫给你做主，你想找什么样的，都不叫事。到时候你看上谁，只要说一声，姐夫就让他娶你。”

    “不行，我也要做指挥使。我要比兄长的官大，到时候，让他来叫我长官。成亲的事，我才不想呢。我还要带兵打仗，做女将军。”秦良玉被郑国宝一哄，心情渐渐好转，经过这一番变故，尤其是听说，自己的婚事已经没有了，她心里莫名的一阵舒畅。等说完最后一句，又偷眼看了眼郑国宝，见姐夫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暗出一口气，仿佛说了这话，自己再和姐夫打打闹闹就没关系了。

    等回了房中，见厨房早将作好的吃食送来。她折腾一下午也确实饿了，如风卷残云一般，将食物扫荡一空。这才发现，厨房准备的几样饮食，都是自己平素最喜欢吃的。

    “姐夫记得我平时喜欢吃什么呢。我那坏兄长都记不清楚。”她心里嘀咕着，沉沉睡去。睡梦之中，只听她发出阵阵梦呓“姐夫……坏姐夫。”

    秦邦屏见了国舅，叙了交情，又给妹子的去向做了安排。便也就不再久留，领了盐票，支盐告辞。秦良玉经过郑国宝开导，心结一去，人也开朗起来。与兄长道了歉，又问了问家里的情形，最后还写了几封信，托兄长带回去。

    秦邦屏则抽冷子对秦良玉道：“这事上，你是受了委屈。不过为了咱秦家，这委屈你只好吞到肚子里。在国舅身边，不必在家里，万事都要小心谨慎，千万不可耍大小姐脾气。免得吃了苦头，哥哥可帮不了你。”又拿了笔钱给秦良玉带在身边做私房，那些亲兵及女兵，也依旧跟着大小姐左右听用。

    码头上，目送着自己哥哥的船只远去，秦良玉的眼眶又有些泛红。蓝凤凰在旁劝解道：“妹子，你哭啥子么？将来等到打杨应龙那头臭狗熊时，咱们可以大队人马杀回四川，那时候，不就是能见爹娘了？现在你哥哥走了，可是姐姐还在啊。来来，跟姐姐回去，姐姐最近又拿了不少好东西，你看什么好，只管拿走。”

    秦良玉知道，这盐商家产拍卖会，带动了扬州经济的发展。周边各地的商人蜂拥而至，他们自己也带了不少好东西，结果在扬州形成了一个新型的交易市场。哪怕是很多人没可能拍的到盐商的家产，也憋着到这交易市场上来贸易。

    那七大纲商家的好地，以及藏品里值钱的物件，多半都被四大公子分了，还有一部分分给了南京勋贵以及南直隶、浙江两省的官长。蓝凤凰没有鉴宝的本事，只是看什么新鲜要什么，多半都是些番货。她微笑道：“那我要把姐姐的好东西拿走了，姐姐不许心疼。”

    “这叫啥子话？你看见什么好，只管拿，只要你喜欢就好。姐姐我，什么都舍得。”

    等到大家回了衙门，却见任盈盈早在大堂上等着，神态似乎十分焦急。这拍卖会上，珍宝古玩甚多，古琴、琴谱、古书，这些都任盈盈的心头好。她这些日子忙着在拍卖会上找宝贝，连争宠的心都消了大半，今天突然回衙门，倒是奇怪。郑国宝道：“盈盈，你怎么跑到大堂来了，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任盈盈一把拉住郑国宝的胳膊，又吩咐蓝凤凰“你们都跟我走，对了带上洋兵。圣教总坛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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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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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国宝也没想到，日月神教总坛的人还敢找上门来？要知道，现在的扬州，可是郑国宝的一言堂，容不下别人插手。应天巡抚那，曾经派了几个文员和佐杂官过来，想要“协办盐务”。

    结果刚一下船，就被一群愤怒的盐商围了。那些盐商声称自己是交了钱，却没买到票的无辜商人，要这些协办官给个说法。这些人刚刚下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上哪给说法去？盐商见得不到赔偿，围着这些协办官，骂了足有一个多时辰。苏白里夹着扬州的土语，骂的这些协办官无地自容，几辈祖先受了牵连。可是这些盐商不知道有什么样的靠山，这几个协办官又是初来乍到，不敢招惹，只好挨窝心骂。

    盐商没走，漕工又来。说是运费未曾结清，都转衙门那边不给钱，就只好找这些应天派来的大官讲道理。这些漕工可不比盐商，个个身强力壮，醋钵大的拳头在眼前晃来晃去，把这些协办官吓的面皮发白。有心喊随员捉人，却见足有几百个苦力围过来，这要是讲打，八成要吃眼前亏。

    而闹这么大的动静，不管是衙役还是兵丁，连人影都不见。这些协办官明白，这八成就是国舅爷安排的下马威。好不容易自己掏钱把漕丁的运费结了，到了都转衙门却被告知，国舅不在，人去了淮上视察盐滩。听说是有盐丁闹事，搞不好，还要有民变呢。国舅带着浙兵过去弹压了。你们几位，自己想办法吧。

    至于交接工作，对不起。没有国舅的命令，你们什么工作也接不过去，我们什么也不会交。几位协办官也是乖觉人物，知道再在这待下去，八成就要吃亏了。万一真有一群淮上乱民冲进来把自己打死，去哪说理？不等郑国宝回来，便打道回府，逃之夭夭。

    扬州军卫又乃至灶勇全都掌握在郑国宝手里。整个扬州城。都找不出一个衙门能和国舅别苗头。外来人在这面临的就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不利局面，也就没人来这夺印。连官府的人都不敢来，魔教的人这时候找上门来。除了送死还能有别的结局么？郑国宝吩咐道：“凤凰。良玉你们都跟我来吧。老瑞让你的人。拿我的片子，去吴天德那给我调一支营兵来，魔教妖人千里送头。咱不能驳了人家的好意不是？”

    任我行如今也在保扬湖那买了个别墅，当作宅邸。为这别墅的事，朝廷里还闹过一阵，说是郑国宝假公济私，中饱私囊。可是三位阁老每人都在保扬湖多了个别院，也就心照不宣，对此事的处理变为下不为例。

    应天巡抚、南京六部、浙江巡抚、布政，都从中得了好处，谁敢动这块蛋糕，地方官府上，也跟你没完啊。他们还分分上本替郑国宝辩诬，说是绝无什么侵占之事。江湖知己小报，也报道过几篇文章，还来过几个人现场采访，不过后来这几个人都被送去西北，采访边军疾苦，这事就彻底没人提。

    等到了别墅之外，郑国宝一干人抽枪在手，任盈盈焦急道：“我爹爹被囚十年，身体大不如前。他老人家年事已高，若真是动手，我怕他吃亏啊。”

    蓝凤凰倒是十分稳当“怕啥子？老教主身边有那么多好手，便是东方不败来，也未必讨的到便宜，大小姐慌个啥。”

    自从任我行做了盐、漕两帮副帮主，又靠着闺女的关系，弄了一大笔盐票，在拍卖会上发了笔财之后。投靠他的好手也越来越多。两淮原本就是许多江湖人淘金打工的地方，想找好手，并不困难。任我行又不是那些地主士绅，招募保镖时，不看证书，不问出身，五虎断门刀、神拳门、铁臂门这种名气不大，但是手里确实有玩意的门派弟子，被他收了不少。包括各大门派的侠少们，往常提起任我行来都恨的牙根八丈长，可是在白花花的月俸面前，杀父之仇都不算事，何况是门派仇恨？作为新生代的侠少，自然不受正邪之分的旧观念束缚，只要给钱，什么都好说。

    如今任我行身边，各大门派的弟子都有，内中高手如云，武林盟主的威风也不过如此。而比好手更好招的，则是农夫。

    有些人在田里耕种，看不到盼头，又听说闯荡江湖何等的逍遥惬意，就仗着自己也学过几手功夫，变卖了田地，来到两淮盐滩讨生活。这些人武功不怎么样，可是胜在胆大不怕死，只要有钱拿，脏活累活都肯干。他们是出了命的要钱不要命，只要能为家里挣个安身立命的安家银，就是拼了命，也愿意在敌人身上捅一刀。他们也没有那些侠少的臭毛病，全不讲什么所谓的江湖规矩，用毒使石灰，以多打少，什么狠用什么，第一流的好手都对这样的亡命农夫有所忌惮。

    任我行现在手上，也收拢了百十来个农夫，二十几个好手，轻易不用自己动手。

    他那吸星神功，郑国宝也从任盈盈处问出了底细，这魔门功法，江湖上传的神乎其技，似是与任我行交手的人，多半会被他吸光了内力，变成废人。任盈盈对此的说法就是：我爹自出世以来，大小战阵过百，要真如他们所说，我爹能吸走人毕生修为，他现在早就是天下第一了。

    可事实是，如今任我行，只是江湖第一人的有力竞争者而已，这还要得益于他年轻时到处杀人，闯下来的凶名加成。他的那吸星功，又名拆墙术，是他当年在江湖上发财的一个法子，与武功并不搭界。只是这门功夫实在太厉害，能把人弄的家破人亡，倾家荡产，比任何一门武功威力都大。以讹传讹，才成了任我行的看家功夫。

    “是阿盈盈，淮上鹰爪门八名好手，还有黄山三友，以及龙游双剑，这么多高手护着他老人家，肯定没事的。还有向左使、绿竹翁、丹青生、黑白子他们呢。这么多人在，没问题。”

    一边打气，一边带人举着转簧枪冲进去，门上的小厮，见了这些人举着快枪进来，吓了一大跳。“大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任盈盈抓住他问道：“我爹呢？”

    “老太爷和客人，在书房喝茶呢。几位管事也都在。”

    任盈盈听这口气，似乎不像是动手翻脸，稍微松了口气。等众人来到书房，却见任我行面带笑容，一团和气，与几个人谈笑风生。见任盈盈与郑国宝他们来了，忙起身来介绍“盈盈，怎么这么半天才到啊。我让人给你送信，不是叫你马上过来么？看看，让几位前辈久等了。”

    任盈盈见了那几个人，凤眼一瞪“鲍大楚？你这东方妖人的嫡系，怎么也敢来扬州送死？夫君，这鲍大楚，葛乾元，都是魔教中的铁杆妖人，赶快把他们拿了，也好立下大功。”

    郑国宝一点头，就待吩咐瑞恩斯坦动手拿人，蓝凤凰也退后几步，两条碧绿长蛇已经盘到了她的胳膊上。哪知任我行却道“不可无礼。这些，都是自己人。”

    鲍大楚等人也无争斗之意，恭恭敬敬磕头行礼道：“小人鲍大楚、葛乾元、桑三娘，见过国舅、见过大小姐。”

    那桑三娘是个四十里许的妇人，生的十分妩媚，腰肢纤细，皮肤白皙，生的五官十分周正，尤其一双媚眼，饱含万千风情，若是单看眼睛而忽略其他，谁也不敢相信，这是个已经走向老年的妇人。

    郑国宝看她十分面善，忽然想起，“桑三娘？你不是在扬州教瘦马又开清楼的鸨母么？前些天去七大纲商的女眷里挑人就有你。难道你竟是以开清楼为掩护，暗地里做魔教长老？”他想起，前世似乎在某些读物里看过，有类似的描写，什么覆盖全国的情报机构，就是全国连锁清楼，以及全国连锁的赌场、酒楼、客栈等等。难道这种不着边际的玩意，居然是真的？

    桑三娘掩口笑道：“哎呦，大老爷真是好记性呢。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做了缇帅。不过您说错了一点，我可不是什么开清楼为掩护。清楼是我的主业，做长老，才是不得不为之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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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投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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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我行哈哈笑道：“玉面仙狐桑三娘，这个名号当年在江湖上也是响亮的很，不知道有多少侠少，欲求与一亲三娘芳泽而不得呢。若是早二十年，我可不放心让你和三娘见面呢。”

    桑三娘居然脸色一红，“教主，您老人家，怎么还是喜欢拿奴家开玩笑呢。”

    看她这模样，郑国宝瞅了瞅任盈盈，暗想：你若是不盯紧些，说不定，哪天你多个长辈出来孝敬，也不一定。

    鲍大楚见任盈盈看着自己几个人的目光不善，急忙分辨“大小姐，你可不要误会。我们几人，如今早已与东方狗贼一刀两断，划清了界限。正所谓受蒙蔽无罪，反戈一击有功。我们可是有功劳的。我们也不是从黑木崖来，而是从淮上盐滩来。从国舅大索盐帮时，我们就在淮上，这些日子担惊受怕，日子过的也苦坏了。我们已经下定决心，听教主的话，跟教主走，赴汤蹈火，刀山油锅，也决不变心。”

    按照国朝的经济结构和地区发展看，江南绝对是好地方。这里经济发达，百姓富庶，又远离京师，朝廷的威慑力不如北方。且苏松赋税半天下，按照所谓常理推断，此地百姓当是民不聊生，人心思乱的局面。只要二三子振臂一呼，就能群起响应，揭竿而起。再一卡住大运河，断了京师的漕粮运输，使九边无粮，京师断炊，江山也能打的下来。

    从历史渊源上看，方腊自江南起兵，曾撼动大宋半壁江山。因此江南也得算是圣教龙兴之地，属于有特殊意义的老根据地。在光明顶被捣毁后，还师于旧都，借当年积累的龙气，重建基业的呼声，一度在日月神教内占据了主流。

    当年魔教也的确曾把苏州当做办事处，将黑木崖建在苏州。发动群众，意图谋反。不够事实证明，这一决定，是日月神教犯的又一大错误。百姓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群起响应，向朱明伪朝宣战。反倒是积极跑到官府报信领赏，引着捕快官军来抄山门。

    从那以后魔教也算知道了。江南这地方，已经不是宋朝时的江南了。这里生活条件优越，百姓远比北方人混的好。至于苏松重赋，摊到每个人头上，完全负担的起。更别说，那重赋是停留在纸面环节。苏州欠税已经成了常态，大家早就习以为常，没人会认为那赋税真征的起来。

    同时两淮为当年龙兴之地，虽有黄河夺淮入海之患，但是要想借此就煽动造反，也不容易。加上官府赈济得力，百姓们早就习惯了躲灾逃难的生活。并不想用命去换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南方文人又多，什么无生老母，真空家乡，三世应劫等宣传方法。很难骗过这些才子，动员工作，开展不力。渐渐江南就从圣教的宝地，变成了鸡肋。再后来，随着盐、漕等帮的兴起。把日月神教也当做了眼中之钉。江南武林联合地方官府，对魔教开展过几次扫荡活动，使魔教在江南的势力，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尤其后来随着倭寇猖獗，江南重视兵备，各地备倭衙门林立，地方上募勇。练新军成风。各自设立营头，以营兵取代卫所，战斗力大有提高。魔教想要搀沙子，财力上不方便。想要造反，又打不过营兵，在江南的影响力，也就日益衰退。当初戚继光抗倭时，砍的魔教子弟不知多少，长老、香主、堂主乃至护法多有殉难，江南也就成了个富贵险中求的地方。

    再说现在魔教总坛设在山东，与南方关山阻隔。到了江南，就等于远离总坛，不在教主身边。不能天天接受教主的教诲，离教主越来越远。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与圣教的距离在日渐加大，说明你正在脱离核心，滑向一个危险的边缘。

    于江南任长老是肥差不假，可是却不是什么好差。在这做长老的，比起到九边做长老的，也没好出太多。总不过是个以命换钱的岗位，且每年还要完成上解黑木崖的财政任务，压力也是不小。

    梅庄四老算是在江南混的最成功的魔教中人，可是又有严令，其他教中同仁，非奉教主令者，不得私自前往梅庄与四老接触，否则，以叛教论。有这严令在，就是有些长老想要找四老打打秋风，也是不敢。

    鲍大楚叹息一声，“杨莲亭那贼子，现在是越发跋扈了。我们即使在黑木崖，也见不到东方不败。只能隔着帘子，望见个轮廓而已。一切命令，都由杨莲亭代发，俨然一个太上皇的模样。今天说要改组，明天说要优化，后天又说要搞什么末位淘汰制。论资历，论年头，他算个球？无非仗着东方不败的势力，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典型的小人得志。教中老兄弟，被他害了不知多少，我们也是与他合不上来，便被他打发到江南做了日月神教江南地区总代表。每年负担上解白银十五万的重要任务，完不成就要影响考评。去他娘的，这么高的任务，谁完的成啊。”

    桑三娘也道：“是啊。虽然说江南财力雄厚，可是咱们江湖人，又不是官府。哪那么容易弄钱？三年清知府，才十万雪花银。我们江湖人，一年上解十五万，他也是想钱想的疯了。”

    以鲍大楚等人的本事，以及桑三娘积累的人脉，若是说一年时间搞十五万银子，虽然困难，但也不是做不到。只是，大家出来做外委长老，图的就是手头方便，能多弄点零花钱。若是把钱都上解上去，自己拼死拼活，却拿不到结余，那还有个什么奔头？

    总坛拨发的活动经费，向来是拿实物顶数。这些东西乱七八糟，从三尸脑神丹，到番薯、玉米、地瓜、辣椒等等泰西农作物，全都当经费发了下来。鲍大楚道：“杨莲亭那个混帐，还说什么，这些都是宝贝。要我们卖给农民，说农民得了这些，就能亩产增加，是个一本万利的好宝物。这辣椒，说是价值昂贵，可以按着胡椒的价格卖。他还要教我们什么烤肉？说是靠这手艺，就能换来大笔的金子。简直是白日做梦，哪个富商也不缺会烤肉这种粗鄙玩意的厨子啊。人家要的是做席面的，可我们哪会啊？再说做席面的厨师，一年也弄不来十五万银子啊。”

    他与葛乾元，在江南接任总管长老，负责江南数省教务之后，就发现帐目混乱不堪。前任留给他们的帐上太多的呆帐、烂帐，简直就是个填不满的大窟窿。两人又从中大做手脚，自己发了一笔，结果这窟窿就越弄越大。现在听说黑木崖经费紧张，杨莲亭准备派人前往各省催收上解钱款，顺带审核帐目。必要时找几只肥羊来杀，填补总坛空虚。

    这两个人制造的亏空，加上在桑三娘那欠的清楼帐，也要被砍好几次了。两人盘算了手上的积蓄，再加上亏空的公帑，已经想要逃到泰西避难了。赶上任我行重出江湖，又抱上了国舅的大腿，大杀四方，横行扬州。这两个人经过一番观察，确定任我行是最后的赢家，这才来上门投靠。

    桑三娘则更惨一些。她本来也是个女侠出身，后来因为追求某少邪，就连人带私房，都投入到日月神教的光复大业里。之后，那少邪又说什么为了大业，要筹措经费，要刺探情报，需要桑三娘去扬州做瘦马这一有前途的职业。

    当时桑三娘已经吃了脑神丹，身不由自主，全部身家也都投了进去，想不去也不成了。郑国宝问道：“既然您是女侠，满身武艺，想必是卖艺不卖申的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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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投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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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三娘听了这话，苦笑一声。“国舅何必拿人打趣？教坊司的事，难道还能瞒的过您这样的风流班首，花国元帅么？卖艺不卖申，那是用来骗那些没经过事的毛头小伙子冤大头的，到时候拿点黄鳝血，就对付过去了。满身功夫，当不了钱使。女侠身份，只不过叫客人更卖力些罢了。既然做了这一行，就不光卖艺，也得卖申了。”

    不过她下海卖申之后也发现，这一行赚的确实是多。她本钱好，又会功夫，很受客人喜欢。短短几个月时间，所得缠头，远高于做女侠的收入。这时那少邪与她已经不大联络，她也就安心做起了花魁。等到年纪大些，就做了鸨母，她有人脉，有手段，还有武艺护身，因此生意做的不错，这些年积攒了偌大家私。

    可是总坛追索解款的事，也是让桑三娘不胜其烦。三尸脑神丹她离不开，与总坛彻底抓破面皮不大现实。可是要是真把款解上去？自己养的姑娘，挣的辛苦皮肉钱，凭什么交上去啊。单是来江南的长老，可以在她这白玩，签单挂帐，已经桑三娘不胜其扰，至于解款的事，那欠款又该怎么办？

    因此鲍、葛二人一说投奔任我行，桑三娘也没什么意见。她见国舅势大，早就有了投奔之意。再说国舅手上，掌握着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投奔了国舅，做了国舅门下走，是不是买那些姑娘，能走个内部价？

    现在对桑三娘而言，教务什么都是扯淡，只有经营好自己的清楼，才是正经。郑国宝道：“桑大家是人才啊，她调教的瘦马，那在扬州也算的上一流。这样的技术型人才，是未来圣门的宝贵资产，可以为圣门创收的。一定要享受最高级别的待遇。本官那个嫦娥基金里，新来了些丫头，还望桑大家有时间，去给指点指点，教教她们规矩，免得将来闹笑话。”

    鲍大楚与葛乾元也不是两手空空来投奔，除了三尸脑神丹几箱。以及几种作物的种子以外。更重要的是，整个江南的日月神教联络图，都在他们手里。这些人力倒是不多，可现在任我行还是两手空空，人力匮乏，有人总比没有好。

    鲍大楚更拍着胸脯道：“我们在黑木崖那。也有朋友。只要教主能拿出来银子，咱保证给您拉出一支队伍来。凭您老人家的威望，加上军饷，到时候您打到黑木崖，肯定是一呼百应，绝无问题。圣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文成武德。泽布苍生。”

    任我行一摆手“你们都是最早站出来抗击东方不败的义士，以后就是我的兄弟手足，这些俗礼，就不必讲了。打回黑木崖，这个建议好啊，老夫也想着一步踏回黑木崖，将东方不败那鸟人撕成两半，让他也知道知道。得罪老夫的下场。”

    “教主。您现在若是回黑木崖，未免操之过急。小人之见，还是应该先将另一处要地拿下，只要掌握了另一支人马，黑木崖也就不成问题了。”

    “哦？莫非如今圣教内，又出了能与东方不败分庭抗礼的人物？”

    “回禀教主，这人。其实就是杨莲亭搞出来的。这也是他的一大罪状，居然扶植了个圣教的大敌出来，您说说这样的货色，有什么资格。骑在我们这些老人头上，作威作福。还想查我们的帐？呸！”

    “你们说的这人是谁？”

    “这人啊，便是滦州的石自然。如今他改了名，叫做王森。又与当今皇后认了亲，靠着这关系，搞起了什么闻香教。在地方，连官府都不敢过问，如今这教门十分红火，在北直隶一带，信徒也有好几万人呢。这些人纷纷将土地投到闻香门名下，石自然可发了大财。原本他就是一穷鬼，破落户。如今是要房子有房子，要田有田，要婆娘有婆娘，那是神仙一般的日子。一文钱的款也不曾向黑木崖上解，杨莲亭那孙子，连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啊。”

    石自然的问题，确实是杨莲亭搞出来的。据说当初就是杨莲亭做主，命令北直隶的神教中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石自然找出来。说是日后推翻大明，光复龙凤王朝的大业，这人是重要人物。

    等到找到石自然后，他又问了问，认不认识一个叫徐鸿儒的。石自然当时就是个无赖，哪知道什么徐鸿儒是谁。杨莲亭倒也不失望，对他用心栽培，使人教他教中要义，各种经文，务必背的滚瓜烂熟。又教他如何伪造神迹，如何装神弄鬼，画符治病，愚弄无知乡民。

    这石自然倒是个天生的材料，很快把这些手段学了个精熟，又加上后来与王皇后攀上了亲戚，这闻香教就越发兴盛起来。按他编撰的故事，是他家祖上曾经救过一只有道狐仙，得狐仙赠了条尾巴，这尾巴有异香，有道术。求之则灵，有求必应。他的骗术了得，口吐莲花，当真愚弄了许多无知百姓，又聚敛了大笔钱财。在另一个位面里，他这闻香教一直绵延了大明几个省份，教众聚集了百万之数，成了大明朝一大祸害。

    此时的王森，还远远没发展到后来那么大的势力，其声势也仅止北直隶一地而已。他靠着王皇后亲戚这个身份，地方官不敢问他，反倒将他放纵起来，越发的横行无忌。百姓们只当他确实有术，连官吏都肯服他，对他越发信任。

    可是王森有了这泼天的钱财，又有了几万信徒，对于日月神教倒有些看不顺眼。自己当惯了教主，凭什么还要受日月神教羁縻？干脆跟日月神教脱离关系，钱款上也不肯上解，反倒把日月神教在北直隶的势力吞并了许多，反噬了老东家。

    杨莲亭为这事，在总坛丢尽了面子，不少人背地里对他指指点点，说都是他搞出来的好事。结果白白养虎为患，留下好大话柄。

    杨莲亭倒也想过对石自然动手制裁，挽回面子，可问题是他却派不出像样的讨伐队。“这狗贼，当年与东方不败阴谋篡位之后。就解散了您老人家当年一手打造的金雕宿卫军。还要清查这宿卫军当年犯下什么过错，逼着宿卫军的人，向那些教众磕头认错，算是寒了将士的心。后来总坛的几支常设部队，又要搞什么改军制。又是废长老，旗主，改团长、连长，又是要设什么上尉、少校。鬼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哪个记的住？还要练什么新的军队，要打造天下第一强兵。让大家改用火器，练火器操。那火器也是能用的？泰西来的还好，自己造的火器，第一次出来十枝，试射时就炸膛了两枝。儿郎们拿火枪时，都怕被自己的家伙要了命，谁敢用啊。最要紧的一点，是他不发军饷啊。”

    杨莲亭是一个异常重视军魂建设的人，没事就要给部队做思想工作，讲道理，摆事实，希望大家明白，你们是为了自己打仗，为了伟大的圣教中兴打仗，你们是新时代的军队，和腐朽落后的明军应该有区别。其中最大的一点区别就是，你们不该要军饷。

    按照杨莲亭的思路，要军饷的部队，都是为了钱打仗，根本不可靠。只有靠伟大的精神支持的部队，才是战无不胜的军队。可问题是，没有军饷支持，这些人凭什么要接受严格的纪律，高强度的训练啊。自从黑木崖改军制以来，逃兵日多，战斗力反倒严重下滑，想要收拾弥勒教，总坛居然派不出一支可靠的部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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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闻香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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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我行听了勃然道：“神教原来地方上的人马呢？咱们在北直隶有不少堂口，还有许多山头受咱的羁縻，如何就派不出一支人马，去把闻香教的香堂扫了？难道石自然武功高强，竟是打他不过？”

    “教主英明。您老人家当初在位时，确实咱们在北直隶有许多山头。可是自从东方狗贼篡位之后，总坛连发文书，不是要起义，就是要筹划起义。杨莲亭还编制了什么计划书，订立了个详细的起义战略。还要重新喊出均田免粮的口号，又要说什么开开城门迎圣王，圣王来了不纳粮。您也是知道的，咱地方上的香主、堂主，确实都是穷鬼出身。可是自从做了香主、堂主，谁家不是买田置产，大起房舍？便是那最穷的香主，家里也有十几间大瓦房。均田免粮，这不是要他们的命么？这指令，根本就传达不下去。”

    日月神教正如任我行所说，历经过无数次失败之后，如今教里，已经是明白人占了主流。起兵谋反，想要打江山，坐江山的蠢才，已经越来越少。那些地方上的香主、堂主，靠着日月神教的招牌，搞点产业，弄点钱使还成。真要他们均田免粮，他们怕是第一个起来向官府报信。

    石自然那边一来有三尸脑神丹可以提供，二来教义里又没有均田免粮这一条。对于那些地方势力而言，这闻香教的待遇比日月神教好，又不会去夺他们的田产。那自然是大大的好人，值得效忠的新主。

    地方上受日月神教羁縻的山头，在东方不败上台之后，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要求上解的款项越来越多，同时还要他们筹备粮草、准备军械，以备他日起事所用。这些匪徒都是能抢钱的，可没有几个能打战的。以往连上任卸任的官都不敢动，至于造反，那就更别提了。他们倒向闻香门，比那些香、堂主还要早的多。日月神教拿这闻香教。确实是干瞪眼。拿不出好办法。组织过几次远征，口号一次比一次响亮，也是一次比一次输的惨，阵亡者又不付抚恤金。还有谁愿意去？

    “教主。您老人家只要收复了闻香教。就能把那几万人马拉过来。内中怎么还选不出千把精壮？再靠这功绩，杀回黑木崖，不怕东方贼和杨贼。不束手待毙。我们几人定要豁出性命，相助教主，成就大业。”

    任我行面带微笑，频频点头，又拿了一笔银子奖赏鲍、葛二老，更把桑三娘那积欠的亏空全都补上。他现在是两帮副帮主，手上又有盐票，富的流油，解决这点钱倒是不成问题。

    见任我行出手如此大方，鲍、葛二人暗中对视，都觉得这一宝算是押准了。有这么大注的钱财在手，什么样的高手雇不到？东方不败本事再好，也万万敌不过那么多钱砸下来，这回任我行重出江湖，再登宝座，几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等到这几人先下去用饭，任我行对郑国宝道：“国舅。滦州离京师不过咫尺之遥，石自然却在那里立教传教，发展信徒，横行不法，戕害人命。这样的魔头不除，于京师治安也是个大患，您看是不是……”

    任盈盈比他爹倒是要直接的多，只说道：“这是我爹复位的第一步，一定要走的漂亮。再说，将来圣门成立，咱儿子要做未来的掌门人，这事，就是咱自己家的事，你不管，谁管？赶快想个办法，帮我爹把石自然收拾了再说。大不了，我对你睁一眼闭一眼，让你去张芙蓉那基金会那，偷吃几回。”

    郑国宝道：“方才听几位长老一说，这闻香教的手段忒也残忍，确实是留不得的。不过也不能急于一时，眼下扬州的事，得要先处理完毕，然后我还要回一趟京师，毕竟我可是快要做爹的人。不想婉盈生孩子时，我还不在她身边。”

    任盈盈听了这话，心里吃味，可是看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却也只能暗自叹息。都怪自己不争气，明明每次都被这坏人弄的筋疲力尽，怎么就偏偏怀不上呢？往后内宅里人会越来越多，分到自己的日子会越来越少，没个孩子防身，终归是心里不踏实。

    郑国宝又问道：“拉羊这种手法，到底是他闻香教独创，还是日月教早已有之？老爷子，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他日圣门也用这种手段拉人，那就别怪我要派官兵上门，开枪杀人了。我可不是那些颛顼的地方亲民官，还要讲什么三推六问，口供情实，只要有人搞拉羊，我就把这个教门彻底端了。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这拉羊的手法，也是听鲍大楚等人方才提起，闻香教崛起之快，与之有很大关系。此时大明地方上小教门林立，大多不成体系，还有的则也属白莲旁支，在地方扎根发展。闻香教作为新兴教团，与之较量，根基不足。就使用了拉羊的手段，对这些教门的骨干人员动手。

    这些骨干人员每人手上都掌握着一部分教众，闻香门就派了自己教里的“天香圣女”前去伪造成信徒，与之接触。在教众里宣讲闻香教的好处及灵验，又对那些骨干负责人或以女色勾引，或以金银贿赂，将这骨干人员，拉到闻香教里。每拉来一名骨干人员，就带来了他手下的一部分教众，如此，闻香教的发展便十分迅捷。

    这种手段，简直就是任我行吸星神功的具象版，对于原本的教派损害之大，不言自明。这且不说，对于那些拉不动的骨干人员，闻香教则更采取了残杀的手段。派了心腹弟子前去暗算，往往是将其满门皆行杀戮，以血腥暴力的手段，震慑其他人。

    甚至于闻香教发展的教众，若是再三表示不愿意入教，不想信闻香教的，也被他们定义为邪魔。然后派了手下的圣卫军，前去予以杀害，往往也是满门皆屠，并美其名为，除魔卫道。

    凡是入了闻香教的，只要一人入教，全家的财产，就都算教产。由不得你不上缴，连家中女子，也要算是教中的天香圣女预备人选，只要被挑中，就得交到石自然手中，由他派人教导，他日为教中出力，与家族无关。

    不少富户财主的产业、田地，就那么被闻香教夺了过去。稍有不从，闻香教就在教徒内散布流言，挑拨离间，使父子反目，夫妻成仇，甚至白刃相向，也不新鲜。

    任我行也知，这些手段实在是触动了官府的底线，连忙分辨道：“这些都是杨莲亭想出来的办法，绝非圣教的法门。老夫以身家性命担保，我圣教绝不用此种手段。”

    “不用就好。这手段丧尽天良，坑害百姓，谁用都是畜生不如的东西。还有他日圣门重建之时，不管是衙门，还是县学、私塾、社学乃至国子监，都不许前去传教。乃至百姓聚集的酒楼茶肆之中，也是不许去传，否则就等着官兵上门贴封条吧。”

    他是圣门的幕后大老板，也是圣门最大的靠山。任我行虽是他的岳父，也惹不起这姑爷，只好全都点头答应。等到回了两淮衙门，蓝凤凰道：“夫君方才的模样，倒是威风的很，凤凰看了，心里喜欢夫君了。”

    任盈盈道：“他那是冲我爹发脾气，你自然看了没什么反感。我这心里可恼火的很。再说，他还要回京去陪申大妇，这想想就有气。”

    蓝凤凰向前凑了凑，“大小姐，你也不必太过计较了。咱这宅子里，还有个有身子的呢，到时候，那申大妇怕是比您还要吃醋。”

    任盈盈听她一说，猛的一拍额头“我说他一回来，就不见了人影，准是跑到基金会那边，去陪张芙蓉那个贱货去了。真气死我了，她那那么多女侠，个个教的跟她一样，摆出一副冰山美人的模样。男人都是一样，都想着把这样的女神在窗上变成当妇，我看啊，他准是又去偷吃了，气死我了，今晚上定要他抱着被子睡，凤凰，你也不许他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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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上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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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任盈盈这倒是冤枉了郑国宝。他去基金会，当真是没有偷吃任何一个女侠，只是拉住了张芙蓉，说着情话，又把耳朵贴到她肚子上去听dongjing。张芙蓉任他拥着，脸上露着甜蜜的笑容，“夫君，你现在听，为时过早，什么也听不到的。不过我却可以感受到，咱们的孩子，在我的肚子里一点点长大，他一定会是个健康、活泼的好孩子。等将来他长大了，我也不求什么fugui，更不要他做什么大官，只要他平安快乐，夫君不要忘了我们母子就好。”

    郑国宝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是充满歉疚，连声赔着不是，又道：“这几日是有些冷落你了。今天我哪也不去，就睡在你这好不好。咱们在一起说说话，什么坏事也不做。说到咱的孩子，我郑国宝的孩子，怎么可能不fugui？怎么可能没了权柄？你就放心把孩子生下来，他肯定会锦衣玉食，荣华fugui，家财万贯，妻妾成群。”

    张芙蓉轻轻捶了他一拳“我才不要儿子像你这么好涩。”话没说完，樱唇就被郑国宝吻住，禄山之爪也顺着衣服滑了jinqu。两人就这样亲热了良久，张芙蓉无力的瘫软在郑国宝怀中，“夫君，妾身不能服侍夫君，夫君又纳了新人，多陪陪她也是应该的。凤凰人挺好，尤其没什么心机，我倒是很喜欢她呢。这基金会的姑娘，要都是像凤凰一样就好管了。”

    “她们要都是像凤凰一样，这钱也不好赚了。难为你了。要扮恶人，鞭子木棒，什么狠用什么。让你这仙女，变成了恶女。”

    “为了儿子，我什么都不在乎。zài说，我本来也不是仙女，只是被捧成了仙女而已。那些丫头不懂事，就只好这么教了。不过那桑三娘也真是，教的东西，连我听了都脸红。何况是那些姑娘。不过我也知道。走江湖的，难免都有那一天，学点本事，总比白赔上自己的清白好。就像那天遇到夫君一样。”

    二人回忆起当初情景。张芙蓉心里已经没了半点恨意。只有那化不开的柔情。郑国宝到了晚上。还是宿在了张芙蓉处，也没安排那些女侠来侍奉。二人就这么说了半夜的情话，这足以让张芙蓉觉得无比的满足。当初那些过往。她已经全不在意，反倒觉得能嫁给这么个夫君，是自己的运气。自己的父亲听说已经给安排了个监生的功名，如今也算是体面人了。自己的哥哥，还给了个锦衣总旗衔，每月硓ài郝徊凰担谙缋锔强梢院嶙抛撸庑┒既谜跑饺鼐醯茫煞蚨宰约喝手烈寰＠先怂挡焕Π蟛皇欠蚱蓿蟾啪褪钦饷椿厥掳伞?br/>

    她在郑国宝怀中道：“这次回京师，妾身可不可以不回去？我……我有点怕。申主母那边不知道是个什么脾气，若是见我怀了身孕，她心里不喜，对我用家法也就罢了，我只怕她对这孩子下手。或是等我一生完孩子，就把我卖了。”

    她行走江湖，也不是没听说过大妇发卖丈夫爱妾的事情，郑国宝笑道：“你想到哪去了？我又不是戚南塘，不惧内的。婉盈也是相府出来的大家闺秀，是个聪明人，不会做那两败俱伤，自保没趣的事情。你就放心的跟我回去，到了京师也好安胎。我到时候，从太医院找几个太医来伺候着，zài从宫里要些上好的补药，保证你们没事。”

    这一晚，二人倒是情意缠绵，可是第二天，任盈盈的脸色却是异常难看。一连数日，都不给郑国宝半个好脸。郑国宝虽然指天划地的表示，自己和那嫦娥基金会的女侠都清白的很，什么都没做过，任盈盈也是不肯露个笑脸。

    后来还是蓝凤凰问出了玄机“那个死人！张芙蓉都怀了身孕不能伺候他，他怎么还在那留宿？留宿就留宿吧，也不打发人来送个信，结果我白白等了他一晚不见人，我还用了上好的香料，吃了药，他要肯来，说不定我就怀上了。哼，恨死他了。”

    “大小姐，你不是说，咱们那晚都不让他进房么？我这把门闩的死死的，你怎么？”

    “那个……这种小事，你就不必在意了。反正，总之，他是个坏人，恨不得捶死他才好。”

    这边醋海翻波的事，倒是白便宜了蓝凤凰，多分了几个晚上。白日里，则是将这扬州盐道的事，进行最后的处置。七大纲商的追赃工作基本进入尾声，男子判了发配，女子或官卖，或是没入坊司，还有些则是随着男人，一起发到远瘴之地。

    国朝的刑法大多准赎，当年永乐朝时，连死刑也可以通过种树来抵消。这些盐商犯的终究不是十恶不赦之刑，有那同乡出面，付了笔钱，把这发配的罪过便也都抵消了。只是可怜的当年的活财神孙秀，他的妻子与管家连同孙富消失的没了踪迹，连赎他的钱，也是由同乡凑钱支付，一代活财神，下场倒是凄凉的很。

    拍卖会上，如今也见不到什么好东西了。不过从各地来的商人兴趣仍是不减，在这一来可以有拣漏的希望，二来就是现在各地商人自发在扬州形成了个集散市场，各自带来的土特产在这交易，没类拍卖会，商机也在。三来，就是为了盐票。行票法以外，大头被勋贵、西商、洞庭帮的人占了，可小头仍有不少。盐票不比盐引，不是纲商垄断，而是交钱就能买。各地商人蜂拥而至，即使今年买不到，也可以等明年。一时买不到，也可以等谁买了盐票想出手时，zài进行倒买。

    为了等盐票，这些商人也xuǎnzé要在扬州号房子，长期居住，因此扬州的经济在实行票法后，比起过去，反倒更为繁荣。只是也有商人抱怨，朝廷的税关太厉害，抽分上没有半点通融，不像过去偷逃税那么fāngbiàn了。

    衙门内，那位大内氏的后裔，七国守护，九州探题的继承人，大内高绶，正一脸谄笑的，跪在郑国宝面前，“尊敬的钦差阁下。您安排的工作，我全都完成了。您看，您céng经答应小人的那一点奖赏？是不是也给考虑支付给小人？您放心，只要有了这笔钱，我到了日本，一定能够统一九州，重塑祖宗光彩。到时候，我将会以十倍的报酬，来报答您慷慨的赠予。”

    凭心而论，这日本人的功劳倒是不小。分化瓦解孙秀的护院，消除他的戒心，乃至攻打孙府时，他带着人开门迎王师，又找出了孙秀的私藏和藏银的地窖。对于郑国宝来说，确实是个大功臣。

    这段日子忙着盐务，也没顾上他。今天见他来要报酬，郑国宝十分大方“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不会忘。你不就是要钱么？这死钱zài多，也有花完的时候，本国舅就赐你个yongyuǎn花不穷的聚宝盆。”

    “聚宝盆？”大内高绶脸上一喜，难道，伟大的国舅，要赐给自己一部分盐票？要真是那样，可就发财了。小红宝、赛西施你们等着我啊，我眼看就要有钱了。

    只见国舅爷在桌案上提起笔来写着什么，大内的心跳的更加快了，难道，难道是要给我写个条子？谁不知道，如今的两淮，国舅的条子比盐票可要好用的多。这条子上不写具体重量，到那随便装盐，装够了拉倒。真要有这么个条子在，我什么样的红姑娘睡不到？

    这是郑国宝书写完毕，将那条子递给大内。大内高绶于汉字倒是认的全，一看之下，却瞬间苦了脸。“私掠许可证？仅限日本使用？纳……纳尼？”

    “是啊。这可是聚宝盆啊。你想想，你既然有一支战无不胜，忠心耿耿的武士军团，那自然可以靠他们去一刀一枪，在海上挣个金山银山回来。你想想，如今大明开海通商，过段时间，还要开放五口。南京、杭州、宁波、泉州、福州都要开放。到时候，日本的商船，乃至泰西商船，往来贸易，何等热闹？你在海上收税，不交税的就全都打沉，还怕没了钱使么？至于船么，我回头找龙江造船厂，为你准备一艘就是，就当是我的本金，将来您十倍报偿好了。不过话说前面，这证只许掠夺夷人，对于大明人，不可掠夺，否则仔细朝廷的水师。”

    大明月港开海以来，也算是吃到了甜头。尤其本位面月港开海没被取消，shizhong还在运行，这回借着收拾盐商，也算是给江南商贾一个警告。国舅还在江南，谁要敢抵抗朝廷政令，七大纲商的今日，未尝不是他们的未来。因此五口通商的事，也不会耽搁太久。

    等到大内高绶前脚告辞，后脚任盈盈走了进来。她也知前几天闹脾气，白便宜了蓝凤凰。如今总算肯给郑国宝几个好脸色，两人又如胶似漆，更加甜蜜。任盈盈问道：“那倭子的私掠许可，夫君是怎么想的？难道真想把他捧成汪直般的人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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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上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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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直？他也配？我要给了他钱，他说不定就报效在哪个花魁身上，我有钱也不能这么散法。再说，这家伙是不是日本人，我都吃不准。不能说他个矮，就一定是日本人啊。我有钱，还留着给潘总宪修河工，那好歹能有点用，给这个倭子，那是白扔。”他一边说，一边将任盈盈揽着坐回大椅上，这衙门没他的话，别人不能随意进出，郑国宝也很享受这种在办公环境下，占美女便宜的感觉。尤其任盈盈精于算计，是公事上的好帮手，因此这种调系，总是让郑国宝联想到办公室女秘书情节，乐此不疲。

    任大小姐知道，这段时间卖盐票的收入，很大一部分，被郑国宝做主送到了凤阳，给潘季驯修河工做经费，这事利国利民，倒也说不出什么。虽自己被他一通摸索，只羞的面色赤红，呼吸急促，一边挣扎着，一边说道：“那你还给他这许可，要做什么？你还得搭条船。”

    “船算什么？南京胡家少东胡静水与我是朋友，他家号称船王，一条破船还匀不出来么。我又没说给他条好的，到时候胡乱给他一艘就是。这就是一步闲棋，他若是干的好，将来说不定就是个膀臂，他若是在水上喂了甲鱼，对我也没什么亏吃。”

    任盈盈被抚弄的体如筛糠，咬着牙坚持着一线清明“夫君，你……你先等一下。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师啊。”

    “等着吧，我想用不了多久。朝廷就得派新的两淮运司和巡盐御史下来。等来了人接手，咱就可以打道回府了。趁着这段时间，咱们能多捞一点，就多捞一点。我想来的人，也不会是咱的敌人，不过总归不如自己捞着方便。”

    半个月之后，朝廷新任的两淮都司和巡盐御史全都赶来上任。这位新任都司汤国维乃是申时行的门生，本身还是苏州人，有他做两淮都司，这些苏商自然高兴。而那巡盐御史。乃是新科进士李鸿。特别简拔，委此重任。

    这位李进士是昆山望族出身，另外一个身份，则是申时行申相国的大女婿。郑国宝的连襟。这一位巡盐。一位都司。全是申系的人。两淮盐政日后的走向，就不必多说了。

    郑国宝之前委任的属官，也都全部留任。乃至委任的吏员，也不做调换，给足了他面子。按李鸿的说法就是，“出京时岳父再三叮嘱，不许我们带随从吏员，怕的就是到了扬州，与郑国舅留下的人抢位子。扬州这片基业，是你打下来的。虽然碍着规矩，你不能留在这，但是这块地盘里，你的人，我们肯定都不动。”

    郑国宝笑道：“大姐夫，你这就把话说远了。什么叫我打下来的？这块地盘，是咱自己家的，咱们要是还分什么你我，不是就显的忒远了？咱们是一家人，利益自然是一致的。等到将来五口通商的事成了，咱的银子就更多了。大姐夫，现在京里的情形如何？”

    李鸿笑道：“还是国舅的手段够高明，贾端甫进诏狱就有什么招什么，全都吐了出来。这又是天家和太后盯死的案子，连张鲸也别想从里面做什么手脚。那口供拿到万岁眼前，天家便翻了脸。下诏痛斥李世达，又罚了他三年俸禄。这还不算，他收盐商的钱，想要搞盐爷私营的事，也走漏了风声，弄的他成了过街老鼠，名声臭的很。”

    这些清流中人，正如郑国宝想的那样，把名声看成比命还要紧的东西。忠臣榜上，李世达大名在内，这让那些没上榜的清流新锐大为不满。何况这回，李世达自己手脚不干净，被人抓了把柄，他们也就借题发挥，大力攻击李司宪，闹的天翻地覆。

    而江陵旧部，由于一个是派到四川任巡抚，一个是派到凤阳做总督，位置虽然重要，但是都不是京官，不在清流言官眼皮子下面，倒是暂时逃过一节。再加上现在播州问题闹了出来，朝中也知播州局势不稳，四川那就是个危险地带。真把曾省吾搞下去，谁来接任，也是个大问题。

    “朝中诸公，也当真是糊涂啊。杨家如此安排，就差直接扯旗谋反了。居然还有人上本，说什么应该以安抚为上，不该枉动刀兵，这也就真不怪天家发怒。”李鸿年纪比郑国宝大些，但也是血气方刚，明朝文人又喜谈兵，他也不例外。说起播州事，也是一肚子的气。

    “朝内现在居然对于播州拿不定主意，枉国舅拿了那许多证据，又有上千万白银为军饷。有这么多钱，有什么仗是打不赢的？可是那些人，却要讲什么圣人教化，讲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说什么要体恤蛮夷疾苦，众生本应平等。更有几个大员，还拿出都掌蛮旧事，说是好好的一个民族，居然被杀绝了。可见兵火无情，若是对播州用武，不知要造多少杀孽。有这么多混帐东西在，也难怪杨应龙要做大。”

    “大姐夫放心，几个腐儒，挡不了大道。小弟在四川的棋子安排了不少，杨应龙不过是瓦上霜，风中烛，成不了什么气候。咱们如今有粮有饷，还怕他不成？”

    这一番交接，由于两下是同一战线的熟人，因此格外的顺利。另外三位公子，还要忙着搞盐另外与瘦马们探讨人生的意义，大有此间乐不思蜀之感，都不想回京师。因此只有郑国宝一人带着队伍，登船回乡。

    见他身边美女如云，还有一个明显有了身孕。李鸿暗自摇头：申家小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听自己夫人说，在家里便是个霸道的性子。若是见了他带这么多女人回去，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大队人马来时威风，回时阔气。这一趟大家手上都没少积蓄银子，郑国宝更是把梅庄拿到了手。今后的雅集，虽然由丹青生操纵，可是幕后大老板是自己。江南想要跑官的，也就知道该在哪买香，该在哪烧香了。单就这一项收入，就足够哄的申婉盈眉开眼笑，自己带的女人多些，她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回京路上，任盈盈与申婉盈早有基础，蓝凤凰没心没肺，秦良玉则是想着可以见识京师的繁华，欢喜的跑来跑去。她自从与郑国宝月下相谈后，似是想开了不少，又恢复了往日调笑无忌的样子。只是在背地里与亲信女兵说过：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人就是。我反正是要当将军的，嫁什么人啊。将来带兵打仗，那才痛快。

    因此她拉着郑国宝问东问西，倒是别有趣味。唯有张芙蓉心事重重，纵然郑国宝百般开解，她也依旧是那般模样。临近京师时，她甚至想过偷偷溜下船，结果被郑国宝发现，又捉了回来。

    郑国宝只好好言安抚，又拍了胸膛表示，申大妇对她有丝毫薄待，自己给她撑腰，总算把张芙蓉安顿下来。等船到了东直门码头，瑞恩斯坦带着洋兵下船，先自布好防卫阵势。再下面就是嫦娥基金会的女侠们鱼贯而下，搀扶着张芙蓉等女眷下船，最后则是郑国宝在蓝凤凰，任盈盈，一左一右的搀扶下走下船来。

    他这一行带了不少宝物，还有金银，因此搬运也是个工夫。正在他们刚下船，就见对面，有人飞扑而来，几个洋兵想拦，却被来人左右一撞，全都撞开，几个人居然拦截不住。任我行等人刚要动手，郑国宝眼尖，急忙喊道：“都别乱动，自己人。”

    这一下没人敢拦，那人更是如鱼得水，仗着身高腿长，三五步冲到郑国宝面前，一下扑到郑国宝怀里，在郑国宝的脸上一阵乱亲，边亲边道：“坏东西，终于舍得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女人，简直气死我了，可也想死我了。你在江南，有没有想我。”

    郑国宝也紧紧搂住她的腰，柔声道：“当然想了，我的哱大小姐，我的女将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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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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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第一眼看过去，就认了出来。这人便是那位在宁夏横行无忌的六百苍头军首领，女兵痞哱云大小姐。只是这位小姐，今天没穿她那身标配般的红夷全身板甲，而是披了件斗篷，一件紧身短袄，双勒十字袢，将她那傲视群雌的双峰尽显出来。看着这女人的长腿和那对峰峦，饶是蓝凤凰这等身材火辣的苗家美人，也只有自惭形秽的份。

    “一头奶牛，有什么了不起。”任盈盈在一边看着，心里暗自鄙夷。这女人的名字她听说过，据说是尸山血海里出来的人物，相当不好惹。不过那又怎么样？本姑娘有的是智慧，自古来文能胜武，区区一武将，不足论。

    “姐夫。”又是一声娇滴滴的呼喊，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子已经如同树袋熊般挂在了郑国宝的身上，让郑国宝连与哱云亲热也来不及。

    曲非烟那双大眼睛里，此时居然噙满了泪水，一边拼命挂在郑国宝身上，一边道：“坏姐夫，笨蛋姐夫。把我扔在西北就不管了，是不是不想要我了？爹不要我，姐夫也不要我了，是不是？”

    哱云一旁伸手为曲非烟擦泪水，一边道：“这丫头，真是的。眼窝子咋这浅呢？男人是要做大事的，哪能天天哄你玩。你看姐姐多好，又陪你玩，又陪你睡，以后你有姐姐就好了对不对？”

    曲非烟却是不肯下来，死死的抱住郑国宝道：“这回姐夫到哪，也别想把我丢下。我要和姐夫在一块。”

    秦良玉在后面看着。见这姑娘生的粉雕玉琢，甚是可爱。心道：自己若是能像她那样，挂在姐夫身上就好了。其实说来，自己与她年纪也差不了多少，既然她这样行，自己这样也没什么不行啊。

    这时申婉盈在玉竹的搀扶下，也来到了郑国宝面前，飘飘万福道：“妾身迎接相公来迟，还望相公恕罪。”

    按说有她这大妇在，是轮不到哱云飞奔到前面来抢先与丈夫亲热。只是她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也知道哱云是个有口无心。没什么坏心眼的女人，虽然很可能得丈夫宠爱，但是却无什么威胁，因此不当回事。至于曲非烟更是人见人爱。她可狠不下心。与这么个小可爱计较什么。哪怕她与丈夫的亲昵程度远超过限度。她也只会心一笑而已。有这么个小可爱在内宅，其实挺好的。

    郑国宝见申婉盈今天穿的衣衫甚是宽大，完全不显示身材。那臃肿的腰肢倒是看不出来。可是行动间的不便，已经十分明显，又看看自己身边这如云的美女，心中大为愧疚，急忙上前道：“夫人。你身子不方便，就该在家歇着，怎么你倒好，自己跑来码头了。这边风大，留神吹坏了。马车呢？赶快过来，咱们一起回府。”

    按说哱云与郑国宝久别重逢，应是多缠绵一会。可是申婉盈身体虚弱，郑国宝还是贴心的与她在一辆马车内，一旁有玉竹伺候着。那六百苍头军今天全都开到了码头当苦力使用，将郑国宝带回来的金银细软装上大车，运回府去。

    “夫君真有本事，这一次下江南，赚了那么多家私。还弄了那许多盐票，有了这些盐票，咱家可说是铁打的富贵，谁也别想动摇。”虽然怀了身孕，可是一提起钱来，申婉盈依旧是那副女强人的模样，脑子高速旋转着这些钱该怎么用出去，才能收获最大的利润。

    郑国宝趴在她肚子上听了一阵，“小家伙，似乎在动呢。”

    “这孩子啊，随你，不老实。没事就踢我。”申婉盈提起孩子，脸上也是充满了甜蜜。“我刚才看了，那个叫张芙蓉的丫鬟，似乎也怀上了？”

    郑国宝尴尬一笑，玉竹一旁嘟嘴道：“一般都是丫头，都是被老爷收用了的，怎么她倒先怀上了。难不成，将来她还要爬到我头上去做主子？”

    哪知申婉盈将脸一沉“放肆！掌嘴！芙蓉仙子与老爷也是有前缘的，所谓当丫鬟，那不过是个笑谈，你怎么当了真了？你若是仗着是我身边的人，就没规矩，不讲尊卑，别看我不敢卖别人，我可敢卖了你。”

    见玉竹害怕，郑国宝只好把她搂在怀里连亲了几口“也别吓唬人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说出来就好。那个王家姐妹呢？她们怎么没来？”

    “夫君容禀，前者我派人去接刘家妹子来京师，可是刘家妹子却是死活不肯回来。说什么要在恒山念经，为父亲祈福，保佑他平安无事。这事是我办事不利，回头还请夫君责罚。她身边没有得力的人，也不是个办法，王家姐妹就留在恒山，伺候刘家妹子呢。”

    郑国宝没想到，这对解语花，被打发到了恒山。心头略有些遗憾，不过看申婉盈怀了身孕还不顾颠簸之苦来接自己的份上，有什么不满，也都算了。“没事的，这有什么可责罚的，大不了，我回头亲自去接，不怕接不来。这些日子，我不在家，想不想我？”

    申婉盈一撇嘴“谁想你？我现在都快做娘了，将来我有我儿子就够了，谁要你这花心大萝卜在身边聒噪，在我这只想着做坏事。做完坏事有了骨肉，就不见人了，才不想。”

    玉竹在旁道：“小姐这些日子想老爷想的都快疯了，每天都写老爷的名字几十次，又为老爷操办着请护身符。还悄悄的在黄历上算日子呢。”

    申婉盈的底细被自己的亲信丫鬟泄了个干净，又羞又怒道：“这丫头，嘴上越来越没把门的，等晚上，我就让夫君好好教训你，让你这小蹄子明天连窗都起不来。”

    不过说是说，做是做。到了晚上，郑国宝还是宿在了哱云那里。两人久别重逢，热情更胜以往，诸般姿势都要演练一番。那丰满的玉体、滚圆结实的长腿，以及多年骑射，练就的腰力，让郑国宝沉湎其中，一次又一次的采撷。

    而他从陈伯年那秘籍里学来的采战术施展开来，威力更是了得，哱云这位女将也渐渐抵挡不住，阵阵婉转娇啼响彻了这间卧室。而在申婉盈房内，申大妇不顾怀胎疲劳，拿着算盘和帐本，还在挑灯夜战，计算财产。

    玉竹道：“小姐，你还是趁早歇息了吧。你这怀着身子，可别熬坏了自己。”

    “笨丫头，你懂什么？你没看张芙蓉也有了？她这次又带来了那么多女侠，个个模样出色，又都是那副冷美人的神态，若是我不把财权抓到手，早晚就得被架空了。还有那苗女，还有那个姓秦的丫头，更别提任氏那个妖女。这个内宅里，越来越不安生了。你啊，可得用点心思，把老爷的魂也好歹给我勾住一点，要是他有朝一日不往你这跑了，我可救不了你。”

    等到了次日，郑国宝进宫缴旨回来，才跟申婉盈说了要去滦州剿匪的事。“夫君既是朝廷里的人，要做大事，为妻哪有阻碍的道理。”申婉盈明明告诫自己，要拿出个大妇的模样，要坐稳正宫娘娘的位子，可是眼眶还是不争气的红了。

    “婉盈对不起。我真是……对不起”郑国宝也想不出任何更好的说辞，来求取佳人的原谅。申婉盈吃他一抱一哀告，忍不住泪如雨下，粉拳乱捶。“你这坏人，当日强要了人家身子，可又在外面招惹了一个又一个。这且不说，你怎么连家都不先回了，只想往外面跑，难道我就真的惹你心烦？”

    “你说的哪的话，我若不是为了你生产时，我陪在身边。就直接杀到滦州去了，闻香教闹的不像话，我不去镇场面，怕是要出大乱子。”

    “我不管。我不管什么滦州，我也不管什么闻香教，我只要我的夫君，在家里陪着我。”她难得耍了回小女人的性子，郑国宝赔着小心，又说了不知多少好话，才哄的她没了怒气。只是长叹道“我们女人就是命苦，嫁了男人，就得随着男人折腾，管也是管不住的。只要你有良心，不要忘恩负义就好。你知道么，这回为了郑家的事，我是费了多大力气，托了多少人情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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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指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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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孕妇本来就容易发脾气，何况这段时间，申婉盈确实为郑家立下大功。 郑国宝又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忙在佳人面上亲了几口，又讨好道：“我的好夫人，你是有本事的，这次的事，还真是多亏你了。这我怎么能忘呢？你还深明大义，宽宏大量，把哱云她们也接了过来，这份人情，我哪能忘呢。等你生完孩子，我就好好报答你。”

    他这报答二字咬音甚重，申婉盈也知是什么意思，将身子靠在丈夫怀里道：“你这回欠了我快一年的赋税，到时候补偿欠课，我要榨干你，免得你没事就给我招来几个姐妹。我告诉你，我才不想当什么贤良淑德的大妇，我要当个妒妇，悍妇，像戚南塘的夫人那样才好。可惜我知道，那样只会把我的男人越推越远，所以我就只好委屈自己，做一回贤妇了。”

    郑国宝在扬州办盐，盐商们告他的状纸，如同雪片般递到京师来。虽然有锦衣卫沿途做好劝导工作，将一部分信使劝回家去，或是劝到锦衣卫的招待所里，用棍棒皮鞭来稳定情绪，让他们明白做人的道理，懂得什么叫不该打的官司别打。但是仍有部分信使突破封锁线，把书信递到京中。

    京师里又加上挂了奸臣榜，告郑国宝的折子一日就有几十份之多。申时行在内阁努力压制，又有万历撑腰，倒是能维持个局面一时不崩。申婉盈也于此时发力，将自己这段时间结交的夫人、小姐全都发动起来，大施夫人外交手段，居然真被她找到了门路，一直把关系拉到李太后那里。

    李太后的外甥女，也就是李荣的妹子，原本是想和张鲸的侄子结亲。可是前者张鲸负荆请罪的事之后，李家那头对于这门亲事也淡了下来。申婉盈又四处托人情走门路，还送了几份大礼，最终让武清侯李高同意。将女儿许配给郑国宝的堂弟，郑娘娘的亲弟弟，郑国藩。

    郑国藩与郑国宝不同，他年龄略小，平日里结交的朋友也比较杂，在京师里名声不大好。偏又不如郑国宝名声恶，吓不住人。成亲的事。也是一时没定好。

    李高这人与他父亲李伟一样，都是认钱不认人外加目光短浅的主。当初同意与张鲸结亲家。也是看重张鲸执掌内库，手里必然有积蓄，女儿嫁过去不受穷，还能先要一大笔聘礼。

    可是现在郑国宝扬州办盐，富的流油，自己的儿子就跟着在那发财。又加上申大妇拿了一份高额的聘金出来，李高也就干脆把闺女嫁到郑府，连庚贴都过了，再无更改之理。

    这样一来。原本势同水火的李、郑两家之间，又多了条姻亲的纽带，关系变的十分复杂。万历天子对这事也是十分欢喜，还特意赏了笔银子下来，给小舅子成亲用。郑国宝道：“夫人。说实话，我房里的女人，要论智谋心计。任氏未必就输给了你。可是要论这办事的手段魄力，她还是要输你一筹。有你做我的正室娘子，我就可以放心家宅固若金汤，不必担心后院失火。”

    “少拿不要钱的好话糊弄人。我告诉你，这次你破了魔教之后，就给我老实在家待着。别总向外乱跑。就算你还有什么风流债没清，只管跟我说，我替你把人接来就是。至少你在家里，我还能看见你。总好过天天惦记着你的安危，又怕你被哪个女人迷住，再也不肯回来。”

    皇宫之内，万历听了闻香教的事。也不敢掉以轻心。国朝出了个日月神教，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再加上个闻香教，这简直是雪上加霜。这教派的总坛居然设在滦州，离京师咫尺之遥，若是一旦有什么变故，京畿都不安全。他不由怒道：“地方官府干什么吃的？这样一个教门，居然不闻不问？还是王氏那贱人，竟然敢在宫派阴蓄死士，培植党羽？”

    不等郑国宝说话，郑若男一旁已经开口道：“小点声，别吓着孩子，他刚睡着。”她一边拍着自己的胖儿子，一边道：“王皇后那人啊，是不怎么样，脾气大，不能容人。她宫里的太监宫娥，不知被她打死多少。可是要说她想要阴蓄死士，培植党羽，也是高看她了。她哪有那本事？只不过是有人打着她的旗号，招摇撞骗，地方官不敢多事而已。”

    “朕这就下旨，让地方官，将那总坛给它烧了，将王森满门，锁拿到京师问罪。”

    “天家。此事要是如此操办，只怕那些无知愚民，反倒会对朝廷不满。以为朝廷是故意对闻香教予以打压，说不定，还要与咱们硬抗。再说滦州府那点衙役捕快，也未必是那些教众的对手。要办他们，还得用边军。可是眼下，又得筹备着防秋，等摆边之后，臣亲自走一遭，定把闻香教的事，处理妥当。顺带连同那魔教，也一发为天家解决。”

    万历叹了口气“这便又要劳动内兄了。申氏身怀六甲，你在扬州为朕操办盐务，这回又要剿灭教匪，铲除魔教，当真是辛苦了。内兄切记，遇事保全自身为上，要是你有点什么闪失，若男可不会饶了我。其他都是小事。魔教若是果然能除了，胗何吝侯伯之赏？”

    郑若男却在旁边嗔道：“瞧你这话说的。难道不灭了魔教，我堂哥就当不得侯伯之赏？单是这次千万白银，就够买几个侯伯的？要不是有我堂哥在，那盐业私营的事，说不定就真被他们弄成了，到时候天下大乱，我看比魔教危害要大的多了。”

    万历笑道：“是啊，还是若男说的对。其实内兄现在的功劳，就足以封侯。不过内兄现在要是封了侯，后面灭了魔教，就不好赏了。这次只好把内兄的封赏，封到了岳丈和内弟还有申阁身上了。”

    这次破了两淮预提盐引案，又办了千万盐课，万历天子除了赏赐金银、田地、贡缎外。将郑承宪加封为诚毅伯，加郑国藩锦衣卫四品佥事衔，申时行则加了太保衔，算是都从郑国宝这分了实惠。大明文官的最高追求，无非是生晋太傅，死谥文正，申阁原本只是太子太师，这也算离最高荣誉又近了一步。

    郑若男此时问道：“堂哥。你说李世贤收了盐商的钱，跳出来为盐业私营摇旗呐喊，又是两淮欠课的最大后台，这事可有凭据？天家把这奏折拿给我看，我可觉得，一个李世贤未必有那么大的胆子，办这么大的事。”

    郑国宝没理郑若男，而是对万历道：“天家。前者河套兵败，说是因为谷文秀勾结套虏，出卖军情，天家可还记得？”

    “是啊。这事朕是记得的，还说那谷文秀吃里爬外，实在该杀。怎么这两事有什么关联？”

    “回天家，这两事确实有关联。所谓谷文秀通敌，其实一点证据都没有，全是我们凭空捏造而已。只因为河套大败，需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谷文秀的未婚妻子成了我的侧室，他心里是否真的认了，谁也说不好。只好干脆来个先下手为强，既除了隐患，也算有了交代。两淮盐课的事，欠了这么多钱，若是追究下去，满朝文武人人自危，谁能脱了干系？所以就只好把脏水朝一个人身上泼，让一个人背起所有责任。”

    万历听了哈哈大笑道：“果然是这样。若男就说，这一定是内兄设好的套，只为了坑李世贤这个老冬烘而已。还是爱妃料事如神，内兄啊，今日这里设一家宴，咱们在一起喝几杯。从明日开始，你便不必到衙门应卯，安心在家陪夫人便是。朕听说你的一个爱妾也怀了身孕，不管需要补药还是郎中，都只管来宫中支取。等到母子平安后，再去滦州也不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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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添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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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国宝自这日将自己的安排说完之后，倒真是修身养性，平日里连门都不怎么出，只安心陪着妻妾。哱云则与秦良玉十分投缘，二人都是一般的军阵武功，与江湖功夫不同，再加上都是能带兵的，平日里切磋些兵法心得。哱云也许诺道：“秦家妹子放心，你这武官，我保了。实在不行，你就去宁夏带兵，虽然我家现在说了不算，可是当年旧部还是有一些，再有夫君的关系，你去那带兵，保证没问题。”

    秦良玉却道：“多谢姐姐，可是我……我哪也不想去。我就在家里，练练咱的家丁也挺不错啊。”

    这些日子，郑府的家丁也都由她负责，训的颇有些声势。她每日里见郑国宝与妻妾们调笑亲热，还有曲非烟这小精灵，总能扑上去亲几下，心里就总觉得痒痒的。既想着眼不见为净，却有舍不得离开，只把心思都花在了练兵上。

    这日子过的倒是难得的平静，直到申婉盈生产时，却出了些小波折。那孩子生的并不顺畅，申婉盈的叫声，从产房里直接传到了外面，郑国宝顾不上晦气，直接就闯了进去。那几个人想要拦他，却被任盈盈左右开弓，全都打翻了。

    申婉盈粉面苍白，豆大的汗珠，布满了额头，擦下去一层就又出一层。郑国宝看了心疼，急忙抓住她的手道：“婉盈，不怕，有相公我在呢。”

    申婉盈此时已经去了半条人命，疼的阵阵惨叫，却还是喊道：“这里不吉利，快出去。我怕是不成了，你一定要保住孩子。”

    几个收生婆也过来问道：“国舅爷，这是保孩子，还是保大人啊。”

    郑国宝听了这话，怒喝道：“废话。当然是保大人，婉盈活。你们活，婉盈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我要你们几个人全家一个不剩！盈盈，拿剑看着。婉盈有个好歹，就把她们都杀了。”

    申婉盈抓着郑国宝的手猛然使力，用尽气力的喊道：“相公，保孩子，一定要保孩子。若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就不活了。”

    这几个收生婆一时也是左右为难，保了孩子，自己全家要死，可是保了大人，申婉盈的怒火。也不是她们所能承受的。任盈盈犹豫了片刻说道：“其实，圣教里，也有催产的法子。我们这些人找收生婆不方便，可是生孩子却又拦不住，因此有些自己的土办法。要是夫君信的过我。就让我来给姐姐催产吧。”

    郑国宝点头道：“那就一切拜托盈盈。”任盈盈又把他推出去道：“你在这，我心踏实不下来，你还是到外面等吧。”

    申婉盈刚才死活不想让郑国宝待在这，现在却又拼命抓着不让走，直把郑国宝的胳膊挠出了几道口子。看丈夫最终还是被推出门外，申婉盈面上露出一丝恐惧之色，有气无力哀告道：“任……任妹子。你想做这正室，就等我死后，让相公扶正。我的孩子，求你千万高抬贵手。”

    任盈盈噗嗤笑道：“好姐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玩心眼。何必呢？一屋子这么多人在，你这话都说了，要是你有了跟三长两短，夫君还不杀了我？难不成，你还让我杀了这里所有人灭口？”

    看她目光扫视。这几个收生婆，吓的魂飞魄散，真怕下一刻，这位任氏夫人就拔了剑来砍人。她们眼光老辣，看的出，这位带着短剑进产房的姨娘，绝不是什么弱不禁风之辈。

    “凤凰，进来帮忙。”任盈盈又朝外喊了一声，蓝凤凰和哱云却一起走了进来。“任姐，我力气大，也能帮忙的。”

    任盈盈暗自冷笑：这哱云倒是个好心眼的。这种事如同在鬼门关上走一遭，任谁也不敢说一定有把握。若是申婉盈有个三长两短，哱云这就是自己往是非之地闯。

    听着产房内，开始传出几声痛叫，郑国宝又想冲进去，却被秦良玉、曲非烟二人死死拽住。张芙蓉也道：“夫君，现在你进去只会分了任大小姐的心，还是在这等吧。”

    郑国宝此时没有往日的沉稳，焦急道：“我等，可是我心里不安生啊。你们听听，怎么又没动静了？”

    等到过了顿饭之功，任盈盈几人从产房出来，郑国宝急忙冲上去问道：“怎么样？人怎么样了？”

    哱云抢先道：“没事了。母子平安，从此咱家就又多了个小可爱，那孩子长的可好玩呢。夫君进去看看吧。”

    任盈盈道：“真没劲。我还说要吓吓他，让他多着会急呢，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把底漏了？这下没的玩了。这回可是把我累死了，我要回去好好歇会，夫君进去，陪申姐姐好好说说话吧，她也累的够戗了。”

    产房内，看着大难不死的申婉盈，郑国宝甚是心疼，抱了孩子给她看。申婉盈一边看着儿子，一边对郑国宝道：“夫君。你知道么？当年我家的姨娘生弟弟时，与我今日一样处境。我爹只留下一句，我要孩子，便去忙他的公事了。从那天开始，我便知道，女人的命，不值钱。可是夫君，你今天能为了保我，而说出不要孩子的话，我心里真的很欢喜。”

    郑国宝轻抚着她的脸，微笑道：“因为你相公我是个坏人啊，最会算计了。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你这个做娘的没了，我去哪找这么个又漂亮又聪明早的就好夫人啊。儿子，你说对不对？”

    见孩子被郑国宝弄哭了，申婉盈没好气道：“别弄疼了我儿子。真是没个正经的，都当了爹的人了，说话还是没正形。回头把儿子抱过去，给叔父他老人家看看，再让他老给咱儿子起个名字。还有，芙蓉妹子也快生了，你也要多陪陪她，我这里，你不必担心了。”

    有了申婉盈这一出，张芙蓉自己看了心里害怕，叮嘱郑国宝，若是自己也遇到危险，不论如何也要保孩子，不要保她，结果被郑国宝好一顿训斥。好在，她生产时，倒是顺利的很，她又有一身功底，因此身体康复的极快，乃至在郑国宝离京前，还狠狠将她蹂磷了一通。

    看着这位冰山美人，冷面仙子，在自己身下婉转娇吟，百般逢迎，郑国宝大为满足。他这嫦娥基金会在京师开展的也十分顺利，有勋贵帮衬，有锦衣卫扶持，募捐工作进展的很是顺利。至于清流言官方面，若是与一群女子计较，未免太失身份体统。再说，这些面若冰霜，举手投足间，女神味十足的女子，也让一群言官老爷花了眼。不少人还惦记着约她们出来吃个饭，听听曲，联络联络感情，把她们从国舅的魔爪里拯救出来，拯救到自己的府里过好日子，因此倒也没闹出什么事。

    申婉盈的儿子取名郑文，按照郑国宝的恶趣味，自己的儿子要以文武刚强，龙虎彪豹的顺序命名，按他的说法就是：话本里奸臣家的纨绔子弟，出去抢男霸女的，都是按这样名字取名的，我也不能坏了规矩啊。

    可是张芙蓉却生了个女儿，这郑武的名字暂时安不上。张芙蓉自己的心情也颇为郁闷，尤其这次去滦州收拾闻香教，因她产后虚弱，也不能随行，更让她心里别扭。郑国宝只得先连续几天将她弄的瘫软如泥，连声告饶，又安慰道：“家里光一个申氏，我也不放心啊。我的芙蓉那么大的本领，你在家里，我才安心点。再说基金会也离不开你操办，哪能跟我去冒险。你放心吧，等我回来，咱们多生几个，到时候儿子女儿都有，那样才好。”

    等到郑国宝带了大队人马启程奔了滦州，偌大的内宅里，只剩了申婉盈主仆和嫦娥基金会的女侠们，申婉盈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对玉竹道：“我现在才明白，娘当年对我说的那句话，悔叫夫婿觅封侯。我多希望，我的国宝只是个混吃等死，一事无成的公子哥，哪怕他收用再多女人，我每天也能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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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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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滦州之行只是个开始，灭了闻香教，还要去抄黑木崖，郑国宝也不敢掉以轻心。因此想的也是秘密潜入，趁机发难的主意。闻香教教众甚多，此时又是到石佛口朝圣的时候，混到朝圣教徒里，倒也不费气力。可是瑞恩斯坦那些洋鬼子太过扎眼，只好留在外围待命，哱云的六百苍头军，也布置在滦州外听从号令行事。郑国宝与一众爱妾，日月神教中人以及孙大用等几十名锦衣官校及，扮做香客，直接进入石佛口。

    曲非烟这次能跟着姐夫出来，显的最是欢喜，一路上就腻在姐夫身边不离开，本来郑国宝是不想带着这小毛头的，可是一来她又哭又闹，二来哱云也帮着说好话“她的名气如今大的很，到了时候一报出名字来，怕是没几个人敢与她交手，放心吧，出不了闪失。”

    原来她们上京时，曾遇过一伙不开眼的水贼，居然动起了她们的主意。可是两下还没等动手，曲非烟只一报了名字，那群水贼就吓的面无人色，跪地求饶。原来，在嵩山派的炒作下，风清扬重出江湖，大战日月魔女曲非烟这事，已经成了江湖上这几年最大的新闻，其受关注程度，远在任我行重出江湖之上。

    那些水贼一听说自己居然劫了大天位高手，一只脚迈入先天境界，几乎就要破碎虚空的曲非烟，哪还有胆量动手？在江湖传说中，这种人物已经到了半仙之体，一念即可杀人。虽然被剑圣前辈打伤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肥，这种高手，也不是自己这种小蟊贼能招惹的起。

    哱云道：“说不定到了石佛口之后，我们的小可爱一报名字，那王森就自己滚下来跪地求饶了。”

    任我行也道：“国舅，不必担心。王森这人是农人出身。没什么武功。入教之后，也不曾学过什么武艺，拳脚兵器，一无所长。到时候动起手来。非烟丫头也吃不了亏。”

    说来也奇怪，郑国宝撒下大批人手去找刘、曲二人的下落，又有少林寺帮忙，河南省都挖地三尺了，却始终找不到人。这也让郑国宝心里隐约有些不安，曲非烟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抱着姐夫的胳膊撒娇。

    秦良玉如今是郑家的总教习，又由郑国宝保举了个三品指挥使的官衔。哱云还看玩笑说，这回咱两个可是一模一样，没有区别了。她说的本是官衔。可是秦良玉听了这一模一样，就羞的脸红过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见曲非烟和郑国宝的亲昵模样，轻轻叹可口气，吩咐几个郑甲的护院“大家仔细些。咱们现在人不多，可不要出了意外。”

    郑国宝在京师周边，有二十几处田庄，佃户、军伴、家丁、护院加上哱云的陪嫁六百苍头军。即使不出动官兵，他自己也能调出几千丁壮。这许多人马要是大张旗鼓的去石佛口，怕是王森就要弃了基业，直接跑路。

    因此这些人马全都化整为零。分散前进。郑国宝这一路就是几十人，看穿着打扮，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大少。北直隶这地面不太平，山贼盗匪不少，这些女眷又都如花似玉，万一有人觊觎。可不要阴沟里翻船。

    这一行几十人走了一阵，路上人便越来越多，老幼皆有，多是些普通农人，但也有富商士绅。一问之下才知。这些人都是前往石佛口，去朝见教主王神仙，并去捐献香油的。

    闻香教人入教之后，家中财产就成了教中公帑，田地也都算在王森名下。可是一般农户，倒是能因此免了朝廷赋税，也不算亏本。只是没想到，富翁地主，居然也肯信了闻香教的邪，把自己的财产都捐出去，从原本的员外，变成现在的高级管事。好不容易有些积蓄，也要拿到石佛口，去缴香油钱。

    “小老弟，你怕是还没入教吧？入了教，就知道这教里的好处了。”一位五十来岁的老者，看穿戴，倒也是个富庶人家，身旁跟着的是他家的几个子侄。与郑国宝攀谈几句，听他说也是要到石佛口的，就来谈兴。“老夫当初，也是不想入教的。那仙姑上门几次，我都执迷不悟。可是后来，遭了报应，家中不是失天火，就是有人得了时疫。我家的牲口三天两头就不明不白的死了。这我才知道，准是，遭了天谴了。急忙找了仙姑来认罪，又备了孝敬。也是王教主仁慈，向天祷告，我家的灾厄才消。听说，要不是王教主出面救我，按老夫家的罪孽，本该是祸连三代，满门皆灭的。这回总算是拣了天大的便宜，我说，这位小哥，你是不是也入教吧。”

    这时又有个穿着体面，头上戴着瓦楞帽的乡绅接话道：“是啊。当初我小儿子得病，几乎是找遍了郎中，全都没治。王教主赏了几颗神丹下来，没几天人就好了。如今我的两个丫头，全都选到教里做了仙姑，侍奉在教主左右呢。我看这位小哥，你的姬妾，相貌都不错，若是做了仙姑，教主老人家必定欢喜，你家必有福报啊。”

    这些信徒显然对于家中女眷做仙姑这事，不但不排斥，相反十分期待。听了这话，对这位乡绅就格外尊敬起来，纷纷前来道喜。还有人劝郑国宝道：“年轻人，你可不要舍不得这些姬妾，而害了全家满门。我告诉你，眼看就到三劫末世了。到时候天上要打铁雷，刮钢风，下七七四十九天黑雨。地上寸草不生，全天下的人，要死掉十分之九。只有信了闻香教，有王教主神通庇佑，才能保住全家性命。这可比几个美人，或是钱财土地重要的多了。”

    “是啊。我原本是个贩卖绸缎的商人，只知道讲本逐利，也是入了教之后才知道，原来我这些年经商，竟是犯了无数的罪孽。几辈祖先都替我在地府里受苦，若是我不是入了教，将产业捐献出去，我死后也是要受苦的。”

    一个面皮白净的后生，更是现身说法道：“几位老人家说的都有道理。我那个浑家就是不晓事的，教主看中了她，让她去做圣女，她却死活不肯，说什么要守妇道。这叫什么混话？她去侍奉的是神仙，跟妇道有什么关系？我妹子去做了圣女，她要去，姑嫂还有个照应不是？我再三劝解，她也不肯听，就是死活不肯去。还劝我说什么教主都是骗人的，是要玷污她的清白，让我不要再信圣教。这说的都是人话么？还是我爹聪明，一眼看出，她是被邪魔附了体，才执迷不悟，不肯听从教化，还要害我满门。”

    “那小哥，你是如何对待这被邪魔附体的浑家，难道就由着她逍遥下去？”

    “那哪能啊？我在夜里取了斧子，将这妖魔杀了。才免得她继续去害别人。”

    “做的好啊。小伙子。”那乡绅挑起大指道“你这样做才是正理。我上次听教主讲道，如今各地妖魔横行，寄于人身之上，如不杀了邪魔，由着他们为非作歹，将来我等信教的人，反倒要遭他们的害。因此，凡是不肯入我闻香圣教的，都是邪魔附身，便算不得人。杀他们，杀的好杀的对。便是至亲骨肉，也不能手软，否则的话，就是要害了无数信教的良人。”

    “没错，杀邪魔，杀妖孽。”

    这些教徒们纷纷振臂高呼，脸上一脸的虔诚。这些人都是普通乡民，没什么功夫在身。可是看他们这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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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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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国宝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只是这等狂信徒聚集的场面，也让他心里暗自吃惊。闻香教的实力不容小看，这些狂信徒有老有少，也不是什么经制正军，又缺少衣甲护具，按说不足为虑。可是就他们这种疯狂殉道和不怕死的劲头，却足以令任何一支正规军头疼。

    他倒是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只说自己是京师里的商人。母亲当初久病不愈，多亏闻香教的仙师赐丹，才身体康复，这才带了财物，前来感谢教主。那乡绅道：“这些财物，不足挂齿，教主不会看在眼里的。最重要的是诚意。一定要有把自己的全部都拿出来奉献的觉悟，才能收获教主的保佑，才能家宅兴旺，合家幸福。”

    “是啊。咱闻香教的规矩，是一人入教，全家皈依。你家若是以前有人信了什么菩萨，道教乃至泰西洋教的，全都要改宗。那些都是邪魔，只有我闻香圣教，才是正道，才是真神。财产你也不要吝惜，那都是你的罪孽，只有把财产都交上去，你的罪孽才能洗清。你也不用担心生计，教中会再给你拨发钱粮，不至于让你饿死的。再说你还有教友呢。咱们闻香教讲的就是守望相助，团结互助。”

    “对啊。再说咱教里也是论功行赏，最讲究一个公平。只要你能发展十个人入教，或是为教里挣来五千两的公帑，就能当一个小仙师。挣下五万两的公帑就是大仙师。等到了大仙师那一级，就能有三个仙姑轮流陪你，那可是神仙般的日子。”

    那位献了全部家产的员外，就是一个大仙师，说起这事来，捻须微笑。一脸得意模样。“自从当了大仙师后，老夫才知道人生的乐趣啊，三个仙姑都值妙龄。又善神降术。每次与老夫共参妙术时，都是请来九天仙子上身。老夫等于是仙家共修，延年益寿，他日说不定还能白日飞升呢。”

    又有人道：“是啊。我原来是个穷光蛋，什么都没有。自从入了教啊，倒是有了吃喝了，还有个仙姑给咱做老婆。虽然每个月只能在一起团聚十天，那也比没有强啊。”

    郑国宝这时也渐渐明白，闻香教挑选的仙姑也不是永远不许回家。只是一个月内能回家十天，其他时候则要留在教里，或是听仙师安排，或是前往石佛口侍奉教主左右。至于财产，也是由一地的仙师统一划拨调转，统一支配。

    “大叔。你们这些人，怎么还带着女眷？”见一匹毛驴上驮着一个眉眼俊俏的姑娘，牵驴的是个老汉，哱云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老汉道：“俺这闺女。该要嫁人过门了。按着教里的规矩，新娘子得先跟仙师在一起过三天，驱除身上的不洁邪气。才能与丈夫圆房，否则公婆一家，要死个干净。可是这几天，不是朝见教主的好日子么？我就寻思着，与其让那仙师驱邪，不如直接请教主他老人家出马。教主和少教主都是好人啊，好说话的很，以往有闺女出门子，找他们驱邪。他们拼着大耗真元，也要亲自施为。这回去求教主的人有点多。可是俺闺女生的模样俊，我就不信争不过。”

    那姑娘脸胀的通红。似乎有些不情愿，可是方才被这些人杀邪魔的口号一吓，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听天由命的前进。

    任我行道：“咱们这些人有财物，有女子，你们不怕路上遇上盗匪？”

    “这位老哥，你是府里的管家吧？看来是个精细人，想的倒是很周到，可是你老哥啊，多虑了。咱可不怕盗贼，只有盗贼来怕咱们。咱王教主，那可是皇后娘娘的亲戚，皇亲国戚啊。咱入了教，那也都算沾了天家的贵气，哪个盗贼敢对咱动手，那就是欺君作乱，就等着官军上门吧。再说，咱这么多人，来了蟊贼，也打杀了他。”

    这些人里男子占了绝对主力，青壮手中又拿了棍棒，十分威风。这些教民又道“每年这时候，都是咱教里演武的日子。有师傅专门教授小伙子们拳棒，还要组织会操，一练要练足七天。这七天，有白面馒头吃，有肉吃。演武的状元，还有花红拿，还有仙姑陪三天。我告诉你，那可不是仙姑陪着睡，是仙姑请了天上的仙女上身，是仙女陪着睡呢。咱的小伙子，都憋足了劲了。不过小哥你是个富家公子，这事，你是搀和不上了。”

    等到晚上住宿时，郑国宝把大家聚在一处，分析道：“王森这混球，野心当真不小。聚集了这许多人，还要操演武艺，演习阵法，分明就是要造反。”

    任我行也道：“我方才打听了一下。他们手上拿的虽然是棍棒，可是到了会操时，王森会分发军械，还有甲胄。听说石佛口那，还有弓弩守备，分明是所图不小啊。幸亏如今闻香教势力还不算太大，教众不过几万人。若是他日泛滥到几个省，这几十万信徒，江湖上任是哪一家门派，也不是他的对手。”

    郑国宝道：“是啊。这么多狂信徒，若是一起冲上去诛杀邪魔，便是少林的十八罗汉阵，也要被打个稀烂。这闻香教，绝对留不得。”

    哱云久在边陲，见惯了撕杀大场面，倒是没当一回事。“夫君，没事。到时候，看咱苍头军的厉害，一群没经过战阵的老百姓，又不是正规经制官兵，几个冲锋，就把他们杀乱了阵脚，咱的苍头军，一个能顶他十个。”

    郑国宝倒是不敢掉以轻心，再三吩咐万事小心谨慎，不可大意。好在他这回借了支强兵来压阵，盘算之下，即使闻香教所有信徒都在，也能取胜。等到了晚上，任盈盈这魔女被他杀的落花流水，大败亏输之后，一边任他在自己身上亲吻舔弄，一边问道：“夫君，若是几万教徒都在，你当如何处置？难道你忍心一声令下，杀一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那有什么不忍心的？今日这帮人喊着诛杀邪魔时的模样，你又不是没看见。若还是拿他们当成普通百姓来对待，那是脑子被门拍过。这些人既然不拿别人的命当一回事，还认为自己杀人有理。那么别人杀他们，也是天经地义。我又不是那干脑子里有坑的文人，只想着圣人教化，又想着什么悲天悯人，为救十人杀一人，我就能下的去手。今日不动手，他日这些人若是揭竿而起，所造成的祸患，怕是比河南兵变更甚，到时候就不是死几万人，而是要死几十万，几百万了。”

    任盈盈听了这话非但不惧，反倒是有些情动，积极回应着郑国宝的热情，轻声道：“我就知道，我任盈盈找的夫婿，就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文武双全，是国朝第一等的俊杰。又能下的去杀手，没有那妇人之仁，只有这样的大好男儿，才配的起我。夫君，我救了申姐姐，我要奖赏，我也要孩子。”

    又行一日，将将到了滦州时，又有闻香教的仙师出来带路，与众人见面，一阵寒暄。这仙师见郑国宝面生，本来有些疑虑，可一见那几个女子，这眼睛就半点也挪不开位置。尤其任盈盈那绝色容颜压盖群芳，哱云、蓝凤凰则是别有风情，秦良玉、曲非烟二女正在妙龄，如同含苞欲放的花朵，那位仙师看了半晌。几步来到郑国宝面前道：“这位朋友，你面生的很，不知是哪一坛的教友，如何称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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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凰求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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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国宝神色镇定，将那套谎话又说了一遍。那名接应仙师问了献纳银钱的数目之后，面色更是缓和。“原来如此，是一位大施主啊。我借问一句，给令堂舍药的仙师，公子可知姓甚名谁？”

    “说来惭愧。当时在下在外经商，不在家中。家母也只说还愿的事，未提其他，因此对于这位仙师虽然感激，却不知姓名。”

    那仙师听到此哈哈大笑道：“这便是了。我方才一听，就觉得这事耳熟，你这一说，越说越对了。实不相瞒，我叫王好古，当初游方到京师一带，正好遇到灵堂染病。我运起神通一看，灵堂当时大限已到，可是又见你家人哭的凄惨，我也是于心不忍。就将师尊赠我护身的保命金丹，赠给灵堂救命延寿。你可知，那丹药炼制何等不易，各类天材地宝不知要用去多少，还要灌注师尊的本命灵力，才能有此神力。一粒仙丹价值万金，当时却是白送，这事也是折了大本。师尊后来还重重罚了我，罚的不是这钱的事，而是我没收钱，就没消你家的罪业，只是把罪业延迟而已，将来你家还要遭报应的。你肯来谢恩，这是好事，将来你入了我闻香圣教，什么样的罪过，也都消了。”

    郑国宝也扮做那些信徒模样，仿佛被他说的入神，不住点头，连连施礼谢过救母之恩。王好古得意道：“我辈修道人，救人性命，也是本分，这不算什么的。你等见了师尊后，可要分说清楚，师尊一听，你是我的有缘人。必会对你重用几分。”

    他朝郑国宝身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实话告诉你，我是教主的亲侄儿。教主师尊对我如同亲儿子看待，你只要跟上我这一系。保你大好前程。到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教主，这几个仙姑圣女，是特意献给我王好古的。我保你做一府的镇守仙师，到时候每月都有几万两银子任你支配，几十个仙姑任你挑选，保证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郑国宝似乎对他的身份十分景仰，又不住施礼道“在下有眼无珠，竟没认出来真君样貌。您原来竟是教主他老人家的亲戚啊。您说，我这回见的到教主么？”

    “嘿嘿。若是一般人，新人想见教主，可不容易。那么多仙师还接见不过来呢，哪有功夫接见你这新来的香客？可是你一来是大施主，二来么，又是我的门路，教主定会破格接见，到时候说不定传你几分仙气，让你早日飞升。”

    见郑国宝被说的频频点头。王好古心中大喜，这些美人，这回都是自己的。又给教里拉来这么头大肥羊。今年的业绩肯定是上上，光是提成就享受不尽。也不知是哪个没经验的仙师，上门赠丹却忘了留名字，这简直是蠢材中的蠢材。难道不知道，教里最看重的是业绩，留下名字是最重要的。

    等大队人马进了滦州，王好古道：“今日大家且在这里歇了，等明日咱们去石佛口拜见教主他老人家。大家各自找店休息吧，提咱闻香教的名字能打个八折。这位申公子。你跟我走。”郑国宝换了假姓，只说姓申。由于他是大肥羊，又有美女。因此王好古生怕大鱼脱钩，拉着他不放。郑国宝怕这王好古被色所迷，今晚就要来骚扰自己的女眷，把曲非烟叫到自己房里，又吩咐其他女眷，若是王好古真敢来罗嗦就动手。

    曲非烟似是十分兴奋，进了房来，就一下坐在窗上，甩脱了靴子，露着两只洁白的小脚，对郑国宝道：“姐夫，你今晚是要抱着我睡么？”

    郑国宝看看她，发现快一年没见，小丫头越长越大，有些地方越来越像大人了。这一变化的结果就是，他自己都没把握自己抱着小丫头睡，还能不能把持的住，保证自己不变身兽人把小丫头给吃了。

    他摇头道：“姐夫睡地上，你睡窗。你是大姑娘了，不能再让姐夫抱着睡。”

    曲非烟听了这话，似有所想，“怎么？姐夫，你也发现我长大了么？是不是就是说，非烟终于是大姑娘了，不是你眼里的小丫头？”

    “是啊，我们的非烟是大姑娘了，可以考虑嫁人了。”郑国宝坐到窗边，伸手揉乱了曲非烟的头发，“不过在姐夫眼里，你还是个小毛头。说说，小毛头，有没有想嫁的人，如果有的话，姐夫帮你想办法。”

    曲非烟却顺势扑在郑国宝身上，紧紧抱着郑国宝道：“才不要，我才不要和姐夫分开。每次抱着姐夫时，就感觉姐夫像爹爹一样，姐姐不在，爹也不在，姐夫要是也不要我，非烟儿就没有亲人了。所以我不要离开姐夫，我要永远和姐夫在一起。”她说到此，猛的亲在了郑国宝的脸上，那股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让郑国宝心神动摇。

    “姐夫，你今晚就抱着非烟儿睡吧，好不好。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连姐姐也不告诉。那个秦良玉，她一定也想让姐夫抱着她睡，这事瞒不了我。非烟儿认识姐夫那么早，可是却输给了哱云，输给了任圣姑，输给了蓝凤凰。我不想再输给秦良玉了。”

    郑国宝见曲非烟的表情，也知她说的这抱着睡是什么意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丫头如今确实已经得算个大姑娘了，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完全可以嫁人了。抱着这样的姑娘，若说不起反应，那就不正常了。可是要就这么把她吃了，却又觉得难以下手。

    “姐夫，要我吧。我不怕，我真的不怕，我不想再被你当个小丫头一样，随便扔在哪，找几个人陪我玩。我想让你像疼几个姐姐那样疼非烟儿，我还要给姐夫生孩子，我是大人。”

    眼看这丫头已经动手宽衣解带，郑国宝只觉得嗓子发干，忍不住低头去攫取她的樱唇，曲非烟则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幸福的一刻来临。

    “夫君，随我来。”哪知就在这要紧时刻，房门被一把推开，任盈盈推门而入，郑国宝与曲非烟下意识的急忙分开，二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大寻常。任盈盈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拉起郑国宝道：“才那么一会，就不老实。她才多小啊，你不是只喜欢年纪大的么，怎么改口味了？再说，怎么也得给个名分，要不然就委屈了我们的小可爱了。”

    曲非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却被圣姑把好事撞破了。羞的面红过耳，一头扎到窗里，将头埋到枕头上。郑国宝道：“盈盈，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和非烟……我们……我们只是在开玩笑，闹着玩呢。”

    “哼。我不管你们做什么，现在都先停下。总坛的人到了客栈，跟那个姓王的色郎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你跟我去听听。”说完拉起郑国宝就走出房门。见姐夫被任盈盈捉走，曲非烟气的将枕头重重的摔在地上，“圣姑，大坏蛋。人家好不容易攒起了勇气，却被你坏了好事，讨厌讨厌。”

    任盈盈这轻功当真了得，提着郑国宝这不会武功的人，却是如履平地，一路急行，便已来到王好古的卧房之外。原本这里也有王好古安排的几个哨卡，此时已经都被撂倒了。任我行、向问天、绿竹翁三人就在窗边窃听，郑国宝与任盈盈也不打招呼，自顾凑过去，顺着窗纸上的裂缝，向房内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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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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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房中王好古身后侍立二人，却是那乡绅与那喊着杀了婆姨的汉子。而对面是两个青衣老人，年纪都在五十开外。左面一人面色蜡黄，右面一人面皮发白，生的十分威风尤其两只眼睛格外有神。

    任盈盈贴着郑国宝的耳边小声道：“那个蜡黄脸的，叫做贾布，人送绰号，黄面尊者赛典韦，乃是教里十长老之一；右面那个叫做上官云，人送绰号雕侠。两人都是有真功夫的，你小心点。”

    只听贾布道：“王兄，今日咱们见面，我们也是担了天大的干系，要是这事走漏了消息，兄弟我的脑袋，怕也是不大安稳。这里面的沉重，我不说你也清楚的很。咱们这交易，我怕是也做不长了，这回我们带的货，也就格外多些，不知道你们的货款有没有问题。”

    “贾长老，咱们是老交情了，还有什么信不过的？我们闻香教有多大的财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多问这句？你还怕我们付不出钱来么？这回我们教里又来了个大肥羊，光他带的现钱，就足够结帐了，贾兄还是让我先看看货吧。”

    贾布一点头，朝上官云使个眼色，上官云朝桌子下面伸手，将一个箱子放到了桌上。离的距离略远，看不清箱子里是什么东西，只见王好古看了看，又从里面伸手，不知抓了些什么，舔尝一口，略一回味道：“不错。这个味道够正的，是好东西，值这个价。”

    “王兄，那钱呢？”贾布却是动手极快，将箱子一把扣住，盯着王好古。王好古道：“你们这回临时加量。我手上没带这么多现金。那大肥羊也得进了石佛口，见了教主，才肯给钱。你们啊。我看还是随我到石佛口提款，咱们这么久的交情。还不能先拿货？”

    “少废话，什么交情不交情的，我们哥们只认钱，不认人。你我两家之间，要是没钱，还有个狗屁的交情。”贾布倒是出手如电，将那箱子又扔回了脚下。“我们的规矩就这一条，见钱付款。概不赊欠，这规矩坏不得。我告诉你，这回教主下了严令，要收拾你们闻香教，咱们两家，要大火并了，我们把新军都带来了。”

    王好古听了这话，一点也不惊慌，反问道：“哦？新军？来了多少人马？带队的主官是谁？”

    见贾布不答，王好古朝那乡绅使个眼色。乡绅急忙走到前去，掏了两个金元宝出来。这金元宝的制式形状，与官方定制大不相同。成色也有点怪异，多半是私自开采的黄金。

    贾布将两个元宝拿到手中掂量掂量，将一个递给了上官云。“老规矩，二一添做五。”然后对王好古道：“这次来的新军是一营，我们圣教的一营，一千五百人，实编，全是战兵。家伙上，一千三百杆长枪。二百门火器，内中还有泰西火器四十枝。这是我们圣教的精华。是杨总管这些年的心血所在，是我圣教的宝贝。带队的军官。自然就是我们两人。”

    那王好古神色更是放松，“原来如此。是二位老哥带队啊，那就更好办了。你们这新军，我看八成没给开拔银吧？我估计连菜金，现在都不足了。要不你们二位，也不必急着出货了。”

    按说他的武功比起贾布、上官云二人相差悬殊，即使加上他的两个随从，也不是对方三招之敌。贾布手上还有一千五百新军，又是长枪，又是火器，听上去也是难以抵挡的精锐。可是从态度上，却偏生是王好古占据上风，贾布二人处于下风。

    “唉！圣教这几年越来越不像话，连出征这种事，都不肯给付开拔银和菜金，这新军的人又向我们讨饷，嚷嚷着不给饷就回家种地去。王朋友，你们这次，必须把银子备足，否则，我们可就真打了。”

    “放心。二位老哥，咱们是什么交情？这买卖又不是第一回做，我们的信誉，你们还信不过么？这些长枪，火枪，我们一来做不出，二来买不到，离开你们，我们也没地方弄去，钱上还能差事么？对了，你们有甲没有，要是有，我们也一并买了。这滦州卫的人太过胆小，卖的甲胄太少了，根本不够穿的，兵器上也舍不得买，到现在我们佛郎机都只有一门，就指望你们的火器了。”

    上官云道：“只要你们肯付三个月的军饷，这些东西就都卖给你们了。若是再多出一个月军饷，就连弹药也一并卖给你们。不过丑话说前头，若是你们不能给足了钱，这回我们就真打。还有，这次的败仗打的太大，回去之后，我们要打点杨莲亭身边的人，这笔花消也得你们出。”

    “放心，放心，钱的事，好商量。这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过几天就是我堂弟十四岁生日，你这些东西，就当给我堂弟当礼物了。你们也来我石佛口，吃碗喜面。到时候，我在安排几个仙姑陪陪你们。听说黑木崖那，搞什么男女分营，夫妻见面都难的很，你们这日子过的比和尚还和尚，也是不容易啊。”

    贾布哼了一声，“你们也别太大意。万一总教下次换人来负责，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一年就练一次兵，一次练三天，你们这制度不行啊。虽然我帮你们练兵，可是这么短的日子，你们能练出什么来？”

    “贾兄，瞧你这话说的。这练兵的粮食，可是得我们来出。要是练的日子多了，那得吃多少粮食，花多少钱？又得有多少仙姑下去陪睡？所以练三天，意思意思就完了。你们来真的，我们也不怕，反正你们圣教不发饷，谁带队，当兵的也是认钱不认人。不管是奉圣军，还是什么新军，没饷，全都一样。”

    上官云道：“小心使得万年船，朝廷那面，你们也要加小心。这锦衣缇帅郑国宝十分厉害，前者在扬州办了盐商，听说任我行也被他放了。现在圣教风声紧的很，这次打了败仗，我估计杨莲亭也就不想再跟你们打了。现在是防火防盗防任老魔，咱们以后交易也不方便了，这些药，你们省点用。”

    “哈哈，不方便？不方便，也无非是多花点钱的事。杨莲亭当初还想搞仓库点验呢，不也没搞起来么。不必担心，咱的交易还长着呢。至于朝廷，更不用怕，我们闻香教的靠山，那可是正宫娘娘，王皇后。我们是皇亲国戚，滦州的大小文武，谁不上赶着来讨我们的欢喜？郑国舅的妹子，只是小老婆，王皇后才是大老婆。从来都是小老婆怕大老婆，哪有反过来的道理？放心吧，就算郑国宝真来了，我叔一瞪眼，他连个屁也不敢放。”

    “好一个威风的石自然啊，王皇后的家眷，几时这么牛气起来了？”郑国宝朝几人打了个眼色，一声断喝，就来到门口，又喊道：“四面封好，把快枪准备好，又敢跑的，一律拿枪打死。”

    贾布、上官云江湖经验丰富，听到外面有动静，就知不好，便要跳窗而走。可是越是老江湖，考虑的就越多。听郑国宝吩咐备下快枪，生怕人一出去就成了靶子，不敢乱动。

    王好古等三人却比他们慌张多了，各自抽了腰间的匕首、短斧就向往门外冲，却见门开处，郑国宝当先，任盈盈居后，任我行，向问天，随后而入。向问天瞪着王好古等三人道：“想动手？就你们三个这样的，向爷我一个人包打，要不要试试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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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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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问天身高过人，体格魁梧，手中又拿了那柄折钢软剑，高手范十足。王好古知道自己这两下子实在拿不出手，哪敢与这种怎么看怎么也像高手的人放对。只得后退两步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啊？你不是说了么？我是你们拉来的大肥羊，是送上门来的羊牯啊。也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小老婆的兄弟，郑国宝。”郑国宝边说边来到桌旁，拉了把椅子坐下。见贾布等二人眼珠乱转，似乎是想找路逃脱。冷笑一声“跑啊，怎么不跑了？外面有几十杆燧发快枪，你们谁自认为跑的过枪子儿，不妨可以试试。另外说一句，曲非烟，也在外头。”

    听说日月魔女都在外面埋伏，贾布二人再也没有了逃跑的勇气。垂头丧气道：“日月魔女武功盖世，除了东方教主，怕是没人是她对手。我等二人，也就不去自取其辱了。”

    任我行道：“贾布、上官云！你二人如今居然都能混成圣教长老，可见东方狗贼不会用人。你们也知老夫手段，最好老实待着，否则老夫手下无情。”

    王好古眼看情形不利，强撑道：“你……你们休要乱来。这客栈内，有我圣教几百名教众，一声令下，就能把你们打成肉泥。纵然你们有枪，也打不赢这许多人。”

    “那又怎么样呢？你的教众多，也不怕死。我的人少，未必有便宜。可是，在你的教众把你救出来之前，你肯定会被我们打死。要不要咱们就干脆一拍两散，你喊你的教众，然后我把你打成筛子。听说你那叔父师尊法力无边。说不定能生死人，肉白骨，能把你再救回来。也不一定。”边说，郑国宝边抽出短枪。瞄着那一行三人。

    王好古身后的乡绅与那农夫，似是有些跃跃欲试，想要跟对方一死相拼。不料王好古却把兵器一丢，跪倒在地道：“国舅爷饶命啊。小的不该鬼迷心窍，言语上对郑娘娘和国舅无礼。大人不记小人怪，您老人家手下留情，饶我一回吧。好歹，咱也是亲戚不是么？”

    王好古一认怂。那两个手下也硬气不起来，只好丢了兵器，也跟着跪下。郑国宝一使眼色，向问天蹿过去，几记老拳过去，将三人捆了起来。任盈盈恨王好古看自己的眼神，故意卖弄风情，几步路走的如同风摆杨柳，将那完美的曲线，尽情展现出来。只看的王好古血脉贲张。哪知任盈盈猛的起脚，正中他的下身，直疼的王好古一声惨叫。像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贾布、上官云，二位又想如何？听说二位武艺了得，要不要打上一架再说？”郑国宝盯着二人，神色越发镇定。贾布心内盘算，自己两人做这生意十分隐秘，连贴身的亲兵都没告诉，于这客栈中，实是孤立无援。真要动起手来，单是一个日月魔女曲非烟。就能把自己收拾了。按照圣教的宣传，是东方教主给曲非烟开顶传功。将她培养成先天级的人物，更是重创正道第一高手剑圣风清扬。这样的狠角色。自己两人，怎么可能敌的住？

    可是若是束手投诚，任我行的为人，他们也清楚的很。自己是东方不败嫡系中的嫡系，纵然归顺，任我行能否手下留情？贾布一拱手“任老英雄，您既是我圣教中人，总不至于帮着外人来对自己人下手吧。闻香教这事，与圣教没什么干系。您要是想对圣教下手，我们定是两不相助。若是您想要恢复教主之位，也请到黑木崖，与东方教主赌斗手段，我们严守中立。今日之事，还望老英雄看在我们一脉所出份上，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路。”

    任我行未置可否，贾布转身待走，却觉得腰部一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股巨痛已经遍布周身，瞬间就抽空了这位黄面尊者周身的气力，一下子软倒在地。上官云将捅进贾布后腰的匕首抽了出来，后退几步，跪倒在地道：“小人上官云，给教主请安。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上官云以往受了奸人愚弄，不明好歹，误保了奸人。自从听说教主脱困，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教主身边，听您老人家教诲。还望教主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愿意戴罪立功，愿意将功折罪啊。”

    上官云在江湖上也得算是成名的人物，此时却是磕头如捣蒜一般，半点也看不出成名人物的硬气。郑国宝问道：“那一营新军，你能掌握多少？”

    “回国舅的话，只要有军饷，一营人，我都能拉过来。您是不知道，这黑木崖编练新军，全不给饷，一律分地。可那分的地，都是别人的地，那封了跟没封一样，谁肯给他卖命啊？这些儿郎们都穷怕了，只要老教主肯拿出军饷，他们肯定都听老教主的。”

    向问天补充道：“这话是真的。东方不败与杨莲亭说要搞什么奖励机制，刺激教众的积极性和进攻性，就把军饷都折成地了。每个新军都发一份地契，叫什么土地证？还让大家把土地证缝到衣服上，说是有了这个，那地就是自己的，谁也拿不去。这不是扯淡么？谁肯信啊。咱又不是没见过地契，有地契跟收不走地，有什么关系？再说，那发的地契，都是别的省的。那不是糊弄人的玩意么？那东西与废纸没区别，谁还能真去官府，拿那个地契去收地？说什么等将来成了大事，就能按着契约收地，这是猴年马月的事了，谁肯信啊。”

    上官云在教中时，论身份是十长老，低于向问天这个光明左使。可是论实权，远在向问天之上，不太拿他当回事。可如今任我行重出江湖，向问天他日必受重用，自己此时不来烧他的冷灶更待何时？忙顺着竿爬“是啊。这些新军人人一肚子火，打仗又不给开拔银，不给菜食金。谁肯给他卖命？大家出了总坛就闹饷，打石佛口打一次败一次，也是因为这个关系。”

    郑国宝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也是先委屈上官长老一会，把您先捆上。等我把闻香教的事处理了，再与上官长老相谈不迟。”

    上官云一身武功倒是高明，可是既然已经要投诚，哪还敢反抗？乖乖被上了绑绳，扔到角落里。郑国宝这时朝任盈盈打个眼色，让她前去叫人。向问天则将那箱子提了起来，放到桌上，见里面正是一箱子三尸脑神丹。

    “哦？闻香教也弄起三尸脑神丹的生意了？这倒有趣的很。王好古，你也该说说了，你们买这个是要干什么？”

    王好古道：“国舅爷，这……这些只是教中有些人要吃，又拿不到。因此我们替他们代买，代销而已。这卖药的事，也是我们的不对，我们认罚，认罚。”

    “王好古，本官初见你时，还觉得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你却是个天字一号的蠢材，真让本官失望。你为闻香教死扛着，有什么好处？这些日月神教的人，对石自然的来历还能不清楚？你就算还咬着姓王，也没用处。至于宫里么，我妹子和皇后是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清楚。这事落我手里，我能不审它个底朝天？你再扛着，无非连累自己皮肉受苦，别的没什么好处。我们锦衣卫的手段，你应该是知道的，等到了诏狱里，你琢磨着，你那叔叔还肯救你么？”

    见王好古不做声，郑国宝又道：“实话告诉你。我这次来滦州，就是要对付石自然。朝廷发了数万儿郎，你们闻香教纵然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不过我要拿的是石自然，不是要对付闻香教，你若是肯归顺，我就捧你做新闻香教教主。你若是执迷不悟，贾布便是你的榜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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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叛徒

﻿    “几万官兵？”王好古一听要来官兵抄剿，心里便有些发毛。

    “没错，不但是官兵，还是边军。现在不是打仗的时候，蓟辽的边军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来石佛口这弄点钱使。那些人，都是打老了仗的老军伍，打你们这样的庄稼把式，一个顶三个用。就算你闻香教全员在此，你觉得，能打的过这几万边军么？”

    自家事自家知。为了节省口粮开支，年年操演时，也不过聚个两三千丁壮操练，即使加上石佛口自身的人马，也凑不出五千战兵。用五千来个庄稼人组成的战兵，去打几万大明边军，只要脑子没病，都知道打不赢。

    “你们以为一个皇亲身份，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这假皇亲的身份唬唬地方官还行，可唬不了我，也唬不了那些边军。他们向来是拿脑袋记功请赏的，你是不是也想拿自己去给他们凑个份子？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们姓石，不姓王。”

    见王好古没话，郑国宝又缓和了一下语气。“王好古，你其实脑子挺好使的，怎么这事就想不明白？闻香教再大，也是石自然的产业，与你有什么关系？他有儿子，有门徒，你这侄儿再亲，最后也无非当个护法，封个长老如是而已。再往上爬，就彻底别想了。这万贯教产，与你有几分相干？那些仙姑圣女，分到你头上，到底能剩几个？就算有绩效奖，也比不得教主左拥右抱，夜夜新郎来的痛快吧。”王好古若是在教内果真炙手可热，也不会轮到来做接引仙师。他固然是王森的亲族，可是王森的亲族实在太多，王好古贪财好涩。在家中属于不成气的人物。因此教中大事，轮不到他做主，未来教主的宝座也定然与他无缘。能混个护法、长老来做。已经算是重用，说不定最后也就做个镇省仙师。

    听郑国宝话里有话。他忙问道：“国舅？您什么意思？小人，小人有点听不懂。”

    “意思？这还能有什么意思？自然是咱们合作的意思。你们闻香教这些年开坛讲道，愚弄乡民，手上积蓄怕是不少吧。等到开了石佛口，破了闻香教，得的钱粮，我要一半。这一半，记住是不上帐的。而你。我保证你会成为教主，将来整个闻香教都是你的。”

    “这教主之位，乃是闻香教内务。若是由官府强行指派一个教主，教众和仙师们，未必肯服。”王好古听了国舅的条件，心里大为欢喜。闻香教最大的产业是田产，现钱并不算多。给国舅一半，换个教主来当，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可是这教主之位的接替，官兵能说上话？“你糊涂啊。王好古。你这闻香教，教主被拿，教主的儿子。亲传弟子，全都被拿了，连子侄辈也被捉拿一空，就剩你王好古一人。到时候，你不接任教主大位，谁来接任？这事还有什么麻烦？还是你以为，进了我锦衣诏狱的人，还有本事出来，与你争夺教产不成？”

    王好古沉默片刻。忽然道：“那郑国舅要小人做些什么？”

    “其实也不要你做什么，你都混到出来接团了。能有多大道行？我用的着你做什么么？你只需要把我们带进石佛口，再带着我们见一见王森就好。其他的事。都不用你操心，皆有我们自己来办。那些闻香教的教徒，也有官兵来对付，你这是白拣便宜的好事，何乐不为？”…

    “那好。国舅，只要你能捧我当上闻香教教主，我就把教中的钱粮，分你六成。以后每年为你上供一份孝敬，保证不缺少分毫。”

    郑国宝又朝任我行使个眼色，“王好古，你这人呢是个聪明人，我是信的过的。不过，该走的手续也是得走。你们闻香教源出日月神教，黑血神针是什么，你该知道吧？”

    日月神教在江湖人的口中传说，奇功秘药层出不穷，仿佛是个无穷无尽的宝库。若事实果真如此，也就轮不到少林武当执掌江湖牛耳，雄霸武林。不过有了这个传说，倒是能激励侠少们的战斗意志，以往与魔教的斗殴中，那些侠少只要一想着杀了魔头就能缴获他们身上的秘籍、春工，士气大增，以一敌十。

    事实上魔教手上能称的上宝物的，除了任我行的吸星神功，天魔解体法之外，就是三尸脑神丹和黑血神针。传说这黑血神针细如牛毛，防不胜防，偏又毒性强悍无比，中者片刻即死，什么样的高手也抵挡不住。乃是魔教暗杀正教豪杰最得力的法宝，不知多少大英雄，大侠客，饮恨于毒针之下。这话与魔教宝库的传说一样，全都靠不住。

    按任我行的说法，要是这针真这么好用，那历代教主肯定都是被黑血神针杀掉的，而不是死在正派之手。那些被同门火并掉的大英雄，被同道砍死的大侠客，最后推到黑血神针头上，也算是成就了这暗器的名号。黑血神针的毒性是强，但还没强到中之即死的地步，日月神教的教主手里，也都掌握有解药。

    不过这毒药最大的特点，就是痛苦。其所用的毒发作起来，能让人痛苦难言，生不如死，比起三尸脑神丹发作，也未必就差到哪去。是魔教里刑堂拿来清理门户，或是拷问犯人时，最爱用的一种刑具。

    这针制作不易，数量有限的很，否则日月神教打群架时，一人丢出一蓬神针，别人还怎么打？大多数日月神教教众带的所谓黑血神针，只是普通的牛毛针染上点墨汁拿来吓人，有黑血神针的不过教主及几个亲信，数量也极有限。否则财务上的压力，就足够让神教破产。

    任我行身上这神针，还是鲍大楚上供的。毒性虽然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减了几成，但还是疼的王好古满地打滚，哭爹喊娘。等到用了解药下去，任我行道：“这解药能顶三天。三天后，发作起来，比这次还疼，到时候若是没有解药，谁也救不了你。你若是敢反水……”

    “不敢，不敢。老爷子放心，吓死小人，也不敢反水。”王好古被这毒药一折腾，算是彻底绝了反水之念。郑国宝道：“方才上官长老归顺，还有个投名状，王好古，你投降，便没个仪式么？”

    王好古听了这话，四顾观看，目光便落在那乡绅和那农夫身上。二人嘴里塞了麻核桃，叫都叫不出来。只是不住的摇头，王好古将牙一咬。“卫道除魔，诛除妖孽。你们两人被妖孽附体，万万留你们不得！”他抄起一旁扔的短斧，猛扑过去，只见手起斧落，血肉纷飞。王好古怕他们不死，一人身上都砍了十几斧，方才罢休。将手在衣服上胡乱一蹭，“几位，你们看这投名状？”

    “行。做的不错。这里面的死尸，就由你来善后，明日就等着你立功了。”

    上官云新附，任我行还有许多话要问，便自与他到自己的居处相谈，其他几个人也回了自己的卧室。郑国宝干脆就住进了任盈盈的房里，任盈盈笑道：“你上我这来干什么？你房里，可还有个小美人等着呢，别让佳人孤枕难眠。”

    “那个小美人是好，可是我的大美人更好。”郑国宝一个虎扑过去，搂着圣姑就是一通乱亲。任盈盈一边推着他，一边道：“真没想到，贾布，上官云，他们可都是杨莲亭的心腹，是东方不败上位之后，才提拔起来的十长老，是圣教里的核心人物。怎么，连他们也反了？”

    “这有什么奇怪？听鲍大楚他们一说，日月神教屡战屡败，我就觉得这事里肯定有内奸，内奸还不是一般人物，否则，以王森这种新成立的教门，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打的过日月神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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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进发

    江湖传说虽然各种没谱，但是有一点倒是说的不错。黑木崖，确实像是某个位面一些勇者斗一切的中描写的魔王基地那样，步步凶险，处处杀机。堂主、长老、护法，各种头衔看的人眼花缭乱，内中不乏武艺高强，身手了得之人。虽然他们没证，但是放到江湖上，哪个都能打翻一群拿着剑术八级，拳脚六级的侠少。

    魔教名声不好，一般人是不大喜欢加入的。可是江湖上永远不缺乏失意者，不管是竞争掌门失败，还是报考官府无门，又或者是心爱的师妹嫁给了年少多金的小师弟，自己的师娘居然被师兄扑倒，却不肯分润给自己。总之，各种各样的理由，都足以让一个侠少破门出教，投入魔教的怀抱。

    再有，从门派毕业之后，去哪就业？那些证书不好考，盐商护院的工作竞争很激烈，对从业者要求很高。这些侠少们四处碰壁之后，难免意志消沉，到酒肆里去买几壶劣酒，来个一醉解千仇。其中一部分侠少会在醉过之后，大笑一场，大哭一阵，回家务农。另一部分人则会遇到一位仁厚的长者，或是浑身上下充满了神秘气息的美女，又或者是个喝酒如喝水，花钱如流水的抠脚大汉。拍着他的肩头道：“小兄弟，咱们一见投缘，今天这顿，我请！”

    再然后，两人就会越谈越投机，仿佛是失散多年的亲人，若是遇到的是个美女，说不定还能来上一发。再后来，他们会在个特殊时机说出自己魔教身份，这时那侠少早已经泥足深陷，进退无门。多半就会一拍胸膛“所谓魔教，无非是被名门正派排挤，硬要栽赃给你们的。我不在乎。”用这种连自己都骗不了的谎言，为自己的行为找个借口。

    还有一些是已经扬名立万的人物。会在某个午后，接到自己当年苦恋多年而未得的师姐师妹的来信，声称过的不幸福，想和自己见一面。见面的地方多半是个离小客栈不远的无名酒家，当这位大豪穿戴整齐，沐浴更衣，又吃了几粒雄风不倒丸或是丈夫再造散，怀里带着蒙汗药。兴冲冲来到酒店，见到那旧日梦中女神后。女神开口就问：你知道黑木崖么？

    总之，魔教骗人入教的手法有几十种，比起闻香教的拉羊法，要先进的多。黑木崖也有自己的训练体系，因此教内从来不缺乏高手。可是有高手是一回事，高手能听用，则是另一回事。

    郑国宝道：“这不发军饷，改发田地，不知是哪个混球想出来的法子。倒是帮了朝廷的大忙。要不是有这样的奇葩在，岳父想光复基业，也没这么容易。如今神教之内。人心离散，几营新军全都派不出去，还怕个什么？闻香教几万教众，若是被黑木崖吞并了，日月神教的实力几可平添一倍，这回啊，可是都归了咱了。”

    “哼。少拿好话哄人。”任盈盈明明已经被调弄的娇喘吁吁，却还是捉住他那做怪的手，不肯就范。“你说。闻香教经过你折腾之后，还剩多少？到我爹手上时。怕是连个空壳子都剩不下了吧。”

    “盈盈。哪有那么邪乎啊，闻香教他日并入圣门体系。怎么也能保留个几百教众，再保留些田地、钱粮。这算是老岳父安身养老的地方，我能不走脑子么。保证不至于一干二净，你相信我吧。”

    任盈盈道：“你这坏人，就是偏多鬼心思，我爹也是倒霉，找了你做女婿，你这专门坑岳父的坏蛋，想想就有气，真恨不得打死你。我听人说，伴君如伴虎，你就不留一份后手，以备将来么？”

    “盈盈。我要是留了后手，那就真没有将来了。我与天家君臣相得，主要是靠我妹子得宠，其次也是我们君臣互相信任，没有芥蒂。我又不是辽东李家将门，要玩养狼自保。实话告诉你，天家这个人，当初被张江陵压制的狠了，心里最恨的，就是有人要夺他的权柄，这是大忌。我若是想要玩什么留后手的把戏，他心里肯定要别扭。所以这闻香教也好，圣门也好，我都是打造好了就交出去，自己不接手。为的就是免得君臣失和，这可比什么留后手有用的多。只要咱把这个尺寸掌握好了，我保证咱的儿子，一辈子荣华富贵。”

    “就你的花样多。”任盈盈晓得自己的想法，最终还是落空了。没好气的捶了男人一拳，“今天我这不留你，回去陪你的小丫头吧。等咱回了京师，就把你们的事操办了。”

    “我……我其实还是想等等曲长老的。”

    “等什么啊？曲阳也是我爹的下属，我爹就能做主。你这个人啊，就是麻烦。一个丫头，养在内宅里，难道还让她嫁出去？跟四川那个姓秦的一样，肯定是要都收到房里，否则便是我看的那话本里，第一等的傻子。”

    最近任盈盈很是看了几本京师宝文堂出的新话本，不知是出于谁的手笔，都是男主人公先与一群女子有缘，却最后只讨一个娘子。其他女子或是因病早夭，或是遁入空门，还有的被男主人公配了自己的朋友，也不问女子是否愿意，就都嫁了过去。任盈盈对这情节，恨之入骨，就撺掇着郑国宝过去收房。

    等郑国宝回到自己房门外，却听屋里有唧唧喳喳的说话声。他小心翼翼凑过去，只听里面有人说道：“非烟妹子，万一姐夫一会回来怎么办？要不我还是先走吧。”

    “良玉姐姐不许走。我姐夫被任大小姐带走了，今天晚上肯定睡到她那，怎么会回来？我一个人睡……我害怕。”

    “那你怎么不找哱大小姐啊，她不是挺喜欢你的么？”

    “才不。在西安时，天天她就抱着我睡，又亲又摸的，讨厌死了。还是良玉姐姐睡觉老实，不讨厌。”

    “那我不走就是了。不过非烟，你和姐夫……，这样行不行啊。会不会有人戳脊梁骨？”

    “谁管他们呢？我又不是你，要在乎什么名声。日月魔女知道么？知道什么叫魔女，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越是惊世骇俗越符合我魔女的身份，哼哼，我就要姐夫当我的夫君，谁也别想拦着我。良玉姐姐，你也一起来吧。”

    “你……你说什么呢？我才不要，我不嫁人。”只是最后的四个字，说的好没底气。

    “你别想瞒我，你也想给姐夫当新娘子，骗不了我的。你不说实话，我就要挠你的痒了。”

    二女又是一阵打闹，郑国宝感觉现在进去，倒是有一定可能来个一龙双凤，但是这时机……。他有心去找任大小姐，只是方才从那出来，现在再回去？哱云那女兵痞向来公道，不是自己的日子，就关门睡觉。他刚走到蓝凤凰门前，房门一开，蓝凤凰探头出来，招手道：“快进来，别让任大小姐看见，我总算可以多占一晚上了。”

    次日清晨，大队启程，从滦州府城赶奔石佛口。这王好古倒是个好演员，脸上神色如常，全看不出半点做了朝廷卧底的模样。上官云与向问天回了军营去接收这一营新兵，其他人则照常随着这人马前往石佛口。队伍里少了几个人，也没引起这些朝圣者的在意，彼此之间依旧亲热的说笑，好似一家人一般，只是不知，这些看似普通百姓的朝圣者里，还潜藏着多少闻香教安排好的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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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金主

    石佛口本身面积并不大，周长只有四里。但建筑规模却特别讲究。四围设置前亭、后店、东谷、西楼（徐家楼），负责接待四方“信徒。“教都”石佛口本身，则是结构严谨，气派十足。四围城墙牢固，城门雄伟，与一座官方城池并无区别。

    任盈盈看了暗自皱眉道：“怎么这里还有城墙？我们的人多是骑兵，攻坚不利。若是到了这城下，打不进去，可就不方便了。”

    “放心吧。这城修的再好，也要有人能守才行。你看那些教丁，一个个松垮垮的没精神，一看就是群懒兵，没什么本事，不必在意。”

    秦良玉也悄悄道：“咱们的人会有人留在城门附近，到时候抢城门就是。”

    四方来朝见王森的信徒众多，滦州本地的客栈、酒楼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大赚一笔。各地的商贩，也把这朝见王森当成了个发财的机会，按着赶集的路数，带了货物来贩卖，官府抽分，也是笔进项。又加上有王皇后这层关系，因此滦州官府，对于闻香教在地方上传道收徒，乃至每年举办这朝见活动，并不加管理。

    石佛口这边，也对朝见之事见怪不怪，连带来借机发财的小贩，也都大方的放进来，到时候由王家出面收一笔商税，也算笔收入。王森头戴毗卢帽，身披袈裟，一副得道高僧模样，端坐在客厅之中。双目微合，回味着昨晚上那姑娘一身细皮白肉，当真是个尤物，真是舍不得还给她爹啊。说来，她还是个秀才家的闺女，正经的小家碧玉。若不是托了这圣教的福，自己哪有机会开了她的包？

    石自然原本也只是蓟县的一个皮工，能说会道。口若悬河，但是生计上。始终不死不活，连婆娘都讨不上。结果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日月神教的杨总管，非要派人找他去神教受训练，在黑木崖接受深造。

    他初时也吓了个半死，只当自己哪里得罪了魔教，居然要被拉到总坛去杀。后来才知，原来不是杀。而是传道，并且是由杨总管亲自传。左右也无出身，他也就安心在黑木崖混起了日子。

    那杨莲亭对他十分重视，非说他是有大气运加持，日后能推翻大明江山的人物。教授上格外用心，将日月教中各种伪造神迹，化符炼丹的秘方一一介绍。又将怎么组织教派，如何选拔干部，如何建立机构的方法，与他详细讲解。

    石自然十分聪慧。学了个精通，杨莲亭又做主，将一个入教的女侠。给了他做婆娘。那女侠也是有身功夫的，又比石自然小着十几岁。当把那女侠压在身下的时候，石自然几乎觉得这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可是如今呢？他抱上了王皇后这根大腿，手下信徒数万人，求着他为新娘子驱邪，明明被他睡了，还要当做是天大的恩德。手下一个随便封的道路将军都有一妻六妾，至于他本人么？他自己都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女人了。那位原配女侠。倒是没受冷落，自己的三个儿子。都是她生的。石自然始终认为，自己是个有良心的男人。即使发达了，有的是女人了，也不会冷落原配。

    他家中不提有名分的妾，便是那些圣女仙姑，以及表示一辈子不嫁人，在王家当使女的女人，也不记得有多少。对于她们，石自然只是当作货物一样，看哪个顺眼，就按住了快活快活，不顺眼的就打死。对外只说是她邪魔附身，往北边陈山头孤女坟一埋，就齐全了。

    王家的祖坟因为攀了王皇后的关系，只好改石为王，可是这又怎么样？石自然又不是个想不开的人，只要够气派，姓什么不吃饭？他家的祖坟占地百亩，气势恢弘，气派不输皇陵，能做到这一步，石家祖先也该含笑九泉了。

    按杨莲亭的说法，石自然必须收一个叫徐鸿儒的徒弟，才能永保富贵。对这话，石自然根本就没往心里去。自己又不是傻子，凭什么信这种鬼话？闻香教是我的产业，只能给我的儿孙继承，徒弟么，最多算打杂的。徐鸿儒自己又不认识，凭什么收他？再说他越有本事，越不能收，否则日后自己的儿子往哪摆？他对杨莲亭的不再恭敬，也是从杨莲亭再三让他收徐鸿儒，又要他在河北准备造反开始的。

    我石自然穷了几十年，现在好不容易发财了，自然是要多弄些钱，而不是去学你们这些疯子去造反。他招募亡命，每年会操练兵，防的其实是日月神教。那些人不是善男信女，自己把他们河北的盘子一扫而光，他们不可能不报复。这几回，倒是都靠着天下第一神功，撒金神功，将魔教妖人打的溃不成军，但是挑费也大。日后等把教丁练成，自己就一个子也不给，有种来打，就见个真章。

    大厅内上首坐的是王森的大儿子王好忠，二儿子王好义，下首则是三子王好贤与大徒弟周印。这些日子，也是他们最高兴的时候。北直隶的信徒，都赶着把自己的闺女送来，请教主驱邪。王森分身无术，只好由几个儿子及徒弟代劳，若是有合意的，再让她们跟家里说，不愿意嫁人，要留下伺候神仙，自可长期享受。

    王森问道：“下面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朝见，不是小事情，你们也不要被小娘弄的花了眼，耽误了大事，可就不好了。”

    “爹，你放心吧。咱这又不是第一回办了，保证出不了问题。”

    “是啊爹，这都是做熟了的。这回啊，还是您得替我们多挑几个眉眼好的女子，让咱好好高兴高兴。朝见的事，不用想，啥事都出不了。”

    王森道：“今年不必以往。为父准备在接见信徒时，对他们说一下，咱石佛口虽然有神主庙内的那尊石佛像，可是还是不够。我准备再造一尊金佛。”

    “金佛？”王好忠为人脑子反应略慢，连忙阻拦“爹，这可使不得。一尊金佛，那得花多少钱啊？还不得把咱的家底都花进去？”

    王森暗自摇了摇头，自己的家业，指望这个大儿子是没什么希望。“蠢材。谁说要咱自己花钱了？这当然是要找那些肥羊来募，让他们掏钱修佛，消减罪恶，谁敢不交钱，就让他们报应临头。说是金佛，实际便是用铜铸一个，再由为父动手开光而已。”

    王好贤暗自嘲笑大哥没见识，连这敛财的法子都听不懂，看来唯一那点机灵劲，都用在女人身上了。接过话来“爹，您这个主意好。等咱的金佛修好之后，肯定能大扬咱神教的名声，到时候各地信教的人就更多了。光是北直隶的女人，有什么玩头？等咱的闻香教传遍大江南北黄河两岸，到时候各地的女人都上门来求咱驱邪，那才过瘾呢。爹，这修佛像的事，孩儿负责吧。”

    石自然点了点头“也好。这事便由好贤总揽，其他人全要协助好贤。再有，我教今后劝人时，要记得宣讲内丹修行之术，说是练成了金丹境界，就可消灾避难，得脱末日之劫。”

    王好忠道：“爹，你糊涂了？是不是最近那话本看的，有点魔障？金丹，元婴啥的，都是老道们骗人的，您怎么也信？”

    “说你是蠢材，一点都没错。”王森哼了一声，“这内丹之说，现在最红，你管他是和尚老道，有人听就好。朝廷里对于这应劫避难的教门查的也严，咱虽然有皇后靠山，怕也不够保险，若是套上这练功的壳，就不用聚众，朝廷也就不追究了。再说，这女人哭哭啼啼，寻死觅活不让碰的，你又不是没遇到过。可是一说练内功，练内丹，她们先就失了警惕。到时候你就说帮她们结丹，不是随你怎么上手？”

    王好忠这才恍然“爹爹英明，英明啊。昨天那女人刚烈着呢，我折腾了小半宿又用了药，才把她收拾服了。要是有了这结丹法，可是方便多了。”

    “知道就好，你们跟爹学着点吧。我闻香圣教今后定能发扬光大，传遍国朝两京十三省，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弄几个无知的贵妇来玩呢。”一想到这一层，王森不由心满意足，哈哈大笑。就在此时，外面有人来报“教主，接引仙师，王好古有要事求见，据说是请来了一位大施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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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收徒

﻿    石自然这人的一大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他当初在日月神教时，对于杨莲亭不管如何看法，表面上始终恭敬，像孝顺亲爹一样孝敬着这位神教大总管。那些在他看来，不着边际的想法，他也全当金科玉律挂在嘴边，就连那所谓一夫一妻不纳妾，不养外室，不玩丫鬟，他也都大力吹捧，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当然他如今发迹了，杨总管那些谬论他早就扔到了一边，不予理睬。

    说他想造反，那肯定是冤枉。他又没疯，造的什么反？难道做皇帝，比他这教主就逍遥几分么？练兵也好，备粮也罢，他只想做个割据一方的大土豪，守着石佛口，做他的土皇帝。要实现这个目标，钱永远是不够花的。各地的财主，都是他盘里的菜，能吃一个是一个。那些财主家里，也多有美貌的婢妾，比起一般的乡下丫头，也更合胃口。

    王好古这个侄儿他不喜欢，入了教，做了仙师，还是改不了那二流子的本性。当着外人的面，就敢对女教众动手动脚，好几次差点坏了事。不过再不喜欢的侄儿，也是侄儿。若是办教务办的不要亲族，这教里还能指望谁捧自己。这接引仙师的活，能从客栈拿回扣，等走的时候，只要朝见者买些石佛的土特产，还能从商人那拿一份提成，是个肥缺，因此四路接引仙师，委的都是自家人。没想到，这二流子还能拉来大肥羊？倒是自己小瞧了他了。 “石佛口，当真气派。王森小儿，定不能留。”进了石佛口，郑国宝心里更是坚定了这念头。这座不大的小城池，只有一条东西大街，街两头修筑两大牌楼。分别刻写有“青山主人”、“弥勒转世”。作为教主的住宅，则显示出特殊气派，前后占地过百亩，听说内院有客厅、书房、绣楼、花园，侧院有卫厅、武场、膳房、鱼塘。

    听王好古说，石佛口城外则建筑有庞大庙宇群：城东北山脚下为雹神庙。庙内供奉两米高红色石雕弥勒佛像。石佛口这个地名也由此而得。每年端午节，这里便有持续一个月的盛大庙会。庙内教众接受进香施主施舍的香油就有好几鼎缸。西关为老爷庙、娘娘庙、土地祠、三官庙；南关为菩提寺、八仙观、城隍庙。其中雹神庙和菩提寺最为壮观，占地面积都有百十亩方圆。据说这些庙宇全都是雕梁画栋，黄琉璃瓦盖顶，富贵的很。 自从出了滦州，任我行就带着鲍大楚等几个长老悄悄离队，去会见日月神教的那些香主、堂主、外委长老。由于闻香教把日月神教在北直隶的堂口全都吞并过来，那些旧日的魔教负责人，如今也都在闻香教内。任了仙师、香主、护法等职。

    这些人对闻香教教义自是嗤之以鼻，对于王森，也没有半点景仰。在他们眼里，王森依旧是那个蓟门皮匠，没什么了不起的。无非杨莲亭瞎了眼，非捧他出来，结果作茧自缚。之所以肯跟着王森混，也是因为闻香教不拖欠粮饷，又可以把过去在地方上任职时，亏空的公帑抹平。

    王森也知。这干人对自己并不敬意，又熟悉自己的底细。他位置升的越高，门下的信徒越多，对于这些日月神教的旧人，就越是厌恶。可是王系的武力又不够强大。至少还没强大到，足以将日月旧部赶尽杀绝的地步。而且每次与日月神教的讨逆军做交易，也离不开这些日月旧部在中间牵线搭桥。他练教丁，买器械，也有一半是为着震慑住这些魔教旧人，告诉他们明白一点，不要挑战他教主的权威。

    这些人在闻香教内，地位十分尴尬，往往是有名无实，有职无权。自己的旧日部署，都被打乱重编，分散到地方，手上能掌握的人手有限。人、财大权，都落到了王系中人的手中，日子过的也不大舒心。

    任我行手中有钱，背后有靠山，又有鲍大楚等人出面，把这些旧部争取到手里，不是什么难事。可以说，现在抓捕王森，也不是做不到。王好古也撺掇道：“国舅，这先下手的为强，后下手的遭殃。我看，咱还是下手吧。您带了那么多官兵，还怕个啥？这大院里的卫队不多，直接动手，保证他们跑不了。”

    他可知道，闻香教作为新生势力，论起根基远不及日月神教，可是要论歹毒残忍比起老东家来，却是不相上下。自己被国舅逼的反水，这事要是败露了，即使是族亲，也逃离不了活埋的下场。他现在倒是最希望王森及其子侄全部死光的一个。

    郑国宝道：“这事，不必急在一时，我们都进了石佛口，王森就别想活了。你把我们带进去之后，就把你的人都发动起来，等到时候配合我的行动行事就好。其他的，不必多问。”

    王森原本以为，能被王好古骗住的所谓肥羊，也无非是矬子里的大个，强不到哪去。可是等见了郑国宝身旁的几个姬妾，王森那对眯缝的双眼，瞬间睁的溜圆。

    “这小子艳福不浅，怎么这么多美人，都归他了？”王森饶是这些年见了无数的女人，却也没有半个，能与眼前的这几个貌美如花，风姿绰约的女子相提并论。怕是那传说中的扬州瘦马，大同婆姨，也不过如此了？

    他心里暗自盘算，闻香教的分配形式，必须要改了。原本是谁拉来的羊提成三成这个可以有，谁拉来的仙姑归谁这个肯定要改。这些美女，都是我的，一个也不能给王好古。

    一想到这么多美人，晚上剥成白羊任自己快活的场景，整个人都轻了几分。他生的肥头大耳，穿上这袈裟，倒是有点宝相庄严的派头，可是此时色迷心窍，脸上的笑容都带着几分轻浮，未免减分不少。

    等到分宾主落座，听说郑国宝是替母还愿，带来了一万两白银，作为香油钱。王森的心跳的就更快了。他们这几年坑蒙拐骗的事做的虽多，这么大的金主，还是第一次遇到。随手就能拿出一万两，这得是多大的手笔啊？

    “在下姓申，在京师做点食盐生意。仰仗朝中几位老大人照拂，买卖还过的去。当初若不是蒙贵教仙师赠丹，家母怕是就要危险了。这一万两银子，比起我母亲的命，便算不了什么，还望教主不要嫌少。”

    王森听到他姓申，又说朝内几位老大人照拂，心思转动，姓申，在朝？莫非，这个公子哥，是申时行的子侄后辈？若果真如此，那就更不能放过他了。自己这王皇后的族亲，本就是冒认的，王家小门小户，对于上门认亲的人，来者不拒，加上自己送了一份厚礼，王家就把自己认做了实在近亲。

    靠着这关系，在滦州倒是还能管用，可他日要是在整个大明传教布道，这身份未免还是不够硬扎。要是有了申时行的子侄入教，就靠这块活招牌，大明两京十三省，还有自己不能去的地方？

    想到此，王森抖起精神，亲自讲解“那仙丹，其实是小事，只要入了我闻香教，疾病灾厄，都可化解。若是成了仙师，便有百灵护体，邪魔不侵，人间诸般病痛，都不会找上身了。我看公子，你是有宿慧的，可惜灵智被蒙，不能得悟大道，终日只与酒涩财气为伍，白白浪费了你的灵根。若是你肯入我圣教，由我为你摩顶开光，他日必可飞升仙班，与天地同寿。”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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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开坛

﻿    郑国宝表现的，像极了一个富贵人家出去跑买卖的当家人。有钱，懂场面上的事，同时，还非常不好糊弄。饶是王森费了半天力气，这位公子也只是点头称是，流露出的兴趣并不大，尤其对入教捐献家产十分抵触，还问了妻妾做仙姑的事。

    “申公子，你误会了。我们闻香教是合法的教门，不是那些邪门外道。实不相瞒，我王家，可是皇后的亲族，是皇亲哩。”王森心里暗骂王好古是个只会吃不会干的夯货，这么几天，都没能把教义先传过去，在对方心里形成印象，反倒让对方对圣教产生抵触情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不定他对人家的几个姬妾毛手毛脚，引的这大肥羊心里厌恶了。还是看看本教主的手段吧。

    “说起来，就是单靠皇后的照拂，我们什么都不做，也一样衣食无忧，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为什么出来成立闻香教，为的可不是我自己，我是为的救咱大明朝廷。我告诉你，如今是三劫末日，你看看，这几年大明没少闹灾吧。我这里有个表格，你看一下。这上面，是咱大明朝这几年闹的灾荒，还有死亡人数。触目惊心啊，发人深思啊。这说明什么？我告诉你，说明天下要出大问题了。你们不知道，如今便是泰西那边，也是年年灾荒，年年死人。这就是所谓的三劫末日，人力无可挽回。到时候天上刮钢风，打铁雷，下黑雨，黑雨沾身即死。土地上寸草不生，禾苗全都要死光。大地分成两半，地下喷出百丈岩浆。世间之人要死去九成。”“别怕别怕。这个也不是没救，只要公子肯入我闻香教门，这些灾厄就都能解。我告诉你。钱是什么？钱是罪孽，是灾厄。不信你看看。那些员外、富商家里最爱出败家子，吃喝票赌，输光祖宗家业的，多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你见过几个庄户人家的穷孩子，去清楼睡花魁的？对吧。所以要你捐出家产，是在减你的罪业，你说你天天守着那么多家产。怎么可能安的下心来修行？至于妻妾，那是污蔑。我们闻香教，能干出夺人妻妾的事？那不成了土匪了？官府也不能饶啊。你要知道，天上的仙女，长有思凡下界，去配凡人的。不久前，玉帝托梦降旨，说有三千天上的宫娥集体思凡下界，配了凡人。这些凡人之家，就要降下灾难。死光满门。那仙女自己，也要遭受雷劫，死无全尸。唯一挽救的办法。就是让仙女们入我闻香教，跟着我修习仙术，等到罪业满了，就能合家团圆了。若是你的妻妾不是仙女临凡，我们闻香教是不会强迫她离开自己夫家的，若是仙女临凡，让她入教修行，也是为了她好和你的家宅好啊。妻妾离开你几天，总好过死全家吧。再说。她修行的时候，也能回家伺候你。与平时差别不大。”“再者，这人世上。还有许多女子是合该与你有缘，却未曾走到一处的。只要你肯入我圣教，我以圆光法为你检查一番，犯是合该与你有缘的，就安排你们了却前缘，同修大道。这可是一等一的好事，等闲可是享受不到的。”

    “申公子，你就别犹豫了。你可知，我这几年由于潜心修道，已经不大收徒了。若是你入我圣教，就是老夫的关门弟子。你可知，我这一脉的徒弟，一共也没有几个。我的关门弟子，一省的总管护法，那是跑不掉的。”…

    王好贤此时故意装出一副焦急模样道：“教主，使不得啊。您每收一个弟子，就要为他灌顶传功，自己大耗灵力，非五年不得恢复。再说，一省的总管护法，那是何等重要的位置，不经过三劫九难，十年历练，不能授予。每年的津贴就是三万银子，一省教民的新娘子成亲，都要由省镇护法驱邪，这么重要的位置，哪能随便给人。您老人家，不能再收徒弟了。”

    王森心里暗喜，还是自己这个儿子精明。却把脸一沉“住口！老夫方才已经用慧眼看过了，这位申公子，乃是天赋绝伦，万中无一的修行天才。只是这些年被世间俗物影响了修行，否则此时成就，怕是已经不在我之下。这样的天才不收，那还有天理么？这样的好人，难道看着他遭那五雷轰顶之苦，看着他家破人亡，满门尽丧？”

    郑国宝神情似乎有些动摇，又看了看任盈盈，问道：“教主，我果真是这般人才？”

    “这叫什么话？老夫这天眼通的绝技，从来就没错过。当年王皇后降世之时，老夫就看到她头上有五色祥云，身上有七彩玄光护体，更是呈现出凤形。断定他日必是统带六宫的大贵人，这不就应验了？我这是神通，看不错的。公子你的根基深不可测，只可惜这些年你赚了太多的银子，积累了太多的罪孽。这些罪孽耽误了你的修行啊。若是你不能及时抽身，怕是反要受这灵根拖累，引来万雷加身，死的苦不堪言。”

    郑国宝犹豫片刻，手紧紧抓着任盈盈的手，“教主，您能不能给看看，我这几个爱妾，是不是天上那些思凡宫娥？”

    王森心想，你这几个爱妾，还有那两个小美人，自然都要是天上宫娥下界。尤其是那个大胸脯长腿的，又生了一头金发，这样的女人，看了就想骑，哪能不是天上的宫娥？可是口中却道：“这事却不能用天眼通看。你要知道，这天上的宫娥，随便乱看，是要受天谴的。只能用圆光术检验，只是这法术神通颇为费时，等老夫今日为信徒讲道之后，再检查不迟。你放心，你是老夫的亲传弟子，将来还要有许多仙姬跟着你修行减罪，你的姬妾，应该没什么问题。”

    郑国宝道：“既然是教主今日*，不知在下是否有缘，能带着几个姬妾一起去听上一听？”

    王森点头道：“你我命里有缘，这听经之事，自可一起前往。到时候，你就在我的下手位便是。这可是亲信侍从弟子，才有机会享受的福缘啊。这个位置听一次道，可上涨几十年的灵力，于你内丹早成，也大有好处。这机会你可千万要珍惜，不可荒废。”

    开坛*，乃是闻香教发扬光大，添丁进口外加大发财源的大事。尤其今年还有金佛募捐任务，王森也得要准备一下。郑国宝一行，就先行前往法坛，看着那些教徒忙着布置，还有许多信徒已经聚集到了法坛之下，自觉排成队列，秩序倒是出奇的好。

    任盈盈小声道：“待会说不得还要跪这王森一跪。我们都习惯了，你这皇亲国戚，也跪的下去？”

    “这话说的，我这膝盖也不是不会打弯，有什么跪不得的。这出戏演就演全套，我就要看着岳父在这教徒面前，把王森掀下神坛。区区一跪，算不了什么。只要能赢，什么手段，我是不大在乎的，至于面子，我就更不在乎了，我要的是实惠。”

    过了足有顿饭之功，只听云板响亮，众人纷纷下跪，迎接教主。阵阵笙管笛萧声悠扬，阵阵异香扑鼻。见有百十名身着轻纱的妙龄女子，手持净瓶、花篮，扬起漫天花瓣，或以甘霖喷洒前行。她们身上的纱衣轻薄，周身隐约可见，可这些妙龄女子全不以为意，全神贯注，仪态端方，如同散花天女。

    又有百十名年少童子，面貌俊秀，弹奏乐器，护着一部四人抬的肩舆，抬肩舆的四条大汉上身不着衣物，露着那古铜色的肌肤，和健硕的肌肉。肩舆之上，王森面带微笑，手结法印，倒真如个活佛降世。

    那些信徒不住磕头，山呼“教主功德无量，保佑万民，闻香圣教，救苦救难，弥勒转生，世间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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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神通

﻿    方才在王家时，看这王森，充其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无赖。能说会道不假，不过对上郑国宝这当初好歹是靠着糊弄人混饭吃的人，也没什么用处。可现在见他端坐讲道时，郑国宝也不得不承认，这厮能创立闻香教这么偌大个教门，也着实有些手段。

    但见他双手结印，口若悬河，先讲的三劫末日，钢风铁雨，后又讲闻香教义，消灾除难。又说到自家当年是如何救过一个九尾灵狐，仙狐感恩，赠尾而去。有这狐尾在手，百求百灵，无所不能。这时郑国宝也注意到，在这法坛上，确实供着一条粗大的红狐尾巴。暗自想道：他这边既信弥勒，又有八仙，还有九尾灵狐，难道还会有什么大蛇或是沙之尾兽？

    这一通讲解，足讲了一个多时辰，郑国宝由于是未来重点培养对象，因此与其他几个核心人物一样有椅子坐，任盈盈等人有武功根基，站在他身后，也没什么要紧。那些教民跪在地上听讲，个个面带虔诚，全无半点倦怠之意，但倒是郑国宝听的昏昏欲睡，就差没打呵欠出来。

    王森讲了个把时辰，依旧口沫横飞，精神不减，反倒是越发抖擞起来。偷眼观看，见郑国宝那副模样，心里暗自焦急：这京师来的名臣子弟，就是不同凡响。我这次算是使足了本事，一般的乡民，早就顶礼膜拜，拿自己当神仙供了。可这申公子，看模样分明是没什么兴趣。他要是不入教，那万贯家私，和这些娇滴滴能捏出水来的小娘子，怎么归自己啊？

    有心硬做，一来对方靠山硬扎，后患无穷；二来走长途又带着万两白银的，身边带的保镖就没有等闲之辈，绝不容易对付。实在不行，就只好支会那几个与自己交好的山寨，半路动手劫人。之后再把他们卖了。平息申家怒火了。

    讲经之后，他又说起金佛之事。“这石佛口，之所以是灵修的宝地，靠的便是雹神庙内的石佛。那佛像能积蓄灵力。只要大家诚心祈祷。灵力积蓄。来此修炼内丹者，就能早日结丹成功。再配合上，我教中秘制的结丹果。更是事半功倍。可是这石佛，就是不如金佛啊。这个大家都能明白吧，金的怎么着也比石头的好。等到三劫末日到来之时，咱们这石佛口要是有一尊丈二金佛在，任是何等的劫数，都能靠佛像神威抵挡下来。以我的财力，也完全可以把金佛修起来。再不成，一封信写到京里，皇后娘娘那边，也能给我垫办出来，是也不是？”

    “教主说的对。”这时，上手与郑国宝对面方向，站起一人。这人二十左右的年纪，与郑国宝年纪相仿，生的相貌十分周正，衣料也十分考究。他是快开始讲法时才来到坐下的，也没人替郑国宝引见，不知他是何方神圣。只是那些王家子侄，包括王森的几个儿子在内，对他都十分恭敬，看来身价非凡。王好古又被安排到下面干活，也不方便问，见他站起来，郑国宝不由格外用心。

    只见这人来到王森身旁，对下面众信徒道：“各位父老，在下王亭，当今皇后娘娘，便是我的姐姐。我是皇后娘娘的亲兄弟，身为四品锦衣佥事，乃是朝廷的命官。今日到这里，就是要看一看闻香教，办的怎么样。”

    郑国宝与王亭一样都是国舅，可是国舅和国舅不代表就能和睦相处。宫内二凤争鸣，斗的你死我活，王皇后的位子不稳，更是长年得不到天子宠幸，宫外，两位国舅也是王不见王，两下里从没碰过面。两人混迹的圈子，也无半点交集，各自都有各自的社交网络。王亭素与文官相善，他这勋贵身份被文官看不起，他也不在意，还是主动走文人的门路，还专门结交京师的才子，国子监的监生。平日里吟诗做赋，据说也有点才名。

    郑国宝则是专与大明朝的武功勋贵往来，一干纨绔子弟飞鹰走马，斗鸡赌狗，骰子是朋友，纪女是至交，与这位王国舅，哪能走的到一起。若不是今日这个场合，也是没机会结识的。

    王亭虽然也是锦衣四品堂官，可是他没有什么掌卫事或是署某某事的后缀，也就是个虚衔，拿钱不干事而已。若是在京师锦衣卫所里，郑国宝还可能要拿官衔压一压他，抖一抖上官的威风。不过在石佛口这种小地方，老百姓可没能力分辨他这官是值钱还是不值钱，只听到是锦衣卫，还是皇亲，个个面带惶恐，只当是自己信教惹了祸事。

    王亭道：“王教主论起来，那还是我的长辈。我今日前来，也是想要入教的，待会还要烦劳王教主为我灌顶，从此大家就都是教友了。这金佛的事，也不用大家出钱，我王家一力承担。”

    王森急忙说道：“国舅，不可啊。要修这金佛，凭我王某一人之力，足以修的起来。哪怕是四方募化，大明朝的大施主，也会排着队来交钱修佛像。只是这样一来，这天大的功德，就都让这些富户们积了去。要知，修这金佛的功德，胜过苦修十年，金佛成日，出资捐献者，都能享受功德回馈，迅速结丹，说不定还能白日飞升呢。这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这些教友，这些年虔诚信教，苦心修行，却不能积下这么一桩最大的功德，你们说，你们甘心不甘心？”

    那些百姓听说修金佛还有这许多好事，纷纷说道：“教主发发慈悲，就把这功德留给我们来积，莫要便宜了外人啊。”

    “是啊，我们从家乡来到石佛口听您讲道，这一路上也是辛苦的很。还望教主您老人家看在我们这份辛苦上，把功德留给我们，不能便宜外人啊。”

    王森笑的越发慈祥，“你们放心。对于你们这样虔诚的教徒，神佛最是喜欢。你们积的一分功德就能抵的上别人积的三分功德。金佛修成之后，你们其中，说不定有些人立刻就能成仙得道，还有的人，妻女的天劫就满了，就能回家与你们父女团聚，夫妻团圆，是不是天大的好事？只是要知道，这金佛通体要用金铸，要修成丈二金身，这花费可不是小数目。大头是我拿，你们拿个小头就行，不过这小头，也不是小钱啊。我这个人，你们是知道的，从来不逼人拿钱，捐与不捐，全靠自愿，决不强求。捐多捐少，不设下限和上限。天上神佛都在看着呢，谁对他的心诚，谁对他有二心，神仙全都知道，瞒不了人。”

    下面一人带头喊道：“教主放心。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们也要把这金佛修成。钱财身外物，消灾避劫，结丹飞升，才是正理。”

    也有人道：“我虽然穷的分文皆无，连路费都是借的。可是我有一身的好力气，教主，修金佛也得要人吧。我情愿不要工钱，白贴干粮，将这金佛修起来，不知道算不算功德啊？”

    “算，自然算啊。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量力而行，不要勉强自己。神仙的眼睛是亮的，他要的不是钱，是一份诚意。只要诚意到了，就有了功德，钱多钱少，都没关系。谁身上没带钱的也没事，把要捐的数目写上，就有你家乡的仙师，上门前去收奉献。”

    他这闻香教服务周到，每年讲经时，都有几个好帐房给他记帐算帐，从来出不了差错。这募捐完毕之后，就是一年一次显示神通之时。只见王森站起身来，双手合什，闭目默念片刻。猛一睁眼“各位，如今我已将弥勒佛尊请到自己身上，有大灵力加持，任是何等疑难杂症，保证手到病除。只是灵力维持不易，只能维持半柱香的时光，谁有重病的赶快上来，咱们闻香教向来一视同仁，绝无差别对待。也好让咱们的国舅爷，看看闻香教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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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神罚

    一般都是国舅，也都在锦衣卫任职，王亭之父王袆头上还有个永年伯的头衔，比起郑承宪这个空头指挥使，似乎要硬扎一些。王皇后又是名义上的六宫之首，郑皇贵妃，似乎也该对王皇后惧怕三分才是。可惜从实际情况看，则要整个反转过来。

    王喜姐是皇后不假，可是一年里也未必能见几次皇帝，在皇宫里做的是个有名无实的活寡妇。郑娘娘专宠六宫，独得君宠。不但帮着皇帝批改奏章，同时也身带凤绶，执掌六宫，是内宫中真正意义上的实权人物。

    若是有人敢对她这地位说一个不字，不用皇帝动手，慈宁宫的李太后，第一个就放他不过。当年隆庆爷在世时，陈皇后活的好好的，李太后也就是当时的李皇贵妃，便身带凤绶，掌握六宫。今日之郑娘娘与昔日之李娘娘一般无二，谁要说她这样是违制，那置老太后于何处？你这眼里还有没有老太后，有没有先帝？还是先要到一个合适你反省的岗位，去锻炼几年再说吧。

    一个黑如煤炭的皇后，一个炙手可热的娘娘，连宫里的太监、宫娥都晓得怎样站队，更何况其他人。王亭父子除了每年的俸禄，和一些挂靠在名下的土地、店铺之外，日子过的，也不怎么舒心。后来郑国宝的无敌大队也不讲情面，收税收到了王家的铺面上，乡下也有人去圈了王家的地。

    永年伯气不过，把官司打到了宫里，结果皇帝的回应只是个“知道了”便再无下文。王喜姐一肚子气，也不敢真去找万历天子说个清楚。再说没听说话本的先生说么，想当年那位姜皇后，便是仗着自己是六宫之主。打到妲己门上，结果怎么样？死的不能再死。

    永年伯自忖，自己没有东伯侯那么大的本事。也没什么能力给闺女报仇，干脆只好暗气暗憋。认倒霉算了。反正自己家本来也是小门小户，当初能活，现在没理由活不下去。王亭结交文人才子，在京师刷声望，论名声远比郑国宝要好。可维持这名声，也是要花钱的。前些时，他接了封书信，说是他写的诗被江南的百花诗社看中。决定评选他为大明百年五十大杰出诗人。

    这诗社的刊物据说在圈子内极有权威性，能上榜的无一不是当世才子。只要王亭汇出五百两银子的工本费，就能登上榜单。若是多汇五百两，就能保证成为前五名。到时候有机会免费到南京旅游，与江南才子切磋诗文，与秦淮花魁秉烛夜谈，还有可能结识江南的大家闺秀。

    按那百花诗社的说法，江南的大家闺秀，貌美如花，作风开放。又爱慕才子。若是刊物前五名的才子，必能得小姐青睐，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段江南佳话。王亭这人是好名的。当时便想要寄钱。可他家的钱，都在老爹手里掌握着。尤其最近两年，王皇后地位越发危险，宫里没几个人愿意搭理她，王皇后得自己拿出钱去笼络党羽。便是那位东厂张公公，胃口也是大的很，他主动靠拢王皇后，可王皇后每年也得给他一大笔钱，否则张公公说不定就倒戈回去。

    从皇后那弄不到钱。时不时还得从家里往宫里送钱，王伯爷怎么可能同意拿一千两银子出来。给儿子买榜？

    没要来钱，差点挨了几棍子的王少爷。就把脑筋动到了王森这个自己上门来认的族亲上。听说他在石佛口混的不错，闻香教日进斗金，那自己作为皇亲国戚，到他门上去打打秋风也不算不对吧。

    等到了地方，他见了这许多衣着单薄的散花天女，就阵阵心猿意马。要知，作为一个合格的才子，勾引良家妇女，几乎是必备技能。只可惜京师里的妇人有眼无珠，宁可把郑国宝这种纨绔引进闺房，却没几个人愿意让自己成为入幕之宾。若是这些圣女仙姑，有一两个看上自己，闹出红拂巨眼识李靖的佳话，该有多好？

    当王森说出要修金佛时，王亭主动拍胸脯承担，也是为了让那些圣女知道，你家国舅是有钱的。想这些小娘子，只是些乡下丫头，与京师的姑娘不同，不会要求自己先付钱，说不定请个六百文的便宜吃喝就能拿下了。再说，自己拍胸脯应下这事，又不是真让自己掏金子，无非是给王森帮个忙，好骗那些无知愚民掏钱。只要能把督修金佛的好事拿下来，自己少说也要占他几十斤金子的便宜。

    此时听王森要显示神通，他又配合道：“是啊，本官在京师就听说了王教主好大神通，今日正好看开眼界。若是王仙师果有神通，我回京保举你一本，说不定封王教主一个护国仙师，到时候为朝廷出力报效，那才是大功德呢。”

    郑国宝没想到自己这一网，居然无意中把王皇后的亲兄弟给网了进来，嘴角牵动，露出一丝冷笑。孙子，你家平日里谨小慎微，我动不了你，这回你自己撞到枪口上，就别想再轻松过关了。

    这治病神通，本是每年听经时的重要环节。有不少信徒也是身上有病，本地的仙师或发功，或赐丹，可是也只能管一时，过不多久就要复发，甚至比以前还要厉害。也有的地方，仙师会摆神坛请神上身，举办大型驱魔仪式，只是收效也十分有限。都等着一年一次，听教主**之后，请教主动手，驱除邪魔，治疗疾病。不过大多数人来了几年，也没赶上治疗。好在这些人最是善于自我安慰，又能隐忍，只想着今年等不到等明年，明年等不到等后年，早晚有等到的时候。

    这病人上台最讲秩序，只见从各出涌出几十条手持刀枪的大汉，封住道路，维持秩序，不让大家乱挤。

    “别乱别乱。一乱一吵，佛爷生气，可是就要走了。那便谁也看不得病，大家都老实待好，一个个来。”

    这些信徒也是来的多了，懂得规矩，自觉排好队列。只见排头位置，乃是个农夫打扮的老者，一顶破草帽背在身后，边走边道：“这胳膊啊，来朝圣的路上摔的掉了环，还请教主给俺看看。您说俺是来朝圣的，应该有佛爷庇护才是，怎么就能摔了？一摔，怎么还就掉环了？找了几个正骨的郎中，还都办不了了，这是怎么话说的？”

    这老农许是常年在田里干活，练就的一副大嗓门。这份吵吵，整个法坛以及前几排的教民，全都听了个清楚。王森心中奇怪，这老人不是自己这边预先安排好的亲信，他是怎么挤过来的？那些负责保证正常运转的弟子门徒，是干什么吃的？这块的工作一向是王好古负责，难道这厮已经蠢到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了？

    若是在往日，他可以找很多理由，把这个不太容易把握的病患推掉，换上自己安排好的内应。可是今天既有国舅，又有大金主在做，若是自己显的底气不足，这下面的戏，也就不必唱了。

    这脱臼之症，自问还是能治。日月神教教授的常见疾病治疗里，属这正骨术自己练的最好，应该还能应付。脸上带着那佛陀般慈悲的笑容，朝着那老农道：“这位老哥，看岁数你比我还大些，来来来，我给你医治。你来朝拜佛祖，这是好的。想是你身上灾劫未尽，要受些大波折，看在你朝佛的份上，老天只让你胳膊脱臼，这也算是格外的恩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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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搅局

    那老农许是新入教的，不大懂规矩。并不以得到教主亲手疗伤为荣，反倒十分不痛快。边走边道：“恩厚？俺可不觉得恩厚。俺本来自己家里有十亩地，却都因为俺的那不孝儿子，非要入教，结果就都成了教产。俺辛苦了一辈子，咋就成了个佃户？年年还要给教里交租子，比起朝廷的赋税，也没见少了多少。俺的儿媳妇，孙女，又成了教里的仙姑。俺那孙女明明是个大闺女，怎么成了仙姑没多少日子，就大了肚子？这是怎么回子事，今天，也得跟教主说道说道。”

    王森眉头暗皱，心道：这是哪冒出来的老货，难道是成心来塌我的台？眼下整个北直隶的教门里，自己的闻香教一家独大，又称东大乘教，在江湖上，自己还有个大乘明王的绰号。按照江湖上的说法，自己早已是练就了一身绝世武功，乃是河朔武林第一高手。

    这些传言有真有假，有一些还是王森花了钱，让人故意散布出去的，为的就是扬名，好让那些不知所谓的侠少，侠女，没事少来自己这作死。而且自己武功即使不高，人马可是实在的。哪一路山头，敢来派人到自己的教坛捣乱，不怕被自己杀了全家满门？

    当初有几个教门也学着闻香教的手段，派人到闻香教来拉羊，结果男的杀女的间，人头都堆到了对方教主的家门外。靠这一手，就镇住了北直隶大小地下教门，一干妖魔鬼怪不敢出来送死，闻香教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来捣乱的了。再看这老人年纪也有七十多岁，看穿着打扮。也是个普通农夫的样子，走路一瘸一点，也不像是江湖中人模样。

    王森暗自咬牙。脸上依旧是那份慈悲模样。“老人家，这钱财啊。乃是我们身上的罪孽。钱财积的多，便是罪孽积的多，将来是要还债的。你把田地捐出来，奉献给神佛，就可避过三劫末日，这说来，其实是帮你消灾解厄呢。你那孙女，儿媳妇。多半便是天宫中思凡的宫娥，偷跑下界的。让她们做仙姑，也是为了减她们的罪。否则天帝震怒，不单她们要死，还要连累你的家门。你那孙女的事么，我想也是消灾，完劫。”

    那老人腿脚不灵活，走的可不慢。此时已经来到法台上，他嗓门越喊越高，底气十足。“完劫。消灾？俺村里那仙师，本来就是个二流子，偷着看俺孙女好几回了。还拿些不三不四的话来撩她。被俺孙女一通臭骂给骂跑了，可我孙女一入教，就被他拉去消灾，硬是给糟践了。这算哪门子消灾，哪门子完劫？俺那孙女性子烈，想不开就跳了井。这算是完劫，这算消灾？俺家原来日子还过的去，现在得借债交租子，借债花路费。这叫对俺们好？这个道理，俺可听不大明白。要说钱是罪孽。教主您老人家的钱财，可比我们谁的钱财都多。不信就去看看。你家的祖坟，你家的宅子，比起县太爷的家宅都要好些，这叫没钱？怎么教主，您老人家，就不怕这钢风铁雷，黑雨？哪个闺女是天上的宫娥，你们说了就算了？要按这这法子，那俺村的几个光棍若是说谁家的姑娘是他命里的婆娘，那闺女就归他了？再说俺怎么就不明白呢，凭什么跟你们睡觉，就能消除灾厄？这是哪国的法术神通？”

    王森有心发作，将这老货捉下去打死。可是那位申家公子就在这看着，自己一动蛮横，他必有警觉，只怕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他强做笑脸道：“老人家，您身子不好，还是少说两句话吧。咱们先看病，看病要紧。”心里则打好了盘算，不论如何，你这老货绝对留不得。等你出了石佛口，就让人把你乱刀分尸，也让人知道，口出恶言，不敬教主，是个什么下场。

    那老人嗓门大，声音高，教徒里许多人都听见了。他们平日里倒也觉得这都是正常不过的事情，若是有人对他们说这道理，说不定他们还会举起拳头，拿起镰刀。不过这老人，可不是那些街上的行人，而是自己的教友啊。他若是被邪魔上身，那不是说，自己信这闻香教，也防不住恶魔附体？若不是被恶魔上身，那就是说的是实情，讲的是道理，这遭遇听着耳熟，好象是大多数人都遇到过，又觉得被他这一骂，似乎往日里理所当然的事，也有些动摇了。

    王森强笑两声，边为老者把胳膊端上去，边说道：“老人家，咱们现在是看病环节，还是不要浪费大家时间的好。你说的这个情况啊，我会派人调查的。若果真是我教中仙师为非作歹，那我定然要还你个公道，绝不会饶了他。”

    他边说把一用力，就把这脱臼的胳膊接上。那老人却不买帐：“什么，查？派人？这话叫什么话？你是闻香教教主，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按你刚才说的，三劫应世，信了闻香教才能得生。世间诸天神佛，除了三世佛外，其余均为伪佛。三世佛无所不能，法力无边。而你，就是三世佛在人间的唯一化身，所有信徒必须敬你为神，以你为父。那你这神通，咋还能不知道，你手下的仙师干没干坏事呢？再不成，你把你那狐狸尾巴摇上几摇，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他说到此，朝着台下的百姓喊道：“我说乡亲们。你们可得长点心眼，要是连咱这无所不能的教主，都有了不知道的事了，这教还怎么信？将来，修这金佛，要咱家家倾家荡产，可是到时候若是佛爷的身高不是丈二而是丈一，或是九尺，教主他老人家，来个不知道，咱这钱找谁要去。”

    王森把脸一沉道：“这位教友，不要胡言乱语。如今是治病的时候，你的病治完了，就该下去了。我看你要多念诵几次经文，免得被邪魔侵袭，占据身体，成了人间的祸害。”

    “教主，你说的这是啥话来？俺这经文背的滚瓜烂熟，你说是什么经，俺都会背。金锁洪阳策，无生老母救世经，哪个俺不会？再说，俺这病可没好，你看这膀子不还掉着呢么？”

    王森方才明明确定已经替这老货把膀子接上了，可是此时却发现，那胳膊还跟上台时一样，无力的垂着，还是脱臼。

    他揉了揉眼睛，二次装模做样的念了通经文，大喝一声“佛祖庇佑，赐我神通。”将这老人的胳膊二次接上，他这回可是仔细检查过了，绝没有任何问题。这才说道：“老人家，我看你确实有问题。你向佛之心不诚，才引来上天惩罚，如今我以大佛力加持……”

    他话刚说到这，却见那老人的胳膊还是软耷耷的垂着，毫无气力。那老人更是骂道：“乡亲们，你们可看见了。俺这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王教主就不给俺治病啊。这不过是个小小的脱臼，就要那么戏耍人。俺家里十亩好地，一个水灵灵的孙女，就这么完了。可到了出事的时候，连个病都不给治啊。”

    王森这回算是知道遇到了硬点子，这老人多半路数不正。只好堆笑道：“老朋友。你这胳膊么，看来是比较麻烦，我看不如这样。你且随我的人，到我家中休息。等我给别人看好了病，专门为你开坛做法，拼着多费些手脚，定让你恢复如初，你看如何？”

    那老人却似乎是不懂江湖规矩的，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是先把这一关放过去，再谈赔偿的事。反倒骂的更凶“去你家里？凭啥？俺这是来看病的，凭啥去你家里？你这是借了弥勒佛的佛力，如果连现在都治不好，那你单独开坛，能治的好？难道你这些把戏都是骗人的，实际还不如你平时的开坛法力强？那你让我们花这么多路费，到石佛口来做啥？”

    王好贤见事不好，将牙一咬，向前一步道：“教主。我看这老儿得的不是病，而是被恶魔侵蚀了周身，因此佛力制他不住。为了不让他害人，只得将他捆起来，再以火刑驱魔，否则怕是大家都要受害。”

    王森点点头，这一个好字还没出口。却见这方才还步履蹒跚，胳膊脱臼的老人，一刹时变的如同敏捷的猎豹，眨眼之间就到了王森面前。王好贤还没说话，就被那老人一脚踢的下了法台。王森武功平平，这种打架的场合更是多年没经历了，刚要抵抗，已经被老者抓住，一口短刀抵脖子上。“王教主，你现在，可还要抓俺这邪魔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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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八揭穿

﻿    这几下变故兔起鹘落，法坛上王家子弟都没反应过来，王森已经落入这老人的手中。与此同时台下教徒之中也起了骚乱，有人拿了边军中的穿云炮施放，一道黑烟直冲云霄。

    那些教众见教主被拿，初时也是一阵大乱，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有的丁壮想要扑上去抢救教主，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抓住。“后生，看你能的，你还想要救教主？咱教主是什么手段，什么神通，能被这破刀制住？这分明是哪一路不开眼的蟊贼，想来架票，这回活该倒霉了。你是后入教的吧，没见过当年教主演示神通时的手段。我当年可看过，咱教主有金身护体，刀枪不入，拿了火铳打，身上的衣服连个破洞都没有。教主当时说了，他这叫弥勒金身，乃是一门了不起的神通，便是天劫也顶的住，民间凡铁，根本就伤不了他。你看好戏吧，待会教主就该运起神力，降妖伏魔了。”

    这些人的眼神中，充满了虔诚与期待，就等着看教主如何施展法术，又是施展哪一门的法术，自己也好开开眼。往来一次石佛口，花费不小，能看一看教主的神功，也算值了。有人高喊道：“恭请教主，施展神通，降妖除魔，扫荡妖邪。”他这一喊，起了带头作用，不少信徒跟着高喊起来。 石佛口内，自有王家的亲信卫队，这些人本来对教众和颜悦色，只是维持秩序。可是见了这情形之后，脸上神情一变，先是匆匆奔去，不多时就取了刀枪兵器。扛着火铳鸟枪又冲了回来。这些卫队人丁数百，个个身强力壮，取了兵器之后，脸上神情也十分凶悍，将法台附近的教众驱赶开。包围法坛。

    有那些走的慢的。少不得便是一拳一脚，连踢带打。这前排的有一些却是年纪大的教徒，腿脚不灵便。走也走不快。再者教主亲示神通，降妖伏魔的好戏，平日里去哪看去？根本就舍不得离开。见那教丁推搡，那位带了女儿来请教主驱邪的老者道：“你们这是做啥？我可是第一批入教的老人，家里的田产也全都奉献出来做了教产。连教主他老人家都称赞过我有慧根，是能得道的。我要在这，看教主他老人家演示神通，施展法术，你们推我干啥？”

    见这老人干脆坐在地上不动弹，那卫队也不说话，只将手中的钢刀一抡。老者的人头便被砍了下来，污血喷溅，死尸倒地。 王森不知挟持自己的老人是何方神圣，下面这些虔诚的教民里，还有多少是这老人的同伴。见教丁杀人。不但不阻拦，反倒喊道：“给我杀，给我砍！这些人里，说不定就有这人的同伙，杀了全杀了！阻挡列阵的，一个不留。”

    他这几句喊的声音很大，他又是讲经说法练就的好嗓子，那些教民们全都听了个清楚。彼此面面相觑，心中未免大生疑惑：教主这是怎么了？他不是该施展神通，降此妖邪么？怎么反倒让人杀起教徒来了？

    那些教丁听了王森的命令，更不怠慢，刀枪起处，死尸乱滚，不多时前排的几十个教徒就被杀了个干净，鲜血流了一地。这些死者多是年年来此朝圣的，与这些教民彼此熟识，见他们无辜被杀，那些教民的心里也不由有了一丝动摇。

    王森这时暗想：若是这老货真是哪一路的大王倒还好说，大不了破费些金钱便是。就怕是日月神教派出来的杀手，要命不要钱的，可就没法对付了。挤出一丝笑脸道：“老朋友，您是哪一路的高人，还请留个名姓，说不定，咱还有交情呢。王某在此开山立柜，赚些小钱，若是哪点做的不到，得罪了哪位朋友，还请明示，王某必然要登门赔罪。您看看，这样一闹，咱们彼此不就伤了和气了么？今天国舅爷也在，你难道还要当着国舅的面杀人么？”…

    那老人一声冷笑，高喝道：“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任我行是也。石自然，你可认得我？”

    石自然入教时，任我行已经被关押在梅庄西湖，对他自是不认识。可是这名字，王森并不陌生。毕竟当年任我行纵横江湖，两手沾满血腥，被江湖中人称为人屠，这样的狠人，王森怎么能不知道？尤其是最近任我行西湖脱困，后又在盐、漕两帮都当上了副帮主，声威大镇，江南武林正派不但不与他为难，反倒与他多有往来。来闻香教的江湖人，就有人把这当成新闻来说，王森也记在心里。没想到自己闷头发财，怎么招来了这个煞星？

    这老儿当年在江湖上就是出名的心狠手辣，手段歹毒。一想到自己落到这人手里，王森两条腿都有些发颤，只怕下一刻，对方就一刀割了自己的喉咙。“原来……原来是任老先生，晚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老先生莫怪莫怪。”

    下面那些教徒不是江湖中人，谁知道任我行是什么东西？见他挟持了自己的教主，自家教主却又对他一味讨好，大为疑惑。有人高声喊道：“教主，咱们还有许多仪式要办，您何必与这老不死的多费时间。赶快施展神通，将他降伏了，咱们还好做正事啊。”

    “老东西，快点放了教主，再给我们教主磕头认错。否则教主一念可杀人，你这把老骨头，顷刻变成齑粉。别以为你那破刀有用，我们教主练就不坏金身，刀枪不入，火器不伤，你这把凡铁，能济什么事？”

    任我行听了这些叫嚣不怒反笑，朝王森道：“石自然，你好大的本事啊。没想到你居然练就了不坏金身，这功夫，老夫活了这么大年纪，可也没见过，干脆今天先砍你几百刀，见识见识，什么叫不坏金身。”

    王森吓的魂不附体，急忙道：“砍不得，砍不得。老爷子，那些都是骗人的。”他后面的字咬音极轻，下面的教徒听不见。任我行却高声道：“老夫我年龄大了，耳朵不大好使，你大点声，否则我听不到，只好一刀砍下去了。”

    石自然见他如此举动，心知这多半是要来毁自己招牌的。转念一想，今日自己丑态毕露，于威风也大有影响。只好把这些朝圣者全都杀了，免得把自己出丑的事泄露出去，对于死人，也就没什么好怕了。只好提高嗓门道：“老爷子别砍，我那不坏金身，是假的，骗人的。这些人都是蠢货看不出来，才上小人的当。您老人家是高人前辈，可别跟我一般见识。什么火器不伤，那是火器里压根就没装铅子，只听响，不伤人，自然打不坏。至于刀枪不入，也是江湖上卖膏药的人惯用的把戏而已。”

    “假的？骗人的？不能吧。我听说你石佛口立教时，可是天降神迹，又听说你能生死人，肉白骨，法力高的很。被老夫砍上几刀，一定不会有事。来来，咱们先找不要紧的地方砍几刀，你再施展神通法术，把伤治好就是。再要不，我这有黑血神针，中者即死。扎你几针，你再施展神通把毒解了，老夫就也入你门下。”

    “砍不得！老爷子，老前辈，真砍不得啊。什么神迹，什么医术，都是假的。全都是做好的局，只为骗这些肥羊入教。还有那医术，年年都是我安排好了人，在下面装成病人，再由我胡乱弄几下，病人就说自己好了。这都是安排好的，不是真医术。若是有那不是我安排的人，我就说他病的不重，让他不要占用大家时间，把他打发下去。那些仙丹等项，与那走江湖的卖的大力丸，没什么区别，吃了不好不坏。有些好药，也是我们在药房买的成丹，专门为了扬名，或是为了好做局才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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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一抓

﻿    那些教民见教主亲自承认以往那些神通都是假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王森偷眼看去，见自己小儿子王好贤跑下法台，知他定是去调动人马，封门杀人，心头稍定，也就没了顾忌，问什么便肯说什么。

    “我叫石自然，不叫王森。乡亲们，任老英雄说的对，我真不叫王森。我也不是皇后娘娘的亲族，是蓟门的皮匠。我改名王森，只是为了好攀亲戚，靠这皇亲的关系，官府才不敢办我，容忍我四乡八镇的传教。我的田地又能免税，赋役摊派也不会派到我头上。我”

    “您说吃了我的仙丹，可以畅游仙境的事？那也是用的阿芙蓉。这是我在圣教学来的秘方，以阿芙蓉制丹，吃了之后，就让人昏昏沉沉，如坠云里雾里，飘飘欲仙，还能嗜丹成瘾，靠这仙丹，也能发财。”

    “三尸脑神丹？这个我们也是买的。教里的大施主，大财主，都要让他们吃三尸脑神丹，若是他们不肯交出家产，就不给他们解药，以此挟制，直到让他把全家的家产都交出来，才能罢休。”

    “不入教者？不入教者自然是杀了。我闻香教建立之初，多不肯信。我就让我的儿子徒弟拿着斧子，把几个不肯入教的人家满门杀了，再说这是神佛降下的惩罚，让百姓不敢不入教。其他教门与我争夺教众，我也就派人去将那些教门的人杀了，再去夺了那教门的积蓄，入我的家财。”

    “那狐狸尾巴？那就是我从猎户手里随便买的，拿来骗人的。您看那皮毛光鲜，也是因为我年年买新的。我立教之时，没人肯信。只好编个九尾灵狐躲避天劫，赠尾报恩的鬼话，才好让人信我有术。否则谁肯入门。”

    “修庙。是啊，这石佛口的庙。都是让这些信徒掏钱才修的起来。这么多的庙宇馆舍，花费巨大，不让他们出钱，谁出啊。这修庙的钱，我们又从中克扣几成，修庙的工人，则用这些教民，连人工开支都省了。”

    “田地。是啊。那些财富皆是罪孽的话，自然是鬼扯。我辛苦传教，为的不就是发财么？因此我让教徒捐钱捐地，都是归到自己名下，成了我王家的积蓄。这些人自己蠢，也不好怪我。看看我家的房子，我家的田地，那钱财怎么可能是罪孽。”

    “仙姑……。仙姑这事，您老人家还不明白么？谁家的闺女娘子长的漂亮，我们就说她是天上仙子思凡下界。要跟我们双休才能化解灾难。那些小娘子有的害怕，也就从了。若是死活不从的，我们就用强。用药。实在刚烈的，完事后想法自尽，我们就对她的家里说，是她自己罪孽已满，上了天庭。还有那新娘子成亲，由仙师驱邪，也是我们想出来的法子，把那落洪说成不洁之物，沾之便会家宅衰败。必须由仙师代替新郎，才能化解。这都是小人一时鬼迷心窍。还望老爷子高抬贵手啊。”

    拿钢刀刺的越来越深，王森说的越来越快。只好把教中秘辛全都招了，只求任我行的刀不要真把头割下来。那些教民却是越听心越凉，自己这些年供养的，居然是个江湖骗子。自己的妻女，就被这样的骗子银玩，田地被他们夺去，乃至只因为他们说是邪魔，自己就要子弑父，夫杀妻。类似这样的惨剧，不知出了多少，却都是受了这骗子的愚弄？

    再看地上那些死尸，都是些垂暮之年的老者，也都被他们这样随意杀戮，这闻香教所谓的慈悲，看来也是场笑话了。这些人，分明就是土匪，强盗。不过现在明白，又有什么用？他们能杀那些老人，就不能杀自己么？这些丁壮，却是看着台上那些散花天女，拼命的想要寻找自己的妻子、亲人是否在里面，又捏紧了拳头，准备拼命。

    王森讲法时，吹奏乐器的童子与部分仙女都在台下伺候着，随时候命。此时听王森把真相一一分说，那些女子早就哭的成了泪人，还有的一头就撞向了法台旁边的石羊。

    王亭本来是想要到王森这发一笔财的，没想到事情出了这样的变化，这财八成是发不成了。任我行的名号他是知道的，同时他也知道，这老魔头如今是郑国宝的便宜岳父，朝廷对他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不把他当钦犯通缉。可是朝廷不通缉，不代表这老魔头变成了不吃肉的老山羊，万一他凶性大发，把自己顺手宰了，岂不冤枉？

    更要命的是，郑国宝到底在不在石佛口？内宫之中剑拔弩张，自己姐姐的位置，被那郑娘娘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石佛口闻香教，原本以为只是立教门骗点钱，没想到，牵扯到这么多人命案里，更要命的是，王森还承认了，他来自日月神教。如果郑国宝揪住这点不放，硬说成闻香教勾结日月神教，而自己家勾结闻香教，那么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简直不敢想象。

    石自然不姓王这个事实，反倒无关紧要。他真姓什么，谁在乎。在乎的是他是王家自己亲口认下的亲戚，王皇后的亲弟弟，还来为闻香教坐镇撑腰。要说两家没点关系，谁肯信？闻香教每年，也确实给王家一份孝敬银子，如今这笔额外的进项，很可能就是要了自己家命的催命符。

    他起身刚要走，却见对面那位带了几个美貌妾婢的公子站起身来，用手点指道：“王兄，你往哪里去啊？郑国宝在此多时了，咱们都是皇亲国戚，见面不聊几句，起身就走，这像话么？你们啊，还不把王国舅，给我请过来？”

    任盈盈，哱云两人一左一右，冲向王亭。王亭身边本也有四个护卫，上前一步就要接战。却听郑国宝一声断喝“谁敢跟本官的妾室动手，一枪毙了！”

    曲非烟也跳将出来，昂着头道：“我就是日月魔女曲非烟，剑圣风清扬也败在我的手上。你们四个，比风清扬如何？”

    王亭带的四个护卫，年纪都不算大，都是有着剑术八级专业证书的侠少。个个都有着一份了不起的履历，比如什么剑屠三虎，掌劈双魔，曾经荣获大明侠少排行榜，副榜前五十名提名资格，在本门派内，曾担任荣誉大弟子、执行副掌门等等。靠着这份履历，每月的月俸，都要多给二两。

    王亭要面子，不肯带那些粗鄙的军汉出身的家丁，那些侠少更是说过，我们都是高来高去，飞檐走壁的高手，那些军汉，根本不是对手。有我们保护，便是千军万马，也可应付。

    可今日不是千军万马，只是三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这四位剑术专八的高手，却连交战的勇气都没有，尤其听说那个粉嫩可爱小丫头是什么日月魔女曲非烟之后，就仿佛见了鬼一样，将宝剑一丢，怪叫一声倒在地上。口中道：“好厉害的日月魔女，居然练成了先天无形破体剑气，借着说话的机会，就伤了我们。”

    “魔教妖女，果然卑鄙无耻，有本事光明正大，用剑气暗算，算什么好汉。”

    “国舅，对不住啊。我们虽然是剑术八级，奈何这妖女是大天位的高手，又暗算在先，我们怕是保不住你了。”

    任盈盈与哱云不管那些，在这几个滚地葫芦的身上踩了过去，直接就抓住了王亭的两条胳膊，向后一扭，将王亭疼的面色发白，不住鬼叫。“我是国舅，我是锦衣堂官，你们这两个贱人胆敢伤我，我姐姐就把你们卖到坊司。”

    女兵痞哱云却是个荤素不忌的，听他骂的难听，将手伸到王公子的腰下，脸上露出鄙夷之色“比我男人的差远了”。手上只一用力，一声惨叫之中，这位王公子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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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灭教

﻿    女兵痞这手鹰爪功夫，郑国宝看了之后下意识的一掩腿，心道：这女人当真够狠，今后还是要多讨她点欢喜。她上次似乎说过要涨月钱的？还是赶紧答应了吧，还有她上次看中的那首饰，也是赶紧办妥为好。

    这位王国舅被捏倒，几个护卫也都被捆住。王森这时也知，这位公子哥绝对不是申时行家的人，问道：“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何苦与我为难？你到底是谁？”

    “好说了。在下二品都指挥使衔实授锦衣卫指挥使郑麒郑国宝，大兴父老抬爱，送了个绰号净街锣的便是，再往下问，当今郑娘娘，就是我的妹子。我与那位晕过去的王亭一样，都是国舅，不过呢，我身上多担着一个访查魔教的差使，王森，你如今已成阶下之囚，还想要收我为徒么？”

    王森也明白，自己落在任我行手中，凶险是凶险，若是价钱合适，也可获得一线生机。若是落到国舅手中，就单为了一个王皇后的关系，他就不会放过自己。他将牙一咬“郑国舅，原来这一切是你做的好事。你搞的我王森家败人亡，难道你自己就会有好下场么？这石佛口，是我惨淡经营数年的根基所在，手上也有几百儿郎，若是大家一拍两散，你这点人手，就一定有便宜么？”他这边人马数百，手中刀枪鲜明，还有火器压阵，论人数远胜郑国宝手下的人马。若是交起手来，以多打少，怎么看也是郑国宝要吃亏的局面。王森又道：“国舅，咱们无冤无仇，我在石佛口开山门收弟子。不曾碍着你什么，你与我为难，是什么道理？今日这事，若是你肯退一步，我也就肯退一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可以在我闻香教那一份干股，每年有你的孝敬。若是你非要与我为难，大家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郑国宝面上依旧挂着微笑，半点不见惊怒之色。“王教主，好大气派啊。被任老爷子拿住。还敢这么硬气的，天下也没有几个。罢了罢了，到底是一教之主，倒是有点虎死不倒威的气派，郑某也要对你写个服字。不过王教主，光是硬气是没用的。你这几百教众，难道真能留的住我？你该不会以为，本国舅就带这么点人，就来抓你吧？刚才那穿云炮，你没看见？”

    王森也知，穿云炮响，必是郑国宝召集部众的信号。此时若是号召教丁群起而攻，把郑国宝拿下，倒是有点把握。可是，自己可还在掌握之中，若是教丁一攻，对方先把自己杀了，那即使砍死国舅，又有什么用？那些教丁也不敢自作主张发动攻击，一时双方就彼此僵住。王森道：“国舅，你把我放了。王某的家财，你要多少，就拿多少。你若是非跟我为难，我便命令教众杀将上来，到时候咱们大家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看把你能的。你以为你是什么玩意，有什么资格与本国舅同归于尽？你手下这些泥腿子，还想跟我较量？你方才若是下的了决断，一声令下，群起而攻，我还敬佩你是个人物。如今么，你已经没机会了，认栽吧。”

    只听阵阵铁靴踏地，铠甲铿锵之声，一队周身铁甲包裹的士兵顺着大街，一路小跑，来到这法坛方向，守卫的教丁哪见过这样全身包铁的精锐？顿时纷纷后退，任被他们撞了进来。而那些铁甲兵为首者身高过人，面目凶恶，却是个夷人。等来到法坛之前，这队兵马立好阵势，那洋人上前施礼道“瑞恩斯坦奉命来到。伟大的爵士，总是第一个赶到战场。”…

    奉了王森之命前去封门的王好贤，也在这队伍裹胁之中，他此时扯开脖子喊道：“爹，大事不好了。咱的石佛口，有官兵的内应，城门，已经失守了。”

    郑国宝的家丁与部分苍头军，扮演做商贩，朝圣的信徒混入石佛口内，见了那信炮，立即发动，袭击守门的教丁。这城头上虽然架着火器，有教丁往来巡逻，可是谁也没真想到能有战事。日月神教的人，早被自己买通了，其他人，谁敢来撩闻香教的虎须，不怕被夜间上门，砍了全家么？

    周边的几路土匪，也都是闻香教的朋友，大家平日里往来频繁，是一起喝酒吃肉玩女人的兄弟，哪能对自己动刀？因此这些人的巡逻多是走样子，不肯用心。又知道今天是开坛讲法之日，王家人都在法坛支应，不会来城门处查岗，格外的放松。几个人聚在一起或是掷骰子，或是打马吊。等到家丁杀进城楼时，这些人居然还打的正热闹，兵器都扔在一边，全都乖乖做了俘虏。

    家丁们抢了城门，瑞恩斯坦的这支洋兵进城格外顺畅。王好贤前来传令，正好送上门来，做了撞网之鱼，被洋兵捆起来，押到法坛之前。这支洋兵人马不过百人，可是胜在队型严整，装备精良，人人铁甲护身，便是滦州卫的正军，也没有这么好的铁甲。

    闻香教的教丁里，也有些混过团练的，那教习则是军卫里的逃户，本事算不上好，眼睛可不揉沙子。一眼就看的出，这样的队伍，是打老了仗的老军伍，非是自己这些虚张声势的杂军可比。个个只是大呼小叫，没人敢往上冲，队型也有些散乱。

    瑞恩斯坦咧开大嘴笑道：“伟大的瑞恩斯坦伯爵在此，你们胆敢和我交战么？士兵们，我们转战诸国，身经百战，今天就教教他们，该如何打仗。”

    那些洋兵将燧发枪全都端在手中，列好排枪队，前排的洋兵，则举着双手大剑，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发动冲锋。这些洋人身高体健，论体型完全压制了闻香教的教丁，再加上兵器整齐，盔甲鲜亮，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把这支教丁打的溃不成军。

    郑国宝笑道：“王森，你眼睛没瞎的话，就看的出来，你的人跟我的人，到底谁比较能打一些？你觉得，我还需要你放我一条活路么？”

    王森以往所见的，都是地方卫所的军户，和普通的营兵，又加上杨莲亭的教化，认定明军羸弱，不堪一击，以百不能敌十。自认为凭这支精锐教丁，若是真到了需要撕杀的时候，必能打的官军落花流水。可眼看这支铁罐头洋人，他也全无信心。按说他闻香教内，还有另一支精锐，就是那些被他吞并过来的魔教中人。这些人的三尸脑神丹，需要他来供应，按说忠诚度应该没问题。可是闹了这么久，怎么也不见那些日月教的人，前来接应？

    强咬牙关，王森硬撑道：“我……我还有这许多教徒，你这人马只有百多人，哪敌的过我这数千教众。”

    “教众，你还有脸提教众？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号召起多少教众？你看看下面那些人，还有多少人肯信你？老爷子，松开他，量他也跑不了。”

    任我行依言把手放开，“他跑只管跑，老夫这黑血神针，也好发个利市。”

    王森也知道，自己在任我行这种前辈凶人面前，根本不可能逃的掉。而法坛上的几个王家子侄，被女兵痞的杏眼一扫，都觉得跨下生寒，哪个也不敢过来。王森只好对着那些教众喊道：“各位教友，方才的话，你们也看见了，是他们逼我说的啊。你们不要信，这些人是邪魔，是妖孽。杀了他们，你们的劫就满了，你们的灾就消了。就能拿回你们的田地，迎回你们的妻女，还犹豫什么？快点卫道除魔，才是正理！……这些是官兵，最无人性，你们不杀他，他也会拿你们的人头，当作战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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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断香

﻿    往日他这弥勒化身，世间真佛一声令下，不拘要钱要物，那些百姓必然积极响应，便是要他们的妻女，这些人也会毫不犹豫的献出。可是今天饶是他喊了三五次，那些百姓，却依旧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见有个年轻人一步跨出，指着王森骂道：“狗娘养的！你还我的妹妹，你还我的娘子！她们……她们如今都在哪？”

    他这一声喊，算是开了头，不停的有百姓喊道：“狗东西，你还我家的田，还我的银子！”

    王森急忙又道：“我方才说的话，是刀压脖子上，没有办法啊。你们的娘子，家人，田地，产业，都好办。只要灭了眼前的邪魔，那些都还给你们。你们还能躲过末日灾劫，将来可以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这是最大的功德，比修金佛，建寺庙，还要大许多倍，你们还犹豫什么？”

    “教主，您不是有丈二金身么？怎么还怕钢刀？钢刀压脖，对我们有用，对您有什么用？难道您当初显示的神通，真是假的？”却是个上了年纪的教众，在人群里朝着台上发问。王森被这话问的没法接口，半天才道：“那……那老人是大魔头，大妖邪。他手中的钢刀，非是凡铁，乃是魔兵。便是修炼有丈二金身，也抵挡不住。”

    “魔兵？那如今那老头把兵器挪开了，怎么不见教主施展神通，降伏妖孽？你不是能请来天兵天将，能招来九天神雷？一念之间，就能杀人于无形？那您老人家还等什么？只要您施展神通，杀了这老儿，我们就听你的。去捶死这些官兵。”

    这些百姓倒也实际，直接要求王森与任我行斗法。任我行冷笑道：“你们也太高看了这个神棍！他不过是蓟门一无赖，编了些不着边际的鬼话。糊弄百姓而已。还说什么他母亲梦感成孕，完璧生子。这种事无从验证。自然随他信口胡言，你们也当真是太好骗了些。若说天兵天将，他王森招不来，只有郑国舅，郑缇帅，才能招来天兵天将，扫荡这些妖邪。”

    这时，远方也有旗花火箭升起。郑国宝知道是约好的人马到了，对百姓喊道：“乡亲们。你们这些人，内中大多是本性善良的，无非是受了奸人愚弄，入了邪门，可能做下些错事。朝廷宽宏，既往不咎。往日之事，一概不问。只是那些枉死的无辜，你们要记在心里，若是有那妖人托言鬼神。自封神灵，认定除己之外，皆为妖孽。还要你们奉献产业妻女，杀戮无辜者，只管一顿拳头捶死了他。这天下的真神，乃是京师之内，紫禁城中的天家。万岁乃是天子，他才是真正的神仙，有求必应。你们想要吃要喝，想要过好日子，一就是要忠于天子。二就是要安心本分，农人务农。商人经商，不可偷漏赋税。不可投机取巧。只要作到这些，自然日子就越来越好。你们想想，自从入了闻香教，你们的日子，是过好了，还是变坏了？身体不好的，去找郎中调治，喝那符水，是拿自己的命在赌。至于其他神通，这王森会的，我也会，他不会的，我还会。你们看，这天兵天将不就到了么。”只见远处烟尘起处，先是数百苍头铁骑列阵而来。这些人一水都是河曲骏马，装具齐全，从外面成包围态势。再后面几十匹快马，来到这广场之上。为首一人，滚鞍下马，磕头施礼道：“末将吴惟忠，奉缇帅军令，前来剿灭魔教，来迟一步，国舅恕罪。”…

    郑国宝笑道：“吴将军何必客气，你来的已经够快了。我与令侄吴天德，乃是旧识，咱们之间没这么多礼数，起来说话吧。叔侄双参将，一门两指挥，你吴家也算是一家将门了。今后好好打仗，多多立功，我保你吴家子侄后辈，世代簪缨。”

    他又对百姓道：“你们可知，这是何人？他便是如今的蓟门参将，挂指挥使衔。在边关统帅数千虎贲，与蒙古鞑子，一刀一枪，保着大明江山稳固，保着你们生活安定的大功臣。想当年，倭寇在东南肆虐，吴将军少年从军，跟随戚爷爷，将倭寇杀的落花流水，斩首无数。如今又在边关，把蒙古北虏打的不敢正视我大明，你们说，这样的人是不不是天将，他带的兵，是不是天兵？”

    吴惟忠也算是一员老将，在边关作战多年，立下赫赫战功。只可惜因是浙兵旧部被清算打压，几次革职。后又与郑国宝扯上关系，也成为了朝廷清流的攻击目标，兵科给事中孙善继弹劾他“吴惟忠起自纳级，滥竽参将，旋蹶旋起，武弁中第一神钻。”

    现在他是在郑娘娘党人的保举下，又起复原官继任蓟门参将，但是这蓟辽防线，被李成梁家看做是自己的基本盘，对于这支南兵势力并不十分友好。吴惟忠的日子，过的十分艰难。好在李家要忌惮郑家的势力，李成梁也没有造反之心，见他抱上了郑家的大腿，从广义说，两家算一个靠山，逼迫的不那么紧。

    这次剿灭闻香教，郑国宝起用南兵，算是给他一个刷战功的机会，吴惟忠心里自是感激。听了郑国宝的夸奖，更觉如同喝了一碗烈酒，身上说不出的舒畅。二次跪倒“末将不才，当年跟随戚爷爷保境卫国，今日依旧是保境卫国。所立微末功劳，皆是天子洪福庇佑，大帅调度得法，末将不敢贪功。天兵天将的称呼，更是不敢担。当年戚爷爷教过我们，当兵的，就是要替天家看大门，谁的手伸进来就砍手，谁的头进来就砍头。今日末将带了三千儿郎前来，国舅您吩咐吧，让我们砍谁，我们就砍谁。”

    郑国宝调兵之时，也曾做过权衡。按说蓟辽这地方，调北兵，属于大家都好的事情。因为四平大银矿的事，李家和郑家关系好的蜜里调油，若不是怕内外勾结的嫌疑，李成梁恨不得把郑国宝招了女婿。可是按北兵的风格，这些教民一个活人也别想剩下。相反，倒是纪律性，服从度都十分优秀的南兵，更适合这项任务。

    郑国宝道：“吴将军，这些百姓都是受了王森愚弄的。只要他们肯揭露王森的罪状，保证与王森一刀两断，朝廷就既往不咎。若是有人要为王森张目者，定斩不饶！”

    即使是当前闻香教全部人马都在，也不是三千打老了仗的浙兵对手。何况王森的谎言一被戳穿，他维系的形象就支离破碎，信徒们恨不得将他生吃活剥，谁还肯为他卖命。

    原本他们见官兵来了，只当是要用他们人头换赏金，可是听国舅发话，肯给一条活路，自是没人会为了王森殉葬。因此纷纷表示要与王森反目，丁壮们跟是冲过来，猛扑那些教丁。

    王家的卫队倒是有些战力，可是在浙兵，苍头军以及洋兵的共同压力下，谁还敢抵抗？只好乖乖做了俘虏。这时王森也发现，那些日月神教的旧部，也混在教徒队伍里，来捉自己的卫队及子侄，大喊道：“你们这里也有魔教妖人，凭什么捉我？浙兵老爷，那些百姓里，有魔教！”

    郑国宝哈哈大笑“王森，你这人看来真是不够聪明啊。那些人哪是什么魔教？那是圣门，是一心护我大明的江湖豪杰。谁是魔教，我说了算，你说了不算。你连这个都没闹明白，也就不怪，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今日我要你王家满门死绝，也免得将来祸害我大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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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密使

﻿    抓捕王森宗族的行动，在教民的帮助下，进展也异常顺利。这个地方本就是教民的实际人数远多于王家的宗族人数，一旦教民反戈，王氏宗族的灭亡，也就顺理成章。

    教民们长年往来石佛口，对于这弹丸之地早已经了然于胸，为官兵们带着路，直扑各个总坛要害之处。王好古此时也从王宅方向出来，边跑边道：“国舅，我给您找到要紧的东西了。王森这老不死的，勾结蒙古土蛮汗，答应为土蛮刺探我边军情报，还要破坏粮草输送，罪证确凿，看他这回怎么逃脱？”

    郑国宝看了一眼孙大用，“那东西是你放的？行啊，手脚够快的。”

    孙大用却摇头道：“我想放来着，这不没来得及么。那东西，我估计着，是真的。”

    锦衣卫为了办案稳妥，不出乱子，向来随身都带着证据。可是这回，他们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证据放上去，王好古就抢了他们的生意。从王宅里，直接抓了两个蒙古密使出来。这两个密使，乃是土蛮汗派来的特使，也带了一大笔金银过来资助佛事。他们身家丰厚，王森也不能对财神不敬，因此格外的优待。

    今日王森前来讲法，那两位特使，便到后宅去与王森的姬妾共悟无上大道，却与同往内宅打秋风的王好古撞上，结果光着身子就被捉了过来。郑国宝一声吩咐“与我绑。”

    王好古带着他的亲信哈哈笑道：“绑什么？这不都绑着呢么？”

    此时一群浙兵已经扑上来，带队的百总抬手一拳。将王好古打翻在地。“他们绑着，你不还没绑了么？国舅吩咐，那必然是绑你。”

    王好古见对他上绑，高喊道：“冤枉！国舅你答应我的，要捧我做闻香教教主，你可不能说了不算啊。”

    郑国宝笑道：“我怎么说了不算了？闻香教的教主，我肯定是捧你来做。不过闻香教，这说话就要没了，只好请你，到下面去做教主了。到时候我让人烧上几百纸兵纸马给你。算是送你一支精兵。保证你能打赢你叔父，坐上这教主宝座就是。”

    王森才知，自己的基业这么容易被倾覆，原来是自己家族之中出了内鬼。破口骂道：“你这个蠢驴！你咋就这么糊涂呢。我要是当教主。你好歹能当个镇省仙师。如今你自己要谋反。勾结外人，却连命都保不住了。从来借外兵来扶自己上位的，能有几个好下场？你个糊涂虫啊。这回全家都被你害了。”

    女兵痞从后面踢了他一脚，“你自己脑袋都绿绿，哪还有这么大的闲心。这回好了，你居然连蒙古人都勾结上了，看你这回怎么个死法！”

    她家虽然是蒙古人归附大明，可是从她这辈根本就没有任何蒙古人的自觉。更别说她这套虏出身与土蛮汗的部落更是世仇，因此在她眼里王森勾结土蛮，简直就是十恶不赦，死有余辜，出手也格外狠辣。有了前面那一抓之威，王森对这女兵痞畏之如虎，连一句话都不敢回，只好乖乖闭嘴。

    这时那位王亭王国舅已经苏醒过来，只在那里发出痛苦的哼哼。听了王森与蒙古人的关系，心知，作为一个不怎么招皇帝待见的外戚，惹上勾结蒙古的罪名，差不多就可以去死了。忙道：“郑兄，郑兄，借一步说话。”

    “我没见过你？这个事，怕是不方便吧？”王亭的脑力或者说歹毒程度，比起郑国宝实在是弱了一筹，此时此刻，还想要说几句好话，再用一笔银子，来买一个平安，甚至希望让郑国宝表示，就没在石佛口见过他。

    此处是特意挑选出来的僻静之所，左右没有外人，只有那几个郑家女眷伺候。王亭也不再讲那勋贵的面子，哀求道：“郑兄，看在咱们都是外戚的份上，就拉兄弟一把吧。只要这事上你肯帮忙，我定有一份重礼酬谢。我王家名下的买卖还有几处，我情愿都转到你老兄的名下，还有田产。我家也有几个在朝居官的朋友，咱们两下若是联手，日子就能好过一些。郑娘娘在宫中虽然炙手可热，可自来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焉知日后，宫中不出新的绝色？只要你今天放过我，我姐姐定要报答，将来有了新人，咱们两家联手对付，彼此同盟，定能维持住当前这个局势，不让外人占了便宜。”

    郑国宝也不像在外面那么多顾忌，冷笑一声，猛的一脚，将王亭踢了个跟头。“放你一马？王亭，实话告诉你，我想打你已经很久了。你姐姐本就在天家眼前不讨喜，又要嫉妒我妹子受宠，你当你姐姐在老太后面前说过我妹子什么话，我不知道？告诉你，我知道王森姓石，不姓王，可是那又怎么样？我说他姓王，他就得姓王。你们家也认了他姓王，现在再想反悔，还来得及么？这回这事，我钉不死王喜姐那个贱人，但是钉死你，我想还够用。你信不信，这事闹大之后，第一个想要你死的，就是王喜姐。还放你？易地而处，你王家会放过我净街锣？我又凭什么放你一马？”

    王亭被他踢这一脚，又骂了一通，知道这回躲不过。也发起横来。“郑国宝，你也不要太过得意，咱们一般都是国舅，你惹的祸也不比我小。我与王家有纠缠，你与魔教一样有往来。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我是皇亲国戚，你休想靠诬陷手段害我。等将来平反昭雪，我姐姐不会放过你。”

    “你是皇亲国戚，可惜是不招待见的皇亲国戚，这就是咱俩的区别所在。你这官司，太大了，牵扯到了通虏，这官司还能旷日持久？真要旷日持久，三推六问，这官司打的大了，王喜姐不怕把她也牵进去。丢卒保车，这个道理，我懂，王喜姐也懂，王国舅你也该懂啊。认了吧，谁让你来的不是时候呢？我本欲射一鹿，谁想又来一虎，过瘾过瘾。”他说的兴起，一把拉过一旁伺候的女兵痞哱云，狠狠亲了一口。

    王亭那“你不得好死”的哀号，在郑国宝身后回响着。哱云道：“夫君，要不要我回去，割了他的舌头？到时候只要他能写就可以了，舌头也没什么用。”

    “不用了。割了他的舌头，又有什么意思？咱就让他会说话，又能怎么样？他这官司，是铁案，到时候他也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把他弄成哑巴这种事，有王喜姐替咱做，就省了咱的事了。咱去看看，那两个蒙古人怎么样了。”

    那两名土蛮汗派来的使者的审问，倒是一上来就遇到了障碍，那两人说的话，锦衣卫这边听不大明白。锦衣卫这边的问题，那两个人也表示听不懂。就算后面又找了几个苍头军出身的锦衣过来，也是审不清楚。

    任盈盈听了这事扑哧一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他们说与不说，有什么分别？夫君只管让你的人写一份口供，让这两个人签字画押就是。他们有没有嘴，听不听的到，都没用。反正他们听不懂汉话，也不会说汉话，那就刺聋他们的耳朵，割了舌头，这多便当？”

    郑国宝点头道：“还是盈盈的见识高明。来人啊，还不按任姨娘说的办？”

    蓝凤凰却道：“急个啥子？我这里的毒物，要吃血食的。平日里只是牛啊，羊啊，未免委屈了这些宝贝。今天正好两个活人，正好让我的宝贝开开荤。”

    那两个蒙古使者见这美人大方的从身上放出毒蛇、蜘蛛、蝎子等几样毒物，要往他们身上驱赶。再大的胆子，此时也顶不住，扯开脖子喊道：“大明的官爷饶命，我们会说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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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讨魔

﻿    王森在石佛口传教，财源广进，名声大噪。只是钱财一道，与武道一样，总是没有止境。王森手上银子日多，却总感觉不够使用，就想起了去四处化缘，筹措经费。

    土蛮汗当年戚继光坐镇蓟门，打的元气大伤，到如今也没能恢复起元气。草原上又流行起了称汗风，手下有几千控弦健儿的就敢弄个汗来当当，让他这扎萨克图汗的声望大跌，已经动起展示当年大元玉玺来宣布正统性的念头。

    可是草原上除了实力之外，信教者也多。当年俺答汗靠着喇嘛的势力，压制住了西蒙古各路枭雄。若果能请来一位大神通的高僧，宣布他扎萨克图汗才是草原上的真正主人，则他一样能在草原上声望大增。王森在石佛口的名声，土蛮也有所闻，对于上门化缘的闻香教徒十分友善，一次性就拿出了许多珍贵药材、皮毛、珍珠等等。

    王森从蒙古人拿到了巨款，就也得接受蒙古人的册封。这两个使者就是来送册封王森为活佛的诏书，并请他前往漠南蒙古，宣布札萨克图汗的地位乃是天授。另外经过这些年的修养，土蛮汗实力有所恢复，加上草原最近又闹了白灾。听说戚继光已死，土蛮各部蠢蠢欲动，想要再次寇掠中原。想要闻香教发挥自己的势力，为蒙古人刺探军情，破坏大明钱粮输运。吴惟忠听了这口供，剑眉一挑“好个大胆的土蛮汗，本以为当初将他打老实了。没想到，这厮是个贱骨头，当年的打没挨够，几年没打。就又想要来讨打了。现在蓟辽边关修着许多棱堡，还有咱练的长枪阵，又有一批新炮铸出来。正好拿他，试试刀。”

    也不知是哪位穿越者前辈。在蓟辽搞了一系列军事改革，棱堡这些大杀器也全都用上。朝廷又从盐商手里搞了近千万盐课，朝廷军饷充足，底气就足。吴惟忠这支南兵粮饷补足，又把车营恢复了起来，更是不怕打仗。

    闻香教积蓄极多，粮米金银搬运不停。除了部分发还教众之外，其余部分。就都成了浙兵的犒赏。另外郑国宝爱惜物力，最是节俭。石佛像都命人仔细搜检，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一律敲下来带着。锦衣卫中几位中郎将出身的角色，则专门带上一支铲子队，对王家那占地百亩的祖坟下了手，各色随葬品一扫而空，涓滴不剩。乃至墓碑石羊等物，也全都砸毁。虽然他们手上拿着国舅发明的利器洛阳铲，可这工作也是要消耗时间的。一时间大军不能开拔。夜间，石佛口灯火通明，王家养的牲畜全成了锅里的熟肉。郑国宝又吩咐下去，今日犒赏三军，全部都用细粮。还是吴惟忠仔细，吩咐在细粮里搀一般的粗粮，又向郑国宝道：“若是儿郎们吃的口滑，把嘴巴养的刁了，可是不好养活。国舅还是可怜可怜小将，别让他们将来骂我的祖宗。”

    二人推杯换盏，越谈越是投机。吴天德的官职全靠郑国宝保举。这份恩德，吴惟忠也没忘。他自己知道。浙兵的靠山倒了，若是攀不到新靠山。任是如何能杀善战，也免不了完蛋大吉。小少保戚金在广东练兵，听说已经被国舅保了总兵，即将调任到蓟辽防线，只要能保持住这份关系，浙兵的复兴指日可待。

    “国舅，末将是嘉靖年入的行伍。当初跟着戚爷爷打倭寇，后来又到了蓟辽打北虏。当年跟着我一起投军的老弟兄，已经走了八成，冲锋的时候，身边左右，全是生面皮。末将只知道冲锋陷阵，想着为后生们，打下个大好局面出来，没想过其他，也不知怎的，就落了个第一神钻。这名声，担的冤枉啊。”…

    “吴将军，这事对不住了。你们浙兵，是受了郑某的连累，那些人是朝着我下手，你是吃了我的亏。”

    “国舅，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个连累，别人想求还求不到。”吴惟忠憨厚的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是戚爷爷练兵时入的伍，没考过武举，蓟辽这地方，您也清楚，是李家的地盘。我们南兵虽然没想和北兵争什么，可是人在这，李家的人看了难免碍眼。我这个官职，到了三品衔的参将，也就算到了头了，再想上升也升不上去。可是我那侄儿，他是考过武举的，也比我聪明，将来他的前程，还望国舅爷多多费心。”

    “吴将军放心。吴天德将军与我也算有缘，我们前后合作过两回，您说我不捧他，还能捧谁？他的前程，我定然会想办法。乃至小少保戚金，以及整个浙兵，我也会尽力保全。李家那边，你们不去与他争，他们也知道做人要留个底线，不会不知进退。要立功劳么，放心，功劳有的是，足够你立的。仗是打不完的，功也是立不完的。我这次办了闻香教，下面就是要到黑木崖打魔教，吴将军，那魔教教主名叫东方不败，号称海内无敌，要是让你打这样的敌人，你怕是不怕？”

    吴惟忠借着酒意，哈哈一笑道：“国舅。这话您算问对人了。东方不败？那是什么东西，我没听说过。要说国朝武功第一，那得说是俞龙戚虎，当年二位长官活着的时候，任是什么样的高手，也不放在眼里。俞老将军单剑独闯少林寺，谁有这威风？戚爷爷的兵法武功，也不输俞老爷子。要说现在，四川刘大刀，云南邓子龙，我浙兵中的骆千斤，那都算的上是好手。可就算他们对上千军万马，也没什么用处，至于那些江湖中的好手，我们军中的人，从来不看在眼里。若是国舅一句话，小小的黑木崖，我们浙兵包打。”

    “好！要的就是吴将军这话。这事的手续，我来办，只要你这一营兵得力，将来登州的防务，你们也能接过来。”

    日月神教在登州设立总坛，登洲地方官府的失察之罪，自是逃脱不了。与滦州一样，文武主官摘印革职，已是定局。滦州的盘子，已经确定由浙兵来接，若是再把登州的盘子接过来，浙兵的回旋余地大为增加，日后即使有人想对浙兵动手，再想随意裁撤也不容易。

    吴惟忠的人马都是营兵，如果国朝太平，这些人裁撤之后，就得回家去种地。现在通过郑国宝的运作，这些人可以打入地方行政军事体系，成了吃皇粮的。岗位这种事，自来能上不能下，只要不犯这种原则性错误，谁能摘了他们的印把子？就冲这份恩情，郑国宝就如同当年的张江陵一样，是浙兵的大恩主，自是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

    “国舅放心。我们浙兵，吃着朝廷粮饷，就是要为朝廷卖命的。魔教妖人，想要背反朝廷，那就是我们的仇人。国舅一声令下，任是什么样的高手，我们浙兵全都不怕。”

    这一顿酒喝的畅快，到了二更时分才散。等回了房里，任盈盈将脸孔一板“好啊。你答应过，为了孩子，也要戒酒的，这才刚说几天啊，怎么就又破戒了？你今天啊，就自己抱着被子睡吧。还有，别想出门，老实在这屋里待着，免得你溜到不知谁的房里去寻热被窝。”

    也不知任盈盈在哪听的讲座，认定丈夫喝酒会影响将来孩子的健康，为了让自己生出的孩子比申婉盈和张芙蓉的都强，硬逼着郑国宝戒酒。若是胆敢破戒，就别想同房。

    可是有个蓝凤凰总是大开方便之门，有云腿佐餐，这禁酒令就执行不下去。这回任大小姐动了真怒，郑国宝只好腆着脸摇着任盈盈的肩膀哀告。

    “你啊。我这也是为了孩子好，万一这回要怀上呢？你不知道，喝酒对孩子真没好处。”挡不住郑国宝那作怪的魔手，任大小姐最后还是得放弃了原则，任着郑国宝搂住自己的娇躯，只是那呛鼻的酒味，还是让任盈盈忍不住大皱眉头。

    “你啊，先别忙着使坏，我先问你。打黑木崖，你真有把握？那里高手如云，还有东方不败练的新军，还有许多火器，只靠一营浙兵，到底行不行啊。不要到时候打不胜仗，反倒吃了亏，那时候脸可就都丢光了。不成的话，还是让我们自己去试试，丢江湖人的脸，总好过丢官兵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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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露馅

    任盈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嫁夫随夫，既然已经成了国舅的如夫人，就得为丈夫考虑。江湖人的面子不算什么，朝廷的面子丢不得。两个门派交战，可以输几十次也不叫事，可若是朝廷败给江湖草莽一次，哪怕日后赢了，也是丢人。

    “怕什么？我这浙兵一营，足以打的东方不败那几营新兵找不到北。你别皱眉啊，我说的不是酒话。你想，黑木崖连军饷都开不出，还有什么可怕的？那一营兵，就为了银子，便被岳父策反了。其他的几营兵，又有多少胆子，和官兵死拼？杨莲亭是个聪明人，可惜他太聪明了，注定计划不成。”

    从日月教长老的口中，郑国宝已经确定，这杨莲亭与自己一样，定是穿越者。不过这改变不了他处事的原则，最多是砍头时，自己会送杨莲亭一碗饯行酒，算是份交情。

    杨莲亭在日月神教的改造可称是教科书一样，不论是练兵还是引进泰西作物，种番薯、种玉米、种洋芋，听说又从泰西引进了马卡，称为让男人重振雄风的宝贝。前者平一指制作的玉女摇头，就是那东西为主要原料做的。

    这些举动不能说是错，可惜用来造反，就不合时宜了。那些泰西作物稳定高产，老百姓吃的饱，这是好事。可是吃的饱了，他们又为什么要去造反？

    “我听说杨莲亭在黑木崖搞粮食统购统销，又强行推广泰西作物种植。搞的民怨沸腾，已经有人想要到衙门去告他了。登州这地方本来地力就薄，老百姓也是饿的怕了，谁敢试种新种啊。不过是他勉强维持，又有武力，那些百姓才暂时被压住。他在登州，不比王森在石佛口，要对付他，没那么难。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东方不败闻风远遁，而不是打不下来。”

    日月神教自明教大败以来。练就了千里眼。顺风耳，外加飞毛腿的绝学。要打败日月神教容易，要想摧毁黑木崖，可并不简单。若是东方不败听到风声。先行远遁。再要捉他就不容易。

    这事还多亏上官云。他这次奉命攻打闻香教，正好以得胜之师的身份，返回总坛。至于任我行等人。就可以夹杂在队伍里，混进总坛。至于郑国宝等人的身份，上官云也有办法“国舅可以扮做收货的商人，前往黑木崖，保证出不了闪失。只要您有钱，就是您这官府身份暴露了，也没人敢动您分毫。”

    杨莲亭在登州搞粮食统购统销，禁止百姓私自与外交易。又在黑木崖控制的区域行纸币，说是实施经济改革。按杨莲亭的说法，这纸币是好东西，上可救国，下可利民，比携带金银方便快捷。只是自行纸币以来，魔教教众下乡就得三，五十人，成群结队，手里拿上兵器，否则任你是一流高手，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这种政策之下，走私自然就大为活跃。魔教妖人手段凶残，无法无天，惨无人道。杨莲亭又严格管理，执法严格，被魔教捉住的商人，都会面临最残酷的惩罚——罚款。

    “只要有钱啊，就什么都好。现在的黑木崖，是认钱不认人，连我都被罚了好几回款了。”上官云想起这事，就一肚子火。“着装不整齐，杖四十；出门不带神教所路条者，杖八十；未经许可，夫妻母子见面者，斩！听着厉害吧？更厉害的是，这些都是可以拿钱来抵扣的，现在神教罚款是目的，条例只是手段。那些贩私货的商人，只要带足了银子，就不怕出被捉。”

    杨莲亭努力想打造一个独立于大明体系之外的国中之国，最希望关门称王。可是，下面的教众以及长老堂主等，可离不开与外界的贸易。黑木崖的走私利润丰厚，商人一直不少。这些人知道私自与魔教贸易，是要砍脑袋的，也都守口如瓶，黑木崖之事，倒也没暴露。

    闻香教的查抄十分顺利，不但总坛的珍藏全部被起获，王宅之内所藏的联络图，也标明了各分舵所在地址，香主、仙师的姓名住宅等等。按图索骥，整个闻香教的瓦解全不费力气。那些依附于闻香教的绿林山寨，也知道这回摊上了大事。开始时，他们依仗山高林密，寨子修的坚固，想要死守。没想到浙兵只是拉开架子，朝着寨墙上放几阵排枪。死伤虽然不多，可是光挨打不能还手，又看官兵人多势大，队型整齐，喽罗们便没了士气。

    有的头目忍不住，带了喽罗开寨门冲出去，结果这些绿林草莽，空有一身武功，还没冲到官兵面前，就被乱枪打成了筛子。这样的仗，哪是这些绿林草寇打的起的。山寨的士气低迷，到了晚上警戒哨也不大用心，被白杆兵摸上墙去，开了寨门。

    前几个山寨一破，后面的山寨就没了抵抗下去的胆量。浙兵又抬来了虎蹲炮，那些大炮运不到山上，这虎蹲炮小，威力有限。可是几十门虎蹲炮一字列开，在阳光下反射着光亮，不用开炮，就足能吓破了这些绿林人的胆。

    到后来，干脆就是浙兵一到，寨门就分为左右，大寨主领着喽罗抱着脑袋出来受死。只要国舅爷一声令下，要哪位寨主的脑袋，那位寨主就得拔刀自尽，免得牵连其他人。他不肯自尽，他那些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也会帮他自杀。至于说守？没看见浙兵老爷带着炮来的么？他们还有那来无影去无踪的天兵天将压阵，寨墙修的多高，人家都能趁夜进来，守的住才怪。还是趁早认怂，求郑国舅高抬贵手，给条活路。

    郑国宝做事也有分寸，对这些主动投诚者格外宽待。不但既往不咎，还都一律给予军籍，编练成营伍，送到边关立功。要知道，河套卫那对于人力的需求无穷无尽，他跟李如松的买卖还有的做呢。

    闻香教各地分舵被捣毁，加上这些山寨被连锅端起，所得的赃物脏银，全都装上了船，做个商队，绰绰有余。任盈盈心里有些不痛快。“闻香教你不是说给我爹的么？你倒好，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没剩下几个活人，只留下了这些钱财，这也叫基业？”

    郑国宝笑道：“好盈盈，你又不是没看见，那些人简直就是一群疯子，留在身边，并不安全。那些教丁卫队，多是王家子弟，也是留不得的。再说这些人里，也没什么人才，要不要的全无作用。将来岳父的人马，我来帮他老人家想办法，招些了得人物就是。只要有了钱，有了地，你还怕没有人手么？当今天下，都说人才为先，可是没钱没粮，人才又凭什么保你？日月神教号称人才济济，结果你看看，现在成了什么德行。”

    任盈盈闻言，也没了话说。上官云好歹也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却因为罚款欠债太多，干净利落的造反反水。黄面尊者贾布是上官云最大的债主，上官云那晚杀人，固然有交投名状之意，也是为了规避债务，赖帐不还。

    这几天里，上官云极尽阿谀之能，忙前跑后，溜须拍马，也让任盈盈对他的看法大坏。“上官云好歹也是神教正牌十长老的人，怎么为人……。真是的，简直是丢光了圣教的脸。”

    “这有什么可丢脸的？他若是个不识时务之人，也就不配当十长老。将来老爷子身边，这样的人也离不开啊。”

    众人自天津出，走海路直奔登州，等到了码头，那些浙兵与苍头军自去登州接管防务。郑国宝一行直接由上官云引着，前往魔教控制的那些村落。他这队伍也有近两百人，加上上官云一营人马，气派也不小。堪走了两日，就即将抵达日月神教总坛区域。这日刚走了没多远，忽然耳边锣响，几十人从道路两旁的草丛里蹿出来，将手中的兵器一摆，断喝道：“上官云，你带的这些人，是什么人？”

    跳出来的人，个个身着黑衣，看衣饰都是魔教中人。为之人年纪六十开外，手中提了对判官笔，二目有神。上官云与他似乎十分熟悉，忙上前见礼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秦长老您在。”他用手一指郑国宝“他们是商人，来咱这收货卖货的。”

    秦长老将眉头一皱“商人？他们来的不是时候啊，现在黑木崖风声很紧，查的严啊，按说这外人，可是不能进来。”

    一名教丁仔细端详着郑国宝，忽然高喊起来。“秦长老，这人我见过，他是京师里的锦衣卫，他抄过我的铺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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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生意

﻿    上的山多终遇虎，郑国宝没想到，自己无敌大队在京师纵横无敌，席卷各路大小商贩。居然能在这遇到苦主，眼看就要暴露身份。便把手挪到了腰间短枪上，准备翻脸动手。

    秦长老来到那教众面前，“你肯认的准？”

    “我认的准，绝对没错。小的当初就是因为被这个鹰犬带了一队人马抄了货物，走投无路，才投了咱圣教，烧成灰，我也认得他。”

    秦长老点点头，“做的好。忠于职守，应有嘉奖。”掌中判官笔猛的一记“毒蛇出洞”，正中那名教众的哽嗓，一招之间，取了这教众的性命。

    “就你的废话多。难道本长老，还不如你个教丁？该杀。”解决了那名教徒的秦长老，看向上官云“上官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云倒是不慌不忙，仿佛那教丁从没存在过一样。“这还能怎么回事？这位公子是京师来的大贵人，家里是朝廷上的人，带几个锦衣做护卫，一来免税，二来就没了江湖上的蟊贼来捣乱，方便。”

    “我就说嘛，少见多怪。你们这些人，听明白了没有？”秦长老扫视了一下那些剩下的教众，其他人全都点头道：“一切全由秦长老做主。”

    “明白就好。我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多，我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多，我一看，这就是个朋友。没有这些商人，咱这帮人吃什么？军饷从哪来？其实跟咱日月神教做生意，还怕江湖蟊贼？临走的时候，我送你们一面令旗，保证安然无恙。不过现在查的是真严啊，上官老弟。这生意不好做啊。”

    上官云听了秦长老的话，笑道：“查的严？那怕什么？不就是钱么。这位是大商人，手面阔的很。罚款不叫事。再说他带了不少的好货，也带了许多的银子。你把这样的大金主放走了，可是不好找了。”

    任盈盈怕有人认得自己，早就与蓝凤凰躲在车里不露面，陪在郑国宝身边的哱云与秦良玉都是一身戎装，尤其哱云那身红夷全身甲，格外扎眼。秦长老看了看，点头道：“确实是京师里的大商人。身边的伴当，都能有这样的好甲胄。等闲人可穿戴不起，要不能让锦衣当伴当么。不过如今风声太紧，上面查的严，要是出了什么漏洞，我也很被动啊。你看，要不还是先回吧，等过些日子再来？”

    郑国宝迈步过去，陪着笑脸，把一锭金子塞了过去。“秦长老是吧？小弟我来一趟也不容易，您说我两手空空回去。可就亏大了。回家里，我也不好交代啊。还请秦长老高抬贵手，放咱一条财路。在下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趟生意，少不了您的好处。”

    秦伟邦秦长老铁面无私，忠于职守，上官云与他乃是至交，可也不肯徇私。见了这黄金更是勃然大怒“这位商人，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在黑木崖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秦伟邦视金银如粪土？赶紧，把你的臭钱收起来，休想收买我。我对圣教的忠诚是无价的。”

    无价的忠诚，自然不能用有限的黄金来收买。最后还是答应。此次采购由秦伟邦负责牵线搭桥，成交额的一成。算做秦伟邦的好处费，郑国宝他们才能进入黑木崖势力范围。对于这样的忠良，郑国宝也是十分佩服，若是黑木崖人人如此，何愁不能致富？

    “我说申公子，不是我老秦夸口。你这得亏是遇上我，要是遇到旁人，真就进不了村。现在的黑木崖，可不是收货的时间，你又带了这许多人马，还有甲兵，就更惹事。前些天来的那商队，因为带了两杆火枪，就被说成是勾结乱贼，意图不轨，差点就给砍了脑袋。最后罚了他们随身带的全部货款，才算完事。”

    上官云这时才问道：“秦兄，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怎么一下子就严查了？总坛莫非出了什么变故，导致戒严？难道是防着任我行？”

    秦伟邦郑国宝、上官云二人进了路边的一间房舍“任我行？要是单纯为了防他，倒也不至于那么防着商贾。实在是现在的总坛，眼看就要内讧了。大家现在人人自危，只怕说错一句话，莫名其妙就掉了脑袋。”

    “内讧？谁跟谁内讧？”郑国宝一旁插口道“这时候做生意，是不是不大安全？”

    “申公子，你也不用探我的话，你是官府的人吧。”秦伟邦见此时没了外人，说话也就没了顾忌。“能支的动锦衣卫里的无敌大队做护卫，这可不是一般的商人能有的势力，再说，这位公子这份气派，也不像是个跑买卖的。从京师大老远的来登州做买卖，也不大多见。上官老弟不不错啊，不声不响的，就与官府搭上线了，本事啊。”

    上官云面色一变，“秦兄……你”

    秦伟邦又抢过话来，“别紧张，我没想跟你们为难。要不然，刚才我就直接放信号了。现在整个黑木崖的卫队，全都万分小心，看见信号，就能全村上阵，人人拿兵器，纵然官家人再厉害，也未必敌的过我们这么多人马。不过，我才不放呢。官府好啊，我还盼着官府的人呢。”

    他看向郑国宝“这位官爷，是来抄黑木崖的？不知带了多少人马，要是人手不够用，我倒是能帮你找点人，不过得给现钱。另外，你得给我们留好逃跑的路，否则大家跟你们玩命，官军伤亡也少不了。再说，真要是我们铁了心的打，你们官府未必就能赢吧。”

    “秦长老，好眼力啊。”郑国宝也佩服，日月神教之中，果然还是有能人。“不过秦长老，你要是方才发信号，估计在日月神教里，就能立下大功。又何必和我合作，还要帮我联络人手，难道是有心弃暗投明，归顺朝廷？”

    秦伟邦一摆手。“什么弃暗投明，这个先不急着提。你是个官，估计是个大官，可是官大到什么地步，我可猜不透。要招安我，你也得有那个权力才行。没有点靠的住的东西，我可不去官府送死。我现在，只是为了发财。你们这回查抄黑木崖，想要捉住东方不败，是不大可能了。不过要是查抄些仓库，倒是不难。我给你领路，再给你找人做内应，只要你们按我们提供的路线扫上一回，保证没什么危险。我们现在，全都盼着这一天了。不过扫荡监狱的收成，我们要分一成。”

    上官云道：“秦兄，你先别急着要分成，你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黑木崖就这般紧张？此时要是动手查抄，会不会招来教丁的拼命抵抗？”

    “拼命，拼个什么命。现在整个黑木崖的长老们，都巴不得官府来查抄呢。只是杨莲亭与官府的交情好，否则，我们就自己去官府举报了。狗日的杨莲亭，不给咱留一条活路，也就别怪我们请官府来扫荡了。这位申公子，也得算是我们的及时雨，要是官府不来抄一抄，这黑木崖，就真要出大问题了。”

    任我行逃出梅庄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黑木崖。杨莲亭听说此事之后，也十分重视，生怕任我行召集旧部，前来反攻倒算。可是他编练新军，又是土地证，又是军功章，就是没有军饷。可恨那些新军不明大道，始终塑造不出军魂，更别提什么军人荣誉感，大家只认一个字：钱。

    要是想让大家死心塌地跟着东方教主走，跟大魔头任我行拼到底，就得补齐军饷。可是任杨莲亭如何用手段，就是始终凑不出足够的军饷。他一气之下，就在总坛宣布推行新法，要对总坛的各个仓库逐个清查，一旦有库帐不符之事，管库的长老，就要自己掏腰包补齐积欠，否则便提头来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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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重逢（上）

﻿    听了这事，上官云也是大吃一惊。“清查仓库？杨莲亭疯了不成？这仓库，也是能查的？他难道要逼死咱们这些长老么？”

    日月神教搞粮食统销，又搞物资统一调度，推行“新生活活动”。按照杨莲亭的说法，就是要成大事，就得有做大事的生活态度。要按圣人的生活标准，存天理，灭人欲。一夫一妻，不许纳妾，不许养丫鬟，更不许玩相公。乃至大业未成之时，连讨老婆都要限制。日月神教严格男女分营，就是夫妻私下相见，都要受罚。按照规定，处以斩首。

    当然，日月神教的教规向来雷声大雨点小，实际执行与教规从来都是两回事。斩首这种罪过，落到实际上，也就是多交点罚款的事。大家想在黑木崖活的好一点，就得手里有钱。要是没钱的话，连自己家的婆娘都不能睡。可杨莲亭又发行新币，不许教众手里存金银，那些罚款者又非金银不收，纸币全然无用，大家就得自己想办法。

    日月神教的长老们管着仓库，靠山吃山，靠库吃库，也就不足为怪。多年积累下来，谁的帐上没有个大窟窿，这一清查仓库，不是要大家的命么？上官云暗自庆幸自己投奔任我行，实在是高瞻远瞩，否则石佛口兵败事小，仓库的事，可是要命的。“谁说不是呢？杨莲亭又成立了一个执法队，叫做什么廉正部。与朝廷的巡按御史一样，只接受杨莲亭指挥，其他人的帐全不用买。他们挨着仓库贴封条，又拿了帐本，算盘打的猴精，哪里都不肯放过。分明就是要把我们搞死。这些人又是茅坑里的石头，软硬不吃。我们说不进去话，也多亏你把官家人带来了。官府查上一查，抄上一抄。什么帐都平了。要不是你们来的快，我们就想要和廉正部火并了。黑木崖如今的情形，就是因为童老，要和杨莲亭拼命。童派与杨派，已经是剑拔弩张，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开战了。”

    童百熊是东方不败的铁哥们，两人交情莫逆。又是一起共过患难的，关系格外亲近。当年东方不败起兵叛乱，童百熊出力最大，又亲手斩了一个任我行旧臣的人头，稳定了局面。投桃报李，东方不败对于童百熊也予以重用，黑木崖的一半仓库，都归童百熊总管。

    他一个人精力有限，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仓库都管起来。自然还要委任给其他长老、堂主去管。单就靠这人事权，就能为他带来大笔的收入。何况童百熊妻妾多。子孙也多，这些人是要安置的，每个子弟若是连一个仓库都分不到。还有什么热情为圣教拼搏？如今严查仓库亏空，童百熊也难以脱的了干系。“童老见了这封条，当时就翻了脸。说是要查封仓库，必须有东方教主的亲口说明，光有签字不行。从这个事又引出来东方教主数年不曾露面的事，童百熊指责杨莲亭囚禁教主，假传圣旨。口口声声要清君侧，要奉天靖难。杨莲亭也直指童百熊是教内蠹虫，是勾结了任我行要谋反。还找出历史证据。证明童百熊当年与任我行是好朋友，是潜伏在神教内的大叛徒。两下就差一步就要火并了。现在黑木崖内，最是凶险。童系杨系，这个队要是站错了，多半要尸骨无存。不过，做生意不受影响，咱们做咱们的生意，不理会那些。大家跑江湖图个什么？不就图个发财么？”…

    东方不败近年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使黑木崖十长老这种高层人物，也没见过东方不败。一切命令，全有杨莲亭下发，其又有影子教主之称。关于杨莲亭谋逆，囚禁教主的说法也不是没人提过。可问题是一来成德殿升殿时，东方不败确实居于帘后，隐约可见。另一方面，就是东方教主的存在感也通过另一种方式来树立，就是杀人。

    这几年来，每过一段时间，就有一名江湖上成名的高手，被东方不败击毙。被杀者无不是武艺高强，大名鼎鼎的人物，而且杀人所用的招数极少，若非东方不败出手，也没人能做的那么干净。

    有这两方面因素，杨莲亭囚教主之说，似乎也站不住脚。童百熊拿这个事出来说事，也无非是为了给自己火并杨莲亭找点借口，另外希望东方不败顾念旧情，把这廉正部早点取消。

    “秦老，那些仓库，哪些能抄，哪些不能抄，就全看你联络了。不过联络好之后，要带着我去看一看货。我得先看货，后掏钱。”

    “这个好说。我们日月神教的人做生意，最是规矩。你只管等着，我这就去联络。你放心，我们给的，都是好东西。包准你能立大功，发大财。”

    等进了日月神教的仓库，郑国宝也暗暗喝彩。“杨莲亭真是个人物。”这仓库内，堆放的全是火器，一箱箱的西洋火枪，全都用油纸仔细的包好，成桶的火药，还有弹丸，放的甚是仔细，足够武装出一支千人左右的火器队伍。朝廷从来对火器严格管控，洋商走私火器，也控制的很严。黑木崖出产不多，与洋人交易困难，凭心而论，若是让郑国宝和杨莲亭易地而处，他绝对没有这么大的作为。

    “老杨不简单啊。居然弄了这么多西洋军火，这许多快枪，怎么都锁在库里，不拿出去装备？现在杨童二系交恶，这些军火存到童百熊的库里，他也放心？”

    秦伟邦哈哈一笑“公子，你误会了。这哪是童老的仓库？这个仓库，是杨莲亭直管的，刚才接咱们钱那个，是播州来的，杨莲亭本家的族弟。播州人又怎么样？不一样要拿银子，才能到外面的土窑里找女人。杨莲亭搞什么存天理灭人欲，教内只发他印的日月票，除了黑木崖，别处根本花不掉。大家不想办法捞点银子，拿什么活着。放心吧，只要您肯掏钱，哪怕把这军械库搬空了，他也不会阻拦。”

    杨家直辖的三座军械库，是杨莲亭新军的根本。几营新军的火器，全都存放在这。平日各库房盗卖物资，这几个军械库眼红，上不去手。这回童扬之争日渐激烈，不管谁输谁赢，以后再想倒卖物资都不方便。

    这回既然是一锤子买卖，又知道京里来了位大买主，听说手上带着几万两现银，还有许多丝绸、瓷器等货物。登州的夷械，来自偷偷到登州做走私生意的洋商。这些人不要银子，只要丝绸、瓷器、茶叶等货物。把这些东西偷着卖给夷人，也能获得汇重利。各个仓库都对郑国宝大开方便之门，任他看验货品，计定价格。杨童两系虽然水火不容，可是在这事上，倒是精诚团结，齐心合力。

    “杨莲亭敲骨吸髓的弄钱，就是为了买丝绸、瓷器、茶叶，然后好从夷人那里买械。谁让他当年非要自己搞军械，结果浪费了许多人力财力不说，还损失了不少人手。造出来的枪械，根本就没法和官军的比，只好乖乖买械了。这红夷械虽然比不了官军用的快枪，但是打卫所，还是足够了。公子把这些买回去，可是为朝廷解决了一大祸患。”…

    秦伟邦见郑国宝对火器感兴趣，趁机在旁加价。郑国宝倒不在乎价格，只是问道：“这管库的若是待会把火器发下去了，咱可怎么算帐？”

    “公子放心，只要您交了定钱，就是杨莲亭自己来，他也别想把火器支走。贴封条，查仓库的事，是他定下的。那帐本被写的天花乱坠，就算廉正部的人，有千手千眼，也别想在十天之内核对完成。只要库存核对不完，这些火枪弹药就不能发放。再说，杨莲亭，他也不敢把火器随便就分发下去。当初他买了第一批洋械，就着急发下去。结果拿到械的教徒，第一件事就是围了杨莲亭闹饷，若不是他把一笔做要紧事的银子挪出来发了军饷，怕不当时就被打成了筛子。从那以后，他就定下规矩，洋械必须实行枪弹分离政策。即使派兵远征，也是到了地方再发放枪械，平时只带弹药。现在总坛不稳，他就更不敢发了。”

    此时大明朝已经开始生产列装燧发枪，比这些洋夷的火绳枪要强出一筹。大明军队的火器水平，比起西洋来要略先进一些。可若单论火绳枪的工艺，则这些洋械比起朝廷的火绳枪则略好一些。关键是，这些东西用来打谁。如果这些洋枪用到江湖争雄之中，哪一个门派，也不够日月神教一只手打。可惜受制于军饷和新军军制，日月神教拿着这利器，也全用不了。

    郑国宝道：“这些东西，我全都要了。定金马上就付，你带我再去看看别的仓库。”

    秦伟邦与各位长老都谈妥了，这一回要弄就弄个大的，反正最后有官军查抄这个事来背书，不怕出问题。各家都把平日里压箱底的好货色拿出来，刀剑铠甲，粮食番薯，泰西的壮羊神物玛卡，还有一仓库铜料，据说是准备用来铸炮的。一发全都脱了手。

    郑国宝越看越觉得杨莲亭确实是个人物，如不早除，他日必成明朝祸患。正从一个存放甘薯、洋芋、玉米等作物的仓库出来，寻思着如何动手，却听对面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国宝？你果然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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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重逢（中）

﻿    他乡遇故知，并不总是能带给人欣喜，郑国宝没想到，在魔教的总部，还能遇到熟人，这可是他万万不想发生之事。只是那声音是异常的熟悉，也曾让他几度梦里魂牵梦绕，下意识抬头看去，只闻得一阵香气扑鼻，一道红影已经出现在面前。

    “国宝，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在做梦呢。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又怎么找来的？”说话之人头戴立乌，一身大红，手中还揉着一对大金胆，不是失踪多时的梦儿还是谁？

    当初五霸冈梦儿不告而别，郑国宝撒下人手，四处搜寻，却始终没能找到下落。即使丐帮那种地里鬼，也找不到梦儿的踪迹，这姑娘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仿佛就像一个梦。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黑木崖魔教总坛，见到了她？

    秦伟邦见了梦儿，脸色也是一变。“梦儿姑娘？你……你怎么会在这？”

    梦儿把脸一板“怎么？我在这不行么？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我贴的封条撕了，简直无法无天。不过看在是国宝弟弟要看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你们回头去把封条贴好，我就当没看见好了。”“你们认识？”郑国宝看了眼秦伟邦，又看了眼梦儿。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这个没有心机偏又武艺高强的吃货，居然是日月神教的人？

    “公子，这位就是廉正部的梦儿姑娘，是廉正部部长，东方教主……阿不是，是仁义英明，神勇无双。天下无敌，神功盖世东方教主的千金。不过她喊您做国宝？您二位，莫非是见过的？”这回轮到秦伟邦心里不踏实了，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这个年轻人不是官府中人，也不是商人。而是与廉正部勾结的密探。前来拿自己亏空公帑的证据的？

    梦儿姑娘虽然看着有点傻，但是她的手段，秦伟邦可是见过的。封门时。有人欺她是个女流，讥笑杨莲亭表面搞男女分营，实际偷着养了个姘头在外面，还让这姘头冒充教主千金，骑到一干老弟兄头上。简直是不知所谓。更有一位长老，想要动手将这不知好歹的婆娘打翻了再说。

    哪知梦儿也不还口，只是突然将一对金胆掷了出去，也不知她用的什么手法，只一招，就将那位长老击毙。这份功夫，当真是惊世骇俗。圣教中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厉害人物，自己身为十长老，也全无所觉。梦儿一击立威，技压群雄不说。她不识子，却有着敏锐的直觉。在仓库里随便走几圈，就能说出仓库哪个部分可能有问题。若不是忌惮她的直觉，这些长老们也未必会反水的那么彻底。同样，若不是忌惮她的武力，这些长老们，早就把廉正部打个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你是廉正部部长？”郑国宝看着梦儿，实在无法相信，就这么个迷糊吃货，居然真是魔教妖人，而且还是东方不败的千金，自己当初，居然救了东方不败的女儿？可是仔细盘算，却也有道理。当时她说自己的姓氏不能对人说，分明就是怕泄露了身世，惹来朝廷通缉。可是东方不败？他不是练过葵花宝典，是个宦官么，哪来的闺女？再加上东方不败这几年不理事，这闺女真假甚是可疑。梦儿任着廉正部的差，分明是杨派亲信，她又生的国色天香，身上透着一股野性的秀惑，杨莲亭也不曾练过那葵花宝典，他如此重用梦儿的原因，可能只有一个……。

    按说他与魔教势不两立，梦儿这种杨莲亭的铁杆与任盈盈不同，基本没有和光同尘的可能，彼此不死不休，只考虑生死就好，其他都不用琢磨。可一想到这个美人，可能是魔教大人物的私宠禁脔，郑国宝的心里，就如同吃了苍蝇般恶心，脸色也变的不大好看。

    “国宝弟弟，你怎么了？脸色怪难看的啊，是不是不舒服啊。”梦儿倒是十分大方，依旧拉着郑国宝的手不放。“秦伟邦，你还在着干嘛，还不赶紧贴封条去。过一个时辰，我们廉正部就要派人来检查，到时候看封条被动过，有你好看的。国宝弟弟，咱们走。”

    女兵痞哱云身着红夷重甲，在旁护着郑国宝。梦儿一露面，她就觉得心里不痛快，见她拉着自己的男人要走，哪里忍的住。抽出刀来，虚劈一刀“放开！这是我的男人，你要干什么？就算要上赶着进门，也得分个先来后到，懂不懂规矩啊？”

    郑国宝可知道，梦儿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女兵痞是沙场猛将，等闲江湖上一流高手不是她对手。可问题是，对方不是等闲一流高手可比，真冲突起来，哱云非吃亏不可。忙道：“大家一人少说一句。梦儿姐姐，你要带我去哪啊。”

    梦儿本来面色一寒，可是见郑国宝发话，最终瞪了哱云一眼“看在国宝弟弟份上，饶了你。以后有的是机会打架。我们走。”说个走字，她一手拉住郑国宝，几个起落，已经离开这仓库，向着远处便走。她的轻功极为高明，远拉着郑国宝离开，哱云竟不能制。待想要追，也追之不及，急的团团乱转。

    郑国宝被梦儿拉着，如同腾云驾雾一般，行了约莫数里之遥，来到一座小山之上。那山头不算高，在山顶处修着一排房舍，只听梦儿说道：“这里叫做成德殿，乃是圣教开会议事之处。说来好笑，这里最早是个庙，杨总管来了之后，就把和尚赶走了，将庙改为了成德殿。”她一边说，一边绕过这排房舍，来到后门处，见后门开着，拉着郑国宝走进去。一条乡下人养的看家黄狗，似是听到动静，从角落里蹿出来，却又旋即蹿回去，趴在角落里不住哀鸣。

    梦儿道：“原本这里养了十几条狗，凶的很。被我接二连三全都踢死了，只剩了这条。见我将它那些同类全都杀了吃肉，这畜生懂得害怕，见了我就怕。不过它确实凶，若是将来咬了国宝弟弟就不好了。虽然它现在很乖，但也只好杀了。”说到此，将玉手一扬，一道金光闪处，那条黄狗被金胆打碎了头颅，登时毙命。

    “晚上啊，我让人给做狗肉汤喝，再给你弄肉吃，就像你当初请我吃肉一样，随便吃。怎么样，我对你好不好。”等到进了房中，梦儿就拉着郑国宝坐到窗边，猴子献宝似的撒娇卖萌。又指了指自己的脸：“好久没有亲亲了，今天要补上。”

    这房间不大，布置的十分雅致，一股上好的熏香味道弥漫其中。郑国宝看了看自己所处的这张窗，睡两个人倒是够用了。鸳鸯枕，似乎也不是一个人用的。杨莲亭奉行节俭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更是搞男女分营，违者杀头。梦儿能住在成德殿的后宅里， 显然地位非同一般，这鸳鸯枕的布置，更不像是教主千金的闺房。心里泛酸，忍不住问道：“这么大的窗，你晚上一个人睡，习惯么？”

    梦儿脸色一红，扭捏道：“也……也不是一个人啊。”

    郑国宝听了这话，更觉得心头发凉。“还有人？那我在这，是不是不大方便啊，若是他迁怒于你，我不是就害了你么？我还是走吧，免得给你惹事。这黑木崖如今是是非之地，我看你也干脆趁早离开。跟我走，我带你回家，天天给你肉吃，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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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重逢（下）

    梦儿听了这话，身子一震，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神情庄重起来。“跟你走？我可是魔教的人，还是廉正部长呢，我告诉你，这官可大了。我就是你们官府嘴里说的那个什么，大魔头。对，就是大魔头。我跟你走了，你不怕被我牵连？也掉了脑袋？”

    “我乐意，谁也管不着。再说了，我郑国宝的女人，谁敢说是大魔头？谁敢说我的女人是大魔头，谁自己就是大魔头。我就先把他逮到诏狱里，请他先和待客茶，接着吃点心，最后吃大菜。一套流程下来，保证他自己承认自己是大魔头，我怕个什么。你那廉正部长的事，就别提了，杨莲亭到底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这种得罪人的差事，居然让你做。”

    “也不是啊。”梦儿似乎听了郑国宝的话，大为受用，“这个职务，是我向杨叔叔讨来的。叔父说，如今教内公帑不足，银根紧张。你不知道，有个大坏人，从关他的牢房里跑了出来，要来害我们。要打这个大坏人，就需要好多钱，可是我们又没有钱，就只好去把那些平时偷摸吸食神教血肉的坏人捉出来杀了，用他们的赃款来弥补不足。我这个职位，厉害着呢。那些长老，现在都要怕我呢。”

    郑国宝摇头道：“你啊，就是不长脑子，简直笨的可以。那些长老们只要玩一个集体辞职，就能让你这个廉正部关门大吉，杨莲亭还会把你丢出来顶罪，有什么好的。等会，你刚才叫杨莲亭什么？杨叔叔？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真是东方不败的女儿？”

    梦儿道：“杨叔叔就是杨叔叔啊。他和我爹是好朋友，和我娘也是好朋友，他也跟你一样会唱那首娘教我的歌。就是我的叔叔啊。我是东方不败的女儿，这有什么奇怪的。”

    她一脸无辜的模样看着郑国宝。“我当初说家里人不让我随便吃肉，不让我穿漂亮的绣花鞋。说的就是杨叔叔啊，你不会一直没明白吧？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笨了好多。你刚才说的那个集体辞职什么的，到底什么意思啊。”

    听这梦儿说法，她真是东方不败的女儿，与杨莲亭没什么关系，郑国宝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半，心情大为好转。“这有什么不懂的？那些长老，谁的仓库是干净的？你若是只挑两三个仓库来查，那被查的只好怪自己倒霉。其他长老，也只会幸灾乐祸，不会为他帮忙。到时候你们再把声势闹的大点，喊打喊杀，最好是要闹个满门抄斩才好，背地里，再让他们掏钱赎刑。这样既得了银子，那些长老们，也不会有什么过激举动。之后，再靠这同样手法摆布别人呢。也就方便的多了。你们不就是为了筹款么？只要这样弄上几个人，然后再暗示下，要大家捐资助难。也就都肯交钱了。可是杨莲亭那个蠢材，非要搞什么封库点验，不加甄别，这是要所有人的命，逼着他们联起手来，与杨莲亭为难。他自己又不出面，只把你推到前台去，这是把你放在火上烤。我看他要么是脑子不灵，要么就是狼子野心。”

    梦儿轻轻捶了他一拳“不许说我杨叔叔坏话。不然不给你狗肉吃了。我武功高强，才不怕那些长老们造反呢。谁敢造反。就直接杀了。只要杀了他们几个人，这些人就晓得害怕。不敢乱来了。”

    郑国宝却泼了盆冷水“武功高有什么用？这事上，所有长老全都有份，难道你还能把这许多教中长老，全都杀了不成？他们单打独斗打不过你不假，可是他们这事上，又不是单打独斗。只要他们发动自己的人马，全都出来示威，表示要么留廉正部，废掉所有长老，要么保住所有长老，废廉正部，你觉得最后会怎么样？真闹到你爹那，也是要丢卒保车，顾全大局。那些长老比起你们区区一个新设的机构来，怎么也不可能保你们，而舍长老啊。”

    梦儿听的入神，半晌之后，忽又笑道：“太好了。我就知道，国宝弟弟最有办法，你一来啊，这些难题就都不是难题了。原本我还要想办法，解决财政上的问题，这回你来了就好了。有你在，我就可以躲躲清净，你帮我把这财政上的事，解决了吧。”

    “你拿我当神仙了。这日月神教的事，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要解决也不是朝夕之功。再说，我的主意有用么？你说了都不算的，我的主意有什么用。你啊，还是快点跟我走吧。要是让你爹知道我在这，就走不了了。”

    梦儿却神色一黯“你要是担心这个，就不必了。我爹肯定不会知道你在这。”

    “怎么？你爹不在黑木崖？”郑国宝心中暗惊，这回对付黑木崖的作战计划中，全歼黑木崖顽匪，收拾魔教总坛算是第一任务目标的话，那么消灭东方不败就是第二任务目标。

    传说中东方不败武功盖世，即使正派武林捧出了少林高僧，华山剑圣等正道中流砥柱。可若是私下里谈论起来，还是要把东方不败，放到武林第一高手的位置上。这种高手，在经制官军面前，倒不足论，任是武功再高，也敌不得快枪快炮，连环轰打。

    可是这样的人，要是放下身段，去做杀手，也着实令人头疼。此次攻打黑木崖，如果不能将东方不败消灭，即使任我行坐了教主宝座，也是如茫在背，寝食难安，因此这个情报必须刺探清楚。

    “我爹不是闭关，而是已经不在人世了。”梦儿对郑国宝并不隐瞒，随口就将这足以引起武林震荡的大消息说了出来。

    “不在人世了？这消息可靠么？怎么不见知己小报上刊载出来？那小报我记得去年还登东方不败为爱走天涯，不顾年龄差距，狂追江南名纪莫千愁呢。怎么，这就死了？”

    梦儿道：“那消息，本来就是为了掩盖他的死讯，杨叔叔在知己杂志上投了一笔广告费，加上莫千愁想要炒做自己提高身价两下里做的局而已。我爹死了好几年了，哪还能追什么名纪。”

    郑国宝虽然知道东方不败练了葵花宝典，可是宫里太监与宫女结对食都不算新闻，乃至大太监纳妾也是寻常事，作为个意志坚定，身残志坚的武林第一高手，追求一下江南名纪，追求心灵精神上的升华，也无可厚非啊。没想到，这一切，居然是个局。

    “要不是我爹死了，我也不用被接回黑木崖，受这份罪了。在山里多好，自由自在，打到什么野兽，就一次吃个够。哪像现在，一吃饭，就要回忆什么一粥一饭来之不易，不许挑食，还不能敞开肚子吃肉。衣服上也要简朴，说是不能搞特殊化，要和教众同甘共苦。没事的时候，还要维持什么形象，简直烦死。还是跟你在一起时开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有那么多肉吃。”

    郑国宝想到这几年魔教事实上是无教主状态，杨莲亭搞这秘不发丧的把戏，又把东方不败的骨肉接到黑木崖来，这分明就是要学操莽之臣，行篡逆之举。之所以迟迟不发动，多半是因为实力不足，人望太低，才要借东方不败的壳来发号施令。急忙拉住梦儿道：“杨莲亭可曾限制过你的自由？是否不许你和人接触？更不许你暴露身份？”

    梦儿点头道：“是啊。不过我娘当初也是这么教我的。说我的姓氏，不可随便跟人说的。再说我从出生就没见过爹，只知道有娘。东方不败什么的，我也不大想认他。不说就不说，知道我是他女儿的，除了杨叔叔，也就只有你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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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交锋

﻿    “梦儿啊，依我看，你那杨叔叔分明就是想拿你当傀儡，他好把持大权。说不定等到他实力一强，就要把你除掉了。你啊，还是快点和我回京师过好日子，别再理你那什么杨叔叔了。”

    “叔叔才不是那种人呢。”梦儿对杨莲亭看法倒还不错“叔叔虽然对我凶，管这管那的，但从没想过害我。我跟娘在山里长大，对于谁要害我，看的很准的。叔叔对我是真心好，他没成亲，也没后人，就把我当做他的孩子一样，你不要说他坏话啊。”

    郑国宝暗想：梦儿的判断人心之能，倒是十分了得。她既然说杨莲亭不想害她，多半就真是不想害她。那杨莲亭非要在东方不败死后，就接她到黑木崖，又秘不发丧，图的是什么？难道东方不败那个阉人，实际是被杨莲亭戴了绿帽子，这梦儿，是杨莲亭的女儿？他自己不想篡位，就想把闺女捧成教主？可惜自己既没见过杨莲亭，也没见过东方不败，没法从眉眼里看出，梦儿是谁的种。

    梦儿此时又说道：“当教主有什么好的？又不能多吃几斤肉。相反，还要保持形象，更憋屈。我这几年光是练形象，就累的要死了。要不是我始终达不到叔叔的满意，叔叔早就要我出来正式接任教主大位，现在只好找了个假的，躲在帘子后面装我爹。这回廉正部的事，就是叔叔要我积攒人望，树立威信，他日好接掌圣教。”

    正在此时，忽然听外面有人说道：“梦儿，你在跟谁说话呢。”门帘掀动，一个长着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推门而入。见郑国宝正拉着梦儿的手，在窗上坐着，大怒道：“何方狂徒。敢到黑木崖，来为非作歹？”

    这情景。郑国宝当年在京师参观贵妇名媛的香闺时，也曾发生过几次。所幸者，他手脚利便，不等事发，就能逃之夭夭。可是这回是在黑木崖魔教心腹之地，纵然跳窗户出去，又能往哪跑。

    梦儿不慌不忙起身道：“杨叔叔，你怎么来了？你这么凶做什么。国宝弟弟是我的大恩人，给过我许多肉吃，还会唱那歌呢，我跟你说过的。你可不许吓坏了他。”

    郑国宝才知，眼前之人就是魔教当前的实际掌权人，影子教主杨莲亭。这人说起来能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打下魔教大好江山，绝对是个人物。他若是对自己的来历全都了解，只怕就知道是官兵进了村，当时就要安排转移。

    杨莲亭听了梦儿的话。面色一变，仔细端详郑国宝半晌，“原来你就是净街锣郑国宝。圣教在河南的大计。就是坏在你的手里。你居然还敢到黑木崖来送死，真当我们圣教无人么？说，你带了多少官兵，他们如今藏在哪？任老魔头是不是也到了黑木崖，如果你肯分说明白，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梦儿却道：“杨叔叔，您这是做什么。我都说了，他是好人，你怎么还要吓他？国宝弟弟是不会害我的。你们两个不要打架。”

    杨莲亭道：“梦儿，你做的很好。这狗贼。乃是锦衣卫中的大人物，又是皇亲国戚。咱们拿住了他。就能从狗皇帝那要一笔赎金，咱们的军饷和犒赏就有着落了。我估计，朝廷的官军，已经进了村子，咱们问出底细，叔叔我打一个胜仗，将官军杀个落花流水！”

    郑国宝也不惊慌，反而一挺胸膛：“白日做梦！杨莲亭，你们魔教背反朝廷，根本就是自寻死路。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只要你们肯归顺朝廷，我看在梦儿份上，对你们从轻发落，手下超升，也不是不可能。”

    杨莲亭见不但不服软，还如此放肆，怒道：“好小辈，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们锦衣卫有诸多酷刑，难道我圣教就没有手段？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圣教的刑具硬。”

    说话之间，他伸手便要去抓郑国宝，哪知一旁梦儿的玉手伸出来，抓在杨莲亭的胳膊上。杨莲亭生的魁梧，武功上的本事却稀松平庸，比郑国宝强些有限。被她这一抓，半边身子都没了气力，

    “杨叔叔，我说过了，国宝弟弟是好人，你不能伤他。叔叔，难道没听见么？这是我的屋子，我不许你伤人。你不是爱讲个什么人拳么？那我今天就要讲个这个，我的房子里，我说了算。”

    杨莲亭没想到，平日对自己一向言听计从的侄女，会为了郑国宝与自己动手。还拿自己说过的话，对付自己，这也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是梦儿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这丫头一根筋，认准的事，就逆不回来。若是她死心跟自己作对，以她的本事，自己就休想伤的了人。

    “梦儿，你听叔叔说，现在圣教到了危机时刻。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再任性了，我怀疑官兵已经进了村。若是不能把这狗官拿下，那些官兵动起手来，我们失了先机，只怕这一仗就不容易取胜了。”

    梦儿脸上神色依旧，全无半点变化。“那又怎么样？圣教到了危机时刻，这话我听了好多回了，早就听厌了。我说过国宝弟弟不会害我，这个我是知道的。其他的我才不管，这个圣教又不是我的，教主我也不想当，廉正部长我也不做了，至于它是好是坏是存是亡，跟我有什么关系？叔叔想要做什么，就可以打着我爹的名号去做，我不拦着。要我杀谁，我就杀谁，也不问什么原因。可你想要杀国宝弟弟，那我就要杀你！”

    杨莲亭见她表情坚毅，就知道这话不是恫吓。只好道：“梦儿，你听话，先把叔叔放开，让叔叔和郑国宝谈谈。”

    梦儿道：“只要叔叔不再想着伤了国宝，我就保证不伤你。若真是官军来了，梦儿就让国宝弟弟，保你没事就好了。”她慢慢松开手，两眼却还是紧紧盯着杨莲亭，没有丝毫放松。

    “郑国宝，咱们两个好好谈谈吧。”眼看动武无望，杨莲亭只得坐下来慢慢谈判。“你既然会唱那歌，估计是跟我一个地方来的。你难道就不想做点什么？咱们联起手来，就能把这方世界大刀阔斧修改一通，到时候，人人平登，皿煮自有，废除君权世袭，改为票选总捅。咱们再打造一支舰队，去殖民欧美，搞蒸汽机，搞铁甲舰。难道，难道你就想当一辈子皇亲国戚，混吃等死？跟我一起干吧。你有钱，我有本事，咱们联起手来，直接带兵杀到天津卫下船，打上京师，推翻昏君。建立个理想中的王道乐土，这世间再无半点污秽。”

    郑国宝一拍桌子“住口！注意你的用词，什么叫昏君？当今天子圣明，万民安泰，黎民苍生有食有衣，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要造反？所谓人人皿煮自有，天赋人拳是吧，我选支持帝制不行么？我的皿煮自有在哪呢？这种自己主别人民的事，倒是很爽，可是我偏不喜欢，更不可能跟着你这狂徒一起犯疯病。还蒸汽机，铁甲舰？你哪个搞出来了？与其画饼充饥，不如立足现实吧。本来你是个有本事的，若肯低头做人，未必不能造福一方。可你非要倒行逆施，谋图叛乱，那就只能是自取灭亡。我告诉你，天下门派多了，几时见朝廷发兵扫荡的？可是你非要造反，这就是朝廷的底线所在。把官兵招来的，正是你这不合实际的空想。至于殖民欧美，这也是白日做梦。以当前大明的国力，拿什么支撑你去远洋作战？更别说有多少人愿意离乡背井，去夷地打天下？不过看在梦儿面上，若是你肯低头认罪，把宝船图纸交出来，我在龙江造船厂那给你们想办法，让你们造几艘大船，以后安心做海贸生意，闷声发大财，至于造反的事，那就彻底别想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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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翻脸

﻿    月港开海以来，朝廷对于船只的建造控制极严，三桅及以上的大船，非得有市舶司的红单，否则不准建造。因此，这三桅大船又被称为红单船。红单的发放异常困难，要是没有人脉门路，等上几年，也未必能领的到红单。船厂也掌握在朝廷手里，没有人情，拿到红单，也未必造的出船。

    杨莲亭听了这造海船的事，倒是有些兴趣。可是见郑国宝居然不明大义，不跟自己做大事，又觉得愤怒“我说郑国宝，你好歹跟我是一个地方来的，怎么就这么不懂好歹呢？大明朝能给你什么，我都能给你。当然，吃喝玩乐除外。可你活着就是为了吃喝玩乐，妻妾成群？你就不想为万世开太平，为生民立命么？我告诉你，我虽然到现在没搞出什么大的成绩，我没搞出火枪，没搞出大炮，可是我们已经在播州实现了皿煮。这说明什么？说明皿煮才是人类的希望，只要皿煮了，你说的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我相信，只要皿煮了，就能找到合格的工匠，把我需要的东西都造出来。皿煮才是万应丹，才是万能药，现在的大明，就是个病人，眼看就要崩溃了。”

    郑国宝一抬手“不必多言。这种废话，我在京师也不是听不到。大明已经崩溃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这次还没崩溃完，就又接着崩溃，你们能换点新鲜的词么？实话告诉你，你说的那些。我全都没兴趣。我这个人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好好活着，活的舒服些，其他的事，与我无干。你说对了一件事，我就是要吃喝玩乐，妻妾成群。你说的那些，对我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另外我再告诉你，我对皿煮自有的家伙，有两套对待方法。打打嘴炮的。照死里打；胆敢行动的。那便直接打死。你还有脸提你搞的那些东西么？日月票发行搞的天怒人怨，练新军练到新军要拿枪崩了你的地步，这就是你的成绩？那所谓一说就明白，给个思路就能造出东西的工匠。到底在哪呢？咱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谈的了。梦儿，替我送送杨叔吧。”

    梦儿在二人对话时，一直就那么安静的坐着。双手托着下巴，呆呆的看着郑国宝。眼睛里那份眷恋，连瞎子都看的出来。听了郑国宝的话，站起身来，对杨莲亭道：“杨叔，对不住。国宝说不欢迎你，还请你走吧。”

    杨莲亭以往的印象里，梦儿心思单纯好哄，又对自己言听计从，自己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没想到今天郑国宝一露头，梦儿的态度就来了个彻底的大转折。心中又惊又怒，杨童两系火并只在早晚之间。如果官军是童系招来的，梦儿在这关键时刻，又反水到了童系一边，那自己的处境可就万分被动。

    “梦儿，你听我说。你还小，没有分辨的能力，不要上了坏人的当。这郑国宝不是什么好人，他家里有妻妾成群，与咱们黑木崖奉行的一夫一妻可是不同的。你对他的心思，只会被他利用，来毁灭咱们神教，梦儿，你听叔的话，赶紧把他拿下。将来叔叔给你找个好的男人，一辈子只爱你一个，就像你爹对你娘那样。”

    梦儿却面如冰霜，神色越发冷漠。“像我爹对我娘那样？你是说，让我娘带着我在大山里打猎，打野兽吃？随便吃肉倒是不错，可是娘过的一点也不高兴。国宝他有很多妻妾我知道啊，可是那又怎么样？我这次出去时，见这外面的人，有许多人都有妻妾，像咱们黑木崖这样，非得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娘子，还要男女分营的倒是少数。而且那些女人，我看一点也不快活，没见有什么好啊。那些妻妾谁对我不好，我就杀谁。可是叔叔你给我找的人，我却连他都想杀。”…

    郑国宝站起身来笑道：“杨总管，有我在你再想骗梦儿，怕是不容易了。再说，你拿皿煮自有，真是啥好东西？我怎么看着梦儿连吃个肉，都没有自由。连穿自己想穿的衣服都不成，想要放弃这个教主之位，也不行，她的自由在哪？她每天囚在这小小的山村之内，与画地为牢，又有什么区别？你让她装成东方不败出手杀人，好让你这位置做的稳牢，我看也高尚不到哪去。你那皿煮自有的画饼，要是真能充饥，你与播州就不至于搞的关系古怪，要混到日月神教来当总管了。而你手上那三尸脑神丹的配方，也始终捏着，不肯给杨应龙，这就是你说的万灵丹？播州是不是真皿煮另说，我只看到这真皿煮的地方，与你怎么也上不来啊。”

    三尸脑神丹的主料为阿芙蓉，但是还需要其他药材，以及相应的比例，否则很容易搞出人命。杨应龙能掌握阿芙蓉，但是掌握不了配方。杨莲亭则深知杨应龙的为人，当初在播州搞皿煮试点，他怕自己与他争权，就把自己驱出了播州。若不是自己在播州有些关系，怕是连命都要赔上。后来虽然杨应龙又派人修补关系，给予经济支持，看中的，还是日月神教这支势力。

    要是脑神丹的配方真被杨应龙得去，日月神教卖脑神丹这一重要创收来源，也会被卡断，经济上不能自主，只能成为播州杨氏的傀儡。他捏住方子不给，又设下重重障碍，不让播州派来帮办教务，挂职锻炼的人接触到配方，就是防着杨应龙。

    两下勾心斗角，既互相利用，又互相防范，彼此都想找个机会，把对方的势力抓到自己手里，关系甚是微妙。这种关系，在日月神教高层内不是什么秘密。郑国宝从上官云那打听出来这消息，正好拿出来使用。

    杨应龙被问的哑口无言，脸上神色一红一白。梦儿道：“杨叔叔，国宝弟弟是我自己选中的男人，我就要他，别人谁也不要。谁要杀他，我便杀谁。”

    “那他要毁了日月神教，毁了咱的根基，毁了你爹打下来的基业呢？”

    “那我便帮他毁。”梦儿语气依旧是那么冰冷，仿佛说的事，与自己毫不相干。

    “这所谓的基业，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我也没什么兴趣知道，总之，在这里，我又不能随便吃肉，也不能穿漂亮的衣服，有什么意思？国宝要想毁，我就帮他毁。”

    杨莲亭强压怒火，“梦儿，你别任性。这事我们都退一步。只要郑国宝不出这院子，我就保他平安无事。我也不让人来骚扰你们，你看可好？现如今童百熊犯上作乱，勾结妖人任我行，想要毁我神教根基。又勾结了官兵进村，神教局势十分危急，梦儿，你还得跟叔叔出去，主持大局啊。我想过了，童百熊现在口口声声说要见你爹说清楚，咱们找的那个假货，根本骗不住他。不如就干脆把你推出来接位，到时候再把那些反贼一举拿下，咱们这爿基业才能保住。”

    哪知梦儿依旧摇头道：“我不去。叔叔不让国宝出这院子，那我也不走。他在哪，我就在哪。童百熊我好想见过几次，这人我不喜欢，不过他对我也没什么恶意。叔叔只管按你自己的意思办就是，我才不管呢。我要陪着国宝弟弟在一起，还要给他生孩子。没工夫理会其他的事，官兵要打就打，你们要杀就杀，总之不要烦我们了。我们好不容易见面，话还没说几句呢，你就跑进来打岔，我不高兴。”

    以杨应龙在教内的势力，原本有许多方法可以置郑国宝于死地。可现在正是杨童二系剑拔弩张的时刻，这时候一个不慎，可能就满盘皆输，万劫不复。要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搞死郑国宝，必然惹来梦儿的报复，到时候引发的连锁反应，自己能不能抵挡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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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船长

﻿    东方不败已死，他的威望武艺都不足以服众，如果不是梦儿这几年动手杀人，他的西洋镜早就被戳穿了。若是教众知道东方不败死了，梦儿不支持自己，以童百熊的本事以及在教内的资历，自己根本就斗不过他。

    思虑再三，他也下不了现在与梦儿翻脸，消灭郑国宝的决心。只得含恨而出，暗想：等到我把童百熊那老儿灭了，再把进村的官军收拾了，再慢慢整治郑国宝不迟。

    看杨莲亭走了，郑国宝道：“梦儿，对不住啊。因为我，害的你们叔侄大吵了一架，伤了和气。”他嘴上道歉，心里却十分欢喜。只要这叔侄离心离德，自己就有了做手脚的地方。到时候在他们中间挑拨离间，最好让他们内部火并，自己收拾黑木崖，也就方便的多。

    这些魔教教众，自己与他们素不相识，根本就谈不上好感二字。他们的理想也好，抱负也罢，与自己有什么相干？只要梦儿保住，其他的魔头，自然是能杀多少杀多少，彻底将这反明势力扼杀才是正理。尤其看了那些仓库后，他也对日月神教暗生忌惮。在诸多不利的条件下，就这么个弹丸之地，他们还能积蓄出这么一份家底，如果假以时日，真叫魔教养成气力，官府收拾他们，怕也要大费周折。说不定，就是一场蔓延多年的兵祸战乱。他此时想的就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把这毒瘤除了，至于手段，那自是无所不用其极。

    梦儿并不知他的心思，摇头道：“这不怪你。自从我上次回来之后，叔叔越来越讨厌了。还说什么要为我选夫婿。结果我一气之下，把他挑出来的人都杀了，他才不敢再找。你说的也对啊。这几年我帮他杀人，也算对的起他了。他还不给我肉吃。还是国宝你最好。”

    郑国宝笑道：“原来如此。梦儿姐姐果然还是没有忘记我啊。”他一边说，一边试探的上前靠了靠，梦儿这回倒没像以往那么恐惧，只是闭着眼睛，咬着牙，仿佛是要受刑一样。郑国宝噗嗤一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搞的你好象要运功打人一样。”

    “那……那天晚上……隔壁那女人叫的好难听的。肯定是很疼的，我们要不还是只亲亲，好不好？”郑国宝点头道：“梦儿姐姐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怎么会勉强你呢？不过你方才说，晚上不是一个人睡，到底是和谁睡？”

    梦儿被缠的没办法，掀开被子，拿出一个娃娃“就是它了。”

    郑国宝只见这娃娃不知是谁随手做的，十分简陋，外面套了件破布衣服，五官画的滑稽可笑。而在娃娃背上贴了张纸，歪歪扭扭的写着自己的名字。原来每天梦儿都是抱着这贴了自己名字的假人同眠，大概在她的意识里。这就相当于抱着郑国宝一起睡。

    梦儿见他看了娃娃，难得的居然知道害羞。向郑国宝伸手道：“给我，不许看。”

    郑国宝将娃娃递过去。趁势抓了她的手腕，“我这个真的都来了，你再看这假的，还有什么用？”

    梦儿被他一抓，就觉得身子发软，就势歪在他怀里“是啊，这假的是没用。他又不能给我肉吃，也不能陪我说话，不能说笑话逗我高兴。可是若是把它扔了。就连假的都没有了。做这个娃娃，费了我好大力气呢。你看做的好不好看？”她将娃娃摆弄在手里，甚是得意。“我给女营那边几个人看过。都说我这手艺好的很，做的娃娃就像真的一样呢。这个可不能给你，将来你去陪你的妻妾时，就没人陪我了。这个小国宝，就可以陪着我啊。”…

    说到此，她面现愁容“你这个坏东西，有那么多妻妾，像方才那个铁皮女人，看上去就凶的很。将来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轮到你陪我一天，想想就可恨。还是我娘好，当初我爹也想过要纳妾，结果他连纳两妾，刚一进门，就被我娘直接杀了。可是你这人，要是杀了你的妻妾，你肯定不理我了，讨厌讨厌。”

    郑国宝饶是能言，此时也无话可说，只好凑过去，将梦儿搂在怀里。“好梦儿姐姐，反正这几天，我也走不了。天天都能在这陪你，那个娃娃，你可以先把它藏起来了。等将来啊，你有了孩子，也不觉得闷了。再说了，妻妾多，与你做伴的人也多，到时候你可以跟她们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总比杀人有趣多了。伯母杀了你爹的爱妾，怕是你爹也会着恼。到最后，你爹对你娘的情义越来越淡，你娘为了独占你爹，杀掉你爹的爱妾，最后却失去了你爹，你说，这不就得不偿失了？”

    梦儿任郑国宝轻轻揽着自己，不做抵抗，只是一张俏脸红的像是个熟透的苹果。“也不是了。听娘说，我爹当时也听生气的，还和娘打架来着，可是爹打不过娘。打了几次全都输了，娘当时的功夫，才是教内真正的第一高手。可是为了照顾爹的面子，对外都说打不过爹。外人见我娘那么厉害，却承认不如我爹，根本不敢和我爹动手，反把我爹说成是天下第一。可后来，爹得了那本葵花宝典，居然……居然真去练了。”

    梦儿显然知道练葵花宝典是什么意思，脸更红了。“娘见爹去练了宝典，一气之下，就带着我离开家，钻进了深山里。到她死的时候，她也不肯原谅爹爹。只是娘奇怪的很，她始终在说，自己是个男人。这一切都是错的，是哪里出了问题，真让人听不明白。不过我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娘不快乐。国宝弟弟，你说的一句话对，娘这样杀下去，并没把爹留住，反倒把人推远了。所以我不会去杀你的妻妾，你也别去练那葵花宝典。”

    郑国宝点头道：“放心吧，梦儿姐姐，有你这么好的姐姐，我又怎么可能去练那什么见鬼的葵花宝典。”

    美人身上那淡淡的香气，刺激的郑国宝血脉贲张，梦儿一身绝世武功，身上的肌肉结实，皮肤光滑。郑国宝将手伸进了梦儿的衣服里，肆意的轻抚，梦儿脸胀的通红，一想到，能将这女武神一般的人物压在身下，攻城掠地，郑国宝身上的某一部分登时起了反应。

    梦儿扭动着身子，躲避着那怪兽带给自己的不适感，小声道：“等一下。咱们……咱们还没拜堂呢。还有啊，杨叔叔是我的亲人，你不应该杀他。你刚才说的那造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若是真那么好，就让杨叔叔出海吧。”

    “海外原来有这么多的金银，还有那么多好玩的？”听了郑国宝的描述，梦儿那双大眼睛放着光芒，显然已经被那泰西之地的神秘勾起了兴趣。“国宝弟弟，在海上是不是想吃什么吃什么？鱼啊虾啊的，有的是，可以随便吃？”

    “是啊。在海上一船之长就如同国王，发号施令，莫敢不从。有的吃就随便吃了。不过海上补给不易，那肉，可不比咱们吃的好。”

    “那我要去当船长。”梦儿神情兴奋，嘴里边嚼着狗肉边说道，“我决定了。你给我弄个红单，我就去海上当船长。到时候我在海上发号施令，谁敢不听，我就去把谁杀了。等我想你时，就开着船去看你。你想我时，就来看我。平时我也不用看了你那群妻妾心烦，万一哪天一不高兴，把她们杀了。你又要生我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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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拜堂

﻿    杨莲亭去了不就，就命人送来饮食，郑国宝原本是不敢随便吃喝，生怕中了暗算。但是梦儿倒不在乎“杨叔叔不会在饭菜里下毒的，我娘当年是教中辨毒第一人，连五仙教主的用毒手法都不如她。这些东西她全教给了我，什么毒都别想骗过我。他现在要和那个姓童的老狗熊打架，若是得罪了我，那这场架他肯定会输。所以无论如何，现在的杨叔叔，也不敢在饭菜里下毒。”

    梦儿心机单纯，可是某些时候判断问题，却一针见血。此时的杨莲亭，确实没有和梦儿公开翻脸对抗的本钱。若是梦儿说出自己的身份，再把东方不败的死讯公开，并宣布自己不支持杨莲亭，那么整个杨系人马怕是就要卷帘大散。

    他们边吃边谈，外面却是经常闪过信炮黑烟，显然是有人交上了手。梦儿浑若未觉，催促郑国宝道：“赶紧吃吧，再不吃就凉了。难得今天杨叔叔送了这么多肉食来，不要浪费。我平时一个月也未必能吃到这么多的肉。外面无非是打群架，有什么好看的。他们谁赢谁输，跟我又没有关系。”

    郑国宝则对官兵充满信心。日月神教第一高手被自己绊住，官兵那边，有自己不多，无自己不少，根本自己影响不了战局，也乐得清闲，还是要紧把这美人高手拿下，才是正道。“梦儿，你想当船长，这个事可得慎重一些。你晕不晕船？懂不懂航海啊。这海上不比陆地，不是单纯武功高就行的。想当年你们日月神教被王直打的大败，就是因为你们不懂水战啊。再说了，我说了，海上环境艰苦，饮食不济。肉里生了虫子。也一样要吃。水都发臭了，也得喝。”

    梦儿全不在意“这有什么了？我又不傻。我才不自己去呢。我把那些船长捉了，给他们灌三尸脑神丹。让他们给我上供，不给的就等着毒发身亡。我听杨叔叔说你专门是爱收税的。到时候咱们商量好了，谁不交税，你告诉我，我就劫他的船，给他灌药。至于水战什么的，我不懂。不过没关系，你派懂的人来帮我就行了。等到我将来船多炮多，谁敢欺负你。我就带着船队杀上门去，打他个落花流水再说。”

    郑国宝初时一阵无语，可又想到，梦儿天真烂漫，又有些我行我素，确实不适合养在内宅里。万一哪天发作起来，把申大妇揍了，那就要出大问题。如果真如她所说，在海上自立为王，倒是个不错的出路。至于水战人才等等。对于郑国宝来说，确实也不算事。以他的权势，什么样的好战舰弄不到？什么样的人物找不到？到时候海上多了这么个女霸王在。那些海商再想逃税，就等着倒霉吧。他甚至已经想到要送梦儿两面旗，一面上写着我舰奉命撞沉你舰，一面写着今日天晴碧波高。

    梦儿见他点头，欢喜的又蹦又跳，直如个小孩子一样。等她闹够了，郑国宝笑兮兮的凑上来问道：“梦儿姐姐，咱们是不是该拜天地，做夫妻了？你这些天光搂着个假人睡有什么意思。今天我就来陪你，保证你满意就是。”

    梦儿父母早亡。所谓拜天地，也讲究不起。况且她只是知道这么个名字。具体仪式过程一无所知，全由郑国宝糊弄，简单的拜了几拜，就算礼成。杨莲亭执掌黑木崖以来，推行移风易俗的西式婚礼，梦儿也没见过传统婚礼什么样，只好由着郑国宝骗。

    等到郑国宝一脸坏笑的，来给她解衣服时，梦儿可怜兮兮道：“国宝弟弟，我还是怕疼，咱们今天晚上，只说话，不亲亲，好不好啊？”

    郑国宝脸上则带着无比真挚的表情，对梦儿循循善诱“梦儿姐姐放心，一切都交给我，你只按我说的做就行。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我保证一点都不疼的，这事我有经验。”

    按照郑国宝的想法，今天晚上定能把这吃货拿下，不让她再从手里溜走。可是好不容易哄的梦儿放松警惕，任他做起了水磨功夫，刚把手伸进梦儿的衣服里，把玩那对峰峦，四唇轻接，与梦儿的香舌始一纠缠，追逐着她躲避的舌头，在檀口内搅起风雨，却被佳人一把推开，人滚到了窗里。

    “我不是说了么，一点都不疼的，梦儿，你相信我啊。”

    “别说话，有人来了。”梦儿脸色凝重，神情也变的十分紧张。“听脚步声，似乎是高手，不过国宝弟弟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一根寒毛。”

    郑国宝也没了胡闹下去的念头，天色已晚，这个时候来了高手，怎么看也是不怀好意。难道杨莲亭打败了官军，然后趁机反水？按他能把黑木崖从无到有，打造出这么大基业的手段看，此人倒不是个糊涂虫，不至于出此昏招。可一旦他要真想翻脸反水，必然是有所准备，梦儿一身武功虽高，可是心智有限，在教内又没有自己掌握的住的武装。真要动起手来，孤掌难鸣。杨莲亭一则有党羽，二则有火枪，真要拼起来，反倒是自己这边不看好。

    “梦儿，你快跑。我在这顶着，我的人如今就在村子里，杨莲亭脑子只要没坏，就不敢把我如何。他要是反水，最想杀的一定是你，你比我危险多了。”郑国宝短枪抄在手里，一扯梦儿的胳膊。

    梦儿却甜甜一笑，在郑国宝脸上亲了一口。“国宝弟弟，你对我好，我很欢喜。不过你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气，就没人能伤你。来的人多，不过也没关系。我就算打不过，也一样能跑。到时候我带着你跑，看谁能拦的住。”

    此时脚步声越来越近，连郑国宝也能听见。除了脚步声，还有着铠甲碰撞声，来人居然穿了甲？

    这时只听杨莲亭道：“梦儿，有几个人要来见见你。我们要进来了。”

    另一个苍老但雄浑的声音也高喊道：“东方兄弟，你在么？在的话，就出个声。我是你童兄啊，想当年咱们共同出生入死，你许我一世富贵，子孙无忧，你说的话可不能不做数。”

    与此同时，门帘掀动，一道人影已经冲入屋中，梦儿那对金胆就托在手里，扬手就将金胆打出去，郑国宝却高声道：“使不得。自己人。”

    梦儿这金胆去势甚急，进屋之人全无防范，眼看这一击再难避开。却见梦儿听了郑国宝的话，身形闪动，如同鬼魅，竟是抢在了那金胆击中来人之前，将金胆抄在手中，又退回了郑国宝旁边。“国宝，你既然说她是自己人，我就不伤她。”

    天色虽暗，但好在有星月之光，闯进房中之人，正是蓝凤凰。而随着蓝凤凰进来的，则是任盈盈任大小姐。蓝凤凰挂念郑国宝安危，心机也浅，提刀闯入，在须臾之间，从阎王殿走了一遭。此时定睛观看，才看清局势，娇呼一声“国宝，你没事吧。”不顾一切冲到了郑国宝身边，任盈盈则站在了另一边，又看了一眼梦儿“她是谁？”

    “她是梦儿，乃是东方不败的女儿。”只见杨莲亭垂头丧气被人押着走入房中，押他之人身材高大魁梧，须发皆白，银髯戟张，生的面貌威武。随着老人走进来的，则是任我行、向问天、上官云、秦伟邦、丹青生、鲍大楚、葛乾元等几位长老。院外人生嘈杂，还有人扯着脖子喊道：“国舅，你忠诚的部下，伟大的瑞恩斯坦伯爵已经掌握了局势，带领着战无不胜的佣兵团赶到战场。东方不败是什么东西，难道能战胜我们的火枪和双手大剑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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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驱杨

﻿    梦儿此时也看了一眼那高大老人“童叔叔。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这么晚了，为什么要来这里，打扰了我和国宝弟弟的新婚。”

    听到新婚二字，郑国宝只觉得腰上巨痛，某位圣姑的纤纤玉手已经揪住他腰上的肉，拧了又拧。

    杨莲亭两条腿走路都不大利索，脸上青肿，受了淤伤。看来这场童杨之战中，是童百熊笑到了最后。只听童百熊道：“梦儿侄女，你知不知道，杨莲亭这狗贼，害了你爹，又找了个假货，在成德殿上装模作样，把个黑木崖搞的乌烟瘴气不成样子。我就说么，那些军功章、土地证、粮食统购，发行日月票的事，不可能是东方兄弟干出来的。我东方兄弟在哪，我要见他。”

    自从发现了成德殿上的东方不败是假货，童百熊对梦儿的身份也大为怀疑，言语间十分不客气。杨莲亭道：“梦儿。这童百熊狼子野心，勾结了任我行，秦伟邦等人造反，又把外人引到了咱黑木崖。现在官军进了村，我们的人顶不住了。你快出手，杀了这几个人，再挟持郑国宝为人质，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就真的全完了。”

    “呸！杨莲亭，你少要血口喷人，老夫几时勾结任我行？我当初可是第一个帮着东方兄弟打进任我行居处的先锋队，你敢污蔑我？当初老子在成德殿流血拼命时，你在哪呢？现在倒好，装个人似的，还想把主意动到老子头上。东方兄弟要杀我，只要一句话，我就把人头给他。你想害我，老夫凭什么让你杀？”

    童百熊作为当初拥立东方不败的大功臣。确实也得到了东方不败的重用，在教内也是一方诸侯。可是杨莲亭总管全局，又有播州杨氏为外援。还掌握着教内的人、财、军三大权。如果公平相斗，童百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杨莲亭错就错在搞圣库大清查。触动了教内所有管库长老、堂主的共同利益。后又有谣言说，连外委长老奉银提升的常例，也要调查。黑木崖已是人人自危的局面。偏生杨莲亭又要搞一视同仁，未正人先正己的路数，派了紫衣使者，先从杨系的仓库查起，这一来即使是他的嫡系，都生了异心。

    此时任我行来到黑木崖召集旧部。积极串联。东方不败夺位十年，理应培植出自己的人马，任我行的号召力经过时间的消磨，多少也要打些折扣。可是他如今打出的旗号是革除弊政，恢复旧法。不管是军功章土地证，还是新军、男女分营，一夫一妻，不得蓄奴纳妾，这些杨莲亭推行的新法，全部都会取消。乃至各仓库的库存。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也不再追缴，这一政策实在是太得人心。

    他随身带着十几万银子。财大气粗，所到之处，皆以金银开路。他发的是白花花的银子，杨莲亭发的是纸，以及一个所谓人人平登，自有皿煮的未来。两下对比，日月神教的人又不傻，自然知道哪条路是正道，于是任我行在黑木崖不到半日。便得到了大批部众投奔，连杨莲亭一手打造的新军。都投了过来。

    瑞恩斯坦这一路是扮做洋商，来登州贸易。日月神教由于杨莲亭锐意革新。对于火枪的需求量极大，偏生那所谓你告诉他一个思路，他就还你一个完美成品的超级工匠，在登州乡村实在找不着。日月神教的自制火枪，威力太大，谁要是经营不利，生意失败，或心上人移情别恋，去拿着火枪打上一枪，十个有九个能脱离苦海。偶尔造成几支不伤人的，威力也有限，且大家用着也不放心，谁知道第二枪是打人还是炸膛？

    本来日月教作为江湖门派，练练刀剑棍棒，也绝不影响斗殴打人。可杨莲亭又一门心思非火枪不搞，只好去购买洋枪。朝廷开海在月港，来登州这的，都是走私商人，数量有限。人物皆以稀为贵，历来洋商就是日月神教的座上宾。瑞恩斯坦这一路别看又是盔甲，又是兵器，反倒得到了杨莲亭最高规格的待遇，派了亲信把他们迎进村来。这一下，算是引狼入室。

    浙兵、洋兵的加入，证明任我行不只有钱，还有武力。谁吃多了才会为了个不发军饷的杨莲亭，去惹这样的任我行。童百熊与东方不败交情好，加上当年的问题，与任我行交涉后，也只肯许诺两不相帮，也算的上仁至义尽。

    偏生此时，杨莲亭听到消息，任我行与童百熊秘密会谈，他想要搞一个教科书式的闪电战，组织紫衣青年军，突袭童百熊的家宅，想把童家一网打尽，可他没想到，在童宅的除了任我行外，还有黑木崖上的十大长老，以及四位掌握实权的堂主，闪电战变成了踢铁板。

    负责抓捕的紫衣侍者，与廉正局的工作队，是同一批人。杨莲亭又是搞的秘密抓捕，不说明原因。明明是抓任我行、童百熊，结果很快就在黑木崖内演变成了“杨莲亭终于开始动手抓人了，凡是库存不符，贪墨库藏的，一律都要抓，还要安上勾结任我行的罪名，就地正法。首先就是拿童老下刀，紫衣使者已经冲进去了，听说要株连三族，一个不留呢。”

    这消息在黑木崖内一传开，那些本来没卷到此事里的长老，也觉得不能再坐视下去。仓库是肥缺，好不容易有了这位置，不弄些钱花，不是脑子不好使么。还有的没管过仓库，可对杨莲亭其他新政不满，也要借题发挥。普通的教众看着手里的日月票，想着自己那被编入女营的老婆，不能纳妾的怨念，终于在此时集中爆发出来。

    “砍了杨莲亭，杀了杨总管”这口号最早是谁喊出来的，已经无从得知。只知道这点火星，正好引爆了黑木崖教众积蓄近十年的怒火。本来是童家紫衣使者的战斗，后来变成童系与青年军的混战，最后就变成了日月神教反杨驱杨的大械斗。

    杨莲亭手上的实力原本最是雄厚，即使打混战，他也不吃亏。可是一交起手来，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指挥不动部队。那几营新军没有军饷，根本不肯为他所动，后来连他派去传令的人都有去无回。只有身边的青年军，还能指挥的动。可是那些人人力有限，不占优势。

    那些封存了先进洋械的库房，率先投了任我行。接着黑木崖内又是处处火头，许多仓库起火燃烧，却是那些管库长老趁机纵火，想来个一把火烧过去，一了百了，神仙也休想查的出。

    杨莲亭心疼家当，还要安排人救火，导致他手上能用的实力更加不足。仗越打越大，参战的越来越多，最后连女营都裹了进来。天知道桑三娘是什么时候混进的女营，只一句“想跟自己男人困觉的，就帮着任老教主揍杨莲亭。”就让那些女营的娘子军倒戈到了任我行一边。

    杨莲亭一方面搞男女分营，另一方面却又效法管仲富齐之谋，女营之中留客收费，款待洋商，乃至送到官府结交朝廷的事，都不新鲜。那些女人白赔身子，钱都被收上去支持总坛建设，谁心里没火？她们这一倒戈，算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论指挥才能，杨莲亭远在任我行之上，可是他手上的牌实在太少。那些女营的人参战后，杨系的人马就成片的倒戈，最后连青年军都动摇了。那些长老们喊着“想要讨婆娘的，就到这边来。”

    女营里也有人喊着“我这里有十八岁的大闺女，还没许配人家呢。你们在杨莲亭手下要想成亲的，起码得混到坛主，新婚三天后，还要男女分营。只要投奔过来，就可以天天搂着媳妇生娃过日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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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一击

﻿    在这样的口号煽动下，杨莲亭这边居然出现了两次大规模的炸营。最后更是青年军将杨莲亭捆起来，交到了任我行手上。黑木崖如今的格局，还是任系与童系分庭抗礼，任我行靠着浙兵与洋兵，占了上风。可是童百熊仗着在自己地头，也有一定底气。他非要见东方不败说个明白，让东方不败评理，任盈盈则担心郑国宝安危，这才押着杨莲亭到了这小院之中。

    任我行仔细端详着梦儿，口中嘀咕着“像，真像。简直和白如梦是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她看来确实是东方不败的女儿。没想到眨眼之间，当年的小毛头，也这么大了。”他对梦儿倒无什么恶意，又看梦儿与郑国宝十分亲昵，对她格外友善。“小姑娘，你不认得我了。当年你落生时，我还抱过你呢。梦儿？这是你娘给你起的名字？当年在教内，你娘是本教排名前五的高手，女中的丈夫啊。你方才的身手看，比你娘还要高明几分，果然了得。你爹现在在哪，我有几句话，想和他聊聊。”

    “我爹死了。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人埋在哪我知道。你们是要去上坟么？不过你们打了我杨叔叔，我很不高兴，还不赶紧放人？”梦儿对这些人的态度十分冷漠，对任盈盈则有几分敌对。“你不许掐国宝弟弟，否则，我就揍你。”

    任盈盈见识过了梦儿的身手，自问不是她的对手。可是让她向这丫头低头，那也万不可能。大小姐嫣然一笑道：“梦儿妹妹，你这就不懂了。我们这是夫妻间的玩笑，国宝啊，他就喜欢我这样。你说是不是啊，夫君！”

    郑国宝明显从这句话里感觉到了威胁的意味，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又对任盈盈道：“梦儿姐姐当初是我在华山附近遇到的。这次要不是梦儿姐姐，我怕是就要被杨莲亭这贼给绑了当肉票用。你们都是武人。以后好好接触，能做好朋友的。”

    蓝凤凰道：“是啊，梦儿姑娘的功夫，硬是要得。刚才，我还以为自己要被打死了，多亏她身手好，居然出手这么快。蓝凤凰行走江湖多年，高手见的多喽。像梦儿这般身手的，倒是第一次见。佩服，佩服。以后大家做姐妹，你可要教我几手。”

    梦儿朝任盈盈做了个鬼脸，模样十分俏皮。“你不是好人。”又对蓝凤凰道：“你是好人。今后想学什么，只管来找我，我教你。”她又看向童百熊“童伯伯，我来黑木崖时见过你，也听娘提过。她说你是个好人，只是你今天打伤了杨叔叔。这就不对了，还不赶紧放人，然后给杨叔叔道歉？”童百熊纵横江湖多年。也是一方豪强，即使东方不败当日，对他也是童兄长童兄短，被个小辈丫头用这种语气训斥，他心里如何能服？之前梦儿又是廉正局的新任局长，与他打过交道，查起仓库时一丝不苟，让童百熊恨之入骨，哪还有好气。冷哼一声道：“要是老夫不放人。你又待如何？你说东方兄弟死了？我那兄弟武功盖世，又怎么会死？依我看。多半他是中了小人的毒计，被人害了性命。你这身份。也可疑的很。杨莲亭带上来的人，都不可信。”

    梦儿双目之中寒光闪现，“杨叔叔，我今天白天，和你吵了一架，杀了这老儿，给你赔罪，好不好？”

    杨莲亭闻听大喜“好梦儿，这才是我的好侄女，赶快动手，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对不起啊，杨叔叔。这几个女人，是国宝弟弟的女人，杀了她们国宝弟弟会生气的。任我行他们，也是国宝弟弟的自己人，杀了他们，国宝弟弟也会不高兴。真正能杀的，就只有这童伯伯一个人。童伯伯啊，我听说当年你与我爹是八拜之交，现在我爹在下面，估计也很寂寞，你就下去陪他吧。”

    话刚一说完，手中那对金胆已经投掷出来，取的不是童百熊，而是这房间的山墙。那金胆在山墙上一撞，一个反弹，分砸向问天、上官云二人，其速度比起从梦儿手中扔出来时，更快几分。趁着二人闪避之时，梦儿脚尖点地，人已跃出，郑国宝眼前一花，只听几声闷响，他也没看清具体如何动手，只见梦儿已经提着杨莲亭退了回来，嘴角边隐隐沁出一道血丝。而对面，童百熊那高大的身躯已经倒在了角落里一动不动，任我行踉跄而退，向问天一声闷哼，其余几人，也是人人面色发白，多半吃了苦。鲍大楚与葛乾元被打到了房子外面，生死不知。

    “梦儿，你受伤了？”郑国宝见梦儿口边有血，心中大惊。梦儿笑道：“国宝弟弟，我没事的。”

    任我行被她震退了几步，半天才把气喘过来。“果然虎父无犬女，梦儿你的身手比起你爹来，怕也未必差到哪去。你方才要不是顾着杨莲亭，不硬接我那一掌，也受不了伤。不过你就算武功再高，也敌不过这许多人马，你还是投降吧。看在东方不败当年追随我，鞍前马后，立下无数功劳的份上，我保证不害你性命。”

    “国宝，你怎么样？没事吧？”只听一阵盔甲铿锵，从外面哱云、曲非烟、秦良玉三人闯了进来。曲非烟武功虽然平平，可是她有日月魔女的称号，一般人不敢惹她，又有秦良玉一杆花枪保护，也没受伤损。哱云眼看着郑国宝被人捉走，心里也急，可是打仗的事离不开她，如今杨系的残部基本已经被剿灭，她这才带了二女过来。眼看鲍大楚，葛乾元这样的好手都被打伤了，她也坐不住，带了两人就闯了过来。

    梦儿对她们倒无敌意，只是委屈道：“国宝弟弟，怎么你有这么多妻妾啊。太多了，太多了，你一个人不够分的，倒我手上，只剩那么点了。”她一边说，一边还伸出了小手指头，比画了一个很少的手势。

    杨莲亭跌坐在窗上，勉强道：“我就说了，郑国宝不是好人。梦儿，你别管我，赶紧杀出重围逃生，将来一个一个，把这些人都杀了给我报仇，就算对的起我了。”

    任我行等人方才见了梦儿的手段，也知这丫头年纪小，功夫却好。自古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有这么个高手在暗中随时准备行刺，也是件头疼的事。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下了决心：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黑木崖。

    郑国宝却握住了梦儿的手，不让她再往前冲，口中责备道：“梦儿姐姐，你答应过了，为我生宝宝的。怎么能说话不算？你看，咱们还没成亲呢，你就要去拼命，这样怎么生宝宝啊？”

    “国宝弟弟，对不起啊。可是杨叔叔对我很好，他闹成这样，我不高兴。任我行这些人，不是好人，他们想要害我，也想害杨叔叔，我不能丢下叔叔不管。打的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

    她甩开手，用袖子一擦血渍，又待再次攻上，郑国宝一把按住她肩头道：“不许胡闹。现在外面，你知道有多少快枪弓弩，有多少经制官兵么？你当你是谁？你真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敌的过这许多兵将么？不许胡闹，这里的事，交给我处理就好了，你给我老实待着。”

    按说，梦儿一只手就能打死郑国宝。可是被他这一按，一训，就从老虎变成了绵羊，脸红红的恩了一声，退在一边。郑国宝朝外面喊道：“老瑞，进来见我。再去检点一下伤亡，战利品，这一仗咱到底是赔了，还是赚了，还得先弄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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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不低头

    任盈盈等几个女人陪着郑国宝坐下，这小房间地方有限，进来这么多人，一下子显的拥挤。瑞恩斯坦笑着道：“国舅阁下，这一仗，怎么看也是咱赚了，放心吧，赔不了。那么多仓库的物资，怎么着也够本了。还有那么多小娘子，我的部下，已经饥饿难耐了。有了小娘子，军饷也可以不要。”

    这些洋鬼子跟着瑞恩斯坦在大明转战，大多把军饷都报效在了清楼里。随着年纪渐大，就越想成家立业，安顿下来。杨莲亭在黑木崖编练女营，把教中女眷都集中起来，让男女不得相通。这些女人中有些是有丈夫的自不必说，有些已经在历次的战斗中成了寡妇，还有些，则是待嫁之身，还没婆家。

    按照杨莲亭的安排，日月神教的婚姻十分严格，要论功，论才，论贡献。按他的想法，靠这种激励，鼓舞士卒在与官兵的斗争中勇往直前，不畏死生。他这想法很美好，可是现实与他的想法，总是存在较大出入。

    日月神教目前还没有本钱与官军正式对立，而且按照杨莲亭的逻辑，现在的大明也是处于民智未开，认识不到封建通知阶级的险恶用心，被小恩小惠所收买，百姓为了朝廷减免租税感恩戴德，也没有反帝反封建，建立皿煮尸油的愿望和觉悟。

    由于他在登州乡下大搞泰西作物，初时还惹的民怨沸腾，差点就向官府去举报了。至于均田免粮等口号，也根本没有市场。此时大明朝的经济还没崩溃，老百姓根本就不愿意泼了身家性命，去搏个未知的出身。日月神教又不能贸然去打必败的战斗，总坛无仗可打。姑娘们也就无人可嫁。

    这回女营叛乱之后，那些洋人见了这些健康活泼的大姑娘小媳妇，个个眼冒绿光。按照瑞恩斯坦的说法“他们宁可不要军饷，也要这些女人。如果国舅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我的士兵们说不定会哗变的。”

    “老瑞啊，你传我的话，让他们先给我忍一忍。这事，我肯定给他们办了。不过咱办不能胡办，得有个章程。谁要是憋不住，闹出什么不光彩的事来，别怪我不客气。给我忍住喽，我保证给他们办的光彩。让他们有面子。”

    瑞恩斯坦听了这话，心里有谱，拍着胸脯保证“我们相信，国舅阁下是一位诚实的绅士，您的承诺一定能兑现，我这就去传命令，小伙子们都会感激您的恩情。”

    郑国宝又对任我行道：“您老人家的那支亲兵队，是从娃娃兵练出来的。现在，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也一起操办了吧。到时候在这办个大喜事。也让这些存在沾染沾染喜气。”

    那些日月亲兵队，多半都在锦衣卫内得了官身，成了官家人。再要成了家立了业。心思就多了，再要像以前那么玩命，多半不能。再说这官是国舅给的，老婆是国舅帮讨的，以后这支部队的忠诚对象，很难说是谁。任我行也明白这其中关窍，但这是阳谋，不是阴谋，他也没办法。他总不能说。那些亲兵队是自己的死士，不能成家吧。

    哱云凑过来道：“我呢。我呢？我的苍头军里，有不少申姐姐给帮着讨了婆娘。可是还有一些还打着光棍，这回也一并解决了吧。”

    “好好。只要女人够多，就给他们都讨了婆娘，这事我一起给你们办。伤亡什么的，你们抓紧去给我统计出来，这一仗打的不知道好坏，万一赔了本，可就不好了。”

    “放心吧。有本姑奶奶……还有秦家妹子指挥，咱这仗打的顺畅，没什么太大伤亡。”哱云善于野战争锋，指挥骑兵冲锋陷阵，这种混战不是她的专长。在这次作战中，表现的不算如何出色，反倒是秦良玉表现出卓越的指挥才干。浙兵训练有素，再加上日月神教内部四分五裂，这一战打的顺风顺水，哱云心里倒是有底。

    任盈盈则去把杨莲亭制住，用绳子捆了。梦儿有心阻拦，却被郑国宝拉到怀里“今天你是新娘子，哪也别去。跟我坐在一处，咱们的事，一件一件的办，杨莲亭的事，现在慢慢谈。”

    梦儿被他一抱，就没了力气。她也明白过来，在国宝弟弟和杨叔叔之间，自己只能选择一个。就像是在山里打猎时，不能同时收拾两只猎物一样。她只好望着郑国宝道：“你答应我，饶了杨叔叔吧。大不了……大不了我怕疼，给你生孩子就好了。”

    任盈盈等几个女子听了这话，全都打翻了醋瓶子，要不是忌惮她武功高强，怕是当场就想讲打。郑国宝现在顾不上灭火，童系的首领童百熊死了，杨莲亭被擒，现在黑木崖乱成了一锅粥，正是收拢残部，一统全局的好时机。任我行道：“国舅爷，你就放心吧，有老夫在，这黑木崖乱不了。当年属于我的东西，今天我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杨莲亭听了这话，气的破口骂道：“任老儿，好不要脸！你的东西？今天的黑木崖，有什么东西是你的？你留下的，只有旧思想，旧制度，低迷的士气，涣散的纪律。你有脸说，这份基业是你打下来的？想当年你做教主的时候，只知道因循守旧，抱残守缺，日月神教成了只知道发财赚钱的商人。你则四处招摇撞骗，空手套白狼，做那拆东墙补西墙的勾当，不知害了多少人命，名声都被你败光了。现在这份家当，皿煮自有的先进思想，都是我赚下来的，与你有什么关系。”

    饶是任我行这种老江湖，脸皮早就练的厚如城墙，可听了这指责，也没话可说。不论是泰西作物，还是那些西洋火枪，在任我行时代，都是连想都不要想的东西。那几十仓库的家底，确实都是这十年间，杨莲亭将日月神教的人力、物力压榨到最大，取得的显著成果。那些军械粗略估计，也能装备几千儿郎，甚至还养了百十匹骏马，想要组建骑兵。若不是洋人的大炮不卖，他连炮兵都能编制出来。

    郑国宝道：“杨总管，你这功劳，没什么用啊。任老教主时代，大家安心做生意，官府对日月神教睁一眼闭一眼，大家闷声发大财多好？可是自从你接掌日月神教以来，非要整军备武，想要跟朝廷对抗，这就是取死之道。至于裁撤冗余，核实空饷，动了所有人的命根子，日月神教内部离心离德，外部又引来官府和江湖正派的重视，灭亡只是早晚问题。可以说，任老教主是睡着懒觉保住神教，你是在勤快的给神教挖坟。你们两个，怎么看，也是你的过大于功，任老爷子功大于过。杨朋友，看在咱们有几分旧香火的份上，我送你一句，咱两都听的懂的话，你的路走错了，跑的越快，离终点就越远。”

    杨莲亭兀自不服，大声道：“什么叫路走错了？我的路走的是最正确的，我这才是人类发展的正道，是人类发展的方向。皿煮自有，一人一票，这才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才是万灵药！”

    郑国宝用手加额，叹息一声。“你连自己都混成阶下囚了，怎么就不明白呢。当初也不知道你这学怎么上的，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都没听过吧，非要反着玩，真是没办法。”他对任我行道：“老爷子，你说黑木崖有宝船图纸，那东西是我要的，千万可别让火给烧了，可得给我弄回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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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人气

﻿    秦伟邦在郑国宝被梦儿带走后，又见到了任我行，得知国舅不是随便抄抄就算，而是带了几千兵来。看来这次，朝廷是动了真格的，又有任我行这老教主出面收拢旧部，没有必要死战到底。见任我行那带着军饷，索性了领自己的人马就投了过去。算是受蒙蔽无罪，反戈一击有功，说不定日后还有重用。

    此时听国舅动问，他忙说道：“国舅不必担心，那些仓库别看火着的凶，实际烧的都是空仓。我们早把东西都藏好了，等着处理出去卖高价。这把火烧的空仓，是为了掩盖痕迹用的。宝船图，是咱教里第一重宝，大家都指望重建宝船发财呢，谁敢烧那个，非被千刀万剐不可。”

    郑国宝这才彻底放了心，瞅了一眼杨莲亭道：“听见了吧？还殖民欧美？你问问你这教里的人，谁愿意去那蛮夷之地当个酋长，从此连中原都回不去？你只知道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事，却忽略了观察身边，也就难怪有今天的下场了。大家出来是求财，不是玩命的，你一门心思拉着人玩命送死，也就别怪大家把你卖了。”黑木崖是魔教总坛，不管是名册清查，还是审问各位魔教高层，都是必须要操办的差事。同时，黑木崖既然在登州长期盘踞，本地官府的责任就免不了。郑国宝直接动用金牌，命令吴惟忠带着人去抓登州的大小文武官，有敢抵抗者，就地击毙。空缺出来的武职，则由吴惟忠保举武将接任。

    这种抢地盘的任务，吴惟忠自然乐意。戚继光的老家就在登州微山县。也能找出不少戚家族人，这些人也可以保举出来做官，共同维持登州的秩序。审讯、查抄都是工夫活，国舅自然不能继续陪着熬夜。任盈盈虽然心里不甘，可也知道。梦儿是现在最大的变数。她当然不可能靠一己之力逆转眼下日月神教一败涂地的局面，可是她要是泼出命去拼个同归于尽，连任我行都不能保证自己能躲的过。安抚这个女高手的任务，也只有郑国宝能做的到。

    “今天既是夫君纳新宠的好日子，我们几个，就不要在此耽误良辰美景了。咱们还是先走吧，明天再来贺喜新人。”任盈盈拿出一副大妇派头分派众女，曲非烟气鼓鼓的盯着郑国宝与梦儿，两手叉腰，似乎想要大闹一通，却被秦良玉拖着就走。任我行等人也各去忙和。外面的警卫，则由瑞恩斯坦领着洋兵负责。梦儿见他们拖走杨莲亭，似乎想说什么，郑国宝轻轻一抱，小声道：“放心吧，他们不会对杨叔叔怎么样的，没我的话。他们不敢下手。”

    梦儿嘴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们不许打杨叔叔啊。”别的什么都没说，等到众人全都走了，这小屋里又恢复了平静。郑国宝抱着梦儿，见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就势低下头去，轻轻亲着她脸上的泪水，在梦儿的耳边不住说着“对不起，我的梦儿姐姐，对不起。”

    “国宝弟弟。我不怪你。当初在五霸冈时，你就对我说过的。有人敢抢你的肉，你肯定要打死他。杨叔叔就是那抢肉的，你是那吃肉的，你与他打架。是没办法的事。可是杨叔叔对我很好，我答应过他，会保护他没事的。可是我却食言了，我居然没能保下杨叔叔。”

    “梦儿姐姐，你要真想保下他，也不是不能。大不了，我拼着受朝廷责罚，饶他一命，或是想个办法，保他不死也不是不能。只是杨莲亭的为人，你也看到了。只要他活着，他就会接着搞风搞雨，会闹的天下不安，会拉着许多人为了他的空想，陪着他去死。你觉得这样好么？”…

    梦儿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年娘告诉过我，杨叔叔说的那些，是很好的事。可是国宝弟弟，你说那是很坏的事。你们谁说的有道理，我分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不会害我，所以我就信你。杨叔叔要是活着，就会害你的话，他的事……他的事，我就不管了。”

    “梦儿姐姐，你先不要急着下决定。等我明天审完了他，再决定他的死生也不晚。今天是咱们的新婚之夜，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梦儿脸瞬间又红了，扭捏道：“别……别了。今天事太多，我心里怪乱的。我原本以为，我爹那么大的基业，怎么着也不会说没就没了。哪知道就那么快，就都没有了。其实我娘恨他，我也恨他。我对他都没什么印象了，想着他建立的东西，我就要毁掉。可是等东西真毁了，我心里又有点舍不得。”

    “我知道。梦儿姐姐，我知道你现在没做那事的心情，不过今天晚上，我也不能让你独守空房，所以咱们就一起说说话，聊聊天。说说你，说说我，说说咱的孩子将来干什么，多好？日月神教没了，我还在，以后有我养活你，保证你活的比过去快活。”

    梦儿的过去，确实没什么好说。她自有记忆，就在大山里度过，一切求生的技能也好，是非观也罢，全是跟母亲学的。她母亲武功极高，在山里度日，倒也没什么压力。不拘是什么野兽，她们想抓就抓，全不费力。至于盐巴，衣服，也有人输送，不至于短缺。时不时，还有人把酒送来，供她们饮用，梦儿的酒量，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只是按梦儿说，母亲总是不高兴，有时还会发狂的大笑大哭，说这一切全都错了，本不该是这样。后来母亲又因为感染了疾病，在山里缺医少药无法医治，又咬着牙，不肯出身治病，最后拖延严重，一命呜呼。

    “如果不是叔叔带人来找我，我想我可能也跟娘一样，会得病死掉。武林高手，身体比一般人好些，可也不是百病不生。有了功夫，也离不开药。娘教了我那首歌，说谁会唱那首歌的，就是自己人。叔叔他人很好，也会唱那歌，所以我就把他当亲人来着。国宝弟弟，你和叔叔别打架了好不好，大家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商量么？我不想看到，你们两个自相残杀，心里怪难受的。只要你放了叔叔，我今后就全听你的。”

    这一晚上，两人都没有做什么的情绪，就这么说着自己，聊着过去，又憧憬着将来过什么样的日子。直到东方破晓，郑国宝起身道：“我去审审杨莲亭，你也来旁听，至于能不能饶他，等审完了之后，我想你也就有主意了。”

    杨莲亭这一宿倒是没受什么罪，郑国宝审他时，见他依旧生龙活虎，精神倒是不错。任我行等人，已经将战损整理出来。这一战，官军伤亡几十人，且是伤多亡少，对比战绩，伤亡可谓微乎其乎。

    这一战打的凶，可是打先锋的，都是日月神教本地的教众，伤亡的都是日月神教的人马，官军等于是拣了个大便宜。那些库藏，各位长老倒是有些犹豫，不大想拿出来。还是任盈盈替郑国宝做主，答应拿钱买。那些长老们才心甘情愿，把自己吞下来的库藏拿出来换钱。

    也亏得郑国宝带的钱财够多，总算是把这些仓库全都吃了下来。也有的些脑子快的，不要报酬，自愿交出库藏，捐献朝廷。这些人没能得到银子，却把名字留在了任我行那，这些长老们，听说这事后，又有人把到手的银子送了回去，也只求留个名字。郑国宝又宣布，对日月票实行折半兑换，所有日月票，按面值的一半认购，这一举措一出，在黑木崖内几被称为圣人。众日月子弟感激涕零直把国舅看做万家生佛，郑国宝论起人气来，比圣教历代教主，居然都要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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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审讯（一）

﻿    “国舅，这回咱们可算是赚大了。除去抚恤烧埋，汤药、犒赏银子外，咱们能剩下一大笔银子，还落了这么多的缴获。这回的战报，定能让天家龙颜大悦。”向问天手里拿着统计帐本，为任我行请功。这回日月票兑银子，他也发了大财。不少长老都把手中存的日月票拿出来，给向问天送礼，向左使五子登科，好不风光。

    任我行既然要当教主，今后的行事就要讲个排场，像这些话，就只好委托向问天这张嘴代为转达。郑国宝笑道：“好说了。这战报怎么写，都能让龙颜大悦，这倒不算什么。现在只希望，能多为朝廷拿些东西，也好为浙兵多安排些岗位。这回登州府上下全体摘印，闹这么大的动静，我就不信山东巡抚还坐的住？等他上门来找我时，咱们得把口供拿到手。有了这口供，他就得求着我把这事压下。要想压下这事，他就得出血。我要安排的人，他得给我安排。我要拿的权，他得给我，否则就没的谈。”

    “国舅放心。各位长老们，现在都忙着写口供呢。再有，就是花名册的整理，已经初步完成。杨莲亭这些年搞什么档案整理，大查冗员，各地分舵的花名册全都弄的很详细，省了咱们许多手脚。”

    “这就好。杨莲亭你没想到吧，你这费尽心力的打基础，最后是全都便宜了我。梦儿说，想让咱们有话好商量，不要打打杀杀。我答应了她，所以今天咱们好好聊聊，看看咱们的事，能不能用不流血的方式，把它解决了。来人啊。给杨总管松绑，请他上坐。”

    有这么多好手在，杨莲亭个人武艺平庸。也不怕他暴起伤人。郑国宝坐在桌子后面，朝杨莲亭一笑“怎么样？有没有点感觉？要是现在你后头的墙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不是就更有感觉了？人生在世，草木一秋，何必为了那些白日梦般的念想，毁了自己一辈子，也害了其他无辜？不如这样吧，你服个软。认个错，我给你想法安排个位置，保你一条命就是。”

    杨莲亭却将头一昂，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少说废话，我行的是救国救民，功在当代，利在子孙的正道，有什么错可认的？你现在赢了，也不过嚣张一时，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

    “功在当代，利在子孙？这话你还真有脸说。”郑国宝冷笑一声。“你在播州、日月神教搞的这套，你以为很新奇么？不过是拾丐帮牙慧。有什么新鲜的。丐帮搞自有丐主多少年了，你看看搞成了什么德行？你凭什么认为你搞的这套，就是救世良方？当年丐帮搞自有丐主，那是因为史红石没有根基，武功既低，自己又是个女流之辈，最要紧的是，她长的还丑。等到支持她的古墓派十二乐坊进宫伺候了洪武爷，史红石没了根脚。镇不住场子。丐帮有拳头就是草头王，大家搞自立一方。才有自有丐主的局面。你好端端的在日月神教搞这个，等于是自废武功。你怎么还觉得你有理了？”

    任我行听郑国宝提起这武林掌故，也借口道：“都已经成了阶下囚，还是这般不知好歹，说你和东方不败是疯子，果然没错。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什么为国为民，却连身边的人都容不住。东方不败武功高强，习了葵花宝典之后，更是神鬼难敌，老夫也未必是他对手。怎么好端端的就暴卒了？多半就是你们这样的人，只可同患难，不可同富贵，东方不败，怕是就死在你的手里。你再假扮好人，把梦儿接来当做傀儡，摆布于股掌之上，任你拿捏。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份心机倒是不错，只可惜梦儿太傻，居然把你当了好人。”

    梦儿原本在旁安静的听着，听到任我行说这话，她面色一变，一拍桌子“不许说我杨叔坏话。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她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姑娘，任我行叱咤风云半世，不知经过多少大阵仗，如何会怕她？可是被她一瞪，任我行只觉得心头暗惊，仿佛是被什么恐怖的怪兽盯上了，只要稍有不对，就有性命之忧。

    “梦儿，不许无理。”郑国宝轻声呵斥了一声，梦儿那紧绷的肌肉，又松弛了下来。哦了一声，低头不语。任我行只觉得身上压力一去，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老爷子，您且出去，让我们三人聊聊。放心，有梦儿在，什么事也出不了。”

    等到任我行等人出去，郑国宝道：“杨莲亭。说实话，我对你没什么好看法，正如我那天跟你说的，你们这些喊着皿煮尸油的，我见一个就想杀一个。可是有梦儿的面子在，我也只好放你条生路。只要你把我想知道的都招了，我就饶了你。然后再给你弄条船，让你到海上混去。你不是想要殖民欧美么？估计还想着灭扶桑占高丽吧？好多人不都有这念想么？我是不想干这些，你要想干呢，也离不开船。我送你船，再送你笔路费，至于能不能做的成，那就看你本事了。”

    杨莲亭本来已经作好慷慨就义的准备，正在寻思着是写一首生命诚可贵，还是写一首任脚下响着沉重的铁镣，没想到居然还有转机。他心中暗想：我是当今大明朝的灯塔，人类的希望。世间无莲亭，万古如长夜。让我向帝权低头屈膝万万不能，不过若只是招口供，于皿煮倒也没什么损失。只要他肯放了自己，凭自己英语六级的水平，还怕不能制霸欧美？

    到时候种田火枪，排队枪毙，带着洋兵打回大明，先灭大明，再灭播州，让皿煮之光照遍全球，还叫事么？一想到这些光明前景，杨莲亭只觉得热血沸腾，仿佛现在自己才是高高在上的主审，郑国宝已经成了阶下之囚。刚要起身，按着往常演讲那样，营造一下气氛，不想梦儿看了他一眼，冷冰冰说道：“杨叔叔，你不要动。你一动，我就以为你是要伤国宝，要是打伤了你，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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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好比一根钢针，将杨莲亭这股气戳了个窟窿，杨莲亭的气势瞬间一衰，他以往靠这演讲动员，总是能坑到不少信徒。可惜在梦儿这种一根筋面前，这套手法，全没作用。

    郑国宝微微一笑，“对不住啊，杨总管，按规矩，这时候你该要根烟了。不过我手头是真没有，我也不是烟民，没兴趣发明卷烟。要不给你弄点阿芙蓉？我刚才看了下卷宗，这次抄的阿芙蓉不少，够你抽的。”

    “不必了，国舅，那东西是什么，咱们心里都有数，我不沾那个。”杨莲亭发现，郑国宝把人都赶出去后，倒是有个好处，两人说话彼此都没什么顾虑，可以畅所欲言。同时，他自己的动员功夫，就等于间接被废了，这两个人都属于铁石心肠，不是语言能打动的。想要靠嘴来翻盘的机会不存在，就只能盼着郑国宝言而有信，真肯给自己一条船了。

    “国舅，其实这事我之前不肯说，也是因为我说了，你们也未必肯信。东方不败这个名字我也听说过，可是直到见面之后，我才知道，这个东方不败不是我知道的东方不败。他与咱一样，都是穿来的。还有梦儿的娘，也是。不过她的情况更奇怪一点，她娘，是个男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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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审讯（二）

    杨莲亭坦言，自穿越之后，他就想着按自己看过的那些中的前辈一样，走什么种田攀科技，造火枪，称霸天下的路线。不过这一切有个前提，那就是本钱。两手空空的，拿什么种田，又拿什么弄一块地盘来给自己折腾？

    他当时虽然有一个播州杨氏族亲的身份，不过这身份实在远的可以，在播州，他这种身份的族亲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别想从杨家得到什么照顾。他只好咬牙苦读，走上了一条科举之路。

    靠着两世为人的积累，在播州这种边远之地，他居然能读出个眉目，考了个举人身份，这也得算是奇迹中的奇迹了，不只杨家本家破格召见他，让他担任个幕僚，村子里更是给他披红挂花，说媒的踢破门槛。

    不过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穿越者，把大明工业化，乃至最后把大明灭亡建立个皿煮国家，成为第一任终身大总统，才是杨莲亭的心愿，区区播州的官职，田地家庭又怎么困的住他？找杨家借了笔路费，他便上京去考进士。按他的想法，就是等得中之后，到地方上任官时，就开始实施自己的伟大计划，种田，练兵，炼钢，造枪炮。最后举起反旗，先推翻大明，然后再推行皿煮，最后去殖民欧美。

    可进士的考试难度，却远超他的想象，更别说他在朝中缺少助力，无人赏识，结果名落孙山。看榜之时，遇到了另一个哭天抢地的举人，两人相谈之下，大生惺惺相惜之感，仔细攀谈，才知。那个举人居然就是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去考了科举？”郑国宝万也没料到，这魔教妖人。居然当年还参加过大明朝的科举，头上还有个举人功名。

    “是啊。他与我一样的想法，都是想先做进士，弄个官身，再外放到地方，去成就大业。”两个穿越者之间，有很多小细节都与古人不同，二人很快就通过这些小细节确定了彼此的身份，关系更加亲近。在痛骂了一番考官无目。科举黑暗之后，两人携手到酒馆买醉，结果遇到了当时日月神教的一名接引使。

    “那使者，就是梦儿的娘。她当时已经是日月神教中人，脑子也活泛。知道大比之年，肯定有不得意的文人落榜，到酒店买醉，就去找了个离发榜地最近的小酒馆蹲点。当时神教中，多时粗鄙武夫，没有几个认识字的。梦儿的娘。想要为神教多拉几个读书人，与我们两人一见如故。我们三人越聊越投机，我与东方兄弟就都入了神教。按东方兄弟的说法。就是该来的，始终躲不过。入教之后，我们三人关系也比其他人近一些，被教里人称为风尘三侠。东方兄弟也是人中龙凤，半路出家的人，学起武功却异常顺畅，比起那些从小练武的人，都要快捷。”

    随着交情日深，梦儿的母亲白如梦的一些生活细节。也暴露出，她与东方不败、杨莲亭一样。都是穿越者。更在一次酒后，白如梦吐露心声。她比这两个人都要惨，非但是穿越，居然还是性转变身。她穿越的这身体，居然是个文武双全的才女加侠女，为了对抗家里给定的亲，离家出走。不过江湖不是那么好闯的，一个长的漂亮的女人，江湖更是对她充满了恶意。饶是她文武双全，最终还是被日月神教的人给诓了入教，吃了神丹，做了魔教的接引使。

    “接引使这种工作，有时……有时是要有一些牺牲的。”说到此，杨莲亭神色有些激动。“如果是为了实现皿煮的大业，这种牺牲还是值得肯定，可是当时的日月神教，乌烟瘴气，拉羊只是为了发财。如梦她又受制于神丹，日子过的很辛苦。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练功，武功高了就可以做长老，到时候就不用做接引了。只是她一个漂亮女人，想要做长老，也不是她想的那么容易。我和东方兄弟当时就发过誓，一定要改变日月神教，一定不能让如梦的悲剧，再次发生。”

    乃至后来东方不败与白如梦做到一起，也算是个怪事中的怪事。至少知道白如梦身份的杨莲亭，看这两人总觉得很奇怪。白如梦适应了自己的身份，有了梦儿后，一举一动里，更是充满了女人味道，可是他越看越觉得奇怪。“这个感觉，很难说。她明明是个女人，可是她的灵魂是个男人，我们又知道这些，这个感觉难说的很。如梦醋劲也大，当初酒后她说过，如果是以本来身份穿，他会开一个大大的后宫，坐拥三千佳丽。可是穿成了女人，就要丈夫只有她一个。东方兄弟的几个爱妾，都被她杀了。两人闹的不愉快，到后来东方兄弟更是一气之下，就练了葵花宝典。当时的梦儿，才三岁。”

    白如梦得知，身为穿越者的丈夫居然练了那功夫，一气之下，抱着孩子就进了山。她的脾气刚烈，不让别人找她，杨莲亭也就不敢去找，只怕激怒了她，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那就彻底断了音信。只是按时送去盐巴，衣服，以及白如梦最喜欢的酒。也正因为白如梦不在，他们造反夺权时，少了个锋线打手，对于任我行只是勉强擒住。若是白如梦在，说不定乱战中，就能格杀任我行。

    “东方兄弟，是个念旧的人。他对任我行，下不了手啊。我劝过他几次，可他就是不听，死活不下杀手。他临死时，嘱咐我的两件事，一就是把梦儿母女接来，说是他对不起她们母女；另一件就是要我答应他，不动任我行。若不是有东方的嘱托，任我行那老鬼，哪能活的到今天。养虎遗患，养虎遗患啊。”

    “算了吧，杨总管。若不是有任老教主，今天黑木崖，未必还能有多少活人。看来东方不败，还是比你聪明。他知道，日月神教的维持靠的是人心，而不是武力。你那么倒行逆施，已经让人心离散，如果杀了任我行，将来日月神教八成就会跟着你陪葬。”

    “你懂什么？这叫现代化管理你懂不懂？过去的日月神教，就是太讲论资排辈，讲人情关系。你的师兄是长老，你就能做个堂主，你的老乡做堂主，你做个香主就没问题。我这种一无关系，二无靠山的，不管做的多好，也不会有人认可，这种痛苦，你怎么能明白？”

    杨莲亭又有些激动。“我在神教练火枪，练大枪，结果那些人告诉我，官兵早就有了；我引进泰西作物，那些百姓却差点到官府去告我；我安排那些女教众去陪夷人，被人戳脊梁骨，可是她们若是做接引使，也一样可能要和侠少睡觉。我这么做，是为了做大事要做出的牺牲，又有什么错？男女分营，是为了提高部队战斗力，免得将来起兵时，一大堆小娃娃没地方安置，乱了军心，拖了后腿。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将来打下江山，要什么好女人找不到，何必非急在这一时？我若不是对日月神教改组，用现代科学的方法管理，这教门，说不定如今已经散了。他们却不肯信我，还要反我，他们还有良心么？”

    “杨总管，你这个人，是个人物，神教在你的管理下，教产确实多了，可是人心却散了。你始终不明白的一点，就是日月神教，早不是当年的明教。如今的大明，也不是宋末元末可比，现在造反就是找死，大家安心发财才是正道。在这事上，你还没有那些人看的准。你败了，在于你搞不懂人心，非要逆天而为，所以你输的天经地义，你不输谁输？我说过了，你搞的这套把戏，是人家丐帮玩剩下的，日月神教的人，见你拿丐帮的体制来糊弄他们，他们肯捧你才怪。你也不看看，丐帮现在都混成什么样了，你让他们学丐帮，他们能满意才怪。”

    梦儿忽然问道：“任我行说我爹武功很高，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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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审讯（三）

    杨莲亭苦笑道：“怎么？梦儿，连你也不信叔叔了？你爹的死，跟我无关。他是伤心死的。当时我在登州推行泰西作物，那些农人不明我的好意，反倒要去官府告我。我们用了好大力气，总算劝的百姓不闹，那些新军又要闹饷。东方兄弟好话说尽，才算把新军安抚下来，回来之后，就吐了血。从那以后，他的身体就垮了，到临走时，他除了嘱咐我这两件事，就是反复念叨着，错了，错了，全都错了。”

    梦儿道：“我娘临死时，也是说的这个。杨叔叔，既然我爹和娘都说错了，可见这路是走不得的。你也放弃吧，梦儿的亲人除了国宝弟弟，就只剩你了。你只要低个头，认个错，我让国宝弟弟，给你条生路吧。”

    杨莲亭却道：“梦儿，叔叔大事未成，自然是不想死的。可是皿煮是没错的，这怎么能认错？你跟着叔叔出海吧，咱们到海上去，海上有的是机会，凭你的本事，和叔叔的谋略，定能打下一片基业来。这样，咱们才对的起你爹和你娘啊。”

    “杨总管，你是没明白对错啊。你发行日月票，还是搞男女分营，都是生搬硬套，焉得不败？你这日月票能换粮食么？不能吧。不能换粮食的票子，老百姓要它干什么？你当兵的不发饷，只给土地证，还都是外地的，当兵的能听的才怪。至于那军功章，军魂，都得是有军饷以后再说。两手空空，连老婆都讨不到，他们凭什么跟你发神经？你看看今天的黑木崖，死了多少人，烧了多少房子。你还让那些女人。去陪人睡觉赚银子，你觉得你这套把戏，是在救人。还是在害人？”

    梦儿听了郑国宝的话，也大为触动。仔细看了看杨莲亭，趴在郑国宝耳边道：“叔叔的眼里，还是充满了杀气。他想杀人，他想做大事，这些从没变过。你放了他，他就还会来做坏事，还是要害你。他把我接回来，只是为了让我帮他杀人。现在让我跟他走，还是为了让我帮他杀人。他的事，我不管了。”

    说完这话，梦儿对杨莲亭道：“我当初被叔叔接来，虽然不能穿好衣服，连吃东西都要受限制，可我还是要感谢叔叔，至少你是拿我当个亲人看，我看的出来。不过今天这事，我不想帮你了。我帮你就是害国宝。这回我帮不了叔叔了。”她边说边起身“叔叔怎么处置，就全看国宝你的意思，我不管了。我心里不舒服。要到外面吹吹风。”走到杨莲亭身边时，她随手一拂，杨莲亭身上的气力就全都使不出来，人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等到梦儿出去，杨莲亭道：“国舅，你也是穿越来的，难道没有穿越者的优越感么？咱们比他们多了那么多年的文化基础，就应该管着他们。代表他们，而不是服从他们。跟我干吧。将来，我做总统。你也可以做个部长，咱们联起手来，还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何必当这皇亲国戚，做个米虫哪如做个英雄？你那天说的话，我相信一定不是你的真心话。我来我见我征服，才是我辈穿越者应做之事，你为什么要对个土著皇帝卑躬屈膝，磕头称臣。跟着我干，才能有前途，才是正道啊。”

    郑国宝道：“这个事，先别急着说。我且问你，你是播州杨家的人，播州又与日月神教合作，怎么你不直接回播州去练新兵，种这泰西作物？”

    “哼。播州杨氏，他们懂什么？一群土司，愚昧落后，他们只适合被领导，不适合领导别人。他们的民意，就由我来代表，我的意愿，就是他们的意愿，我就足以代表他们的想法了。新军，作物，全都不能落到播州人手里。”

    当年杨莲亭在日月神教站住脚后，也曾与播州杨氏联系，提出了若干改革意见。包括设立招贤馆，以及票选宣慰等。不过等到这些工作走上正轨后，杨莲亭手头的权力就越来越小，成了有职无权的空头老倌，所有的实权，全被杨家人拿到了手里。

    这时他才明白，自己被杨应龙摆了一道。他利用自己完成了对播州的权力改组，然后又在成功后，把自己一脚踢开。可是自己明白这一切，又离不开播州的资助，不敢翻脸。从那以后，播州与黑木崖的关系，就是既彼此利用，又彼此防范，那泰西洋枪还是长枪方阵，都被视为压箱底的法宝，秘而不传。加上关山阻隔，运输不便，播州也没从黑木崖得到过洋枪。

    郑国宝心里略微安定了一些，冷笑道：“这就是问题了。你看，杨家是你的宗族，你跟他们都不能很好的合作，咱们两人，又怎么可能合作的很愉快？想想就不可能啊。所以我说啊，你自己想疯，就自己疯，不要拉着别人送死。你搞的东西有好的，但是坏的更多。更要命的是，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造反。却没想过，老百姓到底想不想造反。自古来时势造英雄，你却非想要造一个时势出来，这便不是你的能力所能做到的。还种田练兵，你也不想想，那些你一说，他们就知道怎么干的铁匠，不早被朝廷征走上班了？留在村里的铁匠，打打农具什么的还成，打的兵器都差，还让他们造枪？也就难怪造出来的枪，自己人没人敢用了。而军魂这种事，你没有足粮足饷，哪来的军魂？你行事不接地气，全靠自己主观想象，败了还有什么话说？既然梦儿说把你交我发落，那你就给我好好等死吧。”

    黑木崖一晚的骚乱，对于各村镇百姓影响也不小。初时只当是土匪进村，后来知道是官兵进村剿匪，那些百姓还着实紧张了一阵。可后来官兵说不伤百姓，日月神教买的田地，还要拿出来分给百姓。老百姓听了这消息，大为欢喜，反倒给官兵帮忙。此时黑木崖所在的村子里，到处可见来贩卖饮食的村民，郑国宝七拐八绕，来到成德殿后的那小花园内，果然见梦儿百无聊赖的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

    郑国宝走过去，一边慢慢推着秋千，一边问道“想什么了？若是你舍不得，我饶他一命也不是不行。反正我能赢他一次，就能赢他十次。他这人，就算跑了，也未必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闹出动静就晚了。”梦儿倒是比郑国宝还要坚决。“杨叔叔脑子很好使的，总是有很多鬼主意。当初河南发大水时，掘黄河堤就是他想出来的办法，只是没弄成而已。后来他又派人去除任大小姐，去夺河南绿林的大印，想要在河南搞些大事。为了拉拢河南叛军，把我都派去了。结果没想到叛军根本不买他的帐，反倒对我们动了刀。你这回放了他，他下次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来。只要你能保住自己，就一切都好。杀就杀了吧，为了你全都舍得。”

    “那你还这副哭丧脸的样子？你要是不高兴，就直说，大不了不杀了。”

    “我不是为他，是为我娘。”梦儿神情越发低落“我娘是个男人，这叫什么事啊？你以后，不许拿这个事笑我，否则我真打你。”

    郑国宝推秋千的力道又大了几分“梦儿姐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笑你。你娘的事，不能这么想啊。她总归是你的娘，至于她怎么看自己，那无关紧要，不影响她是你娘的事实，这没什么可笑的。我还见过有人，说自己是玉皇大帝，说自己是太上老君。闻香教的王森，还说自己是弥勒佛转世呢，那又怎么样，难道见了他我还要磕头么？梦儿姐姐，你也知道我的秘密啊，这个秘密，可是咱两共同保守的，谁也不能说啊。”

    梦儿点了点头“国宝放心，你永远是我的国宝弟弟。你的秘密，我谁也不说，”

    二人就在这边推着秋千，微风轻拂，梦儿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有了这个共同的秘密，让她和郑国宝的距离，仿佛更近了一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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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炮营

﻿    就在此时，却听一阵盔甲铿锵，哱云穿着盔甲从外面疾跑进来，一把拉住郑国宝道：“相公，你去前面看看吧，听说是又牵连出来大案了。这事里不只牵扯了一个指挥使，连总兵官都牵连进去了。这事闹大了，弄不好，又牵连出一大串，没你坐镇可不成。快跟我走。”说完拉起郑国宝就走，梦儿见哱云拉走了郑国宝，自己狠狠的将秋千一摇，“可恨！这个穿盔甲的女人可恨，任大小姐可恨，还有那个曲非烟，也可恨！早晚要教训她们一顿，让她们知道我的厉害，不许和我抢。”

    等到了前面，哱云道：“大小姐，我把人带来了，您把口供给相公看看，这么大的官，吴惟忠可不敢随便拿。”

    郑国宝看了一眼任盈盈，无奈一笑：“盈盈，这又是你干的好事吧。哱大小姐心眼直，不知不觉就得罪了人，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事，这么急啊。”

    任盈盈嗔道：“怎么？你都陪了她一晚上加一早晨了，还不行？这可是大事，登州副总兵，掌管炮营的冠军侯内附播州。他手上有两营步军不说，最要紧的是有一营炮兵。那可是佛郎机人教出来的好炮手，手上炮多弹药足。若是将来播州造反，他也跟着起来响应炮打登州，那可不大好办。”郑国宝知道，登州炮营乃是朝廷精华所在，所用的大多是泰西洋炮。虽说卜力劳炮厂的大炮未必比大明的大炮先进，可是佛郎机教官却着实比大明的炮兵教官本事好。那些洋鬼子被用重金请来传授这炮营人马炮术，用来对抗边关鞑子。这些人学的也用心，配合车营，以及长枪快枪大阵，每战必胜。朝廷在炮营身上。也投了大笔的银子，这地方，魔教和播州。也能伸进去手？

    “这口供可靠么？可不要中了别人的反间计。”

    “这口供自然可靠，是播州人自己招的。杨莲亭想搞什么新式装备的部队。可是从洋人手里买来的枪太少，始终组成不了大军。他们就把脑筋动到了炮营上，负责联络的，即是那个看仓库的。他卖了仓库，播州是回不去了。想要投靠朝廷，又没有过硬的功劳，就把这事卖了，想换个出身。”

    “若果真是如此。那老吴他们可算发财了。炮营啊，这可是个肥缺。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把炮营拿到手里，浙兵以后连说话都要硬气几分，粮饷上也格外优厚，比拿个指挥使都划算。来人，把吴惟忠叫来，告诉他买卖来了，让他做好准备拿人。”登州此时的府衙位于蓬莱。国朝在此，除了有知府、通判等正常文官体系外，还设立一个副总兵。掌管登州全府兵马，同时承担防倭备盗之职，接受登莱道指挥。

    登州副总兵冠军侯说来也是个老军伍，家中是世代将门，他自己是武举出身，还是宁远伯的干儿子，如今以二品都督佥事衔担任钦差登州副总兵。在这一亩三分地，他冠协镇是最高军官，手上还掌握着炮营。那也是整个辽东军的宝贝疙瘩。有李成梁的面子关照，哪个敢来撩他？便是登莱兵备道周祖荫。也要对他多仰仗，冠军侯孝敬的又及时。两下关系融洽，彼此并无矛盾。

    昨天晚上乡村骚乱的事，也有人报到地方府衙，又有府衙方面派人来送信，请协镇发兵弹压。冠军侯却把那公文扔到一边，连看都没看。闹事那地方，他比谁都清楚根脚，这地方也是能查的？这几年来，每年上解一笔银子，还有几个姑娘的孝敬，发兵去抄了，上哪去要？至于说骚乱，多半是江湖仇杀，那里既没派人求援，必是能应付的过来，自己何必去插一手？

    他坐镇登州，搞好炮营是主要工作。这炮营的三千儿郎，百多门洋炮，就是他的本钱所在，只要把炮营掌握好，谁也动不了他。本地的地方官，他才不卖面子。只要炮营不出问题，有宁远伯李老爷子给他当靠山，地方官能动的了他？

    他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查验一下有无炮营上的折子，晚上的最后一件事，也是看是否有炮营的折子。至于其他两营步兵，他都放到了登州下辖的县里去就食，训练等事，全都不管。只有这炮营，他对训练抓的紧，隔三差五就要去视察军械，粮饷也要充足，免得出问题。盘算着日子，又到了该去炮营看看，看看大炮是否完好，弹药是否充足了。

    还不等冠军侯出门上马，却从外面跑来一名军兵道：“帅爷，今有蓟门参将吴将军，奉了钦差之令，来我登州拿人。兵备道周老爷以及知府衙门的一干文官全都被拿了，听说还要拿登州指挥赵将军。要请您过去会勘，一同审问这几个犯官。”

    “蓟门吴惟忠？他一个边关上的军官，怎么敢到我登州的地面来抓人？他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奉的是哪个钦差的令？老子也是钦差，哪个钦差能管我？吴惟忠一个浙江南方佬，也敢支使起老子来了，难道他不知道，这辽东地面，是李老伯爷说了算么？”

    “听那传令的浙兵说，钦差是郑国宝郑国舅。”

    冠军侯听了郑国舅三字，抬手便是一记耳光过去，瞪眼骂道：“大胆！国舅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国舅爷派来的上差见召，你怎么不早说？耽误了事，惹的吴将军生气，我要你的脑袋！赶紧给我备马，奔登州府衙。”

    按国朝体系，总兵官也属于钦命差遣，军官一律加钦差二字。一般的钦差来了，冠军侯根本就不给面子，也不必给面子。你再大，能大的过宁远伯李老伯爷？自己背后站的是辽东李家将门，是十几万辽东儿郎，谁敢把他怎么样？

    可是郑国宝是何许人？那是郑娘娘的堂哥，是李老伯爷的好朋友，辽东铁岭大银矿的事，便是国舅爷告诉李伯爷的。有了这银矿，辽东的儿郎军饷就有了保障，大家全都不至于受穷挨饿，这一份交情，谁能比的了？若是自己得罪了郑国舅，不用娘娘动手，自己的干爹宁远伯，就能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吴惟忠一个蓟门军官，敢来登州抓文官，想必是这些文官不知怎的，大大得罪了国舅爷。连登州指挥赵连举也被牵连了，这不是要把登州一锅端么？自己要是表现的不好，怕是官位也保不住了。

    等人到了府衙之前，见原本看门的衙役，已经换成了盔甲鲜明的浙兵。他心中暗思：这帮南方佬是几时到的登州，怎么连招呼也不打一句，这未免是太奇怪了些？可是多年为官，他也明白，很多事不该打听的，就不要过问，否则是祸非福。这些人既抱上了国舅的大腿，就不能以等闲丘八视之。他急忙朝那过来接马缰绳的浙兵一笑“这位兄弟，辛苦辛苦。我过来的急，没带亲兵有劳你把我的马带到边上，回头自有份心意奉上。不知吴将军见召，是有什么吩咐，兄弟可否给个老哥交个底？”

    那浙兵接了缰绳，将马带到一旁说道：“原本不敢惊动冠协镇。是国舅爷有令，让我家吴将军捉拿登州指挥赵连举，他是本地的军卫，子弟多，根子深，怕是拿他会引发什么大乱子。冠帅在地方上威望高，手上又有炮营在，不是我们这些外人可比，还请冠帅到时候帮着我家吴将军维持秩序，免得出了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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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提拔

﻿    冠军侯听到此，心算是彻底放下了。“我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是这点事么，好说好说。赵连举竟然连国舅爷都敢得罪，我看他也是活的不耐烦了。就他家那点人，冠某的炮营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就凭我那两营步兵，也就收拾了他们。”

    他得意洋洋的随着带路浙兵，走进府衙二堂，见一老将正坐在原本知府的位置上，知他便是吴惟忠。论官衔他比吴惟忠要高，吴惟忠应是起身迎接，才合道理。可是吴惟忠一动不动，连手都未拱，冠军侯心里有气，只好先拱手道：“不知吴老将军驾到，有失远迎，当面恕罪。你老哥也真是，到了我的地盘上，咋不打个招呼？还怕我老侯招待不起是咋的？啥也别说了，今天我给你摆接风宴，到时候你多喝就杯，就当认罚了。抓赵连举的事，我包了。”

    吴惟忠冷笑一声“侯协镇果然快人快语，吴某心领了。来人啊，把这勾结魔教的匪人冠军侯，给我拿下了！”

    冠军侯做梦也想不到，吴惟忠敢设局拿自己。由于担心耽误时间，惹的钦差方面不高兴，他来的匆忙，亲兵都没带。一群浙兵猛冲上来，带队的骆尚志号称骆千斤，一身神力过人，更有身高明的拳脚，冠军侯连单刀都没抽出来，就被浙兵扑倒在地，上了绳索。

    冠军侯边挣扎边骂道：“吴惟忠，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拿我？你知道我干爹是是？你知道这登州，是谁的地盘？你个南兵敢来捉我北兵的人，我北兵的儿郎，饶不了你。我的炮营，不会放你离开登州的。赶紧把老子放了。否则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吴惟忠不慌不忙道：“冠帅爷，你也不必那么急噪。你北兵厉害，我吴某当然知道。可是这兵分南北。大明朝可不分南北！你敢背反大明，就是自己找死。李老伯爷是明理的人，不会为了包庇你个叛将，就与朝廷过不去。国舅爷现在带人去了你的炮营，我想炮营的儿郎，虽然是北军，却更是朝廷的兵，也不会为了你，就起来闹事。”

    “你……你血口喷人！老子是朝廷二品大员。论官职在你之上，你凭什么抓我？你又凭什么，诬陷我背反朝廷。老子对朝廷忠心耿耿，一片丹心，天日可鉴，你休想害老子。”

    吴惟忠也不再说什么，只吩咐把冠军侯压下去，与那登州的知府等人关在一处。一旁的亲兵问道：“将军，咱的人马虽然多，可是冠军侯的人也不少。那炮营是朝廷花了大钱打造起来的。若是真要起来哗变，国舅镇的住么？”

    吴惟忠摇头叹息道：“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咱们衙门里这几百人，只能算是虚张声势。国舅那边才是大头。如果那边真出了什么问题，咱们也只好一死，来平息北兵的怒火，朝廷方面，也会把这一切，都怪在咱的头上。现在，只盼着国舅那边，能顺利吧。”

    郑国宝带着浙兵主力及一众女眷前往登州城外的炮兵驻地，心里也是没底。黑木崖虽然是魔教总坛。可是终归是一群江湖草莽，没什么可怕。炮营可是朝廷花了不知多少金银。打造出来的山东第一军。或者说，这炮营是如今整个九边的第一营也不为过。这里的将兵。都是当做未来的军官培养，跟着佛郎机人学的炮术。将来朝廷要组建更多的炮营，这些人就会派到炮营里担任教习和军官。

    炮营所装备的近百门火炮，全是从壕境佛夷的卜加劳炮厂购入的红夷炮，威力十足。若是这支炮营反水，朝廷这些年花费的心血，可就打了水漂，自己这一行人，也未必能离的开炮营。

    为了求快，郑国宝也只带了百名护卫，大队人马落在身后。人马来到营前，营内的军官早已得了传信，又验看了腰牌，知道来的确实是朝廷钦差，全都跪在营前迎接。郑国宝飞身下马扶起跪在最前面那人，问道：“你姓字名谁，任何官职？”

    “末将曹应甲，明万历二年袭职，万历九年以军功升任指挥使，十三年实授钦差登州神武营坐营中军。”那位军官声音洪亮，体格结实，倒是个武将坯子。郑国宝道：“如此说来，这一营炮兵，都是你的部下了？”

    “正是。末将等人不知钦差到来，有失远迎，还望钦差见谅。”

    郑国宝点点头，带着众人进了营盘，见炮营的三千兵士已经集合完毕，百十余门大炮，也全都推了出来，去了炮衣，在日光下反射光芒，格外威风。

    “若是一个操持不当，这些炮兵发作起来，万炮齐发，说不定能把登州都轰塌了。”郑国宝见他们的军威，心里更加慎重。与钟得胜进了大帐，这才说道：“曹将军，你可知，本官到你的营中，所为何事？”

    “末将鲁钝，还望钦差明示。”

    “我在朝廷里就听说了，你们登州炮营，是九边第一营，早就想来看看。这回奉命访拿魔教，路过登州，就想要见识见识，炮营的威风。顺带犒赏一下部下，不知有没有这个福分，让我开开眼界？”

    曹应甲听国舅要看炮兵训练，顿时兴奋起来。“钦差，瞧您这话说的，有啥不能的？俺们炮兵练的可好了，儿郎们都是用了心去和那些佛夷军官学的本事，这炮营拉出去，保证打的那些女直人、蒙古人哭爹喊娘。李伯爷对我们也是当成宝贝疙瘩，粮饷给的足，不让我们受丝毫委屈，儿郎们日子过的好，哪能不给朝廷卖命，不用心训练？”

    “要是如此，那可真要开开眼了。想必你也知道，我在扬州催办了千万盐课银子，朝廷兜里富裕了，就想着要多立几个炮营。先如今咱大明自己铸的炮，也不比夷炮差多少，大炮不成问题，可是有炮没人，那也是白费工夫。若是你这炮营果真得力，我保举你们几个官职，让你们出去带营头。”

    曹应甲听国舅肯保举官职，心里更加高兴。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升官的想法，可是手下这么多军官，谁保举，谁不保举，这可都在自己掌握之中。这下，看谁还敢惹自己？

    可是见国舅急着要看炮兵训练，他面露疑难道：“国舅爷还挺着急？我们这的规矩，历来出操，都是要等冠协镇来了，由他指挥的。要不您等一会，我派人去把协镇请来？”

    “不必了。我早下了帖子，让冠军侯来见我。咱们到了训练的地方，我想冠军侯也就到了。怎么，没他就训练不成？看来这炮营，是只认冠协镇，不认你曹中军啊。要是这样的话，那我看等等也好，免得给你曹中军找麻烦。为了场训练，再挨了军棍，就划不来了。”

    被国舅当面夹枪带棒损了一通，曹应甲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更怕在国舅心里留下，曹应甲在炮营无关紧要，可有可无的印象。那自己这官可就快当到头了。

    “钦差何出此言？这三千儿郎，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们肯定听俺老曹的吩咐，炮营的主管协镇可以换，连总兵也可以换。可是离了俺老曹，要想指挥这支人马，怕也不大方便。您就瞧好吧。”

    几位营里的小军官被紧急动员过来，听了吩咐，开始也都面露难色。冠军侯这人脾气不好，难伺候。又把炮营看成自己家的自留地，向来容不得下属擅自做主，要真是不经他同意，拉着队伍去训练，为这个挨了打，也怪不值的。

    不过曹应甲也发了急，把他们每个人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通，又表示天塌下来，他一个人顶着，这些人只好点起人马，前往特意准备的训练地去演习炮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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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操练

    炮声隆隆，烟火升腾，大炮发射之后的烟尘，将整个阵地笼罩起来。哱云这女兵痞，在边关见多了枪炮，对这炮营操练兴趣十足，不住的评点得失。秦良玉一心想当女将，也不错眼珠的看着，曲非烟则只将头埋在姐夫身上，过会又忍不住去看一看热闹。蓝凤凰吓的用手堵了郑国宝的耳朵，“这声音咋个这么大，可仔细不要伤了你的耳朵，最多让我变聋子好了。”

    任盈盈见了这炮营的火炮威力，却吓的面色发白，等到炮声过去，才对郑国宝道：“我昨天检点物资，见杨莲亭积攒下那么大家当，还觉得有了这些家当，打天下未必不成。可今日见了炮营的威风，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即使没有那些人反水，这炮营若拉过去一顿炮打，任是什么新军，也全都完了。”

    炮营驻地之外，一匹马跑的口角流着白沫，马上骑士也是满头大汗，下了马见营门口连兵都没有，气的大骂道“人呢？全都死哪去了？咱的协镇叫人捉了，还不赶快集合队伍，去府台衙门要人去，都去哪躲清净了？来了好几拨人，怎么就叫不动你们了”

    这人是冠军侯的亲信亲兵，往日见了曹应甲也不放在眼里，可今天喊了几声没人回应，气的他丢了缰绳，就往营里闯。却在此时，只听身后传来个娇滴滴的声音道：“你是第六个了，去和你前五个同伴，做个伴去，免得他们闷的慌。”

    炮营这回的操练，也算是拼了老命，拿出了混身的解数，把从佛郎机人拿学的本事。全都拿了出来。带去的弹药也全都打了个干净，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操练完毕。曹应甲的脸也被烟熏成了灶王爷。顾不上擦洗，就来到郑国宝面前请功道：“钦差。您看小的们这炮阵，演练的可还得法？”

    “行，看着不错，够卖力气的。曹中军是个实在人，我这人啊，就喜欢跟实人打交道。你放心吧，这回肯定有你的好处。回营之后，本官自有犒赏。”

    “犒赏小的们可不敢要。平日里足粮足饷，就是要舍死报国，安心训练，操演兵阵，那是咱的正差，哪敢练了会子阵法，就要犒劳。小的们军营简陋，也只有略备薄酒，款待国舅而已。”

    曹应甲在北军里的靠山不算硬，炮营又是个肥缺。他是靠自己的本事坐了这中军的位置。可是历来对于做官来说，本事远不如靠山重要。若是不及时找条粗腿来抱，他这坐营官也当不长。他也算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国舅走，最好能拜在国舅门下，有郑娘娘兄妹为靠山，谁还敢动自己么？

    大队人马不等回到营房，却见远处旗幡招展，一彪人马自对面撞了过来。曹应甲这炮营配备了大量的望远镜，他取了观看，见旗号是浙兵的旗号，破口骂道：“这些南蛮子莫非要疯？登州不是他们的防区。他们来这干什么？难道是要兵变么？您老人家放心，有小的们在。保证打的这群南方佬哭爹喊娘。”

    “曹中军，不必紧张。这些人，是本官的卫队。我方才来的急，他们没跟上，这是来接我的。”

    “哦……原来如此啊。我说呢，这南兵军容整齐，进退有法，不愧是戚帅当年打倭寇留下的老骨干，也只有这样的队伍，才配的上做钦差您的卫队。”

    这时那队伍离的近了，取了个半月型，隐隐将这支炮营罩住。带队的军官带了百名身高体壮，混身盔甲的洋兵冲入队伍里，在钦差的外围垒了一道人墙。瑞恩斯坦道：“尊敬的国舅阁下，登州的副总兵冠军侯，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该受诅咒的无耻之徒，居然辜负了陛下对他的信任，与播州杨氏，及日月魔教勾结。现在已经被拿下，他亲口招认，登州炮营里，也有他大批心腹。小人请求国舅下命令，让瑞恩斯坦伯爵，来消灭这些背信者。”

    他嗓门大，声音粗，这话很多兵将全都听见了，炮营之内，顿时一阵哗然。那些浙兵中的快枪手却将自己的枪朝天打了个齐射，带队的军官高喊一声：“休得喧哗，禁止交头接耳，违者以谋逆论！此地已经被我浙兵三万大军包围，胆敢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只见两侧山头上，果然有号旗摇摆，旗帜如林，烟尘翻滚，让这些老兵也看不出，到底有多少人马。

    若是此时是训练之前，北兵火气正盛之时，即使身陷重围，他们也敢大喊一声，拼个死活再说。可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对炮营太过不利。方才的训练中他们打光了随身携带的弹药，就连火枪手的弹药也全都用光，如果要打，就得用手里的刀枪，去拼浙兵的快枪长矛虎蹲炮。

    再说，在方才的训练中，炮兵的体力也消耗怠尽，为了在钦差面前露脸，得到保举的机会，谁不是拼了老命。现在混身没力气，要争斗，也是有败无胜。只是要是郑国宝真下令对炮营展开屠杀，那说不得只好拼了命也要打上一场。

    却听郑国宝道：“瑞恩斯坦，休得胡言乱语。这些炮营的儿郎，最是忠于我大明朝廷，怎么可能去勾结反贼，图谋不轨。这种话，分明是离间我们与炮营的关系，是敌人的奸计。本官好歹也办了这么多年案子，一双眼睛里不揉沙子，谁还好人，谁是坏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这些炮营的好兵，可不能受此不白之冤，这样的话，今后不许再提。”

    那些兵士听了这话，心里安定下来。看来国舅是明白人啊，知道我们这些人不会吃多了撑的去造反，只要不下令屠杀，那一切都好商量。也有些人心眼略多，则琢磨着：冠军侯若是果真勾结反贼，这炮营里，说不定真有他的人在。若是这些人裹胁了我们起兵，将来也要受不白之冤。即使不杀头，单是调离炮营，也没地方去找这样一个足粮足饷的好地方去当兵。

    只听瑞恩斯坦道：“国舅，话不是这么说的。自冠军侯被拿之后，从他家里已经搜出大量勾结魔教与播州的证据，而他的亲兵，则给炮营那边派了十几个人去，要他们发兵去攻打府衙，劫夺人犯。冠军侯也一口咬定，曹应甲是他的内应，答应为他叛乱起兵时，做先锋官。”

    曹应甲离钦差不过咫尺之遥远，听了这份控诉，二话不说，滚鞍下马，跪在马前道：“末将冤枉啊。冠军侯是否起兵叛乱，我怎么知道？可是若说小的是他的内应，这话是从何说起？您可以去问一问我的儿郎，我私下里与冠军侯没什么往来，彼此交情一般，怎么可能参与他谋反的事。现在我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冤枉，只请钦差将我捆绑起来，见了冠军侯当面对质。”

    郑国宝却满面带笑道：“曹中军，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快起来，快起来。本官昨天晚上，带兵扫了登州周围的一些村子，你们或许也听到动静了。实话告诉你们，那些村子，其实是魔教的老巢所在，我们捉了许多魔教妖人，从他们口中审问出来，冠军侯这厮勾结魔教，谋图不轨。我这才派了人前去拿他，这事与你们没什么相干。你看，我连犒赏银子，三牲美酒，全都备好了，要是想拿你们，还用的着准备这些么？这事，咱们回了驻地，慢慢说清楚就是。不妨事，不妨事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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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投名

﻿    这支炮营纪律不错，平日与地方上接触不多，没想到， . vm）这些当兵的心里叫苦，自己眼皮子底下有魔教，还是总坛，这回就更说不清楚了。而且绝对里，信教的人不少，若是朝廷下令捉拿教徒，这些人也好不了。

    可是郑国宝又没下令捉拿，反倒准备犒赏银子和酒肉，这又不是杀人的架势。这手软功一使，将当兵的这点血勇全都化去，让他们鼓不起杀官造反之心。那些当将官的，也想着国舅下的未必是杀手，或许真的只拿冠军侯，不动我们。再说眼下枪炮没有弹药，想哗变，家伙也不齐备，还是先回营盘比较稳当。

    后半段的行军，炮营全军全都垂头丧气，士气也随着行军一点点消耗掉。而不知是谁，在队伍里忽然扯脖子喊道：“都怪他娘的冠军侯，好端端的勾结什么魔教，自己找死不说，临到头，还要咬爷们一口。这不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么。我看分明是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想找人垫背，拿爷爷们给他陪葬。这事，就是他不是东西。”

    这声音来的突兀，几个主官也看不出是谁喊出来的。可是这话却似个火绳，点燃了当兵的心头的怒火，顿时就有人应和道：“这话不错。都是冠军侯混帐，他自己死就算了，为什么拉我们下水，我们招谁惹谁了？勾结播州，我们知道播州在哪啊？”

    “是啊，朝廷足粮足饷，一个月还能吃几顿荤腥，这样的好日子供着，我们凭什么造反啊。”

    这些人原本情绪低落，一骂起冠军侯来，便收不住。偶尔有人想要为冠军侯说几句好话，可看众怒难犯，也只好闭口。那第一个说话之人，就靠三两句话。把当兵的仇恨情绪转移到了对冠军侯头上，使众兵卒，对朝廷的怨骂大为减少。曹应甲看在眼里，心头暗惊：这喊话之人，听口音不像是地道的辽东人，难道是钦差派的人，装成辽东口音喊的？

    等到进了大营之后。郑国宝把各位主官叫到帐中，自己端坐于帅案之后。微笑道：“几位，咱们是不是把冠军侯的亲兵叫上来对质啊？”

    曹应甲看的明白，一路上，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用几句话挑动着大家骂冠军侯，一方面是转移了当兵的怒火对象，另一方面也是让人在咒骂中，情绪发生变化，想要造反哗变的心越来越淡。士气也逐渐涣散。等进了大营，见了国舅堆在空地上的金银，以及一旁整车酒肉，这些当兵的两眼发直，心里想着犒劳，更没多少人会选择站出来动刀。

    他更发现，军械、弹药等几个重要仓库。都已经被浙兵的人接管。自己出发时，留下的看守亲兵，全都不知去向。看来不管是捉拿冠军侯，还是观看炮兵训练，都是钦差安排好的谋略，自己这干人是被坑了。现在自己就是无爪的螃蟹。能号令的动的部下，怕是连几百人都不到，靠这点人要是起来哗变，那与送死就没区别。

    什么播州，魔教，曹应甲确实一无所知，心里没鬼。也就越发不想铤而走险。摘了头盔，跪在国舅面前道：“钦差，还请您把那侯协镇的亲兵叫上来，我与他当面对质就是。若末将洗不清自己的冤枉，情愿一死，以证清白。”

    “末将等，甘愿同死。”其他那些炮营的带兵官，也一起摘了头盔，跪在曹应甲身后。

    “好个曹中军，果然带兵有方啊。各路将佐皆愿与主官同死，这样感人的场面，近年来，却是不多见了。曹将军带兵有方，实是我国朝干城，你放心，只要你能洗的清自己身上的冤枉，我一定保举你的官职。”

    曹应甲此时却是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郑国宝的夸奖，在他听来，就是说他，平日里结党营私，谋图不轨，部下只知有主官，不知有朝廷。又气又急，回身骂道：“老子一死证清白，你们跟着凑个什么热闹，赶紧给我滚起来。我还没活够呢，你们别在这坑我。”

    就在这时侯，那十三名传令的亲兵，全都被押进了大帐。这些亲兵一个个来传令，单打独斗，谁是梦儿的对手？因此全被她一个个打翻拿了，这时一推进来，那打头的亲兵就高喝道：“曹应甲，我可算找着你了。咱的协镇被这狗官拿了，咱可不能吃这个亏。你赶快带你的人，到府衙，把协镇给接回来。”

    郑国宝一言不发，只看着曹应甲。曹应甲用手指着那亲兵道：“你说什么呢？你家曹将军，几时勾结冠军侯造反？他是我的长官不假，可那是朝廷指派。如今他既然成了反贼，就不再是我的主官，我凭什么要去救他？”

    那亲兵平日里威风惯了，又觉得炮营的战斗力绝对在南兵之上，只要打散了这狗官的护兵，自己就能脱离危险。又骂道：“曹应甲，你说的这叫啥话？咱协镇啥时候造反了？没凭没据的，他们这就是诬陷，就是欺负人。咱北军，几时受过这个气？你是协镇的部下，就得听协镇的命令，赶快集合队伍，捉了国舅去换回协镇，别再这墨迹了。时间都这么耽误过去，协镇要是吃了苦头，回头有你好受的。”

    曹应甲看国舅看自己的目光里，似乎怀疑的成分越来越多。是啊，若是自己和冠军侯没什么私下往来，为什么他的部下要自己去救人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这可是挟持国舅，到府衙去抢人犯，说的好象家常便饭一样，说自己不是亲信，谁肯信？

    他又没法对国舅解释，北兵蛮横，在自己的地盘上，向来是出了名的什么都不怕，这只是一种习惯，不是真的有反心。再看那名亲兵的蛮横模样，他心头火起，勃然道：“我好歹是朝廷的三品命官，你是什么东西，在我的面前大呼小叫，还有没有长官，有没有军法了？”

    那亲兵吃他一吓，似乎也有些胆怯，可随即又横起来。“好你个曹应甲，在我面前你也敢抖官威？你也不看看，你这官是怎么当的？没有冠帅提拔照应，你能有今天？我告诉你，冠协镇倒了，你也好不了。卖主求荣的东西，就没有好下场。”

    曹应甲猛的抽出腰刀，一刀捅到这名亲兵的小腹之内，将刀狠命一搅，抬腿将死尸踹倒在地。“我堂堂三品大员，你竟然敢以小犯上，真是好大的胆子。当真以为，本将军不敢杀你么？”他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各位将佐“列位，冠贼叛逆，还妄图把我们拉下水。这事若不是遇到钦差这样的好官，咱们就百口莫辩了。若是你们还想好好活的，就一人一刀，将这些亲兵尽数杀了，在国舅面前以证清白。若是不肯动刀的，曹某就只好不认这个兄弟，从此咱们割袍断义，再无牵连。”

    这些将官们一听，彼此对望一眼，各自抽出配刀，朝那些亲兵扑了过去。一时间刀光闪烁，血肉横飞，十几名亲兵被砍的七零八落，死状凄惨无比。收了钢刀之后，曹应甲带着众将二次跪在郑国宝面前“钦差，我辈实在是被冠贼攀诬的无辜之人，还请钦差千万明查，还我们一个公道。”

    郑国宝知道冠军侯的靠山是李成梁，后台硬的不得了，若是没有过硬的证据，办他也不容易。见这些人杀了亲兵，算是交了投名状，脸上也带着笑容道：“几位，你们这是做什么啊？赶紧起来说话，起来说话。说实话，本官从没怀疑过你们勾结反贼，否则哪会这么客气？其实想想也知道，你们若是勾结反贼，怎么可能把兵带的这么好，怎么可能把部队练的这么优秀？你放心，我向来是相信你们的，这份信任构建的不容易，我怎么舍得毁了它。我肯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否则就对不起我的良心了。只是么，这个事上，我还得要你们一个态度，态度懂不懂？有了这个态度，咱们一切都好商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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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后怕

﻿    在这些粗坯里，曹应甲算是反应最快的一个，第一个明白过来。“钦差，我检举，我揭发。冠军侯借职务之便，从我的炮营里，提了三百斤火药，不知去向。这事一没条子，二没手续，最后还要下官报的操练消耗，才遮盖过去。按他的说法，是给他亲戚开矿炸山用，现在想来，分明是资助反贼，私藏军火。”

    其他几个将官面面相觑，拼命回忆着此事。其中一人道：“中军，你是不是记错了？末将一直以来掌管火药库，不记得冠军侯提过这么一笔军需啊。您是不是记的差了？”

    曹应甲心里暗骂，嘴上道：“不可能。我肯定没记错，是你记错了！赶紧给我想，把冠军侯偷着倒卖军械，克扣粮饷，图谋不轨的事，都给我想起来。你们没听见么，钦差要一个态度。这个态度不拿出来，你们还想不想过关了？还想不想活了？”

    这时，那些粗坯才明白过来，一个个的灵窍大开，纷纷回忆起冠军侯的各种不法。从克扣钱粮，到非法支领军械，到了后来，还有人脑洞大开，说冠军侯曾在家里私穿皇袍，被自己看见过，偷走了营房里的几门洋炮，以及当初与佛郎机教官换了帖子拜兄弟，要让对方做叛军的炮术教官。

    郑国宝见越说越离谱，只得又安抚众人“这个心情是好的，态度是诚恳的，不过要注意度，一定要注意度。这话说的连我都不信，怎么写啊？你们一定要彼此沟通一下，把这话说的圆一点，不要破绽太明显，知道么？”

    虽然这些粗坯脑洞大开之下的产物。往往荒诞不经，但是沙里淘金，还是能找到部分有用的信息。这些信息。在郑国宝的运作下，也就是炮营将士。不惧冠贼银威，果断检举揭发他的罪行，坚定不移的与反叛分子做斗争。体现了广大边军将士，忠于天子忠于朝廷，圣天子在位，万民心悦诚服，任何试图挑战大明天子权威的行为，都是逆潮流而动。必然被历史的车轮碾压成渣，永世不能翻身。

    那些带兵官得了郑国宝的承诺，他们将作为典型而得到宣传。从疑似乱贼同党，摇身一变成为坚定的封建主义战士，与反贼斗争到底，绝不妥协的大明好军官，成为新一代的军中楷模。日后朝廷编练炮营，他们都能出去带一个营头。这些将官一听这话，感激涕零，恨不得跪下来去亲钦差的靴子。

    只有曹应甲心里有数。这些人调离之后，肯定不能带走自己的亲信，只是单身一人调到陌生的营头。身边的兵没有亲信，而即使是亲兵里，说不定也要安插锦衣卫的沿线。从今以后，他们就是限制使用，控制使用的对象，官职上，再想要获得多大的成就，也就不容易了。

    等到这些人出去，郑国宝对曹应甲道：“曹中军。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我在这说一句过头的话。你的位置，我保了。只要有我在。我就保你稳如泰山，绝不会有丝毫动摇。不过么，你手下的人，可能要调离一部分，到其他营头上去任职。这炮营是个要紧地方，人手少了不行，人手不可靠也不行。本官这倒是有几个人选。不过你也知道，我是个纨绔子弟，对领兵打仗一窍不通，推荐的人，未必得用，大主意还是得你拿，我就是提供几个名字，曹将军可有兴趣听一听？”

    外面的兵士们，全不知道很快炮营就会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越来越多的南方浙兵体系的人，会进入炮营，乃至后来国朝炮营从北军一家独大，变成南北炮营分庭抗礼，各有所长的局面，也皆是由今日而起。

    此时的士兵们，只知道自己刚刚从危险的边缘里摆脱出来，从反贼嫌疑，又变成了朝廷最忠诚的将士，国家最可靠的部队。上好的酒肉，白花花的金银，就是对他们的犒赏，是他们忠诚的证明。平日里粮饷足，伙食好，可这酒肉随便吃，还人人发银子的事，谁不愿意？至于这银子是不是从冠军侯家里抄出来的，也就没几个人在乎了。现在若是还有人提造反，不用国舅吆喝，这些炮营兵士，也会把那人活活捶死。好不容易脱险了，还有好酒好肉，上好的银子供着，我们吃多了撑的，去跟你造反啊。

    安抚了炮营，次日清晨郑国宝带起大队人马，返回黑木崖。登州府的官员以及那位倒霉的协镇，也全都用大车拉回黑木崖，由锦衣卫开始系统的审讯。那些文官们初时倒是硬气，可得知自己这回牵扯到的是魔教大案时，就个个都没了脾气。文官身份是护身符不假，可要分事。魔教是高压线，与通倭通蒙比，也只一线之遥，碰了这根线，不管是什么身份，都要死。黑木崖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你说你不是勾结魔教，只是无能糊涂，谁信？

    这些人也是冤枉，大明吏不下乡，朝廷对于乡村的控制能力本来就弱。加上魔教上下使钱打点，有一干老吏为其遮掩，那些官员如何知道自己包庇的，居然是这么个要命的祖宗。

    而那些吏员，有的是收了魔教的钱，有的干脆自己就是教徒，而且往往有着长老，护法之类的高职称，还享受不用男女分营，定期到女营参观访问留宿的特权，对于魔教的包庇，也就不奇怪。不过锦衣卫向来不是讲理的人，这样的口供是否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能让国舅满意。只要不满意的话，那对不起，就是我们锦衣卫招待的不到位，客人没舒服，不肯说实话，就得再加把劲。

    这里不是京师，没有诏狱中那么齐全的家伙，可是日月神教自己刑堂的器械，也足够厉害。一样样试过来，铁人也要化成水，那些文臣就更受不了了。郑国宝没心思跟那些文官起哄，他的心思，都放在了冠军侯上。

    “险啊，真险啊。这狗贼掌握三营兵马，而且又都是打老了仗的精锐之师，若是他果真在山东起兵，就是山东巡抚的标营，也未必打的过他。杨莲亭做的最漂亮的一件工作，也就是策反冠军侯了。”看着冠军侯的口供，郑国宝也后怕不已。

    冠军侯好歹也是边关上混过，生死战场上熬出来的狠人，挺刑很有一套，要撬开他的嘴不容易。可惜他的儿子却没有老子那么硬的骨头，锦衣卫当着冠军侯的面，给他儿子上刑，只不过用了两三套刑法，听儿子叫的凄惨，冠军侯只好叹了口气，有什么就招什么。

    杨莲亭在冠军侯身上，也确实下了大本钱。先是买通他家的门子，再买通管家，一层层买过去，在他家里到处都是魔教的眼线。再后来，就是在这些人的帮衬下，杨莲亭与冠军侯的儿子搭上了线，又通过儿子结交了老子。尤其冠军侯的独生子，在外面很是做下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是杨莲亭替他抹去痕迹，同时又都恰倒好处的拿到了把柄。

    冠军侯倒是有心直接来个三营会剿，把杨莲亭彻底送上西天。可是杨莲亭在这事的处理上十分出色。一方面他送钱送女人，冠军侯喜欢什么送什么，另一方面又表示那些把柄其实不在自己手里，而是在一个自己很有办法的朋友手里，更表示了自己上头有人这一重要信息。

    几方面作用下，冠军侯不敢对他下杀手，自己也就越陷越深。乃至于不得不沦落为播州起兵的内应，也就不奇怪。杨莲亭甚至几次提出，要买几门炮，建议冠军侯用演习损耗的方式蒙混过去。可是冠军侯知道李成梁对炮营的重视，以前两起炸膛事件，不只当事人受了罚，那大炮的残骸，李家也要有专人来验看才罢休，因此一口回绝。否则的话，黑木崖怕是就当真有了洋炮撑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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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圣门

﻿    除了这种威逼，自然也有利诱。播州发放的委任状上，许诺与冠军侯平分疆土，封他做一字并肩王，播州控南，冠军侯统北，冠家也可以过一过皇帝瘾。

    自来功名利禄，最能惑人心智，谁也逃避不开。冠军侯也只是个丘八，不是什么大智慧者，又如何能避的过？所以他对于播州的态度，也十分**，连那杨应龙签名的敕书都存在家里，可见他还是很把这事当真的。

    杨莲亭促成此事，其实也安的不是好心。他从没想过靠炮营以及播州杨家，就真能掀翻大明的龙椅。他要的只是乱，越乱越好，乱到大明朝必须调边军平乱时，女直就可以趁机南下，这才是真正的对大明的致命一击。

    “你不是想要练大枪，造火枪么？按这路数，应该是排队枪毙鞑子，怎么你这倒带上路了？”等听到杨莲亭招认自己原先的战略构想，郑国宝倒有点想不明白。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其实早看透了，靠我自己的力量，或者说靠日月神教这些乌合之众，根本就成不了大事。民众太愚昧了，封建势力太强了，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肯定要失败。要实现皿煮，必须借助外国人。人权是高过主权的，你懂不懂啊。蛮夷又怎么样？只要能实现皿煮，当带路党也是光荣的。也是历史的功臣，说不定以后还要成为偶像呢。将来的史书上，我说不定就是促进民族，文化交流的大功臣，是可以作为正面角色宣讲的。”

    郑国宝点点头，“原来如此啊，杨总管倒是说了实话。你这样说，我就好下决心了。过几天，就送您上路。放心。冲着梦儿的面子，我给您安排个好刀手。一刀断头，不让您受零碎罪。”

    任我行接任教主，与杨莲亭处刑，前后也没差了两天。杨莲亭砍头时，怕梦儿难受，郑国宝陪着梦儿打了半天的秋千，又说了好多的好话。梦儿倒是十分稳定，朝郑国宝一笑道：“你不用哄我的。我知道你对我好，这就够了。你是大明的国舅爷，杨叔叔却想借了外兵来灭大明，我要是早知道他这样想，就不帮他求情了。他砍了就砍了吧，只不过你给他准备口好棺材，也算我对的住他。”

    据孙大用回报，杨莲亭砍头时，还做了首离世诗，并让孙大用务必把这首诗告诉国舅。“慷慨歌燕市。从容做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国舅，他特意嘱咐了几遍。让我把这诗务必带到，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老孙，可是听不懂。”

    “听不懂，听不懂就对了。要是听的懂，就麻烦了。忙你的去吧，把他的脑袋解往京师，尸身装棺材埋了吧。这是我答应梦儿的，就得做到。”等打发走了孙大用。郑国宝暗笑，原来杨莲亭死到临头时。还是怂了。做这诗，不就是暗示自己可以做汪兆铭。不过我要你个带路贼，又有什么用？

    杨莲亭与童百熊的死，代表日月神教两大派系同时瓦解，旧有的人马山头，全都要归附到任我行的指挥之下。任我行的接任大位，就是顺理成章之事。只是听说，郑国宝要安排梦儿出海，还要带走教内一部分长老，任盈盈又打翻了醋坛子。“好啊，你这喜新厌旧的白眼狼，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嫁给你了。”一双粉拳，在郑国宝的身上一通乱捶。郑国宝一边安抚着大小姐，一边道：“好盈盈，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喜新厌旧了，你看我和梦儿姐，到现在什么都还没做呢。你说，我疼谁更多一些？这事，我不是跟你说过么，黑木崖要扫，但是日月神教不能灭。日月神教要都灭了，一来是便宜了播州杨家，他们趁机吸纳，势力会凭空大涨；二来，没了日月神教将来谁替朝廷背黑锅？”

    朝廷一直以来，全靠锦衣卫去干湿活。可是随着文官势力越来越大，锦衣卫的活，也就越来越不好干，尤其锦衣卫的档案都在兵部有记录，稍微行事上有些越礼，就容易被文官逮住辫子，咬死拉倒。

    “圣门也好，还是其他江湖门派也好，都是我为朝廷找的白手套。不过他们行事，不能打着自己的旗号，只能打日月神教的旗号。反正日月教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不在乎再臭一些。不过要是我把黑木崖的长老什么的都杀光了，再用日月神教的招牌，就有破绽了。所以必须要跑一部分，让人知道，日月神教有人逃了。他们憎恨朝廷，意图报复，所以做下许多人神共愤之事，这也是情理之中。”

    “这还差不多。”任盈盈听说郑国宝始终没和梦儿做什么，心里痛快了一些。但想到这些日子郑国宝的荒唐，居然拉着哱云与蓝凤凰玩起了大被同眠的把戏。这两个女人生性豪放，居然能欣然接受，并靠这手法，平白多占了许多便宜。还有个曲非烟一旁虎视眈眈，那秦良玉不嫁人不许亲，怕也不是什么好兆头，心里有气，嗔道：“明日我爹登位大典，你到时候，必须给我去发言，说话不许太少，否则我饶不了你。”

    日月神教自宋至明，教主登位大典，也不知操办了多少。可是教主登位时，大位之上坐的不是教主，而是朝廷大员，锦衣缇帅，却还是破题第一遭。

    任我行倒是面带春风，一团和气。“各位兄弟，今日咱们圣教的大好日子，国舅爷特来做咱的嘉宾，这可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大家还不鼓掌？”

    郑国宝谨记任盈盈的吩咐，倒是没少说话。“各位，今天是个好日子啊。从今天开始，荼毒大明多年的日月神教，就再也不复存在了。你们的身份，不再是魔教妖人，不再是魔教长老。而是圣门的护法，长老，堂主。记住，你们是圣门，不是魔教。而圣门与魔教的最大区别，就是圣门是以保卫朝廷为行动准则，以发财为目的而存在的组织。圣门的经济来源，有两淮盐引为保障，有朝廷拨款为基础，大家还怕没有钱使么？”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部分人对改日月神教为圣门，公开更改方针存在抵触情绪的话。听了这发言，就什么情绪都没了。朝廷拨款，两淮盐业，这两个都是大金库，有了这两大金库支持，大家以后都有好日子过，这时候谁反对圣门，就是跟大家口袋过不去，那不是自寻死路？

    “至于圣门由谁领导，朝廷不多介入。我只是表达下个人的看法，我认为，圣门还是交给任老英雄这样，有经验，有阅历，且积极主动与朝廷大员靠拢，并且愿意结为姻亲的人，朝廷才能放心。当然有获得，就要有付出，有权力就得有义务。圣门日后的工作重点，会由任老英雄，对大家传达。大家只要做好朝廷的工作，不但有丰厚的奖金可拿，子孙后代，也可以享受到朝廷安排锦衣工作的待遇。当然，第一年是个考核期，名额有限。不过如果你们第一年的工作完成的好，我保证从第二年开始，名额会加一倍。这些名额可是直接成为锦衣正职，直接享受朝廷薪俸的。保证与各大派正途毕业的弟子，待遇一样，也不需要他们去考什么剑八拳六证书。”

    他这通演讲的最大收益，就是晚上任小姐那似水的柔情，几乎把郑国宝融化了。“算你有良心，讲的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任盈盈俏皮的一笑，“原来我还担心，教里有杨莲亭时期的潜藏分子，等待时机，开展破坏。不过有你这一通讲话，就算是真有这样的人，也不敢出来了。为了子孙后代的名额，谁敢反对我爹，绝对会先被教里的人打死再说。”

    “是啊。今天我说了这番话，脑子正常的都该知道，朝廷是支持谁的。不过岳父也别指望下面一团和气，再说真一团和气，他也没法当这个教主了。只是要调整好几个派系的关系，让谁也不能一家独大，谁又不至于觉得被教主冷落就好。让他们看见希望，又不让他们真正掌握希望，这样不信搞不死这些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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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灭口

﻿    过不几日，山东巡抚宋应昌急急火火的来到登州，拜见郑国宝。这位宋巡抚，乃是国朝官场中的一个异数。一来生的面目奇特，文人武相，方面紫髯，威风凛凛；二来，就是他自幼酷爱武道，曾苦学荆楚长剑多年，一身武功之高，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也未必是他的敌手。

    他为人也十分豪爽，没有文人的酸腐之气，与郑国宝关系不远不近，往来不多。可是这回，登州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已经由不得他不动了。

    魔教总坛设在登州，同时登州最大的作战单位，山东第一的精兵，居然勾结播州，谋图不轨。两件事合一，如果搞严重一点，足够给宋应昌摘印了。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位少年将军，见了郑国宝之后，先是规矩的磕头，然后道：“小侄李如柏，见过国舅爷。”

    郑国宝倒是十分和气。“如柏兄，不必客气。李老伯爷当年喊我声小兄弟，那是他老戏言，当不得真，咱们之间还是论弟兄的好。这次居然把宋抚台都惊动来了，死罪死罪。”

    宋应昌道：“国舅，我那衙门里，还有一大堆的军务要处置呢，时间可是紧张的很。你这次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今天能不能给我交个底，让我心里有个数？”

    李如柏说话更直截了当“我爹说了，他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早就想回家抱孙子。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北军的脸都丢光了。只要国舅一句话，我爹立刻就上折子，辞官归隐，带着我们几兄弟，回家过日子去。”

    “宋抚台，如柏兄，你们都言重了。这是哪的话？下官那里有这等念头，你们想的多了，想多了。”

    郑国宝面带笑容，与宋应昌、李如柏打着哈哈。“我若是有借机与北军为难。与老抚台过不去的心，叫我天打雷劈。我要是真有这想法，也就不会把口供，先送到二位那了。只是这事实在是太大。兄弟我压不住。否则的话。我就把它压下了。”

    李如柏也知这回的事，实在是触动了朝廷的底线，即使是以护短闻名的北军。也不能要求把这么大的事，压下来不做处理。李家在辽东已经俨然一副将门气派，将辽东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在朝内，也发展了自己的代言人，为北军说话。不过在这件事上，哪怕是再好的言官，也难以找出替李家说话的理由。只希望国舅不要瓜蔓累葛，从冠军侯牵连到整个李家头上。

    郑国宝之前与李家关系不错，这回主动交底，让李成梁感觉到，这事上还有转圜余地，他的以退为进，也是一种试探，借着请辞为名，探一探国舅的口风。见郑国宝的态度，确实不是要与北军整个系统为难，李如柏长出一口气。又道：“我与冠军侯，也算认识了几年，当年还一起喝过酒。他是我爹的干儿子，论着是我义兄，爹临来时，托我给他带了点辽东的点心，让他尝尝。他犯了这么大的罪，今后想吃这个是吃不上了，不知道国舅能不能成全一下，让他吃点辽东的点心，再上路。”

    “这没什么。如柏只管放心前去，冠军侯当初对朝廷是立过功的，这么点小要求，我还能不满足么？不过如柏兄，等他吃完了点心，我也有点事，要求老伯爷帮忙，请你把话带过去。”

    李如柏一笑“国舅想的事，我们其实也明白。爹让我给您带句话，您说的对，兵分南北，朝廷却只有一个。主兵客兵，南兵北兵，都是为朝廷打仗卖命的丘八军伍，今后凡是我北军的地盘上，南兵就都是我们的兄弟，谁也不敢克扣他们的钱粮，夺他们的犒赏。有谁敢刁难南军弟兄，不劳国舅动手，我爹亲自过去了结了他。”…

    自来有得有失，这么大的事，国舅肯放过去，肯定也是要所求。李成梁那是人老成精的主，郑国宝给他的书信上那句，兵有南北之分，国岂有东西之别。就让他明白国舅有什么要求。自来辽东被他看做自己的地盘，不喜欢南兵插手，对于戚南塘留下的这支血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是现在，北军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朝内的有心人，要是想跟自己为难，借着这事搞风搞雨，李家怎么也得吃些亏，甚至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河套卫，也得拱手交出去。权衡之下，李成梁还是选择了容忍南兵居北，换取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如柏去给冠军侯送点心，这屋里就剩了宋应昌与郑国宝。宋应昌为人豪爽，颇有点江湖作风。用手一拍扶手，“国舅，宋某不过一文官，这巡抚大印，也是年初接过来，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呢，太大的忙，我可帮不上。你若是想要我的印把子，我双手交出来，回家等着起复，也不是不成。”

    “宋军门，您太客气了。这事跟您关系不大，您是年初接的印，地方上的事还没捋顺，这事的责任，怎么也不能怪到您头上。不过么，谁让这事是在您的任上发的案，我只好跟您说一声，让您有个准备。免得将来朝廷里闹起来，您措手不及。”

    “国舅客气了。老夫这个官当的时间短，根基浅，给国舅也帮不上什么忙。登州府下辖六县，那些县令这回全要摘印，佐二官也要革职。牵扯到魔教里的吏员们，也都要拿了下狱，内中说不定还要打死几个。国舅若是有几个手下，不嫌官小职卑，老夫倒是能安排一二。”

    “老抚台，有心了。您这可是太客气了，其实这点事，也就不算个事，我哪能借机要挟，要什么呢？不过您既然说了这话，我也不能给脸不要脸，那些浙兵丘八，苦的很。有的人打了半辈子仗，落了一身的伤，要是赶出大营，你让他怎么活？若是能补个吏员身份，也就算救了他一家的性命，我这替那些伤残的浙兵，谢过老抚台了。”

    宋应昌又道：“矿税监的事，别人我管不了。在我山东境内，老夫必会大力协助。说来我山东的士绅，也不比别处的士绅好对付，年年催科，年年费力。可是国舅前者在扬州，把八大纲商收拾了，这些山东的士绅，一下子就老实了。您这回到了登州才几天，就有士绅托人给老夫递话，愿意主动交税，只求您千万别去就行。”

    “老军门，这回，我估计要让那些士绅失望了。济南号称泉城，城中那么多的景致，我不去逛逛，就太可惜了。我带的这几个姬妾，都一心想着要去开开眼，您说我要是不去济南一趟，还不得被她们活撕了啊。”

    “哈哈，国舅说笑了。国舅虎驾若肯来济南一游，也是我济南百姓之福，老夫求之不得。”

    当天晚上的接风宴，足闹到二更天，才散了席。任盈盈见喝的酒气熏人的丈夫，摇了摇头，用玉指在他鼻子上一戳。“不是叫你戒酒么，又喝这么多。”

    “喝少了不行啊。李如柏是关东来的，他们喝这的酒，就跟喝水似的，根本不当回事。我哪顶的住？还多亏宋军门替我挡了不少，要不我早躺下了。”

    “就知道喝喝喝。冠军侯吃了那李如柏送来的点心，天没黑就断气了。凤凰看过了，分明就是中毒。”

    “不用凤凰看，我也知道他是中毒。李成梁才不能让冠军侯活着，万一冠军侯乱说些什么，李成梁不就被动了？他一说送点心，我就知道，他是要灭口了。灭口就灭口吧，我也没想着拔掉北军。他又答应了我的条件，左右不过是担个看管不利的罪名，我这回立了这么大的功，担点罪名，也是应该的。否则倒是让天家为难，不知道该把我怎么封了。盈盈啊，等过几天，我带你们到济南去玩玩。那是有名的泉城，风景好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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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怒火

﻿    “那去完济南，夫君是不是就要带我们去恒山了？刘菁姐姐哪能总在恒山住着？咱也该把她接回来了。”任盈盈心知，刘菁在郑国宝心中的地位，非是其他人可比。纵然她的姿色与一众妻妾比，怕是只能敬陪末座，可是她与郑国宝相识于寒微，又为他守着身子。就冲这份情义，她才是家里真正意义的大妇。自己与申婉盈偷着过几招，郑国宝只会当没看见，但如果与刘菁争斗，他肯定要护着刘菁。也只能主动做个好人，把这话说出来。

    “是啊，咱们在山东好好玩玩，然后去山西接人。接着咱就可以过舒服日子了。不过走之前，得把那些夷人和你们日月子弟兵的婚事办了。这群人想成家都想疯了，如果不给他们操办，就寒了人心。尤其是那些子弟兵，他们可是当初跟着我的好盈盈在金山寺吃过苦，受过罪，有贡献的人。婚事一定要办的风光有面子，才对的起他们的功劳。”

    日月神教女营这边的女眷人数多，其中有不少人的丈夫在之前的杨童火并中阵亡，这些人就成了寡妇。还有大部分，则是待嫁之身。当初杨童火并时，这些人曾被作为福利，许给了那些童系的小伙子。可是等到仗打完了，这承诺要兑现，就得有附加条件了。

    嫁，当然可以嫁。男女分营取消了，女儿家不嫁人还等什么？不过嫁人有白嫁的么？你有房么？你有马驴骡子牛，这些大牲口么？你有多少银子，多少田地，又有多少存款，拿的出多少彩礼？

    原本日月神教的原有田地，被郑国宝以购买的方式买了过来。作为新教主上位的奖励，发给了众教丁。那些新军，一部分解甲归田。安心做农夫。想当兵的，则编入了营兵之内。

    冠军侯手下三营儿郎。炮营最先向国舅效忠，步兵两营因为都驻扎在其他县城，初时没得到信息。等听了信后，两营的坐营官，打马如飞到黑木崖，给国舅登门请罪。又是送钱，又是说好话，只求国舅高抬贵手。留他们一条命。

    作为放过他们的代价，那些日月教的新军，就被编入了两营步兵内，得了前程出身。这些人当兵之后，先发了四个月安家军饷，又兑换了日月票，手上也算有了点钱，可是跟洋兵以及那些日月亲兵比，可就差远了。

    那些夷人平日里得了国舅许多赏赐，这回又有战利品分红。人人腰包鼓的很。那些日月教的亲兵队，则是现在一等一的红人。即使是长老，护法。他们也敢不给面子。一说起来，就是“老子可是在金山寺，陪圣姑打过少林光头，在河南一起吃过苦的。知道么？现在没有日月神教，只有圣门了。圣门里，任老掌门最大。你们得听任老掌门的，可是任老掌门，他得听国舅的，谁让国舅代表朝廷呢？国舅听谁的。他得听任大小姐的，不听任大小姐的。晚上就别想上炕。我们是大小姐的心腹，你们这些长老、护法。还是靠边站吧。”

    不论是新军，还是普通教丁，都没法跟他们竞争，只好由着他们去挑。这些人有的一下子就直接升级当爹，拉着寡妇拜了堂，有的则是追着大姑娘身后跑，边跑边说“你跑个什么？我的彩礼给的最多，你是嫁不了别人了。”

    这几百人的婚礼，办的甚是排场，还有几位外地的举人老爷过来捧场，这在往日，也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这说来也不奇怪，登州六县的官全都摘了印，至于谁能递补，国舅的话，可是很占分量的。这些举人谁不想做个官，可是要在吏部大挑等缺，那也太过麻烦，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轮到自己，也就全都选了这终南捷径。

    等到过了半个月，日月神教这边的事，总算彻底了结。京师里，传旨嘉奖郑国宝，晋了从一品都督同知，郑承宪也终于有了爵位，封了个伯爵。朝堂上，还有人上本，请给郑国宝封爵，不过被天家驳了回来。如今朝里对于播州问题，也分成了两个派系，有人主张发兵征讨，扫荡蛮夷，顺便可以实现改土归流。

    可也有人指出，西南土司众多，只怕如此行动，引来各路土司的戒备，与杨应龙联成一线，反倒会破坏朝廷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大好局面。改土归流，也会触动那些土司的神经，说不定，他们就会一同举起反旗，加入杨应龙的阵营。按他们的观点，既然朝廷素柔远人，如今也不该改弦更张。之所以杨应龙想要造反，一定是受到了地方上汉官的不公正对待，蛮人性情粗豪，不懂申辩，只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这才想要造反。

    更有人直接提议，汉官不懂土人风俗，难免因为文化，习俗等问题，与土人发生冲突。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废流官，而只任土官。由土司们共同选一个头人出来管理云、贵、川及湖广几省，将汉人移往其他各省，土人多的省份只保留土人，朝廷只负责管理土人头子，实行羁縻就好。再说朝廷银根紧张，有限的资金正该用在改善国计民生上，而不该用在打仗上，这播州还是该抚不该剿。

    等送走了那使者，郑国宝唤来孙大用道：“马上派人到京师，让咱们的人给我查。那些提议设立土官，驱逐汉人的，到底是什么背景。他们的籍贯、亲属、家里的小妾都得给我查。能做京官的，有几个是真傻？我看这些人里，分明是有人收了杨应龙的好处，说不定就是他的内应。好在我使的是阳谋，不是阴谋，杨应龙知道，也没用处。曾省吾重抚四川也是定局，他也逆转不了。若是他想先下手为强，那正合我意，即使丢了四川一省，我也能打的他满地找牙。”

    蓝凤凰见郑国宝面带怒色，过来安慰道：“夫君，你生个啥子气？你是国舅，不是皇帝，犯不上为这个操心。杨应龙那个狗熊精虽然可恨，可是现在我做了你的婆娘，也没吃他的亏，过去的事，也就算了吧。播州那个地方险的很，若真是打起来，朝廷的官军，未必就能拣便宜，要是打了败仗，就划不来了。”

    “放心吧，凤凰，等到我真对播州下手时，你就知道了。打播州，咱输不了。你们收拾收拾，准备跟我起程，到济南散散心。”

    蓝凤凰听到去济南，也欢喜起来。“我当初在教里时，也听人说济南山好水好，可惜花消也大，心疼盘缠，始终没有去的成。这回，正要好好玩玩。梦儿姐姐走之后，你就一直不大高兴，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玩玩。”

    前两日，梦儿已经带着一支人马离开黑木崖，或者按着日月神教一贯的传统，得叫带着黑木崖南下了。宝船的图纸，已经找了出来，按图造舰，难度不大。教里一些南方出身，水上讨过生活，又要钱不要命的长老，跟着梦儿南下，要按郑国宝说的，从此神教下海，做起水上霸王。

    要说遗憾，就是直到梦儿离开，郑国宝都没能真和她成了好事。虽然每次都是无微不至，可是事到临头，却都被梦儿推开。最后说道“那个，你将来到水上来找我，我再真和你那样就好了。免得你现在拿到手，将来就把我忘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朝堂上对播州用武的决定始终达不成，这都让郑国宝的心里不怎么舒服。好在济南风光甚好，又有几个娇娘陪伴左右，让他的心情略有缓解。他这一到济南，济南的士绅名流，就全都跑到巡抚衙门，前去找宋应昌求救，让他千万想办法，把钦差早点弄走。我们这边，今年肯定完课就是，可是不能让国舅出手催课，他一出手，就要了人命了。听说为害大明近两百年的魔教，被国舅一击铲除，连根拔起。可是，仍有少数铁杆教徒在教主东方不败带领下逃离，伺机破坏我大明江山。

    基于以上实际情况，国舅的钦差剿办魔教的差使没有收回，那金牌还在身上，他手上就还有着调度各处兵马钱粮的尚方宝剑。再说，魔教总坛在登州，这些士绅们，也没少与登州海贸扯上关系，如果真要瓜蔓累葛，难道说他们就能免罪？

    宋应昌对这些士绅望族十分客气，笑道：“大家不必担惊，国舅此来，只是纯粹的游山玩水，不会惹出什么是非的。你们只管放心，一切有老夫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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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捉贼

﻿    只可惜白天刚说了这话，到了傍晚时分，济南知府刘朝用就找上门来，跪在宋应昌面前，摘了乌纱“抚台，您就可怜可怜下官，让下官辞官回乡吧。我这官，怕是做到头了，这回只求保住命就好。”

    宋应昌见这堂堂国朝进士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忙问道：“刘太守，快快起来说话，你这是为的什么啊？”

    “老抚台，实在是下官倒运，命里该着不能做官，国舅的姨妹，把首饰丢在了济南。国舅发了话，必须把东西找回来，否则就不与我善罢甘休，可是这东西，我去哪找啊。”

    钦差行辕内，秦良玉也是一脸失望。对郑国宝道：“姐夫，还是算了吧，那些首饰，找不到就算了吧，总归是我自己倒霉，什么都做不好。”

    郑国宝这几天带着大家游览济南各处名胜，秦良玉久在四川，也是第一次见泉城风光，很是欢喜。可她的一名侍女，却与本地的一个落魄秀才上演了一出狗血爱情戏。两人打的火热，谁也离不开谁。那侍女知道，自己这些人在济南待不久，过几天就得走，为了与情郎厮守，就偷了秦良玉的一些首饰，与情郎私奔。

    那些首饰的价值放在一边，最要紧的是，全是郑国宝在扬州买给秦良玉的。这些东西，对于这位女将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丢了这些首饰，自然要伤心难过。郑国宝得信之后也是勃然大怒，将济南知府、本地的锦衣千户找来，臭骂了一顿，又追比着要把东西寻回来。

    可那使女不愧是秦良玉的心腹女亲兵，很是有些隐藏形迹的本事。饶是这些地里鬼，一时三刻。也没能找到人。郑国宝就越发怒恼，将本地锦衣千户骂了两回，对知府刘朝用。也是十分的不客气。

    山东出了这么大的事，又有登州炮营险些兵变的篓子在。锦衣千户一个渎职嫌疑是洗不掉的。若是国舅借题发挥，将他下狱也不困难。至于济南知府，只要郑国宝在济南查一查魔教分舵，再查查谁是分舵的保护伞，济南知府离倒霉也不会太远。

    秦良玉见这些官被折腾的四脚朝天，心里也有些不大落忍，只好忍着心疼表示，东西不要了。郑国宝却道：“不要了？那怎么行？那些东西。是你的心头好，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放心吧，这些东西，我保证都给你找回来。不找回来，咱就不离开济南，我倒要看看，这些东西我是找的着，还是找不着。”

    秦良玉道：“那些首饰虽然值钱，可是彩云也跟了我好几年。她若是想要离开，只要明说就好，我会送她一笔银子。肯定比那些首饰要多。为什么要偷东西啊，偷什么不好，非要偷那些首饰。”

    曲非烟道：“我知道，我知道。秦姐姐平日里把那些首饰看的像个宝贝疙瘩一样，每天听说都要搂着首饰盒子睡。你那些女兵哪里懂得什么珠宝，自然以为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她索性都要当回贼了，也就什么值钱拿什么，有什么奇怪的。”

    秦良玉听她说起自己抱着首饰睡觉的事，又羞又怕。低下头去，偷眼看着任盈盈等人。见几个女人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才暗出了一口气。只是埋怨曲非烟“你……你别胡说，再要胡说。今后不理你了。”

    哱云道：“这些山东的捕快也太废物了，这么几天都找不到人。要是在宁夏啊，我就直接带着兵打进知府衙门，把那些衙役捉出来打扳子。几天找不见人犯，就打断他们的腿。到时候任是人跑到哪去，他们都能给你翻出来。”

    蓝凤凰也道：“秦家妹子，早知道，我就给你的首饰上面放些我们特制的药水。再用猎犬去找，包准一找就能找到。也省得你现在难过伤心。夫君送你的首饰，确实都很好看，怪不得你每天都要抱着睡呢。”

    任盈盈冷笑一声“秦将军，别难过啊。要我看，你这回多半是因祸得福，说不定，还要发上一笔财呢。你等着吧，我看这几天之内，你就有喜事。”

    “任……任小姐，您说什么呢。哪有什么喜事不喜事的，我又不嫁人，哪来的喜事。”秦良玉知道任盈盈的厉害，又加上自己心虚，说话格外没底气。就在此时，外面有人来报，却是本地的锦衣千户李石来访。

    “李千户，这么晚了来找我，是不是东西找到了？”对于本系统的下级，郑国宝也不讲什么客气，直接开门见山。李石道：“回缇帅的话。那人犯很是狡猾，现在还没访出踪迹，不过小的几日来废寝忘食，发动部下，将济南翻了个底朝天，总算有点收获。秦小姐丢的那些首饰，我们全都找回来了，保证一件不少。”

    他说话之间从怀里掏出个锦盒递给郑国宝，郑国宝转手交给一旁的秦良玉“你看看，这东西少没少？”

    秦良玉打开盒子，欢喜道：“没错没错，就是我丢的那些，总算找回来了。”可是过不多时，又道：“不对啊，姐夫。当初你给我打着钗子时，上面是雕了个秦字的，怎么这支上面没有？还有上面用的宝石，也与我的那个宝石颜色不一样。这个珠花的分量也不大对劲。这盒子里还有几张银票，我丢的是首饰没丢银票。”

    李石见秦良玉找出破绽，吓的冷汗直淌，连忙磕头道：“缇帅容禀。那银票，是银楼收了贼赃，交的罚款。至于珠花什么的，恐怕是天黑，我们拿错了，马上就回去拿对的，给小姐送过来。”

    见他转身就走，秦良玉道：“别走啊。这盒你还没拿呢。”

    倒是郑国宝道：“拿什么。没听见么，这是罚款。你都留着吧，没有秦字没关系，过几天姐夫让工匠熔了重打，把秦字打上就好。”

    等到次日天明，济南知府刘朝用满面笑容的来见郑国宝与秦良玉，见面就道恭喜。“钦差，下官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您交代的差事办妥了。您看看，这回这盒首饰，应该就没问题了。”

    秦良玉接了首饰盒子，对着太阳反复观看，边看边点头道“跟我那套是挺像的，可是总觉得分量上，有些不大一样。这套比我那套，好象重了些。还有，这里怎么也有罚款啊。”

    等到午间时分，来的是济南商会的代表与几位士绅首领。见了郑国宝连忙告罪“我们山东可是出圣人的地方，是礼仪之乡，怎么……怎么就出了这样不要脸的读书人。拐带良家妇女不说，还偷了钦差的东西。这样的人，落在我们手里，非把他乱棍打死不可。人没找着，东西总算是找着了。济南的当铺，银楼，都是我们的产业，一找就找到了。给小姐看看，是不是这套。”

    秦良玉发现这套首饰比起知府找回来的那套更为精致，只是分量更重，外加罚款也格外多些。三套首饰放在一起，她一边端详，一边嘀咕道“手工，用的料子都挺好，可惜，都不是姐夫送的。”

    下午时分，又有济南几大门派、武馆、镖局的人上门请罪，外加送来了找回的首饰。山东武林方面，与日月神教原本没什么往来，两下里还有些历史遗留问题。听说现在日月神教被捣毁了，又新成立了一个圣门，可是人马还是原来那些，掌门人居然是任我行那个老魔头，从心里对这个所谓圣门充满了抵触情绪。

    可是听说国舅带着人来到济南，又在济南丢了东西，这些武林豪杰，可就不能坐视不理。这案子要是不破，国舅迁怒于整个山东武林，到时候不拘黑道白道，谁能脱的了干系？山东丐帮总团头孟祥云道：“我们丐帮，是天下第一帮。我孟某不才，是帮中出名的顺风耳，山东地面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那两个人您放心，肯定走不了。早晚能抓回来。他们卖的东西，我也给您取回来了，您让小姐看看，要是不对，咱管换……啊不是，咱管找。不过国舅您可不能在济南久待啊，恒山派三定圆寂，您难道不去上门吊唁，烧个纸什么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就是冲太太的面子，你也得去趟山西啊。哪怕等办完了白事，再找盗贼也不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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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圆寂

﻿    郑国宝这段时间的工作重点都在日月神教和播州上，于江湖上其他的消息都不怎么掌握，听说三定圆寂，大吃一惊道：“三定圆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那三个尼姑因为什么死的？难道是恒山发了什么瘟疫，还是遭了强盗，别人可有意外？”

    孟祥云见钦差发急，连忙劝解“钦差，您老人家别着急，事不像您想的那么严重。恒山没发瘟疫，也没遭什么强盗，说起来，在山西的强盗，也没几个敢惹恒山派的。这事啊，不是出在山西，是出在浙江。”

    “浙江？我之前从扬州过来，也没听说这事啊。”

    “是啊。您是贵人事忙，眼里看的都是大事，扬州查盐，那一刀下去，砍翻八大盐商，这是多大的手笔，谁能比的了？江湖上的小事，也就没人敢去烦您了。再说这事出的也蹊跷，一把大火，烧的干净，要不是后来有浙江丐帮的人发现了端倪，也不知道被烧死的是大名鼎鼎的恒山三定啊。”

    原来，恒山派三定，在江湖上是一方首领，在佛门，也是成名的神尼。浙江龙泉有一位大施主，出大价钱请三定来浙江讲法，许了丰厚的报酬。除了金银外，更有炼青锋出产的三口上好碧水剑作为酬谢，又答应为恒山派所有尼姑换装，一人做三套僧衣，俗家一人送一口宝剑。

    这手笔可当真不小，三定除了进京为太后讲法外，还没遇到过这么大的肥羊，哪里能放过。当下便带了二十几名心腹弟子，前往浙江，去赴这约会。可是人到了浙江，就如同泥牛入海。再无消息。恒山派又远在山西，往来不便，得不到消息。只当师父被留在浙江大施主那，又或者某个师弟钓上了个有钱的金主。一时脱不开身，也没多想。

    可后来有一位浙江丐帮的杆爷，与龙泉庵的几位小师太交情不错。他在扬州交了好运，买到几件纲商家的私藏，倒手换了大钱，就想到龙泉庵来礼佛，与几位小师傅参一参天地交泰的大道。可是到了地方，却见那曾经给这位杆爷带来无数美好回忆的佛门清净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那位杆爷大惊之下，冲进去一通翻找，只找到了十几具烧焦的尸体。

    这庙里的尼姑数量他十分清楚，总共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啊，那多余出来的这些是谁？这场火又是怎么着的？那些尼姑身上有功夫，为人又谨慎，平日里防火工作做的十分到位，怎么会被一把火烧的，一个人都走不脱？

    这位杆爷也是个重情义的，看不下去几个相好死的不明不白。特意拉来了县里的仵作验个究竟。一检验，果然验出了大问题，这几个死者都是女人。而且是生前被人用兵器刺死，再伪造了失火烧死的现场。那名仵作又发现了某个死者身上的几件信物，内中一柄短剑，样式十分奇特，与常见的兵器大为不同。那杆爷认的清楚，这分明是恒山派历来掌门交接时，所用的信物。再联想近日恒山掌门失踪的传言，基本可以确定，大名鼎鼎的恒山三定。多半也埋骨于此。

    此时这问题已经从杆爷的几个佛门相好遇害，变成了恒山掌门惨遭杀戮。恒山派定字辈高手全军覆没。同行的仪字辈好手二十余人，下落不明。这消息对于大明朝廷来说。也不过是个恶性刑事案件，要地方官府比限破案。可对于江湖而言，却是个一等一的爆炸消息。

    一大门派掌门及二十几名精锐子弟全数被害，这已经是很多年未曾出现过的大乱子。难道这武林太平了这些年，又要出现什么浩劫？这位杆爷不敢怠慢，连忙把此事上报自己的主管团头，那位主管团头，又把这作为自己本年度，情报打探方面的重要业绩，上报丐帮总舵，并为自己请功。

    丐帮总舵则一方面派人到恒山送信，另一方面，在帮内口耳相传，进行大量宣传。丐帮在神龙解峰解帮主的带领下，工作效率大为上升，抢在朝廷和其他大派之前，发现了恒山掌门遇害，这一武林特大新闻。这充分说明了，丐帮在解帮主的英明领导下，必然会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从一个成功走向另一个成功。任何敢与解神龙竞选帮主的乞丐，都将被广大乞丐所抛弃。

    “国舅，您的如夫人在恒山礼佛的事，不是啥新闻了。三定对于您的如夫人也十分照顾，听说专门在大同辟了个佛堂，还安排了几十名弟子用心伺候，便是供祖宗，怕也没这么虔诚。现在三定圆寂，您难道不去行个礼？这个事，怕是不大好吧？”

    “孟团头，有心了。这事真要谢谢孟团头告知，否则我还蒙在鼓里。来人啊，给孟团头拿五百两银子，算是这首饰的工钱，连夜打出来，也是难为你们了。我在济南确实不能多留，咱们有情后补。”

    见郑国宝心急忙火的吩咐人收拾行李，准备起程。任盈盈心里半是甜蜜，半是泛酸。固然为自己找了个有情有义的男人高兴，又惆怅他这么焦急的对象不是自己。在旁边好言安慰道：“夫君，这事你也不必着急。三定遇害，未必与刘姐姐有什么关系。再说，娘娘在刘姐姐身边布有后手，纵然有歹人想对刘姐姐不利，也未必有什么便宜。那可是大同镇，不是恒山。别的不说，单是那大同的边军，哪个江湖人，敢去招惹？便是日月神教极盛之时，也不敢去惹边军啊。”

    郑国宝道：“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我这心里，就是不稳当。三定非是等闲人物，她们曾进宫给老太后讲过经的。本身也有身好功夫，江湖中人，谁要惹她们，也是等于惹官府。既然这些人连三定都杀，我怕是一群丧心病狂的歹徒，真怕菁姐，有什么风险。”

    哱云是个热心肠，又见不得郑国宝着急。在旁说道：“既然如此。夫君，干脆我们不带大队，只带一小队人马先走，一人双马，轮番骑乘。我们在边塞上打仗时，就是用这办法急行军，最是快当。”

    任盈盈道：“不行。山西是晋商的地盘，前者夫君在扬州收盐税，对晋商得罪的也不轻。要是这么轻车简从的去山西，未免太过危险，我不放心。若是要冒险，还不如我去冒。干脆我带人，一人双马在前面做先锋，夫君领人在后面慢慢走就好。有什么事，我来应付。”

    郑国宝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好盈盈，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你们在我心里，并无什么远近亲疏，都是一般亲近之人。我固然不想菁姐身处险境，也不能看你们去冒险。所以，要拼命，也得咱大家一起拼命。晋商是生意人，求财不是求气，真动了我，也要考虑我妹子是否会和他们拼个同归于尽。他们家大业大，拼不起的。我们几个，再带上一队亲信兵马，一人双马，先赶过去。其他人交给老瑞，在后面加紧行动。”

    这支队伍一分为二，郑国宝这一队不过几十人，都是一人双马，除去几个爱妾以及秦良玉外，连曲非烟也跟着同行。这小丫头与刘菁最为亲近，听说恒山有险，自是谁也拦她不住。瑞恩斯坦则带了大队人马，在后面抓紧前进。郑国宝平日养尊处优，这回也算是拼了命，昼夜兼程，换马而行，其他人也只好咬牙跟着。看着他在马上摇摇晃晃的模样，几个女眷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惟有蓝凤凰与哱云这两个没心眼的，眉开眼笑，交头接耳“咱的男人果然有良心，跟了这样的男人，是福气。”

    大同城内，白衣庵中。这里本是恒山派的一处下院，自从刘菁到了之后，就专门给她使用，一应伺候的，也都是恒山的俗家弟子。自从三定遇害后，这里的俗家弟子越来越多，现在，整个恒山上只剩了出家的徒弟，所有俗家弟子，全都集中在白衣庵内，格外热闹。

    众女弟子人人戴孝，个个穿白，一片银装素裹。秦娟哭的双目红肿，拉着同样双眼通红的刘菁道：“刘姐姐，我师父的仇，就要靠你了。我们这些人，今后也全都仰仗你照顾，若是你不管我们，我们就只好去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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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吊唁

﻿    江湖前辈曾经曰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是江湖。佛门净土，也隔不住恩怨情仇。

    整个恒山派，僧俗两脉的关系，错综复杂，一言难尽。论及贡献，两脉都为门派奉献身心，送往迎来，周旋于达官显贵，富绅名流之间，不辞辛劳，功勋卓著。论技术，都从小练坐缸，又受大同行院里前辈的指点，个个身怀绝技，不分上下。

    僧门之中，固然有这一身缁衣，念珠拂尘等物为自己增色，俗家子弟，也有这侠女的名头，满身的武功，来为自己增加砝码。俗家弟子近年来又苦学吹拉弹唱，在各大门派的演出场合，与衡山派的子弟团结协作，为武林正道献上一首又一首脍炙人口的歌曲，留下了一段又一段佳话。客观说，僧俗两支，对于恒山派的贡献是五五开，不能强分高下。

    可是掌门一职，始终是由恒山僧系担任，俗家不但当不了掌门，连决策层都进不去。往往恒山派开会时，只一句“受了戒的留下。”那些俗家弟子就得乖乖滚出，等着会议室的人，决定自己未来的命运。连收入分成上，尼姑也比俗家有优势，一般都是赚的辛苦皮肉钱，平白比同门少两成，俗家弟子意见也大的很。这回三定意外圆寂，带去的弟子也下落不明。跟随她们身边的，都是僧派的精英，全都不明不白的折了。俗家子弟，就有人心里有了自己的念头。当然，掌门肯定是轮不到自己做，毕竟这恒山掌门，还要进宫给太后*，找个俗家人。就不成话了。再说，僧产僧田，是享受免税优惠的。要是俗家人做了掌门，官府不承认这个优惠。那不就亏大了？

    可是不做掌门，可以做长老啊。顾问、特别护法，总之叫什么都行，重要的是，俗家弟子，要进决策层。在灵堂上，一干俗家的女弟子，就拉了仪字辈中如今的话事人仪真要说法。让她解决一下俗家弟子的待遇问题，否则姑奶奶们可就不伺候了。

    仪真的武功威望都不算高，也不过是矬子里选出来的高个而已，真正压的住台面的仪清、仪和等人，都已经下落不明，她自己都急的没办法。这些俗家弟子一起发难，她也不知该如何应付。这些俗家弟子又不积口业，各种荤的素的，全都骂的出口，眼看灵堂就要变战场。不料仪真也并非没有后招。大同卫指挥使素来信佛，尤喜尼姑。与仪字辈的几位师太都有交情，仪真将他拉来撑场面。顿时就稳住了局面。江湖人再狠，也狠不过官府。这三品武官一出头，那些俗家弟子就没了火种，不敢多说一个字。

    她们图穷匕见，与仪真闹了这么大的场面，再在恒山上住，也没好处。一起都来白衣庵，去投奔刘菁这大靠山。大同卫指挥使自己惹不起，可刘大小姐。大同卫指挥使惹的起么？这白衣庵里太监宫女就住了不少，刘小姐又是国舅的爱妾。真要是能说动她出手，恒山大位之争还说不定谁输谁赢。

    可刘菁深得乃母真传。为人了老师敦厚，看着那些俗家弟子，就如同家中慈母看着那些急着用钱的借债人一样。“你们这事，我可不大好掺和进去啊。这是你们恒山派的内务，我不过一个外人，外人怎么好干预你们的门派内务，不方便，不方便啊。”…

    秦娟，郑萼这几个弟子，都是从小受训，又加上相貌出色，被当做可居奇货，不曾接过客人。这回斗争失败，仪真将来反攻倒算，说不定就让她们故意去找个什么样邋遢客人，又或者就送了那指挥使也不一定。因此她两人最是焦急，一左一右拉着刘菁的手摇晃道：“刘师姐，刘娘子，咱们平日里交情最好，这事你可不能见死不救。我们可就全要靠你了。”

    “傻妹子，交情是交情，事情是事情。你们若是自己缺了钱使，只管一句话，我这借给你们，利息好商量。可是这是你们门派的内务，我怎么说话？仪真师父那里，我也说不进去话啊。”

    还是几个上了年纪，为门派贡献较大的女弟子看出风头，在旁说道：“刘娘子，这事你只要肯出头，将来恒山派里，就有你一个长老名额。恒山派开会的时候，你也有权列席。将来你回国舅府，也可以带几个女弟子，做贴身丫鬟。”

    刘菁听了，似乎更是焦急，忙摆手道：“不成，不成的。我又不是你们恒山派的人，做恒山派的长老，这可就坏了规矩了。我又没什么武功，怎么能统带你们这些武功高强的师姐？这事我可不敢想。再说，我将来要回国舅府，也管不了恒山的事。”

    “当得，当得的。咱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哪有那么多门户之见？刘娘子你既是刘师伯的爱女，也是我五岳剑派中人，在我们恒山派任个长老，也是理所当然。将来你回了国舅府，该有的长老待遇，一样也不会少你的。刘娘子，你就别犹豫了。现在恒山派上下乱成一锅粥，那些尼姑们，彼此之间也不和睦，你要是再不出山，说不定恒山派内部就火并了。刘娘子你出手，是为了五岳剑派的交情，将来大家都要感激你的大恩大德，没人会说闲话。”

    “要是这样……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出来说几句话。可是管不管用，我可不敢保。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哪管的了江湖上的事？何况我是个民女，大同卫的指挥使，那是多大的官啊，他听不听我的，我也不敢保。”

    正在这说着，那宋清寒宋公公走了过来，对刘菁施了个礼道：“太太，您还是到后面看一眼的好，小少爷又哭了。那几个宫娥不会带孩子，怕是小少爷哭坏了身子。”

    刘菁这时不复方才的从容，急忙道：“我儿子又哭了，我可得去哄他，其他的事，都先放一放。”她边走边道：“宋公公，还是得给孩子找个奶娘带着，再找几个丫鬟伺候，要不然我的小思严给你们带，肯定会受委屈。王家姐妹倒是不错，可惜啊，带孩子也是不成。”

    宋清寒按五岳剑派内的辈分，得算刘菁的爷爷。可是在官府体系里，可是不敢和刘菁有半字抗衡，连忙告罪道：“太太说的对。是老奴无能，办事不力，太太别生气。”

    看着胖嘟嘟的儿子在自己怀里眉开眼笑，刘菁脸上也充满了慈祥的笑容。“好儿子，一会不见娘就闹啊，真是个淘气包。娘是为了你啊，连家都不敢回，也要牵连几位公公和各位宫娥不能回京，王家妹子也要跟我在这受苦，也是对不住各位了。等将来孩他爹来了，我让他给各位挨个赔礼，再补上一个大红包，也算是弥补各位的损失。两位妹子，等进京之后，我做主，定要给你们一个正经的名分，若是他不答应，我就不走。”

    王芊芊王巧巧姐妹二人，对这孩子也喜欢的不得了。两人自己的年纪也不大，把那小娃娃就当成了玩具，每日里变着法子逗孩子高兴。看孩子笑了，王芊芊道：“孩子就是认娘，我们这两个姨，怎么哄，他都不肯朝我们笑。”

    一旁侍侯的宫娥道：“夫人，您这是什么话？我们能伺候您，是福气。娘娘都许给我们了，只要回了宫，个个都有升赏。要不是有这回事，娘娘记得我们是谁啊？伺候您这些天，能让娘娘记得我们的名字，奴婢们赚了啊。您的担心，奴婢们明白，谁让您先得了公子，没有国舅爷来接，您怎么敢回去，那位申娘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这几个人是伺候刘菁的，也把刘菁当成了自己的主母看待，把申婉盈当成潜在的敌人。这时，外面秦娟跑进来道：“刘师姐，华山派岳掌门来吊唁师父，还说要见您，您是不是出去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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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强请

﻿    “华山岳掌门？”刘菁双眉一皱，“我前些日子听说，他欠了巨债，逃之夭夭了。现在华山是无双剑宁女侠做掌门，他怎么又出来了？再说，要吊唁几位师太，也该上恒山，来大同别院做什么？我与他没什么交情，见我做什么？还是不去了吧。”

    那宫娥道：“太太，这事我看还是见见的好。就是因为您跟他不熟，他见您，多半就是有事。若是耽搁了，只怕坏了正事。”

    刘菁来到佛堂时，见岳不群与宋清寒，张清舟二位前辈，正在聊的热乎。这岳先生不知从哪发了横财，衣衫面料甚是考究，用的上好的江南贡缎。冠上美玉，洁白无瑕，乃是好的羊脂玉料，价值不菲。看来那躲债之说多半做不得准了。

    他这次前来携带有不少礼品，其中有江南的上好新茶，合庵上下，人人有份，都可尝尝这杭州上好的龙井新茶，是什么味道。各位俗家弟子，人人都有半匹上好的绸缎，出手倒是阔绰的很。刘菁当初也与岳不群有几面之缘，虽无深交，但仍觉得，今日之岳不群，比起往日，似乎有些区别。

    见刘菁出来，岳不群忙起身过来见了礼，刘菁虽是国舅的如夫人，可是对岳不群，还是执后生晚辈的礼节，按着往日规矩，拜了世伯。落座之后，刘菁道：“岳世伯不知这是从哪厢来？三位师太不幸圆寂，实在是武林的巨大损失，难道消息这么快就传到陕西华山了？”

    “刘小姐，岳某却不是从华山来啊。这事，恐怕您也听到了点风声吧，岳某栽了个跟头，如今华山派暂由我的师妹代掌。岳某这次是遇到了个贵人。经他扶持，前往江南采办了些货物，结果听说了师太不幸遇难的消息。岳某如同五雷轰顶。师太是与世无争的人，不知什么样的歹徒。居然丧心病狂，对三位师太下手。这事多半是魔教妖人所为，若是查出凶手，定要叫他血债血偿不可。岳某这回来，一是来吊唁几位师太，二来，是有件事来拜访刘小姐。”

    刘菁听他声音与往日相比，似乎尖利了一些。只是两人关系并不算亲近，对他的声音也不很熟悉，并未往心里去。“岳世伯说的是。晚辈自从到了恒山，三位师太很照顾我，拿我当了自己的子弟看待，这份恩情还没来得及报，就出了这样的祸事。将来我定说与相公知道，让他发下牌票，派人捉拿凶徒。不知世伯找晚辈，有何吩咐？”

    岳不群看看左右。面色似乎有些为难。“侄女啊，这事有些碍口，这里人多嘴杂。能否借一步说话？”

    刘菁点头，由两个太监及王家姐妹陪着，将岳不群请到内宅的书房。二次落座，岳不群才道：“世侄女，你和国舅也算的起一对苦命鸳鸯啊。当年不顾门第悬殊，也毅然走到一处。那时，你是个富贵人家大小姐，他是个穷秀才破落户，你对对他青眼有加。多少好人家，你都没看上。如今他富贵了。你却在这青灯古佛，不公平啊不公平。那魔教的圣姑都与他双宿双飞。在杭州办了喜事。那芙蓉仙子冷面罗刹，也被他收入房中，听说连孩子都有了。还有王家姐妹，你们两个说来也是洛阳的千金小姐，结果现在混成使唤丫头了。至于大侄女，你这按说是原配啊，怎么到落到这田地了？”

    “世伯，您就为了说这些么？”刘菁将话一拦，“若是说这些，那就不必了。这些事，我都知道。这是我与国宝的事，世伯就不必操心了。”

    “大侄女莫急，伯父我自然不会为了说这么几句废话就来找你。这恒山三位师太遇难，说明恒山派得罪了大仇家。三定及随身的亲信高手全都折了，恒山派元气大伤，如今留守子弟中，没什么出色人物。不知什么时候，仇家就会杀上门来。那些歹徒穷凶极恶，手段残忍狠辣。若是寻仇时，伤及无辜，侄女也不安全。咱两家是通家之好的交情，我怎能坐视大侄女身陷险地？我看，不如大侄女跟我到京里，去寻你夫君。国舅爷那高手如云，还有无数如狼似虎的家丁，任是怎样的凶人，也不敢到府上寻仇。大侄女，你看是不是这个理？”

    “世伯高义，侄女铭感五内，不敢忘怀。只是这大同乃是军镇，有万千边军保着侄女的安全，我想就算有歹人，也不敢来大同搅闹。我听说这几年北虏也被朝廷打的没了火种，不敢来侵袭边镇，朝廷粮饷给的足，大同固若金汤。侄女在此，应该和在京师没什么区别，世伯华山派内还有如此多的公务，怎敢惊动伯父大驾，送侄女回京？若是我真如此，那便成了不懂事的孩子，这事可是吓死我也不敢做。侄女是带发修行，不过这里也是尼姑庵堂，留男人在此，多有不便，我这就让宋老带着您，到城里号房子，所需费用，侄女一力担待。”

    岳不群见刘菁下了逐客令，脸上也丝毫不着恼，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侄女不愧是湖广周夫人的千金，真有令堂行事之风，虽然不曾练就什么高强武功，却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好女子。我家的珊儿，可比不过你。不过，大侄女，这次世伯我可是诚心诚意的请你，你若是不去，伯父的面子，又该怎么办呢？所以，我还是请你，跟我走一趟吧，这样走，总比伤了和气之后走，要好的多，不是么？”

    “伯父，您与侄女许久未见，怎么学会说笑话了？”刘菁掩口而笑，显的十分轻松。“别人不说，宋公公可是你的师父，张公公号称剑气千幻，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硬手，伯父觉得，天下有谁能强请的动我？”

    王家双娇的本事虽然平平无奇，但还是挺身挡在刘菁身前，握紧拳头，拉开了门户。不过她两人心里有数，自己的手段，跟这位华山岳掌门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也济不了什么事。

    宋清寒咳嗽一声“不群。为师真不明白，你从哪学的这葵花宝典。你有妻有女，有着大好前程，何必去学这该死的功夫”

    “葵花宝典？”刘菁也知这功夫的练法，没想到岳不群有娇妻爱女，居然会去练这断子绝孙功。宋清寒当年是先进宫后学这功夫，难道岳不群，如今进了宫，做了宦官？

    岳不群被师父揭露根底，面色依旧如常。“罢了，我就知道，是瞒不过师父您老人家这对法眼。咱们练这功夫的，最是瞒不过自己人。师父，弟子练这功夫，时间不长，火候也不算足，不过是初窥门径而已。但我觉得，靠这门剑法，就能保住刘小姐平安，师父还是放心把人给我吧。”

    宋清寒没想到，当年情同父子的弟子，敢和自己这么说话，分明这是要从自己手里抢人。他双眉一挑“不群，你可知你自己现在在干什么？你不是个糊涂人，可不能干莽撞事。这事，可是要杀头灭门的。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闺女想，为了宁氏想想。”

    “师父，弟子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像今天活的这么明白过。”岳不群一抬手，将贴在下巴上的假胡须一扯，随手丢在地上。“弟子这些年，按您的教导，做个君子，谨小慎微，却混的一无所有。相反，我后来走上了您所说的歧途，却反倒混出了点人样。我现在总算明白了，我华山衰微，门派不振，实在是师父，您老人家走错了路啊。为了华山发扬光大，弟子不得不如此，还请师尊不要阻挡，否则弟子也只好为了华山，大义灭亲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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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弑师

﻿    “大胆！”宋清寒面色一沉“不群，你越来越放肆了。你可知，这刘小姐，是郑娘娘安排人保护的。你动她一手指头，就是得罪郑娘娘，得罪郑娘娘就是获罪于天家，你这不是发扬华山，而是在给整个华山派掘墓。为师决不能让你这般胡闹下去，毁了咱华山派的基业。”

    岳不群听到郑娘娘，扬头一阵大笑，“师父。您老人家果然是老了，您以为华山派是什么？是那山头，还是华阴县城的买卖铺面？弟子如今已经想明白了，什么是华山，掌门人才是华山。只要我活的好，就是华山派发扬光大，要是我自己完了，华山派也就没必要存在下去了。这人，我带定了，师父，您老人家可留不住。”

    “是么？”宋清寒目光一寒，“不群，你或许别有奇遇，武功突飞猛进，不过为师比你多了几十年修为。光是这葵花宝典，也比你多练了那么多年，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胜过为师？更何况，还有你张师叔在。我们进了宫，就不是江湖上的人，即使与后生晚辈动手，也不讲单打独斗的规矩。”

    岳不群见师父有意动手，脸上却无丝毫怯意。“师父，我知道。身在大内，伺候天家，哪能去讲那些江湖规矩。只是师父，您知道为什么您这么多年，位置还上不去么？就因为您老人家放不开，如果您真拿自己不当江湖人看，就不会拿我当您的徒弟了。我现在，是要请刘小姐跟我走一趟，也就是您的敌人。您该是暗器火枪，无所不用其极，将我拿下才是。可惜啊。您老人家在宫内混了这么多年，却还是不能忘掉自己江湖草莽的身份，也就难怪位置不尴不尬了。”

    “好啊好啊。没想到师父活了这么一把年纪。却还要轮到你这小辈来教。不过要对付你，却也不必什么暗器火枪。师父我年纪大了，西洋玩意学不习惯。只用宝剑，就够了。”

    话没说完，剑已出手，张清舟、宋清寒原本分属剑气两宗，水火难容。可入宫之后，却并肩应敌，分进合击。彼此之间配合的天衣无缝。两柄长剑，如同两条灵蛇，将岳不群裹在其中。

    按说这两老比岳不群多了几十年修为，在葵花宝典上的修为，也远胜岳不群。以二敌一，岳不群绝无胜理。可是见岳不群那副成竹在胸的表情，刘菁就觉得心里有些疑惑，总觉得在某个环节，有什么问题。

    “师父，师叔。你们老了。”一声长叹，剑光闪烁，鲜血狂喷。宋清寒、张清舟二人全被刺倒在地，生死不知。岳不群出剑收剑迅捷无比，三女根本就看不出他用的什么招数，就见两个老太监倒在地上。

    “茶里有毒？”刘菁脑筋一转，总算想明白岳不群的底气在哪。两个老太监即使再不济，也没有一招就败北的道理，唯一的理由，就是茶里有毒。怪不得，进门时。岳不群特意为所有人都准备了茶汤，想必也是为了这一手做准备。

    “大侄女果然聪明。不愧是国舅爷的妾室。脑子就是快。这毒叫做软筋散，当年蒙元靠这毒物。曾令中原武林吃过大亏。后来蒙元被打到了关外，连铁锅都做不出，这毒药就更别想了。方子留在了朝廷，几代改善，比起当初，药效可是强的的多了。只要不运气交手，就跟好人一样，可一旦跟人动手，立刻就要发作，手足无力。连力气都没有，一身功夫就成了笑话，任你武功再高，也全都没用。”

    王芊芊、王巧巧姐妹知道，自己即使不中毒，也不是华山掌门的对手。这陡然间的变故，让二女全不知该如何处置。只战战兢兢道：“岳……岳先生，你敢弑师？”

    “弑师？没有啊。我恩师年事已高，突发急症离世，岳某与恩师情同父子，江湖上谁不知道？说我弑师，这简直就是血口喷人，岳某可不能让人这么败坏自己的名声。”

    眼看他就要动手，刘菁忽然道：“岳大侠，你若是伤了这姐妹一根毫毛，就不要想着把我带回去，交给你的主子。”

    岳不群见刘菁手中握了一柄匕首，对着自己的胸膛，冷笑一声“怎么？大侄女，还要保下这两个贱婢？她们可都是跟你男人睡过的，又是姐妹花，男人可喜欢这样的。论家室，洛阳金刀王家，比起你刘家来只强不弱，你护着她们，可要当心将来养虎为患。不如世伯替你出手，先剪除两个祸害多好。”

    “岳大侠，不必多说。你的主子是谁我虽然不知道，但他总想要的是一个活人吧。你若是想捉死人，在茶里下毒药就好，再或者你现在出剑，我们三人，根本敌不了你一招半式，你何必跟我废话？你若要带我走，就得保住她们两的命，不许有人伤她们一手指头，否则，就别怪咱们一拍两散。”

    “罢了。大侄女果然是个聪明人，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两个贱人的命，暂且留下。路上就接着当你的使唤丫头，等到了地方如何处置，那就是别人的事了。大侄女，收拾收拾，咱们起身吧。你也别害怕，你是国舅的爱妾，我又是个阉人，咱家主上有交代，必须对您以礼相待。路上的小子们，谁敢对您有丝毫冒犯，我就一剑杀了他。保证你和这两个小丫头的安全，我家主上也是一片好意，成全你们夫妻团圆，大侄女也不必太过抗拒。”

    刘菁等三人，与岳不群根本没有交战之力，按说是任人宰割的格局。可是刘菁以短剑对着胸膛，面上却依旧平静。“岳世伯，我若说，您凭您一剑之力，并不能带走晚辈，您信还是不信？”

    岳不群把脸一沉“我劝你，最好不要想做什么傻事。你要想清楚，我们第一不害你性命，第二不辱你清白，你跟我们走一趟不会有什么损失，相反能与国舅提前见面。若是在此做出什么不智之举，可要仔细你的孩子。”

    “哦？你们连我有孩子的事，都打听出来了。看来你们的耳朵也够灵的，可惜的是，岳掌门，你们可能有些事还不大清楚。龙井虽然好，也不是谁都爱喝。你们派去捉我儿子的人，此刻多半已经趴下了。”

    那名粗手大脚的蒋宫娥，两手上全是老茧，平日里连摸一摸孩子都不敢，生怕碰破了孩子的细皮嫩肉。可是，刘菁心里有数，那孩子是蒋宫娥的心头肉，若论对孩子的爱，怕是比自己这个做娘的，也丝毫不弱。而她和她手下的宫娥，绝对不喝来路不明的饮品，蒋宫娥她那一手铁砂掌的功夫，也足以名列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她手下的几个大脚宫女，也是人人一身好武艺，学过军中的搏杀法，还有相扑好手，足可以一当十。

    岳不群冷笑之中，连发几道暗号，却始终得不到回应，也知怕是夺孩子的事有了什么变故，不过他依旧不急不缓地说道：“看来大侄女身边果然藏龙卧虎，郑娘娘对你这嫂子也真够意思，把她那的好手，差不多都给你派来了吧。不过你觉得就凭这几个好手，能拦的住岳某掌中之剑？”

    “郑娘娘确实对我不薄，不过不是这几个高手，而是给我留了另一路后手。这路后手，可以保我平安，岳掌门纵然带领五岳高手齐来，也动不了我分毫。这时候，我估计已经有人去请这路援兵了，您能否猜猜看，这路后手是什么人？”

    岳不群略一思忖，已经醒悟过来。“这后手倒也好猜。我大明能有如此威风者，不过俞龙戚虎刘刀邓枪东李西麻而已。如今龙虎皆丧，这里又是大同，郑娘娘给您留的后手，多半就是麻贵这一家子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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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赶到

﻿    “岳掌门既知麻家的大名，难道还不知难而退么？待会麻家的家丁来了，怕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麻贵作为西北将门首领，在宣大呼风唤雨，麻家将名动天下，乃是这宣大边镇上第一大势力。他们不像哱拜那般跋扈，也不像李成梁那样霸道，不过也一样不可轻侮。如今麻贵经郑国宝保举，到宁夏去做总兵，与李如松，半是互相支援，半是互相监督。可宣大之内，麻家的几十个子侄还在，还有麻家上千的亲兵家丁，乃至大同城内的十几万边军，麻家一样可以调动。郑娘娘给刘菁留下这样的后手，自是保障她不受外人伤害的最大保障。

    岳不群剑术再高，带来的人本事再好，也不过几十人而已，真要与麻家放对，不出一时三刻，就全都得死无全尸。刘菁见岳不群弑师时，依旧这般淡定，信心来源也是麻家一门和他们手下的无双将兵。

    “大侄女，好手段啊。没想到郑娘娘果然是连边军都给你安排下了，也难怪你这么笃定。不过大侄女，岳某倒是觉得，你还是太年轻了，缺少历练。岳某敢来，自然就有把握带人走，边军么，也在我的考量之中。若是我硬要带人走，或许真跑不过麻家的快马火枪，不过若是大侄女你心甘情愿的和我走，那就不一定了。”只见岳不群手往怀里一摸，已经多了一件东西，在刘菁眼前一晃。“大侄女，还认的这方宝玺么？”

    对岳不群手中的印章，刘菁最是熟悉不过。一见这印章，她方才那副平静模样全都消失不见，花容失色道：“这……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

    “哈哈。我就说了。我们是一片好心，见不得你们家骨肉分离，父女失散。刘师兄与我。也是多年的交情。他跟着魔教妖人在外面颠沛流离，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这不是，把他接到了个安静的地方，享着清福，过着神仙也似的日子。大侄女是个孝顺的闺女，肯定不想让刘师兄等你等的心焦，他可是盼闺女都盼疯了。你还不跟我一起走上一回，你难道就不想父女团圆？”

    刘菁见了那方他父亲的印章之后。精神就有些恍惚，两行清泪滑到腮边，她也顾不上去擦。只是呆呆的看着那方印章，不错眼睛。

    岳不群笑道：“大侄女，看这枚死物，有什么意思？还是跟着我，去看看活人，不是更好。”“活人？岳掌门，我看见了这枚印章，就知道。我爹是看不见活人了。”刘菁声音哽咽，微微泛红的二目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令主上是谁。我今天不想知道。只希望岳掌门回去转告贵主上，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刘菁虽只一届女流，手无缚鸡之力，然天伦大仇，怎能不报？我夫国宝，也是锦衣缇帅，手下英雄豪杰成千上万。让贵主上洗净脖子，等着挨刀吧。”

    岳不群原本以为。这枚“大汉昭烈皇帝”印，足以证明刘正风在自己掌握之中。以刘菁平日里的为人看。她不是那种杀伐果断到连亲爹都可以扔的人。只要她为了爹，听自己摆布，大同城内的凶险，于自己就没什么危险。

    可没想到，一亮印章，却反倒让事情更为激化，饶是他此次重出江湖后，脑筋比当初灵光许多，也想不明白，这到底为的是什么原因。见刘菁紧咬下唇，泪流满面的模样，似乎已经确定自己的父亲不幸罹难。岳不群也有些沉不住气，“大侄女，你这样说话可就不对了。你爹活的好好的，你怎能咒他死？这可是大大的不孝，若不是看你是个女流，我可要代替刘兄，好好教训教训你了。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就凭那几个粗手大脚的宫娥，可挡不住我的人马，而你倚为靠山的边军和麻家将，一时之间未必到的了。若是逼我跟你动手，伤了你的孩子，就不大好了。”…

    他的主人布置的十分周密，于边军处也做了准备。固然不能让麻家将对这边的事坐视不理，但是拖延个把时辰，应该还无问题。他现在就只能希望突然出手，夺下刘菁手中的匕首，再将人擒拿下来，离开大同。

    可不等岳不群动手，却听远处传来一阵爆豆般的枪响。岳不群这一支人马，可是没人敢随身带枪，在大同这种军镇，敢随意玩枪的，就只有边军了。难道是自己的主家那边出了纰漏，没能把麻家将的手脚拖住，让他们家的人杀过来了？那些人都是百战余生的沙场边军，打江湖人一个顶三个，即使岳不群剑术有成，可要是与边军放对，也是自问必败。

    他将牙一咬，猛扑刘菁，王氏双娇还想阻拦，刘菁却抢前一步，将匕首一放“要拿就拿我，不要伤了王家姐妹。”

    岳不群一条胳膊勒住刘菁，匕首顶在她的喉咙上，王家姐妹空自着急，却上不手。刘菁虽然被岳不群拿住，脸上倒是不见半点惊慌，反对王家姐妹道：“你们乖乖待着，没你们的事。岳不群要敢动你们一手指头，他和他的人，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大同。他只要还没真疯，就不敢和你们同归于尽。”

    岳不群冷笑道：“不是不敢，是她们不配。刘小姐，我劝你最好放明白一点，就算麻家带了大兵来了，最多也就是咱们玉石俱焚，同归于尽。那又何苦？我家主上，绝对没有半点冒犯你的意思，只想请你去坐一坐，你何必非要闹到那种地步？再说，你就不想见你的丈夫，你的孩子了？”

    “我的儿子，是郑家的长子，你们的主上只要没疯，就不敢动他。我不过是个妾室，杀了就杀了。可谁要是动了我的孩子，信不信，郑娘娘就叫他粉身碎骨，抄家灭门。至于我的夫君，我想，我很快就能见到他，我有感觉，我的国宝，已经来了。”

    “郑国舅？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郑国舅扫荡黑木崖，大破魔教，现在正在济南府快活呢。身边既有魔教圣姑，又有宁夏女将，好不快活。哪还顾的上你？”

    就在他挟着刘菁刚刚退到门口时，却见院落里几十杆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指向了自己。只听有人高声道：“岳兄，韩中秀托我给你带好。你带着我的菁姐，这是要往哪里去？赶紧把人放下，要不然这火枪走火，你武功再高，怕也是没的闪，韩女侠倒是要好好谢谢我。”

    岳不群心头大惊，果然见这支人马里，为首的正是郑国宝。他手中提了两只转轮短枪，身旁左边二女一个身材高挑曲线玲珑，一举一动，都有万千风情，正是魔教圣姑任盈盈，另一个娇小可爱，皮肤白嫩，正是最近江湖上名声最盛的日月魔女曲非烟。右首边则是一个周身红夷甲胄的女兵痞哱云，及一身苗家服饰，手上还盘着毒蛇的五仙教教主蓝凤凰。那位秦良玉则吩咐队伍摆好队型，手中提了花枪，就想冲过来救人。

    随着岳不群前来的人，半个也不见踪迹，那位蒋宫娥带领着她手下的十几名宫女，也站在队伍里，手中抱着一个婴儿的襁褓，多半就是郑国宝的那位长子。

    刘菁见果然是郑国宝到了，心头百感交集，大声喊道：“国宝，相公，你总算来了。我能见你一面，心愿已经了了，让你的人开枪，打死这个妖人。我爹……我爹就是被他们害了，我要与他拼命。”

    曲非烟见刘菁被擒，急道：“姐姐你怎么样？岳不群，你不许伤姐姐，否则……否则我就个你没完。姐夫，你快想办法救人，可千万不能开枪。”

    岳不群生怕这些女眷里有谁假公济私，趁着这机会，先为自己除一大患，连忙说道：“郑国舅，你的那对姐妹花，也在这房舍之中，我劝你最好不要冲动，否则大家就都没什么好处。咱们好好谈谈，这事看看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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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蛊王

﻿    郑国宝二目如刀，直视岳不群。本文由。。首发“岳掌门，真没想到，你竟然又出现了。我只当你负债累累，早就逃到泰西，或是去了播州呢。没想到，你还有胆子露头，还敢挟持我的菁姐，你活腻了是么？再说，我自问对你可不薄，你却这样对我，可对的起君子二字？韩中秀可是早就惦记着你呢。”

    岳不群听他说对自己不薄，又听到韩中秀的名字，似乎触动了某根神经，双眼发红，牙齿咬的咯咯做响，勒着刘菁的手臂加了几分力气，勒的刘菁面色发白，连话都说不出。“对我不薄？国舅，你当真说的出口？我好心请你上华山，又想把女儿许你为妾，自问，也算对的起你，可你，却觊觎我的妻子，设局害我身败名裂，这就是你嘴里说的不薄？你当你对宁师妹的非分之想，岳某真看不出来？只是当时我惹不起你，只好故意看破不说破而已，想必你趁我离开时，早已经许她私通，做下了许多无耻的勾当，岳某当日若不是休了那个贱人，今天这头上，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

    他原本是用力维持嗓音，这时大怒之下，顾不上掩饰，这嗓音越发尖利。蒋宫娥是宫里出来的，当时就听出了端倪“原来是个无明白啊。自己一刀割了，却连宫都进不去，一个只配去做丐阉的废物，还有什么脸，让你的娘子为你守着身子。要依我看，国舅肯看上你的娘子。那倒是抬举了她。区区个江湖中的女人，能被国舅收房，这是她的造化，你都已经休了她，这与你还有什么关系？”

    “少废话，休了她，她也是我老婆。也得一辈子替我守着节，这才叫妇道。你个宫人，懂的什么？”

    郑国宝道：“岳掌门，我劝你嘴下留德。你说的没错。我是喜欢宁姐。今天我干脆就把话说明白，我就是看上她了。可是，宁姐却还是对你这杀妻贼子割舍不下，我们现在。依旧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过。相比起来。你老兄杀妻那把戏，可比我不堪的多了。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去度别人之腹。你今日挟持菁姐。按说，就是自己找死。不过我看在往日那点交情上，放人，我给你条活路。”

    岳不群却反倒勒的更紧：“国舅，你别来这套。你的为人我太清楚了，我只要放人，你手下就会有人用枪打死我，然后你再罚他几个月的俸禄，以示惩戒。你手上，从来就没缺过干湿活的，你的保证，我也不信服。你的儿子你也看见了，不想让他没娘的话，就给我让条路，我带人离开。将来肯定有你们夫妻团圆的时候。否则的话，你就干脆下令开枪，我们一命换一命，岳某早就活够了，能换走国舅的心头最爱，也算够本。”

    任盈盈道：“岳掌门，我敬你是个江湖名侠，你怎么干起这种挟持妇孺的勾当了？若是传扬出去，连你们华山派的脸，都丢光了。你想想，你对的起你华山的列祖列宗么？”

    “丢脸？魔教妖女，也有脸跟我谈丢脸么？当初魔教虽然名声差，好歹基业是一刀一枪，自己打回来的。现如今，却要沦落到靠闺女给国舅当侧室来换去基业，要说丢脸，任老魔头才丢脸。我早想明白了，古来成大事者，不拘于小节，岳某如今，只问目的不问手段。我家主上让我请刘小姐去见一面，还请国舅千万成全，否则的话，咱们就一起死吧。”

    他边说边向前走了几步，却听一阵脚步声急，两名顶盔挂甲的年轻武将，从外面快步走近，来到郑国宝面前施礼道：“末将麻承恩、麻承光，特带家丁亲兵四百人，前来剿匪。来的迟了，还望钦差开恩。”

    二人站起身，又看了一眼岳不群。麻承恩道：“大胆贼子，现在外面是我们麻家的四百亲兵，你最好把人放开，束手就擒。否则的话，我让你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岳不群冷哼一声，并未做答，只把眼盯着郑国宝。“当年我听人说过，楚霸王项羽擒住了沛公刘邦的父亲，威胁要在阵前烹了刘太公。结果沛公不为所动，反要分一杯羹。国舅人中龙凤，不知是否也有沛公那般决心毅力，忍心看着刘小姐在你眼前香消玉殒。”

    “岳不群，你不是个糊涂人，应该明白，我的底线在哪。你想把人带走，我告诉你，办不到。不过我可以以我儿子的名义发誓，只要你不伤害菁姐，今天我就可以暂时饶你不死。不过从今以后，我就会发下人马，天涯海角对你展开追杀，能否逃的过，就看你自己的造化。若是你今天敢伤了菁姐，岳不群，我保证你会长命百岁，能活几十年，你信不信？”

    他这话说的语气十分平静，倒没有任何焦急，狂暴的情绪在内。可是岳不群听了，忍不住心头生寒。对方所谓的长命百岁，活几十年，显然是要用几十年的时间，来慢慢折磨他。虽然他有决心修炼葵花宝典，可要说锦衣卫内的酷刑，他可没把握熬的住。尤其他自投新主以来，对官府手段见识的多了，也知官法如炉远胜人心似铁，朝廷的手段层出不穷，纵然是再硬的好汉也抵受不住。

    他心里犹豫，口内不做声，郑国宝又道：“这里是佛堂，我郑国宝在这说话还是算数的。再说，你这种身份的人，还犯不上我打你的黑枪。要杀你，我也不用费什么气力，甚至我只要找到你的主子，答应他的条件，让他把你的头砍下来送给我，你觉得你的主子会为了你，得罪我么？说白了，你这种卒子再狠再毒再聪明，都没有意义。你没有靠山，没有根基，要杀你不费吹灰之力，就不值得我对你用手段，更不值得我食言。”

    岳不群心头狂跳，进退两难。秦良玉此时喝道：“姓岳的，你拿着一个做娘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你要想要人质，我跟她换。你拿住我，把刘姐姐放开，她不会武功，眼看就要被你勒死了。”

    岳不群心头大惊，低头看去，果然见刘菁面色发白，口唇青紫，心知真要把刘菁勒死，自己插翅难飞。急忙把人向前一推“国舅，我信你这一回。”

    可人刚一离开他的掌握，就有数名宫娥，不顾命的扑过来，把刘菁抱住。众锦衣枪口齐举，同时只听一声尖锐的竹哨声响，岳不群只觉得右臂一疼，只见不知什么时候，一只蝎子竟然爬到了他的胳膊上，狠蜇了一下。

    岳不群一声怪叫，将胳膊一抖，那蝎子落在地上，再找就找不到踪迹。被蜇之处，巨痛无比，竟是比起刀斧加身，还要痛上许多。蓝凤凰道：“岳掌门，我们五仙教蛊王的滋味，等闲人可尝不到。这回也算是为了招待你这个贵客，坏了规矩，让你超规格享受蛊王的招待，你可要慢慢享受。”

    岳不群知道这五仙教的蛊王，可不是好对付的。这毒物毒性霸道，没有五毒教的解药，就是要命的东西。他一边急忙抓了些带的辟毒药物吞服，一边道：“你们……你们不守信用。”

    麻承恩道：“姓岳的贼人，你说谁不守信用？国舅答应饶你，我们弟兄可曾答应了？这里是大同，我是大同的参将，这一亩三分地，都归我管，可不归国舅管。我们没有锦衣卫的手段高明，不过军镇也有军镇的待客之法，你且随我们到军营里，慢慢享受吧。来人啊！”

    随着话声，外面闯进十几条彪形大汉，个个身形健硕，看身手，皆自不弱。岳不群毒发之下，无力抵抗，眼看只能被擒。刘菁却在此时，被蓝凤凰与任盈盈联手救醒，勉强开口道：“国宝……放他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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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守孝

﻿    她方才只是被勒的紧了，呼吸不畅，闭了气。就爱上 这一被抢救过来，也就没什么大碍。曲非烟见姐姐醒来，心里高兴，扑上去抱着刘菁道：“姐姐，你醒了就好了。这回非烟有姐姐撑腰，就谁都不怕了。那岳不群那么坏，姐姐何必还要饶他不死？就算做好人，也不是这么个做法。”

    “傻妹子。”看见曲非烟，刘菁似乎又触动了什么，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将曲非烟紧紧抱在怀里。“傻妹子，有姐姐在，今后谁也别想欺负你。你想做什么，就跟姐姐说，姐姐肯定让你做成。我放岳不群，只为让他给我传个话，告诉他他的主人，我刘菁与他势不两立。再说，他没能完成自己主人交办的差使，回去之后，自家首领也放不过他。与其让他死在咱的手里，不如让他死在自己主人的手里。你看他现在这副惨样，就算没人杀，怕也活不了多久。”

    那蛊王挣扎蝎毒猛烈，岳不群虽然吃了许多辟毒丹药下去，但仍不能遏制毒素，只疼的他黄豆大的汗珠乱滚。脸上紫气云现，分明是想运起紫霞神功抗毒。可是蓝凤凰笑道：“岳掌门，不要白费力气了。若是什么气功真的有用，我们五仙教的解药，又卖给哪个？赶快把胳膊切下来，或许能保住命，也不一定哦。”岳不群练的是正手剑，要是砍了右臂，这一身精妙剑术，也差不多就废了。郑国宝一扬手“听我菁姐的话，放他一条生路。”众锦衣收了火枪，左右一分，让出一条路来。岳不群紧咬牙关。门外走去，堪堪走到门口时，只见寒光闪处，鲜血喷溅，一条右臂掉在地上。显然他还是挨不过那巨毒的疼痛，忍痛断臂。

    麻承恩道：“要不要末将，将此人人头取下？”

    郑国宝摇头道：“在这。我菁姐说了算。她既然说要留岳不群回去送信，我就不能杀他。让他走吧。这人已经没什么用了，想要除他不过举手间的事，不必在意。麻将军带着家丁赶来助战。这份恩情。郑某记下了。他日，我定当厚报。”

    “钦差过奖了。麻某身为大同守将，却让大同城内闹了盗贼，还伤损了两位公公。这实在是末将的失职，还请钦差手下留情，从轻发落。末将也是一时大意，没想到贼人的手。已经伸到边军之中。就在这边生变的时候，我那营里，也闹了些事端，因此来的晚了。”其实他营里的变化，已经不能用事端来形容。距离哗变，只不过是一步之遥。可发动者。也显然低估了麻家这世代将门对于边军的掌控能力，尤其现在边军粮饷充足，并非如过去那般。一年领不到两个月的饷，部队对朝廷没有怨气，服从性好。因此变乱一生，麻承恩带着家丁前往弹压，很快就将几个带头的拿下，将变乱消弭于无形。

    “菁姐，你怎么就确定，岳父他老人家，真就遇害了？”夜晚卧房之内，小别胜新婚，何况是二人分别接近两年，此次重逢，自是情热。也顾不上这里是恒山下院，卧房之内，郑国宝揽着刘菁就要求欢。却被她拼命拒绝，最后才说自己知道父亲去世，如今是有孝在身，不能侍奉。

    “国宝，你不知道。那方印章乃是当年曲老伯，送给我爹的。说是我家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应该由我爹带着。可我爹见那皇帝二字，心里就有点害怕。尤其我娘说，这两个字犯忌讳。后来借着个由头，就与曲伯换了别的物件。想是我爹与曲伯……都已经不在人世。那些贼人只是胡乱搜出了这印章，望文生义，认定是我家的东西。”…

    郑国宝心下也觉愧疚，自己枉为缇帅，却连岳父都没能保住。刘菁倒是反过来安慰他道：“这也不能怪你。那些人手段残忍，神通广大，连边军里都能伸进去手，何况其他？说不定爹他们刚离开衡山，就遭了毒手。这不能怪在你的头上。只是我如今有孝在身，不能伺候你，而且现在的我，也觉得有些配不上你了。”

    今日一见，郑国宝身旁美人如云，个个国色天香，即使蓝凤凰姿色略逊，也胜在有异族风情，别有韵味。而她的姿色实在不足与这些人抗衡，加上与郑国宝分别日久，更觉自己离眼前这个男人越来越远。

    “菁姐，你说的什么话？当初我与你相遇之时，不过一玩命秀才，你是个千金小姐。你当日肯委身于我，我今日不管有什么样的成就，都不会负你。你既要守孝，我就陪你守孝，这几天，我哪也不去，就在你这。待会把儿子抱过来，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不分开。”

    郑思严的问题，也是刘菁的一块心病。这孩子是郑家长子，可申婉盈生的郑文，是郑家嫡子。若是有嫡长之争，自己的儿子只怕遭了暗算。郑国宝抱着儿子，亲了几口，结果把儿子弄的哇哇大哭起来。见他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刘菁接过儿子，边哄边道：“你啊，都做了这么大官了，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其实我想过了，要不然，就让我们娘两个，在恒山这住着吧。要是跟你回去，你家里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你又总不在家。”

    “菁姐，说什么呢？我的娘子儿子，怎么能住在这尼姑庵？我之前都和若男那说了，她都点了头，申氏那敢说什么？嫡长之争，咱家是永远也不可能有的。你想想我妹妹，就明白了。在咱家谁要提什么名正言顺，那就是自己找死。等我这次回京，给咱儿子讨个荫封，也不算什么难事。其实申氏上次派人来接，是真心的，不是试探，是你想多了。你这回跟我回去，咱们好好过日子，岳父的仇，我一定要报。这凶手若是被我访出来，我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岳不群带来的人里，我们拿住了活口，借着恒山派的地方，对他们劝导劝导，估计明天就能问出口供。”

    刘菁忽然道：“国宝，等过了孝期，你把非烟收了房吧。”

    “什么？菁姐你别瞎想，我和那孩子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瞧把你急的。我知道你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可是那丫头对你的心思，你难道不明白？她的爹，怕也是不在人世了，她与我一样，都是苦命的人。我可不忍心让她在江湖上受苦，还是让她做你的侧室，在我眼皮子下面，才好照应她。”

    郑国宝点头道：“一切都听菁姐的，不过这事，也得等孝满了再说。”

    次日清晨，开门来伺候的，却是几名恒山派的俗家女弟子。她们之前也都被软筋散麻翻了，不过好在那药出自大内，锦衣卫身边全都带着解药，如今全都恢复如常。这几个女弟子生的俊俏，也十分乖巧，进来小心伺候着二人起来，又抱了郑家大少爷，到前厅用饭。孙大用凑过来道：“国舅，那几个小子，已经肯招认了。”

    “肯招？从什么时候可招的？”

    “昨天后半夜，他们就肯了。”

    “那不成啊。没伺候他们几个时辰，显的咱锦衣卫，也太不懂事了。昨天抓的俘虏，留下三个，其他人全都活活打死。让那三个人全看着，他们的同伙是怎么被打死的。然后问问他们，想招不想招。”

    在这佛门清净之地，直接开口说杀人，郑国宝倒是习以为常，刘菁却不住偷眼去看恒山派一众弟子，怕她们有什么抵触情绪。不料秦娟、郑萼等几人，看着郑国宝的眼神里，不但不见厌恶，反倒多了几分倾慕之意，秦娟更是拉着郑萼的手，小声道：“执掌生死，谈笑杀人。真是太帅了。咱们还是跟着国舅爷，比较有前途。再说国舅也有钱啊，跟着他，咱就有好日子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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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夺位（一）

﻿    “你们说，你们三个是嵩山派雇来的？”郑国宝看着三人的口供，实在有些不敢相信。左冷禅这人，不管是好是坏，他首先不是个疯子，有什么必要来招惹自己？再说软筋散这药，嵩山派又有什么门路弄到手？可是这三人享受了一夜加半天的锦衣卫全程招待，外加看着几个同伴被活活打死，在这种刺激下，他们即使是所谓的死士，也最多是想办法自尽，而不是编套假话，去诓骗自己。

    “正是。那姓岳的把我们雇来，只说要把人带到地方，交给嵩山派处置就好。其他的一概不用我们插手，便是那些边军，也有他想办法对付。事成之后，一人许我们两个小尼姑，就冲这个，我们才答应跟他来做一票买卖。”

    这三个人已经被锦衣卫弄的不成人形，有气无力，三人口供全都能吻合，即使说他们是故意说的假话，也不可能这般巧合。而军队方面，被捉住的几个领头闹事的小校，当天夜里就自尽而亡，什么信息也问不到。麻家弟兄大觉丢脸，一早就来郑国宝面前请罪，郑国宝倒是对他们十分宽容，又勉励了一番，带上人手前往恒山去见仪真。

    堪堪到了见性峰脚下，却不见有尼姑前来迎接。郑国宝皱眉道：“这恒山的尼姑好大的架子啊，本官到此，也不来人迎接，这气派当真不小。难道区区一个大同指挥使，还大的过我不成？”

    边镇之地，总兵挂征西前将军印，加一品衔，地位远在指挥使之上。小小的大同军镇指挥，与郑国宝这等锦衣指挥。实在差的太远，不能相提并论，因此恒山尼姑的这个靠山。郑国宝压根就没放在眼里。秦娟抢过来道：“姐夫说的是。这些尼姑啊，现在可恶的很。太过目中无人了。咱们上了见性峰，要好好让她们给国舅赔罪不可。”

    “你凭什么也叫姐夫。姐夫是我和良玉姐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曲非烟抢过来，抱着郑国宝的胳膊大声呵斥，朝着秦娟瞪起了眼睛。秦娟道：“可我们在白衣庵时，也喊刘师姐做姐姐的，从这么论的话，国舅也是我们的姐夫啊。这话也不能叫错。曲家妹妹，这姐夫，可不是你和秦姑娘两个能全占下的。”

    秦良玉手持长枪，英姿飒爽，与哱云正在一处观看地势，听了这话，脸上一红。“非烟，你胡闹别扯上我啊。这让别人看见，成什么话了。”

    刘菁看在眼里，一笑道：“非烟。到姐姐身边来，不许跟秦姐姐她们面前耍脾气。秦家妹子，你也过来吧。昨天你要用自己与我交换。这份恩情，我也没忘。将来咱们相处的日子还多，我慢慢要还你人情的。来，咱们先上山吧，也许山上有什么事，来不及安排。”

    “有什么事啊？仪真那人，我们还不知道？根本就不是管事的材料，把恒山交给她啊，简直就是毁了咱祖宗的基业。”于嫂今年四十开外。年轻时，是这大同城内一位出名的人物。不知与多少才子鸿儒有深入的交情。如今年纪大了，做不了那岁月营生。改任恒山派厨房的总采购。粮商菜贩每月的孝敬，就让她买了几十亩好地，盖了几间瓦房。

    这回恒山僧俗之争，她是发起人之一，败北以后，自然受到的打击也最大。不但差事被尼姑顶了，听说那尼姑还嚷嚷着要请查帐目，退赔亏空。这么多人的厨房，差几条火腿，少几只山羊，都是难免的事，这也要退赔，分明是要整人。

    于嫂眼看到手的家私要吐回去，心里自然不痛快，仪真也就成了她心里的头号大敌，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在国舅面前说几句仪真的坏话。

    这支人马浩浩荡荡上了见性峰，见主庵之前的空地上，一大群尼姑聚集在此，三一群五一伙，交头接耳不知说些什么。于嫂眼尖，看出这些都是本门里的三代门人，仪字辈的二代弟子，全都不在。她忙寻了个小尼姑询问，那小尼姑新来的时候不长，吃不饱饭，曾到厨房偷吃烧鸡，于嫂抓住她后没加处置，因此她与于嫂关系甚好。“于嫂，这事说来真是丢死个人了，咱们见性庵，居然闹起了和尚。”

    “和尚？少林派的大师？”

    “不是啊。要是少林的大师倒还好，这和尚的法名，却唤做不戒。您想想，叫这法名的和尚，那是能上山的么？这样的人一来，我们个个门户都要紧些，做了他的生意，是拿不到钱的。”

    “好啊，这大和尚胆子忒大，敢来咱恒山吃霸王餐？你看看，这次我请来了国舅爷，国舅爷还带着这许多人马。任他是什么和尚，也将他打个七荤八素，让他知道，恒山派的霸王餐，是吃不得的。”

    “那倒不是，他是来为他闺女争掌门撑腰的。这人啊，没处看去。仪琳师叔那么老实的一个人，却在此时出来争掌门，还把她爹娘都叫来撑腰。不戒武功非常高强，这回怕是有的闹了。”

    听说是这么个事，郑国宝对刘菁道：“你想做长老，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咱们进去看看，这恒山派是个什么情形，我看看能不能插上一手。”

    他们人多势大，加上身上有枪，谁敢阻拦？几个负责警戒的尼姑见是国舅来了，也左右分开，让他们进去。一路之上畅通无阻，来到客厅外时，只听一个男子的大嗓门叫道：“怎么？我闺女凭什么当不了掌门？你是仪字辈，她也是仪字辈，你们是平辈分的人物，凭什么你能做，我闺女做不了？我告诉你贼尼姑，我闺女这掌门，是当定了。否则，老子砸碎了你们的秃头。”

    话音刚落，就听两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你这混帐东西，咱闺女也是光头。你这么一骂，不是把咱闺女都骂了进去。”

    郑国宝等人来到大厅前，见大厅内，一头坐着几十名尼姑一字排开，人数上比起另一断倒是多的多。另一端的椅子上，只有十几个人，打头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和尚，和一个老妇人。

    于嫂眼尖，一眼认出来“这不是后山悬空寺的哑婆婆？她原来会说话？这下可惨了。我们恒山的弟子里，很多人都以为她又聋又哑，有什么烦心事，都去她那说出来，图个心净。这回好，大家的把柄，算是都被她攥在手里，仪琳师妹居然是她生的？那和尚，不知道法名是什么。”

    那些与仪琳一侧的尼姑，人数少，声势倒是不小。此时一起朝仪真发难道：“师姐，你就让了吧。咱们恒山派的机密，小师妹知道的可不少，管起门派来，比你可方便多了。你看看这些日子你执掌恒山，咱们的伙食比起过去可是差了一截。还有给师父她们办丧事，到底花了多少钱，这帐目可一直没公开，咱不能再过这糊涂日子。这回又有五岳并派的事，你是去还是不去，也得拿个主意出来，总这么拖着，可不是办法。”

    仪真猛然起身道：“你们这些人，难道想造反么？师父尸骨未寒，难道就要门派内讧？小师妹，我平日待你不薄，你怎么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暗算于我？我的秘密你知道，你的秘密我难道就不晓得么？若是抓破了脸，咱们都把秘密抖出来，我看谁的脸上也不大光彩。”

    仪琳似乎很怕对方说出自己的秘密，脸涨的通红：“师姐……别……别说。这掌门……我不是想跟你争……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爹你娘撺掇的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既然入了咱恒山派，还出了家，就得和你爹你娘一刀两段，再无瓜葛，否则就修行不成。他们是外人，可管不了咱恒山派的事。”

    那不戒猛然站起，铁塔般的身躯挡在女儿面前，朝着仪真叫道：“臭尼姑，你嚷嚷什么？要比嗓门，老子陪你比。再敢吓唬我女儿，信不信我一禅杖，将你打成肉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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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夺位（二）

﻿    仪真这边的众尼姑纷纷起身抽出配剑，不戒全无惧色，哈哈笑道：“想打架？贫僧奉陪到底，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尼姑，到底有多少真本事与我打。等把你们一个个都打死，谁还敢拦着我女儿坐掌门。”

    仪琳拉着不戒的僧袍哀求道：“爹爹，可不能打架。更不能伤了这些师姐啊。她们都是好人，只是误会了女儿，以为女儿是要夺位呢。”

    哑婆婆冷笑一声“夺位？夺位就对了。武林之中，各家各派的掌门人，有几个不是夺来的？你们恒山派的掌门交替是怎么回事，我难道还不知道？我女儿虽然没睡到大同指挥这么个硬牌子武将，可是有我们老夫妻撑腰，你这小蹄子，就别想安心做掌门。”

    仪琳性格软弱，不喜欢争斗，并不是一个做掌门的好材料。不过反过来说，她这种性格，倒是个做傀儡的天然材料。那些仪字辈师姐里，有不少人想要把她扶上台，再架空她自己拿权。可是这对夫妻，实在太过难缠，任谁也要对他们的态度在内。再者，就是仪真与大同指挥使的交情在那，真要是把她的靠山激怒了，也不是好惹的。

    郑国宝哈哈一笑，与刘菁携手而进，一众俗家弟子也闯了进来。仪真一见大怒道：“今日是讨论本门大事，没受过戒的，先出去等通知。”

    “仪真，你这手今天怕是不好用了。我们现在有了国舅爷撑腰，才不怕你这尼姑。就算你的靠山来了。见了国舅爷，也得跪下磕头。何况是你这小小的尼姑，我们就不出去，你还能怎样。”秦娟边说，边朝郑国宝这凑了凑，一副得意的模样。

    仪真这才看见，冲进来的还多了许多男人，这些人一身飞鱼服她是认识的，“锦衣卫？仪琳师妹，你居然勾结锦衣卫进了见性庵。你到底安的什么心？难道不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

    仪琳脸红道：“他们……他们不是我叫来的。”

    不戒这时也将身一横。对郑国宝道：“你们要干什么？今天是我女儿当掌门的好好日子，与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锦衣卫进来，要做什么？”

    郑国宝也不理他，拉着刘菁来到大厅正中恒山三定的座位前。对刘菁道：“菁姐。你坐。”自己拉了中间的椅子坐下。左边坐了刘菁，右边坐了任盈盈。仪真道：“国舅，这位置乃是先师等人的位置。如今师父不幸圆寂。我恒山掌门大位未定，你们坐在这里，似乎不大合适吧。”

    “师太，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令师尊仙逝，本官也十分痛心，不过么恒山派也是名门正派，又有为太后讲经的重要任务，怎么可以长期无主？这恒山派的门主是谁，可是与朝廷有关的大事，你们怎么能自己做主，私下决定？没有官府见证的掌门选拔，一律无效。”

    他这要求虽然无理，但是官府做出的规定，向来不需要道理，只需要执行。仪真见半路杀出这么一个狠人，心中大为不安。自己的靠山不在山上，即使在山上，也惹不起这当朝国舅，锦衣缇帅。只好强做欢笑道：“原来如此。缇帅倒是一片好心，仪真在这里代表恒山列祖列宗，先谢过国舅大恩大德。不过恒山派终究是个江湖草莽，礼数不周，还望国舅不要与我们一般见识。我们虽然身在佛门，但也是半个江湖人，掌门选拔，还是要按江湖规矩来。几位师姐下落不明，我如今在派内居长，便理所当然，是她们的掌门。”…

    不戒却道：“胡说八道！你这派内居长，也是可疑的很。你前面师姐有二十多个，她们都被拿了，才轮到你最大。可是当初设立恒山掌门顺位时，你根本就不在排序之内，论起地位来，你与我闺女半斤八两。要论江湖规矩，江湖上的规矩最简单的一条，就是谁本领好些，谁做掌门。你与我闺女打上一架，看看谁输谁赢？我闺女要是不如你，就由我这个当爹的，替她再打。”

    郑国宝把头一摇“这话就错了。江湖规矩，可不是以力为尊，而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肯守以力为尊这规矩的门派一样能兴旺发达，不守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条规矩的，如今也剩不下几个了。恒山派既然传承了这么多年，也不想烟消云散吧？所以你们一定要识时务，听朝廷的话，跟朝廷走。否则的话，恒山派这门派，我看也是气数已尽。”

    仪真眼珠转动，心里想着主意。暗中一咬牙，对郑国宝道：“国舅远来，鞍马劳乏，我看掌门继任这事，既然几位姐妹之间有分歧，那就不如等到过几天，由国舅为我们拿个章程。您且在恒山小住两日，由贫尼尽一尽地主之谊。来人啊，为国舅及他的随从安排客房，准备饮食。”

    恒山派的素斋，也是山西一绝，只是比起少林的手艺，终归差了一层。郑国宝边吃边道“味道还不错，就是这鱼刺剔的不干净，还有这烧鸡的骨头，也没摘出去，还是不够小心啊。三位师太仙逝以后，这门派是不如过去了，细节决定成败，忽视了细节，就忽视了真实啊。”

    蓝凤凰道：“过去我常听人说，素斋做的好，与肉的味道完全一样。今日才知，原来是这么个做法。”

    几人有说有笑，仪真那边，却把仪琳拉到了角落里说起了悄悄话。几句话没说完，哑婆婆抬起手来，就在仪真的脸上抽了两记耳光。“贼尼姑，你这种主意也说的出来？我闺女是个大姑娘，哪能去做这种事？要想去做，你另找别人，不要打我女儿主意。”

    仪真挨了打，倒也不发作，只是板着脸道：“婆婆，你可想好了。这事上要是师妹不肯为门派献身，将来三尊的位置上，就不要想有她一席之地。您既是恒山老人，就该知道，我恒山为什么是三尊共掌。当年我派中大危机时，要不是师伯为门派舍身，哪有咱恒山的今天？师妹心里惦记那华山令狐公子，我也知道。可是令狐公子现在人在哪？又能为恒山出力么？惦记他有什么用？这国舅要是伺候不好，被俗家那些小妖精得了先手，整个门派，早晚落到俗家派手里，咱们全都没好日子过。这掌门，她就别想当了。”

    “师……师姐。我若是按你说的做了，你就真能让掌门位子给我？”仪琳楚楚可怜的看着仪真，仿佛是只落到陷阱里的白兔，惹人怜惜。仪真脑子里盘算了半天，也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合适人选，一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你既肯我恒山献身，足以证明你的忠诚和毅力。我就将掌门之位交给你，改做掌教师姐，咱们实现双尊共掌的局面，你看如何。”

    “女儿，你疯了？这种事怎么能做的来啊？”哑婆婆见女儿答应，顿时发急。仪琳却道：“娘，女儿心意已决，再无更改。若是不能为门派度此大难，女儿情愿一死。”

    等到天色将晚，郑国宝正与刘菁、任盈盈、曲非烟三女斗着叶子牌，却见蓝凤凰面色古怪的从外面进来，“夫君，那个小尼姑找你，说是有重要的事，要与你面谈。”

    郑国宝道：“我这牌打的正在兴头上，哪有功夫搭理尼姑，你替我回了吧。让她有什么话，明早晨再说。”不料一旁刘菁却劈手夺了他的牌“良玉，你来替你姐夫打。”她又对郑国宝道：“快去，别耽搁了。我们一会打累了，就关门睡觉，今天晚上，别来烦我们，我们几个要好好谈谈，今后好做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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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夺位（三）

﻿    郑国宝被推着出了房门，见仪琳满面通红，羞答答的模样，也知道她要谈的是什么内容。。实在想不到，这看上去如此清纯的尼姑，居然肯为了掌门之位，如此拼命。

    孙大用等人也是招子雪亮的，急忙为他们准备了间安静房间，迅速退出去守在外面。进屋之后，仪琳脸色更红，手足无措，半晌才道“国舅……我……我……我给你念一段经文可好？”

    “你大晚上把我叫来，就为了念经？小师傅，我这人，可没这么大的佛性，与佛也没什么缘分。我那还和几个妻妾斗叶子牌呢，你要没事，我可要回去接着斗牌。”

    见他转身要走，又想起师姐的话，仪琳强咬牙，一把抓住郑国宝的袖子“国舅……别走。”

    见郑国宝转过身来，仪琳沉默片刻，认命般的闭上眼睛，就像背诵经文一样，机械般的把师姐教给自己的台词背了出来。“国舅为我恒山派的事，奔波劳碌，我们无以为报。就由贫尼，与国舅了结一段尘世缘分。这也是咱们前世的缘法，今日由菩萨的旨意，前来做个了结。国舅还请多多怜惜。”

    说完这几句话，她眼睛闭的死死的不敢睁开，身体如同打摆子般发抖。郑国宝看她这模样，却觉得十分有趣，扶着她来到床边坐下。人一碰到床铺，仪琳只当大难临头，脑海里拼命幻想着令狐师兄的模样，只盼着待会把这人想成令狐师兄。自己能好过一些。

    郑国宝抬手在她脸上轻抚了一下，与男子的手一接触，仪琳更觉恐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脖子上的绒毛几乎全要炸起来。身子向后缩了缩，又怕国舅发怒，勉强道：“国舅……请你……吹熄了灯火。”

    “仪琳小师父，何必呢？”郑国宝哈哈一笑，将手从她的脸上拿开，溜光水滑的。确实有点可惜了。就当是做善事吧。“左右不过一个恒山掌门之位。值得你这么拼么？这事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回你住的地方，睡一觉。掌门人的事。回头听我安排吧。”

    仪琳听到掌门二字。似乎又有了些力量，蜷缩的身子略微舒展了一下，“我……我不走。国舅。这恒山掌门，必须由我来当。这事关系到人命，不能马虎的。”

    她今天穿的那件僧袍与往日不同，比她的身材足大了近两号，空空荡荡，让人总是觉得，在这件肥大的僧袍之内，怕是什么也没穿。她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的样子，配上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仿佛是落入陷阱里的小兔，惶恐不安加上一丝乞求。这样的眼神，配合她那柔弱的性子，反而催生出让人想把她按在窗上，狠狠摧残一番的冲动。

    见郑国宝看向她的眼神有些炽烈，仪琳也有些慌，又把身子蜷了蜷，可还是说道：“国舅，求求你吧，，就让我当了这个掌门。若我不当这掌门，就对不起师父和师叔她老人家的教诲了。”

    郑国宝目露凶光，朝她凑了凑，“小师傅，你可知道，自古来有得有失，若要做这个掌门，可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么？”

    仪琳被这副凶相吓的心胆皆碎，恨不得马上推开这人，逃出这屋子。可是一想到师门教诲，旧日恩德，只好将这些情绪全都拼命压抑住，暗叫了一声：令狐大哥，对不起。复又闭上眼睛道：“只要能做的了这掌门，任是什么样的苦，仪琳都不怕。佛祖舍身饲虎，割肉喂鹰，我为了师门，也没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既然你说的这么坚决，总闭着眼干什么？把眼睁开。我问你，为什么非要做这个掌门不可？你若是能用理由说服我，我就当你付过帐了。否则的话……我也只好按规矩办事了。”

    仪琳纵然拼了舍身之心，可一听有希望可以不用付出，仍是暗出一口气。师尊当日虽然吩咐过，这事不可对外人说起。可是这人毕竟不是江湖中人，官家人，应该没关系吧。

    “什么？五岳并派？这事，居然是真的？”郑国宝等这羞答答的小尼姑说了当日三定对她的吩咐，倒是吃了一惊。“左冷禅我看他似乎是个明白人啊，怎么做起这糊涂事来了？他现在已经是五岳盟主，非要做五岳掌门，又有什么区别？这未免也太想不开了。”

    “国舅说的这些，贫尼也听不懂。可是当日师父确实说过，左盟主派人暗中与师父接洽，许诺只要师父答应五岳并派，将来就给师父一个副门主的位置。若是师伯不肯答应并派，就让师父在门中发动……发动兵变。”

    恒山三定交情莫逆，左冷禅的劝降与离间，非但没起到作用，定逸转头就把这切透露给了定闲师太。三人一番密议之下，一方面准备加强武备，应对嵩山派的武力压制，另一方面，也备下后手。一旦三定不敌左冷禅的威压，就举办个禅让仪式，由这最没根脚的小弟子仪琳，担当恒山掌门。她年纪小稚嫩可爱，左冷禅要是对她苦苦相逼，在天下英雄面前，就失了面子。到时候仪琳再不济，就干脆来个一语不发，就是不同意并派，左冷禅也没办法。你与个这样的人讲理，怎么看也是欺负人，到时候少林、武当就有了说话干涉的借口。

    再者真要走到并派那一步，仪琳这种掌门做出的决定，随时可以推翻。恒山派可以随时废掉这个掌门，不承认并派这个既成事实。可是没想到三定突然罹难，恒山派风云变幻，仪真做了掌门。仪琳到悬空寺找哑婆婆哭诉时，多年装聋作哑的哑婆婆忽然开口说话，并说自己是仪琳的娘。又找来了不戒这个爹，他夫妻两个只得这么一个闺女，听说闺女要做掌门，全力支持。哑婆婆更以这些年听来的各种阴私相挟，为仪琳拉拢盟友，不戒则靠一身武力，要硬推闺女上位。

    “国舅我求求你，你让我当掌门吧。”仪琳把话说完，也略微放松了一些，可是这屋里只他们两人，仍是让小尼姑不大放心。尤其郑国舅看她的眼神，总让她想起那日遇到的那个大胡子田伯光，心里害怕，不住哀求道：“你放我走，我今后给你立个牌位，天天念经，保佑你荣华富贵。”

    “胡说八道，有给活人立牌位的么？你咒我呢？”郑国宝将面孔一板，却见这仪琳吓的似乎要哭出来，身子又开始打起了摆子。摇头笑道“你这人啊，还要当掌门呢。就你这副弱弱的模样，谁看了都想要欺负你，真不知道你怎么当。左冷禅这人，真不知是聪明还是笨，好好的五岳盟主不当，非要搞什么五岳并派。原本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借个由头搞整顿，再从各派身上刮一笔会费而已。没想到，他是真要这么干，成立这五岳派有什么好处？”

    仪琳脸红红的，偷眼看着国舅“国舅爷，我师父他们，是不是就是被左冷禅左施主给害了？师父说过，他为了并派，已经疯了，什么手段都用的出，会不会是他并派不成，就下杀手？”

    “这我也说不好，至少目前没有证据。你想做掌门这事，我能帮你。但是有个条件。”见仪琳又开始要哭，他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事。我是要你答应我，必须在恒山成立元老会，僧俗各占五个席位，今后门中事务，必须由元老会讨论并得出结果后，才能通过。而且在嵩山上，我说什么，你听什么，不许自作主张。”说到此，他又露出一丝狰狞笑意“当然，小师傅要是愿意用另一种方法支付报酬，我也没什么意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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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召集

﻿    可惜的是，小仪琳最后还是连滚带爬的逃出了郑国宝的房间，而没答应用另一种方式来支付报酬。刘菁说了要锁门和几个妹妹谈心，不过任大小姐，却是抽了当子就溜了出来，钻到郑国宝处，一边任他在自己身上驰骋，一边道：“菁姐倒是个好脾气，真是个做大妇的料子，可惜了，可惜了。”

    郑国宝在仪琳那攒的火气，都用在了大小姐身上，等到使完了气力，才把仪琳说的话对任盈盈说了。任盈盈也道：“左冷禅号称世之枭雄，可惜却也离不开这名利二字的羁绊，脑子不大灵光。五岳相隔千里之遥，他如何发号施令，也不可能做到如臂使指。到时候，无非是各说各话，自行其是，与五岳联盟无丝毫不同。难道他还有什么神通，能把五岳搬到一起么。”

    郑国宝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还是我的盈盈聪明。他要一统五岳，却没想过，将来怎么管理。若是各岳均由嵩山太保代管，焉知那些太保，将来不会将自己管辖的门派，变成自己的自留地。到时候嵩山内讧，各自斗个你死我活，也不是什么奇事。再者，他要的是其他几派的钱粮，还是人马？若是要钱粮，纵然五岳合一，关山阻隔，那四岳一样有的是手段，隐蔽钱粮不交。朝廷的课税都收不上来，他左冷禅，难道比朝廷还要威武？若是要弟子，那些二代弟子或许能靠待遇吸引过来，真正的门内高手，肯听他的，早就成了嵩山密探暗桩，不肯听他的，依旧还是不肯听。总不会是五岳联盟盟主时候不听他的。成了五岳派掌门就肯听了。原本觉得他是个聪明人，可是单看五岳派这事，着实是笨。”

    任盈盈又道：“五岳并派之后。恒山、泰山两派，还不知道要如何处置。恒山担着给老太后讲经的差使。在山西僧纲司也有品级；泰山派与衍圣公府亲如一家。他嵩山派，难道还大的过山西衙门，衍圣公府去？若说之前，嵩山派绑架刘姐姐我不大信，如今么，倒已经信了六分。说不定，他们就是想挟持菁姐要挟夫君，为他们撑腰呢。”

    等听了元老会的事。任盈盈又吃起醋来。“夫君偏心的很，刘姐姐只说要在恒山派占个位置，你就替她某个元老，连到嘴的小尼姑也不肯吃了。那小尼姑看上去就好欺负的很，要我是男人，都不会放过她。夫君居然能忍了不吃，刘姐真是好福气。可我呢，好好的跟了你，结果到现在，我连亲兵队都赔上了。我也要好位置。”

    她这一发嗔，郑国宝就抵受不住，忙道：“好盈盈。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对你们哪个也不会薄了。你看看，你们黑木崖那，我不是给你们出主意了么？相信我，只要你们肯大范围种植西洋参，保证一本万利，大发财源。比起云南那边种阿芙蓉，可要赚的多。女直人这些年，就靠着卖长白老山参，供着他那八旗以及下面的丁口开销。你们把西洋参种好了。保证赚的比女直人多。你还有两淮盐票在手，大明如今比你富的女人也没几个。我的好盈盈。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被他这一哄，任盈盈脸上复又浮现出娇媚的笑容“我啊。当然有不满足的。小思严那么可爱，我却只能讨来抱。我要自己也生一个，我要做娘。”

    次日清晨，郑国宝春风满面，任大小姐慵懒无力的模样，正让刘菁看个满眼。她心里发酸，表面上却拿二人打了会趣，一起到了前厅落座。仪真也知，仪琳昨天还是没能过了自己这一关，不肯侍奉国舅，反倒临阵脱逃，当了逃兵。心里有气，脸上也压抑不住。若不是忌惮国舅在此，怕是早就和仪琳口角起来，甚至请了门规出来打。

    见国舅一家人出来，仪真忙上前告罪“昨日贫尼招待不周，实在是安排不力，国舅恕罪。我恒山派有祖传绝技，最能助国舅这样的大贵人，早结仙缘，百病不生，延年益寿，子孙满堂。请国舅千万多留两日，我今天定然安排的国舅爷满意。”

    郑国宝道：“这个恒山派的绝活不急，早晚有时间，我一定要见识见识。咱们今天，还是要说正事。恒山派这么大的家业，没人执掌可不成。再说，这里面还有山西僧纲司的公事，也不能耽误。今天就请仪真师傅集合贵门僧俗子弟，我当众宣布，朝廷对于新任掌门的任命。当然，对于这任命，若是仪真师父心里不服，也可以不认。我是锦衣官，不是僧纲司，不能直辖你们。我这个任命，你可以当做任命，也可以当做一种建议，怎么都好。”

    他嘴上说的轻巧，可仪真心里有数，这任命谁要是不当回事，那就是自己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国舅爷的意思，就是郑娘娘的意思，郑娘娘的意思，就是朝廷的意思。自己的那个靠山，根本就不敢和国舅爷抗衡，国舅的任命若是自己不满意，那说不定没几天，自己也要失踪了。再说，恩师遇害这事，锦衣卫已经正式宣布接手，到时候把自己弄成弑师奸贼，很困难么？

    原本应该费尽周折甚至刀光剑影才能建立的恒山元老会，在郑国宝宣布之后，恒山僧俗，数百门人子弟，竟无一人敢说个不字。仪真没当上掌门，倒是在元老院内占了一席，同时与她亲近的尼姑，在僧人部分里占了四席，处于绝对优势，也心满意足。俗家方面，刘菁以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的名义，也得以补入元老院，成了俗家派首席。于嫂及另外三名俗家弟子中有威望者，补了其他几席。

    成为元老，除了有议事之权外，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享受门派津贴。恒山派的僧产不少，每年的收入里，元老门都要拿到相当于副掌门级别的津贴，于嫂等人过去负责的项目，那些亏空缺口，也都不用补偿，倒是皆大欢喜。

    刘菁见郑国宝果然为自己安排好了这长老席位，心里也颇为受用，又加上自己在孝期，不能服侍，很多事就睁一眼闭一眼。王氏双娇重见国舅，自是要承几天雨露，诉说一下分别之苦。等到恒山的尼姑们下山为宋清寒、张清舟二人超度时，山上只剩了俗家，规矩上就越发松散。结果那日郑国宝方要回房，就被秦娟、郑萼拉住不放，说是要斗叶子牌。这一斗就足斗到第二天清晨才罢休，据说次日国舅走了，那两个丫头半日都没下的了地。国舅倒是十分满意，私下里对孙大用等人道：“恒山派的名头，倒不是吹出来的。从小练坐缸，果然有奇效，那滋味，重门叠户，名不虚传啊。”

    刘菁知道此事，只是笑骂了几声胡闹，吩咐把两人领来，认了贴身丫头，算是做好了善后。这一来，其他的女弟子，仿佛看到了一线曙光，蹲点守着国舅的越来越多，不过几个夫人经过那一次的事，看的都紧。出入都有陪同的，她们便没了机会下手。

    好在国舅带来的人马多，瑞恩斯坦的洋兵也已赶到。这些人腰里有钱，身上有官衔，也是不错的选择。等到在山上厮混了十来天，那些俗家女弟子里年轻漂亮的，有一多半都找到了下家，其他没找到的，也是心高气傲，只看上了国舅的府邸，看不上那些锦衣小官。

    可是这一日，嵩山派来弟子下了帖子，说是请恒山派的诸位神尼，一定要赏光参加五岳联盟的例会，这次是有大事相谈，五岳都不能缺席。郑国宝一声令下：“这场大会，咱们非赴不可。仪琳小师傅，这回说不定就能给你师父报了仇，你可不能不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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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上山

﻿    仪琳名义上虽然是恒山掌门，可是以她的性子，哪里主的了门派里的事？还不是全要听国舅安排，尤其听说国舅将秦、郑两个恒山派预备摇钱树全都收用了，更是胆战心惊，生怕国舅哪天发了兴，要拿她这掌门尝尝味道。凡有吩咐，全都一一照办，让弟子们准备行囊，取路前往嵩山。

    这回是恒山派集体出动，整个见性庵乃至几处山西的下院，全都空了。不知让多少远路慕名而来的富商、士绅、名流、才子扼腕叹息，又不知便宜了多少花魁行首，多赚许多缠头。

    不戒和尚原本一听嵩山二子，就有些发憷，可是敌不过自己家婆娘的揪耳功，只好硬着头皮一路同去。问起来才知道，少林寺的和尚在外面只要被人抓住犯戒，就报名不戒这个光荣传统，就是从他这开的头。

    “当初我不过是偷了方丈的私房钱，外带睡了他的一个相好。方正就对我讲打讲杀，全不顾念当年，我为他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事。这人，简直太刻薄。”一说起往事，不戒还有一肚子委屈。“后来我认识了仪琳的娘，与她做了夫妻，可是在江湖上，也要走动。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我叫不戒。反正我想，我叛出少林，原来的法名是用不成了，再说我喝酒吃肉，正合了不戒这两字。哪知，这事被少林派知道了，他们反倒有了便宜。谁在外面做坏事，都留下我不戒的名头。我那浑家，不知真假，只听说有个不戒和尚，在外面花天酒地，还做起了菜花的勾当。一气之下。就出家做了尼姑。”

    他也知女儿心思，属意是那个华山派的令狐冲。可是听国舅说，令狐冲做了方正的孙女婿。还得传少林绝技易筋经，就心里一肚子火。“那方正老贼秃的孙女。跟我的女儿怎么比？难道将来，要我的女儿去给方正的孙女敬茶拜大妇？想想就有气，国舅，干脆你还是把我闺女收了房，也免得她再去惦记那个令狐冲。”

    这不戒为人粗豪，与郑国宝倒是颇为投缘。可是他这豪放的言语，把郑国宝吓了一跳。“不戒大师，你这话说的。我可就真没法听了。那是你闺女，她是个尼姑，还是恒山派的尼姑头。让她给我做小的，那不是坏了她的修行。”

    “修行？修行个鬼。恒山派的尼姑生孩子的又不是一个两个，我那浑家为什么能留在恒山，就因为她装的又聋又哑，可又有一手接生的功夫。恒山派找稳婆不方便，找她不怕走漏消息，因此特意把她留在山上，好生供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出家人，也是要留后的。我那女儿。那般花容月貌，难道随便交给个什么人，就去占她便宜？”

    不戒的推销热情甚高，在他眼里，自己的女儿就是天下第一大美人，若非是身份限制，就连国舅的正妻也做得。郑国宝与他一路敷衍，这一日进了河南省界。

    如今河南巡抚杨一魁，经郑国宝保举。已经改任了云南巡抚，河南巡抚改放了原来的河南布政周泽汉。河南这个地方。如今已经被郑家看作基本盘所在，杨一魁到云南是去扩展基业。这位新人的巡抚，自然不会是敌党。应承国舅，自然也极为用心。

    大队行不二日，见对面号炮连天，旗幡招展。初时只当是又有哪闹了响马兵变，乱兵前来劫驾。等到过去一问才知，是河南绿林的那两营新军，听说恩主与旧日上司任大小姐都到了，特意前来迎接。

    这些人如今身上有了官职，不能像过去那般无拘无束，一部分人要守着汛地，应着差使。来此迎接的，约莫有几百人，但是各路头面首领，一个不差，来的十分整齐。任盈盈见了他们，也格外的亲厚，与这个谈两句，那个说几句，异常亲切。

    那些军头们，迎了郑国宝一行到大帐内休息。黄伯流道：“当初多亏是国舅提携，让我们招安。又给我们弄了两个营头的编制，这一下可是帮了大忙。小的们，对国舅的恩情时刻未忘。听说国舅与圣姑在杭州成亲，这也是天作之合，可惜我们公务在身，不能前去贺喜，实在是罪过。人没去，这礼可得补上。这一年多，我们几个全都发了点小财，喝水不忘挖井人，礼物早就备下了。只是太薄了一点，还忘国舅与圣姑不要嫌少。”

    黄伯流的天河帮，原本就靠着黄河漕运，赚的盆满钵满。现如今他有了官身，生意就更好做了。黄河上来往的漕运船只，谁不夹带些私货？若是不孝敬好了黄老参将，保你这私货过不去巡检的哨卡。

    天河帮以前就是黄河两岸一等的大帮会，靠着黄伯流当了这指挥使衔的参将，更加嚣张。水上火并时，敢把快枪小炮架起来轰人，哪个江湖门派敢有这么大的气魄？现在天河帮吞并了十几家水上的小门派，一年赚十几万银子不成问题，黄伯流就想着替自己的几个孙子，再弄个前程，孝敬的也就格外丰厚。

    任盈盈也极会做人，拉了刘菁的手不放。将黄伯流送的东西，全都紧着刘菁先挑，又找几件上好的首饰衣料，送了曲非烟、秦良玉。口内更是说着“早晚咱们也是一家人，就不必分什么彼此。你们看什么好，只管拿什么，没有话说。”

    另外，洛阳王家听说国舅进了河南，王伯奋带了亲兵队前来保护国舅，实际上，也是送礼。他王家吃的是田租，混的不如黄伯流好。看着天河帮大笔的进钱，眼红心热，也想要分一杯羹。可是见了面后，见自己两个闺女小腹平坦，王伯奋心里就着急，偷着将二人拉到一边训斥道：“你们怎么还没怀上？咱一大家子，要吃要喝，可都指望你们的肚皮呢。爹回头让人，给你们送笔银子过来，在内宅里先把钱使好，给自己挣一个名分回来，再生几个孩子，把位子稳住。若是在国舅府还使小姐性子，被人卖了，或是赶出府来，家里可不收你们。”

    王家姐妹被老爹骂的低头不语，那边郑国宝与群雄倒是谈的入港。按说这回嵩山派召开五岳并派大会，与这些江湖豪杰，关系不大。可是少林也要召开武林十大门派评选大会，推选武林百大高手，又有大明好侠客的选拔，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更别说要选武林盟主，推举出天下草莽豪杰的天子。各大门派的带头人谁能不来？

    两个大会的地址都在嵩山，召开时间也离的很近，很多江湖人就抱着一次路费，参加两个会的心态，前来嵩山捧场。左冷禅方面，对于这五岳并派一事，也是筹划良久，布局多年。自然不愿意草草而就，希望在天下英雄的见证下，自己荣任五岳派掌门，连那封禅台全都修好了。各派观礼的豪侠，自然也是来的越多越好，来者不拒。又下了帖子，请洛阳府的推官、登封县的二尹全来观礼。

    河南自从闹了兵变之后，对于这等集会十分重视，若不是左冷禅有张鲸的庇护，也开不起这么大的集会。河南的上一个锦衣千户被摘了印，新任的千户哪敢懈怠，听说嵩山两大武林圣会接连招开，带了手下全部精干锦衣，前来访查消息，生怕有人借着这机会振臂一呼，起兵造反。

    河南巡抚也派了一营新军，到嵩县驻防，时刻监视这边的动静。郑国宝一到，这一营人马，与来刺探消息的锦衣卫，就全被他顺利接管。看这边人强马壮，刘菁暗道：若果真是嵩山派害了爹爹，我这回就要国宝把你们屠个干净，嵩山左家，一个不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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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并派（一）

﻿    嵩山派内，如今也是一派热闹景象。三千门生全都被动员起来，将嵩山内外，打扫的纤尘不染。几位太保足不沾地，四处巡视，口内吩咐着“横幅布标，挂的一定要正，千万不能歪。欢迎各派同仁来我嵩山参观指导，这个标语，一定要挂在二门，大门那，必须要挂嵩山派永远忠于朝廷，永远忠于大明。你们扫地的，使点劲，地上不能有丝毫垃圾，要不然被人看了笑话，仔细脑袋。”

    这回左冷禅下了血本，嵩山三千门生，每人一身崭新的衣服，颜色统一，整齐严肃。各色上好食材，连同河南出名的好厨师，也全都拉到了太室山，保证能应付几千人的宴席。又特意修了个封禅台，准备等到五岳并派，左冷禅荣升五岳总掌门后，就亲自上台受禅，成就丰功伟业。可是等到台也修好了，各大小场馆也修建的差不多了，左冷禅端详着当天的受禅活动策划案，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嵩山左家，也是河南的大户，见多识广，可终究是个乡绅的根基，没有操办大场面的经验。当年五岳联盟，也是五岳派小打小闹，关起门来吃顿酒席，就把一切都敲定了。这回五岳并派，不只要惊动各派掌门，侠少侠女，连官府都要来人，要是在各位大老爷面前失了体统，那可就太失礼了。左冷禅越看觉得漏洞越多，可那方案上还有自己的签名，显然是不能把策划人叫来骂一顿。他发现，自己实在是有失计算，对于招开大会的筹备工作，准备的不够充分。如今事成骑虎，再想退回去。已经不可能了。无奈之下，嵩山派召开紧急会议，十三家太保挑灯夜战。把草案反复推敲增删，忙了三天才拿出最终结果：火速到少林寺。高薪聘请专家，来担任总顾问。

    请光头这事，从左冷禅那就不愿意，不过那又有什么办法？少林寺传承千年，不知承办了多少重要集会，接待了多少大贵人，连皇帝都接待过不只一个。论起操办大事的能力，真不是嵩山派能比的。请来的少林高僧出自少林香积厨。见多识广手段了得，据说连河南巡抚家老太夫人过生日，也要请他包办席面。

    这和尚极有职业道德，来了以后，一力操办，把个大会会务操办的井井有条。不过规矩也多，他来了以后，不管阿肋路亚，还是愿主保佑你这些嵩山派平日里的口头禅，全都被禁了。一律要改说：欢迎光临。先生您慢走。被一个光头吆来喝去，嵩山派上下，自然充满了不满情绪。可是有掌门严令，谁敢说个不字？那位高僧也是爱惜名声的，生怕这么大的事件操办不好，影响未来收入。带了几个亲信弟子全程跟踪指导不说，又一丝不苟，任何细节都不肯放松，嵩山派的太保们忙的脚打后脑勺，人人叫苦。

    嵩山派秘室之内，左冷禅与嵩山副掌门汤英鄂。二人就这会议活动预案，反复推敲。商量了几次。汤英鄂道：“掌门，这次的议程。算是差不多了。我琢磨着，这次并派，应该出不了什么闪失。可是那青海一枭，要价也太高了。给他一个人的钱，都够咱们雇十个刀手了，值么？”

    “师弟，你这就不懂了。青海一枭当年远走天山，师承白板煞星，属于山中老人一脉，武功有独到之处。又悍不畏死，手下再说，他平日里卖家乡切糕，日进斗金，给钱少了，压根就请不动他。这回还是因为泰山派素与衍圣公府走的近，与他的教义有抵触，他才肯动手。”…

    “师兄说的不错，给钱少了，怕是请不动这等高手。不过这人也是狮子大开口，谈价的时候，还要什么七十二个黄花闺女，咱们上哪找去。只可恨玉音子那几个老家伙太过无能，否则也用不着请这疯子出手，对付天门了。”

    “五岳之中，衡山派莫大，那是个老废物，门徒有限，不用考虑；华山派岳不群下落不明，宁中则一个女流，能济什么事；至于恒山派么，天助我等成功，司马师弟等几人没得手，却不知谁出手把她们料理了。这回恒山，只剩了一群小尼姑，说话还有什么分量？五岳一统，独霸江湖，我左家百多年的大愿，终于可以实现了。到时候，妹夫，你就去泰山坐镇，把那泰山派的田地丁口，全都给我管起来。其余三岳，也都各自委一个咱信的过的人，去做副掌门，五岳剑派抓在手中，下一步，就可以去竞选武林盟主。靠着五岳的底蕴，也未必就怕了少林，等到我做了盟主，便把你们都委了各派的掌门，实现左家先祖一统武林的宏图大志。”

    “掌门高见。只是女直那边……。现在咱的商队也不敢到关外去贩货，长此以往，损失太大。将来女直人那边，是不是也要想办法打点一下，把这关系，再打通了为好？”

    “放心吧，等到我成了五岳掌门，再做了武林盟主，女直人那边，也要倚重我。不过是损失了一批火器，一些人手而已，到时候有武林盟主这个身份在，怎么也都好说话。”

    郑国宝原本以为，能一到嵩山就见到宁中则。哪知恒山派到嵩山派居然是五岳中最早的一支。沿途江湖侠少、侠女并肩而行，勾肩搭背，海誓山盟的不知见了多少。各派掌门你谦我让，约着一起去喝酒打牌，充分体现了当今天子在位，政通人和，武林一派和平气象。可是其他三岳的掌门，半个都没看见。只见到了几个衡山的子弟，给其他大派大帮的豪侠做着帮闲篾片，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他会合了河南营兵，金刀王家两路观礼人马，大摇大摆，到了太室山下。少林离嵩山最近，可也正是因为两家离的近，少林绝对不可以早到，否则就成了少林巴结嵩山，这面子可输不起。

    只是国舅既然到了嵩山，方正却又要先于嵩山左冷禅前去迎接。若是晚了，就显的自己和国舅的交情不够，于少林一样大为不利。两下里，乃是老相识，见面后寒暄几句。方正道：“大明好侠客的筹备工作，也已经进入尾声，我们少林是千年老字号，不是嵩山这种草台班子能比。到时候还望国舅务必前往，光临指导，并且担任评委。由您选出的大明好侠客，才能体现公开、公正、公平的三公原则，才能让这大会圆满闭幕。您放心，到时候该有的各项福利，哪个也不会少。”

    少林这回也是下了大力气来搞盛会，五岳并派大会在前，少林的大会在后。如果办的不够隆重，不够气派，不是被嵩山派比下去了？现在日月神教倒了，少林的全部精力都可以拿出来对付嵩山派，要是办个活动都没有嵩山派办的热闹，那就是最大的失职。

    郑国宝知道，方正与恒山三定武当冲虚之间，当年颇有些故事，乃至一僧一道，也曾为着师太印证过武功。三定遇难，基于旧情，方正大师也该出面调查，为三位旧日同修讨回公道。等他开口一问，方正倒是一副高僧模样，看透了生死二字“眼下，这大明好侠客，武林十大派以及武林盟主的事，才是第一要紧。三定的事，再大也要放一放。等到我当上武林盟主之后，再把那凶手找出来，砍成十八段，也没什么妨碍。”

    郑国宝一边赞叹着方正杀伐果断，一边向太室山前进，刚到山脚下，左冷禅率领十二太保，二十八宿等嵩山好手以及数百弟子列好大队迎接。彼此见过，见国舅居然与恒山尼姑混在一起，左冷禅心头暗惊：这些贼尼，几时抱上了国舅的大腿？却在此时，刘菁抱着郑家长子郑思严下了马车，来到左冷禅面前下拜道：“侄女刘菁见过左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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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并派（二）

﻿    她虽然是下来以晚辈见长辈之礼来拜见，可是口气冷如冰霜，那态度上的傲慢与冷漠，谁都看的出来。左冷禅当日派人血洗刘家，杀了不少刘家的家奴仆役，不过刘家本家的人倒没受什么损伤。事后，左冷禅又专门派了人送了一笔赔情银子过去，还央出几个人来说了好话，将这事总算是抹平了。

    按说这死的没有刘家的亲族，左冷禅又以五岳盟主的身份，写了书信道歉。这场过节也就该揭过去了，大家继续做好朋友，才是武林中的道理。刘菁是个姑娘，还是个晚辈，这副模样大为失礼。可她既是国舅的爱妾，这失礼就不能叫失礼，只能叫矜持。左冷禅面带笑容，反倒是十分客气“您说的哪里话来？左某不过一山野草民，可不敢在太太的面前充什么大辈，您这可是折杀小人了。”

    郑国宝这许多人马，全都上山不大方便，就在山下扎了营寨。恒山派的全派子弟以及那一百多洋兵数十名锦衣随着郑国宝上山，黄伯流等人，则是以江湖上的身份，前往嵩山观礼，自也一同前往。左冷禅见方正随行，急忙道：“大师，您老人家先于其他几个门派，先到嵩山，实在是给足了左某面子。左某在此，要多多谢过高邻的情义。等到大会正式招开时，还望您多多捧场。”

    方正既然来了，总不能扔下国舅自己回去，只好含混答应。等大队人马上了太室山，只见山上新修了不少房舍，专为接待来宾所用。郑国宝等进了卧房，对刘菁道：“菁姐，我看左冷禅见你之时。脸上没有什么惊讶怪异的神色，这其中，怕是有什么问题。若是他派的人来绑你。怎么着他脸上也得有些变化。”

    任盈盈道：“这也不然。左冷禅好歹也是一代枭雄，喜怒不行于色的本事。也是有的。他既不敢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就得装成没事人，这也不奇怪。这几天啊，咱们还是小心些好，免得让刘姐在咱眼皮子底下吃了亏，那就不好了。”

    刘菁道了声谢，叹气道“说实话，我倒是盼着嵩山对我下手。他们若是对我动手。夫君一怒之下，必然发兵扫平嵩山，也就不用在等什么证据，找什么铁证。现在左冷禅这副模样，夫君反倒不好下手，我这仇，倒是不好报了。”

    几人又闲聊两句，曲非烟与秦良玉从外面进来，曲非烟一把抓住郑国宝的胳膊道：“姐夫。我们听方正那老和尚说了，要选什么大明好侠客。这是武林以前从没搞过的事。到时候各大派的侠少侠女都要来，要选出大明十侠少，十侠女。我要当大明好侠客。我要当大明好侠客。”

    她边说边晃，秦良玉虽然不像她那么无拘无束，可两眼里也充满了渴望，显然对这大明好侠女的称号，这位女将军也动了心。这时，哱云、蓝凤凰、王家双娇、秦娟、郑萼全都前后而入。这几个人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一发上去把郑国宝团团围住，软语哀求，哱云更是豪放的很“你只要帮我弄一个好侠女回来。我就帮你把那华山的宁女侠擒住，到时候把她捆到你房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蓝凤凰在旁道：“我还可以用毒。那蛊王的本事，你也见过。我身上几十样毒物用出来。不管是仪琳那个小光头，还是华山派的什么宁夫人。全都手到擒来。我现在把个五仙教主弄没的，你好歹也让我做一回大明好侠女，也好威风威风。”

    郑国宝没想到，这个大明好侠女的事，弄出来之后没骗到外人，就先让自己后院冒了烟。一指任盈盈道：“你们这帮人，都跟任姐姐学着点，你看看人家。这才叫见过大世面呢，我这什么大明好侠女，人家压根不动心。”

    哪知任盈盈撇嘴道：“我不是不动心，是我不想要这个头衔。不过你要是不给我弄个大明第一魔女的头衔回来，这两个月，就别进我的房了。”

    刘菁也幽幽叹道：“夫君，我已是生了孩子的，想来身材也走样了，模样也难看了，慢说什么大明好侠女不敢想，就是夫君的宠爱，也不敢想了。我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要，就怕夫君一恼，将我休了。”

    郑国宝连忙过来作揖道：“好姐姐，你就别跟着添乱了。一共就十个名额，总不能咱自己家就都分了吧。那样也让方正大师，太难做人了。好歹也得给其他门派留几个，也得给嫦娥基金会留几个。”

    他这话一说，又惹了马蜂窝，任盈盈道：“好啊。原来在夫君心里，还是张芙蓉的位置，比我们都要重要是不是？还是那吃不到嘴的冷素心，把你的魂给勾去了？我们这些在眼前的没名额，她嫦娥基金会凭什么有名额？十大侠女名额有限我知道，不过你可以多设几个名目啊。比如十大天榜侠女，十大地榜侠女，十大人榜侠女，十大金曲侠女。总之一榜十个，但可以设十几个榜，那不就有名额了么？”

    蓝凤凰与哱云平日里是极好说话的，连大被同眠都肯答应的。可是今天，却也使起了性子，哱云道：“我们连报名费都交了，我也把牛吹出去了，要上十大排行榜。你要是不帮我把这事办了，我……我也学任姐，不给你开门，还让凤凰她们，都跟我睡。”

    郑国宝也知道，自己的内宅，最近有磨镜倾向，不过这事于他也没什么损失，倒也懒得过问。没想到哱云居然拿这事来要挟自己，王家姐妹等人也不住的哀告，还有曲非烟在自己怀里边蹭边撒娇，最终只得求饶道：“姑奶奶们，我服了还不行么。这事啊，我回头去跟方正大师商量商量，拿出个解决手段来，让你们有面子就是。”

    此言一出，不知多少樱唇，都在郑国宝脸上亲过来，算做酬劳。不过最后扑上来的居然是秦良玉，她这一口亲完，两下对望，秦良玉大叫一声，掩面奔出屋去。刘菁道：“要不要派个人过去看看，可别出了事。”

    任盈盈倒不在意“早晚的事，无非心照不宣。她无非是一时下不来台，一会自己想明白了就好。夫君，赶紧去找方正，把这事敲定了。免得被别人抢了咱的先。”

    送走了郑国宝，这群女人聚在一处，任盈盈发挥自己的专长，鼓动唇舌，陈说厉害。这些女眷听的频频点头，连曲非烟都附和道：“还是圣姑说的对，我们要联起手来，榨干姐夫，不让他有时间去外面勾搭，这段时间女侠太多，一不留神，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混进来。”

    刘菁在她头上轻轻一拍“小孩子家家，说这个也不害羞。现在咱只盼着那位宁女侠，晚点上山，若是她来了，咱们这些人，就是联起手来，也未必栓的住相公啊。”

    方正禅房内，听了郑国宝的提议，方正开始也是为难的很。这些侠少侠女名额炙手可热，无数侠少侠女愿意献金献身，只求上榜。国舅自己家的女眷又多，就算把名额都给他，也不够用。可听了那多立榜单的事，方正大喜“还是国舅有办法，这个主意好，这下算是帮了贫僧的大忙了。”

    最近给他送钱托人情的多，回绝谁都不太好，不收谁的银子也都舍不得。这回有了这个主意，方正决定，到时候多弄几个榜，多收几个红包，也好让自己大赚一笔。

    他们这边定计，那边左冷禅把十二个太保紧急召集起来“国舅跟着恒山派上山，这事可不能等闲视之。你们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做好恒山的工作，把咱的暗桩都发动起来，探明白仪琳的口风，她到底是支持还是不支持并派。现在走到了这一步，不要说是国舅，就是万岁，也别想拦着我合并五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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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并派（三）

﻿    这边与方正大师谈拢了条件，侠少、侠女的十大不变，但是榜单增容。这事要是单少林做，难免招惹非议，可是有朝廷出面，就成了高瞻远瞩，皇恩浩荡。那些女侠们，也是为了上榜扬名，好卖个好价钱。侠少们，为了人前露脸，好勾搭女侠，这种事，皆大欢喜。尤其大明好侠客的最终目的，是参演朝廷投资拍摄的年度大戏，大明锦江山。只要能保证有角色演，能出名，谁在乎你是十个榜，还是三十个榜。

    搞定这事之后，郑国宝发现自己家里的女人，确实一个个变的温情似水，除了有孝在身不能侍奉的刘菁以外，其他人全都肯拿出十二分的手段逢迎。这些女子里多是武人，腰腿有力，又能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倒是让郑国宝沉浸在温柔乡内，仪琳连续来拜了两次，都被秦娟、郑萼这两个旧日的同门给挡在外面，不得进入。

    过了不足十日，泰山派大队人马也到了嵩山。天门道人与同辈的几个师兄弟，以及玉字辈三位师叔，本门子弟百十人，昂首阔步，神态甚是倨傲。这也难怪，泰山派在山东是数的着的大派，与衍圣公府来往频繁，没事帮着衍圣公，做些夺人田产，抢人店铺的勾当，甚得孔家倚重，在山东也是有了名的横着走。当初五岳联盟，是为了对抗魔教。现在魔教总坛被官军挑了，据说大部分魔门妖人已经被杀，一部分归顺朝廷，只有少数匪徒逃之夭夭，怕是百年之内，再难有什么作为。外敌一去，泰山派就不大想在五岳联盟里厮混。左冷禅又要一统五岳，搞五岳并派，天门更是大为光火。这次来，就是要退出五岳联盟。大家卷帘大散。对左冷禅也是爱理不理，一副随时都要爆炸的火药桶模样，左冷禅倒是十分友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对天门十分恭敬。

    又过数日，南岳衡山莫大先生与华山宁中则及门下子弟，却是一起来的。郑国宝听说宁中则来了，带了自己的家的女眷就去迎接。见华山派这次当真是全体出动，不但是本门弟子，就是水家姐妹及那些小毛头，也全都带了出来。那些孩子见了曲非烟，也围过去叫姐姐，很快就闹成了一片。

    宁中则见了郑国宝，脸上神情有些尴尬，尤其是当着左冷禅等人的面，真怕对方做出什么举动来，让自己的名声尽毁。好在郑国宝对她倒没过分热情。却是刘菁过来，抓着宁中则的手，硬要拉她到房里去做。而在宁中则身边。岳灵珊见了郑国宝，一双美目波光流动，似乎是蕴藏了千言万语，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任盈盈忙一拉她“灵珊姑娘，还有几位华山的女侠，你们随我来。我那里有些新拿来的上好衣料，你们看上了哪匹拿哪匹，保证你们满意。”

    令狐冲自从见了郑国宝，脸色就有些难看。可是不等他开口，方正却把他交到一边把脉。然后说道：“冲儿。你恢复的不错，看来这段日子。用功十分刻苦。不过易筋经博大精深，稍有差池，就万劫不复。你随我来，我再将这神功的种种精微处，与你讲解一二。”

    对这救命恩人，令狐冲可不敢有丝毫违抗，再说，方正如今可是令狐冲的长辈。只好乖乖方正去他那，聆听讲解。仪琳见了令狐冲，双颊绯红，低头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张了几次嘴，想喊一声，却又都咽了回去。

    “宁姐，你可来了，这些天，我想你想的好苦。”一进了卧房，没了外人，郑国宝就没了顾忌。一把抓住宁中则的手腕，宁中则不料当着刘菁的面，他就如此混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拼命想把手抽出来，一边更是急道“国舅，你胡说些什么？这要让别人知道，胡乱说些什么，我还怎么活？”

    刘菁反过来替她解嘲，“宁女侠，要是从岳掌门那论，你还是我的长辈。可是现在啊，可是讲不起这些了。国宝把你们的事都说了，今后还望宁女侠，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混帐相公，不要让他出去，随便的欺负咱们女人。”

    宁中则只觉得脸上如同火烧，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只好拼命咬着底线“你们……你们不要胡说。当初国舅答应迎娶珊儿，这事始终没办。”

    “这事啊。好办，好办的很，咱们这几天就办。他左冷禅不是要五岳并派么，我就在那之前，先迎娶了灵珊过门。这样一来，谁都知道，我是华山派的靠山，到时候我看谁还敢，强迫华山派低头。”

    说到五岳并派的事，宁中则的窘态才稍有缓解，她这次之所以等了南岳衡山的莫大先生一起上山，就是因为这并派之事。华山派虽然多灾多难，但好歹也是个独立自主的门派，尤其现在思过崖开发已经接近完工，郑记盐行那边，又开着高薪。华山派一副中兴之相，这个时候认怂，支持并派，想想都不可能。

    南岳衡山自从刘正峰失踪后，郑国宝曾将不少刘家产业的股份，过到衡山公产之下。衡山派的日子也逐渐好过，更何况莫大深知，五岳派成立之后，他的弟子门徒，师弟们依旧可以过好日子，自己的好日子怕是就到头了。到时候说不定连去大同、扬州教姑娘们唱曲，混戏班子赚钱都得申请，最后还要分帐。他也是坚定不移的反对并派者，与华山派自然就走到一处，弱弱联合，共抗强嵩。

    三定之死，对这两家触动都不小，生怕来的路上挨了黑棍。索性就搭了个伴，一同前来，每天晚出早歇。等到了河南，彻底就放了心，每天路上，都能看见一大群江湖侠少侠女，这些人属于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没事找事。嵩山派若是派人来暗算，这些侠少侠女，就能先把他们打上一顿再说。

    郑国宝道：“宁姐果然想的周到，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就算嵩山派真想翻脸，也别想动你一手指头。”

    宁中则忙道：“不要说胡话。珊儿的婚事，这么办是草率了一点。可是她也老大不小，也确实该早点出门子，也算了却我的一件心事。国舅还是早点请人过来说媒，咱们把这婚事办了吧。”

    可怜这位飒爽侠女，如今也是一派掌门，遇到郑国宝就成了个小姑娘，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尤其旁边还有刘菁在看着，更让她有一种做了坏事被抓的感觉，说完这几句话，就逃了出去。刘菁道：“相公当真可恶，欺负人欺负到这地步。将来啊，非要宁女侠大耳刮子打你不可。”

    国舅要在五岳并派之前纳妾，纳的还是华山岳灵珊这消息，很快就在太室山传开。方正大师主动做媒，又请了丐帮帮主神龙解峰，武当冲虚道人二人一同前往，规格之高，武林中也真不多见。

    宁中则房中，令狐冲跪在地上，望着宁中则“师娘，小师妹的终身，难道就这么定了？师父他老人家还没回来，难道就不等一等么？”

    “冲儿，你对你小师妹的情义，我也知道。可是娘也是没办法。”宁中则看着这个孩子，也长叹一声。她对令狐冲也视如自己的亲骨肉，如何不知他对灵珊的情义？“其实这事，若是灵珊不愿意，我也不会强逼她。大不了……娘总有办法应付过去。可是你今天也看到了，国舅的人送聘礼过来时，她是多欢喜，恨不得一步飞到国舅的院子里去。你……其实方正大师的两个孙女都很不错，你也是快成亲的人了，心也要收一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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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并派（四）

﻿    令狐冲从宁中则房里出来，想着娘说，只要岳灵珊不同意，就不会强迫她嫁过去。又想起二人往日情义，直接来到岳灵珊门外，想着说服师妹，跟自己私奔吧。郑国舅家中姬妾无数，师妹嫁了他，除了受苦，还能剩下什么？

    人刚到门外，就听见房中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了出来。他自习练易筋经以来，耳目聪明，远胜往昔，屋内之人的声音又大，听的十分清楚。“小师妹啊，你自从见了那些贺礼，就在手里摆弄个没完，脸上都快笑成一朵花了，当真是不怕羞。人家新娘子出阁前，不管心里如何欢喜，好歹也要哭几声，说几声我不嫁。你倒好，国舅一提亲，你这就笑开了花。”

    这声音听的分明，正是岳灵珠，又听岳灵珊的声音传出来“灵珠姐姐，你不必呕我。等我过门之后，肯定想办法，把你带过去。也好从了你的心愿。”

    “师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的心愿，我哪有什么心愿啊。要说有，也是希望你日后能过好日子，不要受了委屈。那家里，女兵痞，任妖妇，哪个是好惹的？还有那衡山刘师姐，听说与国舅是旧识，情义最重。五毒教蓝教主是个苗人，不服王化，一身上下，全是毒虫，日后她要是给你茶喝点心吃，你可千万不要吃，免得中了暗算。”

    “师姐，你说的这些，我其实是不怕的。我怕的，反倒是过门之后，孤苦无依，没有帮衬。那些女人，彼此有的是故交，有的是旧识。有的是彼此有牵连，关系亲厚着呢。就我一个孤单无靠，那家的大妇。又是首辅的闺女，名门之后。手段最是厉害，将来若是没人照顾我，我怕是也要被他们欺负死。”

    听了师妹这哀怨心声，想到往日，两人同窗学剑，青梅竹马，往事一一浮现眼前，慧剑虽利。奈何情丝难斩。明知道佳人已当为他人之有，心中的一点妄念，却始终挥之不去。那清纯可爱的师妹，即将嫁到豪门巨室，受那大妇打骂，姬妾暗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香消玉陨，化做护花春泥。再者古来侯门似海，难道从此之后，两人就要成路人？令狐冲只觉得心如火焚。手扶剑柄。就想闯进去拉起师妹，逃下太室山。任是少林方丈，皇亲国戚。凭自己一身本事，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肯辜负这段情义。

    可不等他推门进去，岳灵珊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可就算这样，我也愿意嫁。我再也不想过这江湖上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恒山三定，那是多高的名气，多么好的身手，爹爹当初还说过。三定武功，不在他之下。可怎么样？说死就死了。连凶手都访不出来。我们便是练功再刻苦，再如何努力。总不至于就强过三位神尼，又有什么意思？再说这回的大明好侠客，你看惊动来多少侠少侠女？各大门派的女侠来了多少，内中还有许多成名的角色，比咱们的名气可要大多了。可那又怎么样？谁能当上大明好侠女，全看国舅一句话。我这次嫁过去，将来选侠女时，十大榜上也有我一个呢。所以啊，我宁可坐在国舅府里，去伺候大妇，和那些魔女妖妇斗个上下，也不愿意烂在华山派里，或是嫁个江湖人物，耽误自己一辈子。你们几个的心思，我也不是不知道，咱们一起嫁过去，在国舅府里，有你们照顾我，别人要想欺负我，也不容易。你们要不去，将来我一个人在大宅门里，可就孤单了，被人欺负死了也没人知道。”

    “好了好了，瞧你说的，好象我们不陪你是多大的罪过似的。我们华山六灵共近同退，自然要和小师妹并肩应敌，同赴大难。不过，师妹也别忘了，还有水家两位妹妹呢。”说到此，又听到一阵娇笑，却是水家姐妹不依，与六灵滚做一团。

    令狐冲听了这些，火撞顶梁，眼冒金星，转身直接就朝郑国宝的住处。既然小师妹这做不通，就只好去找国舅那边想办法。

    “什么？你不让我娶灵珊？”望着两眼冒血丝的令狐冲，郑国宝有些莫名其妙。“这事，可是你师娘答应了的，怎么，令狐公子反倒有什么意见？再说，这事也不是什么强娶硬聘，我看灵珊，也欢喜的很。”

    他与华山派纠葛深，恩情重，整个华山都要指望他的荫庇吃饭，虽是单身与令狐冲交谈，对方又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郑国宝依旧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令狐冲却手按剑柄，电光火石之间，一口雪亮的长剑，已经压在郑国宝的脖子上。“国舅，你家里姬妾成群，何必非要害我师妹。你只要答应放过小师妹，令狐冲这条性命，就任你拿去。若是你不肯放过我师妹，那就要得罪了。”

    “得罪？你准备怎么得罪？”白刃加身，郑国宝却无惧色，反倒是一副居高临下，长辈训斥晚辈的派头。“你们华山派当初就快山穷水尽，若不是有我出面，连华山都要被陈伯年的全真夺了去。结果你现在，要给我一剑？君子剑，无双女，教的倒是好徒弟，懂得朝救命恩人身上捅刀子，这杀伐果断的本事，在下倒是要佩服一下。”

    听到言语提到师门，令狐冲的火气瞬时便落了三分，若是自己这一剑下去，捅掉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为了师妹，他也完全豁的出去。可若是代价是师门名声，自己成了罪人，那如何动的了手？

    郑国宝见他犹豫，继续说道：“再说你们华山派的弟子。当初岳不群光欠梁发的债，就欠了多少？你们一个月能吃上几回肉？平时练功，都拿黄豆顶。现在呢，在我郑记的盐行，每个月开着足薪，十天里少说三天有肉吃，我听说太白剑派，正商量着要主动并到华山派里，就为了能吃上肉。你那些师兄弟的衣服是不是越穿越好，几个师妹，是不是也有钱买水粉首饰了？你们这日子过好了，怎么就想一剑把我宰了，这报恩的方法也奇怪的很。”

    令狐冲拿剑的手，已经有些颤抖，咬牙道：“你说的没错，可是，这也不是你作践小师妹的理由。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两人……”

    “你们两人？你们两人怎么了？睡过？没有吧。有婚约？也没有吧。左右不过是一起创了套冲灵剑法，我连招数都听说过。”

    令狐冲一直以为，这套剑法，是自己和师妹的小秘密。怎么？国舅居然连这都知道？

    “发什么愣？灵珊早就把这剑法的事跟我说了，这算个什么大事？在你眼里，你师妹是个仙女，是神圣不可侵犯，谁摸了她一把，就觉得是亵渎了这个仙子。可是她是个女人，她是要人疼，要人哄的。她也要首饰戴，要好衣服穿，也要男人。我拿她当个小丫头看，将来当我的女人看，而你拿她当个仙女看，注定你就输了。再说，即使我不出现，她也不会跟你。因为你这人不靠谱。少林方正大师，领袖武林正道，户大人多，他的孙女婿，是谁想做就做的？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不珍惜，却想去玩私奔，让你师妹跟你担惊受怕，这算什么好日子？再说，恒山三定被杀，五岳并派。左冷禅虎视眈眈，你们华山派这点人，连给嵩山塞牙缝都不够，若是没有我撑腰，你们华山派，谁能下的了太室山？你却因为个小儿女的情爱，就要一剑扎死我。你一剑下去，杀的是你华山派的基业，杀的是你们整个门派的名声，也是你小师妹的终身幸福。难道我这事上，做错了什么？可曾有强媒，可曾有硬聘？还是下药坏了她的人，再来行娶？江湖女子嫁到豪门巨室，本是个好归宿，难道又委屈了她不成？”

    令狐冲被问的哑口无言，手中宝剑剑尖颤抖，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最终令狐冲只得恨声道：“你若有半点对不起我小师妹，让她受了委屈。我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当朝一品，都要你如同此剑。”说完这话，他运起易筋经的气劲，手腕抖动，将长剑震断成数截，丢了剑柄，飞身而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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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并派（五）

﻿    这场婚礼办的倒是热闹，陆续上了嵩山的江湖门派掌门、宗主，不管与华山是否有交情的，全都来贺。连嵩县的几个举人、秀才也在嵩县知县的带领下，上山为国舅贺喜。

    前者河南兵变之后，朝廷秋后算帐，成打的乌纱落地，这位新补堂尊乃是个捐的监生出身，走了狗屎运，抱着国舅的大腿上位。又靠着国舅当初打压少林、嵩山两派的余威，衙门有了收入，一年来嵩县天高三尺，积下了几千两的家当。因此见了国舅的面，跪在地上便口称门下沐恩，递了手本上去，认做了国舅门下。

    一位大令主动拜了门，又有那些穿直裰戴方巾的读书人来捧场，江湖中人，也没几人的婚礼，能有这规模。还有那许多要做大明好侠少，大明好侠女的懂得做人，主动来这婚礼上帮手。看着几十个侠女围在自己身边，岳小姐长，岳太太短，把珍藏的饰物、秘籍、灵丹朝自己手里塞，岳灵珊如饮醇酒，整个婚礼过程中，也是晕乎乎的。

    等送到洞方之内，她头上的盖头，身上的吉服，与别人家的正印娘子别无二样，不知道的，也只当是国舅爷娶亲。刘菁怕她闷的慌，主动留下陪她说话，岳灵珊见刘菁为人和气，不愧是五岳联盟，同气连枝。不像那个哱云，冲到新房里，只为说一句“这几日你新进门，不与你计较。日后的夫君，可是咱们一人一天，你要是敢多占，仔细姑奶奶一顿拳头，断送了你。”

    等到郑国宝从外面进来，刘菁知趣的退出房去。岳灵珊慌忙的要把摘下来的盖头盖上。郑国宝笑道：“不必了。戴上摘下来的，多麻烦啊。”

    他今天在酒席时，故意找机会问了宁中则一句“我答应你的事都办了。你答应我的事，几时才能给办？”把宁中则羞的面色一红。胡乱道：“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都娶了珊儿了，怎么还不忘当日那些疯话。大不了，我把六灵也送过去做陪嫁，其他的事，先不要提。”就自去和几位武林同道相谈，把这事岔了过去。可是有了这层关系在，今后宁中则就是想避。也避不开。

    想着为日后计算，也得对岳灵珊好一些。再说，若是岳不群不死，等他看到自己世上唯一的骨肉，成了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媳妇，到时候他的神色，一定很好看。以他的经验，对付这么个小丫头，自是不成问题。几步走到身边，安慰道：“怎么样？这么一场婚事。操办的简单了些，没委屈你吧。”

    岳灵珊则朝郑国宝怀中一倒“有县令来贺，举人、秀才列席。这场面，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呢。当初国舅爷一走了之，后来没有音信，灵珊只当，国舅早把我忘了。当初种种，不过是黄粱一梦，没想到，我还是能嫁到国舅府里，这是我的福分。哪还敢有什么委屈。”

    郑国宝的手此时已经滑向了她的纤腰，岳灵珊知道。下面就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来临，从这一刻之后。自己就要与往日的生活一刀两段，从此洗手做羹汤安心做个豪门的姬妾。面色微红，呼吸也略微有些急促，郑国宝在她耳边道：“等少林开会时，我让你也上榜，做侠女。今天是咱们的好日子，就让我见识下，我们华山的一支独秀，，到底是什么样的风采”。

    大厅内，宴席正在热闹，群豪推杯换盏，喝的欢畅。这些江湖大佬，平日里未必有机会见面，这回正好趁机增进友谊，加强交流。彼此好似失散多年的骨肉同胞一样，拉住了便不肯放手，谁不喝，就要硬灌。

    令狐冲以华山大弟子的身份，各桌敬酒，却是酒来碗干，毫不迟疑，引来喝彩声阵阵。宁中则看在眼里，微微皱眉，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心里难受，借酒消愁。尤其看现在的时辰，那边新人怕是已经礼成合衾，令狐冲的心情更是可想而知，自己也想不到什么好话去安慰他，只好暗叹一切都是命数。只盼国舅既纳了新妇，就不要再来寻自己。他是个好男人，只可惜自己已经嫁过人了，即使被休了，也该替岳家守着节，否则就坏了自己老父，铁面御史的家风。

    “令狐公子，你喝多了。”正在令狐冲到处抓人拼酒时，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上。那几位与令狐冲喝的兴起的人物，一见来的是方正，也不敢多言，左右散去，另寻对手。“你伤势虽愈，但也不能如此放纵，要小心旧伤复发。你们两个，扶令狐公子，下去休息。”

    那两个明眸皓齿的沙弥，扶了令狐冲出大厅，转到他的卧室。那方大姐见左右没人，皱眉道：“爷爷也真是，越老做事越糊涂，这人卖相虽然也过的去，可是却是个酒鬼。一身酒味，臭也臭死了，把咱们的终身许配给他，这不是坑人么？”

    另一个沙弥也露出厌恶神色“姐姐说的是。你闻闻这什么味道啊？咱们当初就是错了主意，还不如去配了国舅，就算是做妾，好歹有吃有穿，天天吃好穿好，还有一干官府里有头脸的大老爷，要来敬咱们。现在配了这酒鬼，将来少不得，还要靠咱的陪嫁吃穿，想想就有气。现在他喝的烂醉如泥，难道还要咱们伺候他？”

    “谁爱伺候谁伺候，我才不管。这些华山派的门人，全都在前面喝酒喝的欢畅，那些女侠们，聚在一起，说着这次谁能入选十大。妹妹，咱们不如去那边，多认识几个女侠，可比陪着酒鬼有意思多了。”

    “是啊姐姐，听说嫦娥基金会的人也来了。那里有位冷素心冷仙子，人送绰号小观音，据说与当初的冷面观音张仙子，足有八分神似，咱们若是能与她攀个交情，以后说不定，在女侠圈里就红了。再说拍戏的时候，也能有个照应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令狐冲酒喝的多，不知不觉就叫起渴来，方叫了两声“水。”就觉得有人端了个茶杯过来，甘甜的清水入喉，让他那火烧火燎的嗓子和肺，一阵舒服。强自睁眼，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坐在窗边，给自己喂水。那身形，那手，怎么那么像是师妹。

    “难道师妹她心里有我，最终从新房里逃了出来？”想到这一点，令狐只觉得心头一阵乱跳，伸手抓住那纤纤玉手，喂书那人也吓了一跳，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刚“啊”了一声，就把后截声音吞到肚里。

    “师妹，是你么？师妹。你知道我的心意，肯离开那狗贼，来到师兄身边了？你放心，有师兄在，没人能欺负你。不管是少林方正，还是国舅，都别想把咱们分开。”

    令狐冲酒喝的多了，意识已经不太清醒，认定来人就是师妹。方才一想到从小与自己青梅竹马的师妹，成了别人的娘子，他心里就比刀扎还难受。此刻佳人重回眼前，他还顾的上其他，一把就将来人紧抱在怀内。

    那人被吓的魂不附体，一面挣扎，一面却又担心闹出大的动静，引来外人。要知道，现在嵩山上侠少、侠女，各派宗师不知以后多少，这事一个闹不好，怕就成了大丑闻。只是不住哀求道：“令狐公子，令狐大哥，你醒醒，你喝醉了。是我啊，不是你的小师妹。”

    可是醉中的令狐冲却已经是不管不顾，只不想再让师妹从自己的身边离开，哪怕为此万劫不复，他也再所不惜。几声裂帛之声响起，一串佛珠落在地上，穿佛珠的线绳断了，珠子滚的满地都是。外面一朵乌云飘过，将月亮渐渐遮住，这间小屋内再无光线，只剩下阵阵喘息声以及细不可闻的抽噎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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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并派（六）

﻿    左冷禅不等酒席完毕，就气的回了自己居处。郑国宝高调迎娶岳灵珊，分明是在亮明一个态度，华山派，国舅保了。他一方面固然为这个变数的出现而愤怒，另一方面更愤怒的是，自己到目前为止，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得罪了国舅。按说自己又送金银，又送儿媳妇与国舅做朋友，两家应该是关系亲密如同一家啊，怎么会跑到华山派那头去了？思来想去，左冷禅唯一想到的解释，就是自己的老婆不争气，没生出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儿，自己儿子讨的老婆又没本事，否则，国舅一定站在自己这边。想到此，他又暗恨起这泰西洋教，居然不许纳妾，若是广种薄收，说不定现在自己就能有好几个闺女，以多取胜，也不怕郑国宝不帮忙。

    就在他发怒之时，汤英鄂从外面进来，趴到左冷禅耳边嘀咕几句。左冷禅道：“此言当真？这事关系重大搞不好要出人命，可不能乱说话。”

    “掌门放心，这只咱安排在那的卧底，打探出来的。要不要现在带人进去，把这事撞破了？两人现在什么都没穿，进去就能抓个对。”

    “不可操之过急。现在这事闹大了，也无非是个鱼死网破，与咱们没什么好处。让几个手脚利索的弟子，偷出几件东西来，作为凭证。有了这事，哈哈，五岳并派，就是板上钉钉，绝没有什么闪失。等把东西拿出来，你送到我手上。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次日清晨，郑家的女眷见岳灵珊那副初承恩泽，不胜娇羞的模样，心里全都有些发酸。任盈盈道：“夫君，芙蓉和她的嫦娥基金会的人也全到了。只是昨天是你的好日子，就没惊动你。我做主，让她们都搬了进来，这事，也不知做的妥当不妥当，若是有什么不妥处。还望夫君责罚。”

    “这有什么不妥当的？一家人。自然要搬到一起住。我的那宝贝闺女呢？芙蓉给我带来没有，好几天不见，我还怪想的呢。”

    等到二人见面，张芙蓉先告了罪。“没得夫君允许。妾就带着人到了嵩山。实在是该打。只是这事也是姐姐的意思。她说夫君身边不能离开人伺候，再说这嫦娥基金会，是要扬名立万。才好有收入，这么大的场子要是不赶，就别想挣钱了。”

    她脑海里回想着申婉盈的嘱咐“你手下这几个贱丫头，都是有契约管着，算是个奴婢。就是相公收用了她们，她们也是奴婢，将来生了孩子，她们也还是奴婢，不必在意。可是这有名分的女人，才是咱们的心头大患，你这次去，哪怕把你教的丫头赔上也没关系，可是要把人给我看住，不能让他随便给女人名分。那些女侠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可是有名分的，可不成。”再看看那一脸幸福的岳灵珊，她暗中长叹，这回自己怕是要有负申姐姐的重托，回去怕是要挨罚。

    听说女儿留在了京师，郑国宝道：“说来，还挺想丫头的。不过不管怎么说，来了就好。你们姐妹见一面，好好谈谈，今后大家还要在一起处呢。我去拜一拜衡山莫大先生，再谈谈五岳并派的事。”

    昨天成亲时，莫大自拉自唱了一段龙凤呈祥，算做助兴演出。郑国宝前世就是戏迷，与莫大也就多了些亲近。二人见面，先道了恭喜，莫大道：“想想就有气，同人不同命啊。你这倒好，接二连三的纳小娘，你看看我，老眉喀嚓眼的，你说这怎么混的。要不，干脆我投奔你去算了。”

    “快打住。咱两人一个地方来的，谁对谁能真放心？现在咱能一块说话，喝两口，到时候就该防着彼此朝自己腰上捅刀子，那就没意思了。我说了，你不要多想，好好票戏。可着大明朝，除了你，就没几个人会这个了，你也得算人才啊。可惜这个时代，不能搞徽班进京，否则，你怕不也是程大老板那个级别的人物？不说这个了，这回并派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莫大叹息道：“想？我能怎么想？哪个孙子才乐意并派呢。”他吐了口唾沫“我这日子过的再不舒服，好歹也是掌门人。每年也有我的进项，走到哪，都享受着掌门待遇。一年到头，还能开几个会，蹭几个饭局，大江南北，大同扬州，也能跑几回。比不了你妻妾成群，好歹咱也不是光棍不是？可是真要并过去，他能留我这个掌门人？一个优化组合，机构重组，就能灭了我。再说，到时候把我调动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负责人，连油水都没有，还有什么意思？这还得说是好的，要是像三定那三个尼姑那样，死的莫名其妙，不明不白，那就更亏了。不过我衡山派，人微势弱，势力太小，说话也没人听。这事，最后还得指望华山、恒山、泰山，三大派都站出来唱反调，我在跟着一起哄，把这事搅黄了算。”

    “老莫，看来你也是不打算并派的。其他三派，你有数没有，他们怎么想的？”

    “这有什么没数的，大家想的都差不多。各派的一把手，并派以后，都跟我一样，面临着往哪摆的问题。宁为鸡首，不做牛后。门派再穷，掌门人也是掌门人。合并之后，门派再富，我穷了，那又有什么用？所以，我们几个肯定都是不愿意并派。只是手下的人，可是说不好。左冷禅这人不简单啊，他那封官许愿，拉拢联络的本事，不同一般。这回又在他的地盘上，这事到底扛的住还是扛不住，说实话，我也没底。”

    郑国宝笑道：“老莫，你放心吧。这事上我给你兜个底。你只要把牙咬住了，就是死活不同意并派，有我给你撑腰。朝廷虽然不能公开出来反对他嵩山合并五岳，可是要是有人提出反对合并五岳，他的意见，也得尊重。朝廷也得充分考虑五岳剑派，每位掌门人的意愿，才能决定五岳是否合并的大问题。”

    华山派的客厅之内，宁中则看着面带冷笑的左冷禅，面如铁青，恨声道：“左掌门，此事兹事体大，你可不要信口开河。我华山派虽然门小力弱，可也容不得你嵩山派任意污蔑。何况，这事里还牵扯到一个人的清誉，你更要慎言。”

    左冷禅成竹在胸，哈哈笑道：“宁女侠，你这话说的，仿佛左某是造谣中伤一样。你要知道，我是个虔诚的信徒，从来不说谎，不害人。这是我的美德，也是信与无信者的重要区别。这事上，我是有证据的，你不刚才都看了么？发生了这样的事，作为五岳联盟的现任盟主，我很痛心，也很愤怒。若不是念在咱们两家的老交情份上，我昨天晚上，就命人去把那两人抓起来示众了。我是不想让华山蒙羞，不想让五岳联盟的面子受损失！宁女侠，你要是不理解我的好意，想把事闹大的话，那我只好把这事上缴给国舅爷，让他的锦衣卫来处理，你看如何？”

    宁中则眼前一黑，人几乎都要晕过去。可她心里明白，这事要是真闹大了，不只令狐冲身败名裂，还要牵连到其他无辜。只好强压怒火道：“左师兄，你的好意，宁某心领了。你到底想要怎样？”

    “宁女侠，你太见外了。咱们五岳，同气连枝，维护五岳的名声，也是我这个五岳负责人应尽的义务。其实吧，只要咱们五岳剑派合而为一，门派自己的陈规陋习，都要革除，到时候，这事也就不算事。坏事，我也有办法，把它变成好事。可若是五岳还是这么一盘散沙，各行其道，我就算压的下一时，也压不下一世。将来，这事还是要暴露，令狐贤侄一个银贼的名号，怕是无论如何也摘不掉了。宁女侠三思，三思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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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并派（七）

﻿    又过了六七日，这太室山上，各派豪杰，五岳门徒，聚了足有两千之数。流水席一字排开，每日里消耗的银钱如同流水，让负责开支的左家人不住皱眉。原本选好的黄道吉日为了适应节约的需要，足足提前了十几天。

    与会者太多，如是在室内开会商议，嵩山派也找不到一处来放这么多人，只好请大家来到嵩山顶端封禅台上。这里地势广阔，几千人完全站的下。此地乃是用若干块巨石，经不知多少石匠修建雕琢而成，平台宽阔，左冷禅站在上面，俯视群雄，大有已经成为武林至尊，发号施令的感觉。

    “今日请来各位好朋友，非为别事，只为我五岳剑派今天合而为一，请大家做个共同见证。日后天下之间，再无什么嵩山派、泰山派，只有五岳派。凡我五岳门下，资源共享，无内外之别，无门第之见。各派产业，统一归公，再行拨发。哪个山头有困难，就可以由公帑里拨发银钱，予以解决。大家要知道，我们五岳剑派，历史悠久，根基深厚。可同时，也因为年代太久远，而有很多积弊，没有解决。比如华山派的剑气争产案，再比如，衡山派的演出费分配问题。还有，像恒山三神尼及门下遇害一事，都是因为五岳名为联盟，但各行其是。导致我们是一盘散沙，缺乏向心凝聚力。只要五岳联盟，合并为五岳派，到时候不管是哪个山头的事。都是我们五岳派的事，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我五岳派有这么多高手，这么多的钱财，还怕不能发展壮大，为朝廷多做贡献么？”

    只听来宾里有人道：“说的好啊。自古来力分者弱，力合者强。若是五岳归一，成为一家，各家的力量集中在一处，便是天下几大门派，怕也未必及的上他们的声势。这武林之中。提起自己是五岳派的弟子。也比提起自己是华山、泰山的弟子，要有面子。日后满徒下山，寻个地方护院，或是开馆授徒。都方便的多。考起那剑术八级、拳法六级的证书。有师门的关系。也方便多了。”

    这话音没落，就有人附和道：“这话说的好啊。我可听说了，恒山派专门出美女。乃是武林中一大宝地。按说五岳联盟，近水楼台，可是有天大的便宜。不过事实上，五岳剑派自己的弟子，反倒沾不上边，靠不得前。就是因为这彩礼二字，不知拆散了多少有情人。恒山派内据说有一副对联，一往情深请走别处，有爱无钱莫入此门。若是他们五岳剑派合一，成了五岳派。大家都是同门子弟，哪还有什么彩礼之说，不是让这些年轻的弟子，都有了福？”

    “嘿嘿，老兄，您话说的虽好，可惜越是这好事，怕是越推动不下去。你想一想，这些好处都是落到弟子门人身上，于掌门人的好处可有半分？那几派掌门只想着合并成五岳派之后，自己还能不能当掌门，能不能继续在弟子头上作威作福，至于门派是否兴旺发达，弟子门生有没有好处，他们哪里肯去想。自古来，这名利二字最是害人，你当这几个掌门，就真能做到无私为公？我又听说过，嵩山左掌门，为人是最好的。在嵩山派，大小事务都讲个皿煮，非得要投票才能通过。到时候这四岳掌门若是故意在投票上违背良心，我看并派的事还是成不了。”

    这几个人嗓门大，声音粗。说话的内容，峰头上的人大多都能听见。那些五岳弟子中的光棍们，一想到五岳合并之后，就可以把恒山派的那些姑娘尼姑全都抱回家做婆娘，心里就发痒，还有人嘀咕道：“一人一票，这其实是好事啊。并派之后，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把那左冷禅选下去，门派不还是归咱做主？”

    眼看在这几个人的带动下，峰头上不时有人开口评价，舆论都是倒向左冷禅那边。不是说武功共享，秘籍同参的好处，就是考据五岳联盟本为一体，并派也不过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强化了五岳间的联合关系，与各派并无损失，实在是一个进步之举。

    还有人道：“朝廷不是要选武林盟主么？可见从朝廷的角度，也是支持咱武林合并统一，不支持分帮分派的。只要五岳并派这个事办的好，将来就可以搞更大规模的合并，就像开海一样。原来只是月港一处，你看现在，朝廷开始搞五口通商，南京、杭州、宁波、泉州全都开了埠。听说这个名词，就是国舅爷提出的叫试点。月港那试点成功了，就在别处也搞。五岳派也是个试点么，五岳派搞成功了，其他各派，也未尝不能搞上一搞，说不定，还有什么新的大派出来呢。”

    郑国宝一旁看着，见这些人拿话，把自己说话的路都给堵死。对一旁任盈盈道：“左冷禅倒是真用心，费了这么大气力，不知买通了多少人替他开口说话，摇旗呐喊，看来这回五岳派掌门的宝座，他是志在必得。”

    刘菁瞪着封禅台上的左冷禅，两眼喷火，咬牙道：“国宝，绝不能让他的计谋得逞。我不管五岳合并是好是坏，我只知道，他左冷禅想要坐上武林盟主的宝座，绝对不成。”

    任盈盈道：“刘姐姐放心，你看小妹这就来坏他的事。”她打了个眼色，就有人把话传下去，不多时黄伯流就高声喊道：“封禅台上，我只当来了多少聪明人。结果一见，却是一群蠢货在那信口开河，实在是可笑。五岳剑派，各有山头，分隔千里百里，强合为一，难道左掌门还有搬山移海的神通，把五岳合到一处？还是在各山头设立知山？那知山又由谁来任命？朝廷都行个土官流官，这五岳是该用土官还是该用流官？至于说那什么投票表决，嵩山派门生三千，我就想不出谁能投票选的过嵩山。这些年嵩山派也搞选举，我怎么不见一个穷鬼出身的门人，能把左家取而代之，坐上这门主的宝座？还有那各派秘籍，自己本门的剑法武功，都未必练的成，秘籍共享又有何用？至于说五岳派弟子好就业，那就更拎不清了。五岳派弟子好不好就业，是朝廷说了算，不是武林说了算。连这都想不明白的，趁早还是回家吃大米饭吧。像华山派，现在搞的那思过崖大开发，眼看就要发大财了，这时候合并上去，那利益，白给其他几派分，他们凭什么答应？泰山派观日出的门票费，景区效益，衡山派的演出收入，合并之后怎么计算？连那恒山派的姑娘，也分不到别人头上。嵩山可是门下三千客，三千啊。”

    他原本算是邪派人物，这种场合没他说话的地方。可如今他是朝廷三品指挥使衔的参将，多了道官身。慢说这种场合，什么场合，也得容他说话。而且由于他的官身影响，他说的话，左冷禅还不敢公开反驳。要知道，他的营兵就驻在河南，天河帮又掌着漕运，论声势，并非左家新成立的那一营有名无实的新军可比，与他交恶的话，日后光是被卡脖子，就没法活了，只好当做没听见。

    被黄伯流兜头冷水一浇，那些弟子们的热情又减退了不少，觉得黄老头说话有道理，于并派之说，声音略有下降。此时天门道人开口道：“左掌门，你且等一等。五岳并派，这么大的事，怎能你三言五语就解决了？我们五岳剑派掌门，可都还没说话呢。别人我不管，我泰山派，绝对不同意并派。你要并，就并四岳派，我泰山派要退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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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并派（八）

﻿    天门道人生的身躯高大，面色红润，十分威风。说话中气十足，显然修为不弱。泰山派在与会的五岳剑派中，论人数与恒山伯仲，论实力可能还要更硬几分，属于五岳第二大山头，又加上在山东背靠衍圣公府的势力，亦是一方豪强。道产田地无数，天门本人，还曾经接待过天子泰山封禅，也是朝廷上有体统的人，对于左冷禅，如何放的在眼里。

    左冷禅知他是块难啃的骨头，面带笑容道：“天门师兄，五岳剑派合而为一，实在是一件于我五岳门人，人人有利的大好事，你为何执意不从？难道真是怕从此失去掌门之位，掌不得权？若是如此，左某不才，情愿把这五岳派掌门的位置，送与天门道兄，让你做这五岳掌门。我合并五岳，完全是一片公心，决非为了争权夺利，掌门谁做都行，我没关系。”

    天门道：“左冷禅，你也不必惺惺作态，这五岳剑派就算真的合而为一，也未必是你做掌门。谈得到你让或不让么？咱们五岳当年联盟，乃是为了共抗魔教妖人，免得被他们各个击破。如今，魔教总坛都被国舅带兵挑了，魔教已经烟消云散。又有个与魔教秘密斗争了几百年的天圣教重出江湖，日后魔教妖人，自有天圣教的人去对付。我们五岳联盟，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基础，本就应该从此取消，各行其是。你不但不把五岳联盟废除，反倒要合成一派，这简直是可笑，天门不陪你发这疯病而已。”

    “天门师侄，你这话就错了。泰山一派，四代共有四百余众。可不能为了你一个人的私心，阻挠了利于全派的大业。”众人见这白须道人脸色枯槁，说话中气却十分充沛。有人识得他的。便低声相告：“他是玉玑子，是天门道人的师叔。”

    天门道人脸色本就甚是红润。听得玉玑子这么说，更是胀得满脸通红，大声道：“师叔你这话是甚么意思？师侄自从执掌泰山门户以来，哪一件事不是为了本派的声誉基业着想？我反对五派合并，正是为了保存泰山一派，那又有甚么私心了？”玉玑子嘿嘿一笑，说道：“五派合并，行见五岳派声势大盛。五岳派门下弟子，哪一个不沾到光？只是师侄你这掌门人却做不成了。自来逆取顺守，你却一心要逆天而行，注定一败涂地。你看看，今日这些弟子门生，有几个肯跟你走的？”

    泰山派天门接任以来，这玉字辈的几个师叔，就有事没事与他为难，动不动就摆老资格，拿出身份来压人。要害部门上的人事任命。也屡屡与天门扯皮，景区门票收入上的争斗，更是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往往是你任命一个帐房。我就要任命两个大写，总之从钱到田，无有不争。天门靠着掌门的一票否决权，总算能压住场子，可没想到今天，玉玑子借题发挥，在这事上跳出来与自己为难。

    再看那些弟子门生，以他大弟子建除为首，带了几十人朝他身边聚集。还有几十名弟子，以及自己几个师弟。就朝玉玑子以及玉音子、玉罄子两人身边聚集，分明是旗帜鲜明的要跳出来造反。至于其他的弟子。则是原地不动，持观望态度，天字辈的人中，也只有一个天乙与自己共进同退，其他人则大多站到了玉玑子身边。

    “好啊。反了，反了！你们这些人，竟然想要发动叛乱么？”天门没想到，自己事到临头，却掌握不了门派，自己的嫡系与反对派比起来，数量和质量上都不占上风。他自己又是个火暴脾气，此时仍然不肯低头，大怒道：“我们泰山派，在山东与衍圣公府联合，日子过的何等逍遥？门内广有产业，还有朝廷的差使，何必被别人吞并，从此看人眼色过日子？以往是怕的魔教搞什么均田免粮，像白衣军那样闹起来。若是再出个刘六刘七那样的人物，咱们还是没有好日子过，不得不与嵩山派联手。如今么，魔教的事没了，咱们还跟着嵩山派干，那不是疯了？五岳合并咱们泰山派的钱，可是要拿出来倒贴的。”

    玉玑子道：“你嘴上说得漂亮，心中却就是为了放不下掌门人的名位。我来问你，这些年来，你那掌门特支费的帐目，为什么不公开？你到底有多少身家，什么时候才透明？你那掌门的专车待遇，草料费报销，还有……”一时间，玉玑子连说出二十几项泰山派的掌门专有待遇，最后道：“还有每年的外出讲道。你的亲信弟子，安排的都是好地方，报销差旅费也是靠你一支笔。其他人，都去的是什么所在，还要卡印戳。泰山派的钱，与你天门的钱，有什么区别？”

    天门这时也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回，自己居然是众叛亲离。他怒道：“几百年来的规矩，哪一代的掌门，不是这么过来的？你这长老，难道就没有特别开支？该给你的补贴，哪个少过你半文钱么？投奔了嵩山，难道就有钱拿？左冷禅是个什么东西，你们难道不晓得？他这人凶如虎豹，狠赛蛇蝎，还是信泰西洋教的，与咱们的教门就不合。听说那泰西洋教，只信自己的神主，其他神明，皆视若妖魔，比起魔教来更加恶毒几分。将来一顿大刀阔斧，不但把经费削减一空，连咱们的道祖都不许信，让你们一个个都挂起泰西佛牌，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这泰山派闹的热闹，可是别人却又不好去干涉别派内务，也只好袖手旁观。提起嵩山的信仰，连泰西教堂都修在左家庄，玉玑子也没有话来反驳。几在这时，左侧远处却听有人道“既然信神，自然只该信一个。除我神外，余皆妖魔，这有什么不对？你不肯信我的神，又不可去死，那就是大大的不该，活该将你砍下头来，祭奠神灵。”

    众人一齐向声音来处瞧去，只见一个穿着长袍的汉子斜倚在一块大石旁。这人身材瘦长，高鼻深目，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气，腰里挎着一把波斯弯刀，上嵌宝石，十分耀眼。众人都不知他的来历，也不知道他这几句话是在骂谁。只听他又道：“你明明是贪图那些享乐，又诋毁一神，也就要受到真神的惩罚！”玉玑子等人知他是在相助己方，虽然不知为什么看见他就觉得浑身冒凉气，言语里更是与道家不是一路，但还是点头称赞。

    天门见有人出来架梁子，怒气愈盛。“你是何等样人？我泰山内务，与你有什么关系？看你穿戴模样，如此古怪，怕也不是什么好人。道爷就是看不上你这等鬼鬼祟祟的妖孽。”

    “似你这等无信者，活在世上，也没什么用了。”突然间众人眼一花，只见这长袍汉子陡然跃起身来，迅捷无比的冲进了玉玑子等人的圈子，抽出弯刀，兜头就劈。他这刀锋利无比，便是天门用剑招架，也架不住。哪知天门道人也不格架，只挺剑往他胸口刺去。那人也是一惊，倏地一扑，从天门道人的胯下钻过，右手据地，身子倒了转来，呼的一声，足跟重重的踢中了天门道人背心。这几下招数怪异之极，天门猝不及防，登时给他踢中了穴道。只见那汉子掀起长袍，里面居然绑了一身的火药，还有几个击贼神机石榴炮，口中高喊着什么克巴，何三七此时惊叫道：“青海一枭，他是卖切糕的青海一枭，我被他打过，这人可是个疯子，不好惹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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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并派（九）

﻿    何三七一身艺业，非同小可，算的上风尘奇人，江湖怪杰。没想到，连他都在这怪人手上吃过亏。方正大师熟知武林奇人，口念佛号“左掌门，你竟然请了白板煞星的门徒，来对我中原武林正道同人动手，这传出去，怕是于贵派名声有损吧。”

    白板煞星这名字，许多豪杰都听说过，一旁孙大用也道“白板煞星？那是朝廷督办的要犯，只是他投奔吐鲁番王，一直没机会拿他。怎么，左掌门与这山中老人一脉的贼人，还有什么联系么？”

    白板煞星师承关系上，与山中老人那一脉哈萨辛暗杀流武术有着极为亲密的关系，而这支武术的秘籍来源为波斯圣火令。按说山中老人的教门，属于新伊斯马仪派，与明教没什么关系。可是后来世事变化，山中老人的圣火令居然成了明教的圣物，两下的关系就不大好说了。在大明建立后，整个山中老人教派也吃了连累，在大明如今也是处于查禁状态。

    白板煞星学了那一身阿萨辛派的手段，又靠那秘法，豢养了大批杀手，个个悍不畏死。刺杀之时，往往争着同归于尽，便是武功远胜过他们的，也多被其所害。当年在江湖上，做下无数杀人的大案，被朝廷通缉的狠了，在武林也混不下去，就逃到老家，投了吐鲁番王。这人身上的罪大，尤其又与明教波斯总教牵扯在一处，乃是锦衣卫一直以来要拿的要紧犯人。左冷禅要是真与白板煞星有什么勾结，也只好请到诏狱里去说说清楚。而这青海一枭既学了这一脉的武功，用怪招制住泰山掌门，倒也不奇怪。左冷禅却是一脸镇静“大师，您说的哪里话来？左某与这人。从未见过，又谈何与他师门勾结？您要不说，我都不知道他是白板煞星的门人子弟。若说是左某与他有勾结，这未免是朝我头上泼脏水了。至于说挟持天门道兄之事。左某在，绝不能坐视有人戕害我五岳派门人。”

    那青海一枭擒住天门，手中拿出个点燃了的火折子，在手里摇晃，随时准备点燃引信。在场豪杰不少，可是怕他那不要命的劲头，加上阿萨辛派神出鬼没的暗杀术名头响亮，谁也不想去轻易得罪他们。只见青海一枭嘴里不时的喊着克巴。又高喝道：“你们这些道士，还不赶紧信了我教，皈依真神门下，从此安心受洗，否则的话，一刀一个，把你们全砍了。你们要是今天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点燃引线，咱们同归于尽。”

    任盈盈小声道：“夫君退一退，这些阿萨辛是疯子。做事没有理性可言，而且一个个视死如归，是争着送死的狂徒。与他们不可以常理度之。当心一会他真要点引线。”“这帮人享着朝廷恩惠，连税都可以减免，我们无敌大队，都不大收他们的商税。那切糕小小一块，价逾黄金，也是世上一等一豪奢的吃食。摆摊位时横行无忌，谁都敢打，做买卖时，强买强卖。官府也奈何他们不得。何三七这等人都吃过他们的亏，何况是普通百姓。按说他们不缺吃穿。怎么还来这，做此亡命的勾当？”

    任盈盈面上如罩寒霜“这些人。是来中原，与我们圣门抢生意的。左冷禅开门揖盗，居然借了这伙强人进来帮拳，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他那泰西教与这些人也不对盘，将来白板煞星带着大批门人子弟进来，先一把火烧了他的洋庙，再杀光他的满门，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日月神教改名叫了圣门，三尸脑神丹改名叫了福禄长寿丹。归了官府之后，财路比起过去要宽绰多了，不过这三尸脑神丹作为日月神教传统的拳头产品，市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掉。在郑国宝系统的营销策略下，以后福禄丹的销量只会更好，不会更坏。

    阿萨辛那一派，控制死士，用的同样也是阿芙蓉。当年山中老人不惜重金，修了个巨大的花园，宫殿辉煌，装饰有无数金银珍宝，到处有管子流通美酒、蜜糖、牛乳。园中充满各族美貌的少女，能歌善舞。山上养了一批幼童，从小就教导他们，说为头目而死，可以上升天堂。等他们到了二十岁时，在他们的饮料中放入阿芙蓉，于他们昏迷中每次四人、或六人、或十人一批抬入花园，任由他们在花园里无所不为，所有美女都温柔的服侍他们。这些青年尽情享乐，舒服之极，相信确是到了乐土天国。过了一段时候，再用阿芙蓉将他们迷倒，抬出花园。

    他们转醒之后，山中老人问他们从哪里来，都答称天堂乐园。山中老人于是派他们去行刺，说为教尽力，死后可入天堂。这些青年为了返回天堂享乐，行刺时奋不顾身，但求早死，所以往往成功。

    这一门的秘籍神功，格斗技术倒在其次，主要是靠阿芙蓉控制人的思想，迷人心智。再说修建一个那传说中的花园，花费金银不下百万数，原来那处花园，已经被蒙古人的铁骑扫荡一空，成为历史尘埃。要想重新修建一个同样的花园，所需费用，吐鲁番王也无力支付。

    要想再建昔日辉煌，最重要的不是那些秘籍，也不是早已失落多年的圣火令武功，就是把日月神教的战神图录找出来，也没有用。想要再建旧日光芒，让阿萨辛成为欧亚各方，闻名丧胆的势力，最重要的还是钱。有了钱，就能再修一个花园，就能再招一批死士。有了这些死士，那些欧亚诸侯们，就得在寒光闪闪的匕首之下颤抖，阿萨辛三个字，仍能让那些诸侯抚首听命。

    切糕的收入再高，也抵不过阿芙蓉。可是阿萨辛派的阿芙蓉生意，在大明朝经营的并不顺利。日月神教抢占了主要的阿芙蓉市场，还要地方上教门林立，与阿萨辛教也多有不容。这回青海一枭肯受左冷禅的聘请，除了看重那份重金，也是想要在河南打开局面，立下大功。

    任盈盈对于阿萨辛与日月教的斗争十分清楚，这夺财之恨，比起杀父之仇，还要刻骨铭心。本来日月教占住上风，这回要真是嵩山合并了五岳，再联合了阿萨辛，西土东输，云土在质量和价格上都未必有优势，以后这生意做起来，谁赢谁输，可不好说。郑国宝听明白原委，“原来如此。左冷禅也是急红了眼，不管什么人，都敢引为盟友。这干丧心病狂的疯子，胡乱杀人的妖魔，也是能交朋友的？”

    这时观礼群豪之中，却走出一人，生的碧目虬髯，身躯高大，腰里也挎着一口波斯宝刀。朝着青海一枭破口骂道：“你这异端，阿萨辛教派的恶魔，也敢口称真神之名，不怕遭报应么？”

    青海一枭见了这人，也显的十分气愤，指天骂地的破口大骂，两人骂的十分热闹，一时其他人全都愣了，不知这又是唱的哪出。

    任盈盈道：“这出来的人，我倒是认得。他绰号叫做天山刀王，与阿萨辛派分属两支，彼此之间互相指为异端，难同炉，见面就要撕杀，比起仇人要严重的多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见了女子不戴面纱出门，他就想砍了那女人的头。有人看到了他妻妾的脸，他就要杀了那人。这次来的侠女们，可是危险了，说不定他看谁不顺眼就把谁杀了。”

    就在二人骂的正欢，突然之间，天门道人哇的一声大叫，脑袋一转，和那青海一枭面对着面，口中一股鲜血直喷了出来。青海一枭没想到天门受制后，居然能反击。待要放手，已然不及。霎时之间，满头满脸都给喷满了鲜血，便在同时，天门道人双手环转，抱住了他头颈，但听得喀的一声，那人颈骨竟被硬生生的折断，天门道人右手一抬，那人直飞了出去，拍的一声响，跌在数丈之外，扭曲得几下，便已死去。天门道人也猛喝一声，身子一侧，倒在地下。天门座下众弟子齐叫“师父”，抢去相扶，见他已然气绝，登时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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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并派（十）

﻿    天门性情刚烈，不肯长期为人所制，竟然与青海一枭拼了个同归于尽，天山刀王见异端已死，也自退回去。任盈盈道：“青海一枭这回可以去领那七十二个大姑娘去了，只是不知道他那有没有漂没，又漂没几成。”

    刘菁见任盈盈借着自己知道掌故在丈夫面前邀宠，悄悄伸手，把王氏姐妹怀里，把儿子接了过来，口中道：“这杀人的事，让我儿子看到了，也不知会不会吓坏了他。”

    郑国宝急忙侧过身来，伸手接道：“把孩子让我抱抱。我的儿子，那也是将门虎子，将来也要执一方大印，掌杀人之剑，些许血腥，吓不倒他。早锻炼锻炼，也是好事。”

    眼见天门罹难，天门那一支的门人子弟以及天乙道人哭的伤心，玉玑子道：“人已经死了，光哭有什么用？你们看看，这就是咱们五岳剑派，力分则弱的下场。任是什么人，都能打上门来，欺压咱们。再说阿萨辛派神出鬼没，暗杀手法层出不穷，可不是好惹的主。天门师侄杀了白板煞星的徒弟，说不定用不了多久，白板煞星就会找咱们来寻仇。明刀明枪，咱们自然是不怕了他。可是自古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阿萨辛派跟咱们用暗杀手段，卑鄙伎俩，我们谁防的住？到时候，咱们泰山上下，说不定谁都难逃毒手。唯今之计，只有五岳合并，集合我五岳之力，才有可能，胜过阿萨辛派，让他们不敢来犯。”那些泰山弟子也看的分明，青海一枭的武功未必高过天门，可是那几手武功招数太过怪异。拳打不识，自己掌门才吃了亏。若是阿萨辛派人人都有类似的怪招，交战之时。还真难说输赢。比那更可怕的是青海一枭身上的火药，这帮人外面有长袍。里面是什么完全不知道。若是走在人堆里忽然点燃引线，这可是神鬼难防的缺德办法。

    泰山派有了这样的仇人，哪个弟子心里不怕？以后怕是连睡觉，都要睁开一只眼睛，免得不知不觉，就被人割了头去。若是嵩山派真能保住自己，那么输诚纳款，也无妨碍。毕竟比起掌门血仇。门派未来，乃至钱途，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没了性命，什么都是鬼扯。

    左冷禅也大声道：“阿萨辛教派，欺我五岳中人太甚！竟然敢在这五岳合并的大好日子里，动手杀我五岳派的元老名宿，此仇此恨，不共戴天。左某在此，向伟大且仁慈的天主发誓。不杀光阿萨辛派，誓不为人。只要有我左某三寸气在，谁想杀我五岳派子弟。都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他这话一出口，顿时迎来一阵喝彩之声。那些泰山子弟，纵然原本心存观望的，此时也都想着先保全活命为上。若是不抱住左冷禅的大腿，谁敌的过阿萨辛的亡命刺客？听左掌门话里的意思，若是自己不肯入五岳派，想必这保护二字，也就再难提起了。泰山派的弟子门人纷纷高喊“我等愿意加入五岳派，我等愿意为五岳并派添砖加瓦。”还有的更干脆一些。直接喊出“我等支持左掌门改任五岳派掌门，我们只认左师伯。”

    这边喊的兴高采烈。那边哭的天昏地暗，倒形成了鲜明对比。死知府尚且不如活老鼠。更何况死了的掌门，那就更什么都不是。泰山派现在的子弟门人，若不是碍着有外人在场，真恨不得马上跳出来，对天门进行检举揭发，揭穿他的真实面目，在左掌门面前，换一个好印象。

    左冷禅又看向衡山方面的莫大先生，“莫师兄，五岳合并之事，不知莫兄，你有什么意见么？”

    莫大先生那边，见天门遇难，已经有几个人过去表示了哀悼，再有就是与泰山派方面进行业务接洽。这场丧事如何操办，需要多少乐师，看在咱们大家同气连枝份上，价格上可以算的便宜一些，保证不会杀熟。

    莫大这边人本来就少，再一看出了这事，有去谈买卖的，有的主动与莫大拉开距离，免得一会一颗火雷扔进来，连自己也遭殃。莫大身边连亲信弟子都不见几个，更显的形只影单。见左冷禅动问，莫大先生微笑道：“左师兄。论起武功见识，莫某比你可差多了。再说了，我这身体，也是不大成，门派的事，我从来也懒得管。那些田丁亩税，佃户租粮，实在是麻烦的很，我若是一天脑子里装的都是那些俗务，我还怎么拉的出潇湘夜雨？便是没有你这并派的事，我这掌门也早就当腻了，想寻个人让贤。”

    左冷禅听的欢喜，哈哈笑道：“莫师兄，你客气了。你老兄闲云野鹤神仙般的人物，自然不肯被琐事缠住手足，五岳之中，除了圆寂的三位定字辈师太之外，就属你最是洒脱。左某比起你来，也要大为不如。愿天父保佑你。这并派之事，想必莫大先生，你一定是赞成的了？”

    莫大却一摇头“左师兄，你话说早了。我与宁掌门同来的路上，彼此之间聊了几句。无双女不愧是当年铁面巡按家的千金，别看是个女流，论见识，论谋略远胜我十倍。这并派固然有好处，可也有坏处。得失利弊，老朽我是看不出来的，只有宁女侠能看个通透。因此五岳并派，是做的成，还是做不成，我衡山这一票，是跟着华山走。华山说并的成，那就并的成；说并不成，那就只好作罢了。”

    左冷禅也不恼，只说了声谢。又看向那边的仪琳。这几日里，小尼姑的神神秘秘，不知去向。郑国宝也听人说，她似乎是故意躲着什么人，还曾想过要偷摸下山离开，不知怎的又转了回来。今日见她虽然站在恒山队伍之前，可是脸红过耳，目光不敢与左冷禅对视，左右扫视，似乎在找什么人。郑国宝摇头道“似这样的人，当个门派掌门，不是纯粹找罪受么？”

    哱云摘了头盔，将那一头金色头发，肆意甩动着，看着仪琳模样，笑道：“她这个样子，不就是常说的我见犹怜？其实那头发养几年，也能养起来。夫君，要不要我带人把她抓回来，给你留着用？”

    “不许胡说。这好歹也是一派掌门，而且还要受僧纲司管辖的，与那小地方的姑子不同，不可乱说。今天晚上，让你知道家法的厉害。”

    这时只听左冷禅问道：“仪琳师侄，按说你的师尊方圆寂不久，正是你们悲痛的时候。可是眼下这正事不能不办，我也只好大胆冒犯了。五岳合并为一之事，当初你师父师伯，也是十分赞同的。但不知，师侄你，可愿意遵从你师父的安排，将恒山并入我五岳门下？”

    仪琳被他一问，似乎更是恐慌，低下头去，也不知说了什么。左冷禅连问几次，似乎把仪琳问的急了，最后才大着胆子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说的话，师父没对我说过。五岳并派的事，我恒山听从华山宁……宁前辈的吩咐，她说怎样，我们便肯怎样。”

    左冷禅对这个答案，倒好象十分满意。朝宁中则微微一礼“宁女侠，当初令尊的大名，左某也是听过的。铁面巡按，刚正不阿，先帝当日也要惧他几分。您是家学渊源，必然是个一心为公，不徇私情的。再者宁女侠当日单剑震华阴的名声，左某也是佩服的很。听说你疼爱那些孤儿，把他们看做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份博爱情怀，也是我五岳派今后要重点宣扬的。但不知宁女侠你，对这并派之事，是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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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并派（十一）

﻿    岳灵珊小声道：“这些人怎么这样啊，什么事都朝娘身上推。?..若是娘开口拒绝左冷禅，说不定那天山刀王，还是什么什么白板煞星，就从暗地里杀出来，我娘可要危险。”她说到此，一把抓住郑国宝的胳膊，“夫君，你就想办法，救救娘吧。”

    任盈盈却将手一抬，在她胳膊上一点，岳灵珊就像被什么毒物咬了一口，慌忙把手放开。“你娘身边那么多人护着，再说那暗算之事可一不可二，现在大家都有了防备，就算白板煞星亲至，也别想片刻间潜到宁女侠身边暗算，慌个什么。不许在人前拉拉扯扯，免得让人看了说咱没规矩。夫君，我说的对吧。”她自己，却将身子朝郑国宝怀里一靠，一副小鸟依人模样。

    郑国宝无奈摇头，“你们啊。真没一个让我省心的。都是自己姐妹，何必非要吃醋争风，伤了和气。灵珊，你放心吧，宁姐与天门不同，在她周围有我安排的人秘密保驾，阿萨辛派手段再如何诡异，也休想近的了身。华山派的后台是我，这事，左冷禅也清楚的很，我今天在这，除非他公开造反，否则绝不敢对宁姐下手。”张芙蓉道：“可是看左冷禅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似乎是吃定了宁女侠，肯定会支持他的并派之议。”

    秦良玉也道：“是啊。我看这姓左的，分明是稳操胜券，难道他算准了，宁女侠会支持并派。这可是有些奇怪。”

    这时只见宁中则手按剑柄飞身上了封禅台，与左冷禅见了个礼，然后转头对众人道：“列位武林前辈，五岳同道。宁某一介女流，按说是不该出来决定这么的事情。只是既然莫师兄和仪琳师侄，都要听我的，那我就说几句。我五岳各山相距甚远，关山阻隔，道路不通。他日并派之后，我们又住在哪里呢？若还是分居各地。那么这派并与不并。有什么区别。五岳派掌门的命令，如何能传递到五岳，这就是个大问题。若是合居一处，则离开山门的几派。又如何招募子弟。如何管理产业。这也是宁某不明白的一个地方。”

    左冷禅点头道：“宁女侠果然精细，这话问的不错。我五岳并派之后，确实不能再分居各处。否则到时候一来一往。路途耽搁，天大的事，也都要误在路上。因此合并之后，各派的原掌门及心腹子弟，都要住在新掌门所处的山头。这样，我五岳派的高手，就都居于一地，敌人要是想来个各个击破，就不容易了。至于派产，弟子，这事也好办的很。由五岳派掌门，选拔干才，分别派往各个山头负责，统一调拨即可。这就如同丐帮一样，解帮主帮众遍布两京十三省，一样是委了长老代管，少林寺十方禅林，天下各处都有分寺，也是这般管理，此乃有先例可寻，不算什么希奇。”群豪听了，心道：这分明就是摆明了吞并。到时候各派掌门及心腹子弟，一代好手，全在嵩山做了质子，各派全由嵩山委任专人负责，用不了几年，这几个门派，就连渣都剩不下了。这一手，果然狠毒，等于是不动刀枪，就灭了四岳剑派，将四岳归入囊中。

    宁中则又问道：“我五岳原本，各有掌门。合并之后，掌门只能有一个。那么其他四个掌门，该如何安排？另者，原本各派中的长老，弟子，又是怎么个安置方法？五岳之中，门规原本也不相同，统一之后，门规按谁的来定，谁负责执行？一时之间，要是弟子们不能适应新门规，又该如何？”…

    “宁女侠放心，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分为五岳，实则一家。这次是合并，是强强联合，不是吞并，不是谁以大压小，以强欺弱，来搞兼并灭门。掌门有一个，可是其他的掌门人，可以在五岳派中任副掌门，或是总护法，长老。名头虽然变了，但是待遇不变。我保证，原来是什么待遇，将来还是什么待遇。只不过，要服从五岳派掌门的领导，遵守五岳派的规章制度，并主持起自己的新工作，不能无所事事，抄手拿薪。原来各派的长老也好，护法也罢，全都留用，待遇么，也一律提升一级。至于门规问题，既然合并成五岳派，自然要订立个新门规，不能再各行其是。执法上，则由掌门人选拔出一支熟知门规，不循私情的队伍，来严格执法。不过么，由于大家习惯了旧规，未必习惯新规，可以给出几年的适应期，逐渐适应，逐步调整。”

    “我五岳门中，有僧有道，还有左师兄你这泰西洋教。若是合并之后，彼此教门不容，又该如何？我可听说，你泰西教与那青海一枭的教门一样，只信一神，不信其他。日后若有这方面的争端，该当如何处置？”

    “这事，也好办。大家都信惯了自己原本信的神灵，匆忙改信，也不妥当。合并之后，各拜各的佛，各信各的神，这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可以允许大家各自传道，这泰西洋教确实是一等一的好教门，若是以后其他弟子，想要改宗泰西教，也不得阻拦。我泰西教徒，万一想要改信其他教门，我也绝不妨碍，你看如何？宁女侠，你做事仔细，这是好的。不过有时太过仔细，就未免不够豪爽了。你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嵩山派向来最讲皿煮，连掌门人，也要接受十二太保的听证会质询，也是最爱惜人命，零伤亡作战，是我嵩山派多年以来奉行的战斗原则。你是个爱惜人命，体恤幼童的，与我嵩山派，其实最和投契，将来咱们成了一家，你就更能明白，你今天的担心都是多余。”

    宁中则朝台下莫大、仪琳一抱拳，无意中，却看到郑国宝正盯着自己，心头一突。这一桩大难，要是托付郑国宝帮忙，当可迎刃而解，可是托付他之后，自己又拿什么报答？难道，真要随了他去？可一想到，自己眼看就要成为门派的千古罪人，又辜负了莫大先生的信任，又觉得两个肩膀都快被这担子压断，恨不得找个宽厚有力的胸膛倚靠，将这些烦心事全都交给别人处理。

    左冷禅见她不说话，在旁催促道：“宁女侠，你可是有名的无双女。做事巾帼不让须眉，怎么今天有些不像你平日的风格？既然衡山莫师兄、恒山仪琳师侄，都肯听你安排，你也就早做决断吧。免得错过了好时辰，那时候可就要害人了。”

    宁中则又看到了弟子之中，垂头不语的令狐冲，一咬牙道：“现我五岳外有强敌阿萨辛，内部就不能再起纷争。若是不能统合一处，并肩御敌，天门师兄的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为了给天门师兄报仇，给我五岳子弟争个出身，宁某同意，五岳合并。”

    “什么？宁女侠，你没说错吧？”莫大原本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可一听宁中则这话，便顾不得风度，开口惊问。恒山派的众尼姑，及俗家女弟子也乱做了一团。按她们的想法，华山派现在挖到了大金矿，连太白剑派都想整个并入华山序列里，怎么他们还会同意并派？

    左冷禅面带冷笑，运足内力高声喊道：“静一静。今日是我五岳并派的大典，怎么能如此没规矩，任意喧哗？既然你们说了，宁女侠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自然该言而有信，现在想要反悔，可是不成。”

    宁中则却道：“且慢，左师兄，我虽然同意并派，可也有三个条件，若是这三个条件不满足，这并派，也是并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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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夺帅（一）

﻿    左冷禅目光一寒，盯着宁中则道：“宁师妹，咱们五岳现在已经成了一派，就得有个尊卑长幼，上下之分。与过去各行其道，人人自主可大不相同。提条件这事，可以拿到五岳内部会议时，作为一项议题讨论，你方才已经同意并派，这个时候，怎么能又出来提条件，这不是出尔反尔？”

    方正大师双手合什“阿弥陀佛。左掌门，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宁女侠同意并派，是有条件的同意，不是无条件的同意。所以你不能说现在五岳派已经并成，再者说，五月即使归一，也未必是你左掌门做主，尊卑之分，现在说，为时过早吧？”

    左冷禅又见郑国宝面带不善，已经带着妻妾护卫朝这封禅台这边走过来，若是自己再要与宁中则交恶，说不定这国舅就冲上来撑腰。难道当初听的那传言是真的？可若是真的，宁中则何必怕了自己？他当下只得道：“对不住，是左某一时心急了，宁师妹千万原谅。不过这良辰吉日，是选定的时辰，咱们还是快一点，免得错过了时辰，对我五岳并派，可不大吉利。”宁中则道：“左师兄，你也不必催促。这三个条件，是宁某这几日反复思忖，想出来的几个要害处。这几个条件不能答应，这门派强行合并，后患无穷。一、各派掌门待遇，必须写在门规里，以作为保证条件。并且掌门死后，其职位由其接任。需要由各派原掌门自行决定，不得由五岳掌门指定。二、五岳剑派中，原有的负担、福利必须全部保留，弟子必须全部接收，弟子有退出五岳派的权力，五岳派没有不接收原有弟子的权力。这一条承认是我的私心，我华山派在华阴那养着几十个孩子，这回带到了山上，你们也都看见了，若是五岳合并之后。不许我养那些孩子。不承认他们的弟子身份，那这五岳派可并，我宁中则退出五岳便是。”

    莫大接口道：“宁女侠，不要说你。我莫大在外面也有个二胡培训班。若是不准我开办。不认我收的那些徒弟。我也只好退出五岳派了。”

    恒山派的那些俗家弟子，此时也纷纷道：“是啊。原来师门每个月可是要发脂粉钱、梳头钱、裹脚钱、首饰钱。若是这些钱没了，那这五岳派。我们就退出好了。”最为诡异的是，连很多尼姑也高喊着要保留梳头钱，让那些不明根底的豪侠们大为奇怪，这些尼姑的梳头钱，到底用来干什么。宁中则又道：“还有，方才左师兄说到迎娶彩礼之事。这彩礼确实是我五岳子弟中的一项巨大负担，宁某自己就知道，几段武林的怨侣，非是男生二意，女起别心，而是因为彩礼要的太多，男人付不起。或是买不起房，或是买不起马车，还有的是给不起开门钱，最后只得落个情天恨海，天各一方。废彩礼一事，我是支持的。可是嫁娶之事，必须由得双方自主，不能由掌门指派，更不能作为酬功之赏。若是有人要娶我华山或是恒山的门徒，须得女方亲口答应，才能算数。若是有人胆敢强迫，那就要各派长老，群起而击之。”

    左冷禅没想到宁中则还有这一手，提了这三个条件。这也算是在她力所能及范围内，为五岳剑派尽可能争取到一些福利。左冷禅见方正那边面带微笑，满脸慈祥的要张嘴，急忙道：“这三个条件，左某全都答应，还是赶快举行并派大典要紧。”…

    “慢。”宁中则又道：“左师兄，你答应的虽然干脆，可是宁某还是不大信的过你。像这五岳门规，关系到我们五岳派每个子弟的切身利益，如今条款何在？若是门规里有一条，不许退出门派，那我方才说第二条，不就与门规抵触了？再有，各派原掌门的权力你说了，义务你没提，我也要看看条款。”

    左冷禅原本是想直接用嵩山派门规，换个皮就当五岳门规。可见宁中则对于门规条款那么重视，自己这门规拿出来，她也多半能找出毛病。“宁师妹，这事说来，倒是愚兄我疏忽了。这几天光忙着操办会务，门规么，就只出了个草案，正式的文稿，还没来得及订出来。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咱们江湖儿女，不搞繁文缛节，只要到时候开个会，一商量，这门规就能定出来。咱五岳虽然门规各不相同，但总不离尊师重道，爱护同门，卫道除魔，斩妖诛邪等要旨。这门规，好拟的很，咱还是先把并派的仪式完成，才好做道理。你看今天来了许多官府中的老爷，若是连累人家在这久等，也显的咱们太过失礼了。”

    “不行。这个门规的事，可是一点也马虎不得。”只见任盈盈提了郑国宝，跃上了封禅台。这石台本有台阶可供上下，可是为了便捷，干脆还是劳动圣姑施展轻功。在后面，张芙蓉带着她手下的八大仙子随行保驾。这一队保镖的实力虽然十分可疑，可阵势十分抢眼。但见一个个仙子霓裳羽衣，腰悬长剑，轻功身法虽然在实战中看来，太过缓慢，也不实用。可偏升婀娜多姿，充分展现了女性身姿之美，将纤腰玉体的柔韧与曲线充分展现出来，又不让人看到半点不该看到的地方。面上神情冷漠严肃，不带半点烟火之气，仿佛睥睨众生的仙人下了天宫，来到人间。

    那些与会的侠少，一见这几个侠女上台，顿时就炸了营，一窝蜂似的往前就冲。有人更是举起了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木牌，高喊着：“冷素心，我爱你！冷仙女，我愿意为你粉身碎骨，赴汤蹈火，你就是我心里的女神，谁也不能取代你的地位。”

    “万仙女，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为你去摘。只求你再看我一眼，给我签个名。我是昆仑派的，我是你的铁粉啊。”

    “白仙女，我是崆峒派掌门的儿子，只要你肯跟我回家，我就让你做我的正室。我家有钱，真的有钱啊。”

    这些人的声音如潮似浪，席卷整个封禅台，生生让一个五岳并派大会，变成了个明星粉丝见面会。那些嵩山弟子，本来应该是负责维持秩序的，哪知，他们却趁着近水楼台的机会，第一波冲到了台边，喊的比那些侠少还凶。

    那位天山刀王，看着几个侠女，目光血红，刚说了不知什么，就不防脑后一闷棍，接着就是一顿拳脚铺天盖地而来，任他武功再好，也敌不过这许多人的拳脚。那些人边打边道：“竟敢要谋害我们的女神，简直是活腻了。不戴面纱就对了，戴面纱不是挡住了这好姿色？”

    左冷禅也拿这群疯狂的侠少没办法，只好对郑国宝道：“国舅爷，今天是我五岳并派的大日子，待会自要请您上台，为五岳掌门颁发证书，并且训话。可是现在还是并派环节，这似乎是江湖事，不是公事吧？”

    “左掌门，你这话就错了。公事私事，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你要是不服，可以找地方去告我。不过今天在这，我最大，我要想管的事，谁能拦的住？”说到此，他一扫来观礼的几名官员，那几人全都一低头，不与他对视。

    最近国舅太过疯狂，一路扫掉了不知多少乌纱，摘了不知多少印把子，这些官员都是河南兵变后上来的，根基不稳，哪敢去惹他？只好全都来个闷声发财，任他抖威风。

    “这订门规可不是小事。就像朝廷法度一样，谁能说定法条是小事？我看这样吧，你们先别并派了，咱马上进行一个更重要的事，找房子开会。把这门规定下来，再并派，也不晚。门规条款必须符合官府规范，否则不予过审。抄写门规，必须用官府指定用的青瓷纸，书法用正楷，否则不予过审。门规被我认可前，五岳要是私自并派就是非法组织，官府将予以取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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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夺帅（二）

﻿    郑国宝出来横拦一杠子，左冷禅这并派仪式，还真就推进不下去。台下的侠少们，大呼小叫，挥舞着手里的木牌，手帕，朝封禅台上的几位仙子拼命招手，就希望女神多看自己一眼。可是那些女神越是对他们不理不睬，他们倒越觉得有魅力。与他们一路上卿卿我我，深入浅出的侠女们，此时都成了甩货，没人搭理。饶是她们如何娇嗔发怒，还是软语哀求，全都不起作用。

    有这些人起哄，只要女侠们一声令下，说不定侠少们敢冲上封禅台来。再说五岳剑派不是魔教，谁也不想搞到被官府通缉，天下剿灭的地步。国舅宣布了这组织非法，他们就经营不下去。五岳门人，学武功是手段，不是目的。换句话说，武功是敲门砖，是终南捷径，而非是人生追求。

    他们之中，可没有什么为了追求武道，可以放弃一些的痴人。学武的目的是为了吃饭，混名门正派的目的，是为了能吃更好的饭。若是五岳派被朝廷宣布成了非法组织，那五岳派的门人，到哪去就业？不但原有的朝廷就业指标没了，就算到大户人家去护院，也没人肯要。门派内的地契不受法律保护，收租子都是问题，真到了那一步，那些弟子非集体退出门派不可。左冷禅只好试探道：“国舅，您看看，这日子，可是好不容易定下的。这一订门规，耽误时间，怕是把好不容易找出来的好日子错过了。能不能高抬贵手，咱先把并派的事办了，这订门规的事，咱徐徐图之，您看如何？”

    “那怎么行？这门规不立。门派将来怎么管理？你这个门派连规章制度都没有，将来还不得为所欲为？再说，一个没有门规的五岳派。又如何能保证弟子们的基本权益？连弟子基本权益都保证不了，掌门。长老，护法，这些人的权力，谁来保证？如果连他们的权力都不能保障，那这个门派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门规必须要定，而且必须由我定稿，否则的话，绝对不能并派。至于这黄道吉日。好办的很。本官说哪天是黄道吉日，哪天就是黄道吉日。你个信泰西洋教的，还要找黄道吉日，你不怕被你们教门里的骑士捉去红烧么？”

    江湖上一个门派从无到有，肯定是要有门规束缚，一般来说，门规几易其稿，乃至换掌门就要换门规，也是寻常事。可是江湖人订门规时，通常是没有朝廷官员在旁边监督指导。全程跟踪的。更不会有人在中途打断，发表一下他“不成熟”的意见。“遵师重道，服从掌门指挥。这条没什么问题。但为什么要放在第一条？第一条应该是效忠朝廷，永远忠于天家。你们不把这个放第一条，是什么意思？难道五岳派，还想和朝廷搞对立么？”

    “不得酒后私斗。难道不喝酒就可以打架？应该是禁止斗殴，还有酒后不许骑马这条，也要加上。我跟你讲，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会对酒后骑马进行重点筛查，现在不打好预防针。等到将来真犯了这条忌讳，想后悔都晚了。”

    有这么个朝廷监督在。这会议自然就开成了神仙会。左冷禅饶是心如火焚，也没有办法可想。再加上莫大与郑国宝有默契。三言两语间就明白了国舅的意图，虽然身为衡山掌门，却把个武当太极功使到了巅峰，一个拖，一个磨，两字决法施展开，以他的速度，没有三年五年这门规是休想成功。

    仪琳那老实头，有什么就听什么，一言不发，似乎对左冷禅还有什么恐惧。泰山那边，天门横死后，为了谁当掌门的事，差点又起了内讧。总算他们知道阿萨辛强敌在外，现在根本不是火并的时候，大家才没大打出手。掌门一职，几番计较之后，就由天门的师叔，泰山大辈玉玑子道人代掌，他对于左掌门倒是言听计从，已经俨然把自己的身份代入成了五岳派的长老，而非泰山派掌门。但是他一人之力，实在是无力推进大会议程，这五岳门规，哪里定的出来。

    等到用过了晚饭，左冷禅见郑国宝还在盯着，就说不出挑灯夜战的话，只好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宁中则方走出大厅，郑国宝就叫住了她“宁姐，你今天居然同意并派，实在是大出小弟我的意料，怎么，你还想要做一做这五岳掌门么？”

    宁中则强笑道：“国宝兄弟，这事是我们五岳剑派的家事。分分合合，其实没什么不正常的，当年五岳联盟，如今五岳合并，都是江湖上常有的事。你的份子，一分也不会少。你个朝廷的人，得忙大事，这些小事，你就别跟着搀和了。赶紧回去歇着。”

    郑国宝见她轰自己，却也不恼，反倒一笑“宁姐，你啊，就是个实在人，说不得谎的。你越是这么催我，越是证明你心里有鬼。这事吧，我还就管定了。”说话间迈步向前，一把抓住宁中则的胳膊“宁姐，你要不把这事给我说清楚了，今天我就不撒手了。”

    他这一抓，宁中则吓的魂不附体，忙私下张望“你快点放开，若是被人看到，可就真要糟糕了。冲儿他……”她说到此，也意识到失口，忙闭口不言。郑国宝却不肯放过，“原来这事里，和令狐贤侄有关啊。那我可得更要问问，这事上是咱自己的事，宁姐，你再瞒着我可不像话了。”

    宁中则见他死攥着不放，吓的芳心乱跳，生怕被人看见。只好道：“快，咱们到屋里去说。在这拉拉扯扯，成什么体统？”

    “怎么？令狐贤侄和仪琳师太，他们两个……”宁中则等进了郑国宝的房中，耐不过女儿与张芙蓉等人的缠磨，更怕郑国宝留住不让走。只好把这桩困扰自己的事情，开诚布公说了出来。

    “这事要说也不算个事。”郑国宝初时也十分惊诧，自己成亲那日，令狐冲喝醉了酒，方正的两个孙女，却去看张芙蓉以及那几个女侠，仪琳好心去伺候茶汤，结果莫名其妙，两人滚在了一起。郑国宝想到路上听到传言，小尼姑对令狐冲有情，这回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这事千不该万不该，被嵩山派探到了消息，这事一旦闹大，华山、恒山两派名声扫地，怕是令狐冲也难免要落一个银贼的名声，从此在江湖上再难做人。

    “令狐贤侄说来，也是江湖上打过滚的老人了。怎么做事还那么不小心，偷吃不知道擦嘴，居然被人把证据偷了出去。否则的话，来个不认帐，嵩山派能把他怎的？”

    “现在说这个话，还有什么用？冲儿被人抓住了把柄，这事就由不得我们做主。我若是不答应他并派之事，他就要借机发难，把这事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抖出来。到时候不但少林这门亲事吹了，冲儿他也完了。”

    “原来宁姐被迫答应并派，是为着令狐贤侄啊。这事，仪琳师太可曾知道了？”

    宁中则点了点头，“左冷禅拿这事强迫仪琳师侄答应并派，那小师太是个没什么担当的人，一听这话，就吓的没了脉，左冷禅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有心与他斗一斗，可是这两个孩子，又该如何？我也想明白了，并派可以，不过要保证各派子弟不受欺凌，我宁某若是做不到这一步，也绝不肯低头。”

    郑国宝道：“宁姐，你是个好师娘，也是个好长辈。可是南北二岳，把自己门派的前途，都押在了你的身上，你这么草率，却是对不住这两派的人，以及两派的历代祖师了。还有，若是五岳真被左冷禅篡了去，天门道长，不是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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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夺帅（三）

    宁中则平素里好打抱不平，向有豪侠之风。郑国宝的问题，正在她的软肋上，她一时也气结无语，半晌才道：“那我有什么办法？难道看着两个小辈，就这么身败名裂？你是国舅，可以不在乎名声，大不了就娶过门来。可是他们两个，可不能这么行事。这事若是闹大了，他们就再也做不成人，说不定就剩下死路一条。冲儿这几天，也曾想过干脆一剑抹了脖子，也免得我夹在中间难做人。可是我难道能看着他死？”

    “宁姐，你这话说的。你没办法，难道我也没办法？仪琳是掌门不假，可她当的时间不长，也没去僧纲司报备，名义上，随时可以拿下来。再让她还个俗，又能怎样？再说这事上，你只要交给我办，我总能找到条路，让左冷禅把证据交出来，他难道敢说个不字么？你这些天，提心吊胆，自己跟自己较劲，图的又是什么？你这是没把我当成自己人，我可是真有点不欢喜。难道当初你对我说的话，是耍笑我么？”

    宁中则听他提起当初，生怕把当时的情景说出来。偷眼看岳灵珊，见她似乎没察觉什么，心里略微放松。忙道：“先别说这个。眼下这事，已经成了这样，五岳并派，已经是定局。就算你能拖延一时，总拖延不了一世，还是干脆就让五岳快点并派，也免得再生别的波折。左冷禅居然能勾结阿萨辛妖人，袭杀我五岳掌门，三位师太说不定也坏在他手。将来我访查明白，定要拼了性命，替几位同道报仇，刺死这奸贼。”

    “别动不动就说拼命。若是都混到要宁姐拼命的地步。要我们这男人是干什么的？这事，还是那话，既跟我说了。就交给我办，左冷禅并派成功。做掌门，未必能如意。咱们想一个办法，让他做不成五岳派掌门，一番辛苦，都为别人做了嫁衣裳，到时候，看他如何自处？”

    宁中则道：“你难道是想要从那比剑夺帅上做文章？说实话，这事我不是没想过。可是那又有什么用？论剑。我们有风师伯，比剑，冲儿学成易筋经后武艺大进，力大无穷，也未必打不赢左冷禅。可是嵩山派有十三太保，三千门徒，这却非我们任意一派所能抵挡。哪怕靠武力强做了这掌门，将来指挥不动门徒子弟，这也是枉然。”

    “宁姐说的，我也明白。这事。不是打架能办的事。武功再高，跟做掌门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么，不打架。这事也不是没的谈。左冷禅他想做掌门，就算想疯了，他也得按我的规矩走。你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也没人能欺负华山派。”

    宁中则见他这话里大有关切之意，生怕岳灵珊看出端倪，连忙告辞而出。等回到房中，想着方才郑国宝的话。又觉得眼眶有些湿润。自己自从成亲以来，也有好多年。没听过这么关心的言语了。更别说岳不群离开之后，自己独立支撑门户。过程中不知受了多少凶险，自己难道就不想找个肩膀靠一靠？可是一想到江湖上的公议，百姓们的舆论，她又只能感叹造化弄人，只将头埋在被子里无声抽泣。

    次日等郑国宝将自己忙了一夜拿出来的五岳章程一拿出来，左冷禅便傻了眼。“五岳掌门，轮流执掌门户，这成什么话了？每人任期还只有三年，到时候必须自动退位让贤，这是什么道理？国舅，你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儿戏了一点，左某万难从命。”

    “儿戏？这怎么能叫儿戏呢？这不是你左家最爱提的皿煮么？”莫大先生一见这个章程，顿时欢喜。这章程中，除了规定了各派子弟的福利待遇，权力义务之外，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五岳派掌门，由原来的五家掌门，轮流担当，每人任期三年。任满之后，立即卸任，交下一人来当。而一人执门期间，其余四个掌门，也享受五岳派掌门人待遇，只是不拿权，且不得安排任何工作，也就是要用门内公帑，多养活四个掌门。而轮值掌门，没权力命令其余四个掌门去任何地方任任何职务，以防公报私仇等事。

    五岳派凡有重大问题，必须有五个掌门共同投票决定，而且每个掌门都享有一票否权。只要有一个人投了反对票，整件事就通不过。掌门身故之后，其位置，由其指定的专人接替，任何人不得有异议。若是掌门死于意外，则由其原属山头弟子，进行内部选拔，挑出接衣钵的人选，不得由其他山头弟子，担任本山头掌门。

    除此以外，原属各岳的产业，仍由各岳掌门负责打理。镇守山头的副掌门，最多算是个管家，还无权在人事、财产上作出安置，也就是说，靠副掌门架空掌门的事，行不通。掌门有权随时回自己的山头检点产业，招收弟子，并对代管副掌门，有一句话的任免权，不须经过掌门会议讨论。

    若是这些决议通过，则左冷禅费劲心血搞的五岳并派，实际上，根本任何作用都没起。各派的人、财权，都还掌握在原来掌门的手中。尤其是地契、房契、存款等等，仍由各派原宗主掌握，其他人无权干预。各派精英弟子，若是派出去干架，也要由各派开会商议后，才能定夺。烧埋汤药，又要从五岳公帑上支出，实在是费劲不讨好的事。

    左冷禅见了这些议程，勃然道：“国舅，你这样搞法，我们的五岳并不并派，又有什么分别？这还是像联盟时一样，各行其是，一盘散沙，如何为朝廷效力，如何对抗那阿萨辛的魔头？”

    郑国宝却是一脸的无辜“左掌门，你这话说的我就不明白了。想要并派的又不是我，你这门派并不并有什么区别，与我有关系么？我现在跟你谈的是制度，又不是跟你讲实用。我当初搞甲子认证时，也有很多人跳出来说，这样搞法，他们没法干了。那好办啊，干不了就封门，谁能干谁干。你现在这五岳派，也是一样。若是真干不了，那干脆解散，大家各过各的日子，各自回山头逍遥自在，难道不好么？”

    泰山玉玑子道：“左掌门，你也不必发怒。其实在贫道看来，这些章程，还是挺不错的。尤其这轮流执政一条，我觉得充分体现了，您说的那个什么，皿煮自有。对就是这个。你想想，到时候咱们几家，轮着坐庄，轮着发号施令，就免得谁有心坑谁，谁多吃，谁多占，彼此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他原本是在泰山派内不得志，争掌门之位，也争不过自己的师侄，因此就上了左冷禅的船。可如今见这条款，他也动了心。自己一把年纪了，是五岳派中一等的大辈，如何就不能做做这五岳掌门？

    左冷禅没想到这老货居然背后刺了一刀，敢公开反水，心头又气又恨。冷眼看向宁中则，宁中则见郑国宝看自己的目光里饱含勉励，咬牙道“我看这章程，也是好的很，咱们不妨就按国舅的安排办。左师兄若是有什么意见，那不如就把并派的事，就作罢吧。”

    “宁女侠，说话之时，你可要三思而行，不可一时莽撞，失了计较，免得害了无辜。”

    仪琳闻听，面色发白，似是想要躲在什么地方，藏住身形。郑国宝接话道“左掌门，你这话说的我可听不明白，难道还有人能在我眼前，威胁宁姐？我郑某不才，谁敢威胁我宁姐，可就别怪我跟谁翻脸，不客气。扬州的盐商，闻香教的王森，就是榜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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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夺帅（四）

﻿    郑国宝一旦发作，左冷禅也没胆子去触他的霉头。他论钱，不如扬州盐商多，论势力不如闻香教王森沾皇亲，更不如盐商结交朝中权贵文官，有无数保护伞。他只好赔笑道：“国舅，您误会了。我是劝宁女侠，凡事都要三思而行。毕竟这是关系到五岳派前途未来的大计，万一一个操办不当，追悔不及。这五岳派各个山头，无一不是祖宗创建，传承几百年的门派，若是被我们后辈儿孙糟践了，那就对不起祖宗了。依在下之见，五岳派掌门，还是由一人担任为好，也免得朝令夕改，各行其道。至于谁做这个掌门，可以选取投票的方式。”

    “投票选掌门？左掌门，你当这四岳掌门，是任你摆布的木偶么？你嵩山三千弟子，十二太保，谁投票能投的过你？当然，你要非投票不可，也不是不行。这规矩得我定。咱们投票之前，要先搞一个资格认定，有投票资格的，才授予选票，没资格的一律不准进场。投票全程，由锦衣卫负责监督进行，计票唱票工作，也由锦衣卫负责。这过程中要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去问问外面黄伯流那些人，当初五霸冈上，我是怎么当上的河南绿林盟主。”

    那些认为合并之后，可以靠着自己人数上的优势，凭借投票手段，实行借尸还魂，鸠巢雀占把戏的，大多是脑子不灵光，要么就是别有用心。要知这投票之中，可操作的空间甚大。什么人有票什么人没票，什么人可以去投，什么人不能去投，无非是一道规章，即可把人拦住。再乃至。什么人有权参选，什么人无缘得票，这套把戏。也没几个人不会玩。就以嵩山派为例，当初三千门生号称人人有票。但实际发下去的票不到一千四百张，最后统计票数时，能出现三千两百张，这内中有什么端倪，不问可知。

    再说，左冷禅世之枭雄，又玩熟了投票选掌门这套蒙人的东西，早知道该如何设立山头。分薄票数，又如何拉拢嫡系，掌握铁票。按他的步骤，若是真搞投票选掌门，嵩山派固然人人有票，左家子侄宗族手里的票也不会少，相反，其他四岳子弟，则会通过甄别弟子身份，核实产业情况。以及你有多少存款多少田地，每年纳多少赋税，来决定你是否有投票资格。这么一番搞下来。四岳里根本就不会有任意一人，能有资格问鼎五岳掌门宝座。

    可是郑国宝当初，以官方身份在五霸冈能当上河南绿林盟主，靠的也是这套手法，玩起来丝毫不比左冷禅生疏。他又有官府的大棒在手，由他甄别的话，嵩山派的人，就别想有资格参加投票，说不定还能把几个太保带走去检查身体是否健康。精神是否正常。再不然，就丢在大牢里。等到选掌门结束后，再放出来。左冷禅听明白对方话里的威胁之意。这选掌门之事，不敢再提。只好又提议道：“我五岳剑派，乃是江湖门派，武林中人。要不然，干脆就在封禅台上设下擂台，大家比剑夺印，谁的剑法高，谁的本领好，谁就做这五岳掌门。”

    “好！这个办法好。比剑夺帅，倒是充分体现了我五岳剑派尚武之风，也可在天下豪杰面前，展现一下自家绝技。还可以组织嫦娥基金会的那些女侠，为你们做暖场演出，另外还有剑圣风前辈，现场讲解剑术。这是好事，大好事啊。不过比剑夺帅，和掌门轮换制之间，没什么抵触吧？我看还是这样，要不要搞掌门轮换制，大家投票表决。这叫朝廷尊重民意，按照百姓的想法做事。”

    左冷禅当然知道，投票的结果，肯定是掌门轮换制笑到最后。只好将国舅请到一旁的静室之中，又把自己那儿媳妇叫来，为国舅奉茶。两人本是老交情，此番见面，倒也不觉得尴尬。左冷禅道：“国舅爷，这事上我嵩山派花费了无数心血，数不清的钱财。若是不能当上五岳掌门，我左某就成了家族罪人，死后也无面目去见左家列祖列宗，还望国舅高抬贵手，成全了小的这点念想。只要此事能成，我情愿把她卖到国舅府中，为奴为婢，再将左家名下的八百亩好地，转到国舅名下。”

    那位左家的儿媳，以前倒也承担过替夫家牺牲的任务，还曾与国舅有过一次交流。可一想到自己现在好歹是个正室，卖过去就成了奴婢，花容黯淡，低头不语。郑国宝冷笑道：“左掌门，你倒是真肯下本钱。不过么，对不起，这买卖我不干。你这儿媳妇，还是要你儿子自己慢慢留着吧。”

    等把这女人赶出去，郑国宝把脸一沉“左掌门，我先问一件事。我岳父刘三爷，与你到底有什么过节？你毁他家业在先，谋他性命于后，是不是真当本国舅办不了你？”

    他这话问的突然，左冷禅全无防范，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半天才道：“刘……刘正风？他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跟我嵩山派，又有什么瓜葛？当初刘三爷他与莫大先生不对，我嵩山派派人与他接触，想要扶植他出头，把莫大的位子顶了。可是他却说，决不支持五岳合并，反倒把我的计划透露给知己小报，如果不是我及时交了笔广告费过去封口，五岳合并的事就见报了。我们两家有这个过节，我又打听到他与魔教曲阳有交情，这才派人去他那灭门，以显示嵩山武力，震慑其他各派。可他与国舅您有这层关系，我们当时并不知情。知道以后，就下令不许再去找他麻烦，刘三爷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自是深表哀悼，可是跟我可真没关系啊。”

    郑国宝察言观色，见他说的掏心掏肺，倒也不像作假。又问道：“那么说来，恒山三定，也不是你指使阿萨辛所为？”

    “国舅，冤枉啊。我承认青海一枭是我雇的，可也就这一回。他们要的价太高，实在是雇不起。若是请他们多出几次手，我左家的产业，也就都归了他们了。三定我是想杀，可是是想自己杀。但我的人，去了江南，就没找到三定的踪迹，还当是扑空了。这事里跟我没有关系，国舅一定要明查。”

    这静室之中，不过他们两人，左冷禅也不怕消息泄露，索性有什么就说什么，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了。“国舅，我承认，我这些年为了要统一五岳，做五岳掌门。使手段用心机，在各派之内布有暗桩。收买几派中的子弟，为我所用。可是我左某，自问才干武功，居于五岳之首。由我统带五岳，定能让五岳剑派发扬光大，也能为朝廷培养武艺高强的人物，为国出力。国舅，只要您把五岳派交到我手上，我每年，为您训练出几十名武艺高强的死士，全无问题。”

    “死士？看来左掌门对于训练这种人，还挺有经验的。不知道为张鲸张督公，训练了多少？”

    左冷禅没想到郑国宝问了这么一句，冷汗顿时从额头上冒了出来，“这……国舅爷，您误会了。这死士，谁敢随便训练。只是小人想来，五岳派成立之后，要为朝廷做事，为国舅效劳，才有此不成熟的想法。或许内中有些欠妥之处，国舅莫怪。”

    “左掌门，你也不必白费心机了。实话告诉你，五岳派合并，我是不赞成的。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不能说生不让你们合并为一。所以，就只好用这法子，你要是不答应，那你们五岳，就还是各过个的，咱们彼此都省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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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夺帅（五）

﻿    左冷禅原本以为，把误会解释清楚了，国舅就能同意自己并派的事。没想到任你自己说破嘴皮子，再许下无数好处，这并派之事，就是说不通。“国舅，小的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蒙您，令岳之死，与我无干啊。您非要这么个弄法，五岳派，就生生成了比丐帮还不如的东西，不是就毁了么？再说，您要是这么个安排，那我们还比个什么剑啊？”

    “左掌门，你这话是欺负我对江湖上的事，知道的少么？你别忘了，我的几个妻妾多是江湖出身，你们武林上的事，别想瞒我。比剑？你们江湖上的比剑，有几次是凭真杀实砍？不都是庄家在后面操纵么？这回的比剑，意义在于定个座次，一人三年任期，但是谁任第一个三年，这个很重要。而这么重要的事，你说说，要是不通过比剑，怎么来决定呢？所以比剑这事，要办，还要办大，办好。不过么，你左掌门是个明白人，在江湖上好歹也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该赢，什么时候该输，五岳派该谁任第一个三年，你得好好用用心，动动脑子。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相信，你有这个悟性。”

    江湖上有关比剑的传说，层出不穷。比如某少年身负血海深仇，悬崖下得前辈高人传授必生功力，外加一套盖世无双的上古剑法。靠这剑法报仇雪恨，将侠女、魔女打包带走的故事，是说评话的先生伺候侠少们的经典桥段。也有一些江湖前辈来激励本门弟子的故事，比如某位少侠，默默无闻，宝剑也只是木头夹铁片。但是靠着自己勤学苦练出来的剑法，挑战天下各大剑术名家。最终成名天下。你们只要安心学习师父我教的剑术，早晚也能这样，不要好高务远。去什么武当，少林拜师。把拜师费给我。咱快剑门一样能出第一，一样能五子登科。

    至于江湖中掌故，刀神丁朋约斗谢三公子，白云城主约斗西门大侠，韩千叶单剑独闯光明顶，替父报仇大展神威，将魔教圣女杀的丢盔弃甲，连孩子都生了。这些江湖旧闻。也是脍炙人口。可是事实上，光明与黑暗伴生，每个掌故之后，也多时些血淋淋的事实。

    自来真要是两派结下死仇，要灭门时，也就是邀集帮手，带好手下，夜袭暗算，无所不用。一把大火封门，再用暗器弓弩在外面封锁。总之什么狠用什么。什么毒用什么。哪个疯子，与你单打独斗，比试高低。这是仇杀，不是比武。

    而要是提前几个月就按规矩下战书，并在江湖上宣扬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比武就纯粹是做局。挑战者给被挑战者送一笔银子，买自己一个出名。这样的比武大多是一团和气，大家你好我好，最后不打不成交，从此惺惺相惜，情同骨肉。比武的过程。则必须要精彩。毕竟这样的比武，观礼的人不少。周围左近的江湖豪杰都要请到，还要在道上开盘口。搏输赢。如果用真功夫，三刀两剑打完收工，那不是让大家白费了这么多功夫，谁能答应？

    因此双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事先经过缜密安排，并且排练多次，务必不能出半点闪失，配合上要达到天衣无缝。既打的好看，又让人觉得十分凶险，一招一式都不能错过。要是更追求一点画面感，就不光要打，还要说。手中无刀心中有刀，我即是剑剑即是我，乃至剑我两忘，不知剑是何物。这样的片汤话，是江湖上每个大豪必会的台词，这个背不熟，你好意思说你会功夫么？

    这样的比武，结果是操纵在接盘口的赌场手上。他们让谁赢，谁就能赢，让谁输，谁就必须输。有胆大不听的，那就别怪赌场的人手狠心黑，出手不留情。

    至于那些真身上背了血海深仇，又没钱去雇杀手的。那最好就是躲在树林草丛，等到正主出来，舍出命去，做博浪一击。再不然，就去对方家里当长工、当短工、趁仇人不备，一刀插死。若是生的本钱好，说不定连仇家的女儿，都能作为利息。靠着一身武艺，单人孤剑，上门寻仇的，十个有八个是无赖地痞，找了一大群人围观，图的就是讹诈钱财。真是心眼实在，自己单身一人，全凭自身修为，又不肯带帮手的，乱葬岗上，多一具无名尸，江湖上，也连他的名字都不会有人记住。

    江湖上的比剑，比的是比剑双方背后的势力，各自代表的利益。明比的是剑，暗比的是博弈，真正的输赢，决定于擂台之下，而非擂台之上。两个剑手，不过是无线的傀儡，只负责打的好看，能吸引观众，就算成功。

    以五岳比剑为例，嵩山派的底气，在于这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手上有三千门生，十二太保，二十八宿等好手。山下，还有左家的一营官兵，谁比剑赢了嵩山，那就别想活着离开河南。这五岳派掌门，必须要嵩山派来坐，才能坐的稳当。可是国舅一发话，这情势就变了过来。卫辉府的两营官军，连潞王都不放在眼里，三天两头闹事，让潞王给他们补军饷。据说潞王的告状信送到京里，都没有下文，可见这两营丘八背后的靠山是多硬。这两个营头，兵力足，装备好，战斗力强，非是左家这种空缺额的营兵可以相提并论。

    郑国宝带着这两营丘八的头目，就注定了左家的营兵就算真集体发了疯病，想要造反杀官，也根本打不过。左家在官府上的靠山，也不敢出头去和国舅争个短长。至于嵩山派的子弟，就更不用说了。那些人要是去打佃户泥腿子，或是去打和尚，倒是可以一用，杀国舅？左冷禅敢下这个命令，他们就敢去告发出首，换个大好前程。

    国舅的话，左冷禅听的很明白，这第一任的五岳掌门，看来非是宁中则那贱人来做了。国舅对她分明是有些什么念头，没想到纳了小的，眼里还盯着这老的。宁中则姿色是不错，可是年纪也得有三十岁了，这国舅当真是荤素不忌。可不管如何腹诽，事实就是，有了国舅做靠山的华山，在比剑这个环节上，已经确定立于不败之地。只要左冷禅还想要维持五岳派这个局面，就只能把第一任五岳掌门，让给宁中则来坐，否则，就谁也别坐，整个盘子都要被打碎。

    “好在还有盘口。”独坐静室，沉默良久，左冷禅长出一口气，小声念叨了一句。脸上又恢复了那自信模样，调匀气息，来到前厅，看模样仿佛是他与国舅达成了什么秘密协定，嵩山派大局已定一样。

    “十日之后，封禅台上，五岳派比剑夺帅，正式开始。”这消息在太室山迅速传开，并且迅速升温。一来，这代表众位江湖豪杰，最少还能在太室山吃十天白食，二来，这代表众位江湖豪杰在每天打马吊，推牌九之余，又多了一项娱乐活动，猜帅。

    “我押十两，本界五岳派掌门，是左冷禅左盟主。”

    “这位朋友，你这话说的就差了。华山派，可是有剑圣风清扬压阵的，宁中则虽然是个女子，可是却得风老前辈指点，武功上必然有独到之处。我看还是买三两银子宁中则，买七两银子左冷禅好了。”

    “女人，女人怎么了？老娘也是女人，你昨天不一样要在我这求饶，说是等养好精神再说么？凭什么看不起女人，我押二十四两，全买宁中则。看什么看，我手上只有二十两，那四两找他要，他昨天睡了我，还没给钱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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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夺帅（六）

﻿    郑国宝的锦衣卫在嵩山开盘口，大家不管买谁，锦衣卫全都接单。只是不同的人，赔率不同。其中赔率最高的自然是仪琳，其次宁中则，莫大、玉玑子是一档，最低的是左冷禅。这种排列方法，也可以看做是官府，对于五岳各掌门人武力的一种看法。

    宁中则见了这赔率之后，很是怒恼，一连给郑国宝甩了三天脸子，还把自己的全部积蓄丢在锦衣卫面前，买自己独赢。不过她这一番发作，郑国宝反倒欢喜起来“宁姐要是始终对我客气，拿我当个客人一样，那就真没戏了。她能对我发脾气，甩脸子，证明她心里，还是挺在意我的。”

    任盈盈身为个女人，还要给自己的男人想办法去最别的女人，心里自然也不好受。可是她也知道，刘菁回归后，自己的地位十分危险，若不能施展些手腕，把男人的心勾住，将来自己哪还有位置？难道混到蓝凤凰那样，靠和女兵痞一起侍奉，多占一天的地步？

    她的谋略，在众女之中首屈一指，就只好兼职起女秘书兼军师的角色，在郑国宝面前多刷存在感。见郑国宝这副欢喜模样，她强忍心里的酸意，“你啊。宁夫人那边，就是一个结过不去，就算她心里真的中意你，也不敢走出那一步。所以这事，最后还是得看你主动不主动。”

    “现在还不是主动的时候。现在要主动，也就剩了砸锅了。这回我先把宁姐捧成五岳掌门，下一步，就是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任盈盈大吃一惊，同时那醋坛子也是摇摇欲坠“她当武林盟主？这未免太过分了吧。弄个五岳掌门来当，也就算了。反正也就是当三年。随她的便。武林盟主，这个绝对不行。华山派才有多少基业，她管的了谁？就她那点道行。斗的过少林方正？都的过武当派的那些杂毛？”

    郑国宝笑着在她脸上一捏“你啊，就是个醋坛子。我这一说，你就急了。其实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你也要知道，岳父他老人家，是当不了这个武林盟主的。圣门不管洗的多成功，它是个什么根底，江湖人谁心里没数？自古来树大招风，真要他老人家当了武林盟主。必然会引来无数的麻烦，到时候得不偿失啊。当然，你说的也对，宁姐当盟主不合适。不过她可以当副盟主啊，至于盟主的人选，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

    等听了盟主的人选之后，任盈盈噗嗤笑道“就是夫君你的坏主意多。这个盟主，任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现在倒是有人开出他的盘口。可是没一个肯买的。夫君，你难道要去买一手？”

    “算了吧。我一买就露馅了。那几个小钱，我也不在乎。这回嵩山比剑。这个盘口就够我赚了。”

    “可是这些买盘口的，要是都拿钱买宁姐，你不就赔了？”

    “你放心吧，你男人我赔不了。”郑国宝得意的在任盈盈身上一抓，羞的她一阵乱打。“这些日子你没发现么，那些买盘口的地方，都有些人故意传闲话，对各路参赛者评头论足，还总结出以往对阵形势。各自武功特点。这种事，其实都是个人的机密。外人哪知道？都是锦衣卫弄出来的，锦衣卫里。也有五岳子弟，对于各派武功，都十分了解，这个做的总结，可信性是非常高的。其实凭心而论，左冷禅的修为跟岳父他老人家都能战上一战，这四派掌门，哪个是他敌手？就是宁姐学了五岳秘剑，也打他不赢。这些人的分析，是客观，理智，具有说服力的。任谁听了，也觉得左冷禅必胜无疑。你觉得还有多少人会买宁姐？再说真到那时候，我也可以让宁姐输，再把令狐冲放上去打，反正规则是我定的，输赢我完全能掌握。京师那四海杯蹴鞠大赛，变数比这个比武大多了，我一样能掌握的住，还怕我阴沟里翻了船？”

    “那你怎么不跟宁女侠说个清楚？她这些天真拿这事当回事，我看她天天有空就练剑，真是准备好了拼命的。你可要知道，一个女人天天练剑，手上说不定啊，就积了老茧，我手上是有去老茧的方子，不过那也麻烦不是？”

    “这事啊，还真不能跟她说。宁姐的脾气，你不知道，有点倔。她要是知道这事上是有这么多的毛病，怕是一气之下，就退出比剑，也说不一定。所以啊，这事绝对不能告诉她。再说，越是这样以为自己有败无胜，越是能激发出她无双女的潜力，到时候让她在擂台上，能打败强敌左冷禅，她心里得多高兴啊。”

    “哼。为个宁女侠，你可真是用心。你们男人都是一样，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宁女侠没被你弄上手，你就这么费尽心思，为她布局，图她欢喜。我呢？我这一个人都跟了你，现在是不是就被你扔到一边，不值钱了？”

    郑国宝笑道“好盈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对你们哪个都疼啊，只是这事吧，你们圣门实在太敏感，不能搀合。不过你放心，那十大侠女的正榜上，肯定有你的位置，保你名列前三就是。再说了，你这么聪明，我用点什么心思，能瞒的过你去？与其想方设法，搞点什么小布置，用点小花招，来讨你的欢喜。还不如来点实际的，你说对不对？”他一边说，一边上下其手，把个任大小姐弄的忍不住发出声声娇吟，只抱着郑国宝道：“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我的夫君，好好爱我，把力气都用在我这。”

    太室山上，五岳各派，各自都有自己的院落。华山派的院落内，宁中则一身劲装，手持长剑，将自己苦心修炼的五岳秘剑演练开来，但见剑光闪烁，如同银蛇，一旁伺候的华山六灵，边看边道：“娘的剑越练越熟，用的又都是五岳前辈当年赖以成名的绝招，这些剑招就是左冷禅也不会，看来这回师娘肯定能得第一。”

    宁中则可没有自己的徒弟那么乐观。自家事自家知，自己的内功修为不足，论起修为基础，更是与左冷禅相差悬殊，这一战实在是败多胜少。又一想到郑国宝给自己开的赔率，居然仅次于仪琳，这不是明着说他认为自己这两下子，跟其他几派掌门比不了么？可恶的坏蛋。当初宁姐长宁姐短，还跟自己练剑，为什么心里，对我就那么没信心？这坏东西！

    恍惚间，观看的六灵，仿佛成了郑国宝，正一脸坏笑的拿着扇子看自己舞剑，还在一旁备了酒肉吃食，铺的整齐的油布。“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弱。”存着赌气的心，宁中则手上加快，一路剑法施展完了，收剑还鞘，呼吸也有些急促。

    六灵匆忙递来手巾，只是准备的时间略长，手巾凉了。“若是国宝在，这手巾一定是热的。”拿手巾边擦额头，宁中则心头忍不住就想起郑国宝过去在身边时种种体贴。可又想到，如今两人的身份，再走在一处，实在是不知还有多少麻烦，又觉得无限惆怅。

    “娘，您一定能打赢的。”

    “是啊，娘武功天下无敌，小小左冷禅，根本不是对手。那些嵩山弟子好不讨厌，这几天有事没事，就来说些不三不四的话。等娘把左冷禅打的满地找牙，让他们知道知道，咱家不是好惹的。”

    宁中则苦笑道：“你们几个啊。你们的娘，可没有把握打赢嵩山左师兄，说不定到时候还要丢人。只盼着到时候，不要被打下擂台来丢人就好了。你们几个也别担心嵩山弟子的事，过几天，我就把你们送国舅那去，成全你们的心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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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夺帅（七）

﻿    六灵面色一红，岳灵珠嗔道：“娘，您说啥呢？我们……我们才不要去国舅那，当什么陪嫁丫头。”

    宁中则见她扭捏模样，又是替自己徒弟欢喜，心里又暗暗发疼。她们多好啊，想爱就爱，想怎样，就能怎样。比起来，自己反倒活的不如这几个小不点洒脱。郑国宝那副坏笑模样又出现在眼前，她暗一摇头，全便宜你好了。“哦？你不想去当陪嫁丫头？你要真不想，那娘可就不让你去了。这五岳会盟，来的各派侠少那么多，想必能给你们几个，都找到个好婆家。这几天娘就给你们物色，把你们都嫁出去。”

    岳灵秀吓了一跳，忙道：“娘，我们不嫁，我们哪也不去。”

    宁中则微笑的一拍她的脑袋“小妮子，一试就是试出本心了吧。还给娘装？你们啊，一个个的，这点小心眼，还想瞒过娘去？再说水家姐妹，那是能藏的住话的人么？放心吧，到时候把你们全送过去，让你们过好日子，再也不受穷。”

    等几个人进了大厅，却见令狐冲跪在地上。宁中则急忙道：“冲儿，你跪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起来说话？”

    “师娘，徒儿不肖，酒后乱性失德，害的师娘为左冷禅挟制，不得不答应并派。现在还要去和左冷禅比剑，弟子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师娘大恩之万一。左贼武功高强，内力精纯。我方才从方……方正大师那里问了，左冷禅的修为，即使与大师相比，也只略逊一筹而已。师娘与他交手，若是有个闪失，弟子就是咱华山派的大罪人。还请师娘恩准。比剑之日，由我代替华山登台比武。风太师叔传我独孤九剑，又有易筋经神功护身。与左贼较量，弟子至少有把握与他拼个同归于尽。”

    宁中则没好气的将令狐冲拉起来。半是关切，半是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现在变的这么跟娘见外了？你是我带起来的，在我看来与灵珊她们没什么区别，就是我的孩子。咱们之间，不分什么彼此。娘保护儿子，去和别人打架，不是很正常么？再说。你眼里，难道师娘如今的修为，就比你差那么多？你练成了绝技，眼里没了人，觉得你要是都不成，娘上去，就是死路一条了是不是？”

    令狐冲被训的惶恐万分，连忙摇头“孩儿绝无此意啊。孩儿能有今天，全是师娘的教诲，这点微末手段。哪敢看不起师娘？只是我担心……”

    “担心师娘会输？”宁中则笑道“你这孩子。关心师娘是好的，可是也未免对师娘太没信心了。左冷禅虽然了得，可是师娘我也自有手段。咱们思过崖后洞内的五岳秘剑，自有独到之处。左冷禅的师父也未必会那么多剑招，我把那剑法用出来，怎么就打不赢他？再说了，那是比剑，不是拼命。纵然师娘不敌，大不了跳下台来认输，他还敢下杀手么？倒是你啊，仪琳师侄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你却还动不动就要跟人同归于尽，这像个做爹的样子么？今后你可要好好对待仪琳。否则师娘可不饶你。”

    等到了比剑之日，整个封禅台前。各派侠少侠女，比起五岳子弟都要激动。无数人高喊着“左掌门加油。”“左掌门必胜。”“左掌门天下无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左冷禅在这一刻，倒成了众人追捧的目标。

    “这些人看来，都是买了左掌门取胜，待会他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哭了。”方正人老成精，对于比剑这种事，早知道内中门道，于这场比武的输赢，心里也有个大概。可是他也知道，这事是国舅坐庄，自己要是下注，那跟从国舅手里抢钱，没什么区别。特意下了严令，少林派这次还是按以往规矩办，只坐庄，不下场。

    要不是方正后来自己说，连任盈盈都不清楚，历来江湖上的重大比剑盘口，最大的庄家竟然是少林寺，连丐帮都只好算第二。“嘿嘿，丐帮虽然帮众遍天下，可是他们非选什么自有丐主，搞到内部分崩离析，命令不能统一，资金调度困难。我少林寺有十方禅林，分院遍布各地，而且又是一个少林一个方丈一个意志一个声音。资金调度什么的方便多了，自然比他们做的大。这回少林与国舅连手坐庄，想不赢都难。”方正越说越是得意，脸上笑的越发欢喜，真如同那弥勒佛爷一般。今日他被郑国宝邀请，坐在他下手位置，比起几个小妾离的都近，让方正觉得面上有光，意气风发。

    “大师佛法高深，见识了得。佩服，佩服。令狐冲这事，说来我也有些责任，谁让我是大媒呢？不过大师，还望您高抬贵手，这宁拆十座庙，可不破一桩婚。让您的孙女受点委屈，这也是没办法，谁让现在连孩子都有了。总不能重演当年玄慈罗汉的故事吧。”

    “哈哈，这个事，不算什么，国舅不必在意。”方正大师倒是比郑国宝想象中要好说话，“男人么，三妻四妾很平常的。那两个丫头的爹，不也是……算了，不说了。这个出家人也要传宗接代，延续香火，我想国舅能明白的。令狐公子那事，只是犯了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算不了什么大事。何况仪琳连身孕都有了，我难道能去做恶人么？至于大小，就交给小辈们自己去排，我不介入就是。我那两个孙女也刁蛮一些，到时候令狐公子还得多担待呢。”

    听说了令狐冲的事，那两个方家千金确实寻死觅活的说过不嫁，还透露过想到国舅府里，去和那些女侠做伴，或者干脆到嫦娥基金会去做女侠的念头。总算是被方正强行压下，现在他越发感觉到华山和国舅关系不寻常，这条线，绝对不能断。

    此时只听封禅台下阵阵喧哗，人声鼎沸，不少人喊着黑幕，退钱之类。郑国宝等人都坐在临时搭的观武台内，居高临下看的清楚。见与玉玑子对阵的，不是恒山仪琳，而是个身高体阔，手拿禅杖的大和尚，从体形看，就算是打架也能捶死玉玑子，难怪那些人要闹。

    “不戒和尚？”方正一眼认出这个当年的老冤家，现在他闺女成了令狐冲的女人，两下里倒是不好计较了。“国舅真有办法，每派可以指定一人代替掌门出战，饶是这些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不戒出阵啊。可他虽然是我少林弃徒，也不能算恒山弟子吧？”

    “昨天新拜的，算是仪琳替她师父收的代拉师弟。我查了，恒山门规里，没有不许收男徒弟这条。所以从程序上说，不戒出战，完全符合规章制度，谁也说不出什么。”郑国宝面不改色，理直气壮的解释道。

    方正明白，玉玑子品格虽然低劣，但好歹也是五岳中上一代的名宿，宁中则对上他，未必有绝对胜算，国舅这是安排不戒来清场啊。他对这台上的比斗没什么兴趣，至于侠少侠女们的愤怒，骂两句也就算了，还能怎么样？大头是左冷禅，玉玑子身上也没多少人真押钱，他都这把岁数了，还可能当掌门么？

    方正趁着下面乱，赶紧把自己的正事说了出来。“国舅，这武林大会，选盟主，定章程，乃至选侠少侠女，都不是小事。所以，还请您多多帮衬，让曲姑娘，打上这一回，我少林绝对不会让小姐白忙和。”

    “非烟跟你大战？这不扯淡么？不成，绝对不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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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夺帅（八）

﻿    “姐夫，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出名嘛。”曲非烟在后面听了方正的提议，倒是生出极大兴趣，把脑袋凑过来，跟姐夫卖萌。

    郑国宝抬手在她头上凿了一下。“你现在名气很小么？日月魔女曲非烟，连剑圣都被你压过去了，你还想怎么出名？武林大会，你当是在华山呢？要是口头论武，我可以找人给你恶补一下，咱们集训几天，以你的聪明，好歹能糊弄过去。这是动手，是实战，你能跟大师过几招？三两下，你就完蛋了。我看要打，还是找哱云、盈盈、芙蓉她们上手，好歹能多支持一会。”

    方正笑道：“任大小姐，我想是让她和芙蓉仙子打一场。这一战就叫圣女伏魔。”任盈盈冷哼一声，方正连忙赔笑“大小姐莫怪，贫僧失口了。您是前日月教圣女，如今圣门仙姑，与武林仙子张女侠，这得叫二仙斗法。”

    “还不如叫二女夺夫呢。”任盈盈倒是不客气，直截了当“芙蓉，咱们打一场，谁赢了，谁多陪相公三天。”

    张芙蓉将头一垂“大小姐别笑话我了。我就是您的奴婢，这是变不了的。至于打不打，怎么打，有夫君安排，奴婢可不敢做主。这一局打完，我要带着几个侠女们去暖场，先下去准备了，定好之后，通知奴婢就可。”

    哱云、蓝凤凰最近即使不陪郑国宝，也时常腻在一处，内宅里百合花盛开，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两人此时都凑过来道：“大师，那我们呢？难道只许她们上去露脸，我们就不能露脸了？”

    方正连忙道：“不然不然。二位与都有才艺展示环节。至于单独的表演么，立马横刀。方显英雌本色。那就让哱大小姐演一回十八骑席卷少林，蓝教主，就来一次驱蛇亮阵。学一回当年白驼山主吧。不过重头戏，还得是曲小姐与贫僧的较量。这个不能变。”

    秦良玉挨不住寂寞，也凑过来道：“姐夫，我也想打。要是非烟不成，就我上吧。”

    “你不是日月魔女啊，你上不成。不过我为你安排场戏。”郑国宝安抚住秦良玉，又问方正“大师，非烟的身手你是知道的。你说要她与剑圣论武这还行，反正说的大家都听不懂。就算她赢了。可是跟你这等高人对打，她哪行？”

    “没关系，没关系。贫僧这有专门的人才，能负责此事。说来这也是我少林一宝，若没有他们，您当那些武林中轰动天下的大比剑是怎么来的？要是都向台上这样三下五除二，打出个胜负来，不早被人骂了？”

    此时台上玉玑子被不戒一禅杖磕飞了宝剑，又一脚踢下台去，这一阵已经分出了胜负。现在进入暖场表演时间。张芙蓉居中而坐，八大女侠列立两厢弹琴吹笛，拨弄乐器。从扬州收的那几名新晋侠女。则在台上翩翩起舞，张芙蓉舒展歌喉，歌声悠扬，如同空谷黄莺，让一众侠少侠女如痴如醉，就连赌输了钱的事，也全都放在一边。

    张芙蓉这歌喉是专门练过的，通过内力催动，能让每个人都听的十分清楚。用来对敌临阵全无作用。可是用来表演赚钱，则有如神助。这门内功按照郑国宝的评价。则是远胜易筋经、九阳功，乃是当今武林最强神功。

    “芙蓉仙子。名不虚传。这歌唱的真好听。还有那舞，跳的也真好看，好象个仙女一样。”岳灵珊被那歌舞所迷，完全投入进去，忍不住出言夸奖。任盈盈哼道：“什么仙女？个个都是跟咱家签了卖身契的，这几个人拼命跳，还不是为了相公多看她们几眼，要是看中了谁，让她们来侍侯一晚上，好歹能减几个月服务期的。”

    方正笑道：“国舅请看。这歌舞比起方才的打斗来，哪个更招人待见？咱们江湖上的斗剑，要是没有专门的人布置，从头打到尾，谁爱看啊？为了满足大家的需要，为了适应市场，为了保证比剑这一喜闻乐见的活动，能长期保持发扬广大，我少林上辈祖师，专门培养了一支队伍。他们研究武功的目的，不是为了克敌，而是为了让大家打的好看，打的精彩，打的过瘾。当然，这其中是要借助部分道具，但是只要大家能看着满意，借助点道具也不算什么。”

    江湖上的真杀实砍，实际都是鲜血淋漓，简单实用，没什么花哨招数，时间短，场面难看，最多是个拳拳到肉。可问题现在武林不流行写实流，大家平日练功就是拳拳到肉，棍棍随身，谁看比武还看这个啊。

    少林这位前代祖师是个高人，据说最早是下山比武时，被人打伤了脑袋。昏迷几天几夜之后开了灵窍，在少林寺武僧内选拔人才，专门培训了一支名为“武术指导”的队伍。

    这武术指导队，不是指导别人怎么练武术，那归教头管。他们指导的是，怎么让你打的好看，打的精彩，打的别人肯花钱。否则比了半天剑，自己搭路费、汤药费，搞不好还要吃官司，不是吃多了撑的？

    这高僧开灵窍之后，手段层出不穷，对于比武的安排上，也是匠心独具，过程不但惊险刺激，而且招数上匪夷所思。各种各种华而不实的招数，配合上他独特的节奏安排，可以让一场三流高手的对打，打出华山论剑的气魄，让无数人心甘情愿为了看一场比剑大掏腰包。从那之后比剑的双方，就彻底从剑手转变成了演员，他们的下一招是什么，不是根据实战出发，也不是根据自身修为，而是要服从武术指导的安排，让他们怎么打，他们就必须怎么打，否则就等着被臭鸡蛋烂番茄淹死，或是被卖票的组织派人砍死。

    “这还不算什么，最绝的，是那位高僧，善于通过情景布置，以及演员配合，让一个三流高手和一流高手的对打，打的有声有色，险象环生，任谁也看不出破绽来。很多人为了出名，找高手比剑，就是通过这团队，把自己的身价抬上去。否则的话，天下间哪来的那么多少年高手？这武功可是要一步一步夯实基本功，才能练上去的。那些少年成名的天才是有，不过也不能一年出几百个啊。这都是那位前辈的荫庇。这武术指导队，也是我少林珍贵的财产，是我们的一大秘密武器。”

    郑国宝点头道：“我说呢。南北少林武术切磋大会上，那些少年武僧打的那么精彩，让人直夸少林藏龙卧虎，青年队天下无敌，关节原来在这里。按大师所说，非烟小丫头，也能和大师打个有来有往？”

    “何止有来有往？简直就是九死一生，生死悬于一线。我们两人的对打，那是要打上几百回合，最后贫僧才侥幸胜了半招。这还要靠着是在少室山，少林禅院，有历代祖师佛力加护，才有此胜。放心，于曲小姐的威名，绝对不会损失半分。”

    郑国宝心道：你少林寺虽然牌匾不变，但自唐至明，中间主事人谱系不知换了几茬，那些历代高僧真有灵性，也不会护你。曲非烟则皱眉道：“几百回合啊？太多了太多了，那么多招我记不住，再说打完之后臭都臭死了，姐夫就该讨厌我了。”

    方正忙赔笑道：“这个过程中，自然会有休息时间，否则贫僧也怕累坏了小姐。您放心，香汤沐浴什么的，都会给您准备好的。还有，这出场费，一定不会少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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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夺帅（九）

﻿    曲非烟终究是孩子心性，可怜兮兮的看着郑国宝“姐夫。我真的想去嘛。你就让我和老方丈打一场吧，你想想，到时候那么多侠少，侠女都知道我日月魔女的厉害，那多好玩啊。”

    “是啊。若是能在少林这地方露脸，也算是没白来一回中原。”秦良玉忍不住，也想要到少林去露脸了。至于钱不钱的，作为忠州豪门，她倒是不怎么在乎，可是扬名立万，人前显圣，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来说，却是难以抵挡。

    郑国宝见这两个人比着卖萌，尤其秦良玉，平日里也难得见她这么撒娇。只好道：“拿你们没办法，一切就按你们说的算。不过大师，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她们去那是去玩的，不是去真拼的。刀枪无眼，要是出了什么闪失，我可没完。”

    “国舅放心吧。刀枪无眼那是他们。我少林的武术指导队，那是正常运转了多年的靠的住机构，拳脚刀枪上都生着眼睛，保证万无一失。”方正在这次武林大会上下足了本钱，准备搞的既有面子又有里子，既是自己任方丈以来的一大功绩，又能为庙里赚钱，各个环节都十分重视。这魔女闯少林，大战少林方丈的戏，既能吸引眼球，还能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格外用心。

    这时张芙蓉等人串场完毕，回到郑国宝身边，安心当起了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总算要照顾她的面子，不让她在旁伺候，只是乖乖坐在郑国宝身后。见她方才在台上舒展歌喉，倾倒众生的样子，郑国宝忍不住，抓住她的手不放。让张芙蓉心神皆醉，任盈盈等人则是暗咬银牙。

    此时台上再次爆冷，高调出场。把玉玑子打下台去的不戒和尚，居然输给了潇湘夜雨莫大先生。这让侠少侠女们再次哀叹。这是什么世道？怎么那大和尚歇了半天，反倒比刚才还没力，被这么个貌不惊人的小老头就给揍了？

    莫大胜了一阵，并不下去休息，反倒带着一众衡山弟子，在台上拉起了二胡，演奏起乐器。莫大自己则摇头晃脑的唱道：“这一封书信来的好，助我黄忠立功劳……”

    以郑国宝听来。莫大先生在京剧上确实造诣极深，字正腔圆，算的起一代名角的水准。可惜，在这个时代，这京剧首先就没人知道。另外就是，一个老头带着一群大小伙子连唱带拉，外加翻跟头，哪如几个美女唱歌跳舞好看？侠少们纷纷把石头、碎骨、臭鸡蛋丢上台去，结果莫大没演完，就草草收工。

    过不多时。就有嵩山副掌门汤英鹗到了观武台者，找郑国宝商量“待会，莫大先生与宁女侠比完了。能不能让张夫人再来一场？您看看，这帮侠少侠女们，现在被张夫人的嫦娥仙子们，把胃口都调起来了，换别人，根本是压不住场面啊。”

    张芙蓉一语不发，任盈盈道：“那不成。芙蓉是国舅的房里人，演一场就不错了。还总演，你们嵩山派。是不是觉得自己面子挺大？连国舅的女人，都得给你们演出啊？”

    汤英鹗见郑国宝一言不发。分明是默许任盈盈的行为。看来在这事上，任盈盈只是替国舅把他想说的话说了。连忙分辨道：“不是，小人哪敢有这个意思？再说现在只有五岳派，哪还有什么嵩山派？只是现在不好下台了，请张夫人去救救场。这出场费，我们翻倍。”

    张芙蓉这才道：“夫君，事不过三。我就帮他这一回，第三回别叫我就是了。”

    “事不过三啊，那好。这出场费，就按三倍付就好了。”

    汤英鹗虽然心疼，可是眼看要是张芙蓉不答应救场，这些侠少和侠女们，说不定就把这封禅台拆了。只好捏着鼻子，先把这事认下。张芙蓉吩咐一声，那几个女侠都是和她签了契的，哪有自主权，只能按吩咐行事。乖乖跟着张芙蓉下去准备，等着一会演出。

    莫大一段定军山不等唱完，就灰头土脸的收场，准备与宁中则的比拼。在赛制上，客观讲是左冷禅占了大便宜。他自己安排在最后一个，养精蓄锐，精力充沛，加上他那一身绝学，在江湖上久享盛名，这回下注的，十个有八个，都把自己的身家，押在了左冷禅身上。

    等到宁中则上台时，台下又是爆发出一阵喝彩。只见她头裹绢帕，身披素色斗篷，上的台来，将斗篷脱了，随手卷成麻花形，丢到台下。里面是素色紧身靠袄，大红牛皮小蛮靴。她这一身劲装，配上那绝世容颜外加手中精光闪烁的截虹剑，顿时就吸引了所有看客的好感。

    不管是把银子压在宁中则身上，还是押在了莫大身上。所有的观众，都成了宁中则的支持者。“宁女侠天下无敌。”“莫老头必败。”这样的喊声此起彼伏，不知是谁带头喊起了“宁女侠加油。”

    “宁姐，只因为你人美，剑法美，你就是输了，也会有人为你找理由，找借口。赢了是赢，输了还是赢。”此时宁中则回忆起郑国宝当初学剑时的言语，居然全都应验了，顿觉哭笑不得。

    偷眼望去，却见郑国宝在观武台上站起来，不知从谁那拿了一面鼓，亲自为她击鼓助威。“这……这混帐东西，也不怕让人看了去。”宁中则见此情景，心里三分恐惧，两分害羞，五分则是欢喜。

    “莫师兄，得罪了。”她亮好门户，朝莫大先生行礼示意。莫大则将那口细剑一摆，心中颇不是滋味，自己大概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了。若不是这赛制限制，不戒就得一路打到嵩山那，替宁中则先盘掉左冷禅几成气力再说。

    可是如果在这半决赛上对上不戒，放水过于明显了，宁中则不会高兴。放水不明显，宁中则的体力又是个大问题。这才让莫大拣个便宜，把不戒打到台下去。现在，该轮到自己输了。这一次五岳掌门第一个三年任期，肯定是宁中则当。现在只盼着左冷禅不开窍，去把宁中则打赢，到时候他嵩山就有的头疼了。

    台上二人双剑共举，斗到一处，方正大师在观武台上，指点道：“国舅请看。这就是两人没有我少林武术指导团队，完全靠自身修为胡乱对打，严重破坏了画面感，动作上也缺乏美感，而过分追求了实用性。这样的场面下，这种对打，实在是要给自己扣分的。再说，着封禅台修的也不好，可利用的道具不多，不利于演员的发挥。最后就是没有利用一些手段，比如烟雾、声光，这些如果都跟上的话，这场打斗，才能叫做太室巅峰对决，能成为武林几百年内经久不衰的传说。比如莫大先生，他的门下子弟，这个时候应该上台演奏乐器，为比武助兴。再比如宁女侠，也该展现一下自身的才艺，多制造一些惊险镜头，这样才有卖点啊。啧啧，这业余的就是不能和专业的比。你看，这么快就打完了，观众还没过瘾呢，这是要退票的。败笔，绝对是败笔。”

    在方正大师这位专家的眼中看来，宁、莫之战，简直就是个反面教材。堂堂两派掌门对打，连个剑气都不放，这不坑人么。好在之后张芙蓉带着众女侠登台，又再一次带动了观众的情绪，侠少侠女们，再度沸腾起来。

    张芙蓉也是久走江湖，各地演出过的。舞台经验丰富，三五句话就和观众打成一片，把大家的热情调动起来，又让大家点了几支曲子，她现场演唱，又把气氛推向一个高峰。等到回到观武台上，张芙蓉笑道：“夫君，奴婢表现还不错吧。有了这个气势，宁女侠这一战，定能记入武林史册，名动天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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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夺帅（十）

    江湖上每天都在流血，每天都在死人。整个大明朝，一天要打多少架，就是你把刑部尚书找来，他也说不明白。一场战斗，能不能有知名度，能不能被人记住，不是看这场战斗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而是看，这场战斗为了什么。里面有没有八卦，有没有有夫之妇，有妇之夫；有没有缠绵悱恻，有没有花前月下，有没有多角关系。这些都没有，那好歹有宝藏，有神功。要是这些也没有，那就要看打的漂不漂亮，好不好看。要是还满足不了要求，那我们凭什么记这个无聊的打斗啊？

    宁中则与左冷禅之战，虽然关系到五岳派第一任掌门花落谁家。可是对于封禅台前的众人来说，谁当五岳第一任掌门，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在乎的是这场架的好不好看，气氛营造的好不好，以及自己买的人，到底能不能赢。

    他们中买左冷禅的居多，刚才看宁中则的表现，有人想去再买她一点，做个分散投资，却被告知，对不起已经封盘了。从利益角度看，应该为左冷禅摇旗呐喊，鼓劲加油才对。可是宁中则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抢眼了，那劲装剑舞，太过深入人心，结果左冷禅上台后，居然形成了均势，有人为左掌门喝彩，有人为宁女侠加油，居然是个不分伯仲。

    左冷禅与宁中则彼此见礼，各自立好门户，拉开架门。见方才动手时，宁中则施展出衡山、泰山、恒山三派中有记载而无传承的剑招。把左冷禅看的心旷神怡。他本人也是个武道中人，在嵩山掌门任上一大贡献，就是走访嵩山派各分舵，寻找当年嵩山派的老门徒，旧弟子。从他们嘴里扫听过去的剑招，又钻到故纸堆里翻找，寻觅那一鳞半爪的旧日剑谱。嵩山剑法大抢救大挖掘，就是他任上的一大功劳。

    根据残缺不全的古剑谱，以及那些老弟子的口述，嵩山派失传的剑法。被他补完了五成有余。连其他四岳的剑法。他都补完了不少，只是秘而不宣而已。可今天一见，宁中则竟然精通几派失传剑招，看来华山思过崖内。藏有五岳全部失传剑法这消息不是广告。是真的。

    “好歹也要看全我嵩山剑法。才能甘心认输。”这念头在左冷禅脑中萦绕，原本想一动手就认输的想法，就暂且搁置。而他的修为。确实要胜过宁中则一截，两人一交手之下，宁中则就感觉，自己的对手内功太强，根基太深。他身上又内穿红夷铠甲，手中长剑又宽又长，瑞恩斯坦在下面见了，大叫道：“这是我们的手半剑。”

    郑国宝索性从观武台上下来，站到封禅台下，找人寻了面牛皮大鼓。自己脱了外衣，只穿短靠，把袖子一挽，两手抄起鼓锤，咚咚敲起助阵鼓，为宁中则助威。

    这牛皮大鼓是战阵上用的，敲起来震天动地，两军阵前，这样的大鼓擂动起来，就能让万千将士奋不顾身的冲上去，与敌人撕杀到底。宁中则见郑国宝如此卖力的擂动战鼓，连锦衣缇帅，皇亲国戚的体面都不要了，心里也大为受用。“至少这个男人，肯为我放下一切。我是不能在他的面前输的。”

    一念及此，力气顿生，手张长剑舞起万千银蛇，一时之间整个封禅台上金风凛冽，剑气冲霄。嵩山华山两大宗主，当世枭雄，巾帼魁，终于打出了一丝味道，斗的越来越精彩。宁中则自艺成以来，所遇敌手之中，实以左冷禅一身修为最为了得。不过这一来，却正激了宁中则那宁折不弯的脾气。一想到，国宝兄弟，正在后面为自己擂鼓助阵，一想到那因为最美，所以无敌的理论。宁中则只觉得心中信心倍增，将五岳剑派思过崖后洞中的精妙剑招，一施展开来。

    初时，还是按着华山、泰山、恒山、嵩山等派固有的剑路施展，可打到后来，她只要使着顺手，也不管这一剑原属谁家，甚至是否是石壁上所载。只要使着方便，就拿来使用。左冷禅只觉得宁中则竟是越斗越强，所用的精妙绝招层出不穷，无数奇思妙想，精妙绝伦的招数，从她手中施展出来，也让他叹为观止。

    按左冷禅的想法，今天这一战，自己肯定是要输，但是怎么输，怎么打，这里就有说道了。这一战，他要打给内行看。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一战，他最后阶段要放水，但放水以前，他要让所有内行明白，自己能赢这个女人，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认输。这样在日后的五岳内部会议中，自己才能保持声音。

    原本以为这女人全靠着国舅撑腰，如今看来，即使没有国舅做后台，自己也只是靠着膂力大，内力深，才能赢她。单以招数论，自己反倒是略逊半筹。收敛内力，以招取胜的法子只能改为，用力取胜，一力降十会，把西洋战阵剑法，大开大合的特点挥出来。

    宁中则手中那截虹剑，则是炼青锋专门为她打造的女用版，整个江湖上，只有她和岳灵珊、曲非烟一人有一口。这剑选料精细，做工考究，又是罗少东家自己动手，一锤一锤锤炼出来，刃口上用了心思，锋利无比。左冷禅那手半剑虽然又宽又重，还是西洋传教士所铸，可是在反复交战下，竟然被砍出了无数米粒大小的缺口。

    二人这一番拆斗，足足斗了百十余剑，左冷禅连声呼喝，声如雷霆，连瑞恩斯坦也不得不承认，此人剑术，不在本爵士之下……那些侠少侠女看的入神，都觉得就冲这一轮剑斗，也足以值回票价。方正大师以专业的角度分析，也觉得，这两人自由挥能打到这个地步，堪称武林奇迹。看来少林武术指导大队未来的路，注定不那么平坦，江湖人悟性越来越高，要是将来他们都会自己打了，还要自己这武术指导队有什么用？这次回寺，必须把这方面的工作抓一抓，自己和曲非烟的打斗，必须要比这场打斗精彩才行。

    宁中则体力不及左冷禅，内力修为更是差了火候，长斗下来，已经被从封禅台正中，逼到了台的边缘处。可是宁中则心中不急不噪，灵台一片空明，生平用剑无数次，数这次的状态最好。甚至还有余暇，偷眼向下面观看，见郑国宝因为擂鼓时间过长，已经累的满头大汗，可仍是不放下鼓槌。一旁刘菁、任盈盈等爱妾，心疼的取了手帕，轮流为他擦拭。哱云更是几次去抢鼓槌，都被郑国宝推到一边。

    “好兄弟，既然你看着，姐姐就为你打一场好戏。”宁中则觉得，今日之胜负，已经不再是为了华山，不再是为了五岳，也不再是为了那些朋友同门。只为了国宝兄弟的汗不白流，只要他不对自己这个姐姐失望，这一战就值得了。但见她剑光起处，绝招连施，石洞内十几路精妙绝伦的剑法信手拈来，转圜变招，全无阻滞之处，风清扬这位华山派第一剑术理论家见了，也忍不住叫好。

    左冷禅本来已经过了中线，此时被这路剑法一攻，顿时手忙脚乱，把方才夺过来的地方，又都让了出去。反被宁中则扳回局势，汤英鹗等太保，知道这次比武自己师兄是赢不了的，交头接耳道：“看来师兄，现在要开始放水了。是啊，打成这样，已经够瞧的了，再打下去，怕是国舅面子上也不好看。”

    只有左冷禅自己知道，自己到目前为止，除了内力不曾运足，膂力有所收敛外，根本就没让招。宁中则的剑法太好，让他忍不住想一窥全豹，舍不得认输。眼下这局面，却是宁中则凭自己一身本事，生生打出来的。

    宁中则也根本没想过自己是否占据了主动，又是否能战胜左冷禅。现在她想的只是，如何让自己这场剑舞，舞出最美丽的身影，使出最完美的剑招，以此来报答国宝兄弟的深情，除此以外，再无他念。

    又斗二十余招，却听台下一阵大呼小叫，喝彩咒骂声中，左冷禅身形暴退到台边，眼看宁中则那边却还不依不饶，分明还要使出什么凌厉杀招，忙高喊道：“宁师妹，愚兄认输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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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夺帅（十一）

﻿    “认输了？”听到这三个字，宁中则心神一懈，从那剑心通明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这才发现，左冷禅那口大剑已经被自己绞的脱了手。?。。不止如此，左冷禅的右臂鲜血淋漓，显然是受了剑伤。

    左冷禅人称掌剑双绝，在大嵩阳手上的造诣，丝毫不逊色于他剑法上的修为。如果是生死搏斗，他完全可以靠自己的拳脚功夫，与宁中则继续周旋，鹿死谁手，仍未可知。可是国舅下场击鼓，分明就是提醒左冷禅放明白一点，不要做什么触动国舅底线之事。他只好就坡下驴，认输了事。

    宁中则不好意思道：“小妹一时失手，居然伤了师兄，实在是罪过。这一局，还是算小妹输了，左师兄胜了吧。”

    左冷禅取出金创药裹伤，口中道：“宁师妹……啊不，是掌门人。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自古来相打无好手，相骂无好口。江湖上比武过招，受伤总是难免的。左某自己修为不到，没能闪开那一剑，怎么好怪到掌门人您的头上？如今我五岳大比，正式结束。恭喜宁女侠，正式成为我五岳掌门，从此带领我五岳派飞黄腾达，将我五岳发扬光大。”左冷禅越是这样说着场面话，用心的恭维，宁中则越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时却听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音，那群华阴县的小毛头，由水家姐妹领着最先冲上台来，扑过去叫娘。一边喊着“娘天下无敌。”“娘武功盖世。”一边得意的撒欢打滚。

    这帮孩子上去的早，嵩山派的那些太保，泰山派的道人，想要上去恭维时，发现自己都要挤不进去。总不能把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扔到一边，自己过去和新掌门套近乎吧。郑国宝也趁机丢了鼓槌套了官服，在几个姬妾搀扶下，稳稳当当走上封禅台。

    “恭喜恭喜！恭喜五岳派今日成功选出新掌门。恭喜五岳论剑大赛顺利结束。待会，剑圣前辈，会上台为大家讲解分析，今天这几场比斗双方的亮点和不足，各位侠少，侠女。你们可不要过早退场，剑圣亲自讲解的机会，可不多啊。之后少林招开的武林大会中。风老前辈，也是特约解说员。你们今天先听听他老人家讲解得失，等以后，再听老人家讲解武林大会，必然有很大帮助。”台下的侠少侠女，也分为了两派。一派哭天抹泪，以头抢地；另一派欣喜若狂，手舞足蹈。一位衣着寒酸的侠少，喜极而泣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四两八钱银子全买了宁女侠，这回发财了。”说完之后，一把抱住旁边一个女侠就是一通猛啃“暖玉，你说过的，只要我有了钱，你就跟我睡。离开这个花花公子。你跟他在一起，没有感情，只为了钱不得不委屈自己对不对？我现在也有钱了。也能给你好日子了。”

    那个名叫暖玉的侠女，听说这男人买了宁中则赢，也不抵抗，任他亲吻，只是问道：“你当真四两八钱都买了宁女侠？这回，你是不是就买的起房子，也能给买一辆马车？我来的时候，可看见几辆不错的马车，咱们得赶紧下手。听说了么。朝廷要对女直、蒙古实施惩罚性关税。说不定这马车又要涨价了。”

    也有一位侠少则痴呆呆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里不停念叨“不对啊。不该是这样的。错了，这全都错了。应该是岳不群打左冷禅把他打成瞎子的，这宁中则是怎么赢的？难道我重生了一回，就改变了世界线……”…

    方正大师也来到台上，为宁中则道贺。其他几岳掌门也纷纷上前行礼，大家轮流执掌五岳不假，可是第一个三年的意义，毕竟与后几个三年大为不同。甚至可以说，第一个三年，是要为今后定调子的。现在不搞好点关系，以后大家的工作，就都不好开展。

    郑国宝又把那几位河南的官员请上台来观礼，他自己亲手拿了一份委任状高高举起“各位请看。这就是朝廷为五岳派掌门，特别签发的委任状，今后五岳掌门，与少林方丈一样，都可以接受朝廷册封，成为朝廷正式承认的，有编制的江湖人。五岳弟子自今日起，进入锦衣卫的名额增加三倍，投军的名额加五倍。不过么，一定要手持掌门的推荐信，才能算数。你们自己来，可不成。”

    他又来到宁中则面前，“宁女侠，自今日起，你就是五岳派的掌门人。从今以后，望你再接再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为朝廷出力，为武林分忧。若是阿萨辛派敢来找你的麻烦，就是与朝廷为敌。地方军卫，朝廷营兵，乃至锦衣官校，都会为你助战。”

    宁中则见台下，五岳子弟欢声雷动，齐声高叫“宁掌门明见万里，宁掌门武功盖世。”再看自己那些弟子门人，人人昂首挺胸，面带自豪之色。看着眼前这个手捧委任状，面带微笑的俊美男人，他眼里的那柔情，也许只有自己能看明白。回想去年，华山派还在为如何还上梁发的印子，而筹划着是不是要把闺女抵过去，现在却成为了武林中，炙手可热的一方诸侯。说来，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功劳，可是自己，又该拿什么报答他？一想到那想象中的场景，宁中则饶是个已经成过亲的女人，依旧忍不住芳心乱跳，玉体无力，比起方才与左冷禅斗剑，还要紧张。

    等她接了那委任状，郑国宝又朝后伸手，早有人将一件织锦披风递了过来，郑国宝接过披风一抖“自古来宝剑赠烈士，红粉送佳人。这件披风，算是本官个人的一点小小心意，天气渐凉，宁掌门你可要保重身体。须知，你现在可是身负重任之人，若是受了寒，本官也不放心，朝廷也不放心啊。”

    宁中则被他说的面红如火烧，生怕被人看出端倪，低头发急，“他……他怎么这样。若是被人看出来什么，可该怎么办？”就在她精神恍惚之际，郑国宝已经亲自动手，把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这披风就代表本官，今后谁敢对你不敬，就是对本官不敬。对本官不敬，就是对朝廷不敬。”

    宁中则只觉得这一件普通的织锦斗篷，竟似带来了无穷的热量，烤的她混身上下暖洋洋的，连心都要被化了。迷迷糊糊的坐在椅子上，思绪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郑国宝此时又道：“五岳既然并派，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这一家人么，也得热闹热闹。本官今天，倒想为这五岳并派，添一桩喜事，保上一个媒。”

    他用手一指不戒，“本官在恒山时，曾听不戒大师跟我说过。他的女儿，也就是恒山仪琳小师傅，当初与华山令狐冲令狐少侠，有些交往。两人彼此心中，都有些念头。今天既然五岳合并，不如就趁这个好日子，成全了这对小夫妻，不知宁掌门意下如何？”

    宁中则暗喜，这一件悬着的心事，总算可以了结。点头道：“缇帅有此好意，宁某倒是没什么意见。可是我之前说过，五岳婚娶，必须女方自愿，仪琳师侄，到底愿不愿意嫁给冲儿，可要她自己说。”

    “仪琳师妹愿意，自然是愿意的。”仪真一旁抢先替仪琳应了。五岳掌门，轮流坐庄啊。只要赶走了仪琳，自己不就还可以期待十二年后，坐一坐五岳掌门的宝座么？再说这妮子这些日子身上发懒，不爱吃东西，有那有经验的人看了，说她分明是害喜。初时只当是国舅留的种，今日看，多半是令狐冲干的好事。若是不赶紧打发出去，就得买药打抬。这也算顺坡下驴，保全恒山的名声。仪琳初时低头不语，后来红着脸小声应了一句，总算是答应了。

    郑国宝吩咐下去“咱们这几天就在嵩山这把喜事办了，告诉侠少侠女们，郑某请客办这婚礼，不需要他们随份子。开流水席，随便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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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投军

﻿    要说国舅就是国舅，对于江湖人的心理拿捏的十分准确。不要份子、流水席面，保证盘盘有肉。有这三个条件，慢说尼姑嫁人，就算是尼姑嫁和尚再改嫁给道士，与这些来吃席的江湖人，有什么关系。大家关心的是要不要掏钱，席面是否解谗，而不是一对新人的身份。

    那位嵩山派请来的大师操办这婚礼酒席时，充分体现出专业人士的素质，那肉炖的，连郑国宝都不住的挑大指称赞。这热腾腾的炖肉一上桌，一坛坛的好酒摆上席，这些侠女侠少，各派掌门，也就不管新娘子有没有头发，是什么身份，反倒不住的说着恭维话，夸奖新郎新娘佳偶天成，武林佳话了。其实这事说来也就是如此，有些人背地里或许会议论，这门联姻，是华山派借自己成为五岳掌门期间，对恒山派开始吞并的第一步，并且根据这个推论，洋洋洒洒，做个长篇大论。可是在面对宁中则这个新扎五岳掌门时，却是连半个字都不敢提，只能不住的说好话。

    乃至当日，郑国宝亲自为宁中则披上披风这个动作，也让不少江湖人背地里议论，这宁女侠没了丈夫，是不是晚上就睡到国舅那边？听说她们私下里姐弟相称，或许兄弟陪姐姐数数星星月亮，也是常有的事。可是这种风言风语，对于宁中则的江湖地位非但没什么影响，反而还有提高。

    五岳合并之后，弟子门徒数量大增，已经是江湖上的一线门派，不可轻侮。这个话如果是假的，被五岳派中人听到，少不了是一番争斗。要是真的。那就更可怕。宁中则如果单纯是守不住寂寞，找个汉子，那大可口诛笔伐。指指点点。可她要找的汉子是锦衣指挥，皇亲国戚。说她的闲话，那就等着诏狱不定期旅游吧。一个被锦衣缇帅睡过的五岳掌门，和一个靠自己奋斗上台的五岳掌门，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比后者，更有力量，而力量就是正义，胜利者是不需要受到谴责的。

    就靠宁中则一封推荐信。能决定谁当锦衣卫，谁只能去大户人家当护院。有这个权力在手，五岳子弟，都会争着向宁中则输诚纳款，哪怕弑师叛门，也不算什么希奇。现在只要宁中则一句话，有的是人为她卖命，管你是什么江湖前辈，一样一顿乱剑砍死拉倒。

    结果这几日里，有关宁中则私通郑国舅的传言在嵩山传的很热闹。可越热闹，宁中则受的追捧反倒就越多。有些前辈高人，当年与宋清寒等人平辈论交的老英雄。也要主动来拍宁中则的马，说她的好话。一些江湖上出了名的崖岸自高，性格古怪的江湖怪杰，也主动过来，对宁掌门挑大拇指。乃至像南海雪峰神尼这位曾经名动江湖的老前辈，也向宁中则敬了一杯酒，连说了几句后生可畏。一下子，宁中则在江湖上的地位不降反升，现在哪个大型社交场合。要是请不到宁掌门出面，那就得算没办好。算主人不会做事，或是没什么本事。

    “宁掌门。您看看，这地的事，您就点个头吧。”这边令狐冲拜堂成亲，那边几个掌门围着宁中则哀告，宁中则面带疑难“几位英雄，这事不大方便吧？我华山在陕西，你们在河南、山东、山西。实在是不方便啊。再说，我五岳派，哪能要你们的地，这不是欺负人么。”

    “这怎么能叫欺负人呢？宁掌门，我们这叫投献。是心甘情愿，给您老当佃户。还请宁掌门千万发发慈悲，把我们的田收下吧。今后我们给您当管事，只要您一句话，让我们出多少人就出多少人，让我们砍谁就砍谁，绝对没有二话。若是谁在帐目上黑心做假，三刀六洞，谁都不能饶了他！”

    宁中则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这是怎么了？江湖人为了夺地，流血拼命的事，都不算新鲜。江湖上的门派兼并，大部分也都是因土地争夺而起。现在却是，无数门派上赶着把自己的地投到宁中则名下，而非五岳派名下，堂堂一派宗主，心甘情愿给自己当佃户当管事。再想想这几天参加的会议，自己每次都被请到上座，一大群老辈的女英雄，过来与自己攀交情，拉关系。原来这就是做了五岳掌门的好处，这就是江湖人的风骨？

    她自不知道，这一切其实和五岳派没什么关系，只不过阴影里，某个国舅上窜下跳，故意散布风声，让这些江湖人知道要走谁的路子而已。哱云手里抓着个鸡腿边啃边道：“那小秃头模样其实挺可人的，尤其那副见了谁都害羞的模样，多勾人啊。当初明明说送给夫君的，现在却便宜了姓令狐的小子。要不要我派人出手，把她抓来，给夫君享用后再还给令狐小子？”

    郑国宝笑着在她脸上香了一口“我的好娘子，你这主意，总是那么合我心思，想想就带劲。可是啊，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宁姐面子上，哪能这么干？再说了，我对这小尼姑，也没什么想法，要有想法，早在恒山就下手了。”

    任盈盈对蓝凤凰道：“凤凰你看。咱夫君多缺德。这几天派了人在外面传闲话，故意把他和宁女侠说成是有什么事，现在江湖上的人，背地里对宁女侠议论起来，都拿她当了咱夫君养的外宅。这也算跳进黄河洗不清，岳不群要知道这事，还不气死？”

    刘菁道：“气死也是活该。”她如今已知，自己父亲之死，怕不是左冷禅下的手。只是瞒了曲非烟，不让她知道她爹可能也一起遇害的事。可是自己的爹之死与左冷禅无关，与岳不群可脱不了干系，连带着，对岳灵珊、宁中则的看法也大为下降。不过她也明白，自己终究不能做的太过分。郑国宝照顾她有孝在身，不与她亲热，但是到了日子，依旧宿在她房里，只与她说话逗儿子。有这份尊重，已经算不易，再要是苦苦相逼，反倒彼此下不来台。她也只好话里话外，过过嘴瘾。

    张芙蓉则分析道：“宁女侠的性子刚直，又曾是官宦出身。虽然现在家里不认她，可她还是有着自己的一些坚持。夫君的水磨功夫做的好，她也过不去她自己那道坎，只能先用这些闲话，逐渐把这件假事，做成半真半假，将来她知道了，想要逆转也逆转不过来。夫君再趁机，把这事彻底做真，也就遂了心愿。”

    任盈盈扑哧一笑“好个芙蓉仙子，原来也是作惯了人牙子的，分析起这事来，都赶上王婆了。今晚上，夫君按日子是宿在你处，你可要把你的水磨功夫用好了，把夫君磨的涓滴不剩，否则，非去你那几个丫头那里偷吃不可。也免得便宜了几个外人。”

    华山六灵等令狐冲成完亲，就要与水家姐妹一起进国舅府，帮衬小师妹。如今郑国宝内宅里，也有了自己的阵营。任盈盈从心里看不上华山一系，自然把她们都归到外人行列。郑国宝只好摇头道：“你们啊。真是不让我省心。幸亏灵珊不在，否则让她听见，都叫什么话。今后可不许欺负她。”

    次日清晨，新人过来为师娘磕头，等宁中则笑着喝了茶，发了红包。却很快又发了恼“去投军？冲儿，你疯了？你这眼看就是要做爹的人了，怎么想去投军？你如今成了亲了，不是孩子。方正大师答应仪琳侄女过门，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你还要扔下他的两个孙女自己去投军，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事绝对不成，没有商量。我这就找国舅要封书信，让各个军营，都不收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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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安排

    “果然已经习惯，让国舅帮着解决问题了么？”令狐冲若不是出于多年来对师娘的敬意，以及这次自己亏欠师娘的太多，几乎忍不住，就要把这句话喊出来。。。  看最新最全

    嵩山上的闲言碎语，吹不进宁中则的耳朵，可是令狐冲的耳朵里，却早已经灌满了。他无法容忍自己敬重的师母，居然会和国舅搞在一处，甚至想要拔出剑来，将这些传闲话的人全都杀了。可是仔细想想，又不得不承认，华山派能有今日，也实在跟国舅的帮衬密不可分。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对国舅舞剑，再说师妹已经是国舅的人，自己杀了她丈夫，她难道会欢喜？

    这几日筹备婚礼之中，向他买好拉交情的侠少乃至投怀送抱的女侠都不在少数，所求的，就是能名列五岳门墙，将来好保举个锦衣前程，或是找个锦衣夫婿，谋个出身。

    令狐冲甚至有点想大哭一场，当年江湖上改投他派，欺师灭祖可是大忌。可今天的侠少侠女，谁还把这当个事？别说是改换门庭，那些女侠连解开裤带，任令狐公子怜惜一番，也全都不放在心上。令狐冲深深感到，自己跟这个江湖，好象是有些脱节了。

    若是继续留在五岳，凭借娘的关系，自己将来的路，当是很平坦的。方家姐妹，也对令狐冲有了好脸，又积极主动的上门来修复关系，对仪琳也有些冷嘲热讽。这也是她们知道令狐冲有了前途，觉得还是个过的去的姻缘。就又开始争风吃醋。

    令狐冲明知道，若是按着这条路走下去，自己飞黄腾达，鹏程万里指日可期，可一想到，自己的未来，是靠师娘和国舅有某些特殊关系换来的。为了自己的前途，说不定师娘还要付出什么代价，就万难接受。

    “师娘。徒儿想明白了，这些年徒儿浑浑噩噩如在梦中。让师娘为我操心劳力。您能护我一时。不能护我一世。今后的路，早晚要徒儿自己去走。徒儿有一身本事，使不完的气力，到军营里一刀一枪。可以为自己的妻儿。挣个出身前途。总比伸手。吃方家的陪嫁要好。”

    宁中则见令狐冲说的格外坚毅，也知他是出自本心，叹息道：“冲儿。你往日的性子虽然荒唐了些。但是行事皆依本心，不受外物影响，赤子之心，不受外物所侵，乃是难得的凡脱俗的奇男儿。你小时候那淘气样子，其实很多地方与娘很像的。师娘也羡慕你心中没有凡尘俗物，想要让你一辈子无忧无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此娘从不逼你练功，也不逼你去打理产业。你喜欢喝酒，娘就给你银子，你喜欢打架，娘就教你一身好功夫。为的就是你不像你师父师娘这样，被人强自改了本性。可没想到，最终你还是走上这条路，要为了生计，去受这浊世的俗务牵累啊。冲儿，娘真是有些舍不得。”

    令狐冲心里也觉得酸楚，回想过往，更觉得无地自容。若是自己当初能不那么率性而为，不讲清高，不讲什么特立独行，与其他门派大弟子一样，为门派管理家业，打理田产，也许师娘就不至于要跟那国舅纠缠了。“师娘，徒儿从今日起，誓戒酒，从今以后，再也不喝了。徒儿这次去当兵，还是想靠自己的本事，还请师娘不要跟国舅说。就让弟子最后再任性一次，看看凭我一身本事，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吧。”

    宁中则摇头道：“你这孩子，真拿你没办法。都要做爹的人了，还是这么淘气，真是个像猴子一样的小子，不让人省心。其实啊，娘还想让你帮着几个师弟把婚事操办了。可是你既然下了决心，师娘也不留你。娘回头给你拿笔银子，留在路上做盘缠，别苦了自己。再说仪琳丫头有了身子，你不能让她饿着。军营里日子苦，你性子惫懒，凡事要忍，不要让自己吃亏。若是待不下去，就回来。别怕逃兵不逃兵的，有师娘在，什么都不用怕。”

    “令狐贤侄要去当兵啊，好事，好事啊。男儿汉，一刀一枪，搏个功名出来，也是正路。他又考不得科举，就只好走这武功晋身之路了，宁姐，说不定日后你五岳派，还能出一个将军门徒。我倒要在此，先说声恭喜。”

    宁中则表面上答应令狐冲不借国舅的势，可一转头，还是忍不住来找郑国宝想办法。她清楚，这样欠人情，早晚是要出大问题的。可是为了冲儿，她豁出去了。作为巡按御史的女儿，她十分清楚，军队是什么样的地方。令狐冲的性子，在军队里注定要得罪人，如果不给他找一个有力的靠山，别说是飞黄腾达，是否能活着回到华山都说不好。反正已经欠了这么多人情，就继续欠下去吧。

    见他一副嬉皮笑脸模样，宁中则把面孔一板“我来找你，可不是听你说风凉话的。大明军队里是什么样子，咱们大家心里有数字。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还认我这个宁姐，就帮我给冲儿把路铺平，让他平安无事。”

    “我的好宁姐，跟你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令狐贤侄的事，就是咱自己家的事，哪有不管的道理？你放心吧，他投军，既然还是去陕西，那就好办。现在陕西不管哪招兵，都是往河套送。河套总兵李如松，与我乃是有交情的，一封书信到那，保证让令狐侄儿吃的好穿的好，将来给他安排个有油水没麻烦的岗位，混些功劳，保证一个前程跑不了。”

    “此话当真？”宁中则心头大喜“我只是怕冲儿性子不好，在军营里与人起了争执，吃了军法。只求你走动些人情，让他别吃苦，别受罪。那孩子虽然从小练武，但是一直有我护着，没吃过真正的苦头，我不想让他受军营折磨，至于提拔前程，那就不敢妄想了。可是听说河套卫那里与套虏天天打仗，冲儿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宁姐放心吧。河套卫那，确实小打天天有，大打三六九。不过有我的信，令狐贤侄的位置，肯定是个最安全的所在，不会给他放到李如松亲兵队的，那人打仗太疯，给他当亲兵太危险。李如松是明白人，知道怎么安排他，保证他小日子又舒服又风光，将来还有个好前程。”

    宁中则这才心满意足“国宝兄弟，这回你帮了这么大的忙，将来你对五岳派有什么要求，只要一句话，姐肯定帮你。”

    对比这个承诺，郑国宝更高兴的是，宁中则终于已经自然的与自己姐弟相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了一大步。就冲这一点，就足以值回一封书信的票价了。前次冠军侯的事，李家还欠着自己人情，令狐冲的安排，李如松相信会做的非常好。

    等到晚上，张芙蓉那传来的另一个消息，让郑国宝心情更加舒畅。侠少侠女们，在之前的盘口里，基本是一面倒的押左冷禅赢，基本都折了本。惟有明知必败的左冷禅，在宁中则身上下了注，算是收回了这次五岳并派大会的成本。

    这事等于是从国舅身上割肉，偏又符合程序，谁也说不出什么，左冷禅也着实高兴了几天。好景不长，不知怎的，这消息居然走漏了出去。那些侠少侠女一听，纷纷指责左冷禅打假仗，赌剑，害的自己折本钱，这事不能算完，必须得要个说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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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抢手

﻿    如果只是一两个侠少侠女，还可以大而化之，不当一回事，随他自生自灭。可是这些侠少侠女越凑越多，消息越传范围越大。现在连很多下了盘口的掌门人，也参与到声讨左冷禅，还我一个干净比武场的行动中来。这些人身份尊崇，江湖上辈分高，资格老。联成一线之后，对左冷禅也渐渐形成了压力，张芙蓉和她的嫦娥基金会，在这中间也没少推波助澜，煽风点火。眼看太室山冒起了火头，这群幕后黑手，个个笑的前仰后合。

    郑国宝牵着刘菁的手道：“菁姐，我说过了，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虽然左冷禅不是对岳父下手的人，可是当初衡山毁家之仇，也不能便宜了他。我这回就要他吐几口血，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蓝凤凰道：“就是。他居然敢下盘口买宁女侠赢，这分明就是从咱们手里抢钱。这样的人不把他收拾了，将来还怎么护住咱的钱袋子。这回收拾了左冷禅，也算是让其他人明白，我们的地盘，谁敢踩就砍。我们的钱，谁敢拿，就剁！”

    她这五仙教主虽然现在是无爪螃蟹，可是这几句话一说，又颇有点意气风发，找回当初在五仙教做大姐头，发号施令，雄霸一方的感觉。张芙蓉道：“这回不单是侠少侠女们翻脸，连嵩山内部，也有人坐不住了。这次的事上，一些太保，也出手倒左，看来嵩山派内部，也有一番好斗了。”

    嵩山派也搞什么太保联系会议，选太保选掌门，闹的很热闹。可是与丐帮不同，左家是本地大族。人丁兴旺，手上有大量的田产，还有无数的铺面。任你嵩山派怎么折腾。都不可能不与左家人产生交集。身上穿的、嘴里吃的、手里用的，总之衣食住行。都会与左家产生联系。左冷禅的掌门地位，也自然就无可动摇，说一不二。搞的票选等等，也无非是走个形式，用来多弄一些富商的选举经费，顺带做几笔生意，把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处理掉，把一些黑钱洗白。

    可是他这么搞着固然高兴。那些太保心里，却不满意。尤其随着左冷禅锐意革新，太保们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小，谁不是一肚子火？以往左冷禅大权独握，谁也不敢公开出来反对。又有一切为了五岳合并这个大义名分在，谁要是反对左掌门，谁就是嵩山的大罪人，也就没人敢说什么。

    这回五岳并派，嵩山派彻底玩砸了。辛苦做了一桌酒席，却让宁中则吃了现成的。整个五月派的走向。也完全脱离了左冷禅的控制。掌门固然是轮流做，可是那掌门人推荐锦衣卫的权力，在现阶段看。实际只有宁中则能享受到。她哪怕任满交接，依旧是五岳最有权力的人，各派子弟都会争着向她投诚，嵩山再想掌握局面，除非是在梦里。花费了大量的人、财、物力，筹备了几十年，最后搞成这么个结局，嵩山太保一致认为，左冷禅有必要做出解释。

    偏生并派之后。原有的问责体制已经全部作废，左冷禅身份也变成了五岳派候补掌门。嵩山太保们，没有任何权力问责他。这样一来。这些人的怒火无从发泄，干脆借着这次对左的声讨，从中发力，为那些倒左派，提供了不少有力证据，按郑国宝的说法，就是“干货”。

    “毕竟五岳合并之后，每个门派的掌门人，可以任三年五岳掌门。哪怕就是个傀儡，一年好歹也能存下几千两银子吧。再说，自己这一支的子弟，谁不能落便宜？因此为这位置，就算是至亲同门翻脸也不奇怪，要不是为这，单就令狐冲娶仪琳的事，也没那么容易。仪真是急于处理自己的师妹，结果死活逼着掌门还俗嫁人，这也算是令狐冲的运气。”郑国宝边说，边在几个爱妾身上大施禄山之爪，换来无数粉拳乱打。

    “那些太保们，自从左冷禅上台后，日子过的就不算多舒坦。这回总算逮到机会，还能不跳出来？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是只要放倒了左，自己当上掌门，那五岳掌门的宝座，嫡系人马的安置，就都不在是问题。这么大的馅饼放在哪，谁能不动心啊。还有那位汤英鹗汤副掌门，他平日里参与左家机密，知道的事多，手里权力又大。现在他的位置才最尴尬，就算他是妹夫，就算他忠心耿耿，可眼下这局面，左冷禅会不怀疑他？他的日子不好过，他的门下日子就更难，说不定会干出什么来。我看过几天，嵩山就有好戏看了。”

    任盈盈乃是惟恐天下不乱的魔女脾气，嵩山越乱，对她的圣门越有好处。娇笑道：“有好戏才好。最好让他们像青城派那样，师弟杀师兄，师兄告官府，最后闹个四分五裂，那才过瘾呢。”

    青城派自从放逐余沧海之后，整个门派一落千丈，入不敷出。几个门徒，没人继承余沧海的道统，武功上也不十分精强，又为了之前赔偿金的事，欠下了大笔的饥荒。好不容易买的林震南夫妻答应不再追究后，侯人英、洪人雄、于人豪这几个人，为了争掌门大位，起了火并。

    几场斗殴下来，侯人英莫名其妙的被人捅了一匕首，眼见不活。洪人雄见于人豪人强马壮，自己打不过他，居然到官府里去告发。几场官司打下来，门派产业当出去不少，官司依旧是个不了了之的糊涂局面。这回参加武林大会，也是分成了青城洪宗，青城于宗，彼此各不承认。洪人雄不知从哪个故纸堆里，翻出了依据，说自己这成立宗门，乃是门派弟子表决结果，有古法可依，于人豪这个掌门管不到他。所谓弟子权高于掌门管理权，我有这个，我就是个独立宗门。

    有了这样的首领，整个青城彻底滚出了武林大派行列。任盈盈道：“若是嵩山将来分裂成嵩山几个宗门，也好玩的很。只是到时候，这五岳派内，不知该成了什么样。”

    “就数你的花头多。”郑国宝在任盈盈身上捏了几下，“原本马帮是要给青城派孝敬的，现在青城子弟，却都纷纷加入马帮混个前途，这就是没事搞分裂的下场。可是嵩山派，毕竟底子厚，人也没那么糊涂。我想还走不到这一步，不过内部经历些波折，这再所难免，左冷禅世之枭雄，若是不想办法去他的爪牙，伤他的元气，将来宁姐这位子坐的也不稳当。”

    后面的几天里，太室山上倒是热闹。一方面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倒左阵营，在这嵩山的大本营内大吵大闹，着实让左冷禅颜面扫地。另一方面，华山的弟子门人，全都成了香饽饽。各派的女侠，有不少都朝华山派的弟子那飞媚眼，把个梁发欢喜的手舞足蹈，北都找不着。这里面要说最倒霉的是劳德诺，令狐冲一走，他这二弟子按说就有望接管全局，别看岁数大了，也还没到八十二，取个二十八的，都得算委屈他劳大侠。

    可是左冷禅却在背后捅了一刀，把劳德诺是嵩山派当初安排在华山的卧底这事给抖了出来。嵩山派当年为了一统五岳，在四岳都有卧底。这些情报人员，为嵩山刺探机密，充当内应，必要时，也不会介意朝自己的便宜师父后心上扎一匕首。可是这回五岳并派搞成这样，左冷禅作为嵩山掌门又不想承担责任，劳德诺就成了替罪羊。他身份被揭露之后，连夜逃下嵩山，下落不明，这女侠也是等不到了。

    那些侠少们，见女侠们施展自己的先天优势，朝华山派积极靠拢，自己也不甘心居于人后，纷纷扫听“华山不是有什么华山六灵么？听说都是女侠，还有两个姓水的姑娘，据说不练武。她们可曾嫁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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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摘桃

﻿    国舅休息的院落内，水如烟，水如黛姐妹瘫软如泥，娇喘吁吁，香汗淋漓。两个姑娘虽然是长于武林门派，但是身体娇弱，不能习武。平日里行事与普通小家碧玉没什么区别，没想到头一次侍奉男人，居然就是姐妹同欢。想起方才的旖旎情景，又是大白天，羞的两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郑国宝却是早已经习惯了，不把这当一回事。想着日后能把宁中则捉来，大家同榻而眠，那情景定然十分有趣。他一边在二人雪白的身子上抚弄，一边问道“现在这嵩山上，属华山弟子最吃香。连恒山的那些尼姑和俗家的风头，都被抢了。你们两人要是随便找个侠少嫁了，做个正室，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必非要跟着六灵一起进府，给灵珊做丫头？我可知道，宁姐从没把你们当做下人看待，在她心里，你们与灵珊平起平坐，没什么亲疏远近之别。可没把你们当成丫头看待，你们就不嫌弃，做妾不是个好出路？”

    水如烟心道：现在说的好象个君子一样，刚才如狼似虎，把自己姐妹剥成白羊，破了身子时，怎不见有半点犹豫。只好羞答答道：“我们华山派受了国舅那么大恩惠，唯一能报恩的法子，也只剩下这个。当初若没有娘，我们现在若是能给个人家做丫鬟，都得算造化了。偏生我们姐妹，练不成武艺，只好尽自己的力量，给娘帮忙。再说那些侠少，肯把我们娶去做娘子，也是因为我们身后有国舅做靠山。我们姐妹可不糊涂，没认为过自己真能迷住那些江湖少侠。”

    水如黛则道：“当初在华阴，国舅收拾了那些臭花子，救了我们姐妹时。我们就想过要跟你。这出路二字么，当日若是落在那些花子手里，哪还有什么出路可言。想想当时我们华山派。真个是山穷水尽的局面，多亏国舅把我们从那死局里救出来。嫁了你。也算是我们报恩吧。”

    郑国宝笑道：“这种报恩方法，我喜欢的很。今后只要听我的话，保证有你们的好日子过。要是有人欺负你们，你们也只管找我，我替你们做主。”

    那些可怜的侠少等听说华山派的女侠，因为姐妹情深，都去国舅府陪岳灵珊，个个以头抢地。暗骂国舅太过霸道，居然来个一网打尽，半点不留。那些华山的男弟子，日子就风光起来，连陆大有这种过去女侠不肯正眼看他，只好与猴为伴的主，现在居然同时被三个女侠追求。不久前那几个女侠还为他大打出手，差点出了人命。

    三人一人一把剑架在陆大有的脖子上“说，你到底要我还是要那两个狐狸精！别以为提上裤子就能不认帐，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娘刺你十八个透明窟窿，再一剑抹了脖子，和你同归于尽。”

    多亏后来高根明请来瑞恩斯坦老爷解围“你们不要在这里私斗。这是要罚款的你们知道么？冒犯五岳中华山子弟，等于冒犯国舅。不就是你们三个都爱上了他么，干脆一起嫁给他好了，不必那么麻烦。”

    可怜的陆大有，只是想学学梁发左拥右抱，结果就被三个姿色实在不怎么出色的女侠套牢了。宁中则多了三个儿媳妇敬茶喊娘，倒是欢喜的很，催促其他男弟子道：“以往你们一个个想老婆想的都快疯了，现在有这么多女侠喜欢你们。就别挑三拣四，赶紧找个不错的成亲。师娘也好高兴高兴。”

    她这高兴，却也有人不高兴。少林方正大师愁眉苦脸拉着郑国宝道：“国舅。朝廷不能这样对待我啊。我可一向是支持朝廷工作的，我是个心向朝廷，立场坚定的好和尚，可是朝廷……这也实在是太过了啊。”

    也不怪方正大师作为一位久经考验的有道高僧，会不顾形象的口出恶言。易地而处，郑国宝多半骂的比他还凶。原因很简单，这界武林大会，原本在设计上，就是以少林牵头，少林为主，其他各派，积极参与协助的一次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象征着大明朝国力强大，黎民百姓安居乐业的大会。这次大会的意义，在于的在天下武林同道面前，展现少林的精神风貌，确定少林名门之主，正派至尊的地位，也方便方正大师顺理成章的，成为武林盟主。在他成为武林盟主后，他的儿子继承少林寺基业，也就少了许多障碍，剔除了许多杂音。

    在计划上，方正大师全都考虑周详，安排得当。从全程设计，节目编排，宾客发言，宴席标准，反复推演了几次，基本确定万无一失。其严谨程度，决非左冷禅这种需要外聘管理人员的草台班子，所能比拟。可是，就在不久前，河南巡抚方面的一纸文书，却当头给了方正大师一棒。

    本届武林大会，事关武林盟主选拔，朝廷非常重视，因此武当掌门，将亲自参加这次大会。望少林寺做好接待工作，充分体现出我大明在伟大陛下的带领下，僧道团结，携手并进的美丽景象。不要被海印和尚与灵应子争产案这种极端个例，破坏了整个僧道团结的大好局面。招待一定要用心，要体现出少林的胸怀，少林的精神，不可有丝毫马虎。

    武林大会，武当作为大派出席，这是题中应有之义。可是朝廷说的武当掌门，和方正想象中的武当掌门，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方正想象中，能来参加这次大会的武当掌门，无非是打跑了冲虚道长的赵冲玄赵真人，最多就是练天风的师父王守真王真人。可万没想到，朝廷却派来了正牌的武当掌门，这不是欺负人么？

    朝廷体系里认可的武当掌门，一共有两个。一个是钦差提督大岳太和山整饬郧襄等处兵备及治南阳汉中分守下荆南道湖广布政使右参政兼按察佥事；另外一个是太和山提调太监。当然朝廷不可能派个正牌的文官兵备道来参加武林大会，他来，大家就都要走了。这次来的，就是个提调太监。

    要是大明的文官看来，太监算什么东西？一阉奴而已，压根不入正人君子法眼。问题是方正不是正人君子，他是武林中人加河南地面的僧道首领。平日里，他靠少林的千年传承，自己在河南的影响力，以及进宫给太后讲佛这层关系，也未必怕一个太监。可是在争武林盟主，奠定少林武林第一基础这个事上，出来个太监搅局，即使这太监从没到过武当山，他也是朝廷认可的武当掌门，是上面派下来的人。到时候这主角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演，自己不成了第二个左冷禅？

    郑国宝听了之后，深表同情之余，也是义愤填膺“这事是不像话。咱们把基础都打好了，别人来摘桃子，天下还有道理么？要都这样搞，今后还有谁为朝廷出力，谁去认真做事，都等着摘桃子好了。”

    这话要是让左冷禅听了，一定会痛哭流涕，引为知己。可惜一僧一俗，此时没人去想此地的主人，那位倒霉蛋左掌门。而是一起想着，该如何对付这个来摘桃子的混蛋。

    郑国宝倒也十分够意思，“大师放心，你帮了我这么多的忙，郑某不是那不懂好歹，不明恩仇的。这来的好在是个太监，那就好对付。可着紫禁城的中官，除了老太后那的以外，就没有不怕我的。就算是老太后身边的，我也有法治他，等他来了之后，我给他来个下马威，保证让他不敢跟大师面前炸刺。”

    方正得了郑国宝的保证，有了撑腰之人，笑着下去布置。过不几日，方正来报，那遭瘟的武当掌门来了。郑国宝道：“大师放心，这事包我身上，你把人领来见我，看我给他个厉害。”

    过了顿饭之功，方正领那位武当掌门进来，郑国宝方待发作，那人却已经抢步上前，磕头施礼“奴婢，给国舅爷磕头了。”

    郑国宝见来人，拍掌笑道：“老刘，你怎么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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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女直

﻿    世间万物，皆有其道，不管你是何等强横之人，也要遵循事物自身之道。逆了这个道，就要遭到道的反击，轻则两败俱伤，重则一败涂地。一切正直活动的本质之道，就是平衡和妥协。郑娘娘这段时间，在郑国宝的帮助下，大杀四方，顺风顺水，宫内宫外红的发紫，自然也招惹了无数的非议。

    王皇后的家族，与闻香教扯上了关系，闻香教与蒙古人有关系。最后王亭在天牢死的不明不白，为这事处置了几个牢头。明眼人都明白，这是王家丢车保帅，牺牲儿子，保全家族。

    既然王家做出了牺牲，郑家就也得对应的做出牺牲，否则，就形成不了平衡。尤其现在王皇后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如果郑娘娘表现的咄咄逼人，说不定就被慈宁宫那位，当成飞扬跋扈，于郑家长远局面看并不算有利。刘成刘公公，就是郑娘娘在这种背景下，牺牲掉的倒霉蛋。“说起来，打发到武当山去做镇守太监，这也是奴婢的造化。那地方一年香油钱，还有朝廷的采买钱，就足够奴婢吃一辈子。再说，矿税监的差使，奴婢也要担负起来，这倒是个造化。只是可惜，见不到娘娘，见不到千岁爷，奴婢这个心里啊……”

    “老刘，这事确实是我们对不住你了。不过大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放心吧，将来这事，我肯定得给你补上。就那五口通商，就离不开市舶司太监，我保你个这个前程，一年的收入，比武当山多多了。先忍几年再说，就当是我们兄妹欠你的。这回你来少林。是怎么个章程？”

    方正没想到，来的太监，居然是郑娘娘身边一等亲信太监刘成刘公公。这回国舅还可能为自己出头么？不按着自己的头，向刘成认怂就不错了。毕竟人有远近。自己跟刘公公，可是没法比。他心里已经开始考虑，到底该如何善后，让自己不至于落到左冷禅那悲剧地步了。

    “这事，其实是娘娘打发奴婢来，给国舅打下手的。武林盟主这个差使，倒是新鲜的很。奴婢一个阉人，也不想争这个头衔。只是为了给国舅帮忙。保证这个差使，不落在别人头上。我可没什么念想，更不敢和大师来争。”

    “刘公公，您这可是折煞贫僧了。您是朝廷的人，贫僧只是个江湖草莽，这盟主大位，还是您这朝廷的人来做，才恰当呢。”

    两人谦让几句，郑国宝让方正下去，招待刘成带来的随员。至于谁当盟主这事，现在也拿不出结果，还得再研究研究。等送走了方正。郑国宝问道：“刘成，你来了就好了。我这有话，正要问你。京师里到底怎么回事？我把杨应龙的罪证搜集了那么多，朝廷里却还是不下令打，这是什么意思？”

    “国舅爷，您是不知道啊。如今朝廷里，一干黑心大老倌当道……我这可不是说您。申老是好人啊，可惜他老人家自己，也顶不住那么多张嘴。有心无力啊。那些狗官们，里外里。就是一个意思，不打。要打。也要让天家自己打，朝廷不打。”

    这话听上去似乎有些奇怪，万历天子不可能自己扑上去与人格斗，那所谓皇帝去打，朝廷不打，这貌似是个悖论。但是实际上看，这并不奇怪。在郑国宝前世所处的那个位面里，整个万历朝鲜战记，都可以看做是皇帝一个人与日本的战争。因为自始至终，从文官集团，到辽东将门，对于援助朝鲜的兴趣都不大，乃至还有人提出过借泰国兵去打日本的想法。

    杨应龙的问题，也是如此。朝廷内的文官，精力目前都集中在两点，一、忠奸之辩，二、国本之争。这也是明朝此时的政治特点，大家已经从一个事物或是一个主张的正确与否这种对事不对人的辩论，转变为对人而不对事。只要论证了你是奸臣，那么你说的任何主张都是错的，没有讨论下去的简直。只要你是忠臣，你的主张就一定是对的，没有必要再讨论下去。

    国本之争，也被文官们看做是对付郑家最有利的武器。皇长子朱常洵是由文官中几位宿儒进行教育的，只要将来他登基为帝，文官还是有把握，把这个皇帝捏在手里，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的。

    在这种背景下，播州这种帝国的边陲之地，羁縻地区，根本就引不起大臣应有的重视。更何况，一旦开战，武人就会通过战争得利。通过战争，斩首，武将会得到提升，新任的四川巡抚曾省吾，也会因为这个军功，而得到进一步的重用，这都是朝内文官所不能接受的。在他们看来，帝国的财富异常珍贵，不能用在战争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应该堆在国库里，等着自己慢慢漂没掉才对。

    再不然，在地方上修几个书院，修几段x公堤，都是比打一场仗有意义的多。不论是修书院，修孔庙，还是修x公堤，都可以为当事人带来名利。毕竟工程款就是个查不清的烂帐，x公堤只需要十里，其余几百里的堤坝都可以想办法糊弄过去。再不济，也该用来减免帝国贫困地区的赋税，比如浙江、江西、苏松这些科举要地，都该减免赋税。造福桑梓，是可以得到乡亲称赞的，为帝国效力又能得到什么呢？

    在大明朝，大家首先效忠的是家族，而非伟大的陛下，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至于那些为九边请的犒赏，如果谁多事去查那笔赏金的下落，肯定会死的不明不白。乃至四平大银矿，在朝廷上刚一提出来，还在讨论阶段时，奴尔哈赤就带着他的秃发军，要去把银矿收为己用，这消息怎么走漏的，也就不问可知。

    只是那次郑国宝违反规则，先让李家秘密开采，再走手续上报，奴尔哈赤的人马吃了个大苦头，朝廷才保住了银矿。通过这事，郑国宝对帝国的文官体系再也不抱丝毫希望，只是没想到，在播州问题上，文官居然再次充当了杨应龙最有力的援军。

    文官集团们应对天家的手段，也十分简单，就是没钱。打仗需要犒赏，士兵开拔要发拔银，要补充积欠的饷银，打完仗之后，要报销粮草开支。上次查抄盐课，所得的银子在郑国宝与郑娘娘兄妹联手之下，通过成色、大小秤等方法，将这笔课银的八成入了内库，两成进了国库。而入库这两百万两左右的银子，则成了文官们眼里的肥肉。各处要款的折子堆积如山，两百万加上太仓积蓄这四百万银子，根本不够用，哪还有钱，来支撑播州战役？

    “那些大老倌儿，未必是真去捧杨应龙。可是他们是成心和国舅爷您过不去，谁让要动播州这折子是您上的？这案子是您查的？要是真把播州办了，不是说您做的对了么？他们现在就冲这个，也要坏咱的事。国舅爷，您也消消气，天家那也有话，播州打定了。户部不出钱，就用内帑的钱，只是兵马调动，粮草调拨，都是个时间，就让杨应龙，多活几天而已。奴婢这次到湖广，也是天家的意思，让我用矿税监的钱，把军饷供应上，不要湖广出了问题。”

    郑国宝点头道：“湖广也是土司众多的地方，确实得要小心。不过土司的武力，终究不敌朝廷正军，只要把营兵的军饷保证住，咱的盘子就没闪失。”

    这时刘成又道：“说来，还有个有意思的事。奴婢这次来，遇到了一伙女直人，那为首的名叫舒尔哈齐，您说有意思没有，舒尔哈齐，他居然还想争一争武林第一的宝座，您说这是不是笑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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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仙丹

﻿    “舒尔哈齐？这人我听说过，他不是建州都指挥，那叫什么野猪皮的弟弟么？”

    “国舅爷，您真能开玩笑。哈哈，野猪皮？这名字听着倒有点意思，兵部的告身上，要真写个野猪皮，倒是有趣的很。那个鞑子是有名字的，叫奴尔哈赤。这舒尔哈齐，这次进关，是来朝贡的。不知怎的，知道了这武林大会的事，还想弄个天下第一高手当当，您说说，咱大明那么多高人，能轮到他当第一高手么？真要让个鞑子当了，这些练武人面子往哪放。”

    郑国宝一抬手“行了，老刘你别说了。你既然肯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想必是收了人家的好处。人参没少拿吧？行了，我也不让你为难，你把他叫来，我跟他聊几句，也算你对的起他送的礼。”

    刘成忙跪下磕头“多谢国舅爷恩典。那鞑子人倒是挺实在的，我就看他这点，才为他引见，至于礼不礼的，倒不算什么。那人参、东珠、狐狸皮，我都给您留着呢。回头就让小的们，给您送屋去。听说您新纳了几位如夫人，正好一人分几件，也算买个高兴。”

    等舒尔哈齐听了刘成的吩咐，前去面见国舅时，见国舅身边，多了个身材高挑，眉目如画的美人。虽知是国舅的内眷，不敢多看，但就在接茶时的惊鸿一瞥，却让舒尔哈齐血脉贲张，一颗心砰砰乱跳，仿佛成了那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都忘了官场规矩，把那杯茶水一口干了，茶叶全都吞了下去，大失体统。

    他美人见的多了，江南佳丽，北地胭脂都见过不少。作为大汗的弟弟。他在女人上从来不缺。每次掠夺来的汉人女子，也是他要优先享用。即使是那书香门第，诗礼传家的闺秀。也不知收用过多少。尤其这几年，在女直领土上先后出现了几个容貌出色。但脑子不大灵光的汉家女。不但不躲着女直人，反倒积极主动，往女直人的部落里凑合，口口声声，要做什么四阿哥的女人。

    天知道女直部落里，几时有什么四阿哥，胤禛又是谁？那些女人相貌不错，底下的小头目哪敢私自截留。纷纷上解，奴尔哈赤自己也用不过来，舒尔哈齐分的也不少。这些女人的模样，在女直部落里也得算的上出挑，可是跟眼前这女人比，却是差出了十万八千里。

    这女人的容貌固然已经算的上是一等，比容貌更重要的是，身上那股成熟妩媚，举手投足之间，不断散发出来的女人味。这是那些病恹恹的江南才女。或是那几个一心要做什么贵人、小主的女人身上，不具备的特质。一颦一笑，浑然天成。全无做作之态，却偏又能让人看了之后，神思不属，口干舌燥。对这样的女人，舒尔哈齐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尤物。

    房中此时已经燃起了一炉香，香料不知是什么，只是味道沁人心脾，让舒尔哈齐只一闻，就觉得心旷神怡。

    “小的舒尔哈齐。给缇帅磕头。”他是来过几次中原朝贡的，对于大明官场规矩。也并非一无所知。能攀上刘成这条线，获得见国舅的机会。也足见他是个有脑子，会钻营的聪明人，与那些一根筋的普通部落首领，不可相提并论。

    “舒尔哈齐将军，起来说话。你如今也是朝廷二品都指挥，咱们两个品级相当，倒也不必这么客气。只是听刘公公说，你怎么，还对这武林大会的事有兴趣？你是个朝廷里有品级的人，跟一群江湖人，搀和江湖闲事，就丢人了。有损将军你的威名，不值啊。”

    朝廷对于这些羁縻下的部落头子，向来宽厚。当年俺答封贡，直接给了王爷头衔，反正也没地方解决实际待遇去，都是虚名。而舒尔哈齐这个都指挥给的，就更有些包藏祸心的因素。奴尔哈赤自己，现在也只是建州左卫都指挥，舒尔哈齐也是都指挥，两兄弟从官职角度看，并驾齐驱，这就等于在女直人内部搀沙子，下烂药。郑国宝对朝廷中的文官向来没什么好看法，不过这事办的，倒是很对他心思。只可惜女直人不能体谅大明的苦心，居然到了现在还不肯兄弟火并，让大明可以看一出喜闻乐见的好戏。而这些鞑官进了大明后，本身的官衔也没什么用，大明官职体系内的人，也没人真把对方当成同僚看待，只不过是沐猴而冠而已。

    “缇帅容禀。小的这话，只是为了见您一面，又不想走露风声。小人这点本事，哪敢去妄想成为大明第一高手，再说了，我一个化外野人，要这第一高手的身份，也没什么用。小人此来，实是为了面见国舅，以表忠心。”

    郑国宝没想到，舒尔哈齐居然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物，居然利用身为朝贡负责人的身份，到中原来找山头投靠。现在建州女直基本已经完成了对各部落的统一，奴尔哈赤俨然已是建州女直的共主，下一步就是准备对叶赫等部落下手，成为关外之王。

    可是舒尔哈齐家的那些寻找四阿哥的女人，却不肯消停。她们初时也曾又哭又闹，又踢又咬，寻死觅活的说要为四阿哥守身。后来挨了鞭子之后，也就老实了。可没等消停几天，就又忙起了宫斗。天知道她们是从哪学来的这些手段，一个个都有一肚子坏水，一脑子鬼主意，把舒尔哈齐的家闹的鸡飞狗跳，家宅不安。还有的甚至想让舒尔哈齐只留自己一个，把其他女人全都赶走，并美其名曰：美德。简直让舒尔哈齐，啼笑皆非。还有人说舒尔哈齐的发型不对，怎么能这么难看，气的舒尔哈齐忍不住想要砍人。我们这头发都是这么留的，有什么不对？

    可是这些人里，却也有脑子够用的。不但提出要搞什么快枪大炮，改革军制。更提出，自己的男人，不应该屈居他人之下，既然大家是兄弟，也都是都指挥，凭什么就要当一辈子手下，不能取兄长而代之？

    那什么快枪大炮，科技发明之类的废话，舒尔哈齐不往心里去，蒸汽机是什么东西，他也没兴趣知道。可是这夺位之事，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自从往大明进了几次朝贡，在朝廷内交了几个朋友之后，舒尔哈齐的心里与兄长走的就越来越远，渐渐离心离德。

    自己兄长的念头自己知道，他是个有野心的，决不满足于只做关东各部落的总首领。大明关内之地，万里锦绣江山，才是他最终的目的。可是舒尔哈齐看来，这简直就是送死。大明太大，太强了。尤其近年来，大明出了高人，又是什么长枪阵，又是什么快枪大炮方阵，还有那车营。女直人的掠夺行动，越来越不顺利，越来越不上算。各部落的头人都表示过，死的人太多，得的战利太少，还不如跟大明做买卖来的方便。

    自己的哥哥还一门心思的要灭大明，取而代之，这不是送死么？单说这次进中原，听说国舅在扬州搞了一千多万的盐课，一千多万啊！这笔钱要是拿到草原上用来收买自己的部下，恐怕自己兄弟两用不了半天时间，就会永远消失。与这样的庞然大物作对，那是拿鸡蛋碰石头。

    取兄长而代之，安心做大明的爪牙，这才是保住部落，兴旺发达之路。可是舒尔哈齐也知道，自己的力量根本斗不赢哥哥，唯一的希望，就是寻找外援。只要大明肯支持自己，那么一切就都有希望。自己需要的，是一个有力的靠山。

    “哦？舒尔哈齐将军愿意大义灭亲，为朝廷铲除阴谋叛乱的逆贼。这是好事啊，值得嘉奖的好事。本官对你这样的忠臣，向来十分钦佩，这就先送你一件富贵，让你成为草原各部落，争相结交的大贵人，也算报答你的忠诚。盈盈，去，把那神仙福寿丹拿来，给舒尔哈齐将军尝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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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福音

﻿    舒尔哈齐没想到，国舅倒是个好说话的。预料中的刁难，以及准备好的人参、东珠还没送上，对方就肯把自己认做自己人，这倒是省了好大气力。可是那神仙福寿丹，是什么东西？他想要的，可不是这些。

    硬着头皮，舒尔哈齐小心道：“缇帅，您的厚爱，小人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可是这关外苦寒之地，不比关内锦绣江山，咱这补药虽好，可是那些首领们，却不懂得享受，他们只承认实力。我想，要是能有一批快枪，或是几百副铠甲，下官都有把握，将部落掌握在手里。”

    郑国宝心头暗笑：你当我与那李成梁一样，是想要养狼的？再说我与你娘喜塔拉又没什么首尾，凭什么像李成梁那样养活你们？所谓关外苦寒，百姓日子难过，这话别人说行，你们这些没事就到汉人的屯地烧杀抢掠，掠夺人口，抓奴隶为自己干活的人，有脸说这话？

    他嘴上倒是客气。“舒尔哈齐将军，别心急么。我大明素来宽厚爱人，尤其对于你这样能够申明大义，出首兄长的忠臣，更是不吝封赏。我现在要送你的，可不是几粒丹药，而是一座金矿，一座比铁岭银矿更富裕的金矿。有了这丹药在手，我保你大发财源，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各部落的首领，都愿意奉你为座上宾，比起什么快枪，铁甲可有用多了。单说这快枪，我给了你，你们又有几个人会用？那甲胄么，也得有勇士穿戴，才能杀敌。光秃秃的铁甲，有什么用？”

    “这丹药。有如此奇效？”看着佳人那洁白如牛乳的玉手，捧着一个红木盒子，内中放着四十粒丹丸。舒尔哈齐只觉得自己如同喝了几十斤佳酿，已经快要醉死了。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对国舅提出。用自己全部的女奴，加上几百头牛羊，来换这个姬妾。好在他听刘成刘公公说过，国舅是最宠自己女人的，谁敢动他女人的主意，注定没有好下场，因此忍住不说。

    可是即使佳人如画，让他甘愿赴汤蹈火。这小小的药丸。能换来无数的金银？他始终还是不肯相信。就算是这东西全都是用最好的药材做的，又能值多少？

    “舒尔哈齐将军，你眼前的这个，叫做神仙福寿丸。乃是我大明朝圣门前辈，穷几代心血，结合宋、元两朝宫廷秘方，采集几十种濒临灭绝的名贵药材，九蒸九酿，才得成丸。现在，这种技术已经申请了相关专利。受我大明朝廷保护，有敢仿制者，必杀无赦。所以这药。现在只有在我手里，你才能买到真货，世面上其他的，都是假货。这东西好啊，有病治病，没病强身。练武人吃了之后，腰不酸，腿不疼，力气增加好几倍。最重要的是。这个不算禁药。我们武林大会是要药检的，要是吃了什么十龙丹之类。提升体力内力的丹药，比如你那千年人参王。直接取消比赛资格。可是吃了这个药，是可以参加比赛的，原因？原因是这药，朝廷认证过了，就这么简单。您说它能不是好东西么？您关外那地方冷啊，日子也苦，享受的东西不多，听说大姑娘都抽关东烟。您要是吃了这个丹药，保证不再想那关东烟抽。这个说多了你也不信，其实来一丸尝尝，就知道了。别跟我客气，您只管尝。”

    拿起这小药丸，舒尔哈齐心里也有些嘀咕。毕竟辽东那地方，虽然号称人心淳朴，可事实上，猛毒与匕首，从来不曾退出历史舞台。在那些高喊着四阿哥去哪了的女人入驻之后，这些东西越演越烈，在辽东已经闹的人心惶惶。这小药丸，是否真是神仙福寿丹，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那什么专利、注册都是什么东西？怎么国舅和那些女人一样，一嘴自己听不懂的名词，基于这一点，也让他对国舅介绍的东西，不大放心。

    “舒尔哈齐将军，不愧是经过战阵的老将，果然是够谨慎啊。大概是信不过我，不敢吃。如果真这样，那就算了。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只当我没说就好了。”

    那位捧盒美人噗嗤一笑“没想到啊，还以为生的这么威猛的一条大汉，必是那拳头上站人，胳膊上跑马的豪杰。原来和读书人没什么区别，都是一般胆小的。算了算了，我这捧了半天胳膊都酸了，还是趁早拿走吧。”

    佳人娇嗔，让舒尔哈齐觉得自己仿佛犯了什么大罪。更重要的是，国舅这话，显然是在责怪自己，不该对国舅有戒备之心。想想也是，自己不过一部落酋长，在大明的皇亲眼里，能算的了什么东西？人家要想杀自己，只不过一句话的事，还用的着下毒这种手段么？要是两边连信任都构建不起来，你不敢吃我给的肉，我不敢喝你给的酒，还怎么联手做大事？

    他连忙赔笑“小人可没有这个意思，国舅不要误会。小人只是不知道，吃这丸药有什么规矩，寻思着用不用找点烈酒合了再吃。您肯让小人试吃，这是给小人面子，小人哪里敢有什么怀疑。”说着他一扬头，将这粒药丸吃下去。郑国宝道：“药力行开，还需要一点时间，盈盈，你弹支曲子，让舒尔哈齐将军，也听听你的本事如何。”

    琴音袅袅，佳人如画。舒尔哈齐哪懂得琴音优劣？只是借着听琴的借口，他总算可以多看几眼，这位绝色佳人。那位美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偷看，但却并不发作，只是似嗔似怨又似挑衅的朝自己这瞪了几眼。这份薄怒微嗔的模样，又添几分风情，让舒尔哈齐的心，跳的格外快了。

    “难道是佳人对我也有情？是了，国舅家中家妓无数，哪能有她几日雨露，她想必是寂寞的很，又看我身子长大，心里欢喜。只是自来侯门如海，该当如何，才能勾搭上手？”他这样想着，不知不觉，时间消逝，他只觉得自己心中一团热火越烧越旺，仿佛那位佳人已经巧笑嫣然的来到自己面前，随自己同入罗帷。

    国舅去哪了？方才明明在国舅的待客书房说话，怎么到了佳人的闺房之中？这些他已经顾不上去想，只想着与佳人一番缠绵，了却夙愿。那感觉果然与自己家中的姬妾不同，如同神仙一般，可就在他即将登上云端时，耳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舒尔哈齐将军，这丹药你可满意？”

    他连忙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还是在那书房，佳人则不知几时收了琴，正依偎在国舅身边。方才种种，只是黄粱美梦，可是这梦，却实在是太美了一些，让他不愿醒来。他现在想的只是，再多吃几丸丹药，把刚才那梦再接上。

    “国舅，小人失礼，居然在您面前睡着，实在是死罪。不知那丹药要多少银子一丸，小人愿意买。”

    国舅显然不知道他在药效发作时，做的是什么梦，态度依旧温和“舒尔哈齐将军，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咱们之间一见如故，谈钱，就太俗了。你想要多少丸，我都拨给你，作为咱们友谊的见证就是。将来女直这片地方，你是我的唯一指定经销商，想要买神丹，只能找你。要多少供多少，拿货的时候，算你七折，只是先款后货，这规矩可不能变。”

    “小人明白，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国舅的货款受了损失。只求国舅将神丹赏下，让小人能将这大明上国的福音神物，带到草原之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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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首尾

﻿    舒尔哈齐现在，根本不介意这丸药是否真能赚到巨额的利润，他要的，只是一个独家代理权。有了这个权限，自己在梦里，想和那位国舅的爱妾恩爱多少次，就能恩爱多少次，谁也管不了。更重要的是，自己成了国舅的生意伙伴，这就是身份的象征。以后整个草原上的人，都要对自己客气一点，即使是大哥，也不敢随意对自己动手。毕竟国舅是自己的靠山，同时也是宁远伯的朋友，而如今的建州，还不具备和李伯爷这个旧日主人翻脸的实力。

    看着他欢天喜地，拿着那一盒“样品”离开，任盈盈冷笑一声。“曼佗罗茶，天魔香，加上这琴。神教里的法宝全都用上了，我不信还拿不下个化外蛮子。”

    郑国宝知道，任盈盈对舒尔哈齐那金钱鼠尾的头形看了就厌恶，又不得不装着样子，给对方几个笑脸，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只好安慰道：“谁让这事是为了给圣门筹款，你就当是为圣门尽忠了吧。左右也只是冲他笑两下，没什么大碍。”

    “看他那模样。丑都丑死了，冲他笑，想想都恶心。不过这回总算是让他们上了套，等将来要货时，我就让他知道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那三尸脑神丹的药效，根本就发挥不了那么快。方才之所以舒尔哈齐能够在吃药之后，进入所谓神仙状态，实在是房间里所燃香料，所用的茶以及那琴，都大有问题。本就是魔教用来对付一些高手，欺骗对方入教时的宝物，拿来对付舒尔哈齐，再有任盈盈这等绝色掠阵。自然万无一失。

    任盈盈也知，女直这个市场是何等庞大，只要将来圣教的药物。能贩到女直去，那就是坐地收钱。至于西域阿萨辛那些渣渣。玩玩歪门邪道的手段，靠着毒药和匕首来散布恐惧或许还行，可要是讲做生意，他们还差的远着呢。

    “夫君，这条线真要是搭成了，咱儿子将来也能受益。可是听说女直那地方也不怎么富裕，全靠着往大明销售人参、东珠，来赚取银两。你现在又让我们圣教大种西洋参。并且搞有奖销售，将来女直人没了这个进项，他们拿什么买神丹，咱们这钱能收上来么？”

    杨莲亭死了，他推行的一些政策，倒是被郑国宝继承过来。比如那西洋作物的种子，已经全被秘密送到京师，交到郑国宝控制的那些田庄上去种植。再有，就是西洋参的广泛移植，他又给任我行出了主意。去贿赂各省的郎中，凡是开药时开西洋参的，一律可以从圣门按比例拿取回扣。再给江湖知己小报一笔广告费。联合平一指，不愁这西洋参炒不上去。

    可是西洋参炒上去了，长白野山人参没了市场。郑国宝搞这些动作，为的就是打压女直经济，使他们赚不到钱，任盈盈在佩服夫君手段过人的同时，也要为自己的钱包着想。内宅里不可能一团和气，大家各自有各自的小九九，谁手上能掌握更多的资金。谁的腰杆就能硬一点，将来也能为自己这一房的子女。多留一份贴己钱。这也容不得任盈盈不走脑子。

    郑国宝道：“放心吧盈盈。天下唯一能与圣门竞争的门派，现在只剩下阿萨辛。可是他们远在西域。受吐鲁番王的管辖，来大明一趟，他们的运费就得花多少？再加上过程里的漂没，经手人的贪渎，这成本，比起咱们直销辽东女直，要高出一大截。从价格上，他们就先天不占优势。咱们再看看质量，阿萨辛的手艺，也就是那么回事，比不得咱们，一是有方子，二是有好郎中在里面帮忙，从质量上，咱们也赢他。所以，他们跟咱，就叫不起板。而这东西是什么玩意，你我心里都有数，沾上了这个，就别想戒了。倾家荡产，卖儿卖女，就在眼前的事。他女直人没了人参的收入，不是还有东珠么。我知道，那东西号称叫拿命换珠，不过死的是女直采珠女，跟咱有什么关系？随他们的便。没有东珠，貂皮、鹿茸、乌拉草，什么都要。这些都没有，牛羊、马匹。他们到时候，为了要神丹，这些平时舍不得拿出来的东西，都得拿。再不行，就拿人顶。”

    任盈盈听到此点头道：“不错，拿人顶。听说女直那的女人又高又结实，北地胭脂，别有风味，夫君到时候一定能满意。”她这些天知道六灵与水家姐妹进府，说是伺候岳灵珊饮食起居，可是伺候来伺候去，现在都伺候到国舅的大窗上去了。靠着人多势众这条，岳灵珊在内宅的存在感也大幅度提升，让任盈盈大为火大，已经想要从黑木崖的女人里征召一批，填充内宅了。

    “我说的不是女人。是奴隶。那些女直人前些年，抓咱的汉家百姓，去当奴隶。到时候拿神丹赎奴隶，也由不得他们不答应。最要紧的是，当他们吃上这东西，人没了骨头，拿不起刀，扶不动犁，还怕他们能把大明如何？”

    任盈盈笑道：“夫君真是小题大做，左右不过是个番邦胡儿，再强还能强过黄金家族去？连俺答汗那等人物，都不能威胁大明江山，何况是个小小的奴尔哈赤，夫君当真有意思。”

    郑国宝一笑不语，这纯属是穿越者的事后诸葛亮毛病发作，也算是一种程度上的未雨绸缪，至于作用如何，那就不好说了。如今的大明，与郑国宝前世位面的大明完全不同，女直人能闹到哪一步，他也说不好。不过多做些防范，总归不是坏事。

    那香料本就有催动人欲的作用，再加上任盈盈身上用了特殊的香料，固然把舒尔哈齐迷的二五不知一十，郑国宝此时也扛不住，一把抄起任盈盈，“好娘子，这几天辛苦你了，夫君好好犒劳犒劳你。”任盈盈一边用拳头无力乱打，一边故意道：“这怎么行，大白天的，要是有人进来……”

    越是这么说，郑国宝越是觉得来精神，等到收了势，任大小姐也累的不想动弹，靠在郑国宝怀里道：“夫君，你看这舒尔哈齐要对他胞兄动手，是不是咱们也要帮帮他的忙？”

    “帮。自然要帮，对于这样的好朋友，怎么能不帮？等我把播州处理完了，就派一部分打老了仗的军伍，去他那，当军事顾问。帮他练兵，教他本事。等到他真斗赢了他哥哥，他就会发现，自己的部队，他根本掌握不了，想要反水，也不容易了。”

    任盈盈又道：“那天山刀王的口供，也审出来了。他也是个包藏祸心的，听说咱们这些不信神者要搞大会，选武林盟主，就恨的慌。他认为无信者就不配活着，更别提当盟主了，要当盟主，只有他们这样的信徒才行。想要到武林大会上去搞破坏，与那青海一枭，得算是殊途同归。得亏夫君慧眼识人，看出这人没安好心。又多亏你说的那水刑的法子好用，撬开了他的口。要不然真要让他在武林大会上闹出什么祸端，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这帮人，全是蠢货。靠着暴力和恐怖，他们只能逞威一时，靠这种歪门邪道的手段，终归走不上台面来。他们信他们的神，我们拜我们的佛，原本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不信他们的神，不守他们的规矩，却成了该死的罪过，他就要动手来砍咱的脑袋，这样的货色就不配活在世上，找几个手脚利索的人，把他给我活埋了，别留什么首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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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旧部

﻿    等到启程时，郑国宝发现，这熟人又多了一个。抚标营的参将练天风，奉了河南巡抚的大令，带标兵一千五百名，护送国舅上少林，参加武林大会。

    说来郑国宝绝对算的上练天风的恩主，如果没有郑国宝的保举，他就算是王真人的门徒，也不过是混个有职无权的散官闲官，无法融入官军体系。想要掌握大权，成为带兵管军的真正军官，则纯粹是妄想。

    正因为练天风是国舅的人，头上贴了郑党的标签，在河南这个地方，行事上反倒方便了许多。毕竟经过河南兵变之后，整个河南已经被郑党经营成了自己的基本盘，一个不给国舅面子的官员和商人，都没法在河南站住脚根。练天风部不管要粮要饷，都十分方便。连河南巡抚都对练天风十分客气，让他这江湖出身的军官，也算是在同僚面前露了好大的脸。

    “国舅，下官此次，也是想在这些侠少里，招些人当兵。我也听说了，朝廷要对播州用武，您干脆，把我调过去吧。就那些播州的土人，练某人包打。还有那女直人，红夷人，我也不怕他们。”

    郑国宝知道，自从见了舒尔哈齐后，练天风那见鞑就打的毛病，又开始发作了。更要命的是，方正这次武林大会动员工作做的太到位，福建南少林，也来捧场。随他们来的，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穿斗篷披铁甲的佛郎机剑客。这几个人心慕中原文化，想来开开眼界，顺便见识下中原武功博大精深，与自家修为相比，到底哪个更高明一些。

    练天风见了鞑子就要杀，见了夷人自然更是看不顺眼。好在他当了这些时间军官。身上的棱角被磨了一些，否则的话，怕是早就动武了。他这次带兵前来。本来是要负责迎接自己那位武当来的尊长的，结果见面才知道。这位武当掌门连武当山都没上过，就改为找国舅讨令，去播州报效。

    郑国宝对于练天风的忠诚自是信的过，不过还是问道：“怎么？朝廷要对播州动手的事，你在河南都知道了？这消息传的够快的，看来播州那边，也该得到信了吧。”

    “是啊国舅爷，这事想保密我看不容易了。我这信是从巡抚那听来的。可是河南官场上，各有各的渠道，基本都在议论朝廷打不打播州，要打的话怎么打。调哪路兵，用多少钱粮，用多少时间，折多少兵马能打的赢。还有的人，已经开了这方面的盘口，闹的热闹着呢。”

    郑国宝没想到，帝国的官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以往说文官系统被渗透的成了筛子。通常被认为是锦衣卫的恶意揣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回播州攻略的泄露。看来是冲锋能证明这一点。相信将来，朝廷调谁的兵，调多少兵，不等军官知道，播州就能先得到信。好在如今朝廷打仗不靠什么奇谋，也不靠什么秘密行军，否则的话，非吃大苦头不可。

    “好啊，练老兄要是想要招兵。我没意见。到时候你要是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可是这些侠少，都是身娇肉贵的江湖大侠。受不得约束，无法无天，讲究的是个随性而为。这样的人，进了部队里，能顶什么用，别到时候他们反到把好兵带坏了。”

    练天风自信的一笑“这个好办。我们军队里有秘方，一顿棍子加皮鞭下去，就没有管不住的人。那些侠少所谓随性也好，所谓洒脱也罢，那是没挨过真揍。等到一给他们上军法，就老实了。再不行，就砍几个。谁敢跑，直接拉出来游营三天，再跑，直接就剁，保证没人敢想着当逃兵。我这标营里，有当初趟将们伏龙军的老底子，快马快刀，专门逮逃兵的。打那些侠少，一个顶三个，不怕他们闹事。我当了兵之后才知道，就没有军法管不住的人。”

    “万一若是有你武当的侠少，或是武当亲枝近派的子弟投军，你也下的去手？”

    “没什么下的去，下不去手的。我到时候，亲自执法，一顿棍子下去，他们保证跟我的同门情谊更厚，估计没口子的得喊师兄饶命，保证将来见了我，比见到他亲爹都亲。”

    郑国宝看着练天风，暗自点头，这位武当侠少，看来真是变了。过去的他，还能算是个江湖中人，如今的他，就彻底成了个军人。他这队伍看兵力多说超不过九百人，他却肯拍胸脯的说是一千五，这喝兵血的功夫，也算练成了。方正见了练天风，想起过去的事，心里多少有些芥蒂。可是大师是有修为的人，表面上却是一团和气，拉着练天风的手，没口子感激。又命人牵牛买羊，犒劳三军，嘴里称赞着后起之秀，武林希望，仿佛当年派人杀练天风的事，与他老方丈没有半点关系。

    等来到少室山脚下，解剑石旁，任盈盈心里有些兴奋。“夫君，你可知道，这少林派有个规矩，来的人必须解下兵器，不得携刃上山。另外，女子概不得入寺。结果就为了这条规矩，每年来闯少林的女侠都不计其数，为的就是闯进去，给自己搏个面子，也好扬名立万。最关键的是，这刺激啊。”

    “刺激？其实这事，是我们少林的人最刺激。”锦衣卫中也有人是少林俗家弟子出身，对这里的事最门清。“什么解兵器，全都是假的。那来的官员，或是干脆天家来了，难道有人敢让侍卫解刀？再说女眷不许入寺，像这武林大会，难道那些女眷不让入寺？您看，百凤宫的宫主，和她门下九大女门徒，这不都大摇大摆进去了？还有宁女侠，如今人家是五岳派掌门，不让人家进寺，这武林大会还开个啥？解剑也好不让女眷入寺也好，纯粹就是个噱头。解剑石这是提供租赁服务，你把兵器解了，交点钱，上山就还你。不让女眷入寺，为的就是吸引点女侠来闯寺，这少林几道关口先宽后严，进去容易出来难，要是实在长的太漂亮，又没有根脚的，也就别想出来了。初祖庵里剃个头，与香客们交交朋友谈谈心，给寺里做点贡献，没客人时，就和师兄师叔们谈谈佛法，就是他们的命。至于说到看门，那是我们俗家弟子唯一的乐趣，一来看看美女，二来过招时摸摸小手，也算解谗了。毕竟想去山下消费，也得有钱不是。没钱时，就只能靠这个过瘾了。”

    任盈盈也不知道这里面的门路，顿时来了兴趣。“哦？原来少林寺里是这么回事？那藏经阁呢？扫地僧呢？什么七十二绝技，也是假的？”

    “假的，假的不能再假了。少林的功夫，讲一个口耳相传，很少立文字。怕的就是有识字的和尚偷学武功，再说那些武功的创始人，也未必认识字，哪来的秘籍。七十二绝技是有，都是武僧团的教头们，从自己上辈那学来的，你会三项，我会两项，加起来比七十二可多多了。不过藏经阁倒是我少林第一等要害之地，谁敢擅闯，必然要拼死抵抗。因为那里放的，是我少林发家的根本，传承的凭仗，受不起半点损失。”

    蓝凤凰听的来了精神，忙问道：“那么重要？可是你们少林方丈的印信，历代掌门传承所用，就像那丐帮的打狗棍。”

    哱云则是最近听刘菁给她讲故事，完全被故事所迷，张口就道：“我知道，那里面放的一定是唐三藏取经时用的锡杖，穿的袈裟，是也不是？”

    “二位夫人误会了，那藏经阁里放的不是什么袈裟，自然也不是什么掌门印信，更没有打狗棒什么的，那藏经阁里，放的是地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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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布局（一）

﻿    少林屹立武林千年，中间几经佛难，几代易主。不过对外来说，至少还始终叫少林寺，而没把名字改成别的什么东西，所靠的，一不是武僧团那一身过硬的功夫，二不是什么七十二绝技，而是这些地契。

    十几万亩的佛田，遍布河南的僧产，才是保证少林在武林坐稳第一宝座的基础。任你是魔教也好，还是天下第一高手也罢，只能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空，留下无数传说。少林则如磐石，风吹雨淋，丝毫不动。只要有这些田地出产，少林就能养的起成千上万的僧人，从这里随便就能拉出一支队伍。只要打的赢佃户，就没什么能威胁到少林。

    南少林的高僧，如今也全都赶到。方德大师长的文质彬彬，让人直以为这是个学问僧，等一攀谈起来，才知道，这位方德大师，还说的一口好番话。“过奖了，贫僧在漳州、月港，都有些小生意，学几句番话，也是为了与佛郎机人贸易，当不得国舅的夸奖。当初圆通到衡山找余沧海余道长讲道理，因为言语不当得罪国舅，多亏国舅不跟他一般见识，高抬贵手，贫僧还要当面道谢。”

    圆通在锦衣卫的帮助下，现在已经是南少林第二顺位继承人。至于排在他前面的几个人，已经永远的回归了佛祖的怀抱，不必再提。除去那位无心继承家业的世玉师弟，只有始终跟在方德身边，没机会下手的圆智和尚排在他前面。

    大队人马进了寺院，官军在山下扎好连营，各路军官掌门，少林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房子。圆通瞅了个当儿，溜进了国舅的房子。跪地磕头道：“卑职圆通，给国舅磕头了。”

    “圆通，不必多礼。起来说话。”这和尚依旧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若是派去为南少林收租子。收债，倒是省了好多手脚。“听说你工作开展的不错，现在已经做到第二顺位了。将来就算做不成方丈，做个监寺僧，堂头僧，都不是问题。”

    “一切全靠国舅栽培，要是没您的帮衬，小僧也绝不会有今天。”圆通现在。倒是有点感谢当初国舅对自己的提携，若不是入了锦衣卫，哪轮的着自己，当上这二号弟子。

    “你给我们提供的情报，也很不错。今后好好干，保证没你的亏吃。这次你们来嵩山，是为了什么？难道方德也想要竞争一下，这武林盟主的位置？”

    “这倒不是。方德他一直想要在死前，一统福建四川两省武林。可是虽然他筹集了许多钱款，准备了不少人手。离这宝座还是远的很。他这回来，是想在武林大会上露个脸，给自己刷点名声。朝廷任命一个武林总盟主。可是大江南北，距离那么远，不可能兼顾，任命副盟主是大势所趋，方德他就想当个副盟主。”

    “当副盟主啊？这想法倒是不错。他若是能当上副盟主，一统四川、福建两省武林，也就自然而然，不算什么事了。你告诉他，只要他肯听我的话。我保他当个副盟主，也不是什么难事。下去吧。”

    任盈盈见这江南武林里有头有脸的圆通和尚。被国舅跟训狗似的轰走了，笑道：“若是不戒和尚看见这一段。他非拿脑袋撞墙不可。他闺女跟了令狐冲，他这老丈人就悔的不行，若是看见，与他同属佛门的圆通这德行，他就该知道这买卖，亏的多大了。要是仪琳跟了你，他现在说不定就重回少林寺，还能当个堂头僧呢。”

    王芊芊一边抱着郑家的大公子，一边抱怨道：“奴家的爹爹这回也来参加武林大会，可是却连个席位都没有。听那和尚说，金刀门这门派太小，不能参加评选。若是以往也就算了，可现在爹已经是朝廷的命官了，怎么还是不行啊。这也太欺负人了。”

    郑国宝知道，像王家这种营兵，根本不被少林放在眼里。毕竟他王家一心想着喝兵血，这一营兵实兵连一千都不到，军饷时发时不发，银子七折八扣，军兵都没什么士气，根本就威胁不到少林寺。金刀门过去是少林治下的羁縻门派，靠着上供交常例，换取少林保护。参加武林大会，只负责摇旗呐喊，少林支持的自己就支持，少林反对的自己就反对。现在手头有点家底，就寻思着要自立山头了，也难怪少林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可是看着王家姐妹那委屈的小脸，他终归有些不忍，“好吧。你们家这事，我去过问一下，别总哭丧个脸了，让人看了怪心疼的。今晚上你们两个伺候我，也省得说我冷落你们。”

    那两姐妹见这招果然管用，先朝刘菁感激的一点头，接着就欢喜道：“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方正的净室之内，郑国宝说明来意。方正道：“有这等事？这事贫僧真是不知道啊。简直不像话，贫僧早就把国舅一定要保障那些新兴门派的利益，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门派的精神传达下去了，那些人，却实在是……。这也是贫僧管教不严，让国舅的宝眷受委屈了，这事必须要严肃处理，国舅放心，我们少林，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大师，客气了。其实也就是一个靠前的席位，再让他说两句话的事。金刀门这种门派，也就是这么大的格局，捧高了对他也没好处。这回关键的是圣门，任老爷子过去，与各位都有些过节，这回……”

    “国舅放心。”方正拈髯微笑“任老英雄三天前就上山了，现在正和我师弟方生那切磋呢。走江湖的，不念旧恶是基本的常识，若是连这都做不到，还闯个什么江湖，趁早回家种田去。过去任老爷子是魔教教主，与我们几大派，有田产争夺，那自然是要打个你死我活。现在任老英雄是圣门的掌门，讲的是维护朝廷体制，是要保障各派共同发展，精诚团结，我们两边，就是最好的朋友，您放心，出不了事的。只是明天就该开欢迎会议了，这会议上，您老人家，还请赏个脸，一定要讲几句话才行啊。要不然，这风头都被刘公公抢去，贫僧也是不好交代啊。”

    江湖人与宫里人一样，都是要跟红顶白的。若是刘成讲话，方正这拉不到一个有力的靠山，这一回的武林大会，少林就和嵩山一样，输到家了。郑国宝点头答应，心里却还是有点不安，自来相打不好手，任我行与方生切磋，希望两人脑子够用，不要切磋出什么闪失来。

    等他回了房，见任我行满面红光的正和女儿说着什么，见国舅回来，任盈盈脸上一红，匆忙躲到了后面不露头。任我行笑着施了礼，郑国宝道：“老爷子，我看您这衣服整齐，不像是和方生打过架的样子，你们切磋的是什么？难道是口头论武？”

    “切磋？哦，是啊，我们切磋来着。切磋的热闹着呢，可惜国舅你没来，方生那老秃驴，本领不减当年，烤的狗肉还是那么好吃。我们切磋了三天厨艺，老夫硬是没能赢他，有本事，有本事。”

    郑国宝恍然道：“原来老二位是比赛作饭去了。倒让我白担心了一场，还怕你们打起来呢。老爷子，圣门那边的事，还顺利么。各地分坛若是哪个堂口接不过来，我就派官兵去帮你，咱圣门的架子一定要搭起来，不能被人看小了。这回武林副盟主，有您一个位置，咱可得把这事办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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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布局（二）

﻿    任我行得意道：“国舅放心吧，这事早就办的妥当了。过去神教的势力，九成已经被我接了过来，其他的，也都被梦儿接收了过去。现在的圣教，要么是归了圣门，要么是归了梦儿，左右都是你的班底，到了播州的，不过是些臭鱼滥虾而已，成不了气候。”他心里有句话，藏住没说。逃到播州那些人里，有多少是国舅想要往播州搀的沙子，故意放过去的耳目，他没兴趣知道，也不该问。

    “能接过来就好。我就怕是被别人端了盘子，现在听了这事，我就放心了。老爷子有什么困难没有，只管说，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帮忙，不让老人家为难。”

    “客气客气。有国舅您的面子，就比什么都强。我圣门这次能那么容易就把过去神教的势力接过来，靠的正是国舅的威名，而非小老儿那一点微末道行。等到做了副盟主，咱的生意就更好做了，您吩咐的事，我们也一定不耽误。现在我已经派人陆续赶往四川、云南两省，派去的都是得力的硬手，到时候一定能发挥上用场。峨眉金光大师、唐门唐大先生、还有几路大马帮的几位锅头，我也都请来了。”

    既然任我行能和方生大师切磋厨艺，烤上几天狗肉。请来金光大师，唐大先生，也就不算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只能说和平和发展是当今世界的主题，杀戮和吞并，注定被时代所抛弃，成不了正道。

    唐大先生长的白白胖胖，像个买卖人，多过像个江湖人。事实上，唐家也是半个朝廷里的人。与为朝廷制造火器的霹雳堂雷家一样。唐门为朝廷打造军械，制造甲胄，也是属于朝廷里的重要人才。每年拿着庞大的津贴。当然，唐家能有这么大的家业。也不是全靠着朝廷的津贴。毕竟每个四川巡抚，都会有一个姓唐的小妾，唐门的铠甲，除了穿在朝廷官军身上以外，也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吐鲁番官兵或是蒙古人的身上，这也是唐家兴旺发达的重要因素。

    作为一个优秀的生意人，唐大先生从不与任何客户闹出摩擦，更不会与国舅这等保护伞闹矛盾。进门之后就是乐呵呵的给国舅说好话。更是施了一手袖里乾坤的神功，将一叠银票塞到郑国宝袖内。“唐大掌门，或者叫你唐大掌柜。您也别忙着把我往外推，这次的生意，您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朝廷的事，您可别说不知道。曾公可也是你们唐门女婿，您要说听不到消息，那未免就那本官不当自己人了。”

    “笑话，笑话。妾的亲属不在六亲之内。我可不敢以曾公的亲属自居啊。这朝廷的事，曾公也不能跟我们这些草莽中人说。我只是从几个江湖上的朋友嘴里听了个谎信，似乎播州与朝廷。有些不大愉快？我想这是个误会，最后几省会勘，把杨应龙申饬一顿，也就是了。毕竟他也在播州坐镇几百年，传承二十九代，哪能说拔就给拔了？”

    “唐大先生，您也甭探我的话。您与播州有多少尾款未清，我劝您抓紧清。过了这村，没这个店。将来要是债清不了，朝廷可不替他还这个烂帐。”

    “国舅。您又说笑了。这铠甲是禁物，我们唐门哪能不懂规矩。您看看这些年江湖斗殴上。几时出现过甲胄啊。这都是我们唐门……”

    “是啊。江湖上是没出现你们唐门的铠甲。可是这些年蒙古大汗身上的铠甲，那做工可是越来越好啊。您也别忙着撇清，我也不是为查这事来的。几身铁甲，几副弓弩，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你们和播州的生意，我也没什么意见。咱两边换个位置，我也会做，做的比你们可能还要大。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我只希望一件事，那就是从现在开始，跟播州的生意，有点节制。若是几十件铠甲，怎么都好办。若是将来破了播州，找出几千副唐家铠甲来，那咱们就不好说话了。”

    唐大先生默然不语，只是不住点头。半天才道：“国舅，我唐某有个不成器的姑娘，闺名叫做月亮。她以前在江湖上也有点小名气，与您的如夫人张女侠，还是结拜过的干姐妹。说来也是她走运，还曾跟张女侠切磋过一点暗器功夫，您回去问一问，就知道她们这交情了。”

    郑国宝点头道：“这事我知道。若没有唐女侠传艺，芙蓉的暗器功夫也练不到这么好。听说唐女侠在江湖上被人叫做活菩萨，心眼好的很，是有名的耳软心活。”他后半句没说，听说她闯荡江湖二年，就花光了自己的陪嫁，又称为冤大头。结果回家管了半年解库，又收了半年租子，就被人称为唐剥皮，手段了得，被称为唐门二百年来，中兴之材。

    “哈哈，这丢人的绰号，不说也罢。她也是为了家里的生意，耽误了自己的终身，结果蹉跎到现在，没找到婆家。她与张女侠彼此交情好的很，当年曾发过誓，要效娥皇女英，同守一夫。国舅您看，能否成全这丫头一点妄念。”

    这自然不是郑国宝虎躯一震，唐家就上赶着送闺女。只是平播作战之后，四川的权力格局肯定要发生变化，说不定就会成为第二个河南，变成郑家基本盘。唐家这也算是一种投资，在局势没彻底明了时，先把自己的筹码扔下去，为将来自己能多分一杯羹做好准备。而如果郑国宝拒绝与这种地头蛇联姻的话，那么唐家对朝廷的帮助，恐怕就也要打一个折扣。

    “好说了。唐姑娘花容月貌，郑某这也算是赚到了。只怕唐姑娘出身名门，又是嫡出，做妾，会不会委屈了一些？”

    “国舅太谦了。这是她的造化，有什么可委屈的。到时候，只要国舅肯给我唐家一点面子，准备上一乘花轿，办上几桌酒席，唐某保证，大军的军械、饮食，我唐家负责筹措，不至于让将士们饿肚子。”

    “大先生好大的口气，可我们马帮听了，心里却有些不舒服。我们没有你们唐门那么好的功夫，那么多的亲戚。但也有几千不怕死的好汉，几百匹能在蜀道上运输物资的好马，朝廷大军的火器军械，大炮洋枪，离开挽马，我看也是寸步难行。”

    这说话的锅头却是个女子，郑国宝只晓得她叫白寡妇，名字不清楚。听说这几位锅头里，反倒以她的势力最大，人马最多。见这白寡妇也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生的肤色略黑，可是五官十分俊俏，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劲。身材火辣，那两条滚圆的长腿，把裤子绷的紧紧的，让他忍不住与哱云的腿暗中比较，联想到在另一个场合，被这马帮女锅头骑上一骑，是什么滋味。

    “白锅头，咱们有话好说，千万别伤了和气。都是为朝廷办事的，咱们可要精诚合作。你们以前与播州做生意的事，朝廷不管，也不问。只是将来真打了仗，我希望播州不要从茶马道上，获得任何帮助。”

    白锅头端详着郑国宝，半天之后问道：“这回朝廷是动真格的，还是做做样子？你们朝廷大军，打完了人能走。我们马帮，却要留下做生意。若是你们只是做做样子，我们却跟播州结了死仇，那就不上算了。”

    “锅头放心，我保证，这一回朝廷大军一动，播州就再也不是杨家天下了。”

    “那好。马帮的人，干净利索，没那么多废话。只要你摆娶妾酒时，多给我预备一乘花轿，我就保你们朝廷的粮草军需，不至于运不上去。也保证茶马道上，没人给播州运一粒盐巴，一两粮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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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布局（三）

﻿    这白寡妇的豪爽作风，让郑国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想不明白，这位女锅头说的这个条件，到底真实用意是什么。那白寡妇见他不答，把杏眼一瞪“怎么？嫌我是个寡妇？还是嫌我成天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起？我告诉你国舅爷，你在茶马道扫听扫听，我白寡妇是个什么为人？若是想要靠卖身子活着，我的马帮，早被人吞下去了。当初四川唐门少当家，想要纳我做小妾，你问问唐大先生，我们两下是怎么解决的？”

    唐大先生依旧面上带笑，不愠不怒，体现出买卖人和气生财的良好素质。“小犬无知，冒犯白锅头，事后我也好好罚了他。国舅，这位白锅头不只手上的儿郎多，人品也是没的说，今后还望白锅头多多照顾小女，她见识少，没见过世面不会说话，大家都是乡党，还要白锅头多多帮衬。”

    白寡妇一摇头“这个我还真帮不了。我嫁给国舅，但是不会进京。国舅爷的大妇，是申阁的闺女，我一个跑马帮的，斗也斗不过她，再说了，到了国舅府，我能干什么？天天晚上等着国舅来睡我？那我就算废了。我要的是一个国舅小妾的身份，只要有了这个身份，我就保你们大军的粮秣辎重，得到我马帮全力协助。”

    郑国宝也明白了这女锅头的用意，她要的其实不是一个丈夫，而是一个身份。马帮的生意，说到底离不开走私贩私四个字。这就注定了，要与官府打交道，要在背后有靠山，否则的话，单靠几百上千的亡命徒。只有被官府大军剿灭的份，什么也干不了。朝廷对播州用武之后，整个四川的权力格局与过去比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白寡妇原来的靠山。很可能已经摇摇欲坠。甚至这白寡妇自己，就与杨应龙那边有数不清的首尾。等到播州被破，她难免要被牵连，做自己的妾，不但有了新靠山免受追究，日后在四川她白锅头的马帮也能如鱼得水，呼风唤雨。毕竟曾省吾是自己保举上去的，说他不是郑党，也要有人信才行。

    可惜啊。这事还是马帮的人城府太浅，操办的太急了。如果托个中间人出来讲数，他们的回旋空间更大，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利益。那么现在看来，要么是马帮内有了较大分歧，要么就是外部有了一定压力，逼的他们不得不快刀乱麻，急于解决问题。“白锅头快人快语，天姿国色，本官这回倒是算拣了大便宜。这事么。一言为定，本官到时候，一定八抬大轿。把喜事操办的红红火火，让白锅头既有面子又有里子。不过么，我希望从现在开始，播州那边的物资运输，必须在朝廷的控制范围内。”

    白锅头虽然是个飒爽泼辣的马帮首领，方才说起嫁人来，也有点逼婚的意思。可到婚姻真敲定的时候，她也与大明一般的女人没什么两样，两颊微微泛红。不知该是抱拳说一声君子一言，还是该说一句一切全听老爷安排。

    一旁峨眉金光大师不愧是有道高僧。出来打着圆场“善哉善哉。这一桩算的上是天作之合，实在是我四川武林的幸事。任我行任教主靠着和国舅的关系。就成了圣门任掌门，手上每年过手淮北盐数十万斤，还有漕帮百十万健儿，为其手下。白锅头、唐掌门成了国舅的姻亲，还怕日后不能荣华富贵么？不过国舅，这播州辖内，信奉我佛的人可也有不少啊。”

    作为四川武林一大势力，峨眉派的历史可以上溯到宋亡元兴之时，门内甚至出现过天下第一高手，这一点比起少林更为光彩。不过事过境迁，当年的峨眉与今天完全不能一概而论，至少当年的峨眉派，光头的都是尼姑，现在的尼姑，都养在山下，只能算门派亲属，不算子弟。

    金光大师的凭仗也不是那什么四象掌或是灭绝快剑，而是云贵川三省的佛教信徒。这播州科技落后，人多愚昧，苗人自己的信仰又不成体系，与佛门竞争起来，完全处于下风。金光大师又颇通医道，治好过不少病人，在播州影响极大。即使播州上层，也与他多有往来，如果他肯站在朝廷这边，将来平定杨应龙时，确实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大师，贵派的威名，我也是清楚的。毕竟锦衣卫内，也有贵派不少子弟。我知道，贵派一直以来都是与朝廷合作，紧密团结在朝廷周围积极靠拢朝廷的进步门派，这此打播州，还要多多仰仗大师和贵派的英雄。当然，大师你有什么困难也只管提，只要下官力所能及范围之内，定当全力以赴。”

    “不敢。国舅爷客气了。贫僧等虽然是方外之人，却也是大明百姓，朝廷有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播州跳梁小丑，敢于对抗天威，本就该将其化为齑粉。贫僧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将来大军到时，能为朝廷向导引路，扫灭奸佞。”

    郑国宝没想到，金光居然这么好说话。这三方势力之中，就属峨眉什么都没要。当即大喜道：“大师放心，这回只要能灭了播州，峨眉派的功劳，我一定忘不了。今后峨眉派，就是我郑某人的好朋友。我在这里表个态，锦衣卫今年的录取名额，峨眉派加一倍。”

    金光大师满意的点头道谢，这笔买卖谈成，整个四川的黑白两道，可以算大半都落入朝廷的控制之内。当然，承诺这种事，并不能完全信任，江湖人的一诺千金，很多时候都要打个折扣。尤其这年头，假金子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保证承诺兑现的，还是实力。如果朝廷始终对播州表现的很软弱，让这些江湖草莽认为朝廷缺乏与播州一战的信心与决心，他们的倒戈就是时间问题。

    送客之时，郑国宝看着白寡妇的背影和那完美的屯部，忽然喊了一句“白锅头请留步。我还有些事，要与你谈一谈。”白寡妇的身子仿佛中了一发枪弹，明显抖了一下，似乎想要装没听见，快步跑出去。可是身前的两个锅头，身子有意无意的，挡在她逃跑的路线上，自己前夫的那两个结拜兄弟则一左一右，将她挟在中间，笑容可掬道：“嫂子……阿不是，是锅头。国舅喊您呢，您先回去回国舅的话。”

    白寡妇的丈夫本是茶马道上，出了名的一方豪杰。白寡妇与他也得算是患难夫妻，两人一起出来打天下，尸山血海里，搏出自己的一方势力。可是刚成亲不到两年，一场寻常的火并，一枝涂了巨毒的弩箭，就让她从白金刚的婆娘玉莲花变成了白寡妇。

    这种事，在马帮里，也不能算新鲜。这碗饭，就是这么个吃法。乃至明知那毒箭上涂的毒药是出自唐门，起因很可能是一次日常的贸易中，唐大少爷与她的一次正常会见后生起的觊觎之心，她也不能带着自己丈夫的队伍，去找唐门报仇。毕竟四川巡抚的小妾姓唐，血洗唐门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坐视。作为马帮的大客户，她连拒绝与唐门再做生意都做不到，手下那些儿郎，是要吃饭的。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装做一切都没发生过。所以，这个抓紧国舅，让他成为马帮庇护的机会，她不愿意放过，她手下的兄弟更不会放过。

    论功夫，她没拜过什么名师，可是从尸山血海里搏杀出来的本事，让她对上任何一位侠女，都能稳操胜券，讲打她不行，讲杀人，对方不行。这个国舅，她一只手就可以打趴下。可是当对方抱着她，去摸索着她那高耸的山峦，和那贞洁的禁地时，她却连反抗都不敢，这就是权势的作用，比任何药物武功，全都好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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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布局（四）

﻿    毕竟是久旷之身，在男人进入的时候，她甚至像个初经人事的小姑娘那样，忍不住痛苦的呻银求饶，这反而让自己身上的男人，更加的疯狂。“金刚，对不起。一切都是为了马帮。”她心里默默念叨着，闭上眼睛，被动的去迎合着这位国舅的动作。到了后来，更是不得不按这个男人的吩咐，骑在他的身上，如同纵马驰骋一样，靠着自己练出来的腰力腿力，给他带来愉悦。

    她原本想来，这些大官只认黄花闺女，自己这个妾室，只是挂个名。将来分一份干股，顶一个妾的名头，在官面上可以得一份照顾而已。没想到还不等过门，自己就要对不起丈夫。“一切为了马帮”在她即将登上顶峰之时，忍不住又把这句话高喊出来，仿佛靠这个理由，就可以把一切都解释过去。

    等到一切结束之后，郑国宝一边轻轻擦拭着这位寡妇脸上的泪水，一边道：“现在，咱们可以确定算是彼此熟悉了吧。说说吧，你们到底为什么急着来输诚纳款，是不是马帮里面，出了问题？你是我的女人了，我肯定会帮你。”“自己人么？”白寡妇对于这种刚刚认识，就要失申于人的局面，显然不怎么接受。忍不住辩驳道：“那你从我们马帮里抓头牲口出来，这样弄上一回，是不是那牲口就归你了？”说完这话，她也有些担心，自己毕竟已经付出了全部，如果为这个得罪了国舅，方才的牺牲不是都白费了？她甚至已经想着，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讨好他，让他忘记自己方才的冒犯。难道真要像他说的那样，用嘴来伺候他？

    郑国宝倒也不恼，反倒笑道：“果然是我们马帮的女锅头。带着份发号施令的派头。恩，够胆。够辣，我很喜欢。我知道你们女人想要的，是个婚礼，是宾客，是花轿，是热闹。可是在那之前，我想要弄明白的事，你们马帮到底想要什么。以及我到底给不给的起。说实话，你们投诚的有点快，我心里有点不踏实。你们和杨应龙的交情，我也不是不知道。不过朝廷对这过去的事，也懒得查。那事要查起来，怕是四川一省的文武，谁都跑不了，你们也不至于为这点过去的事，就这么急着投诚吧。”白寡妇的心这才略微放下，如此近距离的端详这个男人。或许……他长的还不错？为国舅做妾，是马帮在来的路上，商议好的方针。毕竟任我行这种朝廷通缉了许多年的魔头。都能靠自己闺女给国舅当侧室的关系洗白，马帮又有什么不能的？再说那花马池盐现在全都姓郑，自流井盐，他就不能想想办法，给马帮搞一批出来？任圣姑论年纪，不必自己的锅头年轻啊，她可以，锅头凭什么不可以？谁不知道，我们白锅头。是马帮里有名的一支花。看着那些丈夫昔日的结拜兄弟，在丈夫死后。对自己不止一次表示过好感的几个“叔叔”，玉莲花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就也点头答应了。

    可是等事到临头时，她还是要忍不住仔细端详端详，至少这人要让她过的去，她才真肯答应。经历了方才的那一番缠绵，她也就只能拼命去挖掘这个男人身上的优点，来作为自己的心理安慰。他有钱有势，脾气看来也挺好，或许，真的能算个可以歇息的落脚地吧。她心里这么想着，也就不再隐瞒“国……老爷，我们马帮这次，也是内忧外患，一起发作。不过只要你肯帮着我们，我保证，能把这次危机应付过去。”…

    马帮之内，向来是不缺乏撕杀与火并的。尤其在白金刚死后，白寡妇几年时间，一统茶马道上各大小马帮，靠的就是她那不要命的劲头，和身后的靠山，四川蜀王府。她也是走运，与蜀王府一位寡妇郡主，因为某些意外成了闺中姐妹，私交甚厚。蜀王在四川名声好，号称贤王，地方上的文武大员，都给他几分面子。有了蜀王的帮衬，她的生意越做越大，火并中，也往往能得利，各大小马帮最后都被她兼并过来，势力之大，也为历代马帮中少有。当然，作为回报，每年蜀王都可以从马帮的贸易中，拿到大笔回扣。两下里也算是良好的合作伙伴。

    可是杨应龙之乱越闹越大，朝廷上虽然还处于辩论，分歧状态。但作为大明的宗室，蜀王很清楚，发兵只是个时间问题。到时候，朝廷方面派来的人，必然要对四川的权力进行重组，利益进行二次分配。大多数情况下，藩王宗室，都会在这种二次分配里，或多或少吃些苦头。勾结马帮也好，走私贩私也罢，都是可大可小的问题，但如果有人咬住不放，借题发挥，把他蜀王攀扯成想要谋反，也不是不可能。朝中那些文官的尿性以及对宗室的态度，蜀王不是不清楚。乃至于类似“靠着祖宗荫庇世袭罔替者，就该被拉出去剁了，家产充公发还百姓”的白痴言论，在四川也不是没有。

    他对于马帮的支持一开始减少，马帮内的部分异议分子，就冒出头来要捣乱。更有人提出，不如干脆就投了杨应龙，将来杨应龙即使不能打到京师，也能割据云贵川三省，马帮一样能在他手下，混的风生水起，搞不好，还是开国功勋，王侯之赏。外部里，则有播州方面逼着马帮表态，让他们说明态度，要支持谁，反对谁，都必须说清楚。官兵巡检、税关哨卡，也加强了搜查力度，这段日子马帮与官兵冲突渐多，不少人都被官府拿了，有的甚至丢了命。

    “原来如此？那你这次来河南，不怕有人趁机在马帮发动事变，夺了你的锅头大位？”郑国宝暗想，这四川的走私贸易，只牵连了一个蜀王已经算不错了，恐怕再查下去，连京师里的人，也未必就能干净。比如自己的那位老泰山，难道他的银子，就和马帮没有丝毫关系么，自己可不敢信。

    “不怕。郡主方面，已经派了人去看住场子，马帮里还有我的两个妹妹，都是自己人出不了问题。蜀王千岁，也希望能搭上国舅这条线。”

    “不用叫国舅了，叫老爷，叫夫君，叫相公，或者叫我国宝都行。没那么多规矩。蜀王这条线，我可不敢搭，我们两人一搭，被有心人知道，那就要出大事。不过你回去后告诉他，我郑某向来对于贤王千岁十分敬佩，绝不敢有丝毫冒犯就是。你回马帮，我给你派一批能干的人手回去，都是能杀人的。杨应龙的耳目，只管杀了就是，你杀的越多，那些人就越怕你。忠州秦家的人，也会帮着你，有他的帮衬，不怕打不赢。生意呢，你们现在照做，不过用谁做，得听我的。”

    白寡妇知道，派去的人，必然是国舅的嫡系，自己的马帮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会不会被锦衣卫架空，就谁也拿不准了。郑国宝似乎看出她的犹豫，在她耳边道“想什么呢？以后马帮是咱们自己的，你都是我的人了，你的马帮也就是朝廷的产业，难道还想着便宜外人？”

    “一群蠢材。”听了国舅的话，白寡妇心里一凉，心里哪骂那些逼着自己来做小的兄弟。只想着得到官府的支持，却没想到吧，这么一争取下来，却把个马帮，都争取了出去。官府插手了江湖事，油水可不都归了官府去。可是这男人的权势，自己抵抗不了，那温柔和手段，自己更抗拒不了。只好双眼一闭由他去吧，她认命般的叹了口气“一切全听相公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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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布局（五）

﻿    “别一脸不情不愿的，其实归了朝廷之后，对马帮是好事。”看她表情，郑国宝知道她心里不喜欢，只得继续劝导“你们马帮的生意该做还做，该赚钱，还赚钱。只是身上，多了层官府的皮，以后再贩运私货，沿途的哨卡，不但不会拦你们，还会为你们保驾护航，谁敢黑吃黑，用不着你们动手，就有官兵上门去进剿，这不比你们自己单打独斗强多了？这朝廷的身份，向来是江湖人想要要不到的，可没有人不想要。”

    白寡妇见这男人似乎没有把自己连同基业一口吞下，吃干抹净的想法，心里才安定了一点。小心问道：“那按老爷的意思，是将来给我们马帮的人，几个出身？不知是巡检，还是军卫？”那些马帮的汉子，基本都是走投无路的亡命徒，才会去干这那命换钱的买卖，如果真能给个出身，他们中的大多数，也就不会反了。

    “锦衣卫，实授的。他们的大锅头，都肯躺在我的窗上，难道我还会小气的只给巡检么？记住锦衣卫的货物，是朝廷的机密，地方上谁也不敢乱查。而谁劫了锦衣卫的货物，就可以说他是通鞑通倭，到时候发大兵，直接抄山头。你看这几年，已经没有多少人敢动锦衣卫货物的脑筋，就是被我们杀怕了。”

    听到这个前程，明知道男人这话里，所谓大锅头的因素，恐怕只占比重中很小的部分，可白寡妇仍然觉得心里甜蜜。她这几年里身边不缺乏追求者，只是一跟白金刚比较，就没人能入的了她的眼。眼前这男人凭心而论，各方面都要比白金刚优秀，在方才的那一番缠绵中。更是带给她从没有过的欢愉。偏生又能放下身段，来对她讨好说小话，哪怕这只是三天新鲜劲。只是如同朝露一般，转瞬即逝的幸福。也就算值了。

    “多谢相公抬举，有了锦衣的官身，这些马帮中人，也就算有了盼头。可是杨应龙给的可是公侯之赏，这两边比起来……”

    “一个是永远不能兑现的公侯之赏，一个是完全可期的锦衣前程，你手下那些人如果不傻，就知道该选哪个。如果是脑子真笨到分不清轻重的。那他们的脑袋就没必要再长在脖子上，趁早砍下来，省点口粮。你不要怕杀人，死了人，我给你补。用人手，我给你想办法。即使是当年那些老弟兄，也不要手下留情。你记住，你是我的女人，不再是马帮的大锅头，将来要把马帮。变成咱自己家的产业，为咱们未来的儿子，留下份家当。”

    这一句为了咱们未来的儿子。正中白寡妇的软肋。想着将来，自己和这个男人，养几个儿子的模样，那颗本以为早如铁石之坚的心肠，最终还是软了下来。“一切全都听从相公吩咐，我这次回去，就把马帮里好好清一清。咱们马帮是能挣钱的，我一年给家里交上几千银子，供相公花消。”

    郑国宝笑道：“瞧你说的。这几千银子。难道在咱家还叫事么？等你走的时候，我让人给你带几千银子。就算我入个股。以后这马帮里有了我的股份，我看谁还敢惦记着。谁惦记着我的钱。我就惦记谁的脑袋。只管放心去干吧，出了事我兜着，什么时候在马帮玩腻了，就回来。”

    白寡妇心头一暖，这个男人总还算不错，没逼着自己必须在府里做低眉顺眼的小媳妇，作为一个江湖人，进国舅府实在得算自己高攀，自己还能要求什么？她柔

    道：“老爷，其实方才你不必答应给峨眉派什么好处，他们也会帮你打杨应龙的。你是不知道，现在播州在四川的名声差的很，跟魔教都快一样了。名门正派也好，那些士绅大族也罢，对杨应龙可是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唐门的丫头就算你不娶，他们也得给你帮忙。谁让杨应龙脑子抽风，非要大喊什么均田免粮，耕者有田的。”

    帝国的保密系统，已经不值得信任。事实上，连江湖人都知道朝廷要对播州用武，杨应龙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他一方面拼命的采购盐铁，积蓄力量，另一方面，也积极的寻找支援，想要获得战役的先手主动权。

    曾省吾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尤其四川一代的驻军看，有从秦军调过来的风飞翔部以及本地刘铤部，都是实打实的强兵。其中刘铤由于是四川总兵，杨应龙对他十分了解，这人两臂膂力过人，在苗人中被称为神将，播州十万大山的苗民，提起这个名字，就当天神来拜。阵前遇到他，士气都要先折掉六成。

    贵州方面，新任巡抚杨一魁，也是郑党大将，上任之后，整兵备武，又与云南的黔国公积极联络，并调了腾冲大将邓子龙，到自己手下听用。只怕到朝廷动手的时候，云贵川三省就要一起发兵，三省会剿。播州纵然地势险要，粮草充沛，怕也遮拦不住。他在无助之中，忽然招贤馆内，有一衣着奇特，短发类僧的年轻人，前来投奔。据说上了一条号称百试百灵的天下无敌的条陈，被杨应龙拜为军师，还做了杨家姑爷，日子过的好不逍遥。按那少年说，只要把这妙方用出去，就能让万民归心，人心依附，区区朱明伪朝，不攻自乱。

    这妙法就是打土豪，分田地。只要把这口号传出去，那些佃户们就会起来造反，成为杨应龙的兵员。有大明朝天下数不清的农人做后盾，还怕了什么刘大刀，邓子龙？

    杨应龙于是撒下人手，到处命人传递信息，杨应龙乃是民选天子，他日坐了江山之后，各阶官吏，全要百姓们自己来选。地方上的田产，也要全部收上来，再按人头发下去。而天下的盐铁茶马等朝廷专营项目，也全部放开，随便经营。你们大家，只要肯跟着杨宣慰干，保证都有好日子过。现在三省到处都有人传着什么吃他娘喝他娘，开开城门迎杨王，杨王来了不纳粮。

    结果这话刚一传出去，不见百姓们前来投奔，反倒是捅了三省的马蜂窝。本来三省的士绅豪强，对于播州的态度，还不是十分明确。三省武林，对于这位名义上的三省武林盟主，也不知该采取什么态度为好。可是这口号一出，基本正道各派，已经统一了立场，明确了口径：播州杨家，必须死！

    据说已经有这三省的士绅，前往衙门请愿，希望朝廷早日发兵，诛灭此贼，为地方除害，为百姓分忧。连三省的矿税监，工作开展都比过去顺利了许多，不少士绅表示愿意主动协助军饷军需，只求朝廷速速发兵。

    “四川那边，自流井盐是大财源。杨应龙一旦搞什么均田免粮，抄没富户，那些盐商，就都要遭殃。他们手里有的是钱，自然想要朝廷快点发兵，把这些贼人打掉。唐门自己就是盐商，屁股坐在哪边不必说。峨眉派手上有大批的僧田，被收了的话，他们喝西北风去？福建南少林，又想做江南武林的首领，金光大师不来巴结你又去巴结谁。他这个三省盟主，我们已经不再承认了。”白寡妇索性把底细和盘托出，让郑国宝心里有数。

    “杨应龙自取灭亡，那就怪不得别人了。这些四川的本土豪强都与他作对，也就证明他快蹦达到头了。你回去之后，整顿马帮，卡死播州的物资。等到接到我的书信，就立刻断了播州茶马道的来源。至于所受的损失，将来开了海龙囤，我都给你补上。占地八百年，传承二十九代，播州杨家的家底厚着呢，不过前提是要打赢。”

    “老爷放心，妾身一切都听你的。”马帮那边事不宜迟，二人又缠绵了一番，就各自穿戴整齐，起身安排。郑国宝从自己的随行队伍里选了五十名精锐锦衣卫，跟着白寡妇那一行人回去夺权。又写了几封书信，让白寡妇带着，到忠州交给秦葵，从秦马两家，再借出一支人马。有了这强大的外力，不怕拿不下马帮的控制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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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盛会

﻿    唐大先生在白寡妇告辞后不久，也离开少林，回四川稳定局势。既然马帮的白寡妇靠裤腰带绑住了国舅，那自己就该站在她这一边，卖个人情，帮她稳定马帮局面，日后大家也好相见谈交情。

    不过少林寺现在人满为患，各地江湖豪杰纷纷赶到，少一个唐大先生，对于这武林大会，已经起不到什么影响了。等到开各大门派联系会议时，郑国宝在任盈盈、张芙蓉、蓝凤凰、哱云四人陪同之下走入会场，却见偌大的大厅内，却已经吵成了一团，闹开了锅。少林的知客和尚，化身和平鸽，劝了这个劝那个，说了无数的小话，赔了不知多少笑脸。这些大小和尚们，平日里在开封说一不二，个个都是土霸王，今天也算是破天荒的要认怂。

    郑国宝见这大厅里，居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心里暗想：这回到底是来了多少门派啊。看来武林盟主四个字，在江湖上，还是很有些影响力的，这些江湖中人，怎么也得知道知道，未来自己的领头人是谁。这些人胡乱吵闹，也听不清他们吵的是什么内容。这时知客僧首领圆郎见了郑国宝，忙跑过去道：“国舅，您来了就好了，赶紧帮帮忙吧，这些人，就差要拆房子了。”

    少林为武林正道执牛耳的大派，主持召开的会议不知多少，有着丰富的会务招待经验，并非嵩山派可比，不至于出什么纰漏。问题出就出在，这回的事件，实在是因为之前没有过武林盟主的经验，以为还按以往的会议一样，不过是参加的人多点。多准备些伙食吃喝，就都解决了。哪知道，这简单的一个排座次。就引发了大问题。

    以往在座次上，大家可以不讲究。毕竟大家来是来吃饭喝酒，联络感情，赌博喝花酒兼游览风景的，不是来开会的。谁耐烦听你说些什么，关键是到时候去哪玩，去哪吃，伙食什么标准。只要饭给的好，饭后娱乐活动准备的到位。一切都好说。可这回是选武林盟主，那一切就全要将就，不能讲究，一点也乱不得。焉知一个座位安排不当，会不会就导致日后在武林格局中，影响自己门派的排名？或者说，这种小事都不敢争一下，会不会让人以为，自己这个门派软弱可欺，导致其他门派也上来欺负人？

    不论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将来的江湖名利场中多分一杯羹，这些人这回也要空前的强硬起来，寸土必争。一步不让。任何一个位置，都要费尽心思去考虑，自己前面是谁，后面是谁，谁与自己平起平坐，谁又跑到了自己的上首，这些都要辩驳个明白。实在都没问题了，也要看看，是谁给自己安排的。少林寺说什么自己听什么。那将来在江湖上，岂不是说。少林派能替自己当家了？就冲这个，也要闹下去。绝不能认这个栽。声音越大，代表自己的力量越大，这是一个姿态，证明劳资是有力量的，是不会屈服于你少林之下的。你想做武林老大，想发号施令，那起码得把劳资收买下来再说，出的价钱要是不满意的话，那就给你闹个天翻地覆再说。

    这其中嗓门最大的，居然是一个女人。“我们百凤宫虽然都是女人，可却不是好欺负的。你们少林和尚也太目中无人了，为什么居然把我们和百刀堂这种不入流的门派放到了一起。你们做没做过实际调查，了解不了解情况啊？我们百凤宫的实力，那可强的很。就我门中那些弟子，你知道多少侠少排着队想来做姑爷。只要我把那些侠少动员起来，踩平百刀堂不费吹灰之力！什么？因为都有个百字，就都排在一起了，你这小和尚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有这样排门派座次的么？”

    郑国宝见中央的宣讲台上没有人影，想来方正和刘成，都不想处理这种局面，找地方躲清净去了。他只好抽出配枪，抬手一枪，高喊道：“大家别嚷嚷了。听我说一声。”

    这洋枪的声一响，果然大家就都闭了嘴。回头见是国舅爷，更没人敢多说一句。那些江湖人见郑国宝这阵容，也是暗自羡慕。这才叫人生赢家，这才叫功成名就啊。仙女、魔女、教主、女将，江湖上能想到的美人类型，叫人家一网打尽了。郑国宝却用眼睛寻找着宁中则的身影，她如今成了五岳掌门，地位非凡，第一排自有她的坐位，也没人敢与她争，倒是好找。他用目示意，宁中则却回瞪了他一眼，要他别这么放肆。

    “国舅爷，您来了就好了。您给评评这个道理，哪有少林这么欺负人的？我们百凤宫可是大门派，哪能跟百刀门这种小门派坐在一起，这不是让人小看了我们的能量？将来，这说不好是会影响收入的呢。”百凤宫的那位宫主苏曼青，今年已经是三十出头，可是保养的极好，一身雪白的对衿仙赏，又勒的甚紧，将那对雄伟的山脉尽情凸显。她一边说，一边用胸脯蹭着国舅的胳膊，阵阵香气直透鼻端，果真是个一等一的狐媚子。

    “苏仙狐，你这手把戏，少在国舅面前施展。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任盈盈知道她的底细，冷哼一声，一枚乌黑的钢针在手中一闪，吓的苏曼青急忙松了手。那边炼青锋的老当家罗正芳也凑过来道：“国舅，咱们可是老交情了，这事您可一定得给我做主。我炼青锋如今是陕西三边边军军械指定制造商，也是这次武林大会的重要赞助人之一。光是流光剑，就赞助了三十多口，凭什么我不能坐在第二排？”

    丐帮帮主解峰，则举着那通体碧绿的打狗棒道：“我们丐帮，是天下第一帮，这第一排的位子，理当是我的，谁也别想抢去。”

    那边青城派洪、于两宗的首领，则已经把剑都抽出来半尺，眼看就要火并。昆仑派则一口气来了六个人，都说自己是掌门，闹个不可开交。整个会场内，到处充斥着矛盾漫骂，只是大家好歹都是掌门人，都明白自己这位置得来不易，一年是好大的进项，谁也舍不得脱光膀子刀枪相向，免得被别人拣便宜。骂街的多，动手的一个没有。

    郑国宝朝圆朗道：“听我吩咐，让你手下的知客僧，把这里的椅子，给我搬出去一半。”等到椅子搬完，郑国宝把脸一沉道：“这次武林大会，与以往不同。是朝廷批准，官员全程监督，一次公开透明公正公平的大会，是经过朝廷认可的。你们在这聒噪，难道是要干扰朝廷认可大会的正常秩序么？现在你们给我老实坐好，没有座位的，就给我站着开会。再有闹事者，以魔教余孽论。”说完自顾来到台上上首位置坐好，四个女人紧挨着他坐下。看那些江湖豪杰手忙脚乱的去抢座位，各自施展出平生绝技，八仙过海各展神通，倒也别有风味。他们又怕真被官府当魔教余孽拿了去问罪，彼此之间，最多只敢怒目而视，没人敢再吵嚷打闹。

    眼看局势稳定，方正刘成二人这才进入会场，先向国舅告了个罪，然后各自上台。见方正大师头戴五佛冠，身穿大红袈裟，上面镶嵌了几十颗珍珠，与那西游记话本上，唐三藏的佛衣，倒也能争一争富贵。这一次嵩山武林大会，由于精神是办出风格，办出水准，办出力度。多算地位帐，少算经济帐，因此不吝工本，单这一件佛衣，就让不少佃户卖儿卖女，自是不在话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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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火并

﻿    “各位同道，各位掌门。大家不远千山万水，来到少林，实在是让本寺蓬荜生辉。在这么一个大好的日子里，我们齐聚一堂，为着同一个目标，向着同一个理想……”

    郑国宝见他手头那份发言稿厚的吓人，顿时就没了精神。仗着有桌子挡着身形，悄悄把手伸下去，在四个女人身上使坏。那四个女人里虽然有豪放如哱云这样的女兵痞，可是也知道眼前这么多人在，万一被人看到，可是顶顶了不得，只得轻轻挣扎，反倒增加了情趣。

    靠着这种消遣，时间过的倒是快了不少，直到方正大师望向郑国宝“下面，就有请，国舅为咱们讲几句。大家鼓掌欢迎。”

    郑国宝见自己的活来了，这才从任盈盈身上把手抽回来，拿起眼前那蝇头小楷写就的发言稿，看了一会，随手一团就丢在了一边。“各位都是江湖豪杰，来这也都是为了武林盟主、十大门派、天下第一高手、以及那大明好侠客来的，不是来听报告的，这些发言稿有什么用？谁想听套话的，单独找我，我能说几个时辰，比他这发言稿写的强多了。”

    本来下面的群雄昏昏欲睡，结果一听这话，都来了精神。这回不用人领头，下面自发的有人拍起掌来。“说实话，什么发言都是次要的，吃饭是主要的。可是现在要说就摆酒席，也确实早了点，厨房那边我来的时候看了，还收拾着呢，现在吃，你是要那些人的命。所以趁着这个功夫，咱们就说几句。这次的大会，不是走过场。不是什么花架子，有硬货。你们知道吧？十大门派，这个朝廷是发证书的。天下第一高手也发，谁能当选天下第一高手。谁就能得二百两银子奖金，外加朝廷发的一面金牌，还有锦旗。不过这个第一高手为了公平起见，我要把它拆分一下，分成男第一高手，女第一高手，两部分，这也避免性别歧视不是？武林盟主的好处。我也就不多说了，简单说，武林盟主想打谁就打谁，而不是谁打我就打谁。换句话说，武林盟主就是江湖捕快，武林衙役，绿林中的总巡检，这威风不用我说了吧。”

    从郑国宝嘴里说出来的，就代表了朝廷的意志，也就是所谓的官方发言。群豪一听。都来了精神。那位百凤宫的宫主苏曼青忍不住问道：“这十大门派评选，到底是按什么标准？只喊我们来开会，可是没提这个啊。”

    “标准啊。标准其实很简单。待会我会让人发个表格下去，你们按着表格填就好了，我们会按照表格的内容，进行甄别分析，这上面写的，就是考评十大门派的基本依据。”

    “什么？你问谁来负责评选十大门派？哈哈，你这个问题问的好啊。我在这说一句，我只是这个评选十大门派的评委之一，注意只是之一。我的票只占一票，其他的像开封推官。占一票，河南锦衣卫千户占一票。河南的矿税监占一票，少林、武当、峨眉、五岳、丐帮，还有新成立的圣门，各占一票。”

    “天下第一高手怎么选？这个还真不是选出来的，这个是比出来的。也就是你们江湖人最喜欢的形式，打擂台。擂台上，谁输谁赢，一目了然。这个是最公平公正公开的，谁也说不出任何意见。不过放心，本界武林第一高手的评选，是不涉及人命的，保证不会造成伤亡。”

    这次的武林十大门派，由于有朝廷的认证证书，对江湖人而言意义非同小可。以往大家可以排排座，分果果。反正这界选不上，下界再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回，可是不能再讲谦让了。那朝廷的证书，不但是掌门人的重要业绩，门派的荣耀，同时也是自己支配地盘的凭仗。有了这证书，一般的小门派，谁还敢不给自己上供？那些泥腿子，谁还敢不交租子？看见没有，证书，朝廷发的，劳资是朝廷的人，反对我就是反对朝廷，冒犯朝廷认可的十大门派，就等于谋逆。

    一想到这些光辉前景，各派掌门宗主，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郑国宝的发言，也就彻底变成了回答问题。在这种环境下，时间过的飞快，眨眼之间过了一个多时辰，郑国宝眼前的茶碗换了好几次水，方正最后道：“时间差不多了，我看还是散会吧。大家由知客僧领着，到饭堂就餐。第一顿略微简陋点，一人四个菜一个汤，外加三斤酒。等到晚上那顿，咱们再慢慢补。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本寺会派出专人，领着各位去各处旅游。我少林的旅游景点，还是很多的。这千年基业，不是开玩笑的，各处风景名胜，保证让大家不虚此行。”

    却听有人道：“大师，这就不必了吧。我们年年来少林开会，你这山上还有什么地方我们没玩过？就是初祖庵，我们也不是没花钱进去过，这话也就甭说了。我这还有好多问题呢，下午能不能还来问国舅啊。”

    郑国宝道：“这怕是不成。你们都玩过了，我还没玩过呢。下午我还要陪着我的姬妾们各处转转，不过朝廷会派出专门的负责人，来解答各位的疑问。你们可以叫他服务代表，他们都是熟悉业务的，保证能解答各位心中的疑问。”

    午饭之时，郑国宝发现想要正常就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各派掌门如众星捧月一般，围定自己不放。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谁还听不出郑国宝话里的意思？一共九张票，官府自己占了四张。五岳派宁中则和郑国宝的关系，在江湖大佬这，现在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那圣门更是朝廷一手打造出来的，武当的掌门，也得算朝廷的人。也就是九票里，郑国宝能控制的就足有七票。不巴结好了他，还想当武林十大门派么？

    如百凤宫、五湖帮这种女性组成的门派，更是发挥自己的先天优势，就差直接问国舅约不约了。尤其暗中比较之后，这些女子更是认定自己的条件比宁中则这个呆板美人要好，纷纷施展媚功，只求能换个一夕良缘。

    等用过午饭，郑国宝带上自己的姬妾们在少林知客的带领下，于少林各个景点游览时，身后也跟上了一支长长的尾巴。刘菁抱着儿子嗔道：“你看看把你能的。在那开会时，随便敷衍两句就完了。你倒好，想说什么说什么，这回好了，缀上这么多人，连玩都玩不痛快。还有那几个狐狸精，跟着倒紧，你要是敢去偷吃她们，就别来找我们/。”

    郑国宝笑道：“菁姐，瞧你说的，哪能啊？我怎么也不可能真去和她们有什么，再说她们和你们，又怎么配相提并论？只是这回不把他们胃口吊起来，咱们又怎么收礼啊？我总不能白来一趟少林吧，光点出场费，那可不够本。要不是为了收拢这些门派，再搞点钱花，我就直接请令，去播州坐镇了。”

    任盈盈道：“播州坐镇？我看啊，是去播州找那位白锅头。从来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昨天刚把事定下，就急着把人给吃了，难道当我们不知道？”

    郑国宝嘴硬道：“别这么说啊。昨天晚上，芊芊，巧巧以二敌一，最后不还是输了？”这话一出，把个王家姐妹羞的脸红过耳，逃到一边不敢搭腔。就在这时，只听后面却骚乱起来，有人喊道：“大消息大消息，青城派于、洪二宗，要火并了，大家快去买啊。于赢还是洪赢，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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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妙策

﻿    “于人豪、洪人雄这时候火并？吃饱了撑的？”郑国宝一听这信，也来了点精神。“老孙，你派人去打听打听，他们两为什么就要火并？难道以为今天的青城派，还能去争一争武林十大门派的宝座？他们都分裂了不知道么？搞分裂的，想自制的，就别想着能强大。还十大门派，这回武林前一百能有他们就不错了。”

    不多时孙大用把消息报回来，却是于人豪，洪人雄这回火并，不是为了夺掌门，而是为了让掌门。大家都想让对方执掌青城门户，结果越说越急，这就又要动手。

    “让掌门？他们疯了？当初拼死拼活的夺掌门，现在又要动刀子让掌门，这是怎么回事？这事有点意思，咱们得过去看看。”郑国宝干脆不看风景，领着姬妾们直接到了那比剑之处，只见于人豪、洪人雄二人，大眼瞪小眼，眼睛冒血丝，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朝对方怒目而视。

    “于人豪，你个忘八蛋。当初你为了当掌门，连大师兄都作了。为什么到现在，让你当掌门了，你龟儿子，反倒不肯喽。你这样没种的货色，要不是这回的事，哪有什么脸面，来执掌咱青城山？”

    “洪人雄，你先人板板。要不是为了那主要来，你肯把掌门让给我才怪。我告诉你，这种事你想也不要想，这个掌门谁爱干谁干，劳资才不上这个当，不顶这个雷。”

    郑国宝见二人对骂一句，又举起宝剑扑过去对砍，用的却不是比武的手段，而是杀人的路数，倒也着实有些火候。只是两人师出同门，彼此的杀法都十分了解。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他忙让锦衣卫叫过一个青城弟子，“这到底怎么回事？谁要来啊。把你们两边的掌门，都吓成这样？难道是余沧海回来了。要执行家法？”

    那青城弟子倒是个老实人，也不隐瞒“余沧海？那老东西敢回来，我们大家一起干了他，怕个鬼？这回来的，可比他厉害多喽。听说是林家的少爷，在国子监里读书，这回却是请了假，来外公家探亲。顺带探望自己的爹娘。怕是过两天，就要上少林来了。林少爷是福建陈大老爷的学生子，狠天狠地，同门之中有人做着御史老爷，还有的在四川做官。若是他想要为家里报仇，举刀来杀人，这两个掌门，连动都未必敢动一下。所以就想着把掌门让给对方，到时候让掌门人出去顶雷。”

    “林平之要来河南？那倒是位老朋友了。这回见了面，可得好好聊聊。说起来，我们两人，现在得算亲戚了。”

    王家姐妹听了这话大喜道：“老爷。你这么说，是答应给我们名分了？不用非让我们生孩子不可？”

    “不用了。回京之后，你们两个，一人一个妾的身份是跑不掉的，这段日子也是委屈你们两个了，等回了京，一定好好补偿就是。老辛，你告诉他们别打了，林平之现在是读书人了。不是江湖人。没他们想的那么混，不会真拿刀剁他们。主要是怕脏手。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总归是可以谈的。武林大会之前，朝廷不希望看到有什么流血事件。”

    等这些人转回了住处，却见已经有不少掌门候在外头，只是被瑞恩斯坦和他的洋兵挡住，不得入内。洋人门子的最大好处，就在于他们随时可以假装自己听不懂大明朝的语言而拒绝交流。这些洋鬼子大多已经在黑木崖招赘，做了神教洋姑爷，对于郑国宝的忠诚更高。任是苏曼青，景如兰等几个门派的女掌门如何施展媚功，他们也只当看不见，铁面无私，寸步不让。

    见郑国宝来了，这些人又一窝蜂的围过去。“国舅您可来了。我们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带了点门派的土特产，想请您尝尝鲜，您看这些洋大老爷，就是不让我们进去啊。”

    “是啊国舅。我们百凤宫，有一对双胞胎姐妹，比起您身后的王家妹妹可还要水灵几分，是我从小教出来的徒弟，乖巧听话。我想把她们送到您府里，学学规矩，您看看，什么时候我把人送过来比较好啊？”

    “国舅，我们五湖帮是练腿功的。您懂得哦。小女子的腿功，自问有些火候，想请国舅点评点评，给点意见，您看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过来献丑？”

    郑国宝哈哈一笑“大家有话进来说，在外面说话，那成什么样子了？也不成个体统不是？”

    这一番折腾又用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算把最后一拨客人打发走。刘菁却把孩子交给王芊芊，自己的玉手找上了郑国宝的耳朵，与任盈盈一左一右，朝着反方向用力拧。“说！刚才五湖帮那景帮主在这坐着时，你没事总看她腿干什么？是不是真想试试那表子的腿功如何？是不是还要试试她的鲸吸功怎么样？到不到火候？”

    “冤枉，冤枉啊。我不是什么都没干么？”郑国宝一边哀告，一边说道：“你看看百凤宫那苏宫主，胸脯比她大多了，我都没怎么看。诶！怎么越说拧的越厉害了还。这个我保证，这回武林十大门派里没她们几个还不行么，你们再不过去，那礼物可就被凤凰她们分没了。”

    蓝凤凰、哱云顾不上来吃这个醋，却是拉着秦良玉与张芙蓉她们，过来分东西。尤其蓝凤凰是专门喜欢各种好看却不怎么值钱的小玩意的，东拣西挑，玩的很欢，哪还顾的上收拾男人。

    “你还说？这礼物都堆了半屋子了，一时半会根本分不完。她们要的是什么，你当我们傻么？她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当不上武林十大门派。人家要的，就是跟你国舅睡一回，回到门派里，就有面子。以后再出去卖的时候，说自己被国舅睡过，身价银起码能翻一倍。你个笨蛋，别被人当了羊牯。”任盈盈看着自己的男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是啊，你说的这些，我也都知道。我也没以为自己真那么大本事，能把她们都钓来。不过啊，这事是这样，我不是海瑞那种人，放着福不享，却去当个活圣人，那样也太泪了。所以送我礼，我也就收着，跟我打情骂俏，我也且随她去。不过有你们在，我也不会去偷吃就是了。”

    岳灵珊这些日子在内宅日子过的渐渐好了，靠着师姐妹帮衬，也逐渐得宠，趁机道：“夫君，我娘虽然没过来送礼，可是五岳派的十大门派之位，可是不能跑了啊。”

    “你啊，还是不够聪明。所有有资格投票的门派，都可能是十大门派中人。所以大家竞争的，其实是另外五个名额而已，这事上，这些人看的很明白。来送礼的人，很多是为了争个副榜，或是个候补资格，至于正榜名单，他们自己也知道不敢想。只是这次的武林盟主也好，十大门派也好，都是未来对整个江湖的一次势力重新划分，他们都怕自己在这次划分里，失去的比得到的多，来送个礼，不过买个平安，就算买不到平安，也能买个心安。你们看见什么好，就只管拿什么吧。芙蓉，你的那些女侠，可要抓紧操练操练，十大门派选拔，是无聊的座谈会，可是到了天下第一高手擂台赛的时候，那可就离不开你的女侠暖场。还有那十大侠少，十大侠女评选，也离不开你们。”

    任盈盈道：“天下第一高手擂台赛，这个可有点危险。自来刀枪无眼，夫君说不伤人命，我怕是没那么稳当。到时候若是伤了什么你要紧的人，可怎么是好？”她说到此偷眼去看岳灵珊，用意不言自明。

    郑国宝得意道：“嘿嘿，我说过不伤人命，就是不伤人命。不要说死人，就是伤人，也不大容易。你们到时候，只管看好戏就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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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请杀

﻿    见他胸有成竹，任盈盈等人自然不再说什么，想来自己的丈夫必然是有极为高明的办法。这边任、刘二女刚把手松开，瑞恩斯坦从外面进来禀报“尊敬的国舅阁下，有一个乞丐集团的首领，游荡者的头目，很可能还是盗贼工会的组织者，非常迫切的想要拜见您。”

    “你直接说丐帮帮主就完了，老瑞，你最近需要少看点话本。京师宝文堂，好象最近特别爱出什么狗与下水道的话本，你看的有点多，大概是被传染了。对了，门包记的多要点，那些乞丐们阔着呢，宰的轻了，就对不起丐帮列代祖师。”

    郑国宝与丐帮的关系称不上好，相反倒是有不少过节。当初在华阴县后来又在西安府，几次把丐帮收拾的七荤八素，不知道解峰来见自己，又要干什么。郑国宝从手头的档案里了解过，解峰确实得算的上丐帮的一个人杰，在这种乞讨为主，盗抢为辅的帮会里，仍然坚持练武，居然还叫他练成了丐帮的两大绝学。他又一心想重振北宋丐帮乔帮主旧观，给自己的名字都改叫了解峰。不过如今的帮会里，讲的是谁有钱，谁有铁票，谁能掌握住丐帮总舵直属卫队，至于一身武功高低，已经没几个人在乎。

    解峰饶是双掌一棒帮内无敌，可每天应付那些丐意代表，仍让他心力交瘁。尤其丐帮里除了他这帮主以外，还有四大长老，内中掌棒龙头云飞扬乃是前代帮主的外甥，对于解峰一个外人当帮主本就充满意见，在工作上也是多方掣肘。偏生当初史红石死后，她的那个丈夫，号称丐帮中兴之主的男人。给丐帮定了许多今天看来匪夷所思的规矩，内中有一条就是帮主的命令必须四长老盖章后才能生效，否则不能执行。反之。四长老的提案，也必须帮主签字后。才能下发用印。

    这两人一起了矛盾，往往就是解峰同意的事，云飞扬不同意。云飞扬提议的工作，解峰一定反对。还多亏把那位张金鳌委到湖北，去混吃混喝，否则这老资格要是在丐帮里跟着搅混水，那工作就彻底没法做。这事在江湖上，也不是什么秘密。因为解峰住在帮主府，几位长老都住在长老院，因此这冲突，又被江湖人称为府院之争。

    这一代人杰，也算是生不逢时。若是早生些年，跟着北侠郭靖，或可在襄阳一刀一枪，搏个大好出身。再不然，在北宋时跟着乔帮主，也能混个出人头地。靠卖苹果也饿不死自己。现在么，只好是空怀雄心，壮志难酬了。

    等解峰进门施过了礼。见他一身衣衫用料考究，比起大明的豪门巨室，也丝毫不逊色，手中虽然拄着竹杖，却看不到口袋。郑国宝忍不住问道：“解帮主，你们丐帮帮主身上，不是得有九只布袋么？口袋呢？”

    解峰忙赔笑道：“口袋，有的有的。”只见他随手翻动，原来他这上衣上缝了九个口袋。只是做工精细，看不出来。这么一翻出来。倒是也合了帮中规矩，平日里还能放不少物件。十分方便。

    “其实这帮规是死的，人是活的。事过境迁，老规矩遇到了新问题，就管不得人了。就拿那帮主上位，要受群丐唾来说，现在早就不搞了。您想想多脏啊，再说你知道那些花子身上有什么病？当年就有人不满帮主选举的结果，在吐唾沫的人里，安排了一群肺痨……。那届丐帮帮主的任期，可算的上最短了。现在我们都改成，谁当了帮主，就往谁身上撒花瓣了，虽然看上去娘们了一点，可好在安全啊。”

    郑国宝问道：“丐帮弟子百万，遍布大明两京十三省，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你们的弟子徒孙，解帮主贵人事忙，怎么想起来到本官这来坐坐？你放心，这十大门派的名额，肯定有你一个。至于那天下第一高手么，我也不好说啊，这个关键得看表现和临场发挥了。”

    “不是。国舅您误会了。解某这次来，是向国舅效忠的。”说到此，解峰二次跪倒在地“我丐帮在西南三省，弟子门生加起来也有数万。我丐帮向来忠于朝廷，决无二心。当年我帮乔帮主、黄帮主都前仆后继，为国捐躯，此事迹至今有传，不容抹杀。我辈子弟自当尊奉先贤遗志，为朝廷分忧。虽然官府未发大兵，我们已经用自己的方法，为国讨贼了。”

    “你们的方法？”郑国宝一愣“敢问可是效法当年丐帮的长老对抗契丹的办法，派人到播州行刺？”

    “这倒不是。我们丐帮与时俱进，当年老帮主有遗训，不许再搞恐怖袭击。再说这行刺的事，您说派谁去？去少了不顶用，去多了，这抚恤金，也是个沉重的负担啊。再说效果也好不到哪去，大人物哪是那么好刺的。当年契丹要不是内部矛盾重重，彼此都想借刀杀人，我们帮内那些长老，哪有那么容易，就刺了人家的元帅？我们丐帮知道，播州杨贼，粮草积蓄甚丰，若是将来朝廷发兵征剿时，杨应龙据险而守，消耗朝廷钱粮，也是个麻烦。因此三省子弟，奋不顾身，身入虎穴，为消耗杨贼钱粮积蓄，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这事说起来，其实最简单不过。杨应龙名义上是西南三省武林盟主，不管这盟主的当选过程有多少莫名其妙的因素，在江湖上也有一定地位。换句话话说，他在西南三省说一句话，还是有人肯听的。

    再者就是丐帮实行自有丐主制度以来，各地的分离主意严重，对于帮主大多是听调不听宣，帮主对这所谓百万子弟的掌控力严重下降，西南三省这种天高皇帝远的丐帮，哪肯去理你帮主是哪根葱？杨应龙一搞均田宣传，净衣派的人以及污衣派的长老们，个个有钱有地，自然视其为寇仇，积极加入了三省白道联盟，对杨应龙口诛笔伐。可下面那些污衣子弟，在乞讨一线做工作的乞讨能手，盗窃标兵们，都是标准的流氓无产者。杨应龙这政策，大合他们胃口，于是纷纷弃了本业，前往播州投军。

    丐帮西南三省的行政体系，几乎因为杨应龙的这道政令而全部瘫痪。一方面固然大骂乞丐们不务正业，不安心本职工作，没有工作责任心；另一方面，也不得不向总舵求援。毕竟分离分子从来的尿性如此，端碗吃肉，放碗骂娘，有事时就要喊总舵帮忙，没事时又要强调自己的独立性。这种劣根性并未随时间的消逝而变化太多。

    “这么说，解帮主是怕本官秋后算帐，特意来此，疏通疏通关节了？”

    “缇帅明见。那些弟子们这事办的是混帐了一点，可是他们真不是有意谋反啊。只是据说杨应龙那给白米饭，还有肉，结果就一时猪油蒙了心。我们丐帮，真是清白的……”

    “解帮主，你这个不必说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也能理解。那播州杨家，不收那些乞丐的例钱，那些乞丐去投他，也是正常。到时候这些人知道该怎么做就行，只要不真跟着杨应龙卖命，我就放他们一码，外加西南三省的长老们，也不追究就是。”

    哪知解峰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不，缇帅，您老人家误会了。我是说西南三省的丐帮长老，一个不留，全都要杀的。到时候我亲自去给您带路，保证他们谁也跑不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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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十强（上）

﻿    解峰见郑国宝不说话，连忙又跟了一句“那些长老们，个个家私丰厚，只要灭了他们几家，抄上来的钱财，就足够犒赏三军之用。23us他们几家又多做粮食生意，战事一开，他们必定囤积居奇，抄了他们的粮食，既可平息民愤还可补充军食。我丐帮绝不从中分一文钱的好处，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郑国宝看了看解峰，半晌之后点头道：“罢了，人说当代丐帮解神龙是人杰，我原本还不大相信，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我也跟你交个底，你们丐帮这次需得全程配合朝廷大军行动，你再拿一笔款子出来，我就保你解家独霸西南三省，有谁敢跟你争地盘的，我替你出手料理，绝无二话。”

    解峰连忙道“多谢国舅大恩大德，解某铭记五内，没齿不忘。我只恨我生了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却没生出一个女儿，否则定要让她为国舅铺床叠被，伺候枕席。”任盈盈一掩口“解帮主说的好笑话，你那两个败家儿子，现在丐帮任着青莲、白莲二尊者，领着一干克莱登国子监的同窗，把个丐帮闹的乌烟瘴气。你要是有女儿嫁入国舅府，那是他们两兄弟的造化，可算不得你报恩哦。我说解帮主，你们丐帮是越来越会算计了，赤手空拳，就来托国舅爷为你们铲除异己，收拢大权。都照你这么干法，用不了几年，我们姐妹几个，就连买胭脂水粉的钱都没了。”

    这位任圣姑要是论江湖地位。自身修为，自是不能与解神龙相比，不过国舅爱妾这个身份，却足以让解神龙对她俯首帖耳。见她说话，急忙赔笑“任大小姐教训的事，您瞧我这记性。咱也是江湖上闯荡的人，这规矩还能不懂么？”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抽出一叠银票递了上去“这是五千两银票，就是孝敬几位夫人，买花戴，买胭脂擦的。将来西南三省到手。该给的孝敬。小人也不会差了一分半毫。”

    郑国宝道：“解帮主，太客气了。盈盈其实是跟你开几句玩笑，你说你怎么就当了真了？弄的我也怪不好意思的。不过你解帮主拿出来的钱，就没有往回收的道理。我也只好勉强收下了。你放心。这西南三省的事。有我帮你办，包你满意。”

    等送走了解峰，郑国宝把银票给众姬妾分了。叹息一声“看来这夫人多了也不是好事，这五千两银票，一转眼就被你们分光了，看来我还是要把竹杠敲的更响一些。”

    刘菁骂了句活该，任盈盈道：“这话你对谁说？反正这么多女人，都要你养活，赚钱少了，哪个肯理你。不过这事啊，你还真别说，解神龙养的女人，一点也不比你少。可是花的钱，倒不是太多，真正让他伤脑筋的，却是他那对宝贝儿子。将来咱的儿子长大了，也有你愁的”

    当年丐帮史红石史帮主时代，丐帮就已经陷入主弱臣强的危机之中。史红石的丈夫，偏又是个不安分的主，不肯因循守旧，反倒大刀阔斧，对丐帮进行彻底的变革，想要通过变革，把丐帮带上一个新台阶。

    在他的锐意求变之下，终于把丐帮从奄奄一息，折腾到了一命呜呼。从那时候开始，丐帮已经名存实亡，帮主令不出总舵，地方上各势力，也是听调不听宣。解峰虽然有意重振当年声威，励精图治，可是阻力重重之下，能做到哪一步，谁也不敢保证。说不定什么时候，解神龙就会旧伤复发，宣告死亡。

    偏生他这两个儿子又爱赶时髦，当年正是海外留学热，这对宝货就哭着闹着也要去留学，说是要学习西洋先进的帮派管理经验，鬼知道红夷鬼子，那般茹毛饮血的野人，有什么先进经验可学。后来解峰才知道，原来当时是两个儿子痴迷越女剑派李女侠，听说人家留学，自己就也要去。这一番学习学会什么东西不知道，只知道他们花钱如流水，让解峰感叹西洋学堂收费太高。最后两个儿子什么也没拿回来，只带回来一群克莱同窗，大家在丐帮要搞什么西化改制，差点把解峰的一番努力全都化为流水。

    “那两个宝货和他们手下的的那些同窗，都是搞自己人的本事。忙着分帮立派，自立山头。又目高于顶，目中无人。听说当初为了去山东丐帮分舵夺权，组织了一帮人，搞什么轮流断炊，说是学当年的伯夷叔齐。结果说的是不吃干粮，一转头就喝起了燕窝粥。那轮流断炊，我也听人说过，那是要饿死一个，另一个再上，他们倒好，改成了轮流吃饭。山东的分舵主直接问了一句，你们是来绝石的，还是来减肥的？直接把他们问的没了脾气，灰溜溜的逃回了总舵，丢光了解神龙的脸。这回血洗大西南，怕也是解神龙实在没办法，要给自己儿子，留下一块基本盘。”

    岳灵珊与这些夫人处不到一处，就是秦绢、郑萼对她也是爱搭不理。平日里除了到日子陪寝，也没什么机会与郑国宝说话，趁着这机会，连忙道：“夫君，丐帮有几万子弟都投了杨应龙。这不就是说，一打起来，杨应龙就多了几万兵。那可就不大好打了，是不是咱们得多准备些人马，免得到时候人少吃亏。”

    哱云哼了一声“几万乞丐也能算几万兵？你这是什么算法？那些人只是吃饭的嘴巴，可算不了兵力。若是杨应龙真疯到用这些人打仗，那我们可就省了好大气力。”

    郑国宝对女兵痞的话十分赞同“流民乞丐，当不了兵用。这些人，也就是吃粮食的能耐，真要拉到战场上，我们大炮一轰，他们保证先跑一半再说。杨应龙的那位驸马爷，倒是帮了咱的大忙，这播州啊这回算是好打多了。”

    过了几天，这各派的表格纷纷交了上来。彼时用毛笔，要想画个表格，那也是异常困难，这表格做的十分简陋。好在江湖人本身也是粗坯，反倒赞不绝口，称赞国舅安排这表格一目了然，填起来方便。郑国宝命人收了表格，放到一处，然后又朝任盈盈道：“盈盈，快点把帐本搬出来。咱们审核工作，一定要用心，不能有丝毫懈怠，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寒了各位好汉的心，不能让送了厚礼的破财又流泪。”

    刘菁在家里是帮着母亲管理过家产的，做这活算是驾轻就熟，一手毛笔，一手算盘，动作行云流水，连任盈盈都要佩服。秦良玉一旁看着，小心问道：“姐夫。你审表格，怎么不看内容，只看名字啊？”

    “傻妹妹，你还没明白？这表格里写的什么鬼东西，哪个人关系哦。我们在乎的，是他送没送礼，送了多少礼。这叫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蓝凤凰难得聪明一回，颇有些洋洋得意，郑国宝却是伸手在她头上一拍“少得意。别教坏了咱的良玉妹妹，这事怎么能叫只看他送多少礼呢？这表格上写的，是他们在江湖上的情况，我们是官府的人，这方面的情况，不了解不掌握，自然不看了。咱只看，他们对朝廷的心诚不诚，谁的心诚，谁的名次就高一些，谁敢不服？”

    刘菁等到把这礼单整理清楚，按着数目大小排好了次序，这十大门派的工作也就算完成了一半，其他的一半，就要交给各位评委，通过投票评选来完成。会议大厅内，参加的掌门人学了个乖，也不敢多说话。郑国宝指着墙上写好的名单“经过我们评审委员会初步研究，投票决定，本届武林十大门派评选，候选门派六十四个，全部名列在此。下面就是大家投票选举，十大门派，由你们手中诞生。你们手中的票，可是极有分量的，请珍惜投票的权力，不要辜负朝廷的信任。写票的时候，一定要三思而后行。要记住，朝廷在看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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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十强（下）

﻿    这些日子，各门派掌门人在一起喝酒赌钱，花天酒地，增进友谊之余，也在互换消息。朝廷对于播州用武，并且准备让江湖人在这次作战中发挥力量，已经不是什么新闻。武林大会里，有可能潜藏着播州的细作，这消息也早传开了。听说锦衣卫的密探耳目，也藏在这些江湖豪杰之中，收集对朝廷不满的言论。如果谁的言语里表示出对朝廷的不满，或是对播州的同情，那么这位掌门很快就会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没人知道他在哪。

    郑国宝这句朝廷在看着你们，结合这些日子的传言，让这些一方之豪，人人背后一凉，手中这支笔，仿佛有千斤之重。每个人在选票上勾画之前，脑子里都拼命回忆着方才国舅发票时，对那些上榜门派的评点。看似是在发票过程中，毫无意义消磨时间的插科打诨，但是到了锦衣指挥这个层次的人，他会随便说话么？他说的每一句话，显然都需要下面的人去用心揣摩，仔细分析，想明白他这话的用意是什么，伏笔在哪，如果想不清楚，就不要随便写票。百凤宫的苏曼青，五湖帮的景如兰，玉女仙宫骆盈裳，这几个武林中大名鼎鼎的女性门派头领，也是本地区身价最高的红倌人或鸨母。在头天晚上，在国舅房里伺候了一夜。不过这伺候却是名副其实的“伺候”。国舅在窗上和那位华山派的岳女侠以及她的几个师妹领悟生命的大和协，自己几个堂堂的掌门人。就得先准备洗澡水，在外屋听着窗户根，外带随时准备听召唤进去伺候，转过天来还得装出一副慵懒模样，说几声国舅爷太不懂得怜香惜玉，把自己的腰都快弄断了。可是没办法，谁让这是自己要求的？不来这么一出，以后怎么提高自己的身价银子，怎么去吓唬那些不开眼的江湖同道？

    也是有了这一晚上的伺候，总算是这几个女人门派能列席六十四门派候补名单。当然进入武林十门是别指望了。按她们私下的分析。这十大门派，恐怕早就内定了，这选票纯粹就是走个过场。没看那监票，唱票。全是锦衣卫的人。连公证。也是本地锦衣卫连同开封府衙门的人，江湖人根本凑不过去。大多数人由于没有这几位女掌门的条件，也没这么好的脑子。真以为自己的选票能决定些什么，面色凝重，落笔谨慎，仿佛写的不是票，而是武林秘籍。错了一个字，就会导致什么重大事故发生一样。

    “夫君你真坏。”任盈盈这妖精确实是迷死人不偿命，自从上次郑国宝在开会时使坏之后，她也算学了个办法。这回趁着群雄都低头写票，她悄悄拉着郑国宝的手，伸到自己衣服里，又小声嘀咕“明明这票怎么写都没关系，你非要说这话吓人，看把他们一个个都吓成什么样了？”

    郑国宝干脆一把把任盈盈抱起来，搂在怀里，一方面大施魔手，一面在她耳边道“你不知道。我就是要这样折腾他们一回，让他们知道，从今天以后，武林就处在朝廷严密的监控之下，谁也别想过什么无拘无束的日子，秩序永远是第一位的，别想着给我当什么逍遥浪子。我说完这话以后，如果还有人乱写票，那正好可以按图索骥，查查他是不是播州派来的探子，或是对朝廷不满的掌门。”…

    “你不是说，这回是不记名投票么？投票人身份充分保密么？”

    “我说你就信啊。票是不记名，可是我给每个人发的纸上都做了暗记，我按着票反着找，就能找出谁投了票，谁写了什么。保密？保密那是因为他们给的钱不够，给钱够了，我保证查出来谁是谁。”

    二人就这么亲热了片刻，又赶紧各自坐回原位。等到把票收上来，郑国宝咳嗽一声“众位英雄，各位掌门。我知道，在历史上你们评选过无数次武林十大门派，不过今天我要说的是，这回的十大门派意义非凡。他们有朝廷的敕书，今后也会代表其他门派，与朝廷打交道，身上的担子重的很。所有当选了的门派，不要以为这是什么福利，这其实是责任是义务，是要你们为国分忧，为朝廷出力，如果谁不能很好的完成朝廷交给的任务，是要打板子的。当然，朝廷对于十大门派，也会给予一定的政策帮扶，这也算是对忠诚的一种嘉奖。你们放心，这次的计票，保证公平公正公开，我的票也只占一票，与你们的比，丝毫不多，所以我不希望待会名单揭晓之后，大家有什么怪腔怪调的抱怨，更不希望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声音。如今朝廷正是要制裁一部分心怀鬼胎的跳梁小丑，这个时候，谁是朝廷的朋友，谁是朝廷的敌人，非常重要。大家的一言一行，都决定着朝廷对你们的判断，希望各位能够慎重，掌门不容易，且行且珍惜。”

    他这边训话的时候，那边的计票也在紧张的进行。锦衣卫的工作似乎完全处于河南地方官府的监督之下，绝无徇私作弊的可能。各大门派名下的票数，被人写在本门派下方的白纸上。这时下面有人小声道：“不对啊，我明明投了百凤宫一票的，怎么这上面会没有的。”

    苏曼青不等别人说话，自己就回头恶狠狠地瞪过去“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再敢多说这事，我就该找你要钱了。我们百凤宫的女侠玉洁冰清，被你欺负了，你还敢嚷嚷？你难道不知道，老娘我的九大门徒，是很贵的？”

    随着计票工作接近尾声，各大派的票数逐渐拉大，十大派基本浮出水面。新成立的圣门，以得票最高，而名列榜首，比起少林、武当这些传统门派，还要胜出一筹。要知来开会的门派里，很多都是少林、武当两派的分支，有些门派掌门人，自己就是从木人巷打出去的俗家弟子，这结果着实让这些掌门大失所望。而排在第四位的则是五岳派，又领先了向来为万年第三的丐帮。炼青锋这种传统意义上的武器作坊，则名列第六，又让人纷纷议论起宁中则腰间的截虹剑，与陕西三边军械专供的猫腻。

    其他四派倒是出入不大，峨眉、点苍、崆峒、昆仑都名列榜上。这些门派也有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通过了朝廷的甲子认证。青城则由于内讧的关系，连候补名单都没上去。这中间出的两个插曲，一是武当山的名字一揭晓，台下有个道士就站起来手舞足蹈的庆祝，把刘成闹了个迷糊，以为武当又来人了。后来才知道，这是山西吕梁北武当山的，他们平日为了欺骗游客，就总把自己称为武当山。很多路痴游客以及不明真相的学徒，就被他们坑了。这道士觉得刘成不能算江湖人，除了他之外这次武当没来人，那上榜的肯定是自己这个武当，直到锦衣卫把他拖出去才算完。

    另一件则是昆仑派，由于昆仑名存实亡，根本就没有名义上的掌门。他这一上榜，起来要上台领奖的足有九个人，大家又差点打了起来。最后还是绰号乾坤一剑的震山子急了，大叫着“你们这帮人，谁也不要和我争。我送了那么大一块和田玉，昆仑才能当选十大门派，你们要想上台，除非把玉料钱赔给我。”

    那块和田玉刘菁十分喜欢，说是将来要留给儿子，郑国宝一声令下，锦衣卫把另外八个昆仑掌门全扔了出去，震山子这才能顺利上台领奖。看着任我行这老魔头高居首坐，十大掌门领了朝廷证书，台下的各派豪杰，都觉得有些云里雾里，似乎今天的江湖，已经变的跟他们脑海里的江湖不大一样了。这时郑国宝又道：“十大门派，顺利选出。过程公开透明，没有任何人舞弊，也未发生任何意外，这充分说明，这次大会是成功的大会，是胜利的大会，是标志性的大会。下面，就该是本次大会的第二环节，天下第一高手擂台赛。希望大家在这届擂台赛上赛出风格，赛出友谊，赛出水平，要牢记，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名次第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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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新规

﻿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江湖人对于这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还是难以接受。毕竟相打无好手，相骂无好口。江湖人越来越推崇口头比武的原因，就是实战比武，手格较量中，很难做到收发自如，不伤不死。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失手误伤，更是再所难免。武林大会上，要么不设计比武环节，要么就别去追求零伤亡，这是所有江湖人的共识。每届大会如果有比武环节，都会在邀请函上说明，同时寿木行老板以及跌打郎中，也都会做好准备。

    可郑国宝却似早有准备，对群雄道：“这届大会的擂台赛，与你们以往打的擂台，都会有很大区别。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改过去野蛮血腥的无规则比武，为有秩序有深度有规则的比武。比武分为三个环节，拳脚、器械、暗器。其中拳脚为必选项，器械暗器，则可以任选其一。拳脚擂台的科目，为小洪拳，这门拳法，大家想必都会吧。如果不会的，就抓紧时间练一下。在大明武林中，不会小洪拳，这可不行。”小洪拳这门拳术，本身倒不算什么隐秘拳法，江湖中人也大多会耍，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大明武林非得会这个拳。而用这拳术打擂台，又是怎么个打法。后来还是有明白人指点迷津“这小洪拳的创始人，你们不想想是谁？怪不得要把这个拳法作为指定啊，这位国舅确实也是用了点心思的。”

    江湖好汉这才恍然，小洪拳相传为洪武大帝所创，其真实性已不可考。但是当朝廷真认可了这一说法后，那它就是真的，不容质疑。作为大明境内练拳的百姓。你练不好洪武爷的拳法，用心何在？

    那位苏曼青仗着自己烧过洗澡水，在外屋听了一晚上壁角的关系。大着胆子问了句“缇帅，这小洪拳打擂台。又是怎么个打法啊。难道要求大家只许用这门拳对打，用别的拳算输？”

    郑国宝摇头道：“那倒也不是。这小洪拳打擂台，最重要的在个标准，而不在于打。换句话说，大家都到台上演武，各练各的，彼此不冲突。再有专家评委，对你打的拳进行打分。分高者胜。这也是我为什么说，这届擂台不会有伤亡的原因，难道你自己练拳，还能把自己练伤练死？关于这小洪拳的打分规则，我回头让锦衣卫发下去，你们大家都仔细看看，不要因为对规则掌握不足扣分。”那些大豪原本想着，自己好歹也练了半辈子武艺，区区一套小洪拳，根本没什么难度。这还要什么打分标准，未免小题大做。可是等拿到规则之后，绝大多数人。全都傻了眼：

    一.拳、掌、勾三种拳型和弓步、马步、虚步、仆步、歇步五种步型，其中弓步不得少4次，马步和虚步不得少于2次。

    二.五种拳法（其中冲拳不得少于5次）、五种掌法和两种肘法（其中必须有一种进攻性肘法）。

    三.屈伸、直摆、扫转、击响四种不同组别的腿法（其中屈伸性腿法不得少于两种三次）。

    四.三种不同组别的平衡，其中必须有一种持久性平衡。

    五.三种不同组别的跳跃。

    六.指定动作

    大家打拳打的多了，可是这样规则下的打拳，却是谁都没有过。谁动手时，还要想着自己用了几次弓步，用了几次虚步，这规则一限制。很多人发现，自己好象武功白练了。根本就不会打拳了。

    朝廷倒是也体谅他们的难处，郑国宝吩咐道：“因为考虑到大家对新规则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因此比武擂台，五天之后举行。这几天么，大家可以好好练习，熟悉一下规则，实在不懂的可以来请教么。我们锦衣卫的服务人员，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坐班，保证为大家提供最好的服务。必要时，锦衣卫也可以为大家做示范指导，我们的校尉，个个都使的一手好小洪拳，动作标准，姿势美观，是未来武术的发展方向。给你们办个培训班，集中突击一下，保证到时候，成绩都能上来。”

    锦衣卫的服务系统确实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坐班服务，不过晚上那几个时辰，不是女侠最好不要去敲门咨询，否则谁也不敢保证会有什么事发生。当然，锦衣卫态度热情，去敲门的女侠，通常都会被留到第二天白天才放走，走的时候身上也会多出一些银子。至于培训指导，锦衣卫也十分愿意做这项工作，不过是要收费的。国舅只说过，会提供服务，从没说过，会提供免费的服务，这也不算言二无信。

    那些豪杰们自然是不太甘心，把钱拿出来让人宰。可是自己练了几次之后，发现不请个人来是不行了。当年练拳时，这些规章制度都没有，现在有了之后，这拳怎么个打法，完全摸不透了。尤其还有个美观，江湖格斗向来就是追求实际，而不追求好看。这拳怎么能打的虎虎生风，最快的速度放倒敌人，大家倒是内行，怎么打的好看，就没人清楚了。

    那些锦衣卫拳术指导师的行情也看涨，收费一路攀升，这还别嫌贵，一共就五天时间，那么多门派，我们就这么点人，还要负责国舅的安全，时间太紧张了。你们门派带了女弟子上山没有？如果没有，那对不起，我没时间，去不了。那不少有女弟子的门派，还排队等着呢，我们不愁没机会。

    那些江湖中人也是没办法，十大门派这一局已经输了，就都指望在武林第一这个擂台上有所斩获。这就像拿不到冠军拿个金靴奖也行一样，既然不能给门派争得荣誉，那就给自己争得荣誉吧。就算不能当上天下第一高手，能当天下第十高手，也足以显赫门庭，将来收徒弟时，学费也可以翻一倍。江湖上临敌打斗时，也大可一拍胸脯“劳资当年就比天下第一高手差一分，你敢跟我打，长了几个脑袋？”

    在这种思想驱动下，官府方面的困难重重，可是江湖人热情不减，大家都争着去聘用一个锦衣教官，来让自己的拳法得到提升，好在大赛上拿一个好成绩。

    郑国宝房中，宁中则没好气的点着郑国宝的额头“国宝兄弟，你这脑子里，鬼点子是越来越多了，你看看你，把江湖上的朋友，都折腾成什么样了。我这几天看着，不少江湖老前辈像耍猴似的，被你手下那些锦衣卫指使，还有的被训的抬不起头来，你说你折腾这个是为啥。”

    “没啥。这样折腾，总比真流血玩命好吧。这擂台上要真见了血，出了人命。将来江湖上，又得多出多少仇杀。我这不也是为了替地方官府以及我们锦衣卫省点心么，大家打打拳，评评分，和和气气这得有多好。再说了，我也想看看宁姐你打拳的样子。”

    宁中则被他说的又一发窘，“拿你没办法，见我就说疯话。我问你，灵珊这些日子，怎么看着不大高兴，你们内宅里的人，是不是欺负她了？”

    “这内宅的事，我哪知道啊。宁姐要是怕灵珊受欺负，就赶紧住进来，有你在，就没人敢来欺负她了。”

    “你……你这人怎么那么谈得无厌，六灵，水家姐妹都到了你家了，你怎么还不死心。我这回啊，去搏个女子第一高手回来，看你家的女人，还敢不敢欺负灵珊。”宁中则任郑国宝抓着自己的手温存了片刻，最终还是甩开男人的手掌，转身飞逃出去，一场上门讲理，变成了差点送货上门。郑国宝看着她的背影，微笑道：“宁姐放心，我这次修改章程，就是要夺个天下第一的头衔给你。这也算是我最好的聘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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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表演

    各大派的侠少们，对于这武林第一的大赛，倒是给予了充分的关注。自古以来，谁的武功最高，远比谁的人品最好，更能引人关注。唯一能与武评竞争的，也就是谁的模样更出挑这一条而已。不管是兵器谱，还是华山论剑，总之这些江湖上打滚的糙哥们，最爱干的事，就是要给天下的练家子，排出个一二三四，分一个高低上下。战力从来都是最有讨论价值的话题，不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

    这次朝廷牵头，摆擂台，给天下高手排座次，也正搔到这些江湖人的痒处。这几天，各派掌门忙着请锦衣卫过来指导，侠女们，则费尽心思的找门路，看如何能走到国舅的窗上，在将来选大明好侠女时，得到这位手中，最宝贵的一票。各位侠少那，则是三五成群聚在一处，喝酒吹牛。少室山周围的农户，天天到寺里告状，不是丢鸡丢狗，就是老婆闺女吃了亏。还有的晚上喝多了卖弄轻功，从人家房上掉下来，吓的两夫妻魂飞魄散的。幸亏练天风派出兵去，将这些精力过剩的侠少捆起来编到部队里当夫子，一口气抓了四百多人，总算把这歪风邪气刹了下去。

    可是他们不能到山下干坏事，就只能在山上喝酒论武，各自吹捧着自己心中的偶像。你说张三本领好，就有人会说李四功夫更棒，说到不对的地方，就要擦拳磨掌的撕打，有些老成的江湖人则劝解道：“你们打个什么劲？谁受了伤，不都得花银子去买跌打丸吃？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什么问题，咱们都可以效法先贤，用论剑的方式解决。口头比武，不要实战。其实，要我说。口头比武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咱们来开盘口。买输赢？”

    以往比武论剑时，都有庄家来开盘口，买输赢，既满足了侠少们对武术的热爱，更刺激了消费，一举两得。可这回武林英雄排座次，那么大的事，居然没有一个庄家出来开盘口。侠少们也只好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到了比武之日，少林寺演武台前人头攒动，一个高大的擂台，搭建的甚是气派，四周的兵器架上，则放着各式刀枪。一群少林武僧，在擂台上卖弄本领，施展各自的拳脚打的虎虎生风，看客们频频点头。夸奖少林武术，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评委台上，郑国宝旁边的女眷如今却少了一大半。只剩了岳灵珊、刘菁，其他人都不知去了何处。这两人倒也顾不上跟郑国宝说话，因为一个头戴方巾，身穿直裰的中年文士，正在赔着笑脸，与郑国宝攀谈。“国舅，您看看，您这样安排，小的们很为难啊。我们出来采访。是要有任务的。完不成上面交代的工作，是没有润笔费拿的。按说这武林大会。比武夺魁排座次，是最容易出新闻的项目。可是您搞这个拳术、兵器。根本就不流血，不死人，小人回去，没法向主笔交代。您能不能费点心，给安排几场格斗啊。”

    “知己小报？你们还真是无处不在啊。上次五岳合并时，那稿子是谁写的？这是欺负朝廷没有审稿机制，就敢胡写乱写。还有跟踪我妻妾的事，又是谁授意干的？那个什么疯狗队还是什么的，天天阴魂不散的缀在我后头，还要说什么官吏名士无**，这是什么混帐话？难道官员不是人，凭什么就不能有**？你还想要我照顾你们生意，做梦去吧。”

    那文士被训斥的脸上一红一白，但还是咬牙道：“缇帅，你要知道，我们有新闻自有，有采访的自有。你不能因为我们旅行自己的权力，就针对本报。我告诉你国舅，十大门派如何出炉，百凤宫主与某权贵同宿一晚，这些劲爆的材料，都在我手里掌握着。但是为了咱们双方很好的合作关系，我决定不发刊。可是，如果我在比武大会上，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那些东西，你就等着见报吧。还有宁中则不得不说二三事，华山师门一网打尽，这些料，可是很足的。”

    岳灵珊在旁听的清楚，粉面发白，银牙紧咬，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刘菁则是冷眼旁观，轻轻拍着自己怀里的孩子。“好孩子，你看看啊，有的人啊，马上就要倒霉了。”

    郑国宝不屑一顾，只冷笑一声“知己小报这几年怪不得一年不如一年，你们的主笔神龙见首不见尾，手下雇的，却是这样的货色。播州要和平不要战争，播州的未来，应由播州人决定，不该由朝廷决定。这些狗屁不通的文章，是你们那出的吧。就冲这文章，我灭了你们的满门都不算冤枉，还敢跟我讨价还价？来人。”

    瑞恩斯坦带着几个洋人晃荡着走了过来，郑国宝使个眼色，那几个洋人就如老鹰捉鸡一般，将那位知己小报的记者提了起来。那位文士大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有采访的权利，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我没犯法，你们无权这样对待我。”

    “官府抓人，还需要理由么？带下去，关到死牢，跟那些要砍头的重刑犯关在一处，等我想起来那天，再放了他。”几个洋人得了命令，拖拽着那文士去了，评委台上的刘成，哈哈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就凭他，也敢和国舅爷叫板？死了活该。那些所谓文章我也看了，简直就是其心可诛。”

    “没办法，朝堂上衮衮诸公，不敢对盘踞一方的豪强动手，动不动就提杨家传承八百载，历二十九代。受播州百姓拥戴，不可擅动刀兵。他们就不明白，播州百姓越是拥戴，杨应龙越是要死。这天，是朝廷的天，地，是朝廷的地。他一个土司，要是比朝廷还要受拥护，也就不该再活下去了。就因为一干糊涂老倌在上，才让杨应龙一日强过一日，如知己小报这样的地方，也就捧起他来。论起见识，那些大老倌们，未必就强过如今这些帮主、掌门多少。再有的，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杀不可留。”

    正这说着，台上已经换成了少林武僧们改拳脚为兵器，接着又是硬气功表演。油锤贯顶，银枪刺喉之类，层出不穷。刘成打个哈欠，“这我看着也没什么意思啊。比起皇宫里的演武，那可差远了。就奴婢这外行也看的出来，硬气功里腥的玩意太多了。”

    “刘公公，看你说的。这地方演武，能和宫里比么？宫里是要在练的好了给天家看，换赏钱换前途。在这练好了，有什么用？意思意思也就完了，有真功夫的，不在这露啊。要看好玩的有啊，一会就该来了，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果然，武僧们表演之后，张芙蓉带着她手下的女侠们一上台，就把侠少侠女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就在这时，又听有人道“张芙蓉。你号称芙蓉仙子，冷面罗刹，我任盈盈，却是不服。难道我这圣门的圣姑，就不敌你这仙女么。今日就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与你较量较量，看看是你这仙女有本事，还是我这圣姑更厉害！”

    只见任盈盈也是一身霓裳羽衣，仿佛神仙中人，与张芙蓉站在一处，一对佳人，满台生辉。岳灵珊道：“这样倒是漂亮，可是要怎么打啊？”

    “放心吧灵珊，这一切有少林武术指导大队的设计，保证没问题的。你也不要眼热，等到大明好侠女才艺展示环节，也有你露脸的机会。我给你那几道题，你一定要背熟，就靠它露脸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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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佳话

﻿    少林武术指导大队，不愧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光荣传统的团队。其实力之强，也大出郑国宝的意料之外。在大明朝当下的科技条件局限之下，居然让郑国宝欣赏到了一段，堪比前世功夫大片的打斗场面。明明张芙蓉与任盈盈谁也不会伤到谁，偏又打的惊险万分，那宽袍大袖的衣袍，不但没成为阻碍，反倒增加了几分美感。由于交战的双方，乃是国舅的姬妾，所以不少薄透露的打斗动作都不能使用，少林的武僧们，干脆设计了一套复古的打斗动作。招式之间不仅法度森严，而且古意盎然，仿佛两位来自大唐时代的女剑客，在做那剑器之舞。

    斗到后来，连张芙蓉手下的那几位女侠也都加入战团之中，衣袂飘荡，身形纵跃，说是施展轻功交战，不如说是在表演一场盛大的舞蹈。只是这舞蹈编排的十分用心，表演者又都是妙龄绝色，往来腾挪之间，尽显曼妙身姿。除了剑法之外，更是将身上早已备好的彩绸抛出，条条彩练当空舞，仿佛在擂台上，搭建起了一座彩虹桥梁，让那些台下观看的侠少不住的叫好。

    除了这些花架子之外，武僧们还设计了不少惊险的动作，青锋闪烁，剑光缭绕，各种匪夷所思的剑招施展出来，每每是贴着肌肤划过，仿佛差一点就要白刃见红，佳人饮恨。那些侠少们惊呼连连，生怕一位佳人，就此埋骨高山。就连那些成名高手，一代大豪，也被这等打斗吸引住目光，不住惊讶“怎么？这样的剑招，难道真能伤人？若是别人说。我们绝对不信，可是今天看来，这剑法果然存在。看来这花架子。还是没练到位，练到了。果然也有巨大威力。”

    那些指导们在台上也修了许多机关，此时发动起来，烟雾升腾，石板碎裂，少林寺从少室山四周雇佣来的数百乐工，也一起演奏起来，有了这声音助阵，这比斗的精彩程度更增几分。那些侠少们，已经连眼睛都不忍错开，生怕漏掉这场惊世之战。

    那些掌门人们，不光看台上比斗心惊，也忍不住偷眼去看任我行，目光里已经多了许多钦佩之意。这任盈盈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功力，虎父无犬女，任我行这老魔头，现在得有多深厚的功力？现在已经有人盘算着。若不是老魔头改邪归正，自己对上他，能对付几个回合？看来盛名之下无虚士。魔教教主，就是魔教教主，若非是国舅收拾了他，这江湖上，还不知道要被他杀害多少同道，损失多少人命。

    “夫君，我也想要出名。”岳灵珊可是知道这里的机关，这些剑法华而不实，根本打不了仗。任张二女也不知事先彩排了多少次。才有这么强的默契，能演出那么一场好戏。自己好歹也是华山玉女。凭什么就不能人前显贵？

    “灵珊别闹。”郑国宝敷衍道“反正大明好侠女时，有你露脸的时候。你现在急的是什么。好好看着，这机会可不多见。将来我非把少林武僧武术指导大队雇过来不可。有他们帮着拍戏，想不红都难。回头有他们帮忙，我非包装出几个绝世高手来不可。”

    这一番打斗足足打了一顿饭的功夫，才由方正、解峰、刘成三人上台解斗。两面也十分好说话，见武林三大派尊长上台，各自收剑罢斗。那一起一伏的胸脯，微红的双颊，让那些侠少都顾不得锦衣卫的威胁，忘形的高喊着“张仙女，我们永远爱你。任圣姑，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方正道：“二位女侠武功高强，旗鼓相当。可是嫦娥基金会这边，布下了九天玄女剑阵，却已经战不胜任大小姐，可见还是任大小姐技高一筹。这一阵，贫僧看来，还是任大小姐胜了。”

    张芙蓉表现的落落大方，将拳一抱“任圣姑武功高强，剑术通玄。我连师尊所传，上古仙人留下的九天玄女剑阵都动用出来，却依旧占不到上风，输的心服口服，今后在江湖上，我张芙蓉遇到任圣姑，自当退避三舍。”

    任盈盈则过去亲热的拉住张芙蓉的手，说了些不打不成交的场面话。二人越说越投缘，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就拜了金兰姐妹。这一段现场版的武林佳话，让侠少们更加疯狂，不少人甚至喊着姐妹双收，娥皇女英。只有一部分明白人看的纳闷，这两个女人明明是国舅的姬妾，来这么一出，到底是从内宅打到前台，还是故意做好的局？翠烟门这种垃圾门派，已经被人灭了，也不见她们布过什么九天玄女剑阵啊，这里面到底有水分没有。

    不过也不容他们过多时间思考，这一出好戏方一落幕。又听远处铁蹄踏地之声，十九骑遍体红夷板甲包裹的铁罐头，乘着河西骏马，卷地而来。这十八骑闯少林的好戏，又开锣了。

    陪女兵痞演这一阵的，乃是宁中则。这也是要借女兵痞的手段，来为宁中则扬名。她一身铁甲护身，又有一身战阵搏杀的好武艺。刀法施展开来，全是战阵功夫，看的那些侠少心惊胆寒，自忖若是自己对上这等铁甲恶女，怕是不出十合，就被劈成两半了。再看宁女侠面对这等强敌，丝毫不落下风，剑招展开有攻有守，最后居然将这十九个人全数打败。怪不得当初她能打败左冷禅，看来不光是左冷禅这个混帐事先买了自己输卖阵，宁女侠手上，也确实有绝活啊。

    也有人惋惜道：“可惜了，这么好的功夫，这么俊的模样，怎么就跟了国舅了。似这等侠女，应该是傲公卿慢王侯，不畏权贵啊。”

    旁边有人在他头上狠拍一记“说什么呢？这样的女侠，不跟皇亲国戚跟谁？嫁个江湖人，不是更白瞎了自己的好功夫，好模样了？你说话小心些，练天风的标营抓夫子抓的狠着呢，别把自己送进去。”

    而最考验功夫的，则是第三阵，蓝凤凰蛇阵闹少林。那蛇虽然是从附近乡村抓来的无毒蛇，可是要想驱逐成阵，也不容易。也是蓝凤凰五毒教有祖传秘法，外加蛇的规模有限，才勉强维持下来。不过也累的蓝凤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那些侠少乍见苗女，洁白的手臂，雪白的足踝，就不免联想到衣服包裹下的身体，以及在窗上的模样。可是还不等他们脑补完成，就见百多条蛇在这苗女驱动下攻来。仓促间谁还会去看是毒蛇还是无毒蛇，吓的纷纷躲避，还有人抽刀想砍。却有人一把拦住“别捣乱。你砍了这些蛇，留神锦衣卫砍死你们。我算好似明白了，这准有高人出来破阵啊，你们安心看戏就好了，这蛇我估计不咬人。”

    出来与蓝凤凰放对的，则是秦良玉与她的女亲兵。她们的白杆枪对付这蛇算不上什么利器，好在与蓝凤凰配合的熟了，不但将蛇阵尽破，动作也异常干净利落，又充满了美感。引来侠少们阵阵喊好喝彩，也有人扫听着，这位秦姑娘嫁人没有。

    等把这一阵演过去，观礼的人情绪高涨，交头接耳“这一届武林大会没白来，路费没白花。真开眼了。这擂台赛还没开始，就上演了这么多好戏，等到正戏开场，得多热闹，这回可要开开眼，好好学几招。”

    任盈盈等人表演完了，都回到评委台上，坐在郑国宝身边。哱云将头盔一摘，边拿了把扇子扇风，边对岳灵珊道：“躲开点，该我陪夫君坐会了。”边说边霸道的把岳灵珊向旁一推，然后问道：“夫君，咱们前头折腾这么热闹，那些侠少一看比武就是练小洪拳，还不得炸了营？”

    郑国宝在她脸上掐了一把“就知道欺负人，回头晚上收拾你。放心吧，这些人闹腾不起来，我有办法对付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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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评选（一）

﻿    正式比武之前，郑国宝在几个洋兵护卫下，走上擂台。那些武僧此时已将擂台重新休整，又悄悄的把几处机关重新安置妥当。郑国宝朝台下道“各位英雄好汉，下面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武林第一高手擂台赛第一阶段的比赛。这场比赛至关重要，不止对选手重要，对你们也很重要。知道考证吧。我在这透露一下，今后朝廷的拳术专业证书考核项目和标准，与今天的擂台赛，就有关系。谁不注意今天这场擂台赛的，未来的日子里，如果考证考不过，拿不到拳法六级，剑术八级的证书，找不到工作，拿不到俸银，那可就不要怪朝廷了。还有稍后的大明好侠客，大明好侠女的比赛环节中，也要看你们的才艺与自身修为，其标准与评选武林第一高手基本一致，你们也要好自为之。”

    果然，这话一说，连那些高喊着学会好武艺，不如嫁个金龟婿的女侠，都不得不加强了注意。毕竟一个有拳术、剑术相关证书的女侠，才能更容易获得成功男士的注意，更方便嫁入豪门，哪怕是卖，也能卖个好价钱。这些人那么热衷于参加这大明好侠客、大明好侠女的评比，也是如此。这场比赛，已经不单纯是个理念之争，看看谁的出身门派更了得，而是关乎到自身利益的重要行动，如果错过了，对自己未来都会产生影响。郑国宝回到评委台上，任盈盈笑着趴在他身上“还是我的夫君有办法。把这么个耍猴戏一样的东西。弄的成了朝廷的标准，这回那些侠少侠女，谁也不敢喝倒彩，中途离场，也算对的起方正大师。”她方才大有面子，心情甚好，也就格外的娇媚起来。

    刘菁在旁则轻哼一声“这要说对的起方正大师，其实还是非烟那丫头。这些日子天天练那些动作，人都累坏了。真可怜了，还是个小姑娘呢。就要受这个苦。”

    这时台上第一批演武之人已经就位。少林方面的一声礼炮，乐工们再次奏响手中乐器，这些大侠、掌门、帮主、大豪，不似往日那般口头论武。而是换上了崭新的短打衣靠。在台上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的练起了小洪拳。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举手投足甚是谨慎，生怕动作不达标，姿势不美观。就被扣了成绩，打这一路寻常拳法，却比真刀真枪打一架还要疲劳几分。

    郑国宝则在台上看的津津有味“别说啊。这些人年纪不小，身体还不含糊。一招一式力道十足，倒是有功底的人，就是不一样。单看这一路拳，也能看出来各自身上的功力深浅。”蓝凤凰一撇嘴“他们的身体当然好喽，要是身体不好，哪来那么的大力气，在马车里、草丛里和女侠们胡天胡地。也不怕人看见。”

    少林寺办这武林大会，宗旨就是多算门派帐，少算经济帐。不吝工本，以办出档次、办出水平、办出少林风采为方针，各方面服务都称一流，只是不提供姑娘陪酒侍奉的服务，连寺内的那尼姑庵都暂时关闭，不接待外客。当然，少室山下的清楼，谁有钱都可以去，没人管束。

    可那些掌门人不是这帮毛头小子侠少，连村姑都下的去手，没事还要兼职一下菜花贼。他们有身份有地位，自然就要在意个名声，哪能随便去那地方，给人留下话柄，客串菜花这事更是连想都不能想，真被人捉住，后半辈子就完了。山上放着那么多来参加大明好侠女的女侠不下手，又何必远取？

    “过去啊，江湖侠侣讲的是门当户对，名门正派的少侠，配的是名门正派的女侠，还有的干脆就找自己师妹下手。”蓝凤凰说到此，扫了一眼岳灵珊，接着又道：“后来，就变成了情投意合，只要年龄相当，管对方是什么出身？越是邪门魔教，反倒越吃香。魔教公主，在话本里，最后全归了侠少。”任盈盈把脸一沉“凤凰闭嘴，不许胡说八道。”

    郑国宝笑道“没事，说着玩的，我又没多心。”蓝凤凰得了丈夫鼓励，胆子更大“再后来，就流行徒弟推倒师娘，弟子推倒女师父，玩的就是禁断之恋，要的就是蔑视礼法，惊世骇俗。你看我五仙教，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要来单丁胜十杰，就是因为这苗女，也是趋势。可是现在的江湖，已经变成男财女貌，人品武功全不重要，正妻名分早就没人去讲，现在重要的是身份地位，家私多少。过去要是破了个女侠的身子，她会哭哭啼啼要个名分，只要肯给她个名分，就是倒贴嫁妆也可以，现在么，就是男人想要负责，女侠也不一定会答应，睡了最重要的是给钱，名分不重要。”

    张芙蓉那边轻啐了一口“说归说，别把我的手下拐弯骂进去。她们听话着呢，没我的吩咐，谁敢接客？”她又不想让蓝凤凰抢了上风，接过话道“现在这马车为什么好卖？还不是这股风气给闹的。只要看看各派门口停的马车多少，拉车的马品相如何，就能判断出来，这门派的女弟子多不多，漂亮不漂亮。现在的侠女们，挑男人的标准也变了，年龄不是问题，出身不是距离。最重要的，就是要稳重、事业有成、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最好还能给她的未来提供帮助。只要符合这些标准，哪怕是年龄大，模样丑，都没关系。四十多岁的帮主掌门，可是十六、七的女侠们现在的理想选择，哪怕是当没名分的外室也都不在乎。只要有个好马车，再舍得在她身上花钱就行。”

    来少林开武林大会的帮主掌门，基本全都符合侠女们的标准，而少林分的房子，基本都是两人一间，带女伴回去各种不便，就只好幕天席地，做些勾当。讲究一些的也是拉到马车里，将车帘子一放，事后再各走各路。蓝凤凰晚上出去牧蛇，撞破了不少野鸳鸯，惹了不少尴尬，若非是她身边带着秦良玉的女亲兵，怕是早就打起来了。

    “还有的，一个女侠分做上下半夜，上半夜许了张三，下半夜陪了李四。结果没安排好，撞了车。三人打成了一团，这样的事，我也看到过。”蓝凤凰想起自己所见，又羞又气又觉得可笑。“几个掌门人光着身子打架，想想就有意思。”

    这时台上的演武已经结束，到了评委打分时间。武当掌门刘成刘公公在几个人搀扶下，爬上演武台，指手画脚道：“你们几个，这一把年纪，拳打的这么认真，这是要值得表扬的。可是这动作可不够美观啊。要知道小洪拳，那可是洪武爷留下的拳法，那是天下第一神拳。讲的是招式有力，动作美观，兼具了观赏性和实用性的盖世绝学，你们怎么打成了这个样子？这样可是对洪武爷爷所留神功的极大破坏，今后可一定要加强练习。”

    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在武功问题上对着一群领域内专家品头论足，那些专家还只能低头听命，这也算的上是个奇观。可是刘成在评委中的地位，仅次于郑国宝，比起剑圣风清扬，少林藏经阁那位清洁僧，都要高出一截，这几个掌门哪敢不听，只有不住点头。

    等刘成回来，郑国宝问那年纪比方正都大出二十多岁的白眉老僧“大师，你不说两句？”

    那老僧被国舅这一问，吓了一跳，急忙摆手道：“我就是藏经阁一个扫地的，我哪懂武术啊。是他们非逼着我来当评委的，我什么都不懂，您就别为难我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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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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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评选（二）

﻿    少林寺在以往的武林大会中，乃至江湖格局里，基本就没出过天下第一。不过天下前三十里，却是少林中人占的比重最大，因此坐稳天下第一派问题不大。可是没有个第一人，终归是觉得差了几分意思，不知几时起，天下第一高手，出在少林藏经阁，因为是高人，所以深藏不露，甘愿充当扫地清洁等贱役的传闻，就在武林中不胫而走。连知己小报都连篇累牍，从心理学到宗教学的角度，全面系统的论证了这一岗位出绝世高手的理论依托。

    这次办武林大会，少林方面出评委，就想到了从藏经阁找一个最像高人的和尚出来压阵，表示天下第一依旧在少林，这便把这位清洁僧找了出来。这和尚倒也实在“我真的是安心工作的清洁僧，再说平时我还要负责算帐、统计、应付全寺的审计，哪来的时间去练武？要问怎么收租子，怎么放印子，贫僧不在任何人之下，可是要让我讲拳，那还是算了吧。我又不是刘公公，没有朝廷身份，这么训人，我还要当心黑砖呢。”

    刘成这边训完了人，风清扬就开始从拳术的源流考开始讲起，为台下的侠少侠女们上起了武术课。从模仿百兽形态创立拳法，到达摩一苇渡江。从华陀的五禽戏，讲到精忠元帅的岳家散手。这位剑圣前辈，真不愧是精研独孤九剑的强人，记忆力之强，见识之博，就是少林达摩堂的那些学问僧也要自愧不如。他口才又十分了得，旁征博引，说的口沫横飞，天花乱坠，那些练了拳的掌门人。都没搞明白，剑圣前辈这是骂自己，还是夸自己？

    下面的侠少却是听的十分入神。觉得这剑圣前辈不愧是武林正道第一人。说的太好了，听他一席话。胜练十年功。只是等剑圣讲完之后，他们再去揣摩精妙之处，发现自己居然记不住剑圣方才讲的话，到底哪些是重点。更加感慨高人就是高人，说的定是武学中最精妙的所在，可惜自己缘分不到，悟性不足，否则必能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等第二拨人上去练拳时。看客们看的更加认真，揣摩着这门天下第一奇功的奥妙所在。任盈盈那边问道“这拳练完了，就是自选环节。大家练的兵器都不一样，这又怎么给分？”

    “兵器不一样是他们的事，标准都一样。就是我看谁顺眼，给谁高分。”郑国宝一语点破迷津“男子天下第一高手，是岳父他老人家，女子第一高手，是宁姐。这都是内定的跑不了。无非就是从第二到第五十的排名而已。男女各五十，百大排行榜。这些人为了买榜，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咱们还能多进一笔。”

    任盈盈一边笑着夸奖郑国宝的谋略，一边将玉手伸到了郑国宝的耳朵上。轻轻揉捏“夫君啊，卖榜这个事，我是双手赞成的。可是呢，那女子五十排行榜，也得拿银子买榜，你要是收了别的什么东西，小心你的耳朵！”

    郑国宝急忙告饶，再三表示，自己这次肯定两袖清风。只收钱，不要人。这拳术表演等推进到女子组时。任盈盈却也只能赞道：“夫君好算计啊。这拳法比赛，女人真是占了大便宜。我也要去准备准备。换身好看的衣裳，可不能被人比了去。”

    男子组的拳法表演，如果说是力与美的较量，到了女子组，则就是另一番景象。紧身靠袄，将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充分凸显出来，把青春的本钱发挥到极致。再加上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武士服上挖空心思，从材料到配饰，无一不是为了让主人在几十人的擂台上，更加抢眼。哪怕不能换来个天下前五十的名号，换来几个有钱的金主注意也好。

    不过这样的安排，也导致那些年龄四十以上的成名女侠集体退出比赛，改派弟子门徒或是族中子弟代替出阵。而几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尼，也都表示不屑于争斗虚名，改由本门年轻门人上阵随便耍几手算了。

    那些侠少们看到哱云、蓝凤凰、秦良玉等人上台打拳时，不由得窃窃私语“她们不是来捣乱的么？还杀的你死我活，怎么半天功夫，这就又来参加武林第一的评选大赛了，这怎么感觉着，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啊。”

    “你管她对不对干什么，那是朝廷操心的事，不是咱操心的事。好好看拳就可，你看那个长的像红夷鬼子一样的女将，刚才穿着甲没看出来，这胸脯……这腿……，不知道谁那么大造化，把她娶过去大骑特骑，肯定过足了瘾。”

    郑国宝的姬妾们一来确实自身条件出色，二来就是有着最好的衣料，最好的佩饰，上台之后，风头直接将其他的女侠全都压了下去。张芙蓉则陪在郑国宝身边，不曾下场。偷笑道：“老爷，这些姐姐们倒是露足了脸，抢足了风头。可是被台下那么多男人看着，你不嫉妒？”

    “我又不是天山刀王，青海一枭，非要老婆戴面纱，嫉妒什么？长的好，被别人多看几眼，证明是有魅力。若是我的夫人走在街上没人想看，那才该找个地方去哭一顿才是。我没那么大的规矩，非要把人拘束的死死的，不许她们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会吃这种不知所谓的飞醋。你看看，她们一个个笑的多欢喜？能看到这个，就够了。”

    刘菁没什么武艺，自也不会去台上练拳，她拉着郑国宝的手“你看看我这夫君，就是一张嘴巴厉害，专门会哄女人。你当初怎么对待芙蓉的，当我不知道么？”

    张芙蓉却道：“菁姐，真没关系的。当初之事现在想来，其实我倒觉得是属于我和老爷最好的回忆。有时候，我甚至想，要是当初不被老爷捉去，做了他的女人，我现在又到了哪一步？说不定也会和那些女侠一样，被个什么帮主，掌门包起来，再不然就是被他们睡了之后，追着后面要夜资？能有这么个前途，其实是我的造化。我现在啊，就是有点想丫头了，也不知道她在京师怎么样。人都说孩子跟谁，就和谁亲，她还那么小，我就出来了，等我再回去，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不认识我。”

    “放心吧，咱闺女肯定过的好着呢。咱等把这事忙过去，就回家。咱们一起好好玩几天，等咱丫头长大了，也让她成名，做女侠。”

    他们这边说着话，台上的演武结束。这些国舅的姬妾们练拳，自然是充分领悟了拳法中的精要，堪称完美无缺，谁也不能说丝毫不好。不过这不代表她们就拿到了最好的成绩，因为还有一位女侠没有上场，五岳派掌门宁中则，她的小洪拳演练，是单独完成，不参与团体比赛。等到宁中则上场之后，将斗篷一甩，朝台下抱拳行礼之后。那乐器声音一变，改为了几十面大鼓同时敲打起来，宁中则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将一套小洪拳，从头到尾演练开来，踢打翻腾，拳出肘击，干净利落。

    即使是暗地里偷着吃醋，总想要压过她一头的任盈盈，见了这拳法，也不得不赞了一句“好美的拳法。”

    郑国宝却更为干脆，直指本心“是好美的人儿。”王家姐妹刚才打完了拳，正在兴奋，不顾任盈盈的脸色也跟了一句“确实是好美的人。老爷真是好眼光，好眼光。”

    秦绢、郑萼也算的上是房里人，对这里的事十分清楚，悄悄安慰任盈盈道：“任小姐莫气，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我们从小练坐缸，一身好本事，才不信那宁氏比我们强。而我们又都不如你，将来还是你最受宠。”

    任盈盈只咬了咬牙“男人都一样，没有好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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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评选（三）

﻿    这比赛除了演武以外，还有评委的点评，一来一往，大费周张。拳术练完已近黄昏，兵器暗器等自选环节，就只好放到第二天再说了。这些侠少侠女们看了一天好戏，也觉得物有所值，对当天的比试赞不绝口，议论着这次武林百大名单上，到底谁能上榜，谁又能蟾宫折桂。尤其是看了任盈盈与张芙蓉，蓝凤凰与秦良玉的那几场打斗之后，也觉得自己的武功还是不成，看来话本里那些武功确实存在，不是骗人的。

    圣门中的宣讲师，本就是当初魔教的接引使者，趁机也在侠少侠女中招兵买马。“朋友，兄弟。现在别犹豫了，赶紧加入我圣门吧。看见了吧，我们圣门大小姐的功夫，那是何等了得？你们还在犹豫什么？我圣门这次招生，可是最后的机会，进门就能当堂主，表现好了可以当香主、舵主。什么？你问为什么堂主比香主还小，这个是我们圣门自己的体系，你们进来就知道了。进门之后，立刻传授你们绝世武功，屠龙宝刀，点击就送。不是，是进门就送。乾坤大挪移、吸星神功，入门就教。什么？你问为什么看任老掌门，没有那么大的破坏力？你懂什么？这是我们任老掌门，宅心仁厚，武功又已经到了化境，收放自入。所以既展示了自己的功夫，又不损坏花草树木，比起大小姐，还是强了一筹。要是老掌门真的用出全部本事，啧啧，今天观礼的，起码死掉一半。”

    另有一些，则是打起亲情牌。拉着那些侠女的手就不松开，哭了泪眼婆娑“师妹。师妹，你别躲啊，我不是调系你。我是见了亲人高兴啊。我是你的师兄啊。你不认识我？不认识就对了，我比你高好几届呢。你进门时，我都下山了。师父他老人家身体还好么？师娘还那么吃醋么？师娘不在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没听见信啊，我的师娘啊。师妹，就看在死去师娘的份上，我也不能坑你，咱是一家人啊。我跟你交个底，这次入圣门。可是优惠的最后一期，今后再加入，就得从底层干起，拉够三十个人，才有可能提升。可是现在入了圣门，直接给堂主呢。你看看你这么水灵，这么好的条件，直接去公关部，说不定从副香主或是长老助理做起。到时候师兄还得沾你的光。再说咱圣门收入高，待遇好。有底薪有提成。每年有十五天带薪休假，还给上保险，老了以后有退休金。定期安排到佛郎机旅游。我告诉你，这也就是自己人我才关照你，外人想入门，起码三年考核期，你看那帮人没有，他们进门后，都是实习生，你来了，我就帮你弄个正式工身份。来来来。跟哥哥走，到个没人的地方。我给你好好讲讲咱圣门的工作流程，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这圣门借机蓬勃发展。吸纳新鲜血液，从各门各派挖墙角的事，因为有国舅做后台，各大小门派的人，也不敢说什么。尤其现在大家的心思，都集中在了武林百大高手排行榜上，至于门下弟子，一时也顾不过来。除了有人自己下注，输赢胜负关系到荷包以外，这名次也是至关重要。

    这次百大高手排名，也算是为后来的同类型活动，起到了个示范作用。乃至后世有人编撰武林史时，特意把这次的百大评选提出来，做出说明。认为武林从这一刻起，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从走秀时代进入运作时代。高手从最早的练出来，到后来的谈出来，从谈出来到扮出来，终于进入了高手通过运作诞生的时代。

    第一个想明白这一点的聪明人是谁，已经无从考证。唯一能知道的是，这位聪明人，显然保密工作做的不到位。他通过一些关系，联系上了国舅身边的某个丫头，又通过这个丫头，与刘菁刘夫人取得了联系，以两千两白银的代价，保证自己出现在百大高手排行榜，男子组前三十名内。这消息在少室山头，迅速传扬开来，无数人捶胸蹲足，痛骂黑手操纵榜单之余，又纷纷扫听，这人到底找的是谁的关系，走的谁的路子，这钱，怎么能送进去？

    一封封的银子，一根根的金条，还有大叠的银票，全都堆在桌子上，昏黄的油灯下，郑国宝与他的姬妾，如同庆祝丰收的农民一样，看着自己的收成。蓝凤凰手疾，抢了几颗珠子不撒手，郑国宝道：“那珠子不值钱，成色不好。赶紧放下，我回头给你找点好的。”

    “不是啊，这珠子成色什么的，我也不懂。只是觉得，它挺漂亮的，等到我儿子出世的时候，给他当弹子打弹弓用。”蓝凤凰今天驱动蛇阵之后，就觉得身子不大舒服，找了个郎中切脉，居然发现是喜脉，自己高兴的不得了，把个任盈盈则恨的牙齿发酸。

    “那些女侠们钱少，正想着用别的辙买榜呢。连瑞恩斯坦那洋人，都有几个人约他谈谈明天武术大赛的事，夫君今天晚上，是不是也要去指点几个女侠，给她们讲讲，这比赛的要点啊？”

    听任盈盈的话味，郑国宝连忙道：“哪有的事？我今天晚上，是该陪着灵珊的，哪也不会去。那些女侠钱不凑手没关系，我们可以放印子，只要做好担保，可以提供小额贷款。保证放款迅速，手续简捷，比去钱庄强的多了。等百大排行榜出来，下面还有选大明好侠客，难道到时候她们就不表示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趁早借，省得将来再借。另外，实在不行，也可以来我嫦娥基金会工作，所用的钱款，就当工资预支了，签好契约就行。不过要想到嫦娥基金工作的，得让芙蓉考核下，看看够不够条件。”

    任盈盈这才转嗔为喜，却是一推岳灵珊“对不起啊灵珊妹子，今天晚上，我可得找你借相公一晚上。圣门这次招兵买马，进了不少新人。位置安排，组织结构，我得跟夫君好好聊聊，宁女侠我估计也想你了，你还是回去陪她几天吧。”

    岳灵珊委屈道“可是上回，你不是才说过借一天晚上，还没还……”

    话没说完，任盈盈把脸一沉“怎么？借一个晚上都不肯，你难道就这么小气的？别忘了，夫君说了，要我们尽量做到亲如姐妹，要当一家人。一家人找你借点东西，不是天经地义的么？还什么还，有借有还是外人，有借无还才是一家人。”

    等看到愁眉苦脸的岳灵珊和陪她同来的六灵，宁中则也动了气。“任大小姐也是太不像话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灵珊放心，等这回武林大会结束之后，我一定找国舅好好说道说道，让他的女人不能随便欺负你。”看着岳灵珊，宁中则暗想：难道真要进了国宝的内宅，才能保证珊儿不被欺负？又想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两天，真考虑起进国宝内宅的得与失了？

    次日天明，比武大会第二环节，自选兵器暗器环节展开。这回由于没有了朝廷指定，就是各自施展自己最拿手的兵器，用自己最擅长的暗器。谁家都有几套表演剑法，用来招揽弟子，扩大生源的，纷纷演练开来，场面上也自热闹。风清扬则是继续发挥自己的长项，针对每个人演练的套路，进行分析讲解，指出破绽与不足，说的各派掌门额头汗落，估摸着动起手来，自己在老前辈手下，怕是走不过三招两式，就要吃亏。那边郑国宝也不闲着，与几个姬妾，翻动着帐本“这个是买了前三十名的，干脆给个二十九吧。你们看看，二十九给别人没有，千万别撞了车，那就不好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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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评选（四）

    当然，这百大高手排行榜，也不全都是运做的结果。比如少林寺包揽了其中十六个席位，看上去有点多，不过任何人都不能说出个不字来。那些武僧实打实的功底，大家已经全都看到了，尤其少林的培训体系在那，很多门派的培训教材，其实都是把少林的拿来改头换面，充为己用。这个比例绝对对的起良心。天下第一高手，照例不是产生在少林，江湖上新近成立的圣门掌门任我行，荣登男子五十大高手排行榜首位。

    郑国宝上台颁发证书之时，台下欢声雷动，掌声不绝，并无什么喝倒彩或是扔东西的现象。这固然是有锦衣官校维持秩序有方，圣门纳新得力，外加圣门底细大家都知道，怕挨黑砖闷棍的因素，更重要的，还是之前任盈盈与张芙蓉那场打斗，给大家的印象太深了。那番惊天动地的动静，让大家对于圣门的武功充满了景仰。任我行既然是爹，武功肯定更在女儿之上，当这第一高手，自是实至名归，谁也不能有异议。

    方正大师这武林第二高手，也符合传统话本里，少林方丈的定位，于他的威名并无损折。第三名为丐帮神龙解峰所得，青莲、白莲二尊者，分别被选为天下第十七、十八高手，这两个排名，则是庚辛将军效力，与二人的本事倒没什么关系。这些证书刚刚发完，郑国宝正要说几句勉励语言，忽听一声娇叱“少林方正，你设下天下英雄大会，为何不请我日月魔女曲非烟，眼里还有没有我这天下第一高手了？看我今日，将你少林杀个血流成河。一个不留！”

    随着话声，一乘软轿如飞似电由远及近，抬轿之人步下生风。轻功显然已臻化境，不多时已经来到台下。一声吆喝。四人一齐发力，抬着软轿跃上擂台，等到轿子放稳，只见轿帘掀动，先伸出来的是一条腿，红色熟牛皮靴子，鹅黄色的绸裤，接着一个娇小玲珑身着鹅黄袄裙的小美人。从轿内一蹦一跳的走了出来，来到方正面前，伸出嫩若葱管的玉指“呔，大胆的老和尚，你竟敢目中无人，看不起我这天下第一高手，今天我就要教训教训你！”

    在左冷禅的炒做下，日月魔女，半步先天曲非烟，华山大战剑圣风清扬。封魔大战定乾坤一事，江湖上已经成了脍炙人口的传说。在众人心中，这曲魔女必然是个面目狰狞。血盆大口的女妖精，不料，这竟是个精灵一般可人的小美女？这要是前些日子露面，侠少们怕是就要排开大队去追求她。要知道按照明朝的标准，如今的曲非烟正值妙龄，正是有女怀纯，吉士诱之的好岁数。就这模样，怕是一阵风都能吹的倒，能是天下第一高手。能打赢剑圣老前辈？

    “你们懂什么？一个个别被表面现象骗了。”一个圣门的宣讲师倒是见多识广，“这曲魔女。被魔教十长老灌顶传功，又学了魔教的绝技战神图录。一身武功。距离破碎虚空，只有半步之遥。只是在华山之巅的决斗中，被风剑圣用剑罡所伤，但那也是半步先天的人物。一念生灭，即可杀人。你们敢过去撩拨，当心魔女一发功，你们就粉身碎骨，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他这一说，这些侠少们才晓得厉害，只关心这事关武林兴亡的一场大战。还有的热血沸腾，抽出兵器，想去助战。结果被一旁维持秩序的锦衣卫一耳朵甩到脸上“老实在这看着，瞎充什么大尾巴狼？这战阵，是你这样的货色能插的进手的？本来大师能打的，你一上去碍手碍脚，明明能赢的仗也会打输，滚边上老实看着。”

    这些侠少里有的胆小的，生怕真是曲非烟胜了方正之后还不满足，要大杀四方，自己怕是难免一死。求神祷告，希望这佛力加持，让方正大师千万要的打赢才好。也有的脑子好使的，则是想着：先是仙女斗圣姑，又是十八骑闯少林，女将破蛇阵，这又来了日月魔女搅局。除了那东方不败不曾亲至，这算是把戏码演全了，一般话本上百年一遇的事，怎么这一回都演全了？这是不是也是忒巧了？

    台上曲非烟朝郑国宝一指“你这种没有什么武功的废物，不要在本姑娘的眼前晃荡，滚回你的座位上去。要知我们高手过招，拳风到处，树折石裂，你这**凡胎，一下就能打死你。再不走，当心打的你满地找牙。”郑国宝心道：原来定好的本子上可没这句，臭丫头临时加词，看我晚上不把你的脸捏成大饼才怪。不过这是为了让方正露脸，给曲非烟扬名，自然要给她面子，只好与其他高手下台，各归本位。

    方正双手合什朝四方一礼“各位好朋友，你们今日前来参加我少林大会，都是正道的中流砥柱，人人都有除魔卫道之心。只是贫僧与曲施主之战，既是为了名门正派的未来，也是为了我少林武学的声誉。讲的是单打独斗，若是在场众位，有一人助贫僧一拳一脚，那就是看不起贫僧，也是看不起我少林。”

    那些老江湖听了这话，心里更为笃定，这回必然是有问题。从来两下交战，都是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把对手弄死，不管是以多欺少，还是毒药暗器，陷阱机关，那是有什么用什么，谁也不能说一句不好，毕竟活着的江湖人才是好江湖人，胜利者永远不受谴责。要真是日月魔女来犯，老方正早就大喊一嗓子：除魔卫道，不讲什么江湖规矩，大家并肩子上啊。看来这又是一场好戏，不过来一回，看几场戏，倒也值了。

    郑国宝回到台上，小声道：“非烟这臭丫头，越来越淘气了。回头非要好好收拾她一顿不可，否则她就无法无天了。”

    刘菁笑道“她想的什么，夫君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让她遂了心愿，也就别怪她跟你犯脾气了。那四个轿夫倒是好身手，要没有他们，这第一阵怕就露了底。”

    任盈盈骄傲的一扬头“那是。我们圣门四大高手，除了给夫君当轿夫，也就是抬抬非烟这小可爱了。天下间能用他们当轿夫的也没几个，有他们在，还能露的了马脚么？待会打的时候，也少不了他们暗中出手帮衬。不过也别说，这方正老和尚，一把年纪，打起来倒是还挺有劲的，真卖力气。”

    此时擂台上，方正与曲非烟这一老一小已经动起手来，擂台之上，拳风掌影，气势恢弘。方正一掌化两掌两掌化四掌，最后演化出无数手掌，让不少看客高喊道“千手如来掌，千手如来掌！”

    任我行哼道：“这功夫中看不中用，若是临敌实战的时候，谁容他反复变化，只一路打过去就是。不过在这场合，倒是这种功夫好用，不过方正倒是真卖力气，没他这戏是真演不成。”

    曲非烟武功低微，打起来，未必打的赢郑国宝。可是有了方正配合，再加上擂台上的机关，却让这小姑娘真成了天下第一高手，抬拳动脚，皆有无穷大力，打的台上不时有石板碎裂，那些兵器架子也被打的稀烂，让那些侠少侠女张口结舌，暗自惊叹：这两人到底是人还是妖孽？怎么出手之间，能有这么大的力道？

    哱云唏嘘道：“这一场打下来，少林得花多少钱啊。少林寺怕是都要打穷了吧。”

    任盈盈道：“穷庙富方丈。只要方正大师能把面子露足，少林穷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反而少林越穷，方正越富，他这位子也就越安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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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盟主（一）

﻿    一个门派在某个杰出人物带领下，蓬勃发展，从弱到强，但是带领这个门派走向强大的掌门人，却没来得及品尝胜利果实，就倒在了身后刺来的匕首之下。这样的故事，在江湖上已经是俗的不能再俗的老戏码，距离最近的，就是日月神教的案例。对比自己门派是否强大，还是掌门自己是否稳固才更重要。少林寺这座千年古刹，在历史上不止一次发生过，强大的班首、堂头取方丈而代之的案例，方正大师自己这位子得来的，也不怎么干净。对他而言，少林寺兴旺发达，远不如他自己家兴旺发达来的要紧。

    虽然自河南兵变以来，历经郑国宝的盘剥以及这次武林大会的开销，少林的经济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不得不卖出一部分僧田来弥补财政缺口，可是另一方面，方正大师自家的地产与存款，却也在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增加。只要有了钱，就有了底气，下面的僧人意见再大，也得忍着。随着大师与国舅的交情逐渐深厚，少林寺内对于方正大师的支持率，也不降反升，方正大师甚至已经有望远超若干大名鼎鼎的前辈，在少林内部得一个卓越贡献奖。对他而言，不管是结交国舅，还是布置武林大会的开销，都是值到了极处，不会感到丝毫肉疼。台上这时已经打出了上古神话的效果，曲非烟如同灭世魔女，方正大师化身下凡罗汉，二人拳脚往来。烟雾弥漫，时不时还要腾空而起，引来惊呼阵阵。郑国宝点头道：“方正大师演技不错，不过他岁数那么大，人老成精，也不稀罕。非烟这么点的小毛头，居然也能演的这么像，是个人才啊。”

    刘菁一旁道：“非烟这些日子练的辛苦着呢，就为了今天这一天。这东西看着过瘾，练起来却要人命。她吃了许多苦头。只是咬着牙，不对任何人提而已。这丫头咬牙练功，拼命表演，是为了什么。你难道不明白？她啊可不是孩子了。别人家的姑娘。到她这个岁数，都能生孩子了。你别给我装傻！”

    见刘菁沉了脸，郑国宝忙讨饶道：“菁姐放心。我这不是答应了么。等回了京，就把这事给办了。曲长老的事，也只好先瞒着非烟，等到将来找出真凶，为老人家报了仇就是。”

    众人这正在说着，台上已经分出了胜负，方正与曲非烟大战了这许多时间之后，似乎都决定用最简单的方式区分胜负，两人四掌相抵，进入了比拼内力的环节。江湖中人，一旦进入这个环节，往往就是不死即伤，轻易不敢走到这一步。但见方正头上烟气蒸腾，如同立柱，江湖豪侠，前辈高人齐挑大指“好一位少林方丈，内功果然深厚。可是这日月魔女却仍然举重若轻，不见异常，看来她的内力修为犹在方正大师之上，这一场内功比拼，老和尚不见得就占了便宜。”却听一声大喝，二人身子分开，曲非烟连退几步，方正一动不动，只是脸色变的煞白。曲非烟半晌之后道：“好一个老和尚，居然能将本座逼退几步，也算你赢了。不过你耗力过巨，一身本事怕是十成要折去八成，终身先天无望。本来以你的造诣和少林的武藏，若是潜心修炼，不愁不能得窥破碎虚空大道，如今你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却要折损自身的修为，将来再无望成就最高境界，这值得么？”…

    方正大师口边带血，依旧把身子拔的笔直，双手合什，宝相森严。目带慈悲，如同割肉喂鹰之佛祖。“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施主武功盖世，贫僧自问不敌，不过借助我少林千年古刹，历代祖师荫庇，以无上佛力，总算侥幸胜了半招，贫僧心愿足以。至于武功修为，阳寿几许，出家人四大皆空，只为了天下苍生，贫僧何惜这一具臭皮囊？”

    台下的侠少侠女们听了这段感言，更是热血沸腾齐声欢呼，不少人甚至激动的流下泪来“大师！我佛慈悲！这是活佛啊，这是如来转世啊。方正大师，才是武林的希望，正道的前途，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大师，我们爱你！”

    这样的喊声此起彼伏，即使是那些入了圣门的人，也忍不住高声呼喊，方正大师的地位，瞬间提高到无与伦比的地步。郑国宝看着，微笑道：“方正大师这钱花的值啊，这一场戏演完，他的地位之高，名声之响，怕是没人能够撼动。剑圣风老前辈，成名几十年，这回该让贤了。未来的江湖上，排第一的该是少林活佛，不再是武林剑圣了。”

    任盈盈皱眉道“这老和尚，演这一场戏，在江湖上的地位影响，说不定就超过我爹了。”

    “没事，回头让他加钱。老岳父的身份地位，靠的是圣门的十几万弟子门徒，靠的是钱财田地，虚名这个，对他老人家用处不大。这些人也是一会的热乎劲，等回头我拿锦衣卫名额出来，这帮人还是会投奔到岳父麾下效力。偶像是用来拜的，给钱的老板，才是值得效忠的。”

    方正回了观礼台上，也是乐成了一朵花。“这回有劳曲小姐，有劳国舅爷了。贫僧定有厚报，一定会让国舅满意。”

    “你看曲丫头累的，一头的大汗，你不加钱的话，我也饶不了你。有了今天这一战打底，等过几天的好侠客好侠女评选时，你这评委的地位，怕是仅次于我了。出点血也没什么，反正那些侠少侠女送的银子，也足够你捞回成本了。”

    事实证明，国舅的看法，确实一针见血。从名义上看，大明好侠客的几位评委，每人一票，平分秋色。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评委之间的票，决不是等重量。国舅的一票，比别人的两票都要重要，而方正大师，靠着这场舍生除魔之战，地位被提高了一大截，在评委席上说一句话，也要顶别人说三句，这一票怎么也要当一票半用才妥当。

    另一方面看，国舅的门路走动起来也并不轻松，从门子到姨太太，全都要送钱，才能把自己的诉求递到国舅那。对比起来，方正大师那就要简捷许多，花费上也省了不少。评委之中，也逐渐分流，一部分不惜血本，把大价钱砸下去，走通国舅的门路，买一个好名次。大多数人则是走了薄利多销之路，去买通如方正、风清扬等几位江湖评委。内中刘成最为无耻，他既是官府身份，又是江湖背景，结果两面都有人找他，他也乐得与人方便，不但收了许多钱财，还有几位女侠自愿做他的秘密青人。彼时太监娶妻养妾都是时尚，刘成在京师里也有几房夫人，内中倒还真没有江湖人，也乐得图个新鲜。

    任盈盈对此自是不大满意，背地里抱怨“我们的小非烟都快累坏了，刘成倒好，吃了现成的。还有方正那老和尚，天天找他的人，比找咱的人多了几十倍，回头咱们费尽心思的弄了这个大明好侠客，便宜倒让和尚占了去。这个亏，我可不吃。”

    郑国宝倒不在乎“你不吃，我也不吃啊。不过您放心，我能让和尚把咱的便宜占了么？你不能光看人数，你得看钱数。咱这不是开饭馆，看谁家火暴，谁的生意就好一些。咱们这人少，可是走的都是高精尖路线，来的都是大金主，一个顶方正那十个，你盘盘钱数就知道，这买卖还是咱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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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盟主（二）

﻿    经过武林百大高手榜事件，这些江湖人也算开了眼界，逐渐明白，不能像过去那样，只知道靠自己一身本事去争，即使加上那服装、背景几句烂大街的台词，也已经被时代甩到了身后。这个年代，要想出名，要想成功，就离不开炒作和包装。武林已经从单打独斗的时代，逐渐转向团队包装，集体运做的时代了。个人英雄主义注定要被抛弃，强强联合，资源互补才是正道。

    武林大豪，各派掌门手里有钱。那些侠少侠女，需要钱来帮自己买榜。这就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契机。女侠可以卖申，男的可以卖命，另外有些大豪身在草莽，心在朝廷，羡慕翰林风月，给侠少们也提供了更多的报效渠道。除了打点评委以外，那些前来观看比赛的观众，也有人送红包，希望大家能够在自己上台时，多喝几声彩，在自己的敌人上台时，多喝几声倒彩，多扔几块石头。后来听说，朝廷到时候，要搞铜钱投票制，谁的铜钱多，谁的观众支持率就高。就又千方百计，托人找路子，去买这些投票用的铜钱。

    瑞恩斯坦这些洋兵进水楼台，在黑木崖红棋不倒的同时，在少室山头，彩旗飘扬。把这些洋鬼子高兴的嘴都闭不上，恨不得这大明好侠客的活动，最好能多半他几届，那才过瘾。

    张芙蓉这的嫦娥基金会趁机出手，一口气签了二十几个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女侠，实力一下子提高了一大截。这些女侠不但自己手上有功夫，每个人也都有一群追随者，收下这二十多人，再加上她们的追随者，这嫦娥基金会的战斗力。足顶的上一个二流门派。

    这场属于江湖新生代的狂欢，足足持续了二十天。从海选到初赛到复赛一直到了决赛，中间还因为侠少侠女们集体抗议。不得不加入了一个复活赛。武林大会到了下午就要收工，可是这大明好侠客的比赛。却从早上一直持续到定更，挑起灯火，也要完成。每位参赛者在台上都表现的或英俊潇洒或冰清玉洁，只是不少女侠下台以后，就直接钻到某位大豪的马车里，去向不明。

    当然也有的是自家有个好老子，就不必如此低声下气。丐帮的二位尊者财大气粗，又有丐帮子弟帮衬。一上台下面自然就有掌声，与他们排名接近的一上台，就有无数臭鸡蛋飞上来。还有如南宫世家的小姐，拿出家里三百亩水田的地契，买了支庞大的粉丝团支持，一上台下面就有人扯开脖子的叫好，连那位南宫女侠唱了什么都没人听的见。还有几位侠少拜了刘成做干爹，连姓都改了姓刘。有了干爹支持，这侠少已经是囊中之物，自然不必在意台下的嘘声和倒彩。像任盈盈等人。更是早就分了内部名次，只是把这擂台，当做了个展示的机会。特意挑选的服装。细心编排的剑舞，全都是为了在天下人面前展示一下自身的美丽，外带向自己的丈夫献媚。

    按说这些之前还闹着要血洗少林寺的人，一转头就都和和气气的来参赛，连日月魔女曲非烟都上台演出，实在是个大破绽。可是现在的侠少们，谁也没心思在意这事。他们的心思，全在参赛选手，和谁能得冠军上。至于说之前少林的那几场大戏是真是假。已经没人肯关心了。

    郑国宝则是与刘菁在评委席上看着台上的演出，边看边笑“别说。这江湖上消费能力最强的，还是这帮子侠少侠女。你看看，不但送礼打点，不肯放松。服装、伴舞也都舍得下血本，这舞台上根本不用少林的人出手，效果也好的很啊。还有那投票铜钱，销路也好的很。这一笔买卖做下来，收益我看不比卖私盐差多少。”

    刘菁对台上的演出也不太在意，只是抓紧这时间与丈夫多享受一些二人时光。“那些侠少侠女，看着也挺可怜的。怎么就愿意拿钱，填这没底的瞎窟窿呢？好多女侠为了这个，连人都赔进去了，图的又是什么？能通过这个出名的，万里未必有一个，大多数人，都是填坑的。他们怎么就没想过，自己只是那填坑的，非把自己当那成功的呢？”

    “这有什么？人见利而不见害，鱼见食而不见钩，这本就是人之常情。这次比赛的前几名，是可以参演教坊司编排的戏剧。那是朝廷出资，朝廷负责推广，肯定会出名的。谁都想着，自己在舞台上成了主角，到时候名利双收，要什么就有什么。至于失败了怎么样，谁又能想的到呢？每个人都幻想过，自己才是人生的主角。世事如棋无定数，所有人都拿自己当了棋手，没人愿意把自己想成棋子的。”

    “那夫君呢？你是棋子，还是棋手？”

    “我啊。我其实最想做的，是逃离那张棋盘。做棋子，做棋手，都太累了。我就想着啊，等我把播州收拾了之后，咱们一大家子人，闭门谢客，安心过日子。天天就陪着你们，陪着咱的儿子，过些安生日子。”

    刘菁点点头“我一切全听夫君的。当初在江上遇到你时，我就知道你是我一辈子的大魔头，遇到你，就像鸟儿入了笼，跑也跑不掉了。富贵也好，发达也罢，我其实都不在乎。只要有夫君有儿子陪着我，就足够了。”

    一路搏杀下来，除了那些内定之外，几个靠自身本事打拼的侠少侠女，也一路披荆斩棘，闯关夺寨，杀入决赛环节。郑国宝却是越看越气，不住抱怨“怎么搞的？这几个人怎么居然让他们进了决赛？一个大男人，非要弄的像个女人，那边一个挺好的侠女，非要扮男人，还说什么中性美？这连阴阳都混到一处了，还怎么美？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让这样的人，进了决赛？我的意见，你们就没人考虑么？”

    方正也无奈道：“国舅，贫僧也是没办法啊。你当这样的我爱看啊。可是架不住观众喜欢，连我少林的年轻僧人，都有人迷上这几个人。正所谓众怒难犯，朝廷的官威，也镇不住这群天地不怕的活祖宗啊。咱们犯不上，和这样的人斗，大家和气生财，以和为贵。”

    风清扬也道：“是啊。这几个人实在太厉害了，根本挡不住。最要紧的是，他们居然不买票。就靠着真杀实砍，一路杀到这一步，实在只能怪现在的审美全乱了。你看，最近出了多少他们的负面报道，按照以往的惯例，这样的人早就臭了。可如今就是挡不住他们的势头，任你怎么骂，人家就是红，我们也没辙啊。”

    这些日子的大明好侠客好侠女评选活动里，彼此下阴招，使绊子的事，也是屡见不鲜。比如某个以清纯为卖点，号称小龙女第二的女侠，一路呼声走高，结果某一天，却闯来几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汉子，来台下大骂，说女侠收了他们的渡夜资，却只陪了三个人，放了这几个人的鸽子，简直没有职业道德。这事是真是假无从得知，但是这女侠的名号就算是臭了。还有位以情痴为卖点的侠客，号称苦恋天山飞燕程女侠，不得佳人芳心不放弃，这次参赛也是为得红颜一笑。可是就在他一路势头看好时，却有个腰粗黑面的乡下女人抱着孩子来找丈夫，哭着要他跟自己回家。

    像这样蹿红的侠少侠女，被人下手黑了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没被黑倒，反倒出了国舅意料。就在这时，任盈盈一脸怒色的过来，趴在郑国宝耳边道“这帮人简直活腻了，居然想要暗算芙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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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盟主（三）

﻿    张芙蓉与任盈盈的关系其实算不上多好，或者说，郑国宝的妻妾们，关系都不怎么样。大家只不过在某些时候，基于自身利益而暂时站在一条阵线上，排挤其他新人，以满足自身的利益。今日盟友，明日仇敌，乃是日常状态。其友好程度，大抵与后世那些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差相仿佛，实在不足期待。只是，大家虽然觉悟不高，始终理解不了和蟹后公的真意，但好歹也有朴素的觉悟，明白自己之间的明争暗斗，属于郑家内部矛盾范畴。若是有外人敢对自己人下毒手，她们也不介意联成一线，共抗外敌。

    郑国宝也是一愣，他一直担心，播州会把手伸进这武林盛会里制造破坏，或是拉拢分化，扩充实力。好在锦衣卫对于舆论掌握的不错，谁敢口吐恶言，都会被请下山去，单独教育，也没闹出什么大的风波。没想到到了这个环节，居然有人对自己的爱妾动手，这播州贼人潜伏的够深啊。

    “什么人对芙蓉下手？可有人受伤，芙蓉现在怎么样？”见他那着急模样，任盈盈又有点吃醋。“看你急的，放心吧，你的心头肉一点事都没有。她好歹也是跑老了江湖的，心细着呢。那人也忒缺德，往茶里放了白马汗，如果芙蓉真喝了，这一会上了台，还怎么唱啊？这分明是想让芙蓉在台上出丑，至于谁下的手么，我看，就是现在台上唱曲的这个。她与芙蓉争夺侠女地榜第一名，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用些歹毒手段，也不奇怪。”“泼脏水，造丑闻，这些手段都不足为怪。不过下药这手段，就太过丧心病狂，幸亏不是下毒，否则我现在一枪就打死这个下手的人。但是你要说是这个女人对芙蓉下手，我看倒未必。这一把，怕是盈盈你看错了。”

    任盈盈不服气道：“这怎么可能看错？这事是明摆着的，芙蓉唱不了。她就得利最大。从第二直升第一。为了这个名次，她们连杀人都可能做的出，下点白马汗，根本就不算个事。”

    郑国宝也不与她斗嘴。只是吩咐过来几个锦衣卫下去探察。又拉着任盈盈坐在身边“你这天榜第四的大美人。都没人对你下手。地榜第二，就敢对地榜第一下手了？我不是衙门里的那些衙役，查案这种事。我也没兴趣。但是人心这事，我还能勉强算能弄明白。那个女人要说是胆大，那是真的，可是要说她，敢去对我的亲人下手，那也是高看她。再说，芙蓉那守卫森严，明里暗里多少护卫，这个女人，哪能凑的前去下白马汗？即使她真放倒了芙蓉，她也当不上第一名。你们的名次都是内定的，这事瞒不住有心人，这个女人为了上地榜第二，傍上的是号称金钱帮的万帮主，对这里的事，自然也清楚。所以她更没可能做这样的事，做这个事的只能是内贼。来来，咱们先听听芙蓉唱曲。”任盈盈道：“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这内贼必须挖出来，否则我们连端碗吃饭都不安心。这次非烟靠着与大师交手那战，在天榜女侠上排了个第三，倒是没什么说的。可是那第一，第二，实在是让人有气。居然得了那么多场外铜钱，怕是你不点她们，这些侠少侠女也不答应。”

    “这个不算什么，你们又不会去演那教坊司的戏，而你们的扬名，也不靠着这个榜单。这榜单排名，无非是一个态度，证明你们是我在乎的妾室，将来京师里，自然会有人排着队，来走你们的门路。你们的一个签字，一封书信，一道手札，都可以换来大笔的钱财，这才是真正的成功。到时候，这些前几名，得跪下来求你们的帮衬扶持，自然有你报仇的时候。至于内贼么，这个也简单，我锦衣卫查这个，可是行家里手。”…

    锦衣缇骑自成立之日，就有着对内检校，清查内鬼的工作责任。张芙蓉面对的这种暗算，对于锦衣卫来说，只能算做小场面，查找起来，也不费力。简单的排查，以及几道刑罚一用，内贼就无所遁形。而少林大会外松内紧，想要逃脱也势比登天。看着眼前那面色苍白，紧咬牙关的冷素心，张芙蓉也不由动容“居然是你？素心，我自问对你不薄，一干侠女里，你排在首位，我还把你当作苗子来培养，你到底受了谁的指使，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冷素心咬牙道：“你不是把我当做苗子培养，而是把我当做替代品培养。可是我不想做你的影子，不想做第二个张芙蓉，我要做我自己。可是你从来不肯给我机会，连侍寝的机会，你都不肯安排。我想要机会，想要一个让国舅爷看见我风采的机会，只要我能去侍寝，我也可以成功，嫦娥基金会，将来应该是我的。”

    她又朝郑国宝道：“国舅爷，这个女人养了那么多侠女，却从不让你碰她们。可是我却可以把你和所有人分享，就是大被同眠，也没关系。我比她年轻，我比她长的漂亮，她只会生女儿，我却可以为你生儿子。她会的我全会，可我会的，她却不见得知道。你给我一个机会，你就会知道我有多好。张芙蓉跟我比，什么都不是。”

    郑国宝面如寒霜，冷声问道：“你下白马汗，就是为了让芙蓉唱不出来，你就能替她出场？这种场合，也能替代么？”

    “我知道，这种场合不能替代出场。可是只要她唱不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折了名号，将来她就不好出来演出，嫦娥基金会接的演出契约，就得由我挑大梁了。只要我出了名，国舅爷你就能记住我，你就可以招我来侍寝。哪怕是偷摸着也可以，妾不如偷，这个道理我也懂得。我表现的精明干练，就是为了让你记得我，招我当内卫。可是你却从不肯多看我一眼，我也只好出此下策。国舅爷明查，我真不是叛徒。”

    郑国宝将手一挥“拉下去吧。当着那些女侠的面处置，让她们知道，不听话，想反水的人，就是这么个下场。”

    冷素心一路哀求，哭的梨花带雨，张芙蓉不忍道：“老爷，你看能不能？”

    “芙蓉，你的心眼好，这是好事，可是这样的害群之马不除，咱们就没法立规矩了。那些人心里未必肯服你，只不过是不敢反叛。若是让她们知道，背叛的代价，不过是几十鞭子，或是不疼不痒的几句责骂，谁知道她们将来会干出什么事来？所以防患于未然，必须要让她们怕你多过惧怕死亡，才能让她们不敢起二心。这个冷素心本来是个材料，可惜心太大了，总想着要取你代之，自然就不能留。你今后也要注意一点，在你手下人里，搞几个派系出来，让她们彼此内耗，不能联成一线，否则第二个冷素心说不定又出来了。”

    当天晚上，张芙蓉的心情还是闷闷不乐，乃至伺候郑国宝的时候，也是虚应故事。最后道：“素心是我一手练出来的，没想到，却走到了这一步。想想心里就不是滋味，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好？要不夫君你就去把她们都收用了，免得还有人去学她。”

    郑国宝一笑“我之所以不碰冷素心，是因为我从她眼里，看到了一种对身份的渴望。我真睡了她，她也会想要名分，想要爬到所有人头上，让我只宠她一个。到时候，用什么手段更难说。这事只怪她自己，不能怪你。好好休息吧，眼看就要选武林盟主了，等到把盟主一任命，咱就回京，再请几个宫里的老人，好好教教她们规矩。不能让她们觉得，被我睡了，就能成为跟你平起平坐的人，在那之前，这些人，我都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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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盟主（四）

﻿    与大明好侠客这种公开的选拔不同，武林盟主从来就不是一个公开宣讲，自有投票选拔出来的职位。事实上，这几个活动彼此之间互相关联，都有关系。有资格参选武林盟主的，必须是十大门派掌门人，像风清扬这种剑圣，成为侯选人的资格都没有。毕竟武林盟主不是武林第一高手，看的是手上的势力，而不是武功。十大门派掌门人的任命书，就是朝廷对他们手上实力的认可，武林盟主的选拔，也就是对江湖势力的一次正式分蛋糕。而那百大高手排行榜上有名之人，则靠着一身拳棒功夫，一人手里拿了一张选票，从朝廷的公开角度说，武林盟主是由这些江湖人选拔出来，朝廷并不介入。

    既然江湖上总有人爱说以力为尊，那么百大高手显然就是当今江湖上最有力的人。他们选出来的盟主，谁还敢说个不字？这样既考虑了整体实力，也考虑了个体武力，可以说是两方兼顾。当然事实上，能够坐到屋里投票的人心里都有数，这个盟主早就商量好了，自己这票写不写都没用。能够进来投票，只是为了让几位大佬们知道自己，将来可以从这个锅里，分一杯羹。

    从一开始，大家就没在谁做盟主这个问题上进行太多纠缠。武林盟主享受朝廷政策支持，那么肯定也要从朝廷出人。比的就是谁跟朝廷的关系近，谁在朝内有朋友有靠山，谁能从官府，把那些口头承诺兑现成真金白银。郑国宝一说自己提个名字，大家考虑考虑合适不合适，群雄就知道，这武林盟主必定是内定的。若是国舅说的这人不能当盟主。那这武林盟主也就没人能当。

    宁中则是国舅的绯闻爱人，方正大师总掌河南一省僧尼，两人的希望都很大。还有高调复出的任我行，也可争一争盟主大位。可没想到国舅提名的居然是刘成。他并不是武林中人，由他担任武林盟主，则武林盟主这个词，自身就是个笑话。

    可从国舅嘴里说出来的话，哪怕是笑话，也必须是先变成事实，再看是不是笑话。这个出身翊坤宫，郑娘娘的心腹太监。官方承认的武当掌门，担当武林盟主一职，也就顺理成章。现在大家要商议的，只是几个副盟主的任命，以及各自权力的大小。

    刘成对于武林之事，可称一窍不通。不过他久在大内，对于这名利场上的角逐，早已经司空见惯。这些江湖人的勾心斗角，对比宫禁官场，实在是差的太过悬殊。刘成初时对这些江湖人不太了解，只是闭口不言。后来等到见熟了他们的嘴脸，探明了路数。不由暗自冷笑：就这两下子，还敢在你家刘公公面前用？要知道，我跟的主子，可是敢和皇后斗一斗，敢去让儿子去争太子大位的，与之对比，一群武林门派间的斗争又算个什么东西？

    拉一派打一派，培养自己的小团体的同时，拆散别人的团体。在各大掌门之间制造矛盾。在百大高手之中搞山头，封官许愿。吸收护卫。即使没有郑国宝的帮衬，刘公公自己。也玩的如鱼得水。郑国宝在房内不住赞许“不愧是我妹子宫里出来的人，有脑子，是个材料。照我看，说不定刘公公这武林盟主的位子，未必只任一届，按他这么个搞法，任满四届，也不是妄想。”

    任盈盈问道：“纵然江湖成了夫君夹袋里的物件，想要搓扁捶圆，都只看自己高兴。可是江湖比起江山终究是差的太多了，你把它掌握在手里，又有什么用处？”

    “盈盈，这你就不明白了。江湖人虽然比起朝廷官府，什么都不是。但是它也有自身，机动灵活，小巧方便的优势。只不过是因为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靠山，小巧就意味着弱，灵活也同样意味着禁不起打击。对上堂兵正阵，自然半点希望都没有。可假若江湖有了官府的支持呢？一个穿上官服的江湖人，跟一个穿短打的江湖人，那可是完全两回事。将来，我把那些侠少，逐渐纳入朝廷体系，让他们做捕快、做弓兵，乃至到地方上当团练。最主要的，是派出去收税。文官、士绅，他们多年来盘根错节，各处都有自己的势力，朝廷单靠法度，可收不了他们。最后还是得靠人来收拾他们。我这无敌大队虽然强，可却只能横行京师，到了地方上，往往就不得利。你看看扬州的凌云志换成慕容鹉之后，盐税多收了多少，这就是江湖人的正确用法。”

    “江湖人确实比起一般的胥吏来，少了许多宗族上的羁绊，对于官场的事，也不怎么了解。一群愣头青，敢打敢杀，用着方便。可是他们同样手上没轻没重，夫君就不怕真惹出什么大篓子，到时候搞的无法收拾么？”

    “没什么无法收拾的。收税这种事，无论怎么做，最后都要有篓子。毕竟朝廷上的混帐大老倌太多，一个个不讲开源，只讲节流。一说到国库空虚，就认为是天子太过奢糜，认为该崇尚节俭。他们是在用上古圣贤的标准，去要求天家。跟这样的人，你是讲不出道理的。他们只会拿天家去和那些富商比，仿佛天家就应该比那些富商过的更惨一些，否则就是个只知道享受的昏君。对于这样的人，只有大棍和利剑，才能让他们听话。所以惹事就惹，捅篓子就捅。这帮人本来就是亡命徒，再有我来给他们当靠山。惹了大祸，由我锦衣卫安排他们跑路，保证不受国法的制裁，到时候他们就没什么是不敢干的。只要他们放开了手脚，这税就好收了。只要朝廷能把商税收上来，能把摊丁入亩这事搞成，就稳如泰山，不怕外敌，更不怕造反。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不介意杀他个人头滚滚，也不介意杀一个血流成河。锦衣卫本来就是应该为天家干湿活的，只是如今有这个觉悟的越来越少，我也只好另找一批人干湿活了。”

    开海通商、摊丁入亩的好处，任盈盈听郑国宝说了多次，这中间的凶险，她更是清楚的很。“当年湖广的何心隐，如今的铁膝颜山农，没事都是爱讲民贵君轻，无君无父的。你这一收商税，怕是这种论调，又会大行其道。”

    “那又怎样？当年张江陵杀的了何心隐，我如何就杀不了这干文人墨客？他们学了满腹经纶，道德文章，却不能为天子所用，这也就罢了。反过头来，还要与天子作对，与朝廷为敌，那就是自己寻死，怪不得别人手狠心黑。如今国朝是有一干脑壳坏了的衙役、缇骑，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居然信了这些人的歪理。对他们当圣人一样的供着。好在这些江湖上的少侠，大多是没受过毒害的，只要给足了银子，让他们提刀去砍这些所谓的圣人，他们也不会皱一皱眉头。这又是他们的一桩好处。至于说脑筋真不清楚的，我也不介意以武林的方式，让他们从江湖上消失，处置他们总比处置一些有官身的人要方便的多。对了盈盈，我交代的事，安排的如何了？”

    任盈盈点头道：“夫君放心，我们圣门精锐大多在此，你交办的事，已经安排下去，保证出不了纰漏。可是，事情难道真到了这个地步？”

    “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话，来捉我的缇骑，已经在路上了，怕是这几天，就要上少室山来执行公务。”

    任盈盈把银牙一咬“我不管他什么大明江山，也不管什么祖宗基业。我只知道，我是你的女人，你是我的男人。河南两营新军，全是我圣教过去的附庸，还有金刀门的一营新军，也与你荣辱与共。圣教的好手足有百名，再加上我手上的银子，还能雇百十个不要命的刀客。若是加上欠了咱的驴打滚的侠少，那就更多了。他们不管走水路，走陆路，我都有把握，杀他一个不留。干脆，我们就在此反了，总好过束手就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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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受执（一）

﻿    郑国宝一摇头“我之所以安排下去，把那几个脾气大的先弄走。就是怕你们到时候真想要这么办。若是我反了，张鲸那老阉奴也就高兴了。我们不能蠢到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地步，他们想要我反，我就偏不反。看他敢把我如何？你放心吧，这少室山上，我还能吃了亏去？我岳父如今依旧是首辅，各大勋贵们的食盐生意做的正热闹，他敢动我？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如果真到要动手造反的时候，我会想办法通知你。即使是来抓我的队伍里，也肯定有我的人，不会连消息都送不出去。我这回乖乖让他们抓，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看看能钓出多少幕后的反对者来。只可惜那些部堂大员，阁臣大佬，个个都是人精，怕是没一个会出来找死。再说你们在外围，也有你们的任务，一定要把那些和老阉奴混在一起的势力的脊梁打断，这一战也不容易。我手上的人马也没有多余的，胜负输赢，还在两说啊。”

    任盈盈点头道：“我一切都听你的。打仗的时，你不用管，总归不过是一群江湖人，不难对付。你只要保重你自己就好，若是你有了什么闪失，就是去借外兵，我也要把大明杀一个天翻地覆，黎民涂炭我也不在乎。我这几天，派些圣教死士暗中保护你，若是那些人对你动刑，这些死士，就会化装成阿萨辛派的人，去和他们同归于尽。保证查不到你的头上。”逮捕郑国宝的队伍闯入少林时，正值武林盟主册封。颁发诏书的时候。初时，江湖人以为这又是一出安排好的戏码，做收宫之用。直到带头的的人亮出自己锦衣卫千户，署南镇抚司事的身份，并称奉太后懿旨捉拿郑国宝赴京会勘时，大家才知道，这原来不是戏码，而是真事。瞬间，整个会场就这了营。

    之前还红的发紫，一手遮天的国舅。说抓就抓了？奉的不是圣旨。而是太后懿旨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太后到太庙去向祖宗告状之后，把当今天子已经废了？难道大明朝，又要迎来一次新的奉天靖难？

    那位带队的锦衣千户廖虎臣，身边带了四十名南镇抚司的缇骑。太后的口旨宣罢。就有几个人闯上台来。要对郑国宝上绑。哪知早有一支洋兵如狼似虎冲上台来，在郑国宝身前，排成整齐的人墙。百十名身着铁甲的铁罐头队列整齐。前排举大剑，后排端快枪，瑞恩斯坦手扶双手剑，目光血红，仿佛化身一头猛兽，要择人而噬。几个南镇抚司的缇骑，见不是路，当即站住了身子，不敢过去。廖虎臣怒道：“瑞恩斯坦！你这夷人要做什么？没听见么，我奉的是太后的懿旨，你难道还想抗旨不遵？还是你们想要造反？”

    瑞恩斯坦把大嘴一咧，操着一口怪腔怪调的汉语“对不起，我是个外国人，听不懂你的话。你的官话说的太不标准了，让我根本就听不明白，你要干什么。我只知道，我是国舅的护卫，而你的人，居然想要用他们那下贱肮脏的手，去触碰国舅高贵的身体。在我的国家，这是对贵族巨大的冒犯，是不能容忍的行为。哦看啊，他们手里还拿着绳子。我只能将此事认为是一起卑鄙的绑架，而你，显然是一个已经堕落为盗贼团伙首领的前锦衣官员，你命令不了我。小伙子们，想想是谁帮你们成了家，是谁发给你们军饷，又是谁，让你们在这些日子里，过上了贵族老爷般的日子。现在有人要毁了这一切，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撕碎他们！”百十来名肌肉棒子同声高喝，手中兵器高举，只等瑞恩斯坦一声令下，就要发动一次冲锋，把这几十名锦衣官全都砍死。

    郑国宝却在后面咳嗽一声“老瑞。休得放肆。大家都是同僚，你这不是让廖户侯难做么？他是吃了这碗饭，应了这个差使，不得不来，让他为难，就不作兴了。让你的人躲开，让廖千户的人上来。”

    “对不起国舅，我现在不能服从你的命令。他们只有四十个人，如果区区四十人就让伟大的瑞恩斯坦爵士不能保护自己的雇主，那我的名誉将受到极大的损害，今后再也难以找到工作。为了佣兵的荣誉，为了我们这百十人的前途，我们只有冲锋。”

    “别说的那么严重。我想，只是我们之间有了一些误会，等到说清楚就没事了。你们现在个个都有官身，做事也得懂点官场规矩，散开散开。”他一边说，一边分开这些洋兵，自己走到队伍之前，朝廖虎臣一拱手“对不住。这洋人与我天朝的规矩不大一样，朝廷都讲个柔远人，廖兄想必不会与一群化外夷人一般见识吧。”

    廖虎臣苦笑道：“多谢国舅体谅下情。兄弟我奉旨而来，还望国舅不要让我为难。至于这些人，他们不跟我一般见识，我已经阿弥陀佛了。另外，太后有旨，你的姬妾，也全都要捉拿，一个不许放过。”

    “这可对不住。我的姬妾们听说河南风景好，这边又没什么看的，前两天，搭伴下山，游山玩水去了，这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可也说不好。还望廖兄海涵。”

    宁中则此时却迈步上前，拦在郑国宝身前“这几位长官。你们因为什么要捉我国宝兄弟，我不清楚。但是家父曾在朝中担任御史言官，他老人家曾经说过，我大明不准后宫干政。你们今天所谓奉了太后的懿旨，却不是天家的圣旨，这旨意，我们都没人见过，怎么知道是不是矫诏？再说，我听说过，阿萨辛派的人，最擅长易容行刺，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那些心怀鬼胎的恶徒，化装来刺杀国宝兄弟的？还想要带他的妻妾，你们做梦！”

    “不错！宁女侠说的好，不愧是新任的武林副盟主，林某佩服。”这时，却有一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也一路小跑上了擂台。见此人生的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很是英俊。头上方巾身上直裰，乃是个读书人打扮，到了郑国宝身前，跪倒磕头道：“林平之给恩公见礼了。”

    郑国宝急忙伸手搀起他“不必多礼。你我如今算起来，可是实打实的亲戚，你这么多礼，那就见外了。可惜王家姐妹不在，否则你们兄妹也好攀谈几句。听说你现在发达了？”

    林平之笑道：“多亏国舅提携，恩师栽培，我如今中了举，又拔了贡。这回是来外公家拜见爹娘的，恩公放心，有我在，断不容有人欺压恩公。”他转过头去，用一对驾官指着廖虎臣，“大胆缇骑，居然敢戕害朝廷有功之臣，妄图加害忠良，难道不知，朝廷之中有我辈正直之士，不能容尔等虎狼横行么？区区懿旨，我等大可不奉。你们居然还要索拿别人的姬妾，你们之中并无女眷，男女有别，那些姬妾，你们如何安置？焉知你们不会借机行禽兽之事？想太后乃是一心向佛，大慈大悲之人，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分明是尔等无中生有，假借太后之名，矫诏拿人。我定要效法我师云窝公，秉笔直书，为国讨贼。”

    这一通连珠炮下来，打的这些南镇抚司的缇骑昏头胀脑，不知所措。他们不怕一个小小的国子监生，但是却不能不怕一个退休的左都御史，尤其是陈省的门徒旧部，还有许多仍然在位的前提下。廖虎臣只得施礼道：“这……这说来真是太后的意思，可是既然几位如夫人都不在那就请别的兄弟来拿吧，我只带国舅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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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受执（二）

﻿    林平之又道：“朝廷自有法度，缇骑不得坏。按朝廷规矩，锦衣卫拿人，也须出示驾帖。你口中只说奉旨，这驾贴何在？什么时候，锦衣卫可以不持驾帖，随便拿人了？”

    廖虎臣又是一愣，讪笑道：“这案子牵扯重大，事涉隐秘，不曾开具驾帖。再说，我南镇抚司，负有纠察本卫不法之徒的权力，拿本卫中人，也向来不持驾帖。”

    “既然没有驾帖，也不持圣旨，你这拿人，就是与法不合。你的人还要给国舅上绑，这是要公开绑架皇亲么？”

    他这一开头，宁中则立刻手扶剑柄，两眼盯住廖虎臣“不错。你们这些人什么凭据都没有，就想捆我的国宝兄弟，当我武林群雄都是死人么？”被她双眼一盯，廖虎臣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多年来担任锦衣，不知捉拿了多少人，这种感觉却很少出现。他确信，只要自己继续坚持上绑，这女人肯定会抽出剑来不计后果的斩杀自己。而且他更确信，这女人完全做的到这一点。江湖人不敢招惹官府，一般不会和官府发生正面冲突。不过这事里牵扯到了国舅，而这个国舅之前又确实权柄滔天，一旦他们认为这是一次投机的机会，并且把注都押在国舅身上，自己这点人手，怕是当不起江湖人的群起而攻。

    他见机的快，只好说道：“女侠被误会。在下这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我与国舅说来也有些交情，只是王法面前，讲不得私交。既然如此，我也就破个例，国舅只散押。不上刑具就是。”

    方正又道：“这位户侯，贫僧乃是少林方丈，也是我河南僧纲司的掌印都纲。论起来。与您也得算同朝为官，如今这武林大会正在闭幕之时。若是这个时候您搅上这么一搅，败了大家的性子，这大会，可就算不得成功。您能否在此住上一日，也让贫僧招待招待，顺带也把这大会算有个落幕，您意下如何？”

    一名锦衣上前小声道：“长官，小心夜长梦多。属下看来。此地不怎么安全，要防着这些亡命徒劫囚。”

    廖虎臣却瞪了他一眼“滚回去。”又朝方正道：“既然大师美意，下官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又朝群雄道：“大家不必担心，国舅被拿，与你们没什么关系。这武林大会，照常举行，朝廷是很支持的。将来，还要多办几次，你们一切继续，不要理会这点细节。”

    等到知客僧领他们号好了房子。廖虎臣抬手就给了方才那锦衣一耳光“以后别给我废话。你难道不知道？少林是河南的土皇上，若是那老和尚一瞪眼，咱们这点人马。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留咱们，是那些江湖大佬要来探虚实，看苗头。若是咱们押着人就走，就显的咱们心里没底，这些人就真该对你下手了。”

    那锦衣卫这才明白，廖虎臣留下，是为了把这些江湖人，从郑国宝那争取过来。忙点头道：“长官英明。只是这郑国舅的刑具？”

    “方才在人前，有那林平之。还有那位女侠都不好惹，更别提。还有百十个不要命的红夷鬼子。现在没人了，给他戴上手捧。脚镣就不必了。你们下去给我打探消息，看看他这段时间，在少室山，还做了什么不法勾当，一并搜集好了交上去。他那些姬妾若是回来，也动手拿了，不叫走了一个。”

    吩咐完了手下，廖虎臣自己，则去面见方正大师等人，为下一步的工作做好铺垫。那些场合离不了鱼山肉海，美酒佳人，说不定还会有女侠半解罗衫来使美人计，这些普通缇骑定力不坚，难堪大用，自是不能委此重任，只能廖千户单身涉险。

    “天家病危，不能视事？”这消息一在酒桌上说出来，这几位陪席的大豪，无不胆战心惊。解峰等人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参与到这酒局中来，这么要紧的消息，非是江湖中人所能听的。就怕事后，锦衣卫灭口，自己的性命就白白扔进去了。

    廖虎臣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一边摸索着旁边奉酒女侠的玉手，想着这地榜第二名的女侠，果然姿色不凡，一边说道“这话也就是在这说说，可千万不要外传。要是这消息走漏了，可别怪本官翻脸不认人。这次你们当为什么急着抓那郑国宝？先是大殿下身故，接着万岁伤心殿下早夭，一病不起，如今已经不能视事，只能由太后暂摄朝政。后来一查才知道，大殿下之死，竟是郑国宝暗中指使郎中平一指所为，平一指已经指证郑国宝，他这回是插翅难逃。”

    方正问道：“那郑娘娘那边？”

    “郑娘娘，那又有什么用？她哥哥连皇子都敢杀，她能说什么？原本要是她儿子被立为太子，这事还不说什么。可是现在已经知道她哥哥谋杀大殿下，我看她被废为庶人也就是迟早的事，这辈子就烂死在冷宫吧。至于她儿子，也无非是到哪就个藩。所以你们别错了主意，跟着郑国舅混，没什么好处。这些日子，他有什么败坏国法的勾当，你们只管说出来，本官将来肯定要回禀给皇太后，有你们的好处。”

    另一边，郑国宝房门以外，几个负责看守的锦衣卫，推杯换盏，喝的兴起。这些人没资格去吃酒席，就自己掏钱买些酒肉犒劳，还有人议论着，这回回去，郑国宝到底能是个什么结果。“我说国舅爷，您也想开点，您的妹子现在还是娘娘，我估摸着也最多就把您圈禁，或是充军。总归不能真把您砍了吧，所以您就安心跟我们进京，到了京师跟老太后和张公公好好说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是？您可千万别再拿个架子了，您要是再拿个架子，我跟您说，这回可就没您的好果子吃。您老岳父是现在还在相位，可是我们估摸着，也就是早晚的事。已经有人上本，要请泾阳先生这一干忠良回朝，另举贤臣入阁。等到他老人家倒了，可就真没人护着您了。不过您也是命好，申娘子之前，给您兄弟找了个好老婆。现在您跟老太后，也得算是亲戚，怎么着看在亲戚的份上，也不能不管您不是？”

    郑国宝手上戴着手捧，也没人伺候，自是无法用餐。他也不在乎，只是闭目不语。此时忽听外面有了动静，吃饭的几个锦衣喝了一声“什么人？”

    “五岳派掌门宁中则。我要见一见国宝兄弟，还请几位行个方便。”

    “宁女侠啊，听说过。您还真够意思，这时候还敢来看看郑国舅，也不怕吃了官司牵连？不过啊，您还真见不了。这种要犯，一律不得探视，还请您回吧。”

    另有一人忽然笑道：“我们来的路上可听说了，宁女侠和郑国舅那是好交情。好到穿一条裤子，钻一个被窝的关系。原本我们想着，国舅爷身边美女如云，不至于看上个嫁了人的吧？今日一见，这国宝兄弟叫的多亲啊，看来这话，还是有点眉目啊。也别说，看这身段，看这模样，谁见了不动心啊。我说宁女侠，国舅这个靠山，眼看就要倒了，您也该自己想想出路了。不如你留下，陪我们几个人乐一乐，也未必就比伺侯国舅差了。咱们一高兴，说不定，就放你进去，让你们说几句贴己话，现在你们是见一回少一回，这机会可要珍惜啊。”

    也听不到宁中则的言语，只听一声利刃出鞘之声，接着就是几声闷哼，几声重物坠地之声传来。接着门分左右，宁中则一手提剑，一手挎个竹蓝，走进房中。郑国宝笑道：“宁姐你来了，这回我是真的不方便给你见礼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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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良辰美景奈何天

﻿    宁中则见他手上戴着手捧，怒道：“好个不守信用的狗贼，明明答应过散押的，怎么一转头，就上了刑？”

    “是啊，他是明明答应的。一到了没人的时候，自然就要改主意了。其实要换我也这样。我又没给他送钱，他犯的上对我格外开恩么？再说他不这么对我，又怎么向新主子效忠？宁姐，你一个人来，可要小心些，那些缇骑身手不弱，你一个人可打不赢。”

    宁中则却反手把门关上，自己坐到郑国宝对面，把竹蓝放好。掀去上面的盖布里面却是两副碗筷，四样新炒的素菜，外加一壶酒。菜色倒是普通，可是一放到桌上，菜香四溢，看的出是用心炒制的。

    “我用你给我的钱，买了一批欠了太多债的女侠，她们现在正在那些官校的房里，和那干人鬼混。不到天亮，那些人是起不来了。就算勉强起来，也是软脚虾，不成气候。姓廖的和方正大师他们在喝酒，他手下的人也就没心思干正事，全是一盘散沙，不难对付。你要是想走，我现在就能带你走。天大地大，不怕找不到咱的容身之地。”

    “宁姐有心了，可是我真不能走。我要是走了，就永远说不清楚了。那不是正遂了张鲸那干人的心意？不过宁姐，你真愿意跟我一起走？其实你明白的，现在兄弟我怕是不比过去了，我这条船眼看要沉了，跟着我，可没什么好处。”

    他这边说着话，宁中则却已经开始动手为他打开手捧，将那手捧子随手扔到一边。又在他脸上轻轻打了一下，“混东西。害的我担心。这半天跟过年似的，生怕他们打你。我也不是石头做的，你对我的好处。我心里明白的很。可是我年纪也不小了，我嫁过人。而且我不能生孩子。什么给你生个孩子，跟你过日子的话，对我也是个奢望。你这个富贵人家的国舅爷，看上我这么个老女人，其实是你亏了。你都不嫌弃我，我难道会掀起你么。我现在是气你拿我当个外人，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能同富贵。不能同患难的？要是这样，你以后就少理我。”

    “瞧姐说的。你怎么会是外人？可是我若是风光的事，自然第一个想到宁姐。可这回的事，实在是不怎么露脸的事，把你牵扯进来，就不大好了。再说你在五岳派根基未稳，强牵扯进来，反倒会害了你”

    宁中则在他脸上又是一下，不过这回已经不是打，而是抚摩。“傻兄弟。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有什么害不害的？大不了就是一条命，我难道怕死么？嵩山派这回没跟着我上少林，估计是忙着内斗。泰山派的那几个老道虽然不值得信任。可是恒山派的尼姑，莫大先生那些人，却可以算是你的嫡系，完全可用。这些就是咱们这一盘手里的本钱，你要想赌，我就为你全都押上。我又不比别人金贵些，怎么就冒不得险？”

    “这一局可是输多赢少的局面，我就算不死，也恐怕就一无所有。孤家寡人了。我本来是想让你跟着我享福的，说不定。你跟着我只能去受罪了。弄不好发配边关，去吃沙子。挖荒地。”

    宁中则却用手一指那几碟素菜，“寡酒素菜，茅屋草舍，败了也不过是这样。还能怎的？我难道是没过过苦日子的么？你不会种地，我帮你种。你吃不惯粗茶淡饭，我就蒙上脸去当强盗，也要为你赚个好吃喝回来。我不能给你生孩子，可是咱们有许多小毛头，也是一样的人家。所以你到底怕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论你干什么，我都陪着你。这菜眼看就快凉了，你赶紧吃，看看姐的手艺怎么样？”

    郑国宝不再说话，拿起筷子，吃菜喝酒，宁中则也抄起筷子陪着。二人此时全都默不作声，直到把酒菜吃完，宁中则把东西收回篮子里，又从身上取出那方丝巾，在郑国宝的嘴边一擦“那么大人了，没有丫鬟伺候，就不晓得自己擦嘴了？懒死。将来，就等着我伺候你啊？”

    “是啊，年轻的时候，宁姐你伺候我，等到老了以后，让那些小毛头伺候我。有了宁姐你，这一把就算真输了，也没什么。边塞苦寒，我也认了。田园风光，自有其诱人之处。更要紧的是，那处田园里有你。只要有宁姐在，任是塞外苦寒之地，还是西北万里风沙，也是我心中的桃花源。”

    宁中则脸上一红“呸！我又不是小姑娘了，说这些肉麻的话，也没什么用。你这好话，留着骗那些十三四的小丫头去。你本是衣来伸手，茶来张口的公子哥，若是真到了山穷水尽，就一无所有了，你难道心里就不难受？”

    “我原本就不是大富大贵，只是大兴一土刀笔而已。大不了一起回到从前，又能怎么样？”说到此，郑国宝忽然明白过来“怎么？宁姐你是怕我想不开，在这房里直接上吊，特意过来开导我，让我明白，哪怕我什么都没了，也还有你在。是死不起的，是不是这么回事。”

    宁中则被他说破心事，故意把脸一板“什么怕你想不开，真是马不知脸长。我是怕你被人勒死，挂起来之后，说是上吊。到时候还是要连累灵珊她们做寡妇，那才叫坑人呢。不过你能想的开就好，我见过许多富贵之人，一下子没了钱，就整个人没了精神，不是疯了傻了，就是从此成了行尸走肉，没了精气神。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没心没肺的模样，这我就放心了。”

    郑国宝哈哈一笑，拍着桌子唱起了“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宁中则也抽出剑来，用手弹着剑脊，陪他放声高歌。两人边唱边笑，窗外月光照尽房中，郑国宝直希望这一刻便是永恒。

    等到两人唱过了瘾，宁中则已经干脆与郑国宝并肩坐着，问道“你决定了，真的不走？若是想走，我今晚把你送出去，还不为难。”

    “这一战，我若是走了。就是不战而逃，宁姐的男人，怎么能做这种事？”

    “那好。既然你有了决断，我就一切都听你的。不过我要陪你一起上京，免得中途有人加害你。这一战你若是赢了，自然无话可说。纵然万一落败，我也永远跟你在一起。紫禁九阙，也自有我无双一剑与你并肩而战。”

    郑国宝轻轻伸出胳膊，环住她的腰，探头向她唇上亲去，这一回的宁中则没有躲避，而是大方的迎了上去。唇齿相依，两条舌头缠在了一处，明明是初次亲热，却如同已经老夫老妻一般，有了默契。等到两人分开，宁中则面色微红，“这是给你的奖励，奖励你没被打倒，还敢继续战下去。至于其他的，等到你大胜强敌之后，我再给你。”

    “好。就算为了这奖励，我也要打赢这一战。”

    “是你为了你的所有女人，为了靠你吃饭的那些部下，也要尽力去打。不过输赢胜负，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记得在西安我对你说过的话么？你现在还年轻的很，有的是本钱，有的是机会。就算输了，也可以再起。就算是败了，也可以重头再来。只要保住有用之躯，就一切大有可为。记得我的话，若是局面不利，你就跑。到江南到边塞，到你的根基之地去招集人手，卷土重来。不管是胜也好，败也好，我宁中则会陪在你身边，与你共渡难关。”

    郑国宝点了点头，在宁中则耳边小声道：“好宁姐，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你让我怎样，我便怎样，眼看天色不早，咱们早点歇息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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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整肃（一）

﻿    二人这一晚，相拥而卧，却丝毫不涉于私，二人如同成亲多年的夫妇，彼此只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全部来呵护，不忍有丝毫违拗强迫。直到天明，郑国宝虽未真个消魂，却觉得周身舒泰，心中说不出的痛快。宁中则整理了一下鬓发，大方的等着廖虎臣。廖虎臣等到了门口，见几个值守锦衣全都被放翻在地上，一探之下，又还有鼻息，也不声张，虚推房门。房门应手而分，等到进来之后，见郑国宝与宁中则坐在一处，只一笑道：“看来卑职要多准备一份早餐了。”

    郑国宝也一笑“好说了。这事不急，那些告我的文书，收的怎么样了？”

    “缇帅放心，卑职已经办的妥当，人名已经登记造册，按照所举罪行轻重，分检完毕，保证没有任何缺失。”

    “那就好。这回廖千户多费心了，回到京里，自有保举。不知方正安排的是谁侍寝，她的味道，还不错吧？”

    “多谢缇帅。那小娘子据说是什么地榜第二名，确实是个好手，卑职差点就败在她手里。最后好在小的奋勇杀敌，没堕了咱锦衣卫的威风。”等到廖虎臣出去，宁中则才问道：“他是？”

    “我们的人。或者说，他是个聪明人。在进入南镇抚司之前，曾经在北镇抚司骆指挥门下任事，与我发生过数次公开的冲突，顺带因为得罪过我的关系，被卡在一个百户的位子上死活上不去。最后才不得不调入南镇，勉强提到千户，但是其后续升迁还是被我卡住，依旧提拔无望。”

    宁中则越听越糊涂，这样的履历。怎么看也是和郑国宝深仇大恨，又怎么会成了郑国宝的人？郑国宝道：“这没什么。每一个地方，都会有矛盾。谁都会有自己的仇人。与其有一些看不见的仇人在我身边，不如就干脆造一些我看的见的仇人。他的职位这些年虽然上不去。可是每月都会有一笔秘密的进帐存在钱庄里，这是我对他忠诚的一种报酬。他每一次升迁被拒绝之后，折子里就会多一笔款子，算做补偿。当然，他不只从我一个人手里拿津贴，我相信肯定还有其他人会给他钱。之所以这次他肯帮我，无非两个原因，一个是他老婆孩子在我手里。如果他要我死，那他的家人肯定会陪葬。第二个原因就是，这一局，他相信我会赢。”他一指门外“只是为了取信于人，他带的这四十人，都是对我没什么好看法的。也许我不知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们，或是得罪过他们的亲人，家族，朋友。再说当年我在京师里交了许多好朋友，而这些朋友的丈夫。未必看我很顺眼。鬼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那些苦主……，总之，这支队伍里。老廖现在是自己人，其他的不是。至于过几天么，或许发生什么变故，他砍我的脑袋砍的最欢。”廖虎臣此时从外面亲自端了早饭进来，笑道：“那倒不会。卑职的为人，缇帅您是最清楚的，我从不招惹自己不该惹的人，更不会去为了失败者拼命，这一把。张鲸输定了。若是他按照手下谋士说的，直接请潞王回去继承大统。或是在河南当地起兵，再次靖难。胜负之数都在五五。可他一方面要潞王进京，一方面非要把眼睛放在您身上，证明他格局有限，成不了大气候。左右一阉奴，没什么大成就了。卑职的身家性命，犯不上押在他的身上。”…

    “一心拿我进京，只怕不是他的意思，而是播州方面的意思。毕竟我是主战派的代表，又连续坏了播州多少事。杨应龙肯定是要除我而后快，咱们的张督公，只不过是受人之托而已。不知为了这事，他收了多少银子。老廖，我的家里，一切都好吧。”

    “缇帅放心。申夫人不愧是阁老家出来的，宫里一出事，她就大张旗鼓的到几位勋贵家里转了一圈，然后又那么回了您的府上。只是回来的时候，跟车的人里，就多了几位勋贵家的女眷。那些都是与国同休的人物，更别提英国公、定国公这两家，那是世代掌兵的。现下京师三大营的带兵武官，都跟英国公张老千岁有师生之谊，张鲸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带兵去冲您的家。再者老太后那边，也要顾虑勋贵们的感受，只敢下旨抓您的爱妾，也不敢去您府里抓人。”

    “那就好。张鲸这老狗也是疯了，他手上抓了这么一把烂牌，还想掀我的底？这一把，我叫他赔上裤子。”

    宁中则担心道：“那大殿下的死？”

    “放心吧宁姐，平一指出来指认我，这在我的意料之中，他犯不上替我扛事。不过要靠他的指认，就想搬倒我，那就纯粹是做梦，这事张鲸自己都不会信。他也只把这事，当成了一件借口，借机向我发难，让老太后答应出手而已。我估计现在的平一指夫妻，已经成了死人，什么都说不了。指望死了的御医，咬死活着的国舅，那难度可是不小。”

    宁中则忽然脸上一寒，抬手揪住郑国宝的耳朵“好啊。你原来处处都算到了，昨天却要装出一副前途未卜的模样，故意来赚我是不是？”

    廖虎臣见二人打情骂俏，忙退了出去。郑国宝则道：“宁姐手下留情啊。真拧下来了，其他人没的拧，又该想朝别的地方下手了。我若不如此，哪能让这山上的各家各派，现了本来面目，又哪能让宁姐你，直面本心，肯走出那一步啊。反正现在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再想缩回自己造出的那个壳子里，已经不可能了。”

    宁中则啐道“真无赖。”却也知道，这男人说的是事实，经过昨晚上共唱良辰美景之后，自己是休想再退回过去，她一横心“就算回不去又怎么样，大不了就让他们戳碎我的脊梁骨我也认了。这次回京，我要跟你一起走，路上，我不放心。”

    “其实我也不放心。按说逮我这种事，应该是东厂出人。张鲸偏要用南镇抚司的人，我估计他是不想让我活着进京，又不想让自己和这事扯上半点关系。中途的劫杀，怕是少不了。好在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只是往来冲杀，怕是少不了，宁姐，你最好还是留在这边，比较安全。”

    “安全？”宁中则把脸一沉“你的妾室们，此时多半都在为你冲杀搏斗，我难道不如她们么？我要的是与你共担危险，而不是什么安全。”

    “那好，姐姐你待会去召集你的人手，然后听我安排。我把自己的人马都派出去，与张鲸斗法，身边却是空虚的很。这一回，真要宁姐你与我并肩而战，共抗强敌了。”

    宁中则虽然轻轻在他头上一敲“别又想骗我。你肯定留了后手，我不上你的当。”心中却觉得热血翻腾，混身上下都是力气，就等着与那来犯强敌大战一场。以往自己拔剑为的是自己的门派，自己华山的那些小毛头，或是为了武林的正道。这回，就让我为我的男人，打上一回吧。

    少室山通往京师的一条小路上，一场搏杀已经接近终点。河南经过兵变之后，绿林好汉几乎被荡涤一空。不是入了军营，就是砍了脑壳。这二十八寨乃是新近成立的一支人马，名声倒是大的很。手上也有几百条好汉，很有几个好手。可是如今，这几百好汉大多已经埋骨于此，少数的幸存者，则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哱云摘下面甲，吐了口唾沫“呸！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就凭你们这些怂货，也想截杀我的男人？简直瞎了你们的狗眼。”

    秦良玉两眼也布满血丝，手中执着钩枪“这一路人马太弱，是不是说明他们有强兵，藏在别处？相……姐夫会不会有危险。”

    哱云用那戴着铁手套的手在她肩上一拍，“放心吧，我们的男人命大着呢，死不了。”她又朝这些绿林好汉一伸手“夫君有令，不留活口。”

    “夫君有令，不留活口。”官道上，嵩山派的十三太保、二十八宿，及百十名门中精锐，被一群官兵围杀，被迫困守一个土丘。求援的烟火发了几次，却也盼不到救兵。任盈盈面罩寒霜，将手中令旗向下挥动，一顿排炮打上去，阵地上烟雾升腾，至于对面山头的伤亡如何，倒是看不清楚。不过任盈盈心里有数，今天这一仗打完，嵩山派，也就将从武林上除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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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整肃（二）

﻿    经历了嵩山内部的整肃之后，连汤英鄂都已经被秘密处置，如今的十三太保大半都是左家人递补的。?。。二十八宿也基本换了一茬，忠诚倒是无虞。虽然已经山穷水尽，但这几十人马，仍然死命护着左冷禅。

    “爹，我们完了。”最新递补的太保，正是左记饼铺、左记兵器铺等嵩县大店面的负责人，嵩县的著名企业家左铤。不过他此时没有往日的从容，白脸被熏的发黑，神色惶急的凑到左冷禅身边。“咱们还是突围吧，只要杀出去，回到乡下，咱们还有宗族，还有庄客佃户，他们未必能追杀过去。”

    “混帐。”左冷禅气的飞起一腿，将他踢了个跟头。“现在若是跑，那跟把后背卖给他们，有什么区别。给我顶住，只要把这关挺过去，回到家里，我一人发三百亩好地。大家都是宗族，同心协力，一定能守住的。这里是官道，待会有官兵来，咱们就得救了。”

    他双目充血，形如猛兽。这些部下见他的模样，也不敢再说什么。左冷禅心头暗悔，先是五岳并派，自己费尽心力，多年布局，结果被郑国舅摘了桃子，五岳派被宁中则拿在手里。接着又是嵩山内讧，这些太保们积蓄多年的不满，借着这次比武大会的当一并发作起来。声势之大，左冷禅也压不住场面。原本严守中立的汤英鄂，在最后也被卷了进去，被迫对左冷禅举起了剑。在一时间，左冷禅几乎认为嵩山左家，即将成为一个历史。整个嵩山的控制权，会拱手让出去。不过就在最危险的时候，京师方面的来人，带来了张鲸张公公的口信，让他重新稳定了局势。那些叛乱者，原本是以郑国宝为主心骨。可是听了京师最新的变化后，谁也不敢再把宝押在国舅身上。左冷禅趁机反动反击，连打几个胜仗，又利用谈判之机，将汤英鄂等几个带头叛乱的人。全部消灭。把嵩山重新掌握在了手里。

    就在少林召开武林大会，众人为了当上武林百大高手，或是成为大明好侠客而钻营门路时，太室山头，则是实打实的在流血拼杀。连场搏斗下来，左冷禅最终重掌门户，有了张督公的扶持。五岳派就还是自己的。

    可是张鲸的人情也不是好欠的，得到了他的帮助，自然就要为他效劳，这也没什么可说。当然，袭杀一个国舅这种事。不论张鲸如何许诺，他都不会真的去做。谁知道什么时候。张鲸就会把自己丢出来，去平息郑娘娘的怒火，或是权贵们的责问。反过来说。不做也交代不下去。东厂来的督战队就在一旁看着，左冷禅只好带齐精锐，又把珍藏的铠甲，军械，甚至几张硬弩全都带上。这也是上次郑国宝抄家抄的太狠，加上把左家的秘密铁匠铺给端了，导致嵩山武备不足，否则连火枪也拿的出。这种规模，看上去倒实在是破釜沉舟，连那东厂的督战组，也以为嵩山这次确实是出了全力。可是左冷禅选的这条路，其实根本就不会有大队人马经过，按他想就是这么糊弄一回，大家都有个台阶下就算了。没想到，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在这里居然还能遇到国舅的伏兵。

    这些圣门人马，乃是当初杨莲亭练兵后的一些遗留部队，外加上部分脱了军装的营兵。手上拿的全是军械，练天风把火器全都调了出来，嵩山派哪里禁的起这种打法，刚一交手，就溃不成军。东厂的督战队，更是在第一轮交手中，就被砍了脑袋。

    眼看伏兵用上了排炮，左冷禅就知道要糟，唯一指望的，就是能来一支官军把这些伏击者吓跑。毕竟这边枪炮齐发，只要有一个负责任的官长派人下来查一查，就能把这支伏兵吓跑。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河南巡抚早已经发了公文下来，河南最近要成立一营炮兵，这几天要选地进行试炮，各级文武听到枪炮之声，不必派人询问，必是炮营操练。

    半个时辰之后，任盈盈坐在马上，面无表情，看着手下人将一颗颗砍下来的人头，送到自己面前。左冷禅的首级在方才，已经送了上来。左铤在这之前，带了一些人试图突围，结果还没冲到阵前，就被乱枪打死，脑袋也打烂了。这左冷禅与日月神教也斗了多年，号称武林中一代枭雄，死的时候，也没什么特殊表现，甚至连拉几个人垫背都做不到。

    “大小姐，嵩山派前来埋伏的人，已经尽数砍了，一个都没剩下。”

    “好的很。大家打扫一下战场，然后跟我走。嵩山留守人马，已经不足为患，几个带头的被砍了以后，左家自己有的乱了。短时间内，他们成不了什么气候，至于将来怎么收拾他，再说。”

    黄河水面上，几个新成立的水上帮会，也遭到了一场毁灭性的清洗。天河帮在帮主黄伯流带领下，数千帮众，又拖出来号称天河帮四大金刚的四条大型内河战船坐镇，哪是这些小帮会抵挡的住的。人头滚滚，尸堆成山。那位号称九头龙王的洛水帮余帮主，空有一身好功夫，还不等人冲到船上，就被箭雨射成了刺猬。

    “我是东厂的人，你们……你们敢把我怎么样？”被俘的那几个洛水帮的供奉，被打的鼻青脸肿，混身是伤。到了此时，也顾不得张督公的严令，只得把身份暴露出来。

    等验过了腰牌，黄伯流哈哈大笑“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打了半天，居然都是自己人。这么说洛水帮，是东厂的朋友搞的外快？你们怎么不早说，早说就不死这么多人了。”

    那几个俘虏见了这情形，忙晃着胳膊“既然知道了是自己人，还不给我们松绑？我告诉你，郑国宝完了。以后这黄河水面上，是张督公说了算。你们把老子伤的不轻，这笔帐，怎么个算法？”

    黄伯流却是面带冷笑道：“这帐，确实不大好算。老黄是个粗人，哪懂得什么大道理？算帐向来是算不明白的。再说我是个江湖人，面子小，想要在几位面前求个人情也不方便。可是我天河帮几万帮众，也得要吃饭啊。水面上，龙王爷最大，干脆还是请几位跟龙王那好好谈谈，看看他老人家是个什么意思吧。来啊，送几位爷见龙王！”

    卫辉潞王府内，潞王朱翊镠面带愁容，看着几名来自京师方面的密使。“你们现在明白了吧，不是本王不肯奉旨入京，而是不能奉旨入京。”

    这几名来传太后懿旨的，都是慈宁宫的心腹太监，武功极为了得，可是见识却是一般。对于地方上的复杂程度，显然了解的不够。为首的那位老太监，满面皱纹，但双眼炯炯有神，一看便知，乃是内力深厚之人。尖声道“千岁，左右不过是一群江湖草莽，无名之辈。奴婢少年时，也曾游侠江湖，当时就不把这样的鼠辈放在眼里，何况如今？待老奴为千岁打发了他们，再保着千岁入京不迟。”

    “杨老伴，您是宫内老人，手段我是知道的。可是如今外面的，可不是几个江湖匪类，而是一营新军。您这些人，加上本王的卫队，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自本王就藩以来，三天两头被他们勒索，不是要赏，就是索饷。你当我不想动手收拾了他们，可是打不过啊。还请杨伴为我一家人考虑考虑，不要以卵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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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整肃（三）

﻿    那位杨公公勃然变色道：“好一群无法无天的土匪！不用说，这有时那净街锣在后面撑腰，做下的一件大逆不道之事了。千岁放心，有老奴在，断不容有人如此妄为。有人已经去河南巡抚衙门传旨，周泽汉把标兵发来，护着千岁进京即位，就是拥立大功。他不可能不遵旨，等到标兵一到，这些小丑，哪堪一击。”

    朱翊镠却是愁眉苦脸道：“杨老伴，本王可没您那么大的把握。我算是看透了，河南就是郑家经营的铜墙铁壁，你们这点人，可是别想把这钻出个窟窿来。”

    就在这时，外面探看风色的小太监跑进来，面无人色道“千岁，不好了。外面的几个新军忽然倒地不起，听他们说，是咱府里的人，用暗器伤了他们。这些丘八鼓噪起来，说要打进府里，为他们的兄弟报仇呢。”

    “啊？”朱翊镠也吓的面容大变，“你们？你们谁胆大包天，竟然敢朝下面打暗器？彼众我寡，这个时候动手，不是自己找死么？吩咐下去，人马上墙，一定不能让这些乱兵，打进府来。”

    河南巡抚衙门内，前来传旨的太监，展开手中的懿旨宣读之后，却没听到预料中的谢恩二字，反倒看到了周泽汉那如同生铁般的脸。“你这旨意来自何处，可有内阁用印附署？”

    那太监没见到孝敬银子，也不见周泽汉的巴结，反倒遭来问讯，心中有气。也把脸一沉“此乃慈圣皇太后的懿旨，你难道还敢抗旨么？咱家还没让你起来呢，谁让你站起来的？你眼里还有没有太后了？”

    “此乃中旨，臣不奉诏。”周泽汉一声断喝。“来人啊，把这群假传圣旨，预谋作乱的中官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不等那几个太监反应过来，一群标兵已经从外闯入。练天风居首，掌中铁剑运转如飞，另一只手里则握着一柄转簧短枪。二话不说，抬手一枪，一名太监已经毙命。练天风开枪之后，将短枪一扔，高喊道：“贼人冒充中官，假传圣旨。意图行刺军门，杀了，全都杀了！”刀光剑影交织之下，几个太监没抵抗几下，就全被砍倒在地。

    练天风单膝下跪道：“启禀军门，与这些乱贼同来的几十名军士，已经全被属下带人砍了，未曾走脱一个。特向军门前来报捷。”

    周泽汉坐在太师椅上，苦笑道：“这回若是押错了宝，老夫的身家性命也全完了。练指挥。本官待你不薄，希望你不要害我。”

    “军门放心，练某保证。这一回您离进京入阁，做个部堂高官不远了。这一把，您押不错。只是潞藩那边……”

    “国舅不是留了两营新兵么？洛阳王家的那一营，我也派过去了。至于闹成什么样，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本官不搀和。这些死尸全都处理好，我不希望有人知道，他们来过。”

    押运郑国宝的车队，离开少室山。一路飞奔，直奔京师而去。四十名押车的锦衣官校。面色凝重，手握刀柄。将中间的一辆马车护个周全。一名锦衣卫，小声问廖虎臣道：“户侯。咱们怎么不走水路，坐船回去？那样不是快当的多了，走陆路太耽误时间了。”

    “你懂个球！天河帮是这河南水上的霸王，郑国宝又是天河帮的最大靠山。你要是走水路，就等于把自己的小命，交到了别人手里，到时候，到黄河里喂了王八，别怪别人没提醒你。”

    那手下又一指，跟在马车旁边的那个窈窕身影“这个娘们又是什么路数？怎么从头到脚，把自己包裹的严实，好象不敢见人似的。一天到晚连话也没有，吃饭时，也是到马车里去吃，与别人全不接触，这又是哪路神仙？”

    廖虎臣也压低声音道：“那是五岳派新晋的掌门，无双剑宁中则，郑国宝在江湖上轧的姘头。她男人虽然把她休了，可她名义上终归是有丈夫的，公开和国舅同吃同宿，还要顾忌点名声。就把自己打扮成这副模样，无非掩人耳目而已。不过你们也别动什么歪脑筋，这女人功夫厉害着呢，前几天，老赵他们吃的苦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足歇了三天才缓过来。你们自己就不要去送死了。她这五岳掌门是郑国宝一手捧出来的，这回多半也是该交印了。可是她对国舅还是死心塌地，倒也算个难得的情痴。咱们别动别的脑筋。”

    这干人也知郑国宝在江湖上的臂助甚多，虽然他本人没有越狱的想法，可是那些部下若是非要劫他跑路，自己也抵挡不住。自少林起程之后，他似是害了重病，终日只在马车里，不见外人。饮食起居，全有宁中则伺候，不让旁人上前。那些缇骑里有郑国宝不少仇人，可是毕竟身份悬殊，也不敢真去惹他，只得随他去。为防万一，他们行动甚是仔细，一路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改道绕行，或是多等两天再行上路。

    这一日过了保定地面，离京师便不算远。斥候又发现了官道上似乎有一支来历不明的马队，急忙转路，走了小路。这小道道路坎坷不说，两旁蒿草足有一人来高，路上行人稀少，让众人心里没底。

    廖虎臣铁青着脸，训斥那身边的手下“你怎么带的路？走了这么条要命的道，现在想圈车回去都不方便。国舅又乘不得马，否则我就扔了马车，改骑马走了。赶紧着，过了这条路，再找地方休息，这路我看着糁的慌。”正走不多远，却只听一声弓弦响，一支响箭冲天而起。

    “不好。”这些锦衣卫反应都不慢，知道这必有了埋伏。抽出腰里的兵器，将大车护住，几个人就要向车里跳，准备挟持郑国宝为人质，让对方撤退。可是此时，两旁草丛内伏兵尽出，足有两百来条汉子伏在此地，手中拿的都是军用强弓，二话不说就是一阵箭雨，那几个跃向马车的锦衣格挡不及，各自中箭，落下车来。

    廖虎臣一边格挡雕翎，一边说道：“众位听我一句，我们这马车里乃是郑国舅。不是什么金银财宝，几位好汉，怕是搞错了吧。”

    几排劲箭过去，这些锦衣已经伤亡过半，宁中则倚车而立，所骑的马已经被射死了。只是那些箭手刻意保全她的性命，箭矢虽急，却不向她身上招呼，她才保住性命。

    这些人此时弃了弓，举了兵器杀出来，二话不说举刀便砍，还有二十几个人拿着弓在后面接应，若是有锦衣抵抗激烈的，便一箭射过去。为首一人冷声道：“就是知道你马车内是郑国舅，我们才动手的，肯定没错。”

    眼看那些锦衣卫已经被斩尽杀绝，只剩了廖虎臣一人，背靠大车，四周这些大汉举着兵器围了过来，一声令下，就能把他砍成肉馅。廖虎臣不惊反笑道：“奉了张督公之令，总算是把人犯带到几位爷的面前了，要杀要剐，没有小的什么事了。”

    那为首之人道“怎么，你认识我？”

    “勇士营这多好汉，小人哪里认的过来。只是几位使的军中强弓，拿的也都是军中的上好钢刀，小的如何认不出几位的路数？不但国舅带来了，这不还给各位送了个佳人过来。只是你们人多，宁女侠功夫再好，怕也招待不过来这百多条好汉。”

    那带头的嘿嘿一笑“这就不劳廖爷费心了，来人啊，先把宁女侠带过来，让咱看看成色，再把郑国舅请出来，让他看着咱怎么玩他的女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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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整肃（四）

﻿    有几条大汉立刻就来到那女子面前，有这许多人在，还有强弓压阵，宁中则武艺再高，也逃不到便宜。只听她怒喝道：“廖虎臣，你！”

    “省点力气吧。一会有你叫的时候。”一条大汉用手中的钢刀砸，打落了她手里的长剑，另外几人上前，将她按住。“廖千户是个聪明人，知道该跟谁合作，不该跟谁合作。明明一条要沉的船，还非要别人陪着它沉，还要忠心不二，这不是做梦么？来来来，我们这许多人，保证伺候的你飞上天去，比国舅一个人，可要强的多了。”

    那位带队的军官朝廖虎臣一笑“廖头，这差使干的漂亮。不过京师你是回不去了，拿笔银子，乖乖跑路。等过几年新君下旨，大赦天下，你再回来接着干。到时候，就算你是卧底入敌营，给你折个大功。你的官职，往上提几级不成问题，说不定，连骆思恭的位子，都归你了。”

    廖虎臣只是不住道谢，“那功劳我可不敢想，只求能为张督公效力，让他老人家高兴就好。这银子，我也不要了。几位爷们，自己分了就是。”

    “行，廖头真明白事，有前途啊。”那汉子点点头，脸上有了点笑容，这时几个汉子已经将宁中则抓过来，见她面上蒙这黑巾，身上也都包裹的严实，这汉子狞笑道：“都是个成过亲的女人了，还怕人看么？不过没关系，你裹的越严实，一会撕开时，就越过瘾。那些恒山派的姑子，一个个功夫不错，那滋味。让人一生难忘。你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华山派有什么独到之处，我也要见识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扯下宁中则的面巾，却见面巾之下的女子。面如桃花，姿色不恶，皮肤白里透红，倒是个俊俏人物。可问题在于，看这女人的年纪，顶天过不去二十岁，绝对不会是宁中则啊。

    “你是谁？”不等那汉子说话，进马车抓郑国宝的人。已经高喊出来。他们进的马车，见车边缘处蜷缩着一个人，这几个人不管不顾，把人抓出来，撕去面巾，见这人虽然也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可是模样平平，绝不是那位英俊潇洒的郑国舅，名动京师一城两县的净街锣。

    “廖虎臣，这是怎么回事？”那首领把脸一沉。怒喝道。

    “怎么回事？这还看不出来么，你们上当了。”廖虎臣后退半步，提刀横在胸前。“我真纳闷。你这官是怎么当上的？难道就靠给张鲸当娈童，就能升到这么个位置？看来勇士营的差使，是比我们锦衣卫好当。你们真当我傻？我要是把国舅交给你们，立马你们就会在这碎了我。杀人灭口这套手法，爷玩的比你们熟多了。这一男一女，是我们的死士，你要是想杀，就尽管动手，要想杀国舅爷。你就做梦去吧。”

    那为首者面色越发冷峻“廖虎臣，没想到你居然是郑国宝的铁杆心腹。倒是我们走了眼。说，郑国宝现在在哪？说出来。我让你死的快一点，否则的话，劳资会让你知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什么滋味。你家里的老婆孩子，三亲六故，一个也别想好。”

    廖虎臣却不在乎，“小子，你想吓唬我？太嫩了吧。你廖爷拿这话吓唬人的时候，你小子还撒尿活泥呢。按国舅的话，你廖爷我是老炮，你差远了。有能耐你就剁了我，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这个道行。”

    那汉子一招手喊了声“拿下。记住，要活的。”

    可是他手下的人马刚一上前，却听到一声铳响。接着就有人高喊道“我当这保定城边就闹起了土匪，还要回去点兵来个会剿呢。仔细一看，闹了半天是京里张督公养的军伴和勇士营的人啊。我说你们大白天干点什么不好，怎么没事学土匪呢？要想学土匪，你找我啊，我们这学土匪学的最像了，比你们可强多了。”

    那为首者急忙寻声看去，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一队骑兵已经绕到了他们这些人的身后。这骑兵人数约莫不到百人，跨下的马又高又大，膘肥体壮，一看就是上好的战马。马身上披着马甲，马上的骑士身上，则是厚厚的铁甲，手中拿的，则是边军常用的三眼铳。为首之人年纪不过二十上下，生的面貌英武，只是举止之间，有几分贵气夹杂着几分匪气，让人看不出是什么路数。

    那汉子见这些人盔甲在身，骑的战马，手里拿的三眼铳，也不敢小瞧。尤其这些人人数固然少于己方，却一水都是骑兵，打起来自己未必占的到便宜。要从装备看，自己这边更是完全处于下风。当下一抱拳道：“在下勇士营的王希华，乃是千户衔把总。今日奉了张督公的命令，在此执行公务，还望阁下不要前来搅闹。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今后张督公那边，定会记住尊驾的人情。”

    那带头的汉子仰天一阵大笑“哈哈，张督公记我的人情？这话说的有点意思啊，听你这话头，好象还给我好大脸了似的，是吧？你知道我是谁不？告诉你，俺爹，就是宁远伯李成梁。俺叫李如梅，在家里行五，你叫我李五爷就行。刚才听你说话那意思，好象我要是挡了你的道，就是得罪了张鲸。这事吧，好象是挺难整的，张鲸虽然是个没那玩意的阉货，但是得罪他挺麻烦的。可你不知道啊，俺们李家有家规，国事听万岁的，私事在家听俺爹的，出门听俺郑国舅郑叔的。要是违了这条家规，我爹不给饭吃，我爹那人老厉害了我跟你说。我可不敢不听他老人家的话，你今天要是国舅在这，一句话，让我咋地我就咋地。可他不是没在么？我爹没让我听张鲸的话，跟我这不好使啊。要不你拿着万岁的圣旨了也行，把旨意拿出来，我就不管了。”

    王希华见李如梅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全不把勇士营看在眼里。心头火起“李五公子，我希望你不要误人自误。我们东厂和勇士营，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便是李老伯爷在此，今天也休想阻挡我执行公务，动手！”

    他一声令下，手下人就要去擒廖虎臣，哪知李如梅，却放下火枪，取出弓箭，弓开箭发，居然是蒙古人的连珠箭术，一连几箭将几个冲上去的汉子全都射杀当场。与此同时，他高喝一声“李家的儿郎们，给我打东西，照死里整，出了事，有我爹担着呢。姓王的你给我记住，我爹叫李成梁。”

    那些骑士全是李家的家丁，一声令下，齐催坐骑，如狼似虎般的就扑了上来。不足顿饭之功，这场战斗就已经结束，张鲸的军伴及勇士营的人马，剩下的不足十个，全都被捆起来押在一边。李如梅来到廖虎臣面前，问道：“咋样，没受伤吧？”

    “多谢五公子挂念，多亏五公子及时赶到，否则小人今天，就真要为朝廷尽忠了。”

    “及时啥啊及时。我们李家六千家丁全都进关了，我们哥几个，都让俺爹打发进关，给国舅帮忙。啊不对，俺爹说这不叫帮忙打架，这叫啥来着？对了，勤王。进京勤王。咱也不知道勤王是个啥玩意，反正我爹说怎么整，我就怎么整，说让我弄死谁，我就弄死谁。来人啊，给廖爷和这两位准备好马匹，咱们进京，干架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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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勤王（一）

﻿    京师，东缉事厂内，精忠报国的匾额，岳飞的画像，本是东厂的招牌。可是今日的东厂番子，却觉得这精忠像，看着是那么的碍眼，以至于没人敢多看岳王爷一眼，生怕这位岳王爷显圣，把自己弄死再说。

    以往东厂动酷刑，杀大臣，乃至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事，从来就没少干过。可是这些番子心里清楚，自己做的事，要么是属于为了钱，为了仇，要么就干脆是替皇帝干湿活，把皇帝想干而不能干的事干了，也算的上是在尽自己的本分。至少，不算是谋朝篡位。可如今，自己做的事，可是已经距离叛乱只差一步之遥，违了东厂端万岁的碗，听陛下的管，只问圣心，不管黑白的职业操守，谁还有脸去看精忠报国这四个字？

    张鲸那边，听着手下奏报，已经气的暴跳如雷“饭桶，全都是饭桶！这么多天了，连个张诚的人影都找不到，他难道还能飞天遁地不成？一个京师才有多大，把地皮翻个底朝上，我就不信找不到人。还有郑国宝怎么会出了河南就没了踪迹，他难道长本事了，学会隐身法了？你们这么多人，这么长的时间，连个活人都找不到，干什么吃的？我告诉你们，要是这事办砸了，大家一起死吧。老子上了断头台，你们一个个的，谁都别想好。”

    在他上首位上，一个周身黑袍的年轻汉子却一笑道：“张督公，冷静，一定要冷静。暴怒和急躁的情绪，与事态无补，还有害你的健康。依我看来，现在我们的重点。不应该放在一个郑国宝或是一个张诚身上。找的到又怎么样，找不到又怎么样？我们要做的是，掌控大势。只要大势在手。还怕不能笑到最后么？再说，京师里面。死角太多。你的手下，有太多的顾忌，这个国公府不敢搜，那个侯府不能去。更别说紫禁城更是他们心里的禁地，而这些地方，哪里不能藏住一个张诚呢？”

    张鲸看了这年轻人一眼，心中暗自骂了不知多少声祖宗，可是总碍着彼此双方的合作身份。不好发作。强笑道：“龙驸马，您是个明白人，我对您也佩服的很。可是您终究是在播州，不清楚我大明的局势，郑国宝一日不擒，我这心里就一天不踏实，他实在是太能折腾了。拿住了他，就算是断了郑家的外援，郑若男自己在宫里孤掌难鸣，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了。至于张诚。他要是自己跑了倒没什么，可是他身上，可是带着司礼监的大印呢。如今外廷的三阁。一起闭门不出，跟我打太极拳，内廷那边也没有印，什么文书都发不下去，咱们空有一身气力，也使不出来啊。您说的那些地方，张诚是有可能藏，可是我是真不敢搜。那些人，是与国同休的勋贵。在军队里，都有自己的嫡系。我真去动了他们中的任意一个。就是与整个勋贵集团为敌，到时候他们就会联起手来。与我大战一场，那就麻烦大了。”

    本来播州只能算是大明治下的一块土司羁縻地区，驸马这个职位，根本不可能出现。即使是内部称一声驸马，也无非沐猴而冠，大明朝廷不予承认。可是张鲸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承认了播州是与大明对等的一方朝廷，让几个在旁伺候的东厂官校，心里大觉违和。

    那位龙骧龙驸马倒是依旧面带微笑“张督公，其实我觉得，你从一上来就跑错了方向。就像我说的，大明如今已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你再想用什么药石，什么针灸，都是选错了路。最好的办法，就是浴火重生，不破不立。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外省藩王上，不如还是取而代之为好。三大营大军数十万，只要张督公派一二巧言之士，前往军中陈说厉害，让士兵们知道，什么叫皿煮，什么叫平登，什么叫革明。他们自然就会听从张督公驱使，有这几十万人马相助，一声炮响，打进紫禁城，活捉郑若男，都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一方伪印，何祖挂齿？郑国宝就算真能逃回来，又有什么用？”

    张鲸心头暗骂：你这疯子，真不知道杨应龙是抽了什么疯，居然几个女儿都嫁了你，让堂堂的播州公主去当小妾。你那什么分地的主意，或许能让士兵们安心归附，可是代价是搭上我的产业，我的田地，我凭什么答应？再说，又要搞什么虚君实相，这样的皇帝，当不当有什么意思？你这话可以骗一些文官与你站在一条线上，可是骗不了我张鲸。

    但是他如今离不开播州方面的支持，必要的时候，播州也是他一条退路，两下的友好关系必须维持。因此他强笑道：“驸马好见识，不愧是人中龙凤。可是这大明有大明的难处，大明有大明的问题。你看郑国宝的家，我早就想抄了它。但是有那些勋贵出手，我就得多加小心。您前几天派了批死士过去，不是全都有去无回了？这就是大明的客观现实，随你怎么说，还有无数人，愿意为勋贵效死，为了天家卖命。我如今是靠哄着老太后，才弄到了那招潞王进京即位的诏书，只要拥立成功，我保证朝廷把播州与扶桑并列，都划成不征之国。保你播州从此安心发展，永享太平就是。可要是你想让我推翻朝廷，废除君制。又或者搞你说的那个什么君主立先，我告诉你，谁敢传这个命令，当兵的就会先把谁的脑袋砍下来报功。”

    龙骧龙驸马见张鲸说的诚恳，料他不会在这事上说谎，不由摇头叹息道：“愚昧，落后啊。你看看我播州，早就已经实现了票选君主制，从制度上，已经把大明远远落在了后面。这都是体质的错，我得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了。眼下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这些日子，张督公到底掌握了多少部队，咱们手上，有了多少本钱？我从播州带来的人马不算太多，在城内城外的人加起来，不超过三百，这是我的全部人手。如果张督公需要，我随时可以把这些人手，都压上去。”

    张鲸摇头道：“难啊，难啊。我如今手上，也只有我的军伴，和一些太监们养的军伴，加起来也不过四，五千人。加上龙驸马的人马，看上去倒也不少，可是顶用的有多少，谁都说不好啊。再说，让这些人干什么，这也是个事。要让他们去冲紫禁城，去夺玉玺，怕是一声令下，先要跑走一半。剩下的一半里，有多少人会反水，我自己都说不好。所以这个事，不能讲打，最后还是要谈。天家的身体既然已经不行了，那就让郑若男把玉玺交出来。她们母子可以保住性命，郑氏宗族可以存在下去。郑国宝推行的那些倒行逆施的制度，全部废除。大明与播州友好相处，结为兄弟之邦，这就是咱们最大的胜利了。”

    “抓住郑国宝，你就有把握做成你说的那些事么？换句话说，一个净街锣，就有那么大的能量？”

    “有，当然是有。那些勋贵是与国同休的，只要大明存在一天，就有他们的铁杆庄稼吃。换句话说，谁当皇帝，只要能保证他们的财富和权势，也就没什么区别了。勋贵们，不一定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上。可是郑国宝与勋贵们的利益牵扯太深，他另一边还结交着北兵，与浙兵走的也近。只要他在前台活蹦乱跳，这些勋贵们的立场，就很难说啊。再说了，他是朝廷对播州用武的主战派，应龙陛下，还等着用他的头，做一个酒爵呢，抓不住他，我也没法向陛下交代。”

    从外面，有一个番子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跪倒磕头道：“启禀督公，咱们的人回报，郑国宝的行踪已经发现，他回家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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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勤王（二）

﻿    对于郑国宝的去向，张鲸与播州来的这位起义专家，九头驸马龙骧做过若干种推演。凤阳的漕丁，辽东的李阀，又或是陕西河套卫，现居西安府的哱拜，都在计算之内。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他敢直接回家，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杀了护送锦衣，越狱而走的钦犯？

    “那你们还给我报什么信？不赶紧带人去把他抓来？”张鲸看着来报信的番子，大声呵斥着，生怕这一会功夫，郑国宝又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不见了踪迹。

    “可是英国公、抚宁侯二位千岁都在，小人们不敢动手啊。”

    龙骧一旁道：“事不宜迟。郑国宝既然自己入了死地，这也是天要绝他。咱们还犹豫些什么，赶快吩咐人，把他拿下吧。那两个勋贵，都是些死老虎，怕者何来？要是敢阻拦东厂办公，就一并拿了。”

    “龙驸马，此事不可如此冒失。”张鲸急忙拦住话，“你是播州的驸马，对我大明的体制了解的不清楚。这两位勋贵，家中都有丹书铁券，世袭罔替与国同休。即便是太后对他们也要礼让三分，若是咱们真命人捉拿，那就与谋反没什么区别。这两位千岁都是带兵的，尤其英国公统带京师三营，军中多有故旧，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些营兵，就能把咱们生吞活剥了。你那什么虚君实相内阁议会的话，可唬不住丘八。”

    “那依张督公之见，我们又当如何？难道就看着他在咱眼皮子底下逍遥自在，咱们拿他就没办法？”

    “我之所以命人严守各条进京通路，就是要在京外把他杀了。一旦他进了京，这事就不好办了。现在我只好再跑一趟慈宁宫，再去请老太后下一道懿旨。由三法司出面，逮捕郑国宝。龙驸马在此稍待，我去去就回。来人啊。备马！”

    看着张鲸带人出去，龙骧摇头叹息“拖沓。实在是太拖沓了。办这种事，要的是一快打三慢，结果磨磨蹭蹭，畏首畏尾，视大事为儿戏，简直是自寻死路。”他吩咐身边的从人“赶快去把咱们的人集合起来，郑国宝一回京，说不定就到了动真家伙的时候了。让他们做好准备。听我命令行事。”

    郑国宝府内。申婉盈这些日子始终是一身命妇打扮，居中而坐，面容冷静，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就算天塌下来，她也全不在意。几个与她同住的勋贵家的女子，都有将门虎女的气质，个个身着披挂，配剑悬刀，在两侧里陪着。直如亲兵护卫一般。

    等郑国宝从外面进来，申婉盈却再不复那平静模样，不顾衣衫肥大。起身施礼，接着就一路朝郑国宝飞奔过去。可是那长裙一绊，她脚下一滑，人直向地上扑去，幸亏有人已经飞身向前，一把将她扶住。“申夫人，多加小心。”

    申婉盈顾不上看扶自己的人是谁，只是说了声谢，接着仍向郑国宝奔去。郑国宝已经三步两步来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婉盈。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不苦。只要见到相公平安回来，婉盈就没什么可抱怨的。我这些日子，每天晚上都发噩梦，只怕相公中了张鲸的暗算。若是你有了什么闪失，我也就不活了。”

    她平日里一言一行，都严格遵循自己的身份，几乎是个不喜不怒的木头人一样，今日真情流露，也不顾身边还有许多人看着，将头埋在丈夫胸前，泪水浸湿了郑国宝的前襟。英国公张元功哈哈笑道：“申翁生的好女儿，这些日子运筹帷幄，支撑门庭，张鲸那老阉狗，没从你家身上占去半点便宜。今日看来，不但是个好内助，也是个好娘子啊。”

    申婉盈依旧在丈夫怀里靠了半晌，才离开怀抱，给张元功，朱林二人全都见了礼。又见方才扶了自己一把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绝色妇人，腰间佩剑面带英气，站在丈夫身边，虽然没什么亲昵举止，但从一个女人的直觉出发，她也认定两人的关系，恐怕不是护卫与主人那么简单。再说以自己对丈夫的了解，即使真是个女护卫，就凭这姿色，也早晚会不是女护卫。

    “这是五岳派掌门宁中则宁女侠，新晋的武林副盟主，武林百大高手排行榜，女子组第一名。我这一路上跋山涉水，全靠宁姐在旁保护。”

    郑国宝引见之下，将宁姐二字一说，申婉盈更断定两人之间，是有些什么存在。不过眼下她已经没时间吃醋，只要丈夫完整的回来，就比什么都好。几人落座之后，郑国宝又对几位勋贵家的女儿一一道谢，这些日子正是因为有这些人在，张鲸才不敢对郑家使用武力。至于郑承宪那边，则是因为变故发生之前，郑国藩就娶了武清伯家的那位闺女过门，郑承宪与李太后成了姻亲，不管郑国宝犯下多大的罪过，张鲸也不敢提出对郑承宪下手。大明朝的中宫都是小门小户出身，最看重宗族亲情，拿了郑承宪，就是打老太后的脸，张鲸如何敢为之？

    “张鲸那边，也不是没派过杀手，想对咱的人下手。可是咱府中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又有锦衣卫方面来的人马帮衬，私下里交了几次手，张鲸没拣到便宜。”

    申婉盈平复了一下情绪，又回到了当家大妇的身份，把这些日子的情况，向丈夫做着汇报。“咱的儿女也安全的很，京师里几家练武的女子，都被我请到内宅里，做咱的护卫。再加上外围的人手，还有几位千岁家的家丁护院，动武的话，才不怕东厂的番子。”

    张元功也道：“张鲸那个狗奴才，居然忘记了自己一家奴的身份，妄想对主人下手。这是自己找死！便是当初冯保在位之时，也不敢对我们勋贵动手，再往前算，号称九千岁立皇帝的刘瑾，也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可他张鲸，居然想要暗算国舅，此风一开，天下勋贵还有活路么？我听说他又勾结播州杨氏，多半是有不轨之心。这回国舅回来就好，咱们讨一道圣旨，去将老阉奴抓来，剥皮实草，以儆效尤。”

    这些勋贵们自土木之变后，在大明朝堂上，已经渐渐失去了说话的位置。连成国公朱应桢都被文官们挤兑的悬梁自尽，可称大明一大耻辱。郑国宝当上国舅以来，与勋贵们相善，又帮着勋贵发财。大家联手做着买卖，不论是五口通商，开海贸易还是扬州盐票，两下里利益牵扯极深。彼此间，已经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联盟。

    张鲸这次不但是对郑国宝下手，更是对勋贵集团整体利益的挑战。已经有消息透露出来，以刑部尚书李世达为首的一干文官，开始积极筹划，想要废除扬州盐业新政，改回过去的纲盐制。并重新将几位纲商请回来，执掌盐行。若是此法一行，之前勋贵们拿在手里的盐票，就成了废纸，谁能低这个头？

    播州用武也被勋贵们看成一个为子弟捞取军功的好机会。虽然已经淡出朝廷多年，可是他们骨子里仍旧是个武人。武人建功立业的方法，就是打仗。文官怕武人势大，尽可能的避免战争，反过来，帝国的军人就得想着办法去打仗，否则怎么给子孙换职位，换前途？所以，当郑国宝与张鲸的冲突爆发后，勋贵们的站边，就都站到了郑国宝这边，把张鲸排到了对立面。

    “几位千岁，先不急着进宫要旨，我倒想问问，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段日子的京师，到底发生了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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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勤王（三）

﻿    在场众人，除了宁中则以外，都是朝廷顶层人物的子弟，又或者自身就是顶层人物，对于消息的了解，自是最为准确全面。原来就在嵩山开始五岳并派的阶段，京师之内，也风云变幻，连生事端。先是扬州盐案持续发酵，户部侍郎张养蒙上本提出，既然扬州存在预提盐引案，是否其他几大盐区，也要进行一次重新的筛查，已免朝廷的课税被人侵占。请求派出专使，访查几大盐区的盐课拖欠情况，重新梳理盐引支出与税收，追缴欠课。并请逐步实施改引为票的制度，加强朝廷专营力度，将税收控制在朝廷手中，避免有人偷逃税款。

    这本章一上，顿时在朝廷内捅了马蜂窝，一大群科道言官集中轰炸，将张养蒙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说其是包藏祸心，与民争利的奸党。又有人抖出，他是郑党中人，得官不正，在朝内结党营私，盘剥黎民。应该将他驱出朝堂，用不叙用。由此为引子，一场围绕盐业政策以及开海利弊的争论，在朝堂蔓延开来。反对盐业改引为票的文官，顺带也把开海贸易，五口通商一并纳入反对范畴，认为这些夷人，是祸乱之源，如果不早日禁海，必有第二次大规模沿海匪乱。

    这场大辩论，后来又演变为新一轮的忠奸之辩。凡是支持改引为票，清查税课的，都被称为奸党，百死不能赎其罪。而称为忠党的那群人，则要求万历尽复旧制，革除新法，连带矿税监，也一并裁撤。由此又牵扯到了国本之争，认为应该早日为大明立储君。选拔贤材对太子进行教育，免得耽误了时辰。

    就在这时，有自称“燕山朱东吉”者写了篇名字叫《忧危竑议》的文章。直陈郑娘娘包藏祸心，想要废长立幼。觊觎皇后大位。又与外朝的杨一魁、魏允贞，张养蒙、吕坤等人互相勾结，又有长兄郑国宝在外以为臂助。内外联成一线，早晚必成国朝心腹大患。

    这篇文章先是在东直门那照壁上被挂起来，又有一群蓝v出来大肆宣讲，闹到妇孺皆知的地步。大臣的本章里，也多有引用，希望万历能够顺应民心。早立太子，既保证了大明朝廷的稳定，又可打消百姓疑心，郑娘娘的名誉也能得到保全。

    按照以往惯例，郑娘娘这个时候应该是选择低头认输，乖乖将朱常洛立为太子，以免真落下包藏祸心，觊觎中宫的罪名。可是没想到郑娘娘不退反进，不但不认输，反倒要求天子。追查妖书的始作俑者，要还自己一个公道。

    锦衣卫明查暗访之后，发现此案疑点重重。背后不知牵扯了多少重要角色，不是自己能够追查下去的。又为了给天家及娘娘一个交代，只好把蓝v中跳的最欢，讲的最热闹的那位皦生光抓了顶罪。咱说这皦生光乃是举人功名，这种事或许会害他丢了前程，但不至于丢了性命。没想到的是，后来事件的演变太过激烈，朝中大佬非但不救他，反倒推波助澜。要借他这一条命，彻底把郑家兄妹的名声搞垮。以至于在西四牌楼，把这位蓝v中的翘楚千刀万剐。死的苦不堪言。从那以后，郑家兄妹在京师也算是臭名昭著，与那焚书坑儒的秦始皇，几能一争高下。

    随后，又有陌生人持木棒进宫，意图不轨。虽然他方一进宫，就被宫中护卫拿了。可是大明宫禁之内，竟被陌生人拿着兵器闯进去，所去的方向，又是朱常洛的寝宫，这就未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真要对殿下下手？再一想到郑家兄妹的名声，以及郑国宝在江湖上名声日高，与各派好手多有往来，这杀手的身份，也就越发可疑。

    那杀手被抓到锦衣卫之后，很快李太后就颁下懿旨，由东厂接管此案，将人犯提走，单独审问，明显就是对锦衣卫不信任。那人犯被带走之后，不久即告暴毙，也让这案子里，多了几分神秘色彩。

    郑国宝听到这冷笑道：“这分明是苦肉计！要是我想动手，怎么会让人被拿住？宫中戒备森严不假，可是明卡暗哨，我哪个不知道？要是我们的人要动手，那些护卫早就被调到别处了，不可能人刚一进宫，就被擒住。再说那人手里拿的是根木棒，这也不是行刺的兵器。只是不知道，这条计策是张鲸想的，还是王喜姐想出来的。总不会是王恭妃那个活死人想出来的吧。”

    申婉盈道：“这人是谁指使的，确实已经无从调查，连身份都问不出来。朝廷之中，把这案子叫做梃击案，也是京师里一时的话题。可是这人虽然没能刺到大殿下，却还是间接害死了大殿下。”原来这案子发生后，朝野震动，宫中太监宫娥平日里闲极无聊，最是喜欢串这等闲话，没有话题都要去找话题，这么大的事，他们如何能不议论？

    结果这消息传到王恭妃母子耳朵里，娘两个居然全都被活活吓病了。这两母子许是平日里就把郑娘娘当做要命的阎王来看待，一想到她真对自己下手，就觉得没了活路，病的十分严重。有人保举，太医院新来的太医平一指，著作等身，精通医道，或是他来能药到病除。这位平郎中也果有些手段，献上了一种红色丹丸，说是能生死人，肉白骨，保证能救的了殿下和娘娘。

    王恭妃先行吃了丹果然病体大愈，急忙给儿子把丹药吃进去。哪知，人一吃了丹，就开始抽搐，抽了不到半个时辰，人就不行了。等到把平一指招来，也只剩了收尸的份。郑国宝道：“那药大人孩子，用量肯定不能一样。平一指没说明白，王恭妃也没问，按着大人的药量，给孩子吃，能不出事？不过那孩子既是浑身抽搐，怕是丹里有毒的成分，这毒量大人受的了，孩子受不了。怪不得说我鸩杀皇子，可是那要说杀，也是平一指杀，跟我有什么关系？”

    “谁让平一指是你带到京里的？”张元功道“虽然是说从你船上跑的，后由给事中戴士衡举荐，进了太医院。可是现在一查起来，都说是你与平一指早有勾结，故意放他进太医院，又安排他谋刺大殿下。有张鲸在里面煽风点火，想拿出一份对你不利的口供，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厂卫的手段，国舅你也是清楚的。”

    “三案齐发，怪不得把京师闹的这么乱呢。不过我不明白的是，这些事里跟张鲸有什么关系？他跟我是有过节，但是不至于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吧？再说这事未必就能咬死我，我妹子可饶不了他。”

    “张鲸这也是没办法。他收播州贿赂的事发了，被人检举，收了播州一坛瓜子金。天家念旧，招了申相等人，前来训斥。曰：不知改过，负朕恩，先生每可戒谕他。申相奉了皇命，训斥这老阉狗，“圣恩深重，尔宜小心谨慎，奉公守法，不可负恩。没想到，他居然还敢顶嘴。自称小人无罪，只因多口，亦是为皇上圣躬。申相发了恼，告诉他臣事君如子事父，子不可不孝，臣不可不忠。张鲸这才知道不好，磕头谢罪，一溜烟的跑了。他看的出来，自己的圣眷保不住了，就想要投奔到老太后那边。为着戆山和尚的事，天家和太后两下里，矛盾颇深，再有这皇子的事，矛盾更重。据说是为国舅的处置，天家与太后争吵起来，回宫之后忽然晕厥，不能视事。张鲸就彻底动起了坏念头，想要行废立之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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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勤王（四）

﻿    申婉盈道：“这还多亏了郑娘娘，在天家昏厥之后，及时派人出来送了消息，让我这有了准备，才不至于被打一个措手不及。听说，老太后曾想将天家接到王皇后那边，由皇后侍奉。可是娘娘硬顶着，就是不放人，两下里差点闹起来。后来因为病人转移危险太大，老太后又想让郑娘娘移出宫去，换王恭妃与王皇后来，娘娘也是不动，最终也是这移宫之事，也是没成。再后来，王恭厂那边居然出了大爆炸，死了好多人。就有文官上本说这是天降大灾，惩罚天子无道，应立新君，否则大明江山难保。听我爹说，这本章闹的很大，张鲸撺掇着老太后，要让潞王进京即位。”

    张元功、朱林二人一起骂道：“这些文官和那老狗，简直是痴心妄想，天家正在春秋鼎盛之年，偶有小恙，时日一长，自可痊愈。王恭厂那事，我看分明是人祸，哪是什么天灾。他们就是想趁着天家病重的当口，密谋篡位。”

    “据说是宫里传出消息说，天家的情形不大好，多日昏迷不醒。每日饮食甚少，只不过维持时日而已。国不可一日无君，再加上，因为戆山和尚那事，天家和太后，母子间闹的很僵。这里，据说还有许多朝内文官在里面推波助澜，他们想要拥立新君，恢复旧法。把矿税监全部裁撤，其他丈量土地，开海贸易等事，也一并停了。因此这请潞王的事，在朝内，还是有人支持的。”

    申时行等几位辅臣，当听说张鲸有废立之心后，曾一起上本反对。又一起求见太后，希望太后收回成命。可是张鲸带着东厂的人。死活不让几位大臣见到太后，只说太后为天家念经祈福，谁也不许进去打扰。大臣们想要当面分说。也没有门路。索性就玩起了非暴力不合作，几位大佬。一起上了告病的折子，闭门不出。可是内阁的大印，却也被他们带在身上，拒不上缴。

    开始时，张鲸也想过利用几位阁臣告病的机会，来个突然行动，直接委任一批新人为阁臣过去夺权。只是李世达等人心里有数，潞王进京之前。要是这么个玩法，就等于公开破坏了几百年来形成的文官游戏规则，这个内阁也就彻底失去了权威性。即使拿到了印把子，也很难真去指挥下面的人走事。同时司礼监掌印太监张诚，则神秘的失踪，不知下落。顺带也拐走了司礼监的印信，使得内廷也处于半瘫痪状态。

    六部之中，吏、户两部是郑家的人马，大乱一起，就都站在了郑娘娘一边。效法内阁。也开始闭门不办公。兵部尚书王一鹗倒是照常理事，处理军情。可是他调来了一支人马保护衙门，谁敢冲击兵部。就地格杀勿论。表明态度，严守中立，不参与任何一方。

    李世达，礼部尚书于慎行，工部尚书曾同亨三人，倒是积极的支持废立之人。他们之中，或有人是反对新法，或有人是与江陵党有仇，见万历欲起复江陵党人。自然心中生恨。但是与这些原因相比，申婉盈道出了一个更重要的理由“虚君实相。他们几个人。都是因为这个，才跟那些阉党搅在一处。听说这都是那个播州来送金子的九头驸马。提出来的鬼话。他不知怎的，居然说动了李世达等三位大臣，情愿跟着他，去做这篡逆之行。更为可悲的是，这三人中，于慎行，曾同亨，都是父亲的至交，也是人品无亏的君子，真没想到，他们会铁了心的，跟叛党混在一处，还想要劝爹爹也和他们同流合污。”

    “我猜他们还会对岳父说，自己这么做，是在拯救大明。是在为万世开太平，是对的起江山社稷，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举。”

    “是啊，我爹说，他们说这些话时，目光清澈，表情坚定，决不是违心之语。他们还说这是为了大明的前途，要忠于大明，不忠于天子。多年老友，最后只能割袍断义，我爹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这事里，还有许多国子监生，地方上的秀才、举人，跟着附和，声势非小，弄不好真有可能倾覆我大明的锦绣江山。”

    “果然如此。那位九头驸马，倒不是个等闲之辈，靠这些把戏，把几位老臣，都给说动了。我估计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年轻的文官，是这次事件里的主力。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几位老大人的品格怎么高洁，想着为国为民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想的，更多的是怎么让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得利。自己怎么能捞的更多。真要是按那九头驸马说的，搞起了君主立先，一人一票，那帮读书人得利最大。其次，就是宗族势力，大明疆域万里，交通不便，他们说的那些把戏，能搞起来才奇怪。最后无非变成宗族自治，豪强称王。倒霉的，还是那些老百姓。朝廷没了集权，哪还有什么威势，拿什么震慑诸夷？而且各省穷富不一，丁口不等。真到了那时候，准有人站出来，说自己的省负担太重，说自己的县不堪重负。你看我占了你的便宜，我看你夺了我的份子，用不了多久，一个偌大的帝国，就得四分五裂，一盘散沙。可惜这些读书人，他们压根就不在乎帝国成为什么样，他们在乎的，只是自己的钱袋子而已。”

    一旁张元功道：“我们没有国舅这么多弯弯绕，只知道一件事。我们勋贵是与国同休，端的是金饭碗。可要是朝廷倒了，这金饭碗也就砸了。文官们，天生看我们这些勋贵不顺眼，如今有万岁，他们都要挤兑的我们没活路。将来要真是什么虚君实相，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谁动我们的饭碗，那就是要我们的命，我们勋贵虽然老实，可也不能任人宰割。只要国舅你一句话，我这就去点动人马，动手捉人。”

    “这事不急。咱们现在动兵，名不正言不顺。天家什么情况，咱们也不清楚，贸然动手，反倒会给了别人把柄。现在，我们得先进宫一趟，看看天家什么情况。再讨一道旨意出来，就能开始动手拿人了。”

    朱林道：“我们也曾想过进京面圣。可是自从移宫事件发生之后，紫禁城戒备森严，内外不通，我们想进，也进不去。再说这事不宜迟，万一那潞王……”

    “放心吧，几位千岁进不去，我能进的去。而那位千岁，他别想进的了京师。这事，我打包票。只要见了我妹子一面，就有办法拿到讨贼圣旨。只要有了旨意在手，还怕这些杂碎反了天去？有几位千岁的虎威，有三大营的兵将，区区东厂阉奴，何足道哉？”

    几人商议以定，就要进宫见驾。郑国宝对申婉盈道：“婉盈，你肩头上的担子，可以松上一松。不过现在，咱这个家，还得劳你看守一下。等我灭了贼人回来，再好好的犒劳你。”

    申婉盈道：“相公放心。咱们夫妻一体，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我在这，保证咱的家宅安定，不会出什么意外。我一会亲自下厨为你做饭，等你得胜而归，咱们夫妻共饮。”

    郑国宝这一行人刚走到府门处，外面有几个家人飞奔来报“老爷，大事不好。小的们看见，张鲸那阉货，带着许多东厂番子气势汹汹朝这边杀将过来了，他们模样不善，手里还拿着家伙。要不，小的去通知咱的家将，也拿上兵器，跟他干吧！”

    张元功也道：“好大胆的阉贼，居然真敢带兵杀上门来。我倒要看看，是他东厂番子厉害，还是我英国公的家将了得。儿郎们，打起精神来，一会听我命令，给我照死里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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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勤王（五）

﻿    这些国公府的家将，都是自己家的家生奴，忠诚无虞。有的还跟着主人经过战阵，见过死人，打起仗来也甚是凶狠，比起江湖出身的武林中人，要能打许多。尤其他们自己的靠山是国公府，手上最是狠辣，对打之时，敢下毒手，在京师里打群架时，出名的难缠。郑国宝忙道：“打不得。老阉奴多半手里拿有太后的懿旨，咱们一与他相打，就成了抗旨，反为不美。咱们出去，看看他想要如何。”

    等来到门口时，见张鲸带领大批番子迎上前来，这些东厂番子个个横眉立目，手按兵器，还有的在手里举着火器，一副要玩命的派头。张鲸怀中抱着一个卷轴，见了郑国宝断喝一声“大胆郑国宝，竟敢杀伤官校，潜逃进京。如今还不自缚请罪，还要往哪里去？”

    郑国宝这边，张元功、朱林二人府中的护卫家将，已经拦在郑国宝身前，而郑府自己的家丁，多受过秦良玉操练，素质不弱。也各自取了兵器，躲在门内，只等家主一声招呼，就会杀出来，把东厂的人打个落花流水。

    张鲸看郑国宝这面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欢喜，表面则不动声色。“郑国舅，你也是厂卫出身，咱自己有什么手段，你清楚的很。乖乖投案吧，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老奴定要安排几个好手，把国舅伺候的舒舒服服，才对的起咱的交情不是？我如今手中有太后的懿旨，太后老人家，对你们兄妹是个什么看法，不用我多说吧。认栽吧，再不然，你这净街锣的名号。可就要在京师折了。我这些儿郎们，可不是吃素的。”

    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郑国宝在自己语言撩拨下。奋起反抗，最好是连郑家的家丁都杀出来。把东厂的人打一个七零八落才好。他从没想过，要在这场打斗中获得胜利，那些番子都得了他的命令，只要打起来，就要输。在这些人里，还有人抽了死签，一旦交手，他们就负责去死。

    六科给事中。十三道监察御史，这些科道言官，足有二十多人，就藏在附近，只要一打起来，他们就会“凑巧”经过。作为第一批目击证人，他们会见证国舅郑国宝是如何飞扬跋扈目无法纪，公开对抗懿旨并杀伤东厂官校的。稍后，五城兵马司、刑部、大理寺方面的兵丁、弓手也会“及时”赶来，对这些家丁进行剿杀。在这样的斗殴中。流箭伤人，在所难免，郑国宝若是不幸中箭。将来即使追究，也无法把张鲸如何。

    只要郑国宝坐实了殴打东厂官校，杀伤官吏的事实，这一局的斗争中，张鲸就算赢了六成。因此，他也不宣读懿旨，只是不停的撩拨着郑国宝和那些勋贵家的家丁，试图把他们激怒。“我说，二位千岁。你们最好也放明白一点。郑家这条船，眼看就要沉了。郑若男将来的命运。无非是冷宫里待一辈子，而郑国宝。你桃花运旺，走到哪都有女人扶植。你看，都现在这情景了，身边还有个女人跟着你，就是岁数大了点。不过这没什么，将来这些女人，都逃不了没入教坊司，迎来送往，做那皮肉生意，给你送上一顶顶的绿帽子。这是你的命，你就认了吧。孩儿们，动手给我拿人。”

    按照他对郑国宝的了解，这时候的净街锣，应该是气的破口大骂，怒气冲天，接着一场大规模的斗殴，就不可避免。事实上，自从郑国宝组织无敌大队以来，京师里的斗殴几乎天天都有，锦衣卫已经把打群架当成了常事，这种习惯之下，他们已经学不会如何压抑怒火。如此推算，这一把，自己的安排绝不会落空。

    可是郑国宝却不急不恼，并不张口回骂，反倒笑道：“张公公，没想到啊。当初你在我门口跪门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这才多少日子啊，怎么就彻底变了个人啊。什么教坊司的话，我劝你最好少说，我不你这阉货一般见识，可要是申阁老听到这话，怕是于你老先生有些不大方便吧。”

    张鲸见他不动气，心道：果然是个大兴混混出身。这街面上能屈能伸的本事，比起一般的朝廷大员还要强出几分，自己倒是不能小看了他。既然如此，那就先把拿住，这一路上，东厂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从活人变成死人。

    他用目示意，几个东厂番子，取了绳索就要去捆人。可就在此时，却在东厂队伍后面，有人高声喝道：“谁敢无礼？都与我退下了。”

    这声如同平地惊雷，把张鲸吓的忙回头看去，只见日光之下，盔甲鲜明，刀枪耀眼，一队锦衣官校身着盔甲，手提快枪，却是在后面，把这些人堵住了。这些锦衣卫乃是积年训练的精锐，前排执长矛，后排举快枪，一副临阵交锋的模样，带队之人，正是以二品都指挥使衔领锦衣卫指挥使职的骆思恭。

    自从京师变乱发生之后，骆思恭立场并不明朗，锦衣卫衙门也十分低调，张鲸对于锦衣卫势力的侵吞也十分方便。趁着乱劲，他侵吞了骆思恭明下的大批产业，又把许多锦衣卫的店铺，强夺到了东厂名下。骆思恭对这种抢钱抢地盘的行为，也听之任之，不闻不问。可是当张鲸试图把手伸的更长时，又遭遇到了锦衣卫方面并不激烈却十分顽强的抵抗，其爆发出的斗志，让张鲸不得不考虑，在大敌未除时，与锦衣卫撕破脸是否适合。

    左右锦衣卫指挥使只是天子鹰犬，一中旨即可褫夺的职位。张鲸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只要将来潞王千岁登基，一道圣旨，就可令骆思恭滚蛋，自己犯不上逼着对方拼命。也基于这种思路，两下里倒是没发生冲突，没想到今天，骆思恭在这个当口，带领一支精锐杀了出来。这大出张鲸意料，骆思恭与郑国宝不对，这是京师里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他犯的上，带上这么多人马，为郑国宝来扛事么？

    “骆指挥，你这是什么意思？咱家可是奉了太后的懿旨擒拿杀人潜逃的罪犯郑国宝。你带领人马，拿刀动枪的，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你还想造反么？”

    一边说，张鲸一边用眼四顾，寻找着自己预先埋伏在这的那些科道言官。现在可是需要他们出来，直斥骆思恭等鹰犬的时候，可是人在哪了？

    “别找了。那些科道言官，都被我们轰回家去了。还有，那些五城兵马司的人，还有三法司的衙役，也自有人看着他们，你是指望不上了。张公公奉了太后的懿旨，骆某奉的，却是天家的圣旨。万岁有口谕，宣郑国宝进宫问话。谁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随着这一声高喝，众锦衣一声吆喝，迈步向前，长矛手手中的长枪，向前虚指，长矛如林，人如墙进。只要骆思恭发一道令，这支人马就会扑上去，把东厂的人刺成血葫芦。

    “万岁的口谕？天家昏迷不醒，不能视事，哪来的圣旨？骆思恭，你居然敢假传圣旨，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张公公，你别急么，骆某哪有假传圣旨的胆量？天家也有口谕给你，要你随同郑国宝一起进宫回话。是不是假传圣旨，你跟我进宫去看一看，不就全都清楚了？怎么样，咱们一起走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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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勤王（六）

﻿    万岁口谕？张鲸第一反应，就是这根本不可能。万历的病症，是由太医院的郎中负责调治，虽然在朱常洛死后，为了防止类似事件发生，为天子诊病的太医，被严格控制在宫禁之内，连汤药都是由郑皇贵妃亲手熬制，不假手外人。所用药材，也是由她身边的心腹太监支用，不给外人做手脚处。可张鲸掌握整个内承运库，又有东厂及御马监的权力在手，宫中耳目众多，万历的病情变化，逃不过他的掌握。

    他这次之所以敢站出来行废立之举，一方面是因为播州瓜子金那个事发作以后，天子用申时行申斥他，而他一时冲动之下，居然还口，给天子留下了飞扬跋扈的印象。从一个奴仆的角度上看，要是给主人留下这种印象，就是取死之道。当年冯保冯大伴与天子的感情何等深厚，还不是因为太过嚣张，最终难逃到南京种菜守陵的结果。他张鲸论起和皇帝的感情，比冯保还要差几分，所犯的罪过，可比冯保要大的多了。不拘是他与播州的往来，还是他与塞外女直的勾结，哪个案发了，都足以要命。另一方面，也是万历病发的突然，所用的药方却又寻常的很。按照他请的郎中分析，这种方子是治不了病要不了命的太平方，开方子的郎中，怕担责任，就用这种药方对付人。将来天子大行，他也可以一推干净，不受追究。从万历的病情，结合他用的方子看。这位天子的死亡，也就是早晚的事。再想让他恢复神智，出来主持政务，那纯粹是妄想。有了这个把握，又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张鲸这才敢去联络太后，迎请潞王进宫即位。可若是天子真醒了，那自己还有活路？怕是连全尸都不能留住了。现在进宫？不行，绝对不行。这事怎么看，也是郑娘娘搞鬼。用的假传圣旨的把戏。只要自己进了宫。多半就别想出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可若是现在开打，自己的人马并不占有优势，外援又没了。锦衣卫方面在这一回算是占了先手。对方又自称奉旨而来。打起来。自己就成了理亏的一方。至于说用懿旨对抗口旨，实际是行不通的。中旨不奉，这是进士出身的文官所拥有的特权。作为个天子奴仆，不管是哪位天子的口旨，他也必须遵从。违反了这一条，即使新君登基，也一样会把他打上欺主小人的标签，不予重用，目前打不得。

    “大胆骆思恭，你竟敢伪造口谕，诓骗咱家。这个恶当，咱家可不上。咱家是奉了太后的懿旨拿郑国宝交三法司处置，你却带着人马敢来劫人，你的眼里，分明就是没有太后。你给我等着，这场官司，你打了吧。想让咱家上当进宫，连门也没有，我这就写折子告你去。”说完之后，他带上这支番子队伍，怒气不消的就向东厂方向退去。锦衣卫也不阻拦也不追赶，任他们自去。骆思恭只朝郑国宝一拱手“国舅，您是怎么个意思？是跟我走，还是也准备学张鲸，不跟我走？”

    “我正要进宫面圣，哪有不走的道理。怎么着，咱是不是也得捆上点？”

    “那倒不必了。天家只说是请国舅入宫，未提押解二字，不必上绑。请随我来。”大队锦衣簇拥着郑国宝，直奔紫禁城方向。宁中则一言不发，扶剑紧紧跟在郑国宝身旁，二位公侯，也带着本府家丁左右跟随，等来到紫禁城外，却见不少太监往来巡逻，戒备森严。为首的太监，则是郑娘娘的另一名心腹庞保。大老远见了郑国宝，他面色一喜，抢步过来磕头道：“奴婢给国舅爷问安了。您随我进宫见驾，天家有话问您。这位是？”…

    他见宁中则也要跟着，伸手一拦。郑国宝道：“不必，这是自家人，带去与我妹子见一见，也是没什么妨碍的。宁姐，你把兵器去了，进宫见驾，不得携寸铁。”他一边说，一边自己除了身上的锁甲。宁中则只好将配剑交到庞保手中，自忖以宫禁武力之强，宫中好手之多，自己有没有这把宝剑，也没什么区别。跟着进宫，也无非是和这个男人同生共死而已。

    一路向翊坤宫走去，郑国宝见沿途太监及粗壮的宫娥甚多，手中多拿兵器，面色凝重。问道：“怎么？局面如此严峻了？天家现在龙体如何？”

    “国舅爷，您一会见了就知道了。这个事，三句两句的，奴婢可也说不清楚呢。”等来到宫前，只见此地太监宫蛾尤多，也都是手拿军械，充当护卫的。庞保到此，也要先进行搜检，才许放进。郑国宝与宁中则进门之后，方一跪倒，就挺上面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大胆的郑国宝，你居然还真敢进宫。难道当哀家，办不得你么？”

    这声音的主人显然不是郑娘娘，万历还没死呢，她算的哪门子哀家。而且这声音苍老，显然主人的年纪也不算轻，在皇宫中，符合这个条件的，也只有那位慈圣皇太后了。只是李太后向来居住在慈宁宫，怎么今天，却跑到翊坤宫了？骆思恭、庞保集体反水，设局诱杀自己？

    宁中则那边，明知道此时房中不知有多少高手负责防卫，自己稍有异动，怕是难逃一死的结局。但仍然暗自运劲，只要上面的人喊一声杀，就先出手，与她拼个同归于尽再说。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男人前面。想到如能死在此地，将来就少了无数要面对的麻烦，她心中竟是感觉无比放松，没有半点畏惧之意。

    郑国宝却磕头道：“不知太后在此，微臣失礼了。微臣乃是锦衣官校，天子亲军。这条命，是属于天家的，天家要臣生，臣就生，要臣死，臣就死。决无任何怨言，太后若想要臣的命，只要您一句话，臣万死无悔。”

    “好一张利口！你这么放低身段，难道就能颠倒黑白？我且问你，你为什么要害死哀家的孙儿！你想要你的外甥登基做皇帝，这本是人之常情，哀家也不能怪你。这事最后，还是看天家的意思，可是你暗下毒手，杀害天家的血脉，谋害洪武爷的后代，这又该当何罪？”

    “太后容禀，微臣前些时，一向在外地办差。先是与闻香教的贼人大战一场，后又扫平了魔教的黑木崖，将为害我大明国朝数百年的魔教扫荡一空，几奏全功。再后来，就是在少林，主持武林大会事宜，为我大明选拔了一批忠勇之士。要说常洛殿下之死，臣闻听之后，痛彻心肺，以至夜不能寐，夙夜悲号。恨不能以身代之，换得殿下回阳。可要说臣参与其事，这是天大的冤枉，望太后明查。要臣一死，只须您开口，可要让臣认下这天大的冤情，却是不能。”

    “母后，算了吧。常洛早夭，朕也心中难过。可是郑卿肯随旨进宫，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忠诚和问心无愧。廖虎臣的话，您也听到了。若是他真害了常洛性命，在少室山，他完全可以抗旨不归。即使在方才，他不进宫，畏罪而逃，也不是不能。还望母后，不要再吓唬他了，现在咱们还是以正事为重的好。”

    这声音并不大，可是咬字清晰，在郑国宝听来，更觉得如同天籁。万历天子，自己的妹夫。听他说话，中气充足，神智清晰，看来所谓病重不能视事云云，全是假话。这一回，自己的胜算可就更大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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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勤王（七）

﻿    不等郑国宝想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出“母后，您老人家年岁大了凤体欠安，前些时又悲伤过度，现在不可劳神。儿臣扶您，先回去休息，让他们自己在这说正事吧。”

    “你啊。就知道帮着你哥哥，出了这么大的事，哀家连训他一顿都不行了？要不是看在他是将来天子的舅舅份上，我还要重重的办他。他说跟他没关系，就没关系？哀家可是不信。这事要是让我查出端倪，郑国宝，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人，打一进宫就不老实，跪在那偷偷的运气，像这样的贱人，就该找人废了她的功夫，再发卖到坊司去。”

    “母后是菩萨心肠，吃斋念佛，连杀生都不忍动手，又怎么舍得杀人或是发卖到坊司什么的。就不要跟国舅开玩笑了，儿臣听说。张鲸勾结了播州生番，怕是要造反呢。这想想，就让儿臣害怕，还是先把这些吃人的生番除了再说吧。”

    李太后似乎无奈的叹了口气“永宁啊，你这个脾气，也难怪吃亏。真是个苦命的孩子，被他用几幅字画，一张破琴，就给收买了。那东西又不是金子银子，拿着有什么用啊？娘是不明白你的想法，算了吧，这事反正也是娘输了，让他们郎舅兄妹，自己商量着怎么害人怎么杀人，哀家是管不过来了。你陪着娘，好好念经去。”

    在一片恭送声中，房中的太监宫娥人数明显减少，路过郑国宝身边时，李太后重重的哼了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而在她身旁，那女子娇嫩的声音又哀告着“母后。不要如此了。”

    “没想到连永宁公主都肯帮我。这也是万幸中的万幸。”郑国宝心里暗自嘀咕，老太后当年对这个闺女不够重视，给她找了个短命驸马。从心里觉得对她有所亏欠，现在反倒格外重视起来。也算是一种弥补情结。这女儿开口求的事，十件里也能答应八件，要不是她在此哀求，自己怕也没那么容易过关。等到送走了太后，只听万历在上面问道：“太后已经走了，内兄还不起来回话？”

    “臣不敢。”

    “起来说吧。这回的事，也得咱们好好聊聊，商议个主张。那边跪的是宁女侠吧？朕听廖虎臣说了。新任的武林副盟主是吧？这个是个什么头衔，实在是太怪了点。回头，朕封你个诰命身份，也算是酬功。”

    等到郑国宝起身坐好，见万历天子居中而坐，自己的妹子郑若男，抱着朱常洵坐在一边。方才太后在此，郑若男一言不发，也是明白自己婆媳关系紧张，自己说话反倒不如不说的道理。她端详了半天宁中则。把宁中则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对方是个不会武功的年轻女人，论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不少，可是一对眼光。宁中则就觉得对方身上有着无穷的威压之力，让自己不敢直面。

    “好个无双女宁凝霜。当年你爹宁孤竹，就能让老皇爷头疼，说他比南倭北虏都难对付。你也不含糊，都是嫁过人的了，却能把我哥哥迷的不知东南西北，这份本事，真是够厉害的。现在说的事，你不方便听。随我到旁边屋里。我自有话问你。”

    郑若男一边吩咐，一边又对郑国宝道：“兄长不必害怕。你在乎她，妹子也是知道的。所以不会为难她。只是我们女人聊几句贴心话，你好好答天家的话，没你的亏吃。”

    如今朱常洛已死，朱常洵面前再无阻碍，不管将来如何，现在看，郑贵妃都是这次事件里最大的受益者。可是看她双目红肿，神色憔悴，仿佛天天痛哭号啕。以自己对妹子的了解，郑国宝相信，这些天郑若男的悲痛，比王恭妃那个亲娘，怕是还要强出几分。这就是妹子，一个天生的演员，即使万历皇帝，也不会看出郑若男哭的越凶，心里笑的就越甜。不过妹子出色，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也同样优秀，若是被皇帝看出，自己在这事里有关，那以后还用混么？

    郑若男前脚刚走，郑国宝二次跪倒在地“臣失职，居然让平一指这等庸人混入太医院，还成为了殿下的郎中，最终导致殿下早夭。这都是臣之过错，请天家赐臣一死，以赎己罪。”

    万历沉默了片刻，“内兄，我说过了。在没人的时候，咱们是亲戚，而非君臣，有话起来说吧。”他等郑国宝坐稳身子，才直盯住郑国宝的眼睛问道：“内兄，朕自问对你和若男不薄，咱们之间，也算的上是推心置腹四个字。若男的想法，我很清楚，但是朝内那些文官势力太大，我也没办法。这回的事，其实说来也不是坏事，至少省了朕许多的力气。朝廷上可以干点正事，不必为了国本之争牵扯精力。我答应你，不管这次常洛的事是不是你做的，我都不会予以追究。但是朕想听一句实话，这事，到底与你有关无关？”

    郑国宝面不改色，“臣惟有一死，以证清白，还请天家成全。”

    “内兄，你言重了。”万历见对方目光坚定，不似做伪，姑且信了。“实在是那份口供中，将内兄你攀扯其中。而滋事体大，朕也不得不亲口问你一问。”

    “天家，这口供是东厂拿出来的。若是将平一指交给微臣，我可以拿出一份，是王皇后指使平一指，谋杀殿下，嫁祸我兄妹，一石二鸟，以独霸内廷之计。若是想再闹大一点，可以说王皇后与平一指，都是闻香教的教友，他们在朝廷上，勾结了一批党羽，想要颠覆我大明社稷，谋死殿下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许多阴险手段。”

    “是啊，朕也明白这个道理。人落到了厂卫手里，想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得说什么。所以才要当面问内兄，求个心安。常洛那孩子，我不喜欢，他的诞生，本就是个不该发生的错误。你知道的，我曾经想过不认他。可是凤子龙孙，天家血脉，终究是轮不到外人来谋害。这案子不问也是不成。廖虎臣前去抓你，表面上是母后的意思，实际也是朕想的主意，想要试一试，看看内兄会不会遵旨。”

    万历当然不会想到，他这些精明的布局，都瞒不过自己枕边的妻子。而郑娘娘身边的死士，也在第一时间，把皇帝的算盘，传到了郑国宝那。只是万历是装病，不是真病这条，却连郑国宝也不知道。看来不光万历，郑娘娘自己的心里，也存了试探胞兄的心思。如果郑国宝想要趁着万历发病，而另靠山头，或是干脆自己扯旗造反，那么等待他的，也必然灭亡。

    “天家英明，明见万里。臣自愧不如。臣本大兴一土刀笔，别无才具，所有者，惟一点忠心而已。天家慢说是传旨拿我，就是赐下鸩酒匕首，臣也只有叩谢圣恩浩荡而已。”

    “内兄，算了吧。朕若是真赐你这些，若男还不吃了我？常洛的事，纵然真是你做的，朕也只会把你圈禁起来，不会伤损你的性命。不过你肯遵旨回京，又肯进宫见朕，也可见你问心无愧。倒是张鲸，这个狗奴才，朕待他天高地厚，他竟然想要叛乱，拥立新君？若说以往，朕还有些念旧，今天他不敢进宫，足以证明他心中有鬼，这回，朕定要他死无全尸，比当年的刘瑾还要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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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勤王（八）

﻿    张鲸深得圣眷，哪怕真有证据证明他与播州、女直勾结，也不至于身死族灭。那一坛瓜子金的事，证据确凿，万历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若不是张鲸自己太过跋扈，公开顶撞申时行，也只是训几句，就过了关。自从那事之后，万历渐渐觉得张鲸太过专横，已经大失奴婢本分，却也只是想要，将他的职位革除，让他回家养老而已。

    可就在此时，骆思恭方面上报了一个重要消息，播州方面来的人，并不是几个送金子的那么简单。根据锦衣卫方面掌握的情报，进京的播州人足有几百，并且积极串联，在京师内搞起了各种小动作。大明朝京师之内，出现大批反贼活动，这倒不足为怪。毕竟播州不具备和朝廷兵戎相见的实力，派人采取银弹攻势，意图软化大明对播州的态度，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从锦衣卫方面掌握的情报看，这些人的活动范畴，远不仅仅是疏通关节那么简单。听说连杨应龙新招的女婿，号称九头驸马的龙骧都亲自到了京师。这人生就一张利口，脑子里又装满了奇怪的知识，在播州就是以能折腾闻名。杨应龙几个女儿，都被他折腾到了自己家里，几个公主共招一个驸马，也得算是奇闻。他上下打点之余，还在散布着自己的一种奇特的政治理念，按照锦衣卫交上来的材料看，似乎是在宣传什么虚君实相，君主立先。

    也就是将原有的内阁权力进一步扩大，君权则被大幅度限制，朝廷的大小事宜，决定于阁臣，而不决定于天子。再立一部法典。连天子都要遵守，也即是所谓君主立宪。只要他这个主张真被世人所接受，皇帝。也就成过去的万民之主，变成了一个荣誉象征。只负责盖章同意。其他的什么都管不了。乃至连不同意三个字，也没有资格去说。权力上几近于无，财产上，也要将大批的产业交出来，改由内阁按年拨发给皇家一笔生活费用。各地方藩王则全部要自谋出路，朝廷不再负担其开支，皇庄田地，也要一律充公。

    这种建议。等于是要绝了大明的根基，与篡位谋反无异。据说这种宣传，不只局限于普通民众，已经蔓延到了官场。下面有大批的国子监生，秀才、举人附和，这些朝廷喉舌，却站到了朝廷的对立面上。又有证据表明，龙骧已经在于部堂高官接触，兜售他的这套理念。更为要紧的是，有不少官吏态度十分可疑。并不把这种会谈的内容上报，相反，开始运用手中的权力。包庇纵容杨应龙。京师内，宣讲这种该抄家灭门的论调，也不用避讳其他人，也没人去管束。接着又是妖书，梃击两案发作，要说这里面没点联系，万历可不怎么信。对外说，那进宫之人手里拿着木棒，可是事后搜检。那人身上，可带着十几枚火雷。若不是宫禁之内高手如云。真让他把火雷用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的出来。这种思想居然被许多大臣接受并认同，这些人又借助皇帝给的权力，想把这君主立宪真的搞起来。国子监那边，都有监生叫出口号，要占领国子监和文庙了。有这种想法的大臣到底有多少，万历自己也没有把握，又逢红丸案发，万历索性将计就计，就演了一回引蛇出洞。李太后原本是想把儿子抢到自己宫里，或是交给自己看着顺眼的儿媳照顾的，没想到郑娘娘居然针锋相对，公开抗旨。她带着人来这里算帐时，才知，这一切都是万历的计划。他要试出，到底有多少人，肯支持龙骧，去搞这虚君实相，荣誉内阁。乃至地方上，又有多少人，想趁机实现区域自制。

    这种试探，也离不开李太后的配合。如果她把真相说出去，或是执意从中作梗，那么万历也没的掩瞒。好在太后终究还是知道，这件事的关系重大，乃至后来的王恭厂大爆炸，更让李太后看出，这帮人为了做到这一步，已经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不惜制造那么一起大灾难，来要求皇帝妥协。她虽然出身不高，可也不傻，什么天灾，非立新君不可？分明是借机逼宫，想搞篡位。太后当时也是一阵后怕，若是万历真的病倒到不能视事时，那么这些文官的逼宫，自己个妇道还真难以应付。一旦形成了君主立宪的局面，自己这个太后，还有什么用？

    因此答应与儿子合作演戏。乃至张鲸请旨，宣潞王进京，她也全都同意。以张鲸等人看来，万历与李太后母子失和，加上戆山和尚发配，灵印寺发还崂山派道士等事，太后借机立一个听自己话的儿子为皇帝，完全说的过去。却没想到，在这事里，真正被牺牲掉的，反倒是潞王千岁。

    “若是潞王千岁真进京即位，太后又当如何？”

    “若果真如此，凤阳府要么多一个圈禁的藩王，要么，就是母后少生一个儿子了。”万历说这话时，脸上表情冷漠，不带丝毫感情。显然，他对潞王这个同胞兄弟没什么好感，也不会介意下杀手。这也难怪，这次叫嚣着限制君权的这些大臣，有不少人都主张趁着万历重病，接潞王回来就藩，却不肯提万历的亲生儿子朱常洵。显然是这干人，已经背地里做出选择，认为还是潞王一系，更适合大明的江山传承。作为天子的万历，难免怀疑是自己这个外出就藩的兄弟，不肯老实当王爷，而是与这些大臣背后有什么往来，对自己的皇位，还有觊觎之心。

    “当然，作为交换，朕也答应了母后两件事。第一，就是如果内兄在嵩山抗旨不遵，则太后就能处置内兄。第二，就是我妹子永宁的事，她没了驸马，你也知道。母后的意思，是不打算让她守着，可是公主改嫁的事，又无先例。这个里面，就要内兄，你想想办法了。”

    郑国宝苦笑一声，心知自己与刘成一样，都算是政治平衡与妥协中，不得不妥协掉的那一部分。用自己的冒险，换来太后对这次试探的支持，仔细算来，其实还是值得的。自己的妹子也知道，这是个当上皇后，让自己儿子将来即位的大好机会，肯定不会拒绝这种交易，肯背地里派人来通知自己一声，已经算是对的住自己。只是第二件事，却比第一件事难办多了。给公主找个面首？这事万一玩脱了，还是自己倒霉。再说，要找个靠谱的面首，还要公主满意的，哪那么容易啊？

    “永宁的事先不急，咱们先做正事。忠奸善恶，一试便知。小张伴伴，能携印而走，不与张鲸同流合污，可见称职。三位阁老，也能称病不出，不在那些诏书上附署，亦是朝廷干城。只是李世达等三人，有负圣恩，居然真的信了那些鬼话，真当朕不能除了他们？还是那位杨贼手下的九头虫，真有惑人心智之能，让三位朝廷的老臣，都肯听信他的妖言，去信那什么虚君实相的话。”

    郑国宝心想，张诚携印而走，多半也是被皇帝保护起来，否则东厂怎么可能找不到他的下落。这回消灭张鲸之后，这位小张伴伴怕是要成为一颗新星，在内廷之中呼风唤雨了。不过他比张鲸聪明，应该不会和自己为敌。他压根就没打算给万历科普虚君实相的优劣，只顺他的话头道：“这些人一来是老糊涂了。二来么，那个姓龙的，竟然能让杨应龙把几个女儿都许给他，可见确实有些祸乱人心的本事，几位老臣受了他的蒙蔽，也不奇怪。至于下面那些大臣，他们本就有自己的私心，受了蛊惑也不奇怪。但不知天家目前武备如何？须防范老阉奴狗急跳墙。京营兵士倒是堪用，只是不知其中有无逆党混杂。”

    “内兄放心。这计策定好之后，朕已经派了心腹之人，到辽东传旨，命宁远伯派兵进京勤王。李家的数千虎狼家丁，足够对付这群叛党了。这回内兄回京，也可以看做是一个信号，朕也准备动手，开始收拾这些乱臣贼子。内兄，我与若男已经商议妥当了，这一战，就由内兄指挥，不知内兄可有此胆量？”

    郑国宝忙起身离座“天家有命，臣不敢不遵。只是臣从未领兵带队，不曾经过战阵，只怕有负圣恩。耽误了大事，那就更无颜面见君上。”

    “诶？内兄怕些什么，左右不过是些土鸡瓦犬，何堪一击。不拿他们祭刀，将来内兄又该如何挂帅出征，扫荡播州？常洛夭亡，朕的江山，日后定是常洵的。他坐江山，不能离开你这个舅父帮衬，你不趁着现在多积累些功劳，将来也不好辅佐他。不必多言，郑国宝听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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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东厂（一）

﻿    “张督公。你再犹豫下去，可就剩了死路一条了。”东缉事厂内，看着如同热锅蚂蚁一般走来走去的张鲸，龙骧再次催促道：“万历是真醒也好，还是假醒也罢。郑国宝进宫后，并未传出他被斩或被移交三法司的消息。太后那边，也对你不闻不问，求见也不予放过。内宫警备加强，分明是他们要动手了。现在你还在这算计，又有什么用？依我看，先下手的为强，后下手的遭殃。只要打进紫禁城，逼着万历写退位诏书，咱们一切还都有救，否则就等着死吧。”

    自从国舅府回来，张鲸就往来踱步，仿佛一头困在笼里的野兽般躁动不安。他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刚才是走了一步臭棋。若是随骆思恭进宫，在万岁面前痛哭一番，大不了，就是发配到南京，去种一辈子的菜，总不至于拉出去砍了。若是天家没醒，除非郑娘娘想要彻底抓破脸，大家也完全可以坐下来谈一谈，彼此各退一步，也未必没有个解决的办法。偏生自己选了最差的一条路，郑家不会和自己谈，天家若是真醒了，也会认定自己抗旨不遵，一心谋反，小命能不能保住，都在两说。

    太后对自己的态度巨变，也让张鲸心惊肉跳，总感觉这是个非常不好的兆头。前往卫辉府秘密与潞王联络的太监，如同泥牛入海，一去不回。就在方才，总算有几个探路的人逃回来禀报，说是潞王府四周已经驻满了兵。既有卫辉府的两营新军，也有洛阳金刀门的忠字营。还有许多身份不明的江湖人，也把那围个严实，自己的人总算是机灵，才没搭进去。同时河南方面。还有几支神秘武装力量活动的迹象，原本想要调嵩山左家进京的，结果左冷禅及门下十二太保以及二十八宿。全都被人杀了个干净。一头一字排开，用长矛挑着挂在了左家门口。听说左家现在忙着办丧事。一营人马人心涣散，士气低落，已经不堪使用。女直那边，则是一来路远，二来这几年边军战力大增，女直跟边军打仗打十次输九次，想要他们进关帮忙也不大现实。

    张鲸既想利用手头实力负隅顽抗，又想要向天子请罪。乞求免死。左右为难中，他自己都拿不定主意，哪条路才是正确选择，最后只是坐在那长吁短叹，什么事都没做。把个龙驸马气的两眼翻白，只是总不能越俎代庖替张鲸去做主。

    “龙驸马，你不明白，事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咱们手里是掌握了一批人，可是这些人里，掌兵的没几个。咱们手头的本钱。实在是太小了。京师里三大营不算，光是锦衣卫就足有上万人。还有各勋贵府上的家丁、佃户。算上这些人，咱们拿什么打？”

    龙骧却不信服“这些人多不假。可是他们一时间，也根本调动不起来。咱们只要先下手为强，直取紫禁城，就相当于万马军中，取了敌人主帅的首级。就是大明的兵马再多，也无用处。到时候只要把诏书拿到了手，还怕不能稳定局势？你这样在这耽误时间，不是白费力气么？”

    “我这东厂地方大，军备足。还有高墙厚壁。易守难攻。若是官军真来攻打，靠这高墙。也能抵挡一阵。只要……只要天家想起我昔日的好处，或是太后能想明白。离了我，就没人能制衡郑家兄妹，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吧。要不然，龙驸马，你就带着我们离开京师，我去投奔新君。我熟知大明内情，典章制度，最重要的是如何约束臣下，我全都清楚。你们播州自立一国，缺少的就是我这样的人物。像是怎么训练密探，访查百官，扫除内奸，这些都是我所擅长之事，你们播州有谁能干？你们播州选秀女了么？我告诉你，后宫三千粉黛，这是规矩，连这都没有，还算哪家天子？离了我，你们什么都不成。单说一个阉割，这也是技术活，不懂的人，非闹出人命来不可。”

    龙骧心道：若真要逃走，我也会带上李世达等几个部堂，好歹他们是文官，还能有点用。“我们播州行的是皿煮制，没有天子，只有总捅。只不过是因为情势特殊，才暂时实行终身制，将来，早晚要换成选举制。”

    “没有天子？没有天子那天下不乱了套，大家听谁的？国不可无君，天不可无日。你们播州愿意叫什么没关系，实际都是一样的。就像蒙古人叫大汗一样，其实都是一回事。若说没有皇帝，你这驸马又是怎么来的？我告诉你龙驸马，名不正，言不顺。万事都要有规矩，没了规矩，不就翻了天去？而对万岁来说，最可怕的敌人，不来自于外，而来自于内。没有东厂访查百官，刑讯侦破，万一下面有人想要造反，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龙骧听到造反二字，心思一动。忽又觉得，这老太监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自己虽然有着超越了这个时代土著人的知识和见识，也在播州设立了社会保障局，军情统计科等单位。可是办事人员，都是播州本地土人，连字都不大认得，脑筋也不灵光。与东厂这些人比，倒是差了几分火候，或许这老太监，并非如自己想象的那般一无是处？

    他问道：“若是想走。也要想个如何走法。这么多人，想要跋山涉水一路返回播州，根本就做不到。咱们怎么跑，也跑不过朝廷的大军。”

    “这个老奴也想过了。”此时张鲸已经完全把这驸马当做了新主，口中也自称起老奴来。“咱们这些儿郎，依托东厂，掘壕而守。我在东厂内，存了大批弹药钱粮，凭着这些东西，坚守，怎么也能守他十天半个月。有这时间，咱们就可以跑出老远了。老奴在地方上，还有些关系可用，只要出了京师，我保证沿途畅通无阻，能顺利的抵达播州。至于那些财产……只带些要紧的就是，其他的只好用来犒劳这些留守的部下了。”

    龙骧听他这壁虎断尾的主意，虽然不如直取紫禁城高明，不过其中，却有可以拿来供自己使用之处。当下道：“既然如此，那还请张督公派人，将李世达，于慎行等几位老大人请来，要走，得带上他们一起。”

    张鲸道：“那怕是不成。这几位老大人拖家带口，哪里走的脱啊。再说他们还有宗族子弟，累赘太多了，我看还是咱们几个人走，更方便一些。”

    “张督公放心，这些人都已经被我说动，明白君主立先，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为了实现大业，区区宗族家小，有什么不能牺牲的？你只管放心，到时候各位老大人，都能放弃那些外物，跟着咱们到播州，去干出一番大事业。”

    张鲸见他坚持，正要派人去请。忽然外面传来阵阵喧哗声，有人飞奔进来“督公，大事不好，有一支人马，把咱东厂的衙门堵了。”

    张鲸色厉内荏道：“堵了？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来堵咱东厂的大门，难道忘了死字怎么写么？去扫听扫听，是谁家的人马，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们打听过了，是辽东宁远伯家的家丁，带队的是宁远伯的几位公子，说是奉了圣旨，要来拿您。”

    “一派胡言。他一群辽东的边军，无旨进京，就是谋反。还要拿我？这分明是郑贵妃兄妹谋逆，要行篡逆之举，吩咐下去，全军上墙，给我守住，不许放一个人进来。咱们要跟这群反贼，斗到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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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东厂（二）

﻿    东厂之外，李家的家丁，已经排好阵势，做好强攻的准备。这些亡命家丁，都是在辽东战场上，和女直人，蒙古人，真刀真枪，见过血玩过的主。不论是诛杀王杲，还是计杀女直二贝勒，乃至于几次把图门汗打的丢盔弃甲，其核心力量，都是这些亡命家丁。李家得以独霸辽东，靠的也正是这支精悍能战的武装力量。

    原本李家的家丁有六千之数，后来铁岭大银矿被开采出来，李家腰包越发丰厚，财大气粗，家丁的数量则翻了一倍。一万两千家丁之数，放眼国朝武功体系之内，也是首屈一指，再无人可与其颉颃。今日在此的家丁，看来也有几千人，个个目光有神，身带杀气，那股百战精兵，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老军伍特有的杀气，东厂的番子万难相提并论。以武功而论，或许东厂的番子各有所长，可要是打起来的话，一个李家家丁，怕不能顶五个番子使用。

    “龙驸马，你的播州兵呢？待会要是真打起来，恐怕还是要靠您的播州兵挑大梁。实不相瞒，老奴手下的番子，都是江湖功夫，与这些军伍们，打不起的。听说播州练新军，很是有些门道，恐怕还要驸马，多多费心。”

    龙骧见了着边军家丁的气势，心里也有些没底。“不是看书上说，明朝部队腐朽没落，如同乞丐，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么？还以为都是一群熊包模样，体柔音轻一推即倒。怎么今天看这些部队，似乎剽悍的很呢。就是播州练出来的新军，与他们比起来，似乎也占不到上风，关键是我的人。现在都找不着啊。只靠身边的几个保镖，能顶什么用？”

    他带来的三百护兵，并没有都带在身边。为了隐蔽起见，大多散居于京师内几个秘密联络点中。等待起事时，再临时发动。可没想到的是，这些人一到了京师花花世界，比起播州富庶不知多少，心眼就活泛起来。

    再见明军威武，联想到播州的苦寒，以一地而敌全国，也是有死无活的结局。不少人就动了心眼。再后来干脆纷纷逃散，自谋生路。龙骧想要用人时，派人去招呼，居然只聚了不到三十人，十成里去了九成。这种事太过丢人，也与龙骧与张鲸说的，播州部队纪律第一，令行禁止相差甚远，因此隐住不说，现在让他调兵。又到哪去调？

    “张督公，这个调兵的问题么，是这样的。如果用我的播州兵打。那样怕是效果不好。现在可以说是辽东军假传圣旨，蓄意谋反。让播州土兵参战，难免就成了张督公你借外兵来造反，士气上对咱们不利。再说播州人，听你们京师话听不大懂，指挥起来不大方便，我看，还是为了保证指挥效率，用东厂的番子比较好。对了。听说东厂里有许多武林高手，不如干脆就让他们前去行刺。将敌人的主帅刺死。这些辽东土兵必然大乱，咱们趁机杀出去。说不定还能招降不少兵卒。”

    张鲸暗骂播州人果然靠不住，之前张口讲打，闭口讲打，真到了打的嗣后，却连部队都派不出来，就这点本钱，还打个鬼？他摇头道：“龙驸马，看来您也是个不知兵要的。若是行刺真这么容易，那还练兵干什么？李家的几位公子，虽然都是不要命的主，打仗时冲在前面，可是谁的身边，也没少了家丁护卫，那些武林高手，连人家的面都见不到，就得被砍成肉酱。这样的高见，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大着胆子探了探头，见几个年轻人，带着家丁在队伍最前面，正自叫骂的凶狠。用手点指道：“龙驸马你看，这就是李家的那几个公子了，李如梓、李如樟、李如梅，一口气派来三位公子，几千家丁，李成梁倒是看的起老奴。”他此时心里已经感到绝望，估计这回是九死一生了。这些辽东家丁，能够如此迅速的进京，分明是在郑国宝回京前，就奉了天子的诏书，秘密回京勤王。

    这么大的部队进京，自己全都没有发觉，肯定是东厂内部出了问题。再考虑之前郑国宝能瞒过自己的耳目，直接出现在府门以外，更说明东厂内，存在着卧底。厂卫一体，厂自卫出。原本以为自从入了东厂，那些人就该和锦衣卫没什么瓜葛，没想到，身边的人，竟然有叛徒。他现在几乎已经无法相信任何人，看谁都觉得像是锦衣卫的卧底。

    比这还要严重的就是天子对自己的态度，如果说之前他对万历的苏醒抱有怀疑态度，现在的他，则是可以认定，天子的所谓病重不能视事，根本就是一场事先设计好的陷阱。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李家兵进京勤王的如此迅速。这种阴谋，以往自己是参与人加上具体实施之一，这回却成了阴谋的目标，看来这回真是要报应临头了。

    他不认为自己的部下能抵挡的住眼前这些剽悍的边军家丁，更不认为区区东厂有资格和朝廷掰一掰手腕。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期待这些番子们可以多坚持一会，给自己留出逃跑的时间。大明既然已经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那么播州，就是条退路。只希望杨应龙那种土人不难应付，自己还能保住荣华富贵。

    “李家的几个公子，你们带着大队人马，包围东厂，莫非是要造反么？”清了清嗓子，张鲸高声呵斥，作为多年的上位者，这份威仪还是有的。“你们李家在辽东无法无天，到了京师，别想继续胡作非为。别以为有国舅撑腰，你们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告诉你们，如果执迷不悟，你爹也保不住你们的脑袋。”

    李如梓等人在关外本都是横行霸道惯了的狠人，拿杀人都不当一回事，大明朝唯一一支不怕文官的部队，可能就是他们李家将门，阉奴怎么放在心里？吐了口唾沫“娘的。老阉货，你还在那咋呼啥呢？我告诉你，我们哥们，这回是奉了万岁的圣旨，进京勤王，捉拿反贼的。你个小小的东厂算个球玩意？我告诉你，就是三法司，我们也不在乎，今天我话放到这，谁敢管你的事，我们就打谁。里面的小子给我听着，我们是来抓张鲸的，不是来杀人的。你们麻溜把门开开，跟你们没关系。要是跟着张鲸混，一会我们可拿炮轰了。”

    张鲸眼前一黑，心知要糟。这帮辽东兵素来胆大手狠，什么招都敢用。这回有了圣旨撑腰，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如果真有国舅支持，说不定真敢在京师城内开炮。“你们……你们简直是反了。口口声声说奉旨，圣旨在哪？没有圣旨，你们就是反贼，我手里，可有太后的懿旨。孩儿们，给我顶住，他们是叛军，等到三大营的平乱军一到，立刻就能把他们全数拿下。来人啊，给我把咱东厂的火器都架上去，谁敢来攻，就给我杀杀杀。”

    东厂的番子手中装备也自精良，只是前次祝尽忠出发时，带走了大批火器弹药投了郑国宝，现在手头的器械不够充足，不过勉强也可支用。对比器械，真正困绕番子们的是士气。与乱军相斗，死了可以得抚恤，作战可以得奖赏。若是和朝廷的戡乱军斗，那就是助纣为虐，是要身死族灭的。眼下自己到底是忠是奸都说不清楚，这仗打的，如何能有精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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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东厂（三）

﻿    那些李家的家丁，好在并没有趁机展开攻击，而是慢条斯理的列好队型，拉开阵势。又把一排排虎蹲炮一字排开，列在外面，摆出要炮打东厂的架势。这种炮是戚继光当年的最爱，虽然炮本身不大，但是携带方便，对付东厂这种建筑，也十分合适。李如梅则喊道：“摆弄这破玩意有什么用？待会等国舅来了，干脆直接放火，以火攻取胜，把他们全都烧成烧鸡，看还玩命不玩命。”

    张鲸从墙头上退下去，吩咐手下道：“去，把余沧海、岳不群二人叫来，待会叫他们做好准备，把郑国宝给我杀了。”他现在已经不大希望真能守住东厂，只盼着把郑国宝置于死地。自己当初收容的死士，现在也该发挥点作用了。从杀死三定，抓来那些尼姑开始，他就想着想办法毁掉恒山派，捉拿刘菁。以这个为郑家生下长子的女人为筹码，换取郑国宝对自己的退让。现在既然谈判的可能不复存在，那就让这些人，把这个自己的大敌除了，也算解了心头之恨。

    龙骧道：“若是他们真用大炮加火攻，我看外墙还是守不住，我来负责布置下面巷战的准备，另外咱们找个时机，得想着突围了。我看，是不是先发一下军饷，犒劳一下三军啊。”

    张鲸的财产大多放在家里，手头数量有限，这军饷发的也不痛快。最后只能写了一大堆的欠条“孩儿们，平日里你们吃喝嫖赌，敲诈勒索，乃至夺人产业妻女的事干了多少，不用咱家多说。现在咱的地牢里，还关着那些尼姑。你们这些人，有几个是没上过她们的？要是真的打破了咱的大门，被抓到锦衣卫里。你们多半逃不过那一刀。所以现在，你们跟咱家一样。都没有什么退路，只有拼下去。拼到朝廷大军前来剿贼，这是唯一的出路。这些欠条，算是咱家欠你们的债。只要这一仗打赢了，将这伙乱兵打下去，将来拿着欠条来找我，一律双倍给钱。你们谁抢到多少是多少”

    又是恐吓，又是发饷。低迷的士气总算振作了一下。靠着这股血勇，大概能多撑一时三刻吧。岳不群，余沧海二人，也来到张鲸面前见礼。张鲸看了一眼岳不群，他一条右臂已经被斩了下去，空荡荡的袖子，系在腰上。“岳大侠，你的左手剑，练的怎么样了？”

    “回督公的话，小人现在的左手剑。已经比自己的右手剑更快。保证能将郑国宝的首级割下。”岳不群紧咬牙关，声音里透着恨意。自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郑国宝害的。连自己的这条手臂。也是毁在他的爱妾蓝凤凰的手里。所以他现在只要能杀了郑国宝，什么都不在乎。

    “余道长，你的青城派原本是江湖第一流的大派。就因为郑国宝插了一手，弄的你现在，却是有国难奔，有家难回。这回，也是你报仇雪恨的机会。以正道两大宗师级人物联手一击，我想他怎么也逃脱不了。只要杀的了他，我保证让二位各自都能回归本派。重掌门户。”

    岳不群道：“那也不必了。这些日子听了龙驸马的讲说，岳某茅塞顿开。只要能实现龙驸马口中那人间天堂。我又何惜此身？我这也算是龙驸马说的，为万世开太平。”

    这时只听外面一阵喧哗。张鲸二次上墙，才看到播州兵左右分散，波分浪裂般让出一条道。郑国宝头戴无翅乌纱，身穿一件坐蟒服，金光闪烁，分外醒目，脚下是粉底快靴。脸上得意洋洋，胜券在握的模样。身边一个三十上下，姿色出众风姿绰约的美妇人，扶剑侍立在旁。而另一边的几人，更是让张鲸胆战心惊，竟然是定、英、成三家国公以及大明的一干勋贵，连李太后的娘家，武清伯府，也有人跟随在队伍之中。这些年勋贵势微，京师勋贵集体亮阵，这可是破题第一遭。

    郑国宝怀抱圣旨，步态从容，来到阵前高声宣读。那些东厂的番子，之前好不容易被张鲸鼓舞起来的士气，又瞬间跌落到了谷底。圣旨已经来了，这还能说对方是反贼么？这么多勋贵一起出来佐证，也足以证明，交战的双方，谁才是帝国真正的敌人。东厂的番子未必怕死，但是却绝对怕以反贼的身份而死。张鲸感觉身边的目光里，多了许多怀疑、怯懦、疑问和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再联想到，自己身边不知道谁是锦衣卫的卧底，顿时觉得周身不自在，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兵刃暗器从不知名的角度袭来。

    “别听他的，他说的全是假话！郑家兄妹叛乱谋大逆，谋害天家。现在又来对我东厂下手，儿郎们给我顶住，咱家这就去三大营、御马监，前去调兵。”喊了这么几句之后，顾不上看效果如何，张鲸狼狈的逃下高墙，先往东厂内的密室走去，只盼着赶紧和龙骧一起杀出重围，逃到播州去。勇士营那边，他是不抱希望了，朝廷既然已经想好了对付他，勇士营那边怕是瓦解的更快，等那的救兵，根本不靠谱。

    可是连问了几人，却都说没见到播州的那位龙驸马，连带他带来的土兵，也全都不见了踪迹。张鲸暗道不好。那些土兵个个身高体健形貌与中原人大不相同，如果还在东厂内，没有道理发现不了，除非是他们先开溜了？

    就在他想着龙骧能逃到哪去时，却听前面传来阵阵欢呼之声，有人高喊“我等降了，千万别开炮啊。”

    东厂的崩溃速度，比张鲸预料中的还要快上许多。守门的东厂番子，显然不愿意以一个谋逆者的身份，被大炮轰死，结果张鲸一走，就开了门。这些辽东的家丁，立刻就猛扑了进来。但是忠于张鲸的番子，却利用东厂内部的地形，展开了积极的防御，使得部队的推进，也不如郑国宝想象中顺利。

    那些番子手中也有火器，又利用自己熟悉地形，加上身手矫健，确实给这些家丁队造成了一定的伤亡。看着进展并不顺利，李如梅脸上有些尴尬，陪在郑国宝身边，挠了挠头“我们这些人在辽东打仗习惯了，只要破了门，下面就剩下进去抢人头了。没想到，东厂守门的是熊包，进了门之后，反倒遇到了硬骨头。儿郎们不大会打这种仗，让国舅笑话了。”

    他们弟兄带兵勤王，图的是将来按功领赏，人人混个官当。最后到各地去当一当总兵，像李如松那般，开府建衙，既实惠又风光。辽东李阀，世代将门，但是从没想过谋反，也没考虑过布局运筹的事，所想的左右不过是如何保住官位，如何把自己的官变的更大。若是这回勤王勤的好，宁远伯变成宁远侯，再不然来个丹书铁券，就最好不过。眼见仗的不顺手，生怕国舅因此看不起李家的人，耽误了老爷子的封侯大业，回家是要吃家法的。

    李如梓脱了光膀子，就想带队去冲一冲。被郑国宝一把拽住“发什么疯？你是主将，应该待在指挥的位置上，喊着儿郎们给我冲，而不是跟我冲。你要是中了枪弹，这队伍谁指挥？你们李家兄弟哪样都好，就是打仗太玩命，这个毛病得改。还有，以后你们李家得练练怎么打巷战，否则将来还得吃亏。”他看了看东厂的布局，“打仗我是外行，不太懂。不过我看这房子挨房子的，离的都近，要是放把火，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顶的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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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东厂（四）

﻿    东厂的房子，基本都是木制结构，彼此离的也近。一旦放火，马上就是火烧联营之势。李如梓犹豫道：“国舅这主意好是好，可是这么一把活烧下去，这东厂可就剩不下啥了。仓库怕也得烧个干净。将来重建的时候，不知得花多少本钱。”

    “怕什么。这回得抄不少人的家，得的脏银，足够盖起几个东厂。没关系，给我烧。从外面给我围住，不要让人跑出去。”

    郑国宝这命令，下的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如果是早一些下达，那位播州驸马龙骧就逃不掉了。等他下令点火之后，火焰升腾，东厂内一片鬼哭狼嚎之声。外面又都被辽东军围了，举手投降的，自然全都擒了。有些想要靠着一身好功夫杀出去的，却全都被枪打箭射，一身武功不等施展出来，就全做了无名鬼。

    东厂内的人，眼见出去是个死，留在这里等的是烧死。一部分人被迫投降，其余顽抗的，则不顾一切的努力救火，等到李家的军队再杀进来时，这些东厂的残部，一个个脸色黝黑，熏的仿佛个灶王，累的只剩下在地上喘气的份，连反抗的气力都没有，捆起来格外省事。

    郑国宝面带冷笑，与宁中则携手前行“咱们进去看看，张督公怎么样了。是不是被大火烧的，直接见了阎王？要果真如此，那可就便宜他了。我可是联系了京师里最好的刽子手，祖传的手艺，还是要伺候张督公三天三夜，才让他上路的。”他一边说，一边从一个倒在地上的番子身上踩过去，脚在对方肚子上用力一踩。顺势一碾“鞋底有点脏，正好擦一擦。”

    宁中则噗嗤一笑“还有那么多千岁看着，你有点正经模样。如今你身份不同以往。天家给你加了一品大都督衔，以后还要挂帅征播州。可不能再像以往。”

    几位勋贵后面看着，也只是一阵大笑，并不多说什么。作为大明政治舞台上背景陪衬一般的勋贵们，已经沉寂了太多年。乃至于很多时候，人们都会把他们视为朝廷的米虫，任人摆布的小丑。至于其祖上跟随洪武大帝驱逐暴元，跟随永乐天子起兵靖难，扫荡蒙古。讨伐安南等战功，已经鲜有人提起。整个勋贵集团，日渐边缘化，在文官的眼里，成了朝廷的毒瘤，国家的累赘。当年成国公朱希忠冒火救驾之功都能被否定，挤兑的朱应桢自尽身亡。如今的成国公朱鼎臣，袭爵之时，也曾受过无数刁难，受了不知多少白眼。若不是有郑娘娘一脉的帮衬，怕是也袭不了那么顺当。

    这些窝囊的日子，哪个勋贵能从心里忘了？这回文官们自己找死。去信了那君主立宪的鬼话，背地里搞起了小动作。而勋贵们全都团结在天子身边，没人去同流合污，这一宝，算是押准了。等到灭了东厂之后，只要大家不笨到去和郑娘娘作对，将来大家都有好处。这回剿灭乱党的事，天子特令各勋贵随行，帮办军务。实际也就是个每个人刷战功的机会。毕竟作为军功起家的勋爵，还是得靠军功再造往日辉煌。

    这种男女间调笑。他们都会装做没看见，没听到。做了这么多年布景。装瞎子当聋子，已经是拿手的本事，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哈哈一笑么？

    可就在大家神情放松之时，死人堆里忽然有人喊道：“国舅小心，有刺客。”就在那喊话的同时，一具已经被放到死人堆，正等着焚烧的尸体忽然跃起，长剑化做一道寒光，人剑合一，直取郑国宝。

    这一剑来的突兀，尤其那些死尸，都是辽东兵确认过的，往往还捅了几刀，以证明死透了。谁也想不到，这尸体还能动手行刺，全都没做防范。要不是那声提醒，郑国宝怕还真躲不开这一剑。宁中则虽与郑国宝说笑，但丝毫没敢放松。一听提醒，手已经放在剑上，见刺客袭来，二话不说，先是一把推开郑国宝的同时，手中长剑出鞘，直接迎了上去。片刻之间，二人已经对拆数招，那人攻势受阻，身形落地，宁中则后退数步，胸脯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短短数招之间，她已经几次遇险，要不是五岳秘剑有成，怕是已经伤在剑下。

    “贱人！你还敢为了他，与我动手么。”行刺之人浑身血污，狼狈不堪，脸上也满是灰尘，看不清五官。一条右臂已断，只剩个袖子系在腰上，左手持一柄利剑。两眼直盯着宁中则，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食肉寝皮的模样。此时，从尸堆里，又跃出一人，手拿宝剑，却遥指那行刺之人的后心。“岳掌门，算了吧。你现在还要行刺国舅，不是牵连无辜么？扔剑投降，还来得及。国舅爷，我是青城掌门余沧海，刚才就是我提醒的您。我这算不算戴罪立功，能不能宽大处理啊？”

    “师兄？”宁中则身躯颤抖，手中的宝剑，无力的指向地面。若是在之前，她一定会扔下宝剑，扑到师兄怀中，哪怕他当年杀妻也好，与自己的一切都是精心布局也罢。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都可以装做，这些事压根没发生过。只要他肯回华山，自己还是会与他一起生活下去，走完后面的岁月。只是经过了那一晚良辰美景奈何天之后，她现在已经做不到这么决绝的扑向师兄，放弃国宝。可是现在两人敌对，她又该如何抉择？

    “岳不群，你原来是投了东厂？”郑国宝冷声道“那之前刘三爷之死，也是你们东厂所为了？这辟邪剑法，想必也是东厂的人，给你的剑谱吧。我也是一时疏忽了。葵花宝典，本就是宫中之物，你学这个，自然是在宫中学比较方便一些。”

    “师兄，你学了那葵花宝典？”宁中则对这神功并不熟悉，只是后来曾听郑国宝介绍过，自己的师父师叔，进宫后都学过这门神功。自知这功夫的厉害与练法，一想到师兄竟然已经净了身，更觉得心中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才好。

    岳不群一阵狂笑“不错。你难道才刚明白？刘正风，曲阳，都是死在我东厂手中。谁让他们执迷不悟，不肯和我东厂合作，那就只好去做死人了。恒山三定，也是我杀的。可笑她们当时，还以为我是要找她们借钱，根本未加防备，也不知，我岳某自练神功之后，出手何等迅速，活该一死。宁中则，你这贱人与郑国宝果然勾搭在了一处，铁面御史之女，是个水性扬花的贱货，真是可笑，可笑。”

    “师兄！你听我说，事情与你想象的，不一样。”宁中则还想解释什么，岳不群却已经说道：“别说废话。我现在要杀了郑国宝，你若是还想死后葬在我岳家的祖坟，就给我闪开一点。”

    他身上有伤，却似全不在意，暗运内气，将长剑一摆，又待攻上。宁中则却眼含热泪，将身子挡在郑国宝面前，手中截虹剑仿佛重有千钧，勉强举起，对着岳不群“师兄，对不住。我不能让你，杀了国宝。要杀他，除非你先杀了我。”

    “杀了你？”岳不群却是怒极反笑，将头一摇“愚蠢女人，你以为我会对你手下留情么？当年若不是为了拉你爹下水，我又怎么会布局设计，跟你睡觉。当初我对你还有点歉疚，可是如今，你居然真的和郑国宝走到一处，我的歉疚，也都没了。你就给我死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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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东厂（五）

﻿    岳不群身形再次直取郑国宝，宁中则却依旧拦在路上，手中的剑垂指地面，既然不能面对这个男人，又不能舍弃自己的真心，那还是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可是岳不群却觉得身后金风响动，忙回剑一格，将余沧海刺来的这一记暗剑挡开。“余沧海，你敢算计我！”

    “岳不群，你自己想死，不要拉我下水。我还没活够呢。我来投奔张鲸，是想求条活路，东山再起，不是来求死的。刺死国舅，我们还能活么？你能不能别他娘的发疯了。”

    就在这个当口，辽东兵丁，已经四下围拢过来。在自己确定的死人堆里，居然蹦出两个活人，这简直就是当面打脸。李如梓面色铁青，盯着那几个负责集中尸体的家丁“给我扑上去，弄死这个残废。我保你们家人一份铁杆钱粮，你们几个都能算做阵亡。”

    按照李家的规矩，这几个家丁属于严重失职，应该处死。若是那样，则任何抚恤烧埋全都没有，家里的人，也就没了收入来源。李如梓这话，等于是承认他们阵亡，有抚恤有烧埋，家里还可以分一块田地，不至于有生活上的困难。几个家丁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难逃一死，有此结局，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跪地磕头谢恩之后，挥起了手中的钢刀，朝着岳不群围了过去。郑国宝则从后面轻轻揽住宁中则“宁姐，跟我到边上去吧。这种小人，杀了他，只会污了你的宝剑。这里那么多人，何必要你去冲锋？”

    宁中则长剑掉在地上，人已经泣不成声。抽噎道：“国宝兄弟，对不住。我知道，我已经被他休了。与他没什么瓜葛。……可是，我就是做不到。”

    “我明白。我全都明白。其实我也不想逼着你为我与他打一阵，我连见过他的事都没对你说，就是不想你难做人。只是没想到，世事无常，该来的还是避不过。不过他这回死定了，宁姐，你还是别看。”

    宁中则将头埋在郑国宝怀中，也顾不上四周几位千岁。是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她现在只想不看不听，不去想岳不群与自己的关系，以及他将迎来什么样的命运。

    李家的几位公子把这一切也都看在眼里，知道岳不群是国舅必要除之后快的人物，比起张鲸恐怕还要要紧几分。悄悄吩咐部下，务必将这个独臂人击毙，不可让他走了。

    那边岳不群施展开自己的剑法，但见光华缭绕，出手迅捷如风，长剑快如闪电。往往在人没看明白剑势变化时，就已经被刺中。那十几名家丁一拥齐上，不要命的抢攻。还有余沧海这等级别的人物掠阵，若是其他高手早就被剁翻在地。可是岳不群却依旧稳占上风，一个又一个的家丁，被他刺中咽喉，倒地而亡。只是那些家丁视死如归，见敌不过，全都采取了以伤换伤的亡命打法，岳不群身上，也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余沧海身上被岳不群刺了两剑。知道对方如今武功远在自己之上，根本不敢凑过去交手。只敢远程游斗。见岳不群身法快速如同鬼魅，出手如电。几位千岁身边的护卫中，不乏武林高手，此时也不住赞叹“葵花宝典，果然名不虚传，确实有独到之处啊。”

    定国公徐文璧一推长髯“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割了卵子的功夫，就是练了之后天下无敌，又有什么意思。男人在世，不能吃喝玩乐，不能娇妻美妾，武功盖世天下无敌，又有什么意思？再说，他本事再好，左右不过是个十人敌，不值一哂。”他这话也是为了贬低岳不群，讨好郑国宝，见岳不群身上带伤，笑道：“你们看看，他身上受了多少伤？一个人又有多少血可以流，我一会看他血流干了，还拿什么杀人。”…

    这时岳不群已经将最后一名家丁刺死，余沧海被吓的逃到了一边，不敢再过来接战。他自己身上也是被创多处，头上的儒冠已经被一刀砍落，身上衣服划了许多口子，满身是血，披头散发，形同利鬼一般。只是他身形虽然踉跄，但是依旧面带狞笑，瞪着人群之后的郑国宝“郑国宝，宁中则！你们两人休想好好的过日子！岳某人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的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葵花宝典天下无敌的厉害，今天咱们大家同归于尽！”

    他拼命提起丹田中残存真气，足尖点地，人如巨鹰一般腾空而起，直向郑国宝方向扑来。宁中则听到岳不群的怒吼，也抬起头来，下意识将郑国宝向后一推，挺身迎向那长剑，郑国宝却一把将她揽住“不必如此，他根本伤不到咱们，不过宁姐你最好还是闭上眼睛。”

    岳不群存着同归于尽之意刺出的一剑，实在是他毕生功力汇聚的一击，即使是强如梦儿，任我行这等高手，也未必敢直接硬接他如此凌厉的一击。不过那些参战的边军，不是武林高手，不懂这里面的厉害。他们只是按照平日的操练，举起手中的长矛。新军的操练，早在明军里形成了风气，长枪阵也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一层层边军，一层层的长枪，如同麦浪一般席卷而上，并无什么高明的招数，也无什么强大的内劲，所倚仗的，就是整齐划一，千百人如同一人。任你面前是谁，我也只是一刺再刺！

    看着岳不群被插在矛尖上的尸体，宁中则忍不住痛哭失声，几欲昏厥。多亏郑国宝及时拥着她，才没让她倒在地上。李家三兄弟则跪在郑国宝面前，“我们无能，没能发现刺客踪迹，惊了国舅虎驾，请国舅责罚。”

    “算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跟江湖人打的交道少，这回又是我下的命令，重破阵功，不以首级计功。要是砍脑袋，就没这事了。咱现在，还是找找张鲸在哪。”郑国宝一边安慰宁中则，一边安排公事，两面全不耽误。

    余沧海取了金创药裹伤，上前磕头“国舅，贫道知道张鲸的去处。他在东厂地下，修了个藏身密室，不让别人知道。可是他素信鬼神，总怕这密室风水不好，影响了他的运道，请贫道看过风水。他肯定是藏在那里，贫道愿意头前带路，不知道这算不算立功？”

    “算，当然要算功劳了。只要余道长能把张鲸擒来，本官保证，既往不咎，不知道长是否有此胆量了？”

    “有，肯定有。贫道向来是最忠于朝廷了。其实这回我投奔东厂，实在是个误会，我是上当受骗啊。”

    余沧海自然不能承认，他离开青城之后，就去播州的招贤馆，想让杨应龙以西南三省武林盟主的身份为自己撑腰，帮着自己恢复掌门之位。只是杨应龙当时忙着谋反大计，对于江湖人的态度，则是按才使用。也就是你钱越多，越能帮办经费，就越能得到重用。只要为了大业积极捐款，就能得个国公、侯伯之位。若是你有人马，也可封个总兵、节度使、宇宙大将军，看你自己喜欢什么头衔就给什么头衔。似余沧海这种两手空空的，则只有一日两餐，粗茶淡饭而已。

    龙骧那套什么君主立宪的鬼话，余沧海自是不会蠢到去信。他所求的，就是在京师找一个大贵人投奔，好恢复青城掌门地位。国舅目前看来是一根最粗的金大腿，自己靠上他，以后就什么都不愁了，抓个张鲸，又有什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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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平叛（一）

    有他这风水先生带路，那密室找起来，也就容易。看着黝黑的地道，郑国宝问道：“这地道该不会有其他出口吧，要是老阉奴趁乱跑了，可就不好了。”

    “国舅放心，这密室修的时候，只有一个入口，一条通路，别无其他出口。张鲸现在已经瓮中之鳖，插上翅膀也逃不出去。他在里面还存了许多金银财宝，只当个秘密仓库用，这回也都要入国库。”

    李如梅道：“这地方易守难攻，硬攻只怕伤亡太大。我看用烟熏吧。再不成，就往里放水，一淹保证出来。”

    “不必。贫道愿意走上一遭，将老阉奴擒到国舅面前。”余沧海心道，张鲸身边的高手虽然不少，可是以自己的修为，好歹能顶上几招，只要交上手，后续大军下来，什么高手，也全没用。至于张鲸自己，不过一个老太监，自己怕他做什么。

    等余沧海下去时间不长，只听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大家眼前一花，一个东西从下面被扔了上来。几名家丁不敢怠慢挺枪便刺，却被带的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当。这时大家才看清楚，被扔出来的，居然是余沧海。他身上着了两枪，自然是不活。仔细检查之下，才发现他胸前肋骨尽碎，乃是被人用重手法打死，才丢上来。

    “张公公，不含糊啊。手脚干净利落，倒是郑某走眼了。”

    只听地下传来张鲸的声音“国舅，客气了。东厂之内藏龙卧虎，高手如云。若是单独比较属下武功强弱，我东厂的人，未必就不敌你的锦衣卫。京师中人论起东厂第一高手是谁，往往只说是祝尽忠那个叛贼。可是要按本公来看，东厂第一高手，就是我自己。”

    “举手之间。格杀青城前掌门人。若说是东厂第一人，倒也名副其实。只是张公公。这有用么？你现在大势已去，众叛亲离，东厂四大金刚已经全数倒戈，你觉得这小小的一个存菜的地窖，能护住你么？”

    地下沉默了良久，张鲸的声音又传出来“我本来还在盘算着，到底东厂谁才是内鬼，没想到。我身边的人，居然都是内鬼。一群吃碗面翻碗底的东西，难道真以为叛徒能受重用？背主忘恩，必遭天报！”

    “张公公，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要是不造反，这些人自然跟你忠心耿耿，可你要对抗朝廷，这些人就是你的要命阎王，这最正常不过。现在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用烟薰水淹。你自己做个决定吧。”

    又过了片刻，只见张鲸一身蟒袍，腰横玉带。四平八稳从地窖内走出来。几名家丁刚想过去捆他，张鲸道：“且慢。国舅，我也是场面上的人，知道规矩的。这年头，谁武功高什么用都没有。我不想被你们这些人拿枪插成蛤蟆，或是乱枪打成筛子，所以我不会反抗。但是咱们聊几句，成不成？”

    “来人啊，给张公公搬把椅子过来。我和张公公。也好久没聊过了，今天也正好谈一谈。”

    众位勋臣已经指挥那些辽东的家丁开始动手接收东厂产业。尤其是那些没被烧毁的仓库，这里面的东西。可都是钱。只要现在接收过来，一转头就说毁于东厂的火攻中，谁还能证明它们存在？勋贵们去抢东西，辽东李家的人自也奋勇向前，不落人后，现在就是手快有手慢无，谁也不能放过这好机会。张鲸这边，就只有郑国宝、宁中则，以及几百边兵。

    “张公公，您是个聪明人，响鼓不用重捶。应该明白，靠一身功夫，想要跑出去，誓比登天的道理。要是想在这好好说话，我陪着您。要是想动武，可没有什么便宜。”

    张鲸苦笑一声“国舅，这用不着您老提醒，我比谁都清楚。功夫？这东西不值钱，好功夫无非是个护院的命，练这两下子庄稼把式，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护卫天家而已，没想到，却走到了这一步。世事无常啊。当初的时候，只想着在天家面前一家独大，把厂卫大权都拿到手里。想当初冯老在的时候，那是多大的势派啊。一发都是中官，又是在他老人家手下混饭吃的，谁不想学他？可惜啊，没想到，走到最后，我却混的比他还惨，想要种菜也没指望了。”

    “护卫天家？护卫天家靠的是忠心，可不是功夫。只要对天家够忠诚，不一定要你有什么武功，也不要你有什么文韬武略。文官提笔安天下，武将上马定乾坤，中官要做的，就是伺候天家，想天家之所想，做天家之想做。这点上，咱们厂卫倒是一样的。当年冯老公公有句话说的好啊，东厂是一座庙，里面供的菩萨，就是天子。东厂的人，不要什么清正廉明两袖清风，更没必要一心秉正，问心无愧。他们只要安心烧香拜菩萨，按菩萨的吩咐去做，这就是好部下。这话我是从卫里老人那听来的，也是我入卫以来行事规则，可是张老公公，你却没做到啊。你竟然想要把这尊菩萨搬倒，换一尊你想要的菩萨，你不死谁死？”

    “国舅爷说的好啊。老奴也是方才在地宫里的时候，才想到了这句话。可惜，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不赶趟了。当初啊，我只是不满意被人骑在头上，不满意有你与我争。总想着，当初冯老爷子在的时候，锦衣缇帅刘守有怎么样？他还是文臣子弟，爷爷做过兵部尚书，爹也是在礼部任官，他自己是锦衣指挥，按说得算的上名臣了。可是见了冯公公离老远就得跪下磕头问好，到了你这时候，倒与我分庭抗礼，还占了东厂的上风，我不服啊。郑娘娘又是个手段高明的女人，把天家哄的心满意足，我糊弄不住她。将来她若是得了势，我的很多事，就没法做下去了。王喜姐那女人脾气大，但是脑子笨，好糊弄。她人缘又不好，在宫里就没几个心腹，不信任我，就没人可信任，觉得投奔她是个正路。没想到，斗来斗去，还是输了个干净。播州误我，九头贼误我。”

    “这也不能全怪他们。张公公你自己也是太不知足了。千里为官，为的吃穿。捞点钱，我能理解。做到东厂督主这个位子，要是一年不给自己弄十几万银子，也忒对不起这个身份了。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咱们好歹是天家的心腹，难道还不如个地方的亲民官？可是手段上，私造军械，卖给女直人，这就太下作了。为盐商出力报效，为播州人摇旗呐喊，就更失了本分，就别提那君主立宪了。你怎么不想想，龙骧说的要是真做成了，还有你我容身之地么？”

    “龙骧答应过，若是此事能成，会设一社会保障局，我就是那什么局长。也是一样的待遇。咱家是个阉人，没想那么多。勋贵也好，锦衣也罢，有了没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潞王真能继了大统，我也就有了拥立之功，将来说不定，还能得封高位。功名利禄迷人眼，咱家这一注算是彻底下错了。我现在也不求你别的，咱也没这个交情，只求你对我的家族网开一面。我有个侄，当初想让他与武清伯联姻，保个富贵的。后来武清伯家的闺女，归了你兄弟了，我那侄儿，能不能给留条命，发到远瘴之地，好歹也是我张家的一点香火。”

    郑国宝点点头“放心吧，这事我应了你。咱们都是厂卫中人，兔死狐悲，赶尽杀绝的事，我干不出来。”

    张鲸摇头道：“晚了，晚了。咱家要是早明白这个道理，说不定，咱们现在还是朋友。”他起身晃了晃脑袋，将胳膊一背“来吧。捆上吧。不过先把这袍子脱了，这还是当初天家赏的一件蟒袍，可别给弄坏了，好歹是个念想。让后辈的东厂督主看看，不守人臣的本分，是个什么下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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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平叛（二）

﻿    张鲸的合作，让逮捕工作进展的异常顺利，同时也少损失了不少人命。由于郑国宝答应放过他的侄子，作为交换，张鲸会在口供上配合郑国宝，让他把一些早就看不顺眼的人，斩落马下。张鲸的财产，也会有很大一部分变成郑国宝的财产，而不是变成大明朝的财产。四大金刚将另一处地牢的位置点出来，从里面，将那些恒山派的尼姑，以及近年来，不少江湖上突然失踪的女侠全都救了出来。只是这些人大多目光呆滞，神智不清，周身不着寸缕，只好又找来衣服为她们裹上。

    东厂自从用这种方式犒劳勇士，奖励死士以来，工作效率大为上升。四大金刚等人，也全都尝过其中滋味，如今都有些不好意思。宁中则气的面色发白“好一群恶棍，居然对我们江湖中人下这样的毒手！”那些女侠里有几个还是她的手帕交，或是比较不错的朋友，当初她们失踪后，宁中则也曾积极寻找，只是全无消息而已，没想到居然都落到比私娼还不如的地步。一位金刚道：“这……这全是张鲸的意思。儿郎们去喝花酒有的喝腻了，想要换换口味。教坊司的官家小姐，大户人家的闺女，都有一干文臣盯着，我们番子靠不上前。就只好打起了江湖人的主意，谁让她们没有靠山，没有根脚，出了事，也就没人出头呢。玩死了的，就直接乱葬岗子一埋，这几年，埋了也不少了。”

    宁中则反手一记耳光抽过去，那位金刚虽然武功比起宁中则毫不逊色，可知对方是国舅的女人，哪里敢躲闪反抗。硬挺着挨了这耳光后。还站的笔直“夫人教训的好，卑职混帐，卑职该死！”

    另一边。解除勇士营及龙骧四卫武装的工作，进展的远比这边顺利。勇士营等处。乃是禁军系统，向来归御马监掌管。张鲸在内中培植了不少心腹，利用勇士营等兵马，做些非法勾当，乃至盗卖军械，都是常事。这次劫杀郑国宝，也动用了其在勇士营的暗桩，带兵前往。可是对比整体来看。张鲸所掌握的实力，还只占很少的一部分。当张诚带着天子的诏书以及御马监的大印赶到时，他的暗桩也在第一时间出来接应，外加骆思恭与锦衣卫的强势包围，那些普通的军兵，根本不想做丝毫抵抗，乖乖缴械。

    那些忠于张鲸的人马，爆发了两次小规模的反抗，但是很快就都被打压下去，没造成什么大的伤亡。另一方面。京师的六部衙门内，也遭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大批锦衣卫从锦衣衙门冲向对街的六部衙门，将负责值班的衙役兵丁全部制服。接着就是几部的吏员。李世达、于慎行等人见此情景，就知道情况有变。这些锦衣是对着自己的衙门下手，吏、户、兵三部，并未受到波及。于慎行长叹一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接着就端坐在公案之后，衣冠整齐，等着锦衣卫来捉。

    李世达则带着几个心腹，想要换了衣服混出去。可惜还不等他走到门口，就被锦衣上了绑绳。在三部尚书里也最为狼狈。曾同亨则是一瞪眼睛：“我乃正途文官，哪个敢来捆我？要见天子。我自己会走。”那当值的锦衣也不想跟他多作为难，只命人取了跟带子。在他肩上一搭，全做绳索使用而已。

    一日之间连擒三部正堂，京师中的文臣武将纷纷议论，大概一轮堪比洪武朝胡蓝大案的风暴，又在酝酿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遭到波及，又有多少人，会赔上身家性命，人人心里都不安生。

    郑国宝这边擒了张鲸，刚想回家里，去跟申婉盈亲热亲热，顺带跟儿女亲近亲近，结果半路上就被申府的下人截和，直接请到了申时行的家中。

    申时行自从变乱一生，就上本称病，告假在家。一身员外打扮，仿佛个富家翁一样。在坐的两人，则是王锡爵、许国。大明朝内阁三老，全都在此，申家已经可以取代值房，成为大明权力中枢了。

    “国宝，老夫几人把你叫来，就是想问问你。这次到底是怎么想的？”申时行开门见山，直接切入主题。这位老宰相，也算是经历过不少朝廷风波的人物，当年新旧党争时，也有一番腥风血雨，但总体来看，还是以罢官、革职为主要基调。这次却是事关废立，落地怕不是官帽子，而是人头了。

    大明的文官，从来就不是一个个体，而是一个整体。这次风波里，受到影响的官僚，既有申时行的同年、好友，也有他的门生子弟。其他二位阁臣，也是如此。他们不能坐看这些人全被摘了脑袋，哪怕是单纯出于自己阵营的考虑，也要力所能及的去救下一批人。不过现在要去说服皇帝，并不那么容易。尤其经过这次风波之后，武功勋贵势力抬头，皇帝在一段时间内变的更加强势，都是可以预料的结果。那些想要限制君权的人也不会想到，正因为他们的盲动，反倒导致君权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反而更加膨胀，权力更加集中。

    既然正路走不通，就只能绕路。现在最红的人就是郑家，未来帝国的继承人，是郑国宝的外甥。那么如果能做通他的工作，则还是有可能保下一批人的。在京师变乱期间，也正是因为有这几位阁臣的关系，郑国宝的家才没受到什么打击，也正是顾虑到申时行等人的影响，张鲸无法明着对郑家下手。毕竟五城兵马司也好，还是三法司也罢，所有武装力量都掌握在文官手里，而那些文官谁跟申时行没点关系，谁会去动他的女儿？有这份交情在，再加上姻亲的关系，才比较好说话。

    郑国宝先是谢了几位阁老对自己家的援护之恩，后又笑道：“这事，其实我怎么想，无关紧要。关键是天家怎么想。毕竟他们得罪的不是我，而是万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些贼子想要做的是什么事，几位老大人心里都明镜一般，不用我多说什么。您说说，乱臣贼子，该当何罪？”

    许国道：“郑都督说的，其实是个道理。不过，请听老夫一言。他们只是一时糊涂，听信了妖人谗言，走上了一条歧途。本身并不一定真是狼子野心，尤其他们十年寒窗，苦读圣贤之书，也在各自任上，都为朝廷立下过功劳。不看现在，也要看看以往，念在他们为国事操劳的份上，能否高抬贵手，饶他们一条生路？再者，现在这些妖言，还只是停留在京师上层，如果把他们明正典刑，说不定，这些谣言就会蔓延到民间。连读书人都能被蛊惑，百姓更容易受愚弄，到那个时候，再有别的流毒产生，于朝廷也无什么好处。”

    “许阁说的是个道理。不过这个道理，也不能算全对。他们确实在各自任上都有大功，但是功不能掩过。连功过相抵都做不到，若是有人为朝廷效力，就能谋反，那朝廷法纪何在？至于说到流言，您放心，我从没打算制造烈士。他们既然爱惜名誉，那我就给他们一个不名誉的死法。贪赃枉法，勾结盐商，乃至内附播州，联结北虏。类似的罪名，我随时都能想出一堆来。保证这些罪名都令人发指，万民唾骂。杀他们，百姓不但不会觉得可惜，相反会出钱贿赂刽子手，买他们的肉吃。您相信我，锦衣卫有的是这样的手段，保证能让这些罪名证据确凿，铁案如山，说不定，我还能落个贤臣干城的名声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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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平叛（三）

﻿    他这话一说，在场的几位大佬，都从脊梁沟里泛起一丝凉意。这话现在听来是丧心病狂，简直就是酷吏之语。可若是按洪武旧制，则这还得算仁厚。当年明初四大案，那才叫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乃至后来夺门之变后，受牵连的官员，也不在少数。这回的事，同样牵扯到最敏感的帝位更迭，若是这位锦衣缇帅，真铁了心的下杀手，那么再制造一场血案，也不是不可想象之事。

    申时行到底是长辈，比起其他二位同僚，说话的嗓门要粗一些。“胡闹。这不是在洪武朝，现在也不是在谈四大案。你这些鹰犬的手段，上不了大雅之堂，在老夫面前，不要提起。与其说那些耸人听闻的大言，不如咱们说点实际。朝廷离不开文臣，这点你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既然朝廷运转离不开文官，那么你就不能把事情做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别忘了，当年马顺、江彬之故事。老夫的外孙，可不能受了你的连累。”

    郑国宝依旧不肯退让，“岳父您说的极是。只是您也想一想，如今常洛殿下已亡，将来即位的，还会是别人么？如果我的外甥登基，我还要担心清算问题。那么这大明的官，就不是人做的了。不过要说放过一部分人，这也不是完全不行，既在公门内，必然好修行，只是这怎么个放法，放谁不放谁，因为什么放，这里可得好好说道说道。罪大恶极的，民愤极大的，那显然就不能放。”

    王锡爵不等他说下去，就把话截住“这事跟民愤没什么关系。你直说吧，想要开出什么条件。只要你的条件不是太苛刻。老夫就可以答应。若是你漫天要价，大不了老夫就挂冠而去，退归林下便是了。”

    郑国宝暗笑。你这老鬼说退归林下，我第一个不信。这回的帝位更迭事件中。三阁站的队伍都很正确，而且立场坚定，将来得到天子的报答，也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个时候，你就算是杀了他，他也不可能挂冠辞职。王锡爵这么说，也无非是希望郑国宝不要要价太高，风波之后的收获。应该是大家利益共享，不要想着郑家一家独揽。

    许国则道：“这次变乱，也说明储位不定，人心不安。依我看，等到将张鲸一党处置完毕之后，就该上本启奏，早日立下储君，以安定人心。”

    当初谁提立储，就是和郑娘娘作对，皇帝也不会高兴。现在情势逆转。朱常洵成了最大的，这个时候，所有的立场都必须遵照这个而改变。立储不但事在必行。还不能有丝毫耽搁，立储规则，也必须是无嫡立长。既然王皇后无所出，那么朱常洵做太子，就是理所当然。许国这话，也算是向郑娘娘一方示好，表示自己在大统之争里，不会再与朱常洵做对。

    “许阁此言大善。太子迟迟不立，也确实是个问题。再日立好了太子。也省得潞王那边，动什么歪心眼。不过太子的老师。要由天家与几位老人家共同来选，不能像过去那样。推出几位所谓饱学之士，就来教导太子。若是将来把新君教成个书呆子，一脑子仁义道德，全无机变权谋，不知与民争利的好处，甚至真去信了君主立宪的鬼话，那就大为不妙了。”

    “再者，武功勋贵，与国同休。以往勋贵们不任实职，不掌大权，这对功臣忒也薄了。翻开功劳簿看一看，哪位勋贵的祖上，不是一刀一枪，才为子孙挣下了这份铁杆的庄稼？再说这些后辈子孙，对于朝廷的忠诚，也证明禁的住考验。这回张鲸之乱中，勋贵们全都支持天家，没有一个附逆从贼之人，这不赏，不是寒了功臣的心？今后朝堂之上，勋贵们也要出来，担任一部分实职，算是为国出力，与国分忧。”

    “另则就是这边军的事。如今军伍立功不易，大家提拔起来，困难重重。以后，对于军功上，该放宽，我看还是放宽一些。你既不让他们杀良冒功，又不许他们浮报首级，大家都是要吃饭的。你让他们指什么活着，咱那九边漂没的又厉害，军兵们日子过的苦啊。你要是让他们都跟花子一样，还指望他们去给朝廷卖命？为了大明的江山，也要对他们手下留情。”

    郑国宝表面上嬉皮笑脸，实际上说的则是未来大明朝会发生的一些变化。这次未遂的叛乱，正是一个万历改制的大好时机。大明朝文官一家独大的局面，肯定要打破。天子一方面要借机收权，另一方面，则要将勋贵、武将的地位提高。将来形成武将、文官、太监三家争权的局面，皇帝则可以趁机施展帝王权术，控制朝政平衡，保证大权不至于旁落，不给君主立宪以存在的土壤。

    以往大明内阁权柄日渐加重，首辅虽然没有宰相之名，却渐有宰相之实。这回的限制君权风波，也算是给皇帝敲响了警钟，对于内阁，开始限制使用，压缩权力。对于文臣集团整体，也要开始进行限制压缩，免得他们太过嚣张，威胁皇权。

    同时，三部尚书出缺，本部之内的官吏，也要被拿下不少。即使不杀头，官位也保不住了。那么谁来顶他们的缺，就是问题。郑国宝趁机提出，王国光、张学颜，李幼孜等一批江陵党人，保举他们起复顶缺。这些人当日跟着张居正搞变法，是张居正重才不重德的用人方针下，提拔起来的官员。身上都有不少的毛病，比如王国光贪财好色，官场皆知。可是他确实又有才干，编撰万历会计录，功勋彪炳。最为重要的是，这些人与现在官场里的大多旧党文官是尿不到一个壶里的。不怕他们与这些旧党中人沆瀣一气，形成利益联盟。江陵党的起复，可以看做是天子在文臣中间搀的沙子，这些人，对于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接受程度远高于旧党，日后新旧党争不可避免，文官之间的内斗日渐激烈，天子的权威就更能得到保障。

    王锡爵也问了问那些国子监生的处置，结果郑国宝随口道：“一群死人，问他们干什么。”就算把三位阁老给挡了回去。

    等到郑国宝告辞离开后，王锡爵道：“申翁，这一次，你说我们是赢了，还是输了？”

    “王兄，我看咱们既是赢了，也是输了。我们至少保住了大明的国祚，没让大明断绝在我们手里，没让那什么君主立宪的事真的搞成，这也得算是咱赢了。将来的事，现在谁又能说的准，我们也就不必操心了。当年洪武、永乐二位陛下之时，又哪有我辈今日风光？王兄，你着相了。”

    王锡爵哈哈一笑，知道申时行在自己三人中，是最大的赢家。虽然内阁权力小了，可是他的权力却大了。就靠他女婿的关系，他的相位已经无可动摇，只要他不想动，就没人能让他挪窝。地位比不得当年的张江陵，怕也能追的上严分宜。

    许国则道：“依我想来，下一步朝廷就该对播州用武，咱们也该关照一下各自门下，不要乱上本章。今后说话，都要学会加小心，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皇帝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不能想以往那牙膏内，总想着骗廷杖，捞名声。将来的廷杖，怕是又要打死人了。”

    申时行则想的是，这回征讨播州，不知要调动多少人马，支用多少钱粮。这钱粮输送，军需备办，自己申家又能从中，捞取多少好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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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平叛（四）

﻿    当天晚间郑国宝看过了儿女，与一对小家伙嬉闹一通后，就宿在申氏房里。小别尚胜新婚，何况是久离。郑国宝与申婉盈几番缠绵，拼命索取着对方，申婉盈更是彻底放开，紧紧缠着丈夫“我要再生一个孩子，我要把你榨成人干，免得你趁我不注意，去偷那姓宁的寡妇。不就是个女侠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前段时间跟芙蓉学过，也会装女侠，就是装公主，也装的来。”

    宁中则自从东厂之战以后，整个人精神状态不太好。郑国宝也知道，这种巨大的心灵创伤，得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愈合，短时间内，是别想和她取得什么进展了。“别胡说，什么叫偷寡妇。她已经被她丈夫休了，算的什么寡妇？她为人很好的，将来你得多照顾照顾她。这回在嵩山少林寺那，一堆江湖人以为我倒台了，争着向廖虎臣输诚纳款，只有她对我不离不弃，甚至想要跟我一起到边关去充军。”

    申婉盈吃醋的在他肩膀上狠咬了一口“这有什么，我也能。这回就是你真倒了，天涯海角，边北苦寒，我绝对不会皱一皱眉头。其实我都向爹爹求援了，那皇子真要是你杀的，我爹也会想尽办法，保你的性命。那些女人呢？这家里没了她们，倒是清净的很，还少了好多开支。不过听说你这次出去，可没闲着，又收了不少女人进房，以后慢慢跟你算帐。这些人哪去了？总不至于真被张鲸的人给害了吧？我虽然讨厌她们，可就算是咱家的狗，也轮不到外人杀，那些人要是有了什么闪失，我跟那老阉货没完。”

    “放心吧，她们全都好着呢。张鲸在江湖上也有些党羽。绿林中不少亡命之徒，也上赶着巴结他。任氏她们，带着部下。去拔掉张鲸在江湖上的党羽，把他的羽翼全都剪除。否则将来朝廷出征播州。这些人在后面搞小动作，破坏大军的辎重运输，终归是个麻烦。我将来在播州打仗，可不希望被这些人捣乱，坏了钱粮输送。”

    申婉盈又在他肩上咬了一口，“不许你去！刚回家就要走，哪有这个道理？你在京师好好待着，有吃有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想再纳几房小妾都行，就是不让你走。你在京里，我好歹能天天看见你，你能跟我说说话，哪怕吵架都行。可是你一走，我就只能每天做梦想你。我不想成为除了儿子，一无所有的弃妇，所以你想怎么样，我都随你，但是你别走了。朝廷里文武大才那么多。何必非要你去挂帅征播？我听说那播州传承八百年，积蓄丰厚，地形险要。西南之地。又多瘴气，我不放心。”

    “不放心，我也得去啊。这次征播州是以全局对一隅，没有不赢的道理。区别只在于，怎么打，怎么赢。这一战一定要打的漂亮，震慑住其他的土司，才能实现朝廷改土归流的主张。若是朝廷在这一战打的不够好，那些土司联成一线。改土归流就难了。再说，勋贵们指望通过这一战。作为翻身的机会，为自己的子弟捞取战功。我要是不去。这个帅谁挂？用文臣，看这些勋贵子弟，不干活光拿功劳不顺眼。用勋贵，他们多年不习弓马，祖宗的本事十成未必剩下一成，又和文官尿不到一个壶里，说不定就要把胜仗变成败仗。再说，关键是文臣也好，勋臣也罢，他们全都放不开手脚，有些事只有我去，才能干的彻底一些。”

    申婉盈隐约觉得，丈夫这次前去，貌似是要做一件天怒人怨的事情。不过既然他不想说，自己也就不该问。只是旁敲侧击“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也是该犯点过失，给自己找点毛病了。否则功高难赏，以后你让新君，如何自处？可是我还是舍不得你走，不想和相公分开。这次你去，咱们可说好了，不许纳播州杨家的女人，回来之后，就哪也不许去，专心在家陪我。那个郑思严的事，我也不管了。反正大明有规矩，有嫡立嫡，无嫡才立长。他也夺不去我儿子的东西，将来让爹想想办法，为他再讨一份荫封来，不让刘氏那边吃亏。不过夫君，咱商量商量，还是不去的好。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我一个妇道都知道那边道路难行，播州土人又剽悍能战，你带兵出征，我真的是不放心。”

    “好夫人，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了。你想想你的相公，前后打了多少胜仗，灭了多少强敌，魔教怎么样？不一样一战成功。小小的播州，也未必就能强到哪去。你相公带的是朝廷经制官兵，与那些土人的兵马，能比么？我们的器械多，粮饷足，最关键的是，我们不搞那皿煮自有，君主立先的玩意。我们靠的是军饷，靠的是真金白银，还有播州的土地，杨家的积蓄。我就不信，打不赢这帮播州土人。何况真正负责打仗的，又不是我。曾省吾当年灭都掌蛮，那是何等的爽利，一把大火，烧的那些蛮子片甲不留。后来又一声令下，杀蛮子一路杀到了云南，连黔国公全都惊动了。这脾气，对我的胃口，我们两下合作，保证打一个大胜仗回来，到时候连你这诰命，都能提升。”

    “我才不要什么诰命身份，我只要我的相公，天天陪着我，跟我说着风花雪月，家长里短。再不济，就是四处去胡闹，去吃喝玩乐，去和一群丫鬟们疯，让她们哭哭啼啼的来找我告状。总好过你一去不回，几个月看不见人影。”

    好不容易哄睡了申婉盈，玉竹却又两眼红肿的过来，“夫君好偏心，一般是分别了这么久，小姐这边就能得到宠爱，奴婢在外面候了半夜，却连口汤都没喝到。这可不像夫君说的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

    等到郑国宝溜下床去，将玉竹狠狠挞伐了一通，玉竹才满意道：“就是这样才好。人常说妾不如偷，就是这般偷偷摸摸，夫君才对我有兴趣。这回，我也要有个孩子，我也要做娘。”

    家里的两个女人安抚好，朝廷的事，则还要先理出个头绪，才好出征。张鲸的审讯十分顺利，卫里的手段，大家心里都有数，张鲸也知道，这回在劫难逃，也就问什么答什么，要什么给什么。“国舅，只要你放过我侄儿，你想让我放倒谁，我就放倒谁。不论是京里还是地方上，都没问题。”

    最后不但是口供，连张鲸在京外设立的秘密据点，在绿林中布好的棋子，也都一并挖了出来。看着那口供，万历面色铁青“老阉奴大胆，竟敢如此欺君，真是该死，该死。”

    在他的纵容下，这些年张鲸培植出了一支不容小觑的势力。若不是他把注意力都放在截杀郑国宝身上，而是把队伍都带进京来，那官军怕是要多费无数手脚。万历越看越觉得张鲸该死，而那些附逆的文官，一样该死。

    “内兄。你长说锦衣卫是天子的快刀，这回你这把刀，为什么不把这些人的头砍下来，反倒要为他们乞活？”

    “天家。实在是这回的事牵扯太广，各部官员都在其中。若是咱们真要穷追下去，六部里，没有任何一部能够脱身事外，这就等于是逼着他们跟朝廷作对。若是让这些人联成一线，反倒顺了播州贼的心意。以臣之见，这些人分为几部，杀一批，流一批，贬一批，留一批。并且鼓励他们检举揭发，检举有功，即可赦免自身之罪，我保证他们内斗不休，彼此不信，也就联不成一气，咱们想对付谁就对付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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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平叛（五）

﻿    郑国宝经过日月神教黑木崖的事变之后，深知让这些人联成一线，是何等的可怕。但是一旦把这些文官瓦解，那要收拾他们，却也不难。毕竟这些文官最大的特点，就是好谋而寡断，尚空谈而少实才。如果坐而论道，大家讲道理，找理由，个个都是好手，谁都能为自己的主张旁征博引，找出无数条理论支撑。可是一旦让他们任实事，这些人眼高手低，学不能致用的问题，就充分体现出来。尤其他们还有以己度人的习惯，这检举赎罪的命令一下，这些人大多以己推人，认定同僚肯定会检举自己，那么自己就只能先下手为强，去检举对手，否则就成了白吃亏。有这种想法的人，自然就没办法结成死党，共进同退，再想像过去那样祸害朝廷，也就没了土壤。

    万历点点头道：“依朕之意，真恨不得将这群没有良心的东西，全都推出去砍了。妻女没入教坊司，也让其他人知道，背君犯上，是什么下场。可是内兄说的也有道理，朕就按你说的，给他们一个机会，看看他们会做不会做。另外播州用武的事，也要提上日程，这回谁再敢反对，朕就要他们好看。”

    果然宫中旨意传出之后，内阁三辅对视一笑，许国拱手道：“申翁招的好女婿，果然好手段，好心计。这一手用出来，那些人怕是都忙着想同僚的短处，找大家的毛病，想要联成一线，共进同退，也就不容易了。”

    “没什么，小聪明上不了大台面。只是作为个锦衣缇帅，他确实还算合格。不过也幸亏他是老夫的女婿。否则你我三人，怕也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他嘴上说的客气，心里暗自发笑：你们两人惦记老夫的首辅之位。难道当我不知道？这回也让你们知道厉害，谁再想坐这位子。最好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惹的起我女婿再说。

    唯一出乎郑国宝与万历意料的就是，大明朝永远不缺乏敢死队，尤其是在指责天子方面，这样的亡命之徒，从来不会兵源匮乏。即使经历了这么大的一番变革，还是有人跳出来，旗帜鲜明的反对播州之战。兵科给事中何本立是四川人。他在奏折里，从四川地理角度出发，充分阐述了蜀道是如何艰难，朝廷的辎重运输是如何不便，这一战，又将给四川百姓增加多大的困难。又从历史的角度，论证了当年五司七姓是如何平定播州建立基业，二十九代以来，又是如何与当地土人相善，把播州经营的欣欣向荣。与这些土官相比，流官是如何的不受欢迎。最后则是希望皇帝三思而行，将播州问题通过宣抚的方式解决。而不要妄动兵戈。最好还是继续羁縻统治，以恩抚不以威服，才是仁君本色。

    而都察院的几位御史言官则不关心兵事，也不关心胜败，他们只关心参与剿播的人里，为什么有那么多勋贵。在这些人眼里，勋贵这种世袭罔替的贵族，就不该存在于世上，更别提让他们建功立业。获得武勋了。郑国宝一介纨绔，又是锦衣武臣。领兵更是于礼不合，希望皇帝收回成命。改派有能文臣督师剿贼。至于所费军需银两，也最好是由内帑支付，这国库的钱，您还是别惦记了，它跟伟大的陛下没什么关系。

    这些文官嘴头厉害，笔下了得，奏折写的丝丝入扣，难以辩驳。饶是万历是张居正的高第，也是不知该从和驳起，最后只能学习恩师好榜样，着大汉将军携廷杖与文官们分个上下。那些上本的文官，一口气在午门外被打死了好几个，事后又都被锦衣卫指为播州内应，说那奏折是收了播州的金子换来的，不但没捞到名声，反倒落了个臭名，那些大臣总算晓得，这回朝廷是动了真火，再去飞蛾投火，就不明智了。大家上本章，显脚力，是图个搏名，要是反落个臭名，谁还去送死。

    这一股风头打下去，朝廷里，则根据张鲸的口供，按照罪行轻重，区分出三六九等，对于那些大臣，开始区别对待。李世达等三位尚书，全都判了抄家，刺配雷州，一路都赶去了南方。与他们同去的，还有十数位六部堂官，而掉脑袋的，反倒是几个下面的小官，并不能引起大家的重视。本着郑国宝不制造烈士的方针，公开的罪名，不是贪赃，就是盗卖军粮，侵吞国库等等。总之这些人全都是身败名裂，名誉扫地的罪行，并不能获得他们一直想要的名声。至于一部分摇旗呐喊，参与不深的官僚，则按照降级、转迁、贬谪等方式，悄悄处理。同时递补上来的，则是亲郑的官员，郑娘娘在朝堂上的势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扩大。

    在街巷坊间，锦衣卫同样有意散布流言，将这些大臣的名声彻底败坏掉，各种流言蜚语不胫而走，在京师里面形成一轮新的舆论高峰。与此同时对于张鲸等官员的家产抄没，则在郑国宝与众勋贵的主持下，积极进行。饶是经手人从中得了不少好处，将一部分财产进行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转移，上缴国库的数额仍让万历怒火中烧，这笔抄没的脏银，甚至足以支撑这次播州战役。“老阉贼，居然敢背着朕，贪渎了这么多的银两，当真是其心可诛。内兄，你这次去给我挑几个最好的刽子手，我要让老奴受尽痛苦，惨叫几天才死。还有，张家的宗族，一个也别想好过。”

    “天家息怒，张鲸当初毕竟于朝廷有功，尤其在筹款方面，更是有不少的贡献。咱们还是要功过相抵，免得寒了其他人的心。”郑国宝在旁劝解道：“下面的人做事，总是要好处的。尤其像张鲸这种阉人，他唯一的乐趣，也就是钱了。若是不让他拿到好处，他干活还有什么精神？如今大张公公没了，小张公公张诚上位，您若是对张鲸太苛，只怕张诚也要担心自己处境。做起事来缩手缩脚，反倒会误了天家的大事。”

    万历只得点头道：“既然内兄如此求情，那就算老狗走运，我放他一马。将他的宗族里女子入教坊，男子里挑几个发到远瘴地充军，其余皆斩。张鲸么，他的凌迟是不能改的。不让他死的惨一点，不知道将来还会有谁，继续为播州说话。张诚虽然忠诚，可是东厂督公的位子不能交给他坐，还是内兄，你把厂卫一起挑起来吧。”

    东厂以太监任提调，属于惯例，却不是不可动摇的定制。当年正德朝时，江彬就曾经提调东厂兼掌锦衣，将厂卫一起抓在手里。万历的主张，也是让郑国宝担任名义上的东厂提调，锦衣卫方面骆思恭则是名义负责人。实际上，厂卫大权，就都能落到郑国宝手中，不至于旁落。自从张鲸事变之后，万历对于太监也不太放心，东厂这种应该作为皇帝耳目兼爪牙的部门，如果不能为天子所用，也就失去了存在价值。与太监相比，倒是自己的内兄行事更符合自己的利益，用他更放心一点。要说以往，对于这种任命，还要担心是否会对帝国继承人是否有影响，现在则没有了这种必要。

    “一切全听天家安排，不过等微臣先灭了播州，一切再谈不迟。”

    “内兄啊，就为了你挂帅的事，若男可是没少埋怨我。记住朕的话，大明对播州，总归是全局对一隅，我们败十次，还可以打十一次。播州却连一次都败不起。所以你珍惜自身，最为要紧，其他都不重要。若是你有个闪失，朕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张鲸过两天就要处刑，你代替朕去问问他，看看他到底过的有多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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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征西

﻿    万历的这种思维，换一种说法，就是作为一个胜利者，想看看张鲸是如何以失败者的模样，过的凄惨无比，最好是生不如死，这样才能体现自己这个君王的胜利。本来像张鲸这种罪犯，是不能见外人的，以防他胡说八道。只是郑国宝既有皇命在身，又是锦衣卫内的实权派，谁还能拦着？

    关押张鲸的监牢，是诏狱内环境最差，也最为幽暗的所在。终年潮湿，不见阳光，为了对话方便，锦衣卫特意多点了许多油灯，才勉强看的到人。这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床铺，只有一堆乱草，堆在角落里，算是个休息之处。

    知道张鲸武艺高强，进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挑了他的大筋，把他变成了废人。功夫一去，张鲸整个人也变得萎靡没了精神。见郑国宝来，张鲸勉强支撑着坐起来“怎么，国舅这是奉了天家的旨意，来看看老奴过的有多惨的？这样的活，以前都是我干，现在换人了。这也是报应啊，报应。当年我坏事做的太多，现在也该吃苦头了。”

    郑国宝不接他的话，只是吩咐狱卒“备点好酒好肉，我跟张公公喝两杯。”

    等到张鲸颤抖着夹了一筷子肉片放到嘴里，费劲咀嚼了半天，却还是吐了出来。“完了，吃不了了。牙都被生生拔了下来，牙床子都是血窟窿，肉片一磨，就生疼。什么都吃不了了。”他抓起杯子，连喝了几杯酒“这破酒，要放到过去，我是连正眼都不想看，现在若不是国舅来，我可是想喝都喝不上了。”

    “张公公。说实话，当初我要是落在你手里，怕是比你现在还惨。所以这事。我也不准备可怜你，只能说。都是你自己找的。”

    “谁说不是呢？听说我那侄最终是判了个云南充军，这还是得多谢国舅成全。要论言而有信，您比我强啊。要是咱两换个位置，我才不会守着这个承诺，留个祸害将来找我报仇。”

    “他算个什么祸害？我若是连这样的人都要怕，那我天天还睡觉不睡？我收拾盐商、收拾闻香教、魔教，女直人、播州人、蒙古人、陕西的土豪，各地的宗族乡绅。我得罪的人多了。怕不过来。这就叫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天天做小木人咒我不得好死的人不知有多少，随他去吧。”

    “好气魄，好胸怀，老奴还是不如你。我在牢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国舅您跟我说说吧，现在是不是有大臣上本，要求早立储君了？对播州用武的事，我估计也有人该上本了。这回的事一发作。谁再敢主和，就是自己往死路上走。这一仗，看来是不能避免了。不过国舅。凭心而论老奴是真不支持打啊。咱大明地方上有多少土司，单说播州杨家，他周围也全是土司势力。唇亡齿寒，打了杨应龙，其他几家心里怎么想？若是土司们联成一线，起来造反，大明兵祸连结，国库的那点存银，都得被打进去。我自己也没把我自己当成一个好人看。可是在这事上，我收不收播州的金子。都不同意打。我派人炸掉王恭厂的火药库，就是不想朝廷再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若是继续造枪。练新军，对外用武，那时候国库不足，朝廷必然对士绅下手，天家将来，是逃不过一个昏君的名号的。”

    “张公公这个时候还忧心国事，在下佩服。不过本官的主张就一条，打的一拳开，免去百拳来。改土归流，是朝廷必须要做的事。那些土司，要么选择服从朝廷，保住荣华富贵，要么就只能选择死。表面归附，暗里搞割据，想要弄两套班子，各行其是，分庭抗礼的人，就没资格活在这个世上。这一回把土司们打服了，他们也就不敢想要起兵抗拒流官，知道该乖乖交出权柄。乃至大明周边的各夷，我听说有个叫莽应里的，人称雄主。他若是晓事的，就乖乖给我老实待着，听我大明调遣，把侵吞的地盘吐出来，否则我不介意带队伍到他那去转一圈，关心一下他的民生问题。天下只有天子一个雄主就够了，其他的雄主，就是给自己挖坟。更别说杨应龙搞的那些东西，造成何等恶劣的影响，自从他要弄什么票选宣慰开始，我就得砍下他的头来。”

    张鲸叹了口气“国舅果然是心怀大志，老奴佩服。我栽在你手上，也算不得冤枉。只是希望国舅你仔细想想，要做你说的这些事，得花多少钱，得死多少人。相信我，朝廷里肯定有许多人在拿小本子记着，等到有朝一日找到机会，你立的这些功劳，为大明杀的人，花的钱，就是你坟头上的土。”

    “不劳公公挂念，郑某自有把握，真到那时候，我就算不能翻身，也会拉着那些人一起死。再者，那些读书人，我看也未必有这么大本事，把我拉下地狱。他们最多是唾骂我，搞烂我的名声，让我和我的子孙，都背上佞臣的名号，无法进入他们的圈子。不过这又怎么样呢？我从不在乎名声，也不在乎评价，我在乎的只是天家的态度，和我能不能搞到足够多的钱，其他都不重要。”

    紫禁城内，听着郑国宝的回报，万历的面色又一次阴沉了下来“你说那老奴虽然人在牢中，日子过的还不错？精神十足，只是一心等死？”

    郑国宝心知，天子念旧。当年冯保飞扬跋扈，连赐给成国公的宝物，他都敢从中截留。若是说张鲸过的何等凄凉，万一皇帝一发善心，或是单纯为了看看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押后行刑就大为不妙。干脆故意把张鲸的处境说的好一些，坚定天子的杀人之心。“正是如此，他现在在牢里，虽然不得自由，条件也差。可是却也没受什么大罪，精神十足。臣去的时候，他还跟臣喝了几杯酒，聊了一阵，脑子清楚的很，情绪也十分平稳，没有哭天抹泪，也没有咒骂天家的大逆之语。”

    万历哼了一声“他犯下这等大罪，已经是个数着天活的死人了。那些缇骑却还让他过的这么舒坦，这也是怕有朝一日，他起复之后报复。也罢，朕就替他们去了心病，传旨下去，三天之后，西四牌楼处，将张鲸万剐凌迟。这回那些锦衣官校该放心了，让他们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处决张鲸之日，围观的百姓，将西四牌楼挤的水泄不通。张鲸在位多年，仇家满京师，这回也算是趁机解恨。张鲸在出监时就已经割了舌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阵阵无意义的伊伊啊啊的声音。监斩台上，郑国宝、张诚、徐文壁三人负责监督。张诚看着这个老对手倒台，心中大为得意。他这回查抄逆产时，自己居然只拿了其中的百分之一，简直就是赔本生意，图的就是将来可以取代张鲸。他一边殷勤的给郑国宝奉茶，一边道：“看着这老货有今天，当真过瘾。想当初他何等跋扈，可曾想过如今，是这个下场？”

    郑国宝却是叹了一声，心道：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败了，来围观的人，怕是比今天会多出几倍。要想不走到那一步，就只能不停的赢下去了。

    半月之后，大事基本办妥。王国光等江陵旧党，也纷纷进京，重新得到起用。这些人也知道，自己这次咸鱼翻身，权势郑家的功劳，今后他们就得算是郑娘娘一党，对于郑家一脉安排的官吏，自然也就予以照顾。朝廷上的舆论也渐渐统一了口径，共整理出播州杨氏大罪四十余条，已经不伐不足平民愤。天子下诏命新晋的锦衣都督郑国宝，总督四川、云南、贵州三省军政，全权负责播州征讨事宜。赐尚方宝剑、王命旗牌，许先斩后奏，临事擅专之权，不受地方文官及御史挟制。三省文武皆听其号令不得有违。

    出征之日，万历更是破天荒的出来走动了几步，送别大军，赐御酒三杯以壮行色。并将当年他爷爷送毛伯温的诗拿了出来，略做改动，赠予郑国宝：

    大将出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

    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

    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

    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将军解战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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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娄山（一）

﻿    这次出动的兵力，除了三省本土部队外，地方上的土司，也被要求出兵相助。另有浙兵两营，协同作战。郑国宝保举了云南腾冲的参将邓子龙、四川总兵刘铤等人，皆加入战斗序列。辽东李家这次进京勤王得力，加上朝廷要加强武将地位，增加武人话语权，李成梁终于如愿以偿，从宁元伯，成为了宁远侯。而他进京的三个儿子，分别授了天津总兵、浙江总兵、福建总兵。

    郑国宝这样的安排也有他的考虑，天津总兵是李家一直想要争取的职位，这回算是利益交换的自然结果，而其他两个总兵职位，对于李家来说，可以算做是对忠诚的酬劳。同时，这两个职位远在江南，与北方关山阻隔，且对李家来说，江南没有根基，一切都得从头开始。以大明的通讯条件，这就等于是让两人成了离群孤雁，而绝不是什么南北呼应。何况他又给这三人每人配了一个南兵系统的副总兵，足以起到制约的作用，不怕尾大不掉。

    他的用心李家人显然没看明白，或者说，李家从来没想过造反起兵，对于这种安排，也就没往心里去。他们只看到了三个二品都指挥衔的总兵官到手，李家的子弟，做官的越来越多，而且还都是武官，都掌兵权，这就足够了。作为报答，这次出征播州，李家也派出了五百名家丁，作为郑国宝的亲兵队使用。

    至于军费问题，这回倒是不用发愁。京师里早流传开了，张鲸跌倒，万历吃饱的谚语。虽然与事实存在一定出入，但是张鲸和那些大臣的家产查抄之后，即使经过经手人的几次盘点。反复核查，每核查一次，财产减少一部分。但入库的部分仍然十分可观，纵然不足以支撑一整场播州大战。缺口也不会太大。再说这笔帐计算的时候，还要把播州自己的积蓄算进去，等到开了海龙囤，那个资金缺口就都能补上。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粮草输送。四川道路艰难，物资运输不便。可以说对播州用武最大的敌人不是播州人，而是播州的路。如果播州采取死守态势，打消耗战。官军的重型大炮，受地形限制，难以发挥作用。而轻型火炮以当下的科技水平来看，并不能对播州的城寨要塞发挥多大作用，那么战斗很容易变成消耗战，粮食的运输就成了大问题。

    这次郑国宝的队伍里有各家勋贵的子弟，他们与郑国宝一样，都是去前线刷功劳的。冲锋陷阵，出谋划策，都不要指望他们。或者说。他们什么都不干，就是对战争最大的贡献。这些人是无法容忍一场旷日持久，历时数年的战斗的。这场仗。朝廷要做的是立威，是要通过对播州用兵，震慑其他各路土司，从而实现改土归流的目的，不但要胜，而且要速胜。否则被土司们认为朝廷虚有其表，大而不强，说不定，就会站到播州一边了。

    马车之内。宁中则陪在郑国宝的身边，看着这个男人对着地图冥思苦想的模样。看的入神。东厂之事后，到现在她的精神才渐渐恢复。见郑国宝这副一本正经入神思索的模样，只觉得说不出的顺眼。这里又没有外人，她安慰道：“不必太过担心，三省会剿，这么多兵马，我就不信，播州弹丸之地，真能抵挡的住朝廷大军。要是你病倒了，军中那些勋贵自己没人能压的住，反而会出大乱子。”

    郑国宝见她主动关心自己，也大感快活，将那地图一推“宁姐你是不知道，播州险要，易守难攻。单是那娄山关，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这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播州经营多年，在娄山关上，也不知花了多少心血。只要有一二能将，带领人马守住这里，咱们就不知要伤亡多少人，才能把关攻开。要是泼出人命，硬把关口填下，本也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这一仗，我不想多死人，免得土司看轻了明军的实力。不过最高兴的是，这一路上，有你在。”

    被他抱在怀里，宁中则轻轻挣扎两下，却也不十分激烈。只是说着“你答应过我的，不能说了不算。我现在还是不能下定决心，把自己给你。至于娄山关的事，那是军伍上的事，我不大懂。可是我知道一点，攻城拔寨，那是武将的事，出谋划策，那是幕僚谋士的活。你是三军司命，不必多操心。到时候只管点头摇头，发放犒赏，其他的就别多操心了。”

    “宁姐，你说的好。我这次，倒是有点着相了。这回江湖上的朋友，也多会聚集到四川，到时候，我看看他们给咱带来什么礼物，来赎自己的罪过。”

    在少室山上，这些人争着向廖虎臣告密，打小报告，向张鲸方面示好。可是没想到，情势变化的这么快，张鲸牵扯到谋反大案里，倒台身死。与他有关系的人，也纷纷贬谪、革职、充军甚至直接斩首。江湖上，嵩山派几乎被人连根拔起，十三太保、二十八宿及左家亲信子弟数百人，被人屠了个干净。整个门派元气大伤，已经跌出江湖大派行列之内。同样命运的，还有几十个江湖上原本颇有实力的门派，也都被人上门砍杀，全派覆灭。

    这些门派里，不乏武林高手，更不乏在官场上层有着深厚关系靠山的遮奢人物。只是在这一轮风暴里，不论是个人武功，还是关系门路，全都派不上用场。有时上门去灭派杀人的，直接就是官军。在这种打击力度下，各大门派人人自危，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跟张鲸没有关系。东厂近年来招兵买马，扩充实力，没少从各大门派招募子弟。这些人本来是朝廷的公职人员，可是这回一牵扯到谋反里，说他们是反贼，也完全说的过去，自己这些师门，说是勾结反贼，训练死士，不一样要被官兵上门灭派？

    刘成得了郑娘娘的信，在练天风军队里躲了几天，等到事态平息，又高调返回少室山，拿出武林盟主的身份，发号施令。命令各派高手前往播州集合，等待国舅下一步指示。这些武林豪杰，也只好抓住这次修补关系的机会，争先恐后赶到成都待命。

    等到郑国宝人马一到，接官亭处，四川巡抚曾省吾，四川总兵刘铤，乃至蜀王都派人前来迎接。接风宴后，就是各路豪杰流水般前来谢罪、赔礼。郑家的女眷也早已到四川集合，连刘菁也在其中。她们见丈夫没事，人人心里欢喜，哱云拍着胸脯道：“要不是你非要我到四川来，我就带着苍头军，跟你一路打到京师去。皇帝老倌若是不肯信你，大不了就打进京去，杀他个天昏地暗，也好过在这里等着干着急。”

    任盈盈也道：“是啊。我圣门子弟，都已经调动好了。若是你在京师有什么意外，我们就立刻去京师里大闹一场，哪怕是强闯紫禁城，也要把你救出来再说。这回你没事就好，各派的掌门们，都想来向你买好请罪，这回可得好好敲敲他们的竹杠，免得他们以为犯了那么大的事，还能轻松过关。”

    郑国宝则问秦良玉道：“良玉，令尊他老人家可曾到了？这回欲破播州，白杆兵可是我手上的一张王牌。到时候我给你一路人马，让你也过一过领兵打仗的瘾。”

    秦良玉欢喜道：“姐夫，说话可得算话，不许骗人。我爹我大哥他们早就到了，还有马家的人，也在外面候着，只是见你的大官太多，轮不上他们。再说，这回也许用不着咱们白杆兵拼命，我听说娄山关那边已经派人来接触，他们准备投降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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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娄山（二）

﻿    就在郑国宝来四川的时间内，西南三省境内颇不太平，已经爆发了几场冲突。播州出兵，攻打贵州洪头、高坪、新村等屯，纵兵抢粮。只是贵州巡抚杨一魁是郑党大将，到任之后，就体会上意，知道播州之战早晚要打。一改以往巡抚，对播州的放纵妥协态度，厉兵秣马，全力备战。

    以往播州也经常派兵出来劫掠杀戮汉家百姓，夺取钱粮。闹到最后，无非是说播州贫瘠不抢活不下去，这一切都是朝廷的错，而不是播州的问题。再不然，就说是当地汉人不尊重播州人的生活习惯，导致了大规模斗殴，总之错误始终都在汉官身上。播州对汉人造成的杀伤，基本没人追究。相反，若是朝廷方面对播州造成杀伤，则主事的官员就有苛待百姓，激起民变的罪名，轻则摘印，重则问罪。在这种处事原则下，也导致了大明官兵不敢打，不想打的思想。

    杨一魁这次态度强硬，全力主战，部队不但要打，而且一定要打赢。只要打了胜仗，封赏不在话下。至于杀伤，也是多多亦善，出了天大的事，我来承担。有他这么个强硬人物在，下面又有锦衣卫的协助，这些明军放开了手脚，几仗打下来，互有伤亡，彼此没占到大便宜。

    而后播州方面就开始聚集部众，歃血为盟，说是要为被朝廷随意杀害的族人报仇，驱逐大明官吏，恢复播州旧制。又有苗王加入盟约，率领生苗数万，前来助战，一时间播州兵威浩荡，号称聚兵二十万。大将上千员，粮草积蓄五十年所需，兵甲齐全。足以立国。杨应龙又传檄与水西安氏，永宁奢氏等其他几路土司。邀请他们共同加入自己的阵营，与大明朝大战一场，自立为王。西南三省武林，也接到这位盟主的命令，要求各派弟子就地成军，与明军抗衡。或结寨而守，或骚扰游击，破坏仓储。将来不失开国元勋之位。哪怕是个十几个人，靠打闷棍劫孤雁维持的小山头，也给了个节度使官衔。

    只是由于之前郑国宝的布局，早在播州正式会盟起兵之前，就已经很难购买到食盐、铁料等补给品。西南的门派，也不可能去奉这道委任状。朝廷的军队准备也比较充分，在杨应龙刚一起兵后，三省就开始了大规模的剿匪活动，将自己省内的绿林山寨过了一次筛子，无数小山头烟消云散。不知多少江湖豪强，绿林枭雄的脑袋，成了军兵的战功。

    就在这种背景下。娄山关的副将宋世臣，中军总管何恩二人秘密派了使者与曾省吾联系，同意献关投降。只求朝廷攻下播州之后，善待百姓，饶恕何、宋两姓宗族，不予杀戮。

    曾省吾在四川名声在外，是有名的平叛好手，加杀人的祖宗。整个都掌蛮都已经被他杀的一个不剩，何、宋二人畏惧他的名声。主动来投，也算是预料之外的好处。

    娄山关是播州的门户所在。易守难攻，乃是处天险。自杨端兵进播州以来。天下几番改朝换代，龙椅上不知换了多少皇帝，杨家却始终坐稳播州宝座，乃至蒙元铁蹄踏破天下，震慑欧洲时，杨家仍旧可以坐这草头王，还进了播国公，娄山之险，当居首功。

    险要的山势，艰难的道路，加上坚固的城防，决定了这关口无法取巧，只能强攻。自下至上，十三道防线，哪一道防线，都需要用无数的血肉来填。这关口就仿佛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等待着人们用血食来投喂它。不知多少精兵猛将望关兴叹，在碰的头破血流，死伤枕籍之后，黯然退兵。

    这里地形复杂，大型火器难以施展，官军的各式火炮，就算是洋炮，也没什么发挥的空间。播州方面，据说是通过门路，偷运来了铜料，铸了数尊铜炮，被杨应龙封为开国大将军、镇国大将军等将军头衔，奉为神器。其中有两门铜跑，就架在娄山关上，到时候居高临下，大炮轰击，不知会凭添多少伤亡。

    即使朝廷靠着人数上的优势，稳扎稳打，可以拿下这天险。也得考虑一个粮草消耗的问题，现在几路人马不下十万之数，每天都要消耗大批的粮草，外面的粮食运输十分困难，如果战争打成了长期消耗，粮草接济不上，还是难免全盘崩溃的结局。

    杨应龙对于娄山关十分重视，派来自己的儿子杨朝栋坐镇，拿出和官军决一死战的态势。曾省吾等人连日开会，也一时拿不出太好的攻城破寨的办法，何恩等人的投诚，可算的雪中送炭。只是郑国宝没来，这个主谁也做不了，投诚的事，也敲定不下来。

    郑国宝大喜道：“有这等事？怎么方才曾公见了我不提？”

    秦良玉嗔道：“这事，哪能随便就说？要不是我爹恰好是这事里的中间人，我也不会知道。”

    “那还犹豫什么，快请老人家来。我与他当面详谈，这事若是成了，我定要保举老爷子一个大好前程。”

    “前程？那就不必了。老夫这把年纪，人老不以筋骨为能，身体不中用了，怕是不能为朝廷分忧。”秦葵到是面带微笑，神色从容，没把郑国宝的许诺当做一回事。“只是老夫不忍见黎民涂炭，百姓遭殃，也不忍见我汉家儿郎多受损失，这才在中间穿针引线，做个中人而已。只希望钦差手下留情，给何、宋两族，留条活路，老夫就感激不尽了。”

    他说到此，用眼看了一下一旁的曾省吾，一切皆在不言之中。曾省吾作为个铁腕人物，在播州变乱一生时，就曾经透露过，这次要把播州连根拔起，斩草除根的意思。这位把都掌蛮杀个精光的巡抚，放出这话，播州的命运似乎已经可以预见。秦葵自是要让郑国宝发话，保下一些播州人命。但是他不知道的事，曾省吾并不是嗜杀之人，他这次发话，固然是对播州长期为非作歹，藐视王法的一种愤怒，更大程度上，则是受了郑国宝的意，不得不这么安排。郑国宝在保举他任四川巡抚后，就曾经在书信里提过，要将播州“永久无害化”处理的事，曾省吾也明白对方的意思，他说那话，只是替国舅铺路，指望郑国宝手下留情，不啻于与虎谋皮，哪有可能。

    “这事啊，好说好说。只要何、宋二将真能开关投诚，我就饶了他们的宗族。播州人里，谁能主动倒戈到朝廷这边，我也既往不咎，受蒙蔽无罪，反戈一击有功。这就是我的处置方针。但是，谁要是铁了心的跟着杨应龙混，一条道跑到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曾军门的主张，我是支持的，播州夷人畏威而不怀德，多年以来，屡次挑衅朝廷权威，还曾经驱逐过汉官，杀过经制官吏，更放出话来，要求播州自治，不受朝廷节制，您听听，这是人话么？这回他们更是派人在京师作乱，制造了王恭厂大爆炸，导致无数百姓遭殃，似这样的毒瘤，必须铲除。”

    秦葵无奈的一摇头，“只要保住何宋两族之人，老夫也算对的起故人了。至于其他人，就只好看他们的造化。”

    “播州方面的特使何在？不知几时让他们与本官见上一面，与投诚的细节，也好商议敲定。他们两族的人，怕是也不如杨朝栋的势力大，还是得官军配合才行。”

    “这杨朝栋为人精细，何、宋两族的人，想要见钦差一面，却也不容易。要是万一不慎，走漏了风声，那就大大不妥了。”

    曾省吾哼了一声“鸣玉翁，这个时候，就不要再绕圈子了，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从中促成何宋两家归顺的事，还是趁早说出来。这里就咱们三人，保证走不了消息，这么多人马，一天要消耗多少钱粮，咱们还是能快则快，不要耽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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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娄山（三）

﻿    何宋二家投诚之事，一直卡住，进行不下去，一方面是等着郑国宝，另一方面也是卡在了秦葵这。曾省吾行事果决，也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想要以四川巡抚的身份，先行与对方使者接触，两方面谈好价钱，先把娄山关拿下来，总不可能为这个，钦差反倒降罪于自己。只是没想到这秦葵却表现的十分消极，不大肯联络，想来就是要跟钦差谈什么价码，而这个价码显然是自己给不起或无法给的。

    “曾翁，您说笑了。秦某也是大明百姓，为国出力，理所当然。再说钦差对我秦家有大恩，我儿的前程，都是钦差保举的，咱们说起来，可说是一家人，有什么价码可谈？只是老夫多口，要问一句，我那女儿，钦差是什么意思？我听说，过几天成都就要办喜事，唐家的小姐，还有那马帮的寡妇锅头，都要进国舅的门。老夫的女儿，难道还不如那几个江湖中人么？”

    郑国宝恍然大悟，原来秦老爷子，这是来替女儿讨一个公道。毕竟秦良玉现在从程序上讲，已经是马千乘的合法妻子。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个能杀善战的姑娘，就不是秦家女儿了。那么做妾做小，也就都没了什么外部压力。而在郑国宝出京前，朱常洵的太子地位已经定下，未来的朝堂，是郑家的天下，这是所有人都认可的事实。秦葵趁机为闺女争一个名分，也是替自己的家。去争取一条出路。一个女儿家，靠婚姻为家族谋取最大的利益，也是这个时代的女性的宿命。再说目前秦良玉这个状态，不入郑国宝的门，也很难再找婆家。“原来是这事啊，这话好说，此事如何安排，全听老人家吩咐，郑某绝无二话。只是事不宜迟，这投诚的事。咱们还是尽快操持为好。免得被杨朝栋听到风声，那便大事不好了。”

    秦葵见对方没有吃干抹净，一走了之不负责任的意思，脸上神色一缓“钦差。这事说来倒也是天子洪福齐天。保佑我军此战必胜。就在前日。娄山关宋、何二姓的心腹，进了成都，现在老夫的别院之中。我这就命人把他们叫来。与钦差当面细说。”

    曾省吾为了作战方便，早已经传檄各处，调各路人马汇聚成都，准备开赴前线。秦葵带领自家训练的四千白杆兵，奉命前来，于城外单立一营。这两个密使在他营中，想是何宋两族与秦葵交情不浅，彼此之间早有交往。这种交往，在眼下这个非常时机，非常不合适。若不是方才秦葵与郑国宝成了姻亲，曾省吾几乎要认为秦葵有通敌嫌疑了。

    郑国宝则心里有数，对于这些地方豪强势力来说，两面下注，是正常态势，指望他们对朝廷保持绝对忠诚，反倒不现实。其实也是杨家自己倒行逆施，又是要搞打土豪分田地，又是要废除食盐专卖，将西南三省能得罪的土豪全都得罪遍了，否则大军剿播遇到的阻力，远比眼前要高出许多。曾省吾借着这当口，也命人去把自己的心腹幕僚叶履霜叶先生请来，一起商议此事。这位叶幕僚号香山客乃是昌邑国高平郡人氏，早慧，少年时放荡不羁，却又熟谙人情，处世练达，乡人甚异之。长大后在士林之中广泛结交，善于谈论，以见解义理精深闻名。仕途多舛，乡试不第。曾与表妹定亲，未几，表妹因病去世，自此不娶。他思维敏捷，素有急智，设谋时通常会设计好几份，从不同的方面下手，他特意嘱咐仆妇在自家衣服上多缝口袋，每要授人机宜，先从左边上面袋子中取出上策，再从右边下面口袋取出中策，下策，世人呼为：三策先生。

    他也是曾省吾的心腹加膀臂，当年曾省吾受江陵党争牵连罢官归隐，叶履霜依旧追随，连报酬都不要。这回曾省吾复起，他自然也跟在左右参赞军务。郑国宝见这人年纪不到四十，生的十分儒雅，手中时刻不离一个紫砂茶壶，这壶表面粗砺，可见紫砂泥的颗粒，但是造型雅致，倒是件好东西。

    秦葵哈哈一笑“三策先生也来了，这回也不怕播州方面使什么诈降之计。”

    叶履霜忙赔笑道：“老先生言重了。学生才疏学浅，见识平庸，怎比得各位老大人的见识才学？军机大事，也不敢妄加干预，只不过是曾帅错爱，准某前来旁听，叶某今天只带了耳朵，没带嘴巴。”

    这时，何宋两家的代表已经来到。这两人身份倒也不一般，一个是何恩的三儿子，一个是宋世臣的侄子，都是能代表自家长辈说话的主。进门之后，等到施礼以毕，那两人道：“何宋两家，世受皇恩，一颗忠心以报天家。奈何杨贼倡乱，我两家族小力弱，不能抗衡，被其裹胁，不得不参与叛军之中，实非出自本心。今日天军既到，我二家皆愿归降。只求钦差念上天有好生之德高抬贵手，放我们二家一条生路。”

    播州长久以来就是独立王国，其有多少丁口，多少兵马，武备如何，钱粮是否充沛，这些消息大明全不掌握。这两人一来，至少可以让朝廷对于播州的实际情况有所了解，这一点的重要性丝毫不输于娄山关。郑国宝把脸一沉“我是什么出身，你们大概也听说过。天下间想在锦衣卫面前说谎的不知有多少，能说成功的，却是寥寥无几。你们若是想要用诈降之计，可就是自讨苦吃。何杨两家，相忍为国，已近八百年，可以说有杨就有何。若是杨应龙称帝，何家怎么也得弄个一字并肩王来当，怎么现在，反倒要倒戈？”

    何家三公子急忙磕头道：“钦差明见。何杨两姓，当年确实亲密无间，荣辱与共。然杨贼如今背信弃义，对我何家下手，我们何氏一族，自然就要投奔朝廷，为国效力，还请钦差不要疑心。”

    何氏一门的祖先，可以追溯到唐僖宗时兵部司马何中立。当时播州生变，又与南诏交兵，何中立以平播将军身份带兵进剿，结果交战不利，兵少难功，又上本请援，才有杨端带兵入播，以至有了日后杨家独霸播州局面。可以说杨家的基业里，何家的贡献不可抹杀，也正因为有了何家的协助，才能将真州、余庆、白泥、容山、重安这五司之地全都纳入掌握之中。作为报答，何家也一直是杨家的左右手，长期担任长官司长官，总管之类的职务。

    可是自从杨应龙搞冥煮尸油，票选宣慰制度以来，何家的权柄日小，这一人一票，皿煮尸油，说到底，就是杨家主，别人皿。何家原本掌握部分播州的军政财权，结果这一皿煮，搞干部选拔制，接着又是打破铁杆钱粮，搞能者居之。有能的，全是杨家的嫡系，亲房近支，何家的人都被选票选为不称职，要不就成了冗官，纷纷离开岗位。其他几家与杨端共打天下，号称世代同休的家族，也都遭遇了同样的命运，被削了权柄，播州已成杨家一家天下。

    何三公子说的发恼“我何家祖上，与杨端并肩杀敌，一刀一枪，打下这大好局面。杨家的八百年江山，没有我何家辅佐，早就灭了。可是如今翻脸不认人，不只要夺我们的权，还要收我们的地，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他不仁在先，我们也只好不义在后，这也怪不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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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娄山（四）

﻿    何家等数姓宗族之于杨家，就于勋贵之于大明一样，全都是与国同休，共荣华同富贵。按说有杨家一天，就有这几家的富贵在，每当外敌来犯时，这几家也会泼出全力帮助杨家出兵对抗，既是几家历代通婚，姻亲关系纠葛，也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

    可是杨应龙为人心胸狭窄，又好揽权，早就看这几家势力不顺眼。他在播州的各种改变，也受到了几大家首领的阻挠，两下里矛盾逐渐加深，借着皿煮尸油的机会，把几家全都搞掉，从此大权独握，在播州也就没人拦的住他，倒也算得了别人皿他自己煮的皿煮真谛。可是几大家族虽然失了权柄，手里还有财富。八百年的时间，早就把播州所有的财富划分好了区域，每个家族，都有着自己的一片产业，茶田、蜡崖、鱼潭、田地。播州任何产业，都离不开这几大家族的控制。杨应龙想要叛乱，最离不开的一是盐铁，二就是经费。

    他的武力主要是依靠十万大山的苗人，而结交苗人，靠的就是金银财宝。吸取黑木崖失败的教训，他的新军也要发放军饷，另外还要为了长久作战，应对朝廷封锁，而囤积大批的钱粮物资，食盐铁料，及至于练新军练火器，这些全都离不开钱。他便把眼光，落在了这几大宗族身上，想着靠把几姓产业夺到手中，以缓解财政上的巨大压力，又可以靠这些财产笼络杨家宗族以及生苗，保障武力。

    龙骧的分地之法，正中他的下怀，两下也算是一拍即合。尤其龙骧说，要把播州打造成皿煮自有的灯塔。成为这漆黑长夜中，唯一闪烁的明珠。到时候，四方贤才必然蜂拥投奔。不愁大事不成。

    既然要打造灯塔，分地就要从播州做起。杨应龙一声令下。土地分割工作，立刻展开。只是主持这一工作的，是杨家的宗族，外人插不进手去。一番眼花缭乱的操作之后，人们诧异的发现，地确实是分了，可是原本杨应龙的地，还是杨应龙的地。原本不是杨应龙的地，也成了杨应龙的地。整个播州的土地田产，茶田等项，由过去的几家共有，全都改成了姓杨。如今的播州，土地要么属于杨家，要么属于杨家宗族，总之没有外人的份。当初说好的人人有田，变成了所有人都是杨家的佃户，这田倒是有。只是全不是自己的，大家都给杨总捅安心干活就好，其他的不要多问。这是皿煮的事，说多了你们听不明白的。

    这事说来也简单，那些主持检地的杨家宗族眼看着大好的田地庄园，个个都红了眼，谁舍得分给下面那些当兵的泥腿子？要知此时播州实行的是土司制，百姓于他们来说等同于奴隶，这些奴隶为头人去死，是理所当然。当兵发饷，已经算是破天荒。开了天恩，现在居然还要分地？这不是让奴隶。与主人平起平坐？这干人干脆一起到杨应龙面前去哭秦庭，哭诉杨家族人现在过的日子有多惨。外面欠着多少饥荒，又有多少人吃不上饭，穿不起衣服。你现在拿了这么多产业回来，不填补本家，却要发给那些老百姓，到底是他们和你亲，还是我们和你亲？将来打仗的时候，是我们靠的住，还是那些穷鬼靠的住？

    杨应龙也知，自己这土司的位子，乃至未来当皇帝，全离不开宗族支持。现在播州新军，大小军头，全都由杨氏宗族担任，若是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带兵叛乱，自己不打就输了。尤其这事里，他自己也有便宜，宗族们固然喝汤，他可是吃肉的。别人的产业扩充两三倍，他的起码扩充了五倍，立刻点头答应，这地征是征上来，但是如何分配，最终解释权归他杨大总捅所有，这就是皿煮的魅力。

    这种土地征收，当然也有补偿。只是杨应龙选择的支付方式，是一张张盖有他私章的欠条，以及空白委任状。事实上，如果不是播州方面缺乏条件印制日月票，他连欠条都懒得打。他把一部分土地产业拿出来，分给了苗王，笼络苗人出兵帮衬。有了那些生苗精兵助阵，更不怕几大家族生事，他甚至做好准备，把几大家族连根拔起。

    几大家族先是丢了权，后又丢了地，换来的只是一文不值的欠条，和那些空头支票性质的委任状，谁心里不是窝着一心的火？若不是见杨应龙不怀好意，想要武力兼并，自己不占优势，怕不早就与他翻脸。如今战事一开，朝廷大兵压境，杨应龙又催促几家子弟参战，何恩、宋世臣商议之下，干脆就决定献关投降，归顺朝廷。

    “阿爹有话，播州将来改土归流，已是定局。只求朝廷能给几家后人留条活路，赏碗饭吃。我们几家就愿意跟着朝廷，与杨应龙斗到底。娄山关是天险不假，可是再险要的关口，也要有人守。只要朝廷与我们里应外合，拿下娄山关，不废吹灰之力。”

    郑国宝大喜，“若是你几家诚心来投，朝廷必会厚待尔等。将来你们就不要在播州这边远之地受穷了，全都到京师里来做官。京师花花世界，锦绣乾坤，吃的好穿的好，想要什么有什么，不比这穷乡僻壤的强多了？你们被夺去的产业，本官做主，会发还到你们手里。跟着朝廷干，不会有你们的亏吃。”

    这定心丸一吃，两人全都高兴起来，不住磕头谢恩。郑国宝又问道：“听说杨应龙已经自称什么播州皿煮共和国大总捅，声称有兵二十万，粮草可支应五十年所需。这些话我看连三分真都没有，你们既然是播州人，就跟我说句实话，现在杨应龙到底有多少本钱，让他敢和朝廷作战？”

    “回钦差的话。所谓聚兵二十万，这是把播州所有的壮丁都算进去，若是加上苗人，怕是可能还要多些。按照最新出的诏书，杨应龙已经声称自己有兵一百五十万了，说这是效法历代先贤故智，以少称多，恐吓天兵。那里面良莠不齐，光是投奔过来的乞丐，就有几万人。天天除了张口吃饭，什么都不会。内中还有不少是四体不全的残废，他们也能算的上兵么？那些苗人，倒是剽悍能战，不可小看，钦差他日疆场上遇到，须得加上些小心。至于粮草，他若是粮草充足，也不会前些时纵兵袭击贵州，抢劫粮草了。”

    郑国宝听完之后，不置可否。只问道：“你们从娄山关，到成都，不怕走漏消息？杨朝栋若是发现你们私自出关，有所防范，甚至对你们下毒手，那就不好了。”

    “钦差放心，我们到成都，就是奉了杨朝栋的军令。待多长时间都没问题，他命我们到成都，为他爹选秀女。这差使是没有准日子的，我们待多久都可以，保证露不了馅。”

    “选秀女？他杨应龙不是自称什么大总捅么，怎么也要选什么秀女？”

    “这是他手下的人提出来的。龙骧献了那打土豪分田地，打造播州灯塔国的计策，得了重用。很多人看他不顺眼，想要与他争宠，就也去找杨应龙献计。招贤馆那有个叫田伯光的，他献上条陈说言从古至今，天子都是三宫六院，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令不行。陛下不承淫欲的精神值得万世景仰，但这排场是不能不讲的！总捅之说，本无先例，黎民百姓难以接受。还是先设三宫六院，后宫三千，才能让百姓接受播州，杨应龙才能成事。只是小小播州，哪有那许多佳丽，就只好求聘于外埠，杨朝栋想当太子，就也要借选秀女立功，特意派我们来成都采办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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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娄山（五）

﻿    杨朝栋自恃娄山关天险，又有两门铜炮压阵，万无一失。而且朝廷的效率向来低下，光是把各地兵马动员起来，集中到一处，就不知要花多少时间。自己山高路险，这些官军吃几次苦头，就不敢来攻，用不了多少时间，还得招安。他心里，就没拿朝廷当成个正经的敌人，他的心腹大患是在播州。

    杨应龙原配张氏，后纳妾田氏。田氏貌美，善媚，深得杨应龙宠爱。到后来为了她，干脆把张氏一门都杀光了。杨朝栋的问题是既不是张氏所生，也不是田氏所出，而田氏自己的儿子现在年龄还小，不能任事。可等到将来长大成人，杨朝栋就比较危险了，播州自立一国，太子只能有一位，这个位置，自己凭什么让出去？

    要想取悦父亲，外加让田氏失去权柄，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选秀女上。将来父亲有了新宠，田氏失了宠爱，连命都未必保的住，自己又是新娘娘的引见人，还怕不能得到重用？他对于选秀女的事，比起整顿防务还要看重，按他的说法：当前第一要务是选秀女，第二要务才是整顿娄山关。娄山关可以失陷于官军，我家还要海龙囤为退路，若是田氏掌权，则我自己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那位招贤馆的田伯光田大侠，因为献计有功，也授了副将之职，加了个侯爵头衔，随同杨朝栋协防娄山。他是有大本事的人，据说能夜御十女，金枪不倒。具体是否有此神通，倒是没人见过。可是他说的口若悬河，条条是道，又说起自己当年行走江湖时。曾采过多少女侠、闺秀。就连那古墓派的杨女侠，都没逃脱自己的手心，让杨朝栋佩服的五体投地。引为平生第一知己。每日里大谈御女之道，说的兴起。就抓民女来当场演练。选来的秀女，被杨朝栋自己消耗掉了不少，田伯光则只说不做。按他说法，就是播州毕竟地方有限，美女太少，没有值得他田大侠下手的人。杨朝栋又一打听，田伯光告诉他，成都多美女。若是到成都以重金买上几个女子，献到杨总捅处，则杨朝栋太子之位，就无人可以动摇。

    “杨朝栋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和田伯光到成都负责选秀女事。是买是绑，全都可以。哪知进了城之后，田伯光就带着钱跑了，鬼知道他到哪去了。我们回去之后，也可以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不用担心追究。”

    其实这两家。也是拿了一笔好处出来打点田伯光，才争取来的选秀副使头衔，为的是方便和秦葵联络。而且每逢大战之前。也是两军贸易最为频繁的时候。官军缺钱，播州军缺乏盐、铁，军械。两下里大战一开，不知死伤多少，也不知消耗几何，这个时候，贸易最为方便。小规模贸易，可以私下进行，大宗的生意。就必须有人出面牵头，由各自方面有分量的人。出来谈判。

    这种交易从朝廷角度，自然视为资敌。要严令禁止。可是事实上，能做这种交易的，无一不是朝廷里说的上话的人。就是曾省吾在内，也说不上如何干净。“日后咱们的细节，可以通过这种交易，来互通消息。”

    “这次出征播州，不同往日。朝廷汇聚大军十万，这可是实打实的，还不算各地土司的人马。钱粮充沛，军卒们不缺犒赏。同时，朝廷要的是速胜，所以这种交易，次数有限。不可能搞太多次。播州的盐铁，我是要卡的，卖多了，就不合算。还有，你们能不能带一批人进去。”

    “带人没问题，现在播州要打造灯塔国地位，招揽天下贤才。按龙骧说的，就是打土豪这旗一亮，各地的英雄侠客，仁人志士，会争着往播州来，推都推不出去。现在播州又是要和朝廷开兵，正是用人之时，来着不拒。只是女眷别往里带，现在一面选秀女，一面抢婆娘，女人去了，怕不安全。”

    两下有商议了一番献关的细节，郑国宝请两人下去休息，让他们回去禀报自己的家主，若是条件合适，就按约定献关。等到二人走了，却见叶履霜自左边兜内伸手，拿出一张纸条，打开看去，上面四个字正是“兵贵神速”。“水西安氏，永宁奢氏等土司势力，纷纷带兵前来。依学生看来，他们安的未必是什么好心。明为助战，实际是探看朝廷虚实。若是这一战打的旷日持久，他们多半就会生了二心，回去之后修筑堡垒，整军备战。所以依学生之见，此战要快，既然我们有了内应，就来个快刀斩乱麻，夺下娄山关。那些人，也就知道天军威武，不敢生二心。”

    “三策先生所言甚善。至于具体的安排，你们自己商量。本官领兵打仗是个外行，使计用谋也一窍不通，若是帮着你们参谋，反倒是捆住了手脚。我只说一句话，放手去打，什么都别怕。要钱要粮，本官给你们想办法。出了天大的篓子，本官也担待的起。只要能打的了胜仗，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你们商议好了，派人来告诉我就行。”他说话间起身离开，曾省吾等送走了郑国宝与秦葵，看向叶履霜道：“叶朋友，你这一回的三策，恐怕都是兵贵神速吧？”

    “东翁知我。大军云集，糜费无数，这仗自然是打的越快越好，免得我四川百姓遭殃。将来大军缺食，我四川百姓定要遭殃。这回随军而来的，还有这许多的勋贵子弟，他们都是群放荡子，任由他们在街上晃荡，就不知惹出多少是非。所以这仗，还是早打完早好。”

    “叶朋友说的好啊。不过这回若不是有这么多勋贵子弟随军出阵，钱粮用度，也调拨的不会那么方便。单说那黔国公，谁的面子都不卖，这回肯乖乖出兵，跟那些勋臣子弟，也脱不了关系。只盼着这一战，早日结束，也就把这些瘟神送走了。咱们想想，用什么计谋，能一战拿下娄山。”

    那一边郑国宝回到房中，说了秦葵的要求。任盈盈哼道：“好个鸣玉老人，倒也好算计啊。不过良玉那丫头不错，练家丁也很用心，这门亲事也就将就了吧。不过离了他，我们一样能打下娄山关，凤凰，你说是也不是？”

    蓝凤凰感激秦良玉当初救命大恩，对她进门的事也不反感。只是想在丈夫面前表功，点头道：“是啊是啊。这些日子，我五仙教的长老，有很多人都来投诚，愿意给咱们带路。蓝孔雀那个叛贼，活该受五毒噬身的大刑。她现在是个空头教主，谁也指挥不动。我们五仙教在苗人中最有声望，到时候我们五仙教集体倒戈，看他杨应龙死不死。”

    “何宋两家，因为财产被夺的事反了杨应龙，你五仙教又因为什么，要与杨应龙对着干，难道是你们的教产，也被他吞了？他的手，还伸不到云南吧？”

    “伸不到云南，他也要伸手。刚娶了蓝孔雀做偏房，就想要脑神丹的秘方，蓝孔雀如何知道？他就转头去要阿芙蓉，要我们五仙教所有的阿芙蓉，全部无偿上缴播州。还有玉石生意，游客生意，所得的收入，也要全数捐献。还要在教内搞什么竞争上岗，废除长老世袭，又要把自己杨家的宗族安排进来，夺取权柄，谁不反他，谁就是个龟儿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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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娄山（六）

﻿    五仙教作为个传统世袭门派，阶层相对固化，长老、护法，基本都是生出来的，而不是干出来的。蓝孔雀过门后，杨应龙认为五仙教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想要什么，就得给什么，想要他们干什么，就该干什么。于是就先命令五仙教袭击官府据点，破坏粮仓水源，烧毁官府的辎重车辆。又命令将五仙教库存的阿芙蓉、毒物、药材全部上缴，以备战时使用。

    这种态度的征收，顿时激怒了教内长老。教主出嫁不给教内带来福利，反倒要把吃进口里的肉吐出去，搞无偿征收，还要大家与官府拼命，却连赏赐都没有。自古以来，哪有这种支使人的道理，杨应龙的命令，也就没人去执行。杨大怒之下，就想起了皿煮自有的绝技，决心要到五仙教内推广皿煮。可他所不清楚的是，五仙教教主是教主收徒，按心思选择合适的人继承衣钵。可长老，护法，世袭罔替，这是自立教以来的规矩，从未变过。

    各家养蛊炼毒，都有自己的独门手法。这种手法，父传子，祖传孙，概不外传。护法长老的世袭，来源也在于此。教内的教众，也全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即使让他们重新选几次，也是这些长老护法在位。再说五仙教被苗人奉如神明，供奉甚多，杨应龙收田收地的举动，让五仙教的高层也心里担惊，生怕将来杨应龙得了天下，五仙教的产业也保不住。杨应龙又得罪朝廷，扯旗造反。五仙教的根基在云南，那是黔国公的地盘。沐昌祚威镇云南，五仙教哪敢惹他？将来播州胜负不论，得罪了沐昌祚。肯定是死路一条。即使他日播州取胜，自己也先被杀成鬼魂，又有什么好处？正好蓝凤凰回到四川。这些人干脆立刻反正，向蓝凤凰输诚纳款。

    与龙骧等革新派的想象不同。五仙教的下层弟子，对于这种腐朽没落的长老世袭制，并无任何意见。长老们对下层弟子的控制力极佳，蓝孔雀反倒因为得位不正，对于教众约束不灵。这回长老们一倒戈，那些教众也就跟着过去，安心效忠于蓝教主。

    “只要夫君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就答应帮着咱们收拾杨应龙。那些苗人部落也不是铁板一块。到时候我们五仙圣教出来，号召苗人不听杨应龙节制，到时候定让他们阵脚大乱，指挥不灵。”

    郑国宝听了五仙教的条件，点头道：“这不算什么。五万斤盐引而已，我再给他们加三千两银子，五百石粮食。就要他们帮着朝廷，去跟杨应龙对着干。这些人牧蛇驱毒，跋山涉水，对于播州地理应该也熟悉吧。有些外人不知道的小路。就靠他们指引，说不定能立个大功。只是你如今有了身子，不可再胡乱走动安心在成都养着就好。与他们接触谈判的事，我来就行。”安抚好了女眷，郑国宝又带上任盈盈前往另一处密室，边走边问道：“田伯光那厮，卷了杨应龙买秀女的银子，按说应该远走高飞，怎么反倒来主动找锦衣卫，这没道理啊。”

    “这还不是夫君你干的好事。你非说他中了三尸脑神丹的毒，吓的他魂不附体。见了我的面，就磕头要解药。说是总觉得身上不对劲。怕是脑虫提前发作，命不久长。我给他拿了几粒真的神丹给他。这些日子，估计他已经彻底上瘾了。这人当年犯了那么大的罪，这回不管立了什么功，也留他不得，临死前，让他尝尝真神丹是什么滋味吧。”…

    等见了田伯光，见他的气色比起当初来好了许多，见了郑国宝的面，田伯光二话不说，纳头就拜，磕头如捣蒜一般“小人田伯光，见过缇帅。前次龙骧进京一时，实在是来不及汇报，还望缇帅千万高抬贵手啊。那神丹解药，实在是太贵了一些，我从播州人手里卷来的银子原本数目不小，可是一买神丹，才知道这点钱什么用都不顶。还望缇帅发发慈悲，千万把神丹的价格落下来一点，否则小人就没有活路了。”

    “田兄不必多礼，起来说话。我之前不是不知道么？我如今知道了，你就算得救了。保证免费给你供应神丹，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龙骧的事，也不能怪你，只要你今后好好立功，本官保你大好前程。听说田兄你在播州混的不错啊，杨朝栋都把你引为生平第一知己，待你如师如友还封了侯，他日说不定还能封个王呢。我还以为你从此安心效忠杨应龙，没想到你还肯反水。”

    田伯光又是一阵磕头，连称不敢，接着又愁眉苦脸道：“别提了。我这回卷款而逃，也是没办法的事。再在播州混下去，我怕也是难逃一死，还是趁着这买秀女的机会，先跑了再说吧。”

    他当初一时心血来潮，上了那储秀三千的条陈，固然得了杨应龙的赏识，封了个侯爵，可同时，也成了杨应龙宠妾田氏的眼中钉，肉中刺。田娘娘正在得宠，要收拾他一个同姓的外来江湖客，还费力气么？只是杨应龙当时正是千金买马骨的时候，任何人才都要重用，更别说田伯光还曾经干过绿了万历这样的壮举，对于这样的反明义士，播州必须无条件支持，并待为上宾，否则怎么算得了灯塔？

    在这种背景下，田娘娘也不好对田伯光如何，只得把仇记在心里。田伯光也知，自己大大得罪了田娘娘，将来早晚要坏在她手，特意讨了令，跟着杨朝栋去娄山关坐镇。只是到了娄山后他也发现，杨朝栋实在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以江湖人的角度看，这也是个典型的废物。每天醇酒美人，要不就是拉着田伯光讨论御女术，再不就是找田伯光要那长胜不衰的药物。兴致来时，就连为杨应龙选的秀女，他也敢动手。播州本地大族的女子，他也敢于染指，乃至用强，也全不在乎。

    而杨应龙发放的军饷，又都被他截留起来，三军口粮紧缺，盐巴也是控制的极严，普通军士食不知味。播州组织的军法队，也是由杨家宗族子弟担任，用的都是残酷手段，毒打斩杀士兵，如同儿戏。娄山关内离心离德，矛盾重重。克扣下来的钱粮盐巴，都被杨朝栋拿去结交苗人，把生苗奉为法宝，认为这些苗人一出，准能把官军杀个大败亏输，守城也全靠这些人。

    “小人虽然是个江湖草莽，不懂兵法。可是好歹也看的出来，那些苗人长身大面，打架是个好手，打仗，怕是不成。他们中许多人根本不知行伍为何物，看着比起绿林响马也强不到哪去，指望这样的人，如何守的住城？”

    似他这等人，自然不会把什么誓言或是荣誉当回事，指望他忠于任何一方都是妄想。若是播州得势，田伯光自然就是反明志士，播州皿煮自有制度的忠诚拥护者。可是眼看播州的情形，他心里有数，这样的势力如何能够长久？他自然也就成了的大明的忠臣，要与播州划清界限。借着进言之机，卷了一笔款子，逃之夭夭。

    “国舅，小人这回出来，就不回去了。您攻打播州，小人愿意给您当先锋，哪怕是当敢死队攻城，也没有二话。”

    “田兄卧底虎穴，劳苦功高，日后朝廷必有重赏。不过眼下，田兄还是得回去，若是能把杨朝栋的人头砍下来，我保你后半辈子的脑神丹有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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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夺关（一）

﻿    田伯光脸上却是神色一变，“回去？国舅饶命啊。我这回出来，就没打算回去，卷了杨朝栋选秀女的银子，一个女人也没为他准备，银子大多买了解药，任夫人可以为我做证的啊。”

    任盈盈粉面生寒“夫君要你做事，你就乖乖去做，哪来那么多话说？再要废话，今后再想买解药，当心我价钱给你翻上一倍！”

    郑国宝道：“不可胡言。田兄在播州前程似锦，却肯放下功名前程，自愿回大明效力，这是忠臣义士，正是朝廷要嘉奖的人，哪能如此无礼？田兄，你这银子的事，我有办法，保证你能平安无事就是。”

    田伯光见推搪不过，只好说道：“国舅容禀，小人实在是有不能回去的苦衷，还望您老人家高抬贵手。我若是不离开娄山关，只怕到了官兵攻城时，我的性命就要送掉，国舅交办的差使，我也未必能完成。”

    田伯光为人狡猾，尤其得罪了田娘娘之后，处事更为精细，生怕遭了暗算。他一番观察之下，发现这娄山关的布置果然大有问题。派来的几万兵马之中，除了那些乞丐、流民以及水牢里那些交不出租子，还不出印子的囚犯组成的“新附军”，就是播州本土几姓豪强的家族子弟，佃户庄客。这些人的田产都被杨应龙没收了，他们能对杨应龙忠心耿耿？而且杨家这种布阵，分明是让这些豪强们去当炮灰，用他们的命消耗官兵有生力量，最好就是同归于尽，两败俱伤。

    这个如意算盘打的不错，可是那些家族也不是傻子。这种心计，谁看不出来？作为一个老江湖。田伯光相信，只要官军开始攻山，这些人肯定就会反水。给杨应龙以致命一击。娄山关表面安全，实际上危如累卵。时刻都有失守的可能。而关内最强的一支人马，是杨家的御林军，总数约莫有二百余人，倒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又是杨应龙的亲信，忠诚比较靠的住。问题是，这支部队的带兵官，是田娘娘的胞兄。要说这二百人是来保卫杨朝栋安全的，田伯光第一个不信。

    杨朝栋想做太子，田娘娘自然也看他不顺眼，战场上刀枪无眼，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绝对安全。一支流箭，一发枪弹，有各种各样的意外，能让杨朝栋英年早逝。田伯光同样相信，到了那时候，田将军不介意多送一个人上西天。

    “国舅。我这回好不容易逃出来，再回去，不是等着死么？几大家族眼里。我是杨朝栋的亲信，他们要反水，肯定要砍死我。田镇彪的卫军，也一直想要砍了我的脑袋。我一个人孤掌难鸣，到时候不但完不成国舅的命令，怕是自己的命也要赔上。小人一死事小，坏了您的计划，导致攻关不成，那就是大罪了。还望国舅您给条活路。别让我回娄山了，我留在这。给您当亲卫，当敢死队。怎么都成。”

    “田兄，你忒也仔细了。本官安排你回去，自然是想了周全的办法，难不成还让你真去送死么？你这次不是两手空空的回去，本官派一支人马，护送你回娄山关，有这支人马撑腰，你在娄山关内说话，也能大声一些，不像过去只能当个空头副将。”

    从田伯光嘴里，郑国宝也了解到，现在播州的军衔制度管理不严格，得官十分容易。杨总捅胸怀大志，出手阔绰。国公满街走，伯侯不如狗。至于总督、巡抚之类的官职，则不可计数。前者还派人给曾省吾、杨一魁等人送来委任状，封三省巡抚为王爵，许诺他们裂土封疆，世袭罔替。只要他们肯带兵来投，杨应龙就答应以后几省的独立地位，赋税百姓，全归几人处置，自己绝不插手。

    当然，这些特使最后的结局，就是脑袋挂在高竿上示众。可是按田伯光说，类似的委任状，播州一天就要发出去几百份，杨应龙的想法很简单，广种薄收，大网捕鱼。只要有一个人能被这些官爵买动，主动来投，那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皮夹子。没人来投，自己损失的也不过是些笔墨纸张而已。至于送信的使者，全是招贤馆历年来投的亡命之徒，损失了也不心疼。

    若是四方豪杰有意效忠杨总捅，播州也双手欢迎，不吝爵位。基本态度就是给编制，给头衔，就是不给军饷，不给物资。大家八仙过海，各展神通。封你个总兵、节度使、元帅、大将军什么都行。至于你能指挥多少兵马，控制多少地盘，就全看你的本事。能打一县打一县，能打一府打一府。像田伯光这种侯爵，在播州不下几千人，副将之职，也没有实际兵权，若是能带一支人马回去，他倒是真有了实力。

    等到瑞恩斯坦进来见礼，他的铁皮罐头在外面列好阵势，田伯光就有点傻眼。“国舅，您是说，让我带这些夷人进娄山关？”

    “正是。伟大的瑞恩斯坦伯爵，是为了追求财富和荣誉而转战天下的雇佣兵，听说播州正在进行一场为了独立与自有而战的伟大战争，特意率领手下的无敌勇士，前来协助。这有什么问题么？”瑞恩斯坦咧开大嘴，用铁手套敲击着胸甲，“我们的战士天下无敌，战技精通。我相信整个西南三省，都不会找到一支能与我们相提并论的部队，你带我们回去，我估计杨朝栋会笑的找不到方向。”

    “田兄请想，播州的目标是把自己打造成大明的灯塔，人类的希望所在。有泰西豪杰来投，不正说明他政策的成功，能把西洋人都招来，这是多大的宣传效果？我敢说，杨朝栋看了他们，比见了秀女都高兴。他现在在娄山关，也是个光杆千岁，手上没有可用的人马。若是能把这支洋兵抓在手里，他以后想要当皇帝，也就有了本钱。我敢说，这支人马去了之后，定然受到杨朝栋的重要，而你有了这洋兵保护，也就不怕别人的暗算。你花的那些钱，也可都通过洋兵报销，雇佣军收费可不便宜。”

    田伯光见自己推辞不掉，只好点头应下此事。郑国宝又道：“只要将这事办成，他日播州攻陷之后，我将杨家的财宝分你半成。杨应龙八百年的积蓄，非同小可，半成足够你逍遥快活了。”

    等到瑞恩斯坦与任盈盈退出去，田伯光道：“听说国舅在黑木崖得了一种神物？功能再造雄风，金枪不败。田某只求破了播州之后，国舅将这神物赐下，能让田某再为男儿。只要能成就此事，就是死，我也不怕。”

    田伯光被宝日其其格主仆联手摧残，到现在还没恢复，只好做个纸上谈兵之人，守着播州那许多秀女，不能动手，心中的焦急情绪自不必多言，他听说郑国宝当日从黑木崖得了这种神药，也一直想弄到手。可是这东西被保密的极严，他根本没地方去搞到手，这回干脆当要求提了出来。

    “好说好说。不单那神药，还有西洋参，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将来这人参比起长白参还要值钱，销路更好。只要你能砍下杨朝栋的脑袋，这人参在西南的代理权，我就送给你，保你坐地生财。”

    田伯光得了这许多好处，终于点头道：“既然如此，小人就赌上一赌，就怕被杨朝栋看出破绽，连累这些夷人。”

    “你放心吧，这帮子人先天就是怕泰西人的，见了泰西人骨头先酥了一半，连制度都夸泰西的好，恨不得能为泰西军舰领路，哪敢杀夷人大爷？你带了夷兵回去，保证是大功一件，就等着杨朝栋的赏赐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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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夺关（二）

﻿    等郑国宝把田伯光的事处理好，任盈盈才问他“瑞恩斯坦这一百多人，虽然能杀善战，但是那娄山关内，几万人马，若真是被看出破绽，他们怕是一个也出不来。夫君这一回，是不是有些太弄险了？”

    “娘子，这事我看起码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杨朝栋想当太子，手上却又没有本钱。他在娄山关，表面上手握数万大军的军权，实际上，这些人全都指望不上，他连部队都掌握不住。田娘娘一句话，田镇彪就能要了他的命。这时候，他自然希望能拉拢到几支军伍当做自己手上的本钱。田伯光把这些西洋罐头领上去，就等于是打瞌睡时，给他送去了枕头，他能不高兴？自来利令智昏，有了这些洋人帮忙，他离太子的宝座就近了。就冲这个，他也得信这些洋人是真来帮忙的，谁要说不是，他第一个不高兴。再说洋人收钱打仗，也是天经地义，没什么破绽。”

    “我只是怕有人认识瑞恩斯坦他们，知道他们是锦衣卫的人。”

    “这也没关系。洋人们当年就是捉了自己的长官献与朝廷，才得了锦衣官身。可以说朝廷欠饷，他们就反了。这些雇佣兵，本来就不以忠诚著称，他们要的是钱。谁给钱，跟谁干，这是雇佣兵的规矩，也没什么破绽。再说山上还有几家的人马，万一真被看破了，左右不过是提前动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打发走了田伯光，当天晚间，黔国公家的小公爷沐启元、四川总兵刘铤、秦军参将风飞翔等几位武将前来拜见钦差。内中由于有小国公这位勋贵，倒也不像其他武将那么拘谨，进门之后。刘铤直接便问道：“钦差，咱这个仗，您是怎么个想法？现在娄山关外。已经屯了几万兵，您来了之后。咱们也该赶紧开拔，日子拖的越久，只怕娄山关上准备的越充分，可就不好打了。”

    郑国宝倒不因对方的放肆而生气，反倒笑着问道：“我可听说娄山天险，易守难攻。苗人剽悍善战，尤其长于山地交锋，这一点。我朝廷官兵，反不如他们。咱们攻打娄山，大型的火炮用不上，他关口上，倒有两尊铜炮可以使用。刘将军就不怕攻关不利，损兵折将么？”

    风飞翔是从陕西边军调到四川对付播州的客兵，属于秦军系统。据说他得知朝廷要招利玛窦进京，天子有意重用洋人，添置西洋军械。觉得日后天下间除了佛道二教之外，泰西教说不定也大有作为。就找了个洋人施洗，信了洋教，取了个教名叫什么大鸟风。按他说。这是洋人见他天赋异禀，远胜凡人，特意送他的尊号。只是有些对泰西洋教有认识的人，则揣摩着这名字八成是达里奥风，不会是大鸟风这种不伦不类的名字。

    可是风飞翔自己显然不知道闹了乌龙，逢人便夸奖自己的教名，又在军中强行推广泰西洋教，自己动手为兵将施洗。若是不肯听的，就一律拉出去打军棍。搞的他手下这几千儿郎，全都是一水的泰西洋教教徒。他按着自己解读的教义教导三军。就是要不讲军饷，不讲吃穿。效忠长官，死后才能入那天堂。有金砖铺地，有美女娇娘。相反，不肯听从长官的话，找长官要军饷，要待遇的，都要入烈火地狱，受那种种酷刑。

    靠这套手法，他也节省了许多军饷，部队也较其他人的兵马更听话一些。尤其是发军饷犒劳时，不与长官讨价还价，给多少是多少。一日三餐也不挑剔，给什么就吃什么。风飞翔靠着这泰西洋教大大发了笔财，在同僚中，也得了风泰西的雅号。他见国舅开口，就也附和道：“刘总镇，钦差说的有道理啊。你看看，那娄山关何等险要，上面还有大炮，打起来的时候，上面大炮一发，下面不知要被打死多少人。他们前后有十三道营寨，每一道营寨，都要咱们拿命去填，咱们的儿郎，要是都填进去，这可是要折大本钱的。”

    沐启元是现如今黔国公沐昌祚的孙子，云南有名的小公爷。他沐家在云南一言九鼎，堪比无冕之王，连泰国、缅甸等藩属，都要让沐家几分。小公爷正值少壮之年，生就膂力无穷，使的一手好流星锤，在西南三省之中，也是出了名的豪杰。他年少气盛，哪把杨应龙看在眼里？事实上，要不是出征前祖父的再三训诫，他连郑国宝，也不怎么重视。

    当下冷哼一声“国舅，您这三军司命当的可是不大称职啊。杨应龙十三道营寨，看上去似乎是铜墙铁壁，实际上，正犯了分兵的大忌。若是他将这些人马集中一处，倒是块硬骨头。现在他将部队散开驻扎，力分则弱，我们合力猛攻一寨，正是以寡击众，如何不胜？至于那铜炮，怕它个鬼来？就播州工匠的手艺，那炮是三炮炸膛，还是五炮炸膛，就全看老天爷的意思了。再说了，吃粮当兵，就是要卖命的。朝廷发军饷，买的就是他们拼命，要是顾忌伤亡，这仗也甭打了。若是钦差在京师见惯了风花雪月，不习惯战场的血腥味，也好办。您在成都待着，由末将带一支人马，将播州打破了，把杨应龙的脑袋砍下来，给您报功。”

    郑国宝暗自摇头，这些人嚣张跋扈，口无遮拦，那些京师里的文官，本来就看世袭的勋臣不顺眼，再加上他们的态度，两下关系能好才怪。这得亏是遇到自己，若是其他人督师，怕是先要在心里给沐小公爷记个黑帐以后的将帅关系就不朝处。

    风飞翔道：“沐小公爷说的有道理啊。咱们的兵马这么多，他的人马分居十三寨，外加娄山关内。一寨之中，也未必有许多人马，即使寨子修的坚固些，没有兵守，也无用处。咱们让儿郎着力猛攻，先破他几个寨子，杀杀他的威风再说。那铜炮射程有限，前几道营寨，他也顾不过来。”

    刘铤则道：“两军交战，比的就是个胆气。若是总怕死人，这仗没打，就先输了一半。杨应龙是块硬骨头，想打他，不用几千上万条人命，我看也是打不动的。我刘某打仗，向来身先士卒，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死在后头。钦差放心，这娄山关，刘某包打。那些苗人，更不用放在心里，他们见了刘某的旗号，自己的腿就先软了，到时候不用冲锋，就让他们先跑一半。”

    风飞翔道：“是啊，刘将军说的有道理啊。刘大刀的名号，谁不知道？那大铁刀一百二十斤，刘总镇拿在手中舞动如飞，哪个不怕？当年岳凤叛乱，勾结外藩，还不是被刘总镇一路砍过去，削瓜切菜一般砍个平。那些苗人怕刘总镇，怕到了骨头里，哪敢放对？刘总镇的家丁里有苗兵，有昆仑奴，都是善于翻山越岭的好手，比起猿猴都敏捷，娄山关咱们看起来是天险，在他老人家眼里，也不算个啥。”

    沐睿气的笑骂道：“好你个风泰西，倒是左右逢源。我倒要问问你，我们几个到底谁说的有道理，你要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当心本公爷的拳头。”

    “哈哈，小公爷说笑了。您天生神力，武勇过人，末将哪敢和您交手。末将一个武夫，不通文墨，没有心眼。我听着几位谁说的都有道理，我谁的话全都听，只是我的秦军儿郎想要开拔，怎么也得凑笔军饷出来，这事几位谁来帮咱办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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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夺关（三）

﻿    沐睿用手虚点道：“你这风泰西也太无赖了一些，你的兵个个信泰西洋教，你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别的兵开拔，要付军饷，发开拔费。可是你的部队，只要你一句话，让他们去哪就去哪，你倒第一个来讨饷，哪有这种道理？该打，该打。”

    “小公爷，您老人家说笑了。咱的兵，也是爹生娘养，不比别人多点啥，也不比别人少点啥，自然也是要靠军饷养家糊口。哪怕是死后要蒙主恩召，去天庭当天兵天将。可眼下不还是得为朝廷效命么？这个没有开拔银，就让儿郎们去拼命，我也不好张口不是？”

    郑国宝笑道：“好说。风将军这要求，也不算过分。咱们眼下，还真是得把这军饷问题解决了。连风泰西的儿郎都要开拔银才肯动身，其他人的部队，就更别提了。要是大军索饷不前，反倒真要闹笑话。所以我现在不动身，一是为解决军饷，二是要解决军粮。大家放心，这军粮军饷，我想用不了太长时间，都能解决。”

    刘铤是四川的总兵，有乡土之情，生怕郑国宝荼毒百姓，连忙说道：“钦差，四川虽是天府之国，只是这几年的年成实在算不上太好。这回大军进发，又是以四川为主力，各府县筹措钱粮，已是全力以赴，怕是没有多少余力，再来筹措军需钱粮。若是催逼太狠，这个时候引发民变，怕也是不太好。”“哈哈，刘将军果然是个好将军。不但带兵有方，还爱民如子，若是我大明朝的文武都如刘将军一般，百姓们就有福了。你放心，这军需钱粮的筹措，我都有主张，保证不伤民力就是。风将军，你留一下，我还有几句话问你。”

    送走小公爷与刘铤，郑国宝才问风飞翔道：“风将军。你方才几面讨好。仿佛个八宝琉璃球一样，滑不留手。当真是让人不敢相信，你是个武将来的。”

    风飞翔一笑“钦差见笑了。咱老风也是个丘八出身的粗坯，哪有什么心眼？只我与刘将军、小公爷他们不一样。人家一个是四川本地的总兵。父子两代。在这经营出一片基业。上面有人保，下面有人捧，不愁吃不愁穿。不愁兵源。人家的家丁里有苗兵，还有遍体黝黑的昆仑奴，那都是泰西奴贩贩卖来的，听说身体矫健，又特别听话，是难得的好兵。小公爷就更不必说了，人家世镇云南，独霸一方，云南巡抚也要让他家几分，又是与国同休的勋贵，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我算个啥？一个客兵，连吃带喝，都要看地方官脸色，一个伺候的不好，我手下的儿郎就得断了顿。地方上出了什么案子，我们的秦军，也是第一个被怀疑的目标，谁让我们是丘八呢，天生就带着贼骨头呢。我也没啥特殊的要求，带着几千陕西娃进四川，最好是能带六成回家，我就算对的起家乡父老了。我不左右讨好，不找条大腿来抱，我这几千人，随便谁使个计策，就得填到坑里，做了垫脚石，我不能不小心啊。国舅您在陕西斗倒了那些士绅，发了土地，我们这些儿郎，全都有好处。这回，还要仰仗您多多周全，保大家一条活路啊。”郑国宝看他说话有趣，笑道：“怎么？风将军眼里，本官也能算的上一条大腿了？”

    “钦差，您要不是大腿，这天下也就没几条大腿了。风某两手空空，没啥可以报效的。不过国舅这回要的是胜仗，而且是伤亡少的胜仗，风某明白您的意思，会配合您演好这出戏。您不想走，我能想出几百个理由不动身，您说声打，我的儿郎明天就能整装出发。真要让我们打先锋时，保证不给您丢人就是。”…

    “哈哈，好个风泰西，说的好。你再来说一说，本官现在为何不出兵前敌？再说一说，本官说的粮饷，是从哪来？”

    “要是末将所料不错，国舅不发兵，是故意用的骄兵之计。杨朝栋这娃娃，没经过多少战阵，更没有跟大军交战的经验。要是他仔细提防，用心布置，咱还真不好办。可是您这一不动，播州方面，准以为您是怯阵。我回去之后，再安排人把消息一放，保证把这做的更实一些。杨朝栋一旦有了轻敌的念头，这仗就先输了一半。至于粮饷么，末将想来，还是在那些盐商、茶商身上想办法么。”

    “风将军果然是个智将，断事清楚，佩服佩服。不过你还是少算了一样，除了盐茶二商，还有乞丐。四川的乞丐，也是头肥羊，杀了之后，正好劳军。”

    四川城内商会首领的名刺早已经投递过来，只是之前郑国宝没时间接见。等到把几位武将安顿好了之后，总算抽了时间，把几位商会头目请来讲话。这几人，都是四川有名的大商家，头上也有功名，往日里与官府多有来往，还有的是蜀王门下，算是沾了些皇亲的贵气。可是在这位钦差面前，谁也不敢拿大。毕竟这是把张鲸张公公都碎剐了的狠人，未来的天子，是他的亲外甥，谁惹他，不是自己作死么？

    “钦差，您老人家是我大明朝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这朝堂上下，那么多文臣武将，在下看来，却还是要公推您老人家为第一把交椅。”

    “钦差，您为了朝廷平乱，不顾鞍马劳顿，千里奔赴前线，实在是让我等感动。这是我四川商会各位同仁的一点小意思，还请您老人家笑纳。”

    “钦差，小人是自流井的盐商。家里上下，全指望贩运井盐过活，杨应龙要搞盐业私营，就是要我们的命。您千万要把他斩尽杀绝，为地方除害啊。现在曾军门有严令，把盐井全都封了。一日不打完仗，盐井一日不解封。还请您抓紧进兵，早日奏凯而还，也好让我们这些百姓，可以过上安生日子。小人家有一女，年方二八，琴棋书画，样样皆能。情愿送与您老人家身边，伺候枕席，只求您千万不要耽搁了，赶快动兵才是。”

    郑国宝知道，杨应龙在播州搞的打土豪分田地试点，算是把西南几省的士绅的胆子全都吓破了。一旦杨应龙得势，这些人的身家性命，全都留不住。这帮人与郑国宝不同，他打输了，大不了可以回京师，播州打到京师夺取江山，那不定是猴年马月的事。可是这些士绅可没地方跑，若是朝廷对杨应龙手下留情，或是高举轻落，倒霉的还是他们。为了怕有人走私资敌，曾省吾下令，停了四川的盐井，这让盐商们度日如年，多待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而郑国宝按兵不动，街巷间钦差纨绔子弟，没经过战阵，怯敌不前的消息已经传开。更让他们心里害怕，万一钦差真是怕了，不敢进兵，自己这些人怎么办？

    郑国宝叹了口气道：“几位员外，这四川的气候潮湿，比起京师来可差远了。本官可实在难以适应，日子过的苦啊。恨不得一步飞回京师，好好享福去。可是眼下，这些个骄兵悍将，没有开拔银，就是不动弹。十几万人马，我一个也号令不动，你让我有什么办法？成都的府库空的跑老鼠，我哪来的钱去劳军，我看啊，还是跟播州议和算了。”

    “议和？使不得，使不得。杨应龙狼子野心，僭号称孤，跟这样的人，怎么能议和？不就是钱么，我们几个想想办法，总不能让钦差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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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夺关（四）

﻿    郑国宝打的一手好竹杠，生生从这些富商身上，把大军的开拔银子敲了出来。等送走了客人，任盈盈伸大指道：“夫君好手段。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属瓷公鸡的，为了自己家的事，花钱眼睛不眨一眨，若是为朝廷的事，要他们一个子儿也是不能。你这回硬是从他们身上要出钱来，盈盈倒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好盈盈，这点钱还是不够啊。大军开拔，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粮食。这粮食么，就得看咱解神龙的手段了，请他来，我和他好好聊聊。”

    解峰之前在少室山上，也是积极踊跃，检举揭发郑国宝的干将。后来积极修补关系，送钱赎罪，打点关节，国舅也答应既往不咎。可是见面之后，他脸上也不大自然，郑国宝却很自然，先请他坐下。然后问道：“解帮主这回到要恭喜你了。西南三省向来对你听调不听宣，这回杀他们个人头落地，保证这三省成为你解家的票仓，说不定将来丐帮还真能恢复洪帮主时代的旧观，再造辉煌，也不一定。”

    解峰轻擦冷汗，恭敬道：“钦差客气。小人何德何能？想要恢复丐帮旧观，还是离不开国舅您老人家出手相助，我代替我丐帮列祖列宗，谢过您了。我这也是没办法啊，谁让生了两个儿子，都没什么本事，只知道败家，全无什么作为。天天就带着一群克来登的同窗胡闹，小人这日子过的……唉！”

    “解帮主不必犯愁，二位少侠年龄还轻，等过几年，也就知道为你分忧了。我们锦衣卫手上的情报，可不如你丐帮自己的情报详实。你要想让我们动手拿人，好歹也得来个名单吧。”

    “名单？有的，有的。”解峰从身上的一只口袋里翻找一番。拿出一叠纸交上去。“这上面，是西南三省丐帮团头、丐意代表、长老的名字。住址。还有他们各家仓库的所在，也都画的很清楚。这些人想要发一笔国难财，在家中都存了大批的粮食，就等着一打起仗来，把粮价炒高。国舅此时动手，定能把粮食拿在手里，大军的军粮，就不用犯愁了。”

    “好啊。解神龙，你这也算的上立功。不够本官替你打江山，你这面子，是不是也太大了一点？”

    “国舅言重了。您放心吧，攻打海龙囤，要我丐帮做什么，解某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好！要的就是解帮主您这句话。放心吧，朝廷有的是官兵，能用你们干什么？左右不过是替官军帮点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比起这西南三省的地盘，什么都不算。另外，有些人背反朝廷。吃里爬外，本官动手拿人的时候，你们丐帮的人，也要从中出力。”

    “国舅放心，小人都准备好了，您一声令下，我们立刻就动手。”

    成都城西，乃是城内第一家大粮行谭记粮行的所在。大老板谭增福既是四川第一大粮商，又是成都有名的谭半城。他家里有几千亩上好的水田。又与其他几家有粮食收购合同，背后靠着成都府推官。又勾结了管仓的大使，从官仓里盗卖官粮。发了横财。城内都知道他是有名的谭员外，谭半城，却没多少人知道，他同时也是丐帮四川分舵舵主兼丐意代表，同时还是丐帮的污衣八袋长老。

    当然从他的衣着上，已经看不出半点曾经的污衣模样。即使是净衣派的长老，也未必有他讲究。这也是正常不过，那些污衣出身的长老，正是因为当初受过穷，所以一旦发达之后，就拼命的想掩饰自己的污衣出身，衣食用度，刻意奢华，生怕被人看不起。倒是净衣派底蕴深厚，反倒作风低调，并不张扬。

    西南三省距离总坛甚远，向来就是独立王国，自行其是，与总坛的关系，只是听调不听宣。名义上挂个丐帮的名字，实际上，不怎么听从帮主指挥。道路阻隔，关山万里，总不至于为点小事，总舵就到地方来清理门户。

    这回解峰带领大批丐帮子弟进入四川，这让地方上的长老们人人自危，尤其是前者播州搞那打土豪分田地，听说到了播州人人有肉吃，还能发老婆。那些下面的乞丐集体大叛逃，这些长老手上除了一些铁杆核心子弟，再无人手，成了无爪螃蟹，实力跌落谷底。生怕解峰突然出手，来抢大家的地盘，把权力收上去。四川的各路长老、团头，就全来这谭长老处，讨个章程。

    谭增寿却是不紧不慢，命手下人泡了茶，看着茶叶翻滚，格外的惬意。“急啥子？大江大浪过了多少，小小的解峰，就把咱们吓住了？我谭某，不是面捏泥塑的，任他摆布。想要动我，也要看他有没有大的本事。别忘了，我在官面上也有人。曾军门的那位幕僚，三策先生叶履霜，他也是个爱喝茶的人。我们两个最近天天在一起讲茶，交情好的很。他解峰再本事，还能强的过四川巡抚？他有啥？不过是一路降龙掌，一套打狗棒法，那有什么用？现在这个时候，大家比的是谁手里有银子，谁的钱多，谁说话就声音大。咱们现在就什么都不做，等着打起仗来，米价飞涨，咱们就能大赚一笔。有了钱，还怕他解峰做什么？惹急了，劳资退出丐帮，自立门户，在西南三省自立山头，他能把咱们怎么样？”

    “谭老说的是。可是这粮食生意，稳当不稳当？”一名团头小心问道“我可听衙门里的兄弟伙说了，这回朝廷是要动真格的，连盐井都封了。说是怕有人资敌，要严查炒粮卖粮，倒卖食盐的。听说一旦发现，是按通敌论，要杀头的。”

    “哈哈，动真格的？动真格的才好。朝廷哪次不是说动真格的，可是结果又怎么样？我们不还是安心发财，他们越是动真格的，我们的好处越多，我还巴不得他动真格的。让手下的徒弟们，都去给我扫听消息，谁家把粮食涨价，就给我去官府举报。查抄了他们的粮仓，我们少说能拿其中三成，这样的好事，到哪去找。下面的伙计，把粮食都给我按住不放，等到前面打的焦了，军粮运筹，都得从本省想办法，粮食到时候都得被征上去，当军粮用。等到市面上没粮时，咱们再开始卖。想卖多少钱一斤，就卖多少钱一斤，朝廷不搞粮食专营，就是要让我们随便涨价，随便发财。我们若是不这么做，不是辜负了朝廷的好意？”

    与会者不是谭增寿的下游，就是他的股东，粮食生意全都有赚头。纷纷附和着他的主意，有人犹豫道：“谭老大这主意好的很。可是有一节，若是到时候咱们这么搞，弄的老百姓吃不起粮，他们闹起民变来，可怎么是好？曾省吾是有名的狠人，郑国宝的本事更别说。他若是迁怒于我等，咱们怕也不好交代啊。”

    “出了民变，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我倒希望，倾家荡产的越多越好，咱们的门下，都被杨应龙诓走当壮丁去了。若是没有人倾家荡产，咱们想招兵买马，又去哪找人？曾省吾是个狠人，但是那又怎么样？咱们卖粮食的钱，给他在钱庄里立个折子，他查咱们，就是查他自己，他还能把咱们怎么样？至于国舅，那也好对付，给他找几个漂亮姑娘，什么事都没了。”

    几名长老见他胸有成竹，纷纷挑大指赞道：“谭老大好见识，好谋略。我等佩服，正该你做我们的帮主，解峰算个什么东西。”

    谭增寿哈哈一笑“好说，好说。离不开几位兄弟伙帮衬，不然哪有我的今天？不过为了咱这生意，这仗可不能让他打的太顺利。若是朝廷三拳两脚，把杨应龙打死，咱们还发个什么财。咱们还得……”

    他正要说该如何相助杨应龙，把战役拖延下去，却从外面跑来一名弟子“长老，大事不好，有大批锦衣卫，把咱的院子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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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夺关（五）

﻿    这场查抄由于是锦衣卫与辽东李家派来的家丁联手完成，事先不与地方官府通气，谭增寿的关系、耳目全都失去了作用，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堵在了屋里，成了翁中之鳖。这些丐帮团头长老里，倒是有不少武艺高强的好手，可是在官军面前，又能有什么用，只是扯开脖子鸣冤叫屈，高喊自己无罪。

    带队的孙大用冷笑道：“几位花子头，省点气力留着到监狱里慢慢喊。无罪？你放心，锦衣卫从不冤枉好人，我保证你们谁都有罪。来人啊，把这些反书，给我扔到他们屋里去，无罪？”

    那些库房里的粮食，还没来得及做出转移，就成了官军的战利品。孙大用是国舅心腹，两人交情莫逆，他办差也自用心。这么多的粮食，他自己不过扣了半成漂没，还从里面拿出一半来孝敬国舅。剩余的部分全都送到了官仓，待将数目交上去之后，饶是曾省吾这等见过大风大浪的老臣，也被吓了一跳。“好一群狗贼，老夫三令五申，不得囤积居奇，他们竟然敢扣下这么多的粮食，这是要做什么？”

    三策先生叶履霜面上一红，对郑国宝拱手道：“说来惭愧。学生也知谭贼这一伙人平素里多有不法，还想趁着这次朝廷对播州用武之时，从中牟利。原本是想与他们虚与委蛇，放长线钓大鱼，将他们的幕后指使、靠山，全都挖出来，一网打尽。没想到差点就养虎成患，他们居然囤了这么多的粮食，怪不得成都市面上，米价日高。若不是钦差将他们一网打尽。还不知道四川的米价，要被炒到什么地步。”

    “曾军门、叶先生，你们都是人中俊杰。这些小角色自然不被看在眼里。可是两军交战之时，最容易有人跳出来发国难财。若是不加以惩办。不知有多少人会学着他们的模样，吸朝廷的血。读书人爱面子重名声，这我是知道的。只是这也要有个限度，这个朝廷是万岁的朝廷，不是商人的朝廷，轮不到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商人言利不假，可是要分个时候。眼下正在用兵之时，朝廷每天都要花大笔的金银来维持这场战争。他们却只想着利用这战争发大财，那就别怪咱们手狠！传我的令，自即日起，市面上所有粮商，不得有粮不售。米粮价格，由衙门给出指导价，高出这个价格的，一律按通敌论。我手下有的是人，他们会去探察消息，谁家有粮装无粮。发现之后立刻抄家。食盐、布匹，与此等同。我也不管他们的后台是谁，是走的谁的门路。拜在谁的门下。眼前灭了杨应龙是第一要务，其他的都要往后排。若是咱们前方打仗，后方又起了民变，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一串冷酷无情的命令传下来，曾省吾清楚，这四川的商人，要倒霉了。可是不管怎么说，抄了谭增寿之后，所得米粮基本已经解决了军队的需要。短时间内，四川确实没有了筹措粮草的压力。至于管仓的大使。下面的书办小吏，各级衙门里被突击捉了一批的文武官员。曾省吾也不便再多问什么，向来怕是都与杨应有关，问下去也没什么好处。

    曾省吾告辞之后，郑国宝又将四川锦衣千户罗效忠宣来。这罗效忠也是家传锦衣，身上是四品佥事的官衔，实授四川千户所，乃是锦衣卫西南地区的一员虎将。等到见礼以毕，郑国宝笑道：“罗千户，听说你最近干的不错啊。不但各级衙门里，暗通杨应龙的人被你筛了出来，咱们在播州内的眼线，也安插了不少。军情如雪片般发来，看来罗千户真乃是朝廷的干将，我卫中难得一见的人才。这不到一个月的工作成绩，比起以往几年加起来都要强，这回本官定要保举你的官职，为你请赏。”

    罗效忠忙跪下磕头“多谢大金吾栽培。其实这算不得卑职的功劳，而是时势使然。以往播州查禁森严，就是商贩也不大容易进去，只有固定的几个商帮，能够进入播州交易。所去的地点也有限制，不能随意出入。咱们要想刺探情报，并不容易。招贤馆那虽然混进去了我们的人，可是进去容易出来难，情报也不容易传递。如今却是因为战事，播州放开了限制，谁想做生意，都能来做。来的商人也不加限制，想去哪贸易就去哪贸易，一下子播州倒是热闹了许多。咱们的人往来方便，这情报也就容易到手。”

    之前通过淮北盐道，郑国宝在播州内也埋下了眼线，同时没少从这边获得情报。这回锦衣卫以商贩，以及流民的身份，大举混入播州，传来的情报更多，结合田伯光、宋、何两家的情报，几下对比，于了解播州大有好处。

    罗效忠道：“听说这是杨应龙的那个驸马龙骧提的建议，朝廷搞禁运，他们就欢迎商贾。朝廷搞盐业专营，他们就搞私营。每每与朝廷相反，说是就能成事。这要说立功，也得说是这龙驸马，帮了咱的大忙，卑职哪有这个本事。”

    二人全是一笑，郑国宝问道：“若是眼下朝廷对播州进兵，咱的人，指路领道，有没有问题？”

    “大金吾放心，咱去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卫里顶精细的儿郎。带个路什么的，不成问题。不过据我们打探回来的消息，海龙囤、娄山关这两个地方，虽然都有小路，可是道路陡峭难行，号称鬼见愁、鸟不飞。大军行走不方便，重型火器也不得携带，纵然有路，也与没路没什么区别。”

    “有路就好。你回去让你的人，把地图绘上一份，拿到军中备用。这就是你的一大功劳。这一次本官到这来，就是来立功加抢功的。抢功，就是为咱本卫的人来抢。播州将来该土归流，锦衣卫也要在那里设立卫所，你把这功一立，那地方的卫所安排谁，你就好说话了。”

    罗效忠大喜道：“一切全靠大金吾栽培！您放心，这地图保证绘制的清楚，不让大军走了冤枉路。”

    “这是一桩，另一桩，就是本官开拔之后，你要把成都乃至整个四川给我盯住。人手不够，就去调动那些江湖人物，他们都可为你的羽翼。看看谁要哄抬物价，谁要制造骚乱，散布谣言，谁又要蛊惑人心制造叛乱，再盯住那些官，免得他们有谁起了二心，背后给我一刀。我在前方打仗，要的是个绝对安定的大后方。发现不法之徒，任你处置，问出情报之后就送他上西天。要是这个人你不方便下手，就让那些江湖上的人去做，如今四川，不缺干湿活的角色。我只怕你爱惜名誉，在乎阴德，不敢动手杀人，那可就坏了我的大事。”

    罗效忠从这命令里，完全感觉的出那股子杀气，但他面不改色，只磕头道：“缇帅放心，卑职定把差事办好，保证不让您失望。”

    眼看他告辞离去，任盈盈从屏风后转出来笑道：“恭喜夫君，西南三省地处边陲，朝廷鞭长莫及。你如今把罗效忠笼络住，以后在西南地区行事，也就方便多了。”

    “好盈盈，还是你明白我的用心。不过单纯一个罗效忠，我哪放的下心。最后还是要用圣门的人来看住他，彼此形成平衡，这四川才能真算握到手里。”

    “夫君，这龙骧龙驸马，倒是个人才。在播州搞的也算是有生有色，与他对上，你有几成把握？”

    郑国宝笑道：“龙骧是个人才不假，若是公平交手，我多半是要输。可是这天下的事，哪来的公平二字？他的见识再好，主意再高，最后还是要靠人来完成。他的短板，就在于手上没人。不管是多好的主意，让下面的人一实施，就走了样。而他又是个外人，虽然是驸马，可是依旧没有根基。杨应龙再信任他，也与天家信任我不一样。播州这个地方，宗族势力太强，杨应龙的江山，是靠他的宗族亲信维持，这些人根本就不服这九头驸马，内心里多半还嫉妒他夺了自己应得的权柄。行事中，也我行我素，龙骧的命令实行不下去，还拿什么跟我斗？我要他眼睁睁看着，我怎么毁掉他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却又无可奈何。”

    任盈盈噗嗤笑道：“夫君倒是好胆色，妾身喜欢的很。这娄山关如何拿法，不知夫君可有了主意？”

    郑国宝一把将她抱到怀中，连亲几口，“有你这女诸葛在，我才懒得动脑子呢。快说快说，主意出的好，夫君赏你个大胖儿子。”

    任盈盈满面羞红，轻捶几拳“没正形的坏东西。这娄山关要想到手，还是要便宜你。到时候你在新过门的小媳妇快活，我们这些人打生打死，从来只见新人笑，谁见旧人哭。没良心的坏蛋，还是得把你弄的没力气动，让那些女人光看着吃不着，谗死她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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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夺关（六）

﻿    等郑国宝召集曾省吾等几人，商议攻打娄山关的计划时，叶履霜又从左边口袋里伸手，拽出个纸条。郑国宝见他这身上的衣袋，忍不住笑道：“我见那丐帮的长老们，尤其是污衣派的，就也像叶先生这样，在身上缝几个口袋，平日里还看不出来。三策先生，您其实把计策放在脑子里就好，不必非要写出来啊。”

    “笑谈，笑谈。这是学生的一点习惯，改不了了。”叶履霜边手，边打开字条，上面写的则是骄兵之计四个字。“钦差在成都歇马多日，街巷之间，已经传开您怯敌畏战，不敢去前线的流言。依学生想来，这定是钦差用的骄兵之计。下一步，我估计就是要想办法麻痹关上守军，使他们认定官兵不敢攻城，然后再突出奇兵，一战功成。”

    “叶先生果然了不起，把本官的这点心思，全都猜了去。我就说我带兵不行吧，好不容易想的主意，叶先生不废什么劲，就都看的明白。这要是临敌打仗，我可不早输的一败涂地。”

    “钦差太谦了。就凭您不揽权，不贪功，不万事亲历亲为，这仗，您就先赢了一半了。”曾省吾似是想起往事，忍不住在旁说道“我们是朝廷官军，他们是叛军乱贼。各方面的优势，都在我们手里。可是朝廷以往剿贼，却是胜负参半，这内中的原因众多，可是统帅太过贪功，却是条最重要的原因。我朝自仁宣之后，向以文人统军，内中固然也有过阳明先生那等胸怀韬略，用兵如神的人。可也有压根就没到过战场，不知兵要的腐儒。所依仗的，就是自己读过的几本兵书战策。就以为自己才胜孙吴，却不知自己部下的官兵，军粮是否充足。军饷是否短缺，器械是否得力。他们善于打什么样的仗。又不善于打什么样的仗。一味按照兵书上的记载，生搬硬套，又不肯听从部下幕僚的意见，总怕显的自己不如别人，打仗变成了赌气，最后不败才怪。老夫当年平灭都掌蛮时，也是一书生，只是肯放开手脚。听从部下的计策，自己只是负责筹措钱粮，保证物资，反倒打赢了。”

    郑国宝道：“曾老军门太谦了。就凭您一条火攻计，将都掌蛮灭个精光，我就佩服您是我大明一等一的栋梁。我是勋贵，不是文臣，就没想过扬名后世，名标青史。所以这名，我是不要的。我要的只是利。我自己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不会对几位的安排指手画脚，最多就是提几个建议。大家一起参谋。我也不瞒各位，我这回的计策，也是我的爱妾想出来的。我这几天不动，也是在等唐门的掌门，和马帮的白锅头。昨天他们全都进了城，这计就行的通了。我既然要纳唐门小姐和马帮的锅头为妾，这喜事，就在前敌办了。”

    曾省吾眼前一亮“哦？这个喜事办的好啊。钦差这里新纳娇娘，那边将士夺关奏凯。双喜临门，可喜可贺。”

    叶履霜道：“此计好是好。就怕杨朝栋不肯中计。咱们这一番辛苦就白费力气了。”

    “依我看，他怎么着也得中计。别忘了。我们在关内有那么多的内应，有这些人在旁撺掇，就算杨朝栋自己再怎么不想打，也得去打一打。播州这个地方未曾开化，百姓还是敬服勇士的居多。当年杨应龙号称项羽再世，力能扛鼎，各家的首领头人就都肯服他。杨朝栋若是落一个不敢与官军作战，连偷营劫寨都不敢去的名声，他以后还怎么当太子啊？”

    郑国宝再见玉莲花时，发现这位飒爽英姿的女锅头，与第一次见面时比，居然变白了不少。开始询问时，她只是不说，挨不住郑国宝的缠磨，最后才羞答答的说道：“我过去常年在外面跑马帮，风吹日晒，自然就黑了点。原本这也没什么，江湖人么，就是这个命。可是……可是要做你的妾，总不能给你丢了人。我就特意去寻了个方子，这脸上多少变了点颜色，可终究还是比不得唐家小姐，那简直就像个玉雕出来的似的。要不……要不喜事还是别办了。”

    她原本把这事看做了一场交易，用一个名分，乃至自己的身体，换取马帮更大的利益和生存空间。可是少林那一场缠绵，及至后来这个男人给自己的帮助，不但让她坐稳了马帮大锅头的宝座，把各路反对者全杀个精光，更让马帮的地位得到了空前的提高。地方的官府，对她甚至开始主动巴结，即使她不主动抬出郑国宝的招牌，她的生意也异常好做。这也得益于西南地处偏僻，交通不便，消息往来十分困难。郑国宝失势被拿的消息还不等传到这边，张鲸被剐的事就见了邸报。玉莲花半生漂泊，刀头舔血，每日都是在刀尖上打滚。直到从了国舅，才过上了安生日子，活的越来越像个人，心态也难免发生了变化。这宗交易，也在她心里占的分量越来越重，以往不注意的打扮开始注意，连那动辄骂出口的脏话，她也在努力的修正，时刻提醒自己，我不再是马帮的锅头，很快就是大户人家的如夫人了，得有点样子，不能丢了丈夫的脸。

    尤其这回见了唐月亮之后，心里居然暗暗吃醋。这位唐门的女侠，当年在西南三省武林之中，闯出好的名头。一手满天花雨的暗器功夫，加上她身上大小三十六路暗器，让不知多少成名高手饮恨。后来给唐门收租子，放印子，川中百姓都拿她来赌咒起誓。“谁若是说话不算，就让他出门遇到唐月亮那个母夜叉。”

    她与唐月亮未曾会过，原本想着，这么个母大虫般的人物怎么也是满面横肉，膀大腰圆的悍妇，进门之后根本不会受宠。可等见面之后，她才发现，这女人不但年纪比自己轻，模样身段，更是比起画上的美人，还要强出几分，越发让她觉得自惭形秽。昨天进了成都，就被人请到钦差行辕之内，由五岳派掌门，武林副盟主无双女宁中则宁女侠，陪着她说了一夜的话。这如同天上明月般美丽的女人，也让她觉得自己太过渺小，进了门，也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会走的陈设而已，心里患得患失。她此时才意识到，原来这段婚姻对自己而言，已经变的不在是无关紧要。

    “看你说的，喜事怎么能不办？我答应的事，自然就要兑现，难道你还敢反悔？说，是不是外面有了相好，想要赖婚？”郑国宝边说，边做势发恼，伸手把玉莲花抱进怀中，吃他这一抱一吓，玉莲花这位掌握数千人马的大锅头，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化做了柔指绕，任男人摆布。

    等到一番欢情之后，玉莲花心里踏实了不少，看来自己对这个男人，还是有点吸引力的。“按夫君吩咐，妾身回到马帮后，就重新整顿了山头，将不听号令的砍了几个，其他的人也就全都老实了。整个西南马帮，都在我控制之内。您吩咐准备的货物，已经大多驮运到前线。我保证战事一开，马帮所有的人力物力，都会放在给大军运送军资上，我们所有相熟的大车行、骡马店也都说好了，大牲口全紧着官军用。播州方面，我们也给他断了供应，这段日子，他根本没从我们手里获得任何物资。只靠跑单帮的商人，给他们弄去点针头线脑，当不了大用。”

    “好个莲花，真有本事。这回咱们到前线，办个热闹的喜事，将来跟我回京师，让你享福，吃香喝辣，要什么有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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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夺关（七）

﻿    另一边唐月亮的房内，这位以美貌和有能着称四川的女侠，却在犯着脾气。她也是一到成都，就被接到国舅府来，由张芙蓉陪着她，说了半夜的话，算是安抚她的情绪。这次婚礼简陋，不能大操大办，希望她不要多想，将来大家都好好相处，都是好姐妹。

    当年张芙蓉闯荡江湖时，与唐月亮曾经一见如故，还拜过干姐妹，二人相见自是格外的亲近。只是唐月亮心里却算计着，自己要是在这个距离打出一把化血神砂，这个贱人有几成把握躲开。

    她教授张芙蓉武艺时，还是她初入江湖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与大多数初出茅庐的女侠一样，做梦都想着要行侠仗义，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要么是到哪去杀个大魔头，要么是去什么地方，夺一件武林神兵。将来走在江湖上，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妙手唐月亮的大名。

    可是后来天不随人愿，先是因为她大把撒钱，导致家族里怨声载道，弄的老爹不得不把她叫回家里负责收租子，让她明白创业守成之艰难。后来又听说，千手观音这个原本她准备用的绰号，居然被张芙蓉自己这个半徒半友的姐妹给用了，更是气闷。再后来就是目睹了家族运营的状况，以及几个出嫁的姐妹，回来省亲时的话语，让她的心彻底凉了。

    唐家的女人，与普通人家的女儿，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家族利益，而时刻准备牺牲掉的筹码。只要家族需要，她们就得出阁嫁人，与其他势力联姻。若不是因为她是长房嫡出，又确实有才干。也早就做了某位巡抚的姨娘，或是某位大豪士绅的侧室。命再好一点，也无非是武林世家。江湖大侠的正妻。总之女儿的目的是嫁人，是联姻。闯荡江湖，搏名的目的，是为了嫁的更好一点，要的价钱更高一点。

    自从知道真相之后，唐月亮的工作上更为用心，人也变的越发冷酷无情，乃至川中的佃农百姓，听到她的名字。都要胆战心惊。她知道，惟有如此，自己才能避免被草草嫁到个不知所谓的人家，去陪伴个白发老叟，或是的大腹便便的富商，过下半辈子。在她心里，还有一个念想，就是嫁一个出名的侠少，做一对江湖上流传佳话的神仙眷侣。

    唐大先生去少林，她本以为是替自己挑选个侠少做女婿。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去做侧室。而且那位国舅爷的名字她是听过的，这可不是个什么好相与的角色，日后怕是稍有不慎。就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她倒不是没想过逃跑，可是逃又能逃到哪去？先不提兵荒马乱，就让自己没权没钱，流浪江湖，这个罪就受不了。

    临行时母亲的话，倒是坚定了她的决心。“女人早晚是要嫁人的。这国舅是未来皇帝的亲娘舅，也算是个好人家，咱们跑江湖的，能嫁到这样的人家是造化。是福气，可不曾委屈了你。你知道。这个小妾的地位，有多少人想抢呢。就是在门里。要不是因为你是长房嫡出，也轮不到你。你跑江湖时，靠的是拳脚功夫，三十六路暗器。在国舅府，靠的是你的身子，和之前学的那些本事。他的大妇是申阁老的千金，咱们斗不过。可是他的那些姬妾里，咱要做最出挑的那个，这才算的上我唐家的闺女。”

    她也是抱定这争宠之心嫁过来的，甚至作好了准备，国舅不等到好日子，就来偷袭。自己会反抗，不让他轻易得手，但不会反抗到底，今晚，就要把他的心留下。这个张芙蓉，当年是异常投缘的姐妹，今天看到她那张俏脸，却越看越别扭。这贱人凭什么生的这么好看，明明都生了闺女了，身材却不走样，还依旧有那冰山女神的气质。有她在，自己就不容易显出来。

    不过好歹她知道分寸，不敢动手，好不容易哄走了张芙蓉。她在这满心忐忑的，等着这位传言中好涩无形的国舅，摸上门来使坏。她已经将这宅院里的几个丫鬟全都使了钱，只要国舅往附近一走动，她们就会想方设法，把国舅弄进自己这个院子来。可是没想到，玉莲花那个寡妇，居然抢到自己前面，这是可忍，孰不可忍？她不就是有个马帮做陪嫁么，难道我唐月亮是两手空空来的？

    第二天郑国宝刚与玉莲花一起吃了早饭，唐月亮就重现女侠本色，自己杀上门来。“国舅贵人事忙，眼看就要忙着指挥剿贼的事。妾身无事，也不敢来惊扰夫君，只是想来大军开拔，钱粮都是不能少的。妾身虽然身家微薄，但出嫁时，也带了一千三百亩水田，还有几千两的陪嫁。情愿全都拿出来，助夫君犒赏将士，早日出征。”

    她偷眼看了一眼玉莲花，心内发狠：贱货。还没成亲呢，就宿在这里，这不是多占了一个晚上的便宜？我这回拿出我的陪嫁来犒劳军汉，让国舅先落下一个贤惠的印象，将来有我慢慢收拾你的时候。

    郑国宝见这唐月亮果然生的一副好模样，尤其皮肤白皙，如同上好的玉雕，怪不得玉莲花自惭形秽。他如何看不出，这是唐月亮借机邀宠，哈哈一笑道：“月亮有心了。不过这劳军的银子，田地，都已经够了。你的地还是留起来，将来当你的私房钱。我这几天不动身，其实就是在等你们两个。咱们大队人马这就启程，到娄山关前线，去办喜事。这喜事办的要热闹些，排场些，要符合我钦差国舅的身份，不能折了咱的面子。”

    如今各派武林豪杰，大多已经进入四川，受命沿途保护朝廷的辎重车辆、官仓、水井等要害之处，各位文武官员的府邸，也大多受到这些江湖人的护卫。沿途处处可见手提大棍的少林棍僧混着挎剑悬刀的俗家豪侠，这情景，便是当年襄阳大战时，也不曾得见。

    郑国宝骑了匹高头大马，身前身后，都是自己的亲兵队，外围是各派掌门、宗主群星拱斗般把他护在队伍正中。秦良玉找了个当口，催马过来，小声道：“姐夫，你方便的时候，能跟我聊几句么？”

    她如今也知道自己的终身有了着落的事，与郑国宝说话时，又恢复了那副羞怯模样。郑国宝一笑，催马与她来到队伍后面，“怎么了？我的小良玉？”

    被他这一叫，秦良玉的脸更红了。“姐夫，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能不能先不办喜事啊。”

    “怎么？难道你其实不想嫁给姐夫？自己有了相好的？那也没关系，姐夫不会逼你的。你和非烟，就像是内宅的两个小开心果一样，有你们在，内宅里总是有喜气。可是你要是想要飞，姐夫也不留你。”

    秦良玉被吓的手足无措忙道：“不……没有。我是不想现在嫁，又不是不想嫁。”说完这话，见郑国宝满面笑容的看着她，才知道是上了当。“姐夫欺负人，不要理你。我只是不想错过这次战斗，要是错过了，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骑上战马，穿上战袍，去指挥儿郎们打仗呢。你看哱云姐姐，多好的一员大将，结果这次只好留在成都养胎。我想要带兵，想要打仗，想要带着我的白杆兵，打残杨应龙这个臭狗熊。姐夫，你就让我任性一回，咱们等宰了杨应龙再成亲，好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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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夺关（八）

﻿    女兵痞到了成都后，觉得体倦无力，找了郎中切脉，也是喜脉。这回与蓝凤凰一起留在成都安胎，不能随行出征。刘菁不通武艺，也留在成都，由六灵及水家姐妹伺候。秦良玉一心想在沙场上立功，却知这个愿望已经十分渺茫。不过眼下自己家几千儿郎都在，若是让机会这么错过去，说什么也不甘心。加着她跟姐夫以往就亲近，大着胆子提了这有点过分的要求。

    郑国宝看她那期待的表情，笑道：“我当什么事呢？这事有什么麻烦的，还至于你这么求么？”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在秦良玉的脸上一捏，羞的这女将军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咱家与别的官宦人家不同，没这么多规矩，也没那么多讲究。就是等闲士绅，那些规矩也比我多些。我不在乎我的家里没大没小，所以你说话也不必那么在意，想要什么就说，要什么，姐夫给你找什么。不就是带兵打仗么，你过门以后，想带兵也能带。不过我要说一句，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像什么最后一战啊，打完杨应龙就成亲啊。这些都是禁句知道么？今后提也不许提，否则姐夫就要生气了。”

    秦良玉也知道军中素来忌讳多，有的地方甚至都不许有女性存在。但是不知道这些词也是禁忌，想来是京师规矩，与别处不同。点头“哦”了一声。随着大队人马开进，心中却觉格外甘甜“姐夫方才训人的样子好凶啊，不过，却觉得好亲近啊。凤凰姐姐，我只好对不住了，今后要再多分你一份了。”

    等到大队人马进发到了娄山关前线，只见这里已经扎下了成片的营盘。先期抵达的数万大军。已经立好了营寨，列开了阵势，作好了撕杀的准备。水西安氏、永宁奢氏等地方土司武装。也奉朝廷命令，各自带兵前来助战。其中水西安氏与杨家过节甚深。两家先世原为敌国，安曾求亲，杨氏不从，求以女嫁之，亦不从。盖自负为太原诗礼旧家，而安以猡鬼，耻与同盟。当年在播州内乱，杨烈与母亲起兵。驱逐了自己的父亲杨相，杨相客死水西。杨烈欲迎父尸入殓，结果播州趁机狮子大开口，索要水烟、天旺、沙溪三地。杨烈用盐水泡过的纸书写契约，这契约几年后毁掉，杨烈趁机否认契约，把安家的人赶了出去，自此两家结怨。

    这回朝廷发兵灭杨，安家可以说是笑的最开心的一家，安邦彦带着大军。与好友奢崇明，一起发兵来援。同来的，还有周边几地的土司。各自都带着人马前来，这营帐之内，高矮胖瘦，奇装异服的各样人等操着南腔北调的口音，格外热闹。

    这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个身材高挑，体态婀娜的女人。她身着一身银制织甲，头戴百花冠。上插孔雀翎毛。这银甲只遮住了几个重要部位，里面好似什么都没穿。将大片雪白肌肤露在外头，在胳膊和脚踝上。全都戴着金铃铛，走动起来，叮当做响。她看年纪大约也在三十出头，五官不算十分颜色，却有万般风情，让人看一眼，就不想挪开眼睛。她衣服又十分大胆，那些银甲片精光耀眼，似乎是故意要把人的目光，往那些要害处吸引，那一对鼓胀饱满，如同熟瓜的玉峰，半掩半露，让人忍不住怀疑，这甲胄到底是保护自己，还是纯粹用来提升男人兴趣的物件。几个土司的眼光，全都在她的身上来回打滚，不忍挪开。

    等见了郑国宝，那女人扭腰甩屯，卖弄风情，将几个在前面的土司全都挤到边上，自己冲到前面，万福施礼“奴家楚金洞洞主覃氏，见过钦差大老爷。”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狐眼，朝郑国宝甩着媚眼。看那模样，仿佛国舅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把她勾到寝帐里。身后有人不住的咳嗽，她也只当没听见。

    郑国宝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不过好在他如今品尝各种绝色，身边还有无双女宁中则，抵抗力大为上升，没当众出丑“各位宣慰，众位将军，快快免礼。这次杨应龙领兵倡乱，祸害地方，你们带兵来助，这是一件大功劳。若是他日，能够扫荡播州，诛灭杨贼，本官一定上表，为各位请功就是。”

    他不理覃氏，只对众人道：“本官方才也看了，这娄山关，地形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强攻不知要损失多少兵马。我看，这事还是急不得，少不得还要上本请援，请朝廷再发大军。到时候以大军挟泰山压顶之势，定能扫平播州，一战功成。眼下么，还是应该深沟高垒，守好门户，以防播州偷营劫寨。”

    安邦彦道：“钦差放心。我们这里有兵马不下十万数，比他娄山关上的人马，要多出几倍，他们要来偷袭，不是以卵击石？到时候正好杀他们个落花流水，趁势杀上关去。”

    郑国宝道：“安宣慰好胆色，本官佩服。不过这仗，不急在一时，咱们依兵法布阵，徐徐图之，不愁不能取胜。何必急着开兵见仗？本官这回来，还有个大喜事，就是迎娶两房爱妾。一个是唐家的小姐，一个是马帮的锅头。这帮反贼，敢背主忘恩，活该死个干净。本官在这红红火火办喜事，让他们在山上干看着喝西北风，活活急死他们。好日子就在三天后，大家一定要都来捧场，必须来喝我喜酒。”

    刘铤闻听闪身而出，“钦差且慢。眼看大战在即，三军将士枕戈待旦，不敢有丝毫放松。您应该筹划军机，设计用谋，早一日打下播州，就能省却朝廷大笔的开支。这时候忙着办喜事，不是贻误军机糜费国帑么？您可知，眼下军中已经有了些对您不利的谣言，还望钦差爱惜名声，不可自误啊。这喜事等打下播州，再办不迟。”

    郑国宝把脸一沉“大胆刘铤，你这是在指责本官的不是么？本官这次前来，受天子厚恩，赏一口尚方宝剑，王命旗牌，有先斩后奏之权。你若是再倚仗自己往日有些战功，自己有几斤膂力，就目无尊长，尊卑不分，当心本官请出军法，砍了你这颗头来约束三军。”

    刘铤将眼一瞪“末将并未违反军法，纵然钦差的刀再快，如何杀了我这无罪之人？”

    郑国宝一拍帅案，怒喝道：“反了，反了！好个大胆的刘铤，居然敢在帅帐之内，口出浪言，分明是有意谋反。来人啊，将这反贼给我绑了，推出去斩首！”

    几名官兵扑上来，不由分说，将刘铤捆个结实，推着就往外走，看那模样，眼看就要问斩。沐睿急忙求情道：“钦差，两军未战，先斩大将，于我军不利，还望钦差三思。”他一边说，一边用目示意帐中那一干勋贵子弟。这些人都是奉了家中之令，到前线来混战功。勋贵之家，彼此都有往来，这些勋贵子弟这些天与沐睿一起吃喝玩乐，交情莫逆。见小公爷示意，只好一起出来求情。

    几位土司们见不是路，也只好附和着出来为刘铤求情，郑国宝这才拍着桌子道：“便宜那刘大刀了。来人啊把他拉下去，打四十军棍，让他涨点记性，知道该怎么跟长官说话。”

    等打完了刘铤，郑国宝一抖袖子“散帐，散帐。我告诉你们，本官三日后大婚的事，给我记清楚了，谁要敢不来，我可跟谁没完。传我的话，给我去准备成亲的物品，我到时候要摆上流水席，喝个通宵，不醉无归。”

    那位覃氏出了帅帐，一旁的石柱宣慰马斗斛凑过来，拉着覃氏的胳膊，拽到自己的帐内，才松手道：“你方才是干什么？拿眼睛勾搭国舅，难道你想甩了老子，去攀高枝？”

    那覃氏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却不着急，反而一阵浪笑道“怎么？你还吃醋了？老娘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连儿子都给你生了，你还吃的哪门子飞醋？我跟他睡一睡怎么了？若是他肯睡我，我还巴不得呢。到时候老娘施开手段，让他高兴，说不定咱儿子就能当上石柱宣慰了。我告诉你，你要再这么吃醋，老娘今晚上就钻到钦差的帐篷里，去和他睡觉。”

    马千乘被她说的没了脾气，反倒哀求道：“姑奶奶，我错了还不成么？你可千万不能做那事。我说，今天帅帐里这是哪一出？怎么没说几句话，就要杀刘大刀？”

    “这还不懂？钦差纳妾是小，收礼是大。他让咱喝喜酒，实际是让咱送礼，刘大刀坏他好事，自然要砍。你啊，赶紧把礼物准备好，免得到时候礼轻了，他也把你像刘大刀那样推出去砍了，可没人给你求情。”她一边说一边往帐外走，马斗斛担心她去找钦差，急忙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去哪？去跟钦差睡！你就别吃醋了，老娘什么岁数了，他看的上我么？回去准备礼物，要不然说不定我的脑袋也危险。”等到回了营帐，覃氏飞速的写好一个纸条，待墨干后团好纸卷。片刻之后，一只信鸽冲天而起，飞出了营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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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夺关（九）

﻿    “你是说，覃氏不是现在与马斗斛姘上的，而是两人早有勾搭？楚金洞覃碧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戴了绿帽子？怪不得叫覃碧，是够绿的。这消息可靠么，别被人骗了。”寝帐内，郑国宝一边享受着马帮大锅头玉莲花温柔的按摩，一边问着一旁禀事的孙大用。

    “缇帅放心，这消息绝对准。唐门唐大先生，还有丐帮的人，都提供了消息。再说玉夫人，想必也听到过风声。他们两的事，在大西南，也不算什么新闻了。听说那覃氏风流的很，不独与马斗斛生了个儿子，与杨应龙也有一手，她能坐稳这楚金洞正是靠她身后这些男人撑腰。在西南三省，她也算是个人物，听说她身有媚骨，让男人一碰她，就离不开她，端的是个了得人物。马斗斛为了她，想要废长立幼，立自己和她生的儿子马千驷为嗣，废了大儿子马千乘。可是这事一直因为有下面的人拦着，没能做成。这回没想到她居然也肯带着洞丁前来助阵，卑职打探到的消息上看，覃氏与杨家走的近，要不是有那龙骧龙驸马横插一杠子，横刀夺爱，马千驷就与杨应龙的闺女定亲了。现在，听说他也订了门杨家宗族的亲事，我还寻思着，他们得投到播州那去呢。”

    玉莲花道：“这传言我也听过。覃洞主可是个厉害人物，各路土司都想做她的入幕之宾，为了她争风吃醋的事常有。再说她本人听说也很有些本领，楚金洞在她带领下，兼并了周围不少部落，俨然也是一方豪强。不过我想她既然是聪明人，就该知道，她楚金洞可没有娄山天险。没有海龙囤，如果她敢投奔杨应龙，朝廷的大军。就能踏破了她的老家，杀光她的族人。”

    郑国宝冷哼道：“这西南之地。倒出了个了不起的人物，这都快比上苏妲己了。佩服，佩服。倒也别说，她那模样确实够撩人的，何况是在这蛮荒之地，老天给了她好本钱啊。大用，你过来。”他在孙大用耳边嘱咐几句，又对玉莲花道：“你去把其他几位夫人都请过来。咱们商量商量，这婚礼的事，是怎么个操办法。这事，还是你们女人主意多。”

    在军营内，秦良玉督促着白杆兵修筑营垒，搬运器械。她心中有数，大明目前军威甚盛，除了杨应龙这等夜郎自大之徒外，已经少有人敢直接跳出来与大明叫板。这一战打完，再想打仗就不容易。对这次战斗格外用心，容不得半点瑕疵。忽听身后有个男人叫道：“良玉，你回来了？”

    秦良玉这名字现在用的不多。在这军营里，更是没人直呼其名。她听声音耳熟，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面如银盆，剑眉郎目的年轻武将，正站在身后。这小将身披一件织锦战袍，盔甲鲜明，格外威风，正是她当初定亲的那位丈夫马千乘。

    当初马家与秦家携手练兵时。这两人骑马使枪，并肩驰骋。算的起老相识。秦良玉也一笑道：“马大哥。你怎么到这边来了，你那边的营寨立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我们这次东西带的足，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只管说话。我这次要和你比一比，是你打仗厉害，还是我带兵了得。”

    马千乘一笑“良玉，为兄这次的军粮器械，带的也充足，不必费心了。咱们那边聊聊。”

    两人走到一边，看着军士们往来忙碌，秦良玉问道：“怎么样？你爹还找你麻烦么？不过这回杨应龙反了，杨家宗族的力量借用不上，你弟弟该不像过去那样想要谋你的位置，你的日子应该好过多了。你娘子怎么样，我那堂妹，人挺好的，不许欺负她，否则当心我揍你。”

    马千乘点点头，端详着秦良玉的侧脸，半晌之后才道：“你还是跟过去一样，半点都没变。你知道么，其实当初咱两定亲的事，是我一力争取来的。没想到，后来事情变成了那样。你堂妹人挺好，持家有道，上马也能冲锋陷阵。可是她终究，不是你。”他说完这句，看了看秦良玉的神色，又深吸一口气“我听说，你和国舅的婚事推后了？是不是，有什么变故？我听人说侯门深似海，里面的事太多，咱这样的粗人，应付不过来。其实我看，不如就不去了。留下吧。我去跟国舅说，大不了，我拿出钱来打点关节，再不行，我去带着兵冲这娄山关。把这天险拿下来，换你留下。”

    秦良玉侧头道：“然后呢？我那妹子，她怎么办？”

    “我说过了，她人很好也贤惠，不是个吃醋的人，尤其这事当初就不应该这么办。现在我们来改正这个错误，她不会有意见的。我们三个，我想会生活的挺好。”

    秦良玉噗嗤一笑“马大哥，我发现你也没变，还像过去那么老实，那么护着我，真是我的好哥哥。可惜啊，太呆了一点。”她用手一敲马千乘的头盔“这手是和姐夫……就是国舅学的。他可坏了，没事就爱用手敲我的头，或是捏我的鼻子。不过，我很喜欢。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是他靠权势逼我相从，还是靠武力强迫？我要是不想嫁他，早就骑着马，跑的没影没踪了。”

    马千乘玉面一红，低声道：“原来……原来那次你走，是因为你不想嫁。我一直以为，你是肯的。”

    “我当时没想好，只是不想那么早就嫁了。所以就带了人跑掉，可是现在我又有点真想嫁了，至少不想把这个男人错过去。马大哥你待我很好，可以为了帮我，去冲娄山关。可惜你在我心里，就是个好兄长，好大哥，不是个好相公。至少你不够坏，他当初在济南，为了我的事，将那些地方官折腾的。”她将济南丢首饰的事说起来，最后笑道：“你说说，他多坏。把那些个官啊，江湖豪杰啊，地方士绅啊，全都收拾了一遍。跟他在一起，日子过的可有意思了，他不需要我端庄贤淑，也不需要我操持家务，只要我高兴，他就能为我从兵部骗一道文书，封我个三品指挥。将来述职铨叙的时候，他还能从中打点关节，把这事继续糊弄下去。这样的坏人，才是我想要的相公。”

    看她说的眉飞色舞，粉面生春，马千乘暗中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原来如此，是为兄孟浪了。你赶紧去忙吧，若是被国舅看见，咱们说话，怕是不大好。”

    “我说过了，姐夫跟一般人不一样。他不会限制我带着男人打仗，也不会限制我跟男人说话。就算这里不知有多少锦衣眼线暗中看着，我也不在乎，他不会为了这个生气，他也不是那些小心眼的普通官宦人家，恨不得把女人锁起来不见外客。就算成亲之后，我想带兵，他还是会让我带兵的，这就是他与你的又一大不同处。我的好大哥，你就别多想了，我过的不知道有多高兴，一点也没受委屈。你赶快回去，整顿人马，咱们一起打杨应龙这个臭狗熊，看看咱们到底谁的本事好一点。要是你输给了我，将来别怪我在众人面前笑话你。”

    马千乘苦笑道：“好吧，一切都按你说的做。看来国舅是比我强，他从没想过让你变成个豪门巨室家的姨太太，而是让你安心做你自己。就按你说的，咱们都拿出浑身的解数，与播州人分个上下。你回去跟国舅说一声，要他多加小心。刘大刀在军中素有威望，打了他的军棍，要提防下面的士卒不服。”

    二人道声珍重，秦良玉就又去督促士兵，马千乘转头想走，又猛的转回来，叫住秦良玉“你……你也要小心点。不单是小心前面，更要小心……身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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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夺关（十）

﻿    娄山关上帅帐之内，杨朝栋整个人懒散的靠在虎皮大椅上，眼睛斜着站前面前，怒气不休的英俊后生。“姐夫，你不在海龙囤陪我姐姐，给你龙家生儿育女，跑到我的娄山关干什么来了？难不成，是看小弟这干的有点起色，就想来摘我的印，夺我的功？我告诉你，我杨朝栋可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谁敢欺负我，我就跟他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我手下那一百多洋兵，是西洋志士，来投奔我播州，共同建立你说的那什么灯塔希望，王道乐土的。你怎么想派人去抓他们？要不是我知道的早，这些人怕是就要被你寒了心，你这是在堵塞贤路。”

    这英俊的后生，自然就是播州最近最红的明星，九头驸马龙骧。他自京师逃亡，一路冲破无数关卡，总算安全回到播州。看着眼前杨朝栋这副嘴脸，他几乎忍不住，要把怀里那支西洋快枪拽出来，崩了这个土著！

    “朝栋，我好歹是你姐夫，见了面，连个坐位都不让，连口水都不给喝，不像话吧？”他强压怒火，还是尽量让自己显现的宽厚平和，“咱们是一家人，是实在的亲戚。你们弟兄间的事，我也不想搀和，你何必跟我这样针锋相对？姐夫我是怕你年轻气盛，上了官军的当，才向岳父讨了道令箭，来娄山关帮你的忙。你要知道，娄山关是咱的门户，要是万一有失……”

    “行了行了。你就不能念我点好？”杨朝栋没好气的打断龙骧的话。“我这里叫神仙那渡鸟雀不飞，能失什么？你当我到这是来享福的？我前面受那个罪，你们谁看见了？你光看我在这待着了，我刚来的时候，亲自带队去挖壕沟时，你们在哪了？我现在是沿山布阵。修了十三道营寨，官兵冲一道，就要折一分气力。就算推到我娄山关前，也是筋疲力尽。等着让我收拾了。我这防线布置的万无一失，门户安全的很。你要真是我姐夫，那就好，去跟我爹说，我要钱要粮，要火器要军械，对了还得要一笔犒赏，等着我活捉了郑国宝之后。好有钱犒赏下面的将士。”

    龙骧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朝栋，你不可大意。咱们这次对付的是官兵，不是你们土司之间打仗。一切安排都要慎重谨慎，不可出了丝毫闪失。姐夫我本来是在后面督练新军的，现在我把新军的事放下，特意赶过来，就是怕你麻痹大意，恃天险而忽略了防备。你看那些洋人，大半就是奸细。我听说郑国宝身边有一支西洋人的部队，个个铁甲快枪。身高体壮，仿佛是一面活招牌。我看就与你身边这支人马一样，你还不下令抓他们。反倒护着他们，还让他们当你的亲兵队，这不是胡闹？”

    他心里也有数，播州自从杨应龙宣誓就任大总捅以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原本埋在水面之下的矛盾冲突，全都浮到了台面上，成了你死我活的矛盾。从大局上看，田氏的儿子。杨朝栋、以及杨应龙另外的两个儿子，各成体系。各立山头，眼睛都盯在太子大位上。而每个山头内部。又因为支持者不同，而分为若干派系，彼此倾轧，互相争斗，窝里反的厉害。

    对于朝廷的征讨大军，这些人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自唐至明，这么多年以来，谁还能飞过娄山关么？现在娄山前线，有几万大军，对外号称十五万人马。跟官军开打的话，就算是城池失守，官军怕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一个反攻，就能把征剿大军全灭。同时在播州，招安派也有相当强的力量，四处游说，等待朝廷招安即可，不必搞什么全境动员，劳民伤财。眼看就到了收割的时候了，还是让壮劳力回去收庄稼，才是正经道理，否则自己的收成就要受损失了。

    龙骧曾向杨应龙建议过，干脆宣布总捅不世袭，搞选举。哪知杨应龙第一个翻了脸“不世袭？不世袭我费这么大的劲，起兵造反干什么？不能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我干什么要搞皿煮尸油。你是个驸马，继位的事你就别想了，不过孤待你不薄，将来孤的后代，也会厚待你的子孙，不要想着那些吃里扒外的事，否则当心王法无情。”

    到了家里，几个女人也闹的鸡飞狗跳。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向来对自己搞了杨家的姐妹花且构筑了一团和气的水晶宫而自豪。可是在眼下太子之争中，家里的几个女人，有的跟这个弟弟关系好，有的与那个哥哥从小亲，各自都有支持的目标，表面不说，背地里却都在他耳边聒噪，让他支持自己那一方。龙骧几乎忍不住要怒吼出来：现在不是急着分蛋糕的时候，你们明不明白？

    他带着一支嫡系人马来到娄山关，本意是想施开拳脚，守住这天堑，至少把官军耗走，先让播州赢得喘息的机会。可是没想到，杨朝栋把娄山关已经看做了自己的地盘，不许别人插手，一心认定他是来摘印夺权的，加上龙骧要抓瑞恩斯坦的那支洋兵，两下里一开始就发生了矛盾。

    杨朝栋一直以来，就苦于手上没有靠的住的部队，让自己说话底气不足。田伯光带来的这支洋兵，虎背熊腰，体壮如牛。一身板甲一穿，看着就威风。杨朝栋见了之后，心花怒放，就差拉着洋兵结拜做兄弟了。想着有这支人马在，等到官军一开始攻山时，就把田镇彪做了，对老爹报个阵亡，看田娘娘能把自己如何。龙骧要动他的命根子，他如何能不光火？

    “胡闹？谁胡闹？我看是你胡闹。你到我娄山关来指手画脚，你还真当你是我们播州主事的了？我告诉你，播州它姓杨，不姓龙。到什么时候，它也是我们姓杨的说了算，你个外姓人少搀和。你手里拿了我爹的圣旨，还是大令了？有什么权力，要动我的人？西洋人咋了？郑国宝手里有西洋人，我这就不许有了？那些西洋人本来长的就全差不多，看着眼熟都正常，你凭什么就说，他们是郑国宝的那支人马？”

    龙骧手上自然什么东西都没有，正如杨朝栋所说，播州姓杨不姓龙，即使他现在把手枪拿出来打死杨朝栋，播州还是会派个其他姓杨的来当元帅，而不是让他掌权。他无奈道：“洋人的事，我先不和你吵。但是你得派人负责监视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不轨举动，防止咱们被人里应外合。你自己，也得注意点。我听说你前几天，把宋家的闺女糟践了。宋世恩是你手下的大将，宋家的人马在第三、第七两道防线上负责布防，你这么搞……”

    “我这么搞咋了？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当初是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把我的几个妹妹全包圆了？你还有脸说我？管好你自己的事，我的事，你少搀和。宋家在第三、第七两条防线，离我这还远着呢。我回头就把田镇彪和他的御林军放到关下那最后一条防线上，保证万无一失。再说了，他宋家还想怎么样？他们家没了官位，连地都被你分了，不也是没放个屁么，睡他个闺女，那是给他脸。谁让他闺女不在家待着，来前线找爹的，活该。我告诉你，我眼看就要打一场大胜仗，到时候这些破事，全都不叫事，你就等着给我请功吧。”

    他一边说，一边将一个竹筒扔到龙骧面前，“你不是认识字么，自己看看。这叫啥？这叫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老天爷送我这么大的功劳，我想不发迹，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他们明军将帅不合，主将在关前成亲，我杨朝栋不派人去贺贺喜，也显的我不够交情了不是？要不妹夫，你来一趟？替我去给郑国舅，送一份大礼，这功劳我让你一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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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夺关（十一）

﻿    龙骧将那竹筒里字条展开反复看了几次，闭目思忖，猛的一拍桌子，把杨朝栋吓了一跳。“不好，覃氏中计了。你赶快把几大家的头人都叫到帅堂议事，看我眼色行事，把他们都抓起来。咱们关内，必有叛徒。那些洋兵，也要派人捉拿，不要走了一个。咱们得马上做好准备，恐怕官军这就要对咱动手。”

    杨朝栋开始也是一惊，随即就镇定下来把眼一翻“闹啥呢？这是我的地盘，不是你的驸马府，你在我眼前咋还拍上桌子了？要不是看我妹子的面子，就冲这，我也得把你打个鼻青脸肿不可。你自己害怕就直说，我不会让你送死的。赶紧回家，搂着我妹子睡觉去，这没你事。你就别跟着瞎起哄了，比什么都强。你刚才还说我睡了宋家闺女，是胡闹。你这倒好，直接要把他们几家一勺烩，我看你比我胡闹多了。他们几家的部队关里的不说，山下面，就占了七条防线，你这是要逼他们倒戈啊。”

    龙骧急道：“现在不是跟你抬杠的时候。此一时，彼一时，不能一概而论。眼下是他们几家里，至少有一家已经暗通朝廷，要卖关了。这个时候再犹豫，非出大事不可。听我的，赶紧下命令抓人。趁着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晚了，就怕来不及了。”

    “行了吧。别在这拿大话吓唬人，卖关，卖给谁啊？他们几家也是咱一条线上的蚂蚱，咱完了，他们能好的了？再说，你有什么证据说他们卖关？我看这消息是好事，怎么你倒说是计了？这郑国宝什么出身，我比你清楚。他是大兴一个土刀笔。文混混。纨绔子弟，绣花枕头。平时跟江湖草莽作对还行，真要真刀真枪的上阵。立刻就怂。在成都就磨蹭着不想上前敌，肯定是怕战阵。这回办喜事。我看也是要借机，敲一敲土司们的竹杠。这有什么可疑的。尤其他还打了刘大刀四十军棍，你个外来户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刘铤在四川，可是个不好惹的刺头，打了他，这回有姓郑的好受。现在下面的人虽然多，可是心不齐。内部矛盾丛生，还有将帅不合，正是咱们做手脚的好时机。我到时候，命人带兵下去，偷袭狗官的大营，放一把大火。先烧光他的粮草军械，让他不得不退兵。若是运气好，把狗官的头砍下来，这一仗咱们就赢定了。”

    龙骧越听越怒，勃然道：“一派胡言！你这样搞。整个娄山关，都要被你葬送掉。你在这只要死守不出，与官军打消耗战。用你手上的炮灰，兑掉官军的精锐。让他们付出伤亡，不停的流血，就是最大的成功。谁让你出城去野战的？再说这次的情报，摆明是个圈套。什么棍打刘铤，这不摆明了是三国演义里的苦肉计？覃氏实在是不读书，才会中这种计策。我看，她八成都已经暴露了，这条线。不能信了。而单纯用这计，也没什么用处。即使你去偷营，也对关口没什么损失。我想这肯定是官兵与城内的人勾结，趁着你疏于防范时，来偷袭你的娄山关。几大家的人不一定要杀，但是一定要全关起来。等到将来退了官兵，再挨个给他们赔礼道歉，也能把这事圆过去，这次的事你必须听我的。”

    杨朝栋虽然听他说的有道理，却实在不想放过这到手的功劳。他要想争夺大位，手上必须有实力，整个娄山关的部队，就是他最大的本钱。这些人在龙骧眼里是炮灰，可是在杨朝栋眼里，就是他未来发家的根基，看法上自然与龙骧不同。

    如果单纯是在娄山关打消耗战，即使最后取胜，自己的人马怕也是伤亡过半。到时候田镇彪要来摘自己的脑袋，自己怕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这情报是真的，它必须是真的。如果是假的，岂不是说明自己离帝位越来越远，圣天子百灵相助，也成了句笑话？

    他把脸一沉“我说妹夫，你是认准了我脑子不好使是吧？既然你说了这是三国演义上的计策，我又不是没听人说过这书，这么简单的计策，能用么？可见，这一定是个真事。他要想设个套，怎么着，也得比这个计策高明点才行，否则能坑我么？再说了，官兵们向来就有将帅不和，互相看不起的毛病，这还是你跟我们说的呢，怎么到现在，你倒自己否了？刘大刀性如烈火，这要真是计策，他肯定不会陪着演戏。这么好的机会放过去，这仗还怎么打？把那些领头人抓起来，下面的人，心就散了，我更指挥不了部队，这仗没打，就输一半了。我说啊，你趁早还是走吧，别跟我这捣乱，到时候万一仗打的不好，是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龙骧道：“现在不是分责任的时候，现在是要先把城守住，保住咱播州门户要紧。这样，你把几大家的首领找来，我与他们当面谈谈，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二心。”

    “这个办不到，他们有的在山下营垒那，有的去了官军那边，根本不在山上。”

    “去了明军那边？”龙骧看杨朝栋说的理所当然，感觉自己有点迷糊“你说他们去官军那边，你还知道？”

    杨朝栋冷笑一声“我说你是个纸上谈兵的酸秀才，你还不服？赶紧回家吧，别在这丢人现世了。你是个流民，不是我们这的坐地户，对于地面上的事，完全不懂，还敢来出主意？活活笑死个人。大战在即，做生意不方便，不趁着现在去赚最后一笔，什么时候动手？他们几个是奉了我的令，到官军那边做生意去了。我爹把盐都给了苗人，我手下的儿郎们食不知味，我不得买点盐么？听说这回官军手里，还有不少阿芙蓉，这可是好东西，弄点回去孝敬父皇，保证他老人家欢喜。我说你，也就别成天板着脸，训完这个训那个，仿佛一个播州就你能似的。书生之见，成不了大事，坐天下，靠的是人多钱多，地盘大。不是你那什么皿煮尸油，什么灯塔希望。我说妹夫，其实我虽然嘴不好，可我的心是好的。那几个孙子，嘴上不说，背后没少骂你。田氏那贱人，更是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早晚要害你。不如你跟我干吧，咱们联手，只要我当了太子，将来封你做个一字王，也没什么不行。”

    龙骧确实不知道，战前地方和官军还有大宗的走私贸易，这时听罢，眼前发黑。“你……你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和官军交易，还派的几大家的领头人去，你不要命了？他们去那之后，怕是把你带娄山关，打包卖出去，你到时候，连怎么死都不知道。像你这样乱来，此关用不了多久就得失守，我必须罢免你的职务，接管这里的全部防务。”

    杨朝栋把怪眼一翻，“罢免我的职务，夺我的印把子？就凭你也配？我告诉你，这里是我的地盘，由不得旁人撒野。除非你拿来父皇的命令，否则休想叫我交出兵权。来人啊，给我送客！”

    随着他的高喝声，几名混身铁甲的洋兵大步走入“尊敬的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杨朝栋听着这几个洋兵的话，就觉得身上格外的舒服。听听人家，多会说话，尊敬的阁下，就是比这龙骧拍桌子瞪眼顺耳多了，可惜就是他们没带几个洋女人来，否则就更完美了。他用手一指“把这个人给我叉出去，用乱棍赶出娄山关，他的人一个不剩，都给我扣下。他再敢来，只管用枪给我打，出了事，我兜着。”

    “如您所愿！”龙骧被几只有力的大手一攥，双足离地，被拖出房间，只余下他声嘶力竭的叫声“杨朝栋，你必须听我的，这样搞，娄山关就完了，播州就完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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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夺关（十二）

﻿    娄山关外大营内，郑国宝与何恩、宋世臣等几人推杯换盏，酒兴正浓。这桌酒席的参与者甚少，除了几个播州方面的使者外，就只有郑国宝、曾省吾、以及几位勋贵子弟。

    一来这事办的隐秘，外人不知消息。二来这几位播州秘使来此采办物品，郑国宝身为三军司命，带头走私，也符合他一贯形象，不会引起怀疑，也就不虞走漏风声。看着那长长的采购清单，郑国宝道：“这杨朝栋好大的胃口啊。铠甲、药材，食盐、粮草还有这快枪，我说，你们播州有几个会放快枪的，买这东西去了，除了当烧火棍，还能有什么用？抡圆了往下拍人，这可不如铁棍子好使。”

    何恩一笑“钦差说笑了。杨应龙狼子野心僭号称孤，他的子弟也就没有一个好东西，这也是老天爷对他的报应。杨朝栋久怀反心，想要坐那伪朝太子，与自己的几个手足兄弟争个高低。这回受命在娄山关坐镇，对抗天兵，让他心里有了念想，想要靠着这点实力，作为起家的资本，把他几个兄弟赶下去，自己坐稳宝座。其实这段日子里，他没少给我们封官许愿，要拉拢我们支持他继位，还答应，只要我们支持他，将来他上位之后，就把夺走我们几家的东西，都还回来。从此之后，几家荣辱与共，福祸同当。他买这些东西，与其说是对付朝廷，不如说是对抗自己的兄弟。”

    宋世臣也道：“正是如此。食盐在我们这些地方，比起银子还要好用。那些苗人交易，未必肯要咱的银子，只要布匹、盐巴，最近又加上了阿芙蓉。杨应龙以盐收买苗人，让苗人为他效力。杨朝栋有样学样。就也想多囤积些盐，用盐来收买苗人，对付自己的兄弟。那些甲胄、快枪。也是为了他扩充自己手下的实力。那些快枪不会使没关系，只要能吓住自己兄弟手下那些亲兵。那就足以让他满意。田镇彪现在也在娄山关，他是田氏的胞兄，手上又掌着御林军。杨朝栋时刻防着他对自己动手，有了这些铠甲快枪，就能镇住田镇彪，让他不敢动手火并。”

    “哦，原来杨家还有这么一出好戏啊。几家荣辱与共，这听上去好象比朝廷的待遇可好多了。不知几位为何不肯相信他，还肯一心投奔朝廷？”这话说来虽然杀风景，可是实际上，这也是问题的核心所在。毕竟论起来，眼前这几人的祖上，都是追随杨端在播州开疆扩土的老臣之后，算的上是播州杨氏兴衰荣辱的见证者。其中不少人，乃是当初五司中的长官，七姓中的豪强，若论感情。他们无疑与播州杨氏更亲近。而且他们更愿意认可自己是大唐遗民这个身份，奉李唐为正朔，对于大明朝廷并不十分认同。若说他们忠于朱家天子，与杨家划清界限，实在不足取信。

    何恩面色一正，“钦差，您问的有道理。只是杨朝栋的话，当年杨端也曾对我几姓祖上说过。结果又如何？到如今，杨应龙视我辈为草芥，想杀就杀，想罢官就罢官。搞的什么票选宣慰，让我几家全无权柄。后又夺去我们几家手中的田地。让我们子弟没了安身立命的根基。杨朝栋辱我几家女眷如同儿戏，心中几时把我们看做重臣？他的话。根本我们就不想相信。再说，就凭他手上的流民乞丐，还妄想成就大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我何家丁口数以万计，不能拿他们的命，去搏这个狂徒的前程。钦差放心，只要你答应破播州之后，不灭我几家宗族，我们就帮你灭了杨氏，绝无反悔。”

    其余几位代表也起身施礼：“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几位，你们这是做什么？有话坐下说，不要搞的那么拘束。你们既然心向朝廷，我就自然要手下留情，你们尽管放心就是。朝廷自来不会妄杀无辜，凡是知道进退，晓得利害的，都能得全宗族，若是怙恶不逡者，自然也就要受严惩，这才算的上奖惩分明。朝廷将来要在播州改土归流，这是定下的事，改是改不了了。不过几位放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流官任免上，本官也能说进去话的，哈哈，当然，我不保证我说的话一定管用，但是好歹他们也得参考参考我的意见不是？只要你们立的功够大，将来我就保你们一本。这播州流官初设，还是要选一批熟悉民风民情，知晓地理，忠于朝廷的人，担任第一批流官才是道理。”

    几位首领心知，这建议权与决定权并无什么区别，未来天子的舅舅，他说的话不算，谁说的算？改土归流之后，几家往日的特权不再，今后发展的方向，就是努力成为大明的士绅阶层，从此可以安享富贵，乐守田园。若是自己几家可以任上几任播州流官，提拔一批门生故吏，将来这些人上位之后，对自己也能有个照应，这日子就好过了。

    宋世臣几人一使眼色，纷纷将早已备好的礼物送了上去。“钦差自京师至播州，历经风霜，受尽颠簸，皆我等之罪也。这些不值钱的土产，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为钦差滋补身体所用，还望您千万不要嫌弃。”

    “好说好说。几位既然知晓世故，那咱们就好说话。这次夺娄山关，你们几家可是全要出力。只要能把关卡夺下来，咱们后面的仗就好打了。若是这一仗打的不顺手，后面的事可就难办。十三道关卡里，有七道是你们几家说了算，其余六道，也要靠你们头前领路，指点路径。”

    几家头人心里有数，这所谓指点路径，即使个托词，无非是要几家子弟充当炮灰，减少官军的伤亡而已。这种损伤不会太少，可是总好过族灭。毕竟这次带兵的人里，有着以杀人出名的曾省吾，若真是由他杀进播州，几大姓说不定也要如都掌蛮一般，被杀个精光。因此大家没口子答应，倒没人有什么迟疑。

    等几家首领告辞离去，郑国宝又命人秘密请来曾省吾、叶履霜、邓子龙等人计议一番，各自领命前去筹备。任盈盈等他忙完了，才娇嗔道：“你这个没良心的。自己娶偏房，让我们几个给你操办，天下哪有这个道理？那两个女人是来分我们男人的，还要我们为他准备婚事，你就不怕我们在里面捣乱？”

    “我的好盈盈，才不会如此呢。”郑国宝一边说，一边将她环住，“这次的金钩钓鱼之计若能成功，我定要好好犒劳我的女诸葛才行。要是没有你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我们打这娄山关，不知要费多少人马，耗多少力气。”

    任盈盈没好气的打了他一拳“得了便宜卖乖。你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在前面浴血撕杀，你再新房里与唐家的大小姐，马帮的寡妇拼命折腾，倒是美的你。我告诉你，就这一回，这样的计策，以后不许再用了。还有，这些天，那马帮的寡妇得的宠爱太多，以后都得扣回来。”

    “打完仗之后，她多半还是要留在四川经营咱的马帮，这些天，也就算是犒赏吧。这次用计的事，她马帮出力也不小的，还有唐门，你看这次光是毒药暗器、强弩硬弓，唐家就出了多少。还有门内的死士，也出动了大半，也算下了血本，咱也得对的起他们才是。”

    “总之你有道理就是。”任盈盈没好气的道“覃氏那母狐狸怎么办？是不是也要给你活捉过来，任你享用？”

    “那就不必了。这覃氏能擒则擒，不能擒则杀。擒了她，我也是要送到教坊司，为咱大明挣脂粉银子去。这回她自作聪明，通报消息，到时候，我要看她怎么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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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夺关（十三）

﻿    任盈盈对这位楚金洞洞主，也无好感。只是问道：“马斗斛是石柱宣慰，你到时候连他一起抓，却还要用他儿子马千乘，这合适么？当心咱这边也有人反水，那就不好看了。”

    “放心吧，良玉跟我说过，马斗斛宠的是小儿子马千驷，对马千乘并不喜欢。如果不是秦马联姻，恐怕马千乘早就被废了。父子之间关系不好，咱们又有大义在手，没什么问题。马千乘也是个老实人，让他造反，他不敢的。”

    任盈盈听到秦良玉的名字，心里又有点泛酸，强忍不快问道：“那快枪呢？你答应单子上的东西，都卖给杨朝栋。那一百多条快枪，是怎么个挑法？咱们手上的废旧枪，没有这么多，要不要拿火绳枪顶数？”

    “那倒不必，一律都给他好枪。这差使干的漂亮，杨朝栋也就对何恩他们不起戒心了。你放心吧，给了他们好枪，他们也不会使。这快枪再好练，他也得练。再说他们枪多药少，能顶什么用。左右不过是在他手里寄存一两天，等到娄山关一破，慢说那些快枪，就连铜炮都是我的。这回何恩他们指点的那条小路，就抵的上这些快枪的价格了。”

    “那小路听说陡峭难行，即使是本地采药的山民，也不敢随意行走。能顶的上用么？我们武林中人，虽然有轻功在身，可是要翻跃这样的绝壁也非易事，就算勉强爬上去，也已经筋疲力尽，不利交战。再说他们比起杨朝栋手上的花子队，战力也未必强到哪去，就算真爬过去。怕也难以指望。”

    “我压根就没指望那些江湖人，他们单打独斗还凑合，两军对垒。就纯粹是一群乌合之众。你忘了，咱们的秦丫头了？白杆兵翻山越岭矫捷如飞。比起江湖上的那些好手可强多了。他们临阵撕杀，也是以一当十的精锐，这一支神兵天降，还怕灭不了杨朝栋，得不了娄山关？”

    看他眉飞色舞的模样，任盈盈心里气更大。暗恨自己手下圣门的人不争气，杀江湖人还成，在这种场合上。就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白让秦良玉抢了风头。她忍着醋意问道：“秦丫头眼看就是你的人了，你还让她带兵冲锋，就不心疼？”

    “没办法，这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我若是因为怕的原因，就不让她去做她喜欢做的事，她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不高兴。这鬼丫头机灵着呢，没什么事。我又在她身边安排了死士护卫，真要是有危险。拖也能把她拖下战场。你个醋坛子，就别泛酸了，我今天就只心疼你一个。”说着话猛一个虎扑。将任盈盈按住，任盈盈又羞又喜，假意挣扎了几下，就任他为所欲为。

    山路之上，被赶出娄山关的龙骧龙驸马，这回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带在身边的一百多名亲兵，都被杨朝栋扣下，当做了自己的人马。他左右是个驸马，播州是杨姓天下。那些亲兵还是对杨家更亲，他也指挥不动。与他过去的想象不同。这里的人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高的觉悟，自己高喊的打土豪分田地的口号。只吸引来了一群流民乞丐无赖子。那些佃农对他的口号反应不大，自耕农则将之视为寇仇，他只能在心里哀叹，生不逢时，奈何奈何。

    娄山关现在看来，绝对是所托非人。杨应龙只考虑到了忠诚度的问题，没有考虑才干方面的因素。杨朝栋以往在杨家带过兵，但是只指挥过土司间火并这种水平的战斗，他身高力大，武艺高强，每次都能冲锋在前。是播州有名的一员虎将，杨应龙也就把他视为膀臂。可是现在看，在指挥大兵团作战，以及打防御战上，这个人根本没有才干。

    更要命的是，他私心太重。想要借这个机会扩充手上实力，不肯老实的执行自己定好的消耗战，防御战策略，还想着下去偷营。对几姓旧人秘密拉拢，想要另立山头，却又同时不断挑衅几家底线，恐怕现在几姓旧人里，有大半都已经暗通了官军。这样打下去，郑国宝娶妾之日，多半就是娄山易主之时。他现在必须要想办法弥补这一切，将势头逆转过来。否则杨应龙多半不会考虑这是杨朝栋违自己节度，胡作非为的结果，还会把过错都加在自己身上。

    国王永不犯错，大总捅也是一样。所以，安排杨朝栋守娄山关是正确的，也必须是正确的。同理，大总捅的家人也不犯错，尤其是儿子。那么错到最后的，只能是自己这个女婿。他倒不在乎权柄大小，职位高低。可是眼下自己好不容易在前辈的基础上，把播州建设的有了点模样，难道拱手让给官兵？工业化的雏形，还没来得及实现，自己可不甘心。

    娄山关既不可为，自己只能到附近的养马城，那里是播州操练骑兵之处，手上还有一千轻骑。那都是按着过去蒙古人的方法训练，个个都学的骑射之术。虽然比不上真正蒙古人那般了得，不过在西南地区，也算是一支强兵。只能期望用这支强兵，把官军堵住，再让杨应龙发一支人马，将娄山关夺回来。

    娄山关内，何恩、宋世臣一回来，就被杨朝栋宣到帅厅。看他们交办的差使，杨朝栋哈哈大笑道：“二位不愧是我杨家老臣，办事就是稳妥。这么多的物资，二话不说，就全弄来了，这买卖干的好啊。可惜，要不是战事在即，这样的生意，还想多做几次。你们刚走，那位九头驸马就来了，你猜怎么着？他居然说我这娄山关，有人暗通官军，让我把你们全都抓起来，免得你们的宗族子弟，与官军配合夺关，你们说说，这不是扯淡么？咱们什么交情，我能抓你们么？”

    何恩面色如常，只起身施礼道：“何某祖辈就是为杨将军冲锋陷阵的，如今为了大总捅陛下效死，也是应该。龙驸马之言，未尝没有道理。所谓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谁能保证，咱们娄山关内就没有奸细？若是千岁不放心，就请把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全都拿下，也好安了大家的心，免得不踏实。”

    杨朝栋摆手道：“何将军，您这么说，就未免太见外了。咱们什么关系，我能怀疑你们么？我说过了，将来我若得了天下，有我的富贵，就有你们的富贵，哪能说了不算？你们放心，谁敢动你们，就是动我，我把他扔关外头去了，省的在这闹心。要说防奸细，也是应该，田镇彪我看就很可疑。我刚刚下令，让他领着御林军，去防守关外的最后一道防线，免得他在关内暗通官兵。”

    “千岁高见，千岁圣明。”

    “好说好说。他田镇彪什么变的，我还不知道？早看他不是个东西。你们跟我说说，官兵大营的防备如何？咱们若是趁着狗官成亲之日，夜袭敌营，该从哪边进去，哪边出来，有没有把握一战成功？还有，他们的军械粮草，存于何处，你们看清楚了没有？咱们最好是一把火，烧它个精光，让那些官兵没有饭吃，只能退兵。”

    等到议完了军情，宋世臣刚回到自己的院落，却见儿子哭的两眼冒血，见父亲回来，上前磕头道：“爹！您不在的时候，妹子来前线寻你，却不料被杨朝栋那龟孙劫到他的房中，一连三天才放出来，回到家里，她……她就悬梁了。爹，您要给小妹报仇。”

    宋世臣听了这话，脸色一变，拉起儿子走进房中，抬手一个嘴巴“嚎什么！哭能有用么？若是被杨朝栋听到，咱们父子死无葬身之地。你快去，把你的几位叔伯请来，咱们报仇的日子，不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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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夺关（十四）

﻿    娄山关虽然已经是一触即发的局面，可是前线大营里，却见不到什么肃杀之气。四川跑单帮的商人，全都云集到大营四周，做起了买卖。军队开拔，后面跟着行脚商人，在当时算不上新闻。毕竟此时部队不禁劫掠，并以此当作犒赏军饷，发给下面的士兵。可是抢来的东西，有的并不是现金，这就离不开商人收购折现，而那些跑单帮的，也最愿意看到打仗，这是他们一个巨大商机。

    这几日，大营里跑单帮的商人，就接到了个新活。准备一切婚礼用品，越多越好，越贵越好，我们钦差大老爷，要在军前纳妾。饶是这些商贩见多了战阵上的奇闻，对于这种事，也是头次听说。眼看两军就要作战，与反贼大战一场，这时候哪怕是个真正的庸才，也得装成个忠良，拉着幕僚在帅帐内看地图，定着狗屁不通的计划才是。这位总督数省的钦差，居然在这个当口办喜事？

    好在他肯付真金白银，大家也就乐得为他跑腿。各色物品，备办的甚是齐全，这军中婚礼，办的丝毫不比城内高门大户的婚礼差。唐月亮在几个丫鬟的帮衬下，细心梳妆打扮，将自己的首饰反复挑选，搭配。今天晚上，是她人生里最重要的日子，她要让国舅从此迷上自己，再也不记得他人，这其中的重要程度，丝毫不逊于另一边会发生的战斗。她就如那些即将走上战场，而细心整备自己兵器铠甲的士兵一样，仔细的选择衣服、香粉、胭脂、香料。这些是她的武器，保证她可以在自己的战场上，取得最后的胜利。

    唐大先生在后面看着爱女梳妆，不敢多说一句。好不容易等唐月亮收拾完了。他才小心翼翼道：“女儿，爹说的事，你可得记在心里。咱们今天晚上。怕是要当主力用，这一下伤亡小不了……”

    “爹。您别说了。这话磨的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您啊，就是打着您自己的那点小算盘，眼光太小了一点。死点人怎么了？唐家的死士，本来就是练出来，让他们替唐门去死的。现在让他们去拼命，也是应该的，有什么不对么？您清醒一点，将来的武林。不再是刀剑拳脚说了算，而是靠山背景说了算。今天晚上不管死多少人，吃多少亏，将来四川武林，也是咱家说了算。谁让您生的出我这么好的女儿，而峨眉派，只有和尚呢？”

    军营内架起了一排排的大锅，上好的牛羊猪肉，在锅里翻腾。士兵们围着肉锅，眼睛都快被那上下翻滚的肉给吸进去。平日里熬大营。哪有这改善伙食的机会？对于钦差大婚，这些丘八，倒是从心里高兴。要不是有这好事，自己也混不上这样的好吃喝。听说晚上的时候，上面还会发下点酒来，这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有些老成的想着，这对面是几万敌人，自己这又酒又肉，是不是不大合适？却马上就有人道：“这是当官的操的心，你管这事干啥，有吃有喝。就比什么都强。只是不知道，那新娘子好不好看。水不水灵，要是咱能去看一眼。就够本了。”

    娄山关内，一千余名士兵已经集合完毕。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些人动员之后，已经提前发了两个月军饷，又有播州的大巫作起法术，杀了雄鸡，烧了黄纸，将搀了纸灰的酒，给每个人喝了。这里面大多数是流民，还有几十名招贤馆内的武林高手，据说个个都是武功盖世，以一敌百的大英雄大豪杰。只是田伯光由于引见洋兵有功，被杨朝栋留在身边，其他的江湖人，则一发都打发到这支敢死队里。还有就是龙骧带来的一百多亲兵，也作为骨干力量，被编制其中。人人身上都带了火油、硫磺等物，专为放火。

    杨朝栋穿了身崭新的盔甲，站在队伍之前道：“各位儿郎，你们喝的这酒里，已经由咱们的大巫施过法术，受神力加持。身前身后，又都贴过符纸，受播州祖宗保护。只要你们心里忠于我杨朝栋，杨家祖宗灵魂，十万大山的山神土地，就会赐给你们神力，保佑你们刀枪不入，枪弹不伤。就算是朝廷的大炮，也打不坏你们。谁要是三心二意，神灵就不会保佑他，会让他第一个被弓箭射中，被枪弹打到。自家的耕牛会死掉，自己的房子，会被天火烧个精光！你们今天去，第一是放火，第二是杀人。回来之后，我开三天流水席招待你们，保证每人赏一个婆娘，五十斤盐巴。”

    这些军兵虽然待遇比普通的播州百姓好，衣食不愁，可是一日只得两餐，还看不见荤腥。据说这是龙驸马建议，要恢复一日两餐的古制，至于不吃肉，则是体现播州保护动物的先进一面，尤其不许吃狗。这些鬼话，谁肯听他，只知道大家肚皮倒霉，偷着打条狗吃，还要东躲西藏。今天不但有酒有肉，还有军饷，听说还有赏赐，倒是精神十足。山下官军虽然多，可是自己这边在军营里有内应，再说自己去了是放火，不是去玩命，按照土司间打架的经验判断，这任务不难完成。千把人齐呼必胜，那些江湖人的声音格外响亮，杨朝栋看着这支队伍，不由飘飘然。想着一战成功之后，自己该是何等的威风，怕是整个播州，到时候都要知道我杨朝栋一战破官军的威名。龙骧那个穷酸秀才，懂得什么？

    等大军出发后，他又把田伯光唤来，小声吩咐道：“田大侠，龙骧那穷酸的话，倒也不能完全不信。你给我留点心，盯着点几姓头人，看他们有没有异常举动。这支洋兵，我也交给你带领，护着我的财产。万一真要是战事不利，你们第一时间跟我撤退，咱们只要手里有钱，就还能翻身。”

    田伯光如今也扬眉吐气，尤其引见了洋兵后，他在娄山关地位提高的很快，大家都要给他几分面子，田镇彪也话里话外，与他攀起了同宗，显然是想把这支洋兵争取到手。他听杨朝栋吩咐，忙道：“千岁放心，这些天我没闲着，一直盯着那几家头人呢。我的轻功，您还不放心么？不是吹，当年大内几十名高手，照样追不上我。后来我采了宝日其其格之后，蒙古的几大活佛联手追杀我，结果怎么样？连我的衣服角都没碰到啊。我一个人盯那几个头人，就像玩一样，不费力气。他们老实着呢，什么异常举动都没有。我说过了，这就叫圣天子百灵相助，大将军八面威风。活该千岁成就大业，老天让您胜这一仗，您想不胜，老天爷都不答应的。”

    杨朝栋哈哈大笑道：“说的好。将来等我成就了大事，保证田大侠与我共享富贵，有我的好处，就有你的好处，绝不食言。”

    军营内，人声鼎沸锣鼓喧嚣，附近的所有吹鼓手，都被拉来为钦差助兴，这婚礼办的当真是热闹。而刘铤的寝帐内，则冷冷清清。前者他受了军法之后，就托病不出，谁也不见。覃氏拿了些补品，说想要慰问慰问刘将军，结果把门的是那些昆仑奴，他们连汉话都听不懂，覃氏的媚功也无用处，碰了一鼻灰。只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刘大刀真的满肚子怨气，在帐内骂娘？

    若是她此时进了帐就会发现，刘铤满面红光，精神抖擞，正吩咐着几个亲兵道：“今天晚上，咱们可一定要把功劳都抢过来。邓子龙那老货是老军伍，带兵有一套。沐小公爷的兵，也是有名的狠。若是咱们被他们抢了风头，我饶不了你们。老子的大刀，今天要发足利市，绝不会放走一个播州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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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夺关（十五）

﻿    大营内一片热闹，钦差摆开了流水席，款待各路宾客。马斗斛溜到楚金洞的营盘这，想与覃氏同去送礼，结果被覃氏赶了出去。她自己在帐内往来踱步，虽然眼看大事将成，她也能趁着混乱，将马斗斛这个蠢货一刀捅死，自己去和杨总捅双宿双飞，可是不知怎的，越觉得天衣无缝，心里越是不安稳。

    她不是那一般人家没见过世面，经不得风浪的婆娘。想当年，她刚嫁给覃碧时间不长，就敢去勾搭马斗斛，后又靠上了杨应龙。撺掇自己男人起兵造反，又在关键时刻带兵反水，从后面给了覃碧致命一击。从此她剪除了原本覃碧的宗族，自己坐稳了宝座。靠着天生的本钱，在大西南地区也混成了一方豪强，征战械斗，她从不落人之后，两军阵前对垒，她也是出名的好手。杀人的事，不知做过多少。按说不至于紧张，可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心里不稳当。

    从楚金洞带来的几百洞丁，都是自家心腹，内中有五十名女兵，是她一手训练出来，既作为犒赏，又是自己刺探消息的利器。她招了几个头目进来问道：“你们这几天，陪着钦差的手下，刘大刀的亲兵睡觉，得到的消息，再跟我说一遍。”

    “这刘大刀的亲兵，都是群昆仑奴，连咱们的话都不会说，实在是问不出什么。钦差的亲兵，倒是好说话。内中有个叫孙大用的，是钦差的心腹，听说对洞主一直念念不忘，没揣好心。”

    覃氏没好气的道：“没问你这个。我是说，钦差这些天在忙什么，见了什么人。又下了什么命令。”

    “我不是跟洞主您说了么，见的就是那些夫人，还有几姓头人。卖了军械物资。他身边的亲兵从中抽水，腰包丰厚。出手大方的很。至于下了什么命令，就是要大家给各土司送信，这婚宴不许空着手来，都要带上礼金。别的也没说什么，没下什么命令。”

    “那好吧，你们先出去。按我的吩咐做好准备，这回大事若是成了，我就放你们自由之身。再给你们找个男人嫁掉。那些守营门、守仓库的官兵，就交给你们对付，谁要是出了纰漏，我就拿她去喂毒蛇。”

    覃氏听这安排，倒也没什么破绽，可是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她生来敏感，这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曾经数次把她从死亡危机中拉了出来。也由不得她不信。她将手下赶了出去，沉吟片刻，一咬牙。将身上衣衫尽去。换了一件长筒襦裙，又翻出一双镂空高筒靴套在点了凤仙花汁的裸足上。将一口短匕首连同赤金刀鞘绑在右边小腿处，迈步出帐，朝着钦差的寝帐方向走去。

    各路土司之间，都有自己的防区互相都加着防备，生怕被谁下了黑手。防区之间，都有空隙，她顺着空隙一路走到钦差的防区。见三军儿郎，都在那忙着准备吃喝。或是等着看新娘子，有人偶尔见到她。也不敢多看一眼，最多是胆大的偷着吹声口哨而已。

    此时还未到正式成亲的时候。按说钦差应该还在寝帐。覃氏来到帐外，见果然是孙大用、辛烈治两个心腹守门。孙大用见覃氏的打扮，与往日不同，明明包裹的很是严实，可是步履之间，风吹裙动，隐约露出那两条滚圆结实的小腿，如霜似雪，若隐若现，这女人的裙下，根本什么都没穿？一想到这，孙大用口内发干，两眼有些发直，笑着迎上来道：“覃洞主，您这是？”

    “我来为钦差道喜，送礼。”说到送礼二字，覃氏仿佛不胜娇羞，让人觉得这礼物，充满了旖旎色彩。“楚金洞土地贫瘠，出产不多，奴家能送的，又能有什么？可是不送吧，刘大刀都被打了，我哪还敢得罪钦差啊，只好把脸面豁出去了。女人啊，生来就是命苦，怎么着，也是逃不开你们这些臭男人的欺负。又有谁肯可怜我们这些女人啊。将军若是怜惜奴家，待会还请和那位将军站的远些，给奴家留点颜面，将来奴家定有报答就是。”她说到此，用那一双桃花眼一勾，孙大用的骨头好象都快化了，用袖子一擦嘴“好说，好说。待会我和我这兄弟，肯定离这帐篷远远的，也不让别人走动，保证走不了消息。其实这事挺平常的，我们国舅那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说不定，将来还能保你个大官做。这个……今天晚上我不当值，覃洞主，你方便不方便？”

    听他说的如此直白，似乎覃氏有点不好意思，将头一垂“一切全听将军吩咐，奴家一化外土人，哪还敢有什么异议。到时候，将军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孙大用哈哈一笑，将身一闪，只在她过去时，猛的在她的屯上猛捏了一把。然后哈哈大笑着，与辛烈治走的远远的。不住偷眼回头观看，覃氏向那帐内走去之时，不经意间扭动腰屯，将那完美的身材充分展现出来，让孙大用的心里像放了个火盆一般烧的难受。

    覃氏此时面朝大帐，背对孙大用，自是无人看的出，她脸上那一丝决绝而又有些残忍的微笑。西南的土司，大多对她的印象，都是骚狐狸，美女蛇。男人叫她宝贝，女人叫她破鞋。可是却很少有人记得一点，她也是十万大山，西南边荒之地一位女武神般的人物，楚金洞内，男女之中并无一人是她敌手。她的玉手不但能弹奏各种乐器，也能拉的开两石强弓，两条长腿，不但可以夹的男人欲仙欲死，也能将男人的脖子轻松扭断。而那腿上的匕首，更是喂有猛毒，只要一个小小的伤口，就能毒死一头大水牛。那钦差既然是个好女色的，自己就要了他的命。只要官兵失了最高统帅，军心必乱，即使这次是钦差使的埋伏，折了总督，也自然不战自败，任是什么诡计都没用。

    至于自己的安危，她有六成把握通过自己的美色可以逃脱，只要第一时间没人发觉钦差死，她就可以安然过关。即使是没能逃脱，为了那个男人死，她也认了。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个铁石心肠，只知道玩弄男人的蛇蝎女人，却没人知道，她心里真正爱的男人，始终没变过。那个男人当年在大山里打虎，救了她的命，她也将自己的纯洁给了他。可是谁让自己的家族力量太单薄，根本不配和那个人联姻？她嫁给覃碧，勾引马斗斛，乃至用身体做交易，壮大自己的部落，为的都是能让自己，离那个男人更近一些。

    “应龙，我的阿郎，你还好么？你知道么，你的小云雀，今天就要为了你，去拼一拼了。你当了什么大总捅，不知道有没有百灵相助，如果有的话，就请让它们保佑我，行刺得手，为你除了这个大患。”

    帐帘掀动，她闪身入内，却不见郑国宝，只有一个身材修长，仪态万方的女人，慵懒的斜卧在帐内的木床上。见她进来，那女人打了个哈欠“怎么着？我男人就这么吃香，还没到洞房的时候，就有女人等不及的来偷他了？”

    覃氏这时也认出来，这女人正是钦差身边比较得宠的爱妾任氏，此时又发现，在帐篷内，两个模样几乎一模一样的娇俏女郎怀抱单刀，对她怒目而视。另一边，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妇，手握剑柄，两眼盯着她，让她直觉得，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山中遇虎时的情景。

    她意识到情形不妙，强笑道：“任夫人，我这是来给钦差送礼道贺的。可怜奴家一个小土司，哪有什么金银财宝，就只有这不值钱的身子。我可没有跟您争宠的意思，您不要多想。既然钦差不在，奴家告退就是。”

    任盈盈面带冷笑“别啊，来一趟不容易，就这么走了哪成。你啊，还是给我留下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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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夺关（十六）

﻿    孙大用、辛烈治二人与郑国宝从外面闯入之时，一场短暂而又激烈的打斗已经宣告结束，覃氏倒在地上，匕首飞到一边。衣衫有几处破碎，露出白皙的肌肤，鬓发散乱，呼吸急促，高耸的胸脯一起一伏，看她这副模样，竟有一番别样的魅力，格外能诱发人的原始的玉望。看着孙大用直吞唾沫的模样，郑国宝轻轻拿扇子一打“别那么没出息，不就是个女人么。跟着我干，还怕没有女人么？这个母老虎，赏给你了。不过可小心点，她可不是好对付的，别回头再着了她的道，那就丢人了。”

    孙大用本以为这个也轮不到自己，只好过过干瘾，此时一听，喜不自胜。“这是真的？这么好的女人，您不留下？谢谢国舅的赏赐，我保证不会让她从我手里溜掉。”他边说边上前将她捆个结实，一把抱起这艳名远播西南的女土司，向外就走。覃氏以往肉身布施不知凡几，可这回却觉得被这一抱，浑身上下如同针刺一般难受。想要挣扎，却又被捆着，施展不开。想要发声求救喝骂，嘴里又被塞了麻核桃，急的她面色赤红，呜呜做声，两条结实滚圆的长腿，拼命的蹬踹，却根本碰不到人，反倒让孙大用更觉带劲“叫什么？待会跟我回了帐篷，慢慢叫吧。娘的，这两条腿真带劲，这回有的乐了。”

    郑国宝打发辛烈治出去，伸手拣起那匕首在手里把玩。“这女人倒是有点胆子，敢来行刺？若不是娘子有安排，还真不好对付。没想到杨应龙还有点过人之处，能让这样的女人，为他效死力。”

    “这女人还真不简单呢。”宁中则一旁说道。她自从到了西南之后，觉得自己顿时失了用处。论起用兵打仗。她一窍不通，献计献策，任盈盈胜她一筹。即使论起照顾郑国宝饮食起居，他的一干姬妾。也远比宁中则更有资格做这些事。乃至郑国宝与那马帮锅头欢畅之时，她几恨不得以身代之，可是长久以来的观念，又束缚着她，不敢如此大胆。

    今天擒拿覃氏，总算是让她又找回了一丝自信。此时开口说道：“她的功夫不是中原正经武功路数，不过却不可小看。若是单纯王家姐妹动手，怕还不是她对手。”

    王芊芊、王巧巧低头道：“奴婢无能。请夫君见责。还是宁女侠有本事，只一剑，就刺倒了那个女人。”

    “责什么？你们做的不错了。你丈夫手下不缺打手，你们打不过别人，没什么好责的。不过今晚上，咱的营头注定不太平，你们多加小心，在帐篷里待着，不许出去乱跑，更不许仗着自己懂点武艺。就出去助战。送死拼命，是那些丘八的事，你们是我的宝贝。谁碰破了油皮，我都心疼。”

    他这话是对着王家姐妹说的，可是宁中则也没被摘出去，听的她阵阵脸红，轻啐一口“又在那说疯话，也不看看都有谁在。我不与你胡扯，先回去了，有事的话，让人叫我。”她走到门口。又回头道：“今晚我替你守着帐篷，你放心做你自己的事。保证不会有人能伤你分毫。”

    等到宁中则出去，任盈盈伸出纤纤玉指。一戳郑国宝的额头“多好的女人啊，你在里面芙蓉帐暖，人家在外面为你护法守卫，这样的好女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便宜你个花心大萝卜。”

    郑国宝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口内轻吮，不多时就让任盈盈没了力气，哀求道：“好夫君，别闹了。今天你还要做新郎官，我可不敢私自漂没了你，回头人家唐大小姐，还不拿暗器把我打成个筛子？那个楚金洞那边，可有五百来人呢，那些洞丁长身大面，也是不可小看的一支力量，练天风能不能弄住他们，别待会跑出来几个，闹出点什么动静，那就不好办了。”

    “放心吧。练天风这人，办事很有一套，行事极有章法，带的人又多，他做事，我放心，保证出不了纰漏。再说了，这楚金洞的人，除了覃氏这个狐狸以外，就没有几个脑子够使的，我用的，又是五毒教长老给的迷药，对付他们不费力气。我的好娘子，你就安心等着看好戏就行。”

    “马斗斛那边呢？秦葵是他的亲家，你让秦家父子，去抓马家父子，可不要他们顾念这亲戚情分，往日交情，私自买放，或是临阵倒戈，我们可就成了笑话。”

    “秦葵是马千乘的岳父，这是真正的姻亲，马斗斛想要免掉马千乘的职位，秦葵第一个就不答应。这回让他拿人，其实正好对路。说实话，马千乘回去接掌宣慰大印，离不开秦家的势力帮衬。秦家等于就在石柱插了一手，把自己的势力渗透进去，将来秦马两家，密不可分，就算马千乘想把马家的势力挤出去，也做不到了。干掉马斗斛，秦家也得算是得利者，你说秦葵会不会看在所谓亲戚面上，对马斗斛手下留情？再说论姻亲，我这个女婿可是亲的，那个马千乘可是假的，他无论如何，胳膊肘也弯不到外面去。”

    “夫君神机妙算，妾身自愧不如。今后这西南之地，也是夫君夹袋里的物事，飞不出咱的掌心。”任盈盈恭维了郑国宝一句，这个男人，毕竟身居高位，自己的军师地位已经确立，犯不上什么地方都表现的太出色，那样男人的压力就太大了。要让他觉得自己聪明，但又要让他觉得他比自己聪明，这样才能保住地位，始终受宠。唐月亮人比花娇，背后又有唐门这个庞然大物做后台，随时都可能拉几个堂姐妹表姐妹过来当外援，还有那位无双女虎视眈眈，自己不多用点心思，这内宅第三人的地位，可是保不住。

    郑国宝点手把王家姐妹叫过来一手一个抱在怀内，四个人在一起腻了一阵，郑国宝正在上下其手，把三人逗成软泥之时，外面辛烈治咳了一声，进来后禀报“练将军传信，楚金洞的人，已经全都拿下。秦老那边，也得了手。马斗斛对秦家不加防范，几乎是束手就擒，那些土司全都未曾发觉，行动顺利的很，咱们的人马也没什么损失。”

    “做的好。”郑国宝跳起身来，拍掌道：“天子洪福齐天，这两场抓捕真是太顺了。老辛，你也辛苦了，本官亏待不了你。估计覃氏和老孙那已经折腾上了，她带的那些女人你看上哪个，自己去挑。他们带的财物，估计都被练天风手下的兵抢的差不多了，你过去要，看上什么拿什么谁敢不给，只管给我打。”

    辛烈治为人老实，摇了摇头，只是催促着“这些土司们来的差不多了，您也该准备准备，拜堂成亲。”

    任盈盈也在后做势一推“去，赶紧拜堂成亲，做你的新郎官去，别跟我们在这捣乱了。要是让唐大小姐以为是我绊住了你的腿，我们两个今后见面想不打都难。”

    等送走了郑国宝，任盈盈叹了口气“我也心里有数，自己当不了他唯一的那一个，可每次看他迎娶新人，这心里都是怪难受的。女人啊，就是命苦，得为他们男人活着。他今天当新郎官，咱还得给他当保镖，你们两个小可怜，也跟我是一样的。来吧，咱们一起走着，去前面看看，这唐大小姐和马帮大锅头进门，是多大的威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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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夺关（十七）

﻿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这场新婚的宴会，已经进行到了高朝部分。各位土司人人喝的头重脚轻，还在那一个劲的将酒往嘴里灌。那些往日里因为土地、水源打的你死我活的头人，如今却好似成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安邦彦乜斜着醉眼，四处寻找，“诶？覃洞主、马宣慰，这两个人哪里去了？这么个好日子，少了覃洞主的胡旋舞，就太遗憾了。那舞一跳起来，裙子一转，露着那两条腿……真是让人魂都飞了，不喝酒，就先醉了一半，她到哪去了。”

    奢崇明与他交情最好，一拉他胳膊，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这还用问么？肯定是被老马拉着，到那没人的地方去……。不过说来马斗斛身体还真不错，那么个骚狐狸，他自己占着，居然到现在还没死掉，看来着实养生有术，不得不佩服。”

    安邦彦把头摇的仿佛拨浪鼓，“他算个什么养生有术，无非是帮忙的太多。咱们两，谁没帮过他的忙？有这么多好兄弟帮衬，他十天里有八天养精蓄锐，自是没问题的。哈哈，这回我看啊，钦差或许也要凑一脚呢。他到时候，就成了钦差的靴兄弟，也算是面上有光彩啊。”

    二人碰了一杯，笑的前仰后合。这两人对大明也素有不臣之志，对于改土归流的新政，自也不能接受，想要靠着手下的力量，割据为王，不服从更迭。只是他们比杨应龙狡猾的多，深知弹打出头鸟。自己手上积蓄还不充沛，仓促起兵，必有大患。这回朝廷对播州用武，二人第一时间带兵前来，为的不是什么帮忙。而是要看看大明的兵势到底如何。以往明军对外用武，多依赖土兵狼兵，凡战阵。必调土兵出征，这也让土司们有了一种大明无可战之兵的印象。这回正好看看。大明到底是虚有其表，外强中干，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庞然大物，自己对上它有几成胜算。

    这几日观察下来，他们见官兵确实了得，装备精良，器械充沛。尤其各种火器犀利，铠甲坚固。非是自己这些土司可比。但是朝廷的主将，就不敢恭维了。这位郑国舅，到了成都之后畏缩不前，只敢在城内吃大户，抓人架票。好不容易到了前线，先打了刘大刀，闹的将帅不合，后又阵前娶亲的，大肆索贿。眼下对面就是娄山关的数万大军，他这里通宵摆宴。不是等着被偷袭？这样的人物带兵，自己还有什么可怕？这酒喝在口内，就觉得格外甘甜。他们打定了主意。今天就在这里喝，哪也不去。真要来的劫营的，自己的儿郎，可以守住营盘，保证自己利益不失。官兵损失多少，又关自己什么事？

    郑国宝与各桌寒暄了一番，算是做做场面功夫，对于大家送来重礼贺喜的行为，他先是板起面孔。大发了一通脾气。表示自己办喜事是为了振奋三军士气，不是为了发财。你们这样搞法，是要败坏我名声的。是对我人格的鄙视，最后说了一句“太不像话了，这样的行为下不为例！”接着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抓起酒碗，挨桌敬酒去了。

    等转了一圈，国舅似乎怒火更盛，烈酒也难以扑灭他心头的怒火，就只好转身走向寝帐，去教训那两个新娘子，来表达一下自己对这些土司送礼行为的愤慨。

    由于前几日，玉莲花独得宠爱，这大婚的正日子，就只好让了给唐门大小姐。唐月亮就如同个真正的大妇一样，一身大红吉服，头戴盖头，端正的坐在床上。这位唐门一手打造出来的女强人，川中有名的女中豪杰，平日里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物，可今日，心里却难免有些紧张。毕竟这是破题第一遭，今后的终身幸福，就全看今天了，饶是她已经自己给自己鼓了不少劲，可是当郑国宝掀下盖头，与她说起情话时，她还是觉得身上全没了力气，那一腔雄心壮志也早不知飞到哪去了。

    当男人的手，在这位唐门骄女的身上开始游走时，她忍不住低声叫了一声，“夫君，先别这样。若是一回偷营的乱兵杀到这里，可不羞死个人？还是让我把衣服穿好，把豹皮囊给我，等到乱兵来了，我可以保护夫君，为你杀敌。”

    “你已经嫁给我了，今后就是我保护你了。而不需要你保护我。你过去是唐门骄女，是武林女侠，不过今后，你就是我的娘子，你的夫君手握十数万兵马，掌握生杀大权。任是当朝一品，还是六部正堂，都要让我三分。今后谁要敢欺负你，我就为你出头，谁要是让你受了委屈，我就为你去讨公道。保护二字么，就不用了。乱兵是为咱们婚礼表演的戏子，不会让他们来败咱的兴，我们做我们的事，其他的事，让拿军饷的人去做就好了。”

    就在郑国宝将唐门第一美人剥成个白羊，精心撩拨之时，大营外，娄山关派出来的偷营人马，已经悄然来到近前。夜间行军，最大的困难就是掌握不住部队，下山时的一千多人，到现在还剩下不到八百，许多流民乞丐，趁着路上行军松散就逃的不知踪迹了。几位带队的又都是江湖豪杰，缺乏带兵经验，根本就没发觉有人开了小差。他们原本自恃轻功了得，没把这些士兵看在眼里。可是一走下来才发现，山路崎岖难行，对于轻功的发挥影响很大，论起翻山的本事，手下的山民比自己还要强的多。

    带头的好汉绰号草上飞，乃是当年有名的一位飞贼，若非播州收留，早就到天牢等砍头了，他也得算是播州最忠实的战士。只见他将手一摆“摸过去，干掉放哨的官兵。把营门开开，咱们冲进去。”

    “老大，我看了，门口好象没哨兵。”一名过去的手下，如今也是他的副手，在绿林中时与草上飞做惯了搭档，最是得力。他悄悄向前探勘了一番，回来禀报“我估摸，是哨兵都喝喜酒去了。营门也不用咱开，内应已经开了寨门，等着给咱领路了。还是个女人，是个娘们。大哥，这回咱可有福了。”

    草上飞听到有内应，心里更觉踏实，看来杨朝栋没骗我们，果然是有内应。“娘们？我过去看看，别乱喊，让他们听见，一会非火并不可。”

    等他凑到前去，见一个女人脸上蒙着青纱，身上一身夜行衣，裹的严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见他来了，只一招手“跟我走”。转身在前面领路。草上飞在播州旷的久了，就是头母猪，也让他觉得是貂禅。何况这女人虽然看不到五官，但光从后面看那苗条的身段，细如杨柳的纤腰，结实而翘起的丰屯，就让他觉得骨头都酥了。

    “二弟，把蒙汗药准备好，待会放起火来之后，给我把这娘们闷倒了，装麻袋里。这几年手上也有点钱，杨朝栋的娄山咱也不回了，一起火，就带着她跑，留下这些蠢货，替咱们阻挡官兵。娘的，这任务本就是个有去无回的差使，我草上飞可不是傻子，不会留在这陪葬。”

    这女人似乎对军营里的道路十分熟悉，三转两绕，轻车熟路，沿途并没撞上巡逻的官兵。草上飞隐约觉得，这军营里的兵，似乎少的有点过分，这女人又什么路数，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可是这带路的女人似乎是个冰山，对他们的搭讪连理都不理，可越是这样，草上飞心里就越像有个猫在拿爪子挠他一样。“臭娘们，将来我把你带回去，让你天天叫爹。”

    他心里琢磨着，步下不停，眼前见是一片临时搭建的库房。草上飞朝那手下使了个眼色，自己上前吸引那女子的注意力“姑娘，这是不是就是官军的粮仓了？”

    与此同时，他那手下已经拿出一块沾了迷药的手帕从后摸过去，准备掩住这女子的口鼻。哪知那女子却比他两人更快，在草上飞靠前之时，已经脚尖点地腾身跃出，挥手打出一片暗器，口中叱道：“这里不是什么粮仓，是你们的坟地，都给我去死吧。”一枚穿云炮腾空而起，在空中炸开片片火树银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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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夺关（十八）

﻿    草上飞与他的手下，一边腾挪躲闪着暗器，一边扯着脖子喊道：“不好，有埋伏，风紧扯呼！”作为积年惯匪，他几乎出于本能的就判断出，自己踏入了一个圈套之中。而这种圈套，是足以致命的。

    可是这支人马，不是绿林上惯于打家劫舍的匪帮，而是一群由地痞、无赖、乞丐、流民组成的所谓新军，而起中流砥柱作用的，是播州杨家自己的亲兵队。这些人在战斗力上或许比土匪略强，可是反应速度上，就弱了一筹。有人觉得该去执行任务，放火烧仓，有人觉得该列好阵势，准备接战突围，还有的人在想着风紧扯呼是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无数孔明灯升空，四处伏兵四起，灯球火把，将这支偷袭部队所处的位置，照的亮堂。几个仓库的大门已经打开，一队队士兵从里面冲了出来，手中端着快枪，举着长矛，还有人推出了几门小炮。带队的军官正是与郑国宝有两番合作经历的浙兵大将吴天德。他此次受命，带一营浙兵随郑国宝入川作战，这第一份战功，也就送了给他。

    令旗挥舞，枪炮齐发。这一营浙兵是从蓟辽防线上调下来的，乃是打老了仗的边军。女直也好，蒙古也罢，都是他们手下败将。小小的一支播州乱兵，在他们眼里自然也就如同儿戏一般，与其说是打仗，不如说是出操。

    播州这支人马，已经彻底乱了营。突如其来的埋伏，以及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完全让这支播州人马不知所措。即使是其中最有战斗力的杨家亲兵，也只有与土司作战的经验，而没有与朝廷正军撕杀过。在他们心里。也认为有事即调土兵的大明官兵，就如同日常所见的卫所军一样，是一群武装起来的农夫。没有什么可怕。官兵有火枪不假，可即使是点火绳的准头枪。也不能枪枪命中，只要冲到对方眼前进行白刃战，那些官兵就得一哄而散。

    事实上土司间进行大规模械斗时，也会有人搬来火器，甚至从官兵手里搞到几支枪，但是于事无补。该赢的还是会赢，该输的还是会输。打仗是山神老爷的保佑，他老人家让谁赢。谁就能赢。山神爷喜欢的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好汉，不是只会躲在后面放铳的孬种。

    可是今天这仗，仿佛山神老爷不在播州一边。这种快枪如同泼水一般打过来，成排的勇士被扫倒。那些流民、乞丐，像受了惊吓的兔子，从这边跑到那边，从那边又跑到这边，可是不管跑到哪，都躲不开夺命的枪弹与箭矢。

    这几十位带队的江湖好汉也知，照这么下去。准是死路一条。江湖男儿义字当先，互相道了声珍重，各自施展轻功。朝不同的方向就逃。江湖的义气自然就是要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不为了自己活，把别人的腿打断，就得算是良心中的良心。

    一鹤冲天、八步赶蝉、草上飞、浮光掠影、踏雪无痕、一苇渡江……片刻间，十几种轻身功夫，被各路高手施展开来，让人眼花缭乱。若是营内各派宗主皆在，定然要挑起拇指，赞一声“好轻功。好身手。”

    可惜那些浙兵见识浅薄，哪懂得神州国术博大精深。轻功之道奥妙无穷。也无心欣赏各位高人的身法是何等绝妙，只是按着长官的操典。前排兵士将手中长矛高高举起，向前猛刺。

    猛刺，突破！随着长枪的一个穿刺攻击，唐门的佳人一声娇呼“轻些”，让那在她身上交战的战士，士气更加旺盛，血液流动更快了几分。外面在浴血撕杀，新房之内，同样在激烈交战，也同样有人流血。

    催城破寨，突破屏障。这位唐门的天之骄女初次临阵，哪堪挞伐，方一交锋，就已经溃不成军，最后就是完全任凭丈夫摆布，想怎样就怎样，失去了战役的主动权。激烈的碰撞，交锋，碾压。这里的战阵之激烈，比起外面的战斗，也丝毫不逊色，只是交战双方，全都乐在其中而已。

    等到郑国宝将唐月亮杀的大败亏输，不住告饶，才得意的收了兵。唐月亮却用一双玉臂抱着郑国宝的腰，不让丈夫离开。“不许走。前些天，那马帮的大锅头多占了多少好处，今天活该她独守空房。哪也不许去，在这里陪我。”

    这位大小姐的强势，让郑国宝暗暗皱眉，不过想到，她之前是四川唐家的女当家，管的又是收债催租的活，如果不能做到足够强势，面冷心黑，这活也就没法干了。这种性格，也是正常的很，将来慢慢再说吧。他笑道：“你放心，我答应你了，今天陪你，肯定不到那边去。我只是要起来把衣服穿好，待会好听下面的人，来向我报捷请功时，总要有点样子。”

    唐月亮正是初承恩泽，娇弱无力之时，就只好蜷在被子里。郑国宝自己穿好了衣服，来到门口见宁中则一人一剑，守在外面，脸色通红。显然这帐篷隔音效果并不理想，连累这位无双剑只能在这听壁角。偏又因为覃氏行刺的事，宁中则不敢离开，生怕郑国宝遇刺。这各中关心之情，自是不必多说。

    见郑国宝出来，宁中则想起方才听到的那靡靡之音，脚步都有点无力。可是又忍不住，替他整理衣服，把几处褶皱拽平，“小心点吧。虽然乱兵可能平了，可是这营内，也不敢说绝对安全。我在这替你看着夫人，你自己多加小心。”

    郑国宝回头朝帐内一望，摇了摇头，唐大小姐比起宁中则来，终究还是差了一筹。“宁姐放心，我没事。这是在我自己的军营，哪有那么多凶险。要是这里不安全，也就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了。我这就去前面看看，杨朝栋给我送来多大的礼，我们又砍了多少人头。”

    这一战，基本可以算做官军完胜。战斗一开始，播州的部队就被打转了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作战，后面的战斗，也就没了悬念。那些施展轻功，想要逃之夭夭各奔东西的江湖好汉武林高手，不是被乱枪打成筛子，被乱箭射成刺猬，就是被挂在大枪上当肉串。丐帮弟子，无业流民们，平时打个群架还行，在这种战阵里，根本就是添头。在乱枪之下，还知道乱跑躲避，等官军的大枪队一靠近肉搏，光剩了跪地求饶的份。

    担任骨干部队的那些亲兵，倒想着舍命放火。可是却连仓库的边都靠不过去，这支官兵与以往所见的卫所军不同，不但敢打肉搏，也善于打肉搏。他们比播州土兵发动肉搏更加积极，长枪阵训练有素，这些播州兵本身又没有铠甲，也没有缺乏强弓，难以接战。

    吴天德更是下了一道命令“杨家土兵，不要俘虏。”这些亲兵，最后都化做了一颗颗人头，做了浙兵的战功。

    郑国宝听后，不住点头“吴将军做的不错。杨家的人，我们一概不要俘虏，只要人头。其他人，投降者可以免死。那些俘虏，都赶到夫子营，仔细看管，谁敢闹事，立刻杀了。下面就看看，刘铤他们那边打的怎么样了。”

    十三道防线中，前几道防线都是由几姓旧人的宗族子弟兵负责防卫，这些人奉了各家命令，集体倒戈，刘铤和他的部队未遇抵抗，进展极快。夜间行军，对他也一样是个考验，好在刘家家丁的素质远胜于播州新军，因此倒没有多少掉队的。那些苗人和从红夷奴隶贩子手中买来的黑奴，也都是翻山好手，行军迅速，动作麻利，邓子龙和他的腾冲兵，倒落在后头。而打头的，则是几姓降兵，在前面充做向导。

    而另一边，顺着崎岖小路，秦邦屏、秦良玉兄妹与马千乘，带着数千白杆兵，由几姓旧人领路，直取娄山关小路，准备攀缘而上。马千乘提醒道：“良玉，这山势险要，千万小心。”

    “马大哥放心吧，这山难不住我。”秦良玉又看了看军营方向，心中暗道：姐夫你好好看着，我要打一场大大的胜仗来让你知道，我是有多厉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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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夺关（十九）

﻿    刘铤的人马有几姓旧人前面开路，一口气就直接突到了第八道防线之前，从这里开始，几道防线都是由流民、乞丐等新附军组成，不能像前几道防线那般畅通无阻。

    这支队伍还没凑到近前，从对面就飞来几支箭，有人高喊道：“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是山下守寨的人马，偷营的兄弟吃了亏，死伤大半，剩下的一些，好不容易杀出来。想要回关内，几位行个方便。”一边说，这支队伍一边靠了过来，等放哨的军兵看到队伍里居然有形同鬼魅的昆仑奴就晓得不好，刘铤却已经一声高喝，领着兵士猛冲上去。那些流民哪见过这等不要命的军伍，胡乱射了几箭，自己就先乱了阵脚，等刘铤带头杀进去，这些人就剩下乖乖跪地求饶的份。

    只是这一闹，总有人射了一信号，告诉后方，自己营地遇袭，靠伪装的办法已经混不上去。刘铤也不在意，吩咐道：“火器手，做好准备，给我拿枪打，用炮轰。我还就不信了，小小的娄山关，还真能挡住他刘爷爷不成么？告诉儿郎们，给我卖力打，进播州之后三天不封刀。海龙囤有的是钱，有的是女人，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娄山关前，枪炮大做，杀声震天。郑国宝这边全无所觉，他先是按着人头了犒赏，接着就把那些醉的不省人事的土司，都命人用凉水喷起来。集中到一处议事。这些人喝的天旋地转，即使被凉水泼了个透心凉，也还不大清醒，等看到帐前的那堆成京观的人头，以及捆成排的俘虏，才略微清醒了一点。

    “石柱宣慰马斗斛、楚金洞主覃氏，勾结杨逆应龙，预谋偷袭我的营垒。哪知他们这点小伎俩，早就被本官看个明白，将计就计。一举灭了播州贼的大军三千。斩两千余颗。谁不信的，可以去那边数京观。播州几姓旧人，也弃暗投明，投奔朝廷。现在正领着朝廷大军。攻打娄山关。依我看用不了多久。这娄山也就该光复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跟朝廷作对的。只有死路一条！希望各位宣慰，一定要把这事记在心里，将来好对自己的部下详细分说，免得他们心里有些不当的念头，牵连你们这些当领的。到时候，本官也不好做人啊。”

    安邦彦见这情形，酒被吓醒了五分，看来钦差娶妾也好，摆酒席也罢，实际上都是设好的计谋，挖个坑等着人往里跳。说不定，连他在成都逡巡不进，也是故意装出来的，为的就是今天的布局。若果真如此，此人的心计可够深的，实在不好对付。朝廷诸公向来行事讲个礼法规矩，他是什么都不讲，不在乎用各种卑鄙手段取胜的主，真要是他将来治西南，大家谁还想落好？

    他大胆问了一句“马斗斛勾结杨贼，实在罪不容诛，只是不知钦差可有何证据？”

    “证据？”郑国宝仿佛听的是什么笑话一样，轻拍桌案“本官的话，就是证据。”

    “钦差说的是，是小人糊涂了。但是那覃氏，现在何处？怎么只看捆了马斗斛，看不到那妖妇覃氏？”

    “她啊？本官另有用处，就不必您多费心了。楚金洞既然勾结杨应龙，也得受惩罚。本官已经派了兵马，前去楚金洞捉拿覃氏的余党，至于军中的洞丁健妇，也已全部拿下，你们谁要是想买几个人回去，待会可以来找我。价格的事，好商量。”

    西南各土司都没废除奴隶制，这种买卖奴隶的事，也不算稀罕。可是听郑国宝的意思，居然是要把整个楚金洞铲平，这种手段，就比较令人感到恐惧了。以往朝廷素柔远人，这些土司们即使触动帝国的逆鳞，受点教训，但最后还是高举轻落，像这种直接要下死手的时候，还是不多。

    奢崇明大着胆子问道：“不知钦差派的哪路人马，前往征剿楚金洞。若是人力不足，我等可以兵代劳，为朝廷分忧。”

    “不必了。是曾军门的幕僚三策先生与曾军门的标营前往征讨，又有曾军门的密令在，想那小小楚金洞，怎挡的天兵一击。”

    几位土司又暗抽一口气，曾省吾的心腹幕僚带着曾省吾的嫡系人马，这一趟走下来，楚金洞能否继续存在，都大有可疑。郑国宝又道：“马斗斛好端端的，是怎么与杨应龙勾结的，这是一个可疑。第二个可疑之处，就是这营内，还有没有马斗斛的余党。要是还有的话，一定得挖出来，免得他们时刻威胁我官兵的腹心要害。可是本官分身乏术，审这贼人，就照顾不到战事，眼下前线上打的热闹，不知谁肯替本官分忧，去前线助刘总兵一臂之力。”

    几位土司谁不是明白人？一起想前跨步，拱手施礼道：“我等愿为朝廷分忧，为万岁出力。”

    等这几个土司告辞出去，连喊带骂的点动队伍，向娄山关方向去做援兵，曾省吾道：“钦差用的一条好苦肉计。这回不但娄山关可下，这些土司的人马，也得乖乖为官兵去做炮灰。只是这些土司的人马，都是乌合之众，真投到战阵上，也难以起多少作用。”

    “曾公。我也没想让他们真能催城拔寨，立下战功。我只是先要让他们看看，官兵是何等威风，以兵势震慑其胆，使其不敢生出二心。其次么，就是要让他们去消耗叛军的兵力、弹药还有体力。刘大刀其势虽烈，但是兵力有限，如果让他把精锐都消耗在逐层攻击上，这买卖就不合算了。消耗这种事，还是交给土司们和他们手上的人马好了，死一个少一个，不管交战双方谁死，对朝廷都不是坏事。”

    应付完了曾省吾，他又把玉莲花找来。新婚之夜，玉莲花拜了堂，就换了戎装，配合着张芙蓉伏击播州人马。晚上的交战中，马帮的好手、唐门的死士都参与其中，出力甚大，郑国宝自然要安慰几句。

    玉莲花却道：“没什么。这是夫君的事，就也是我的事。唐大小姐是个姑娘家，又出身大户人家，得多让着她点，要不然以后她闹起来，夫君也不好做人。毕竟四川也是唐门的地盘，闹翻了对谁都不好。我前面占了那么多便宜，多占了那许多时光，昨天晚上自己独处，也是应该的，没什么好说。”

    郑国宝自然不知道，就在他与唐大小姐共效于飞之时，唐大先生找到玉莲花，主动赞助了马帮三十具震天神弩，换取玉莲花与自己女儿结成战略同盟关系，这位马帮大锅头也知唐门制造的暗器是何等了得，对于这买卖也认为合算的很，自然也就表现的大度一些。

    “夫君我方才看到了覃洞主，她……她挺可怜的。”玉莲花当初闯码头时，曾经得过覃氏帮助，两人间多少有些交情。听说郑国宝将她赏给了孙大用，就特意把孙大用叫来，说要看看覃氏。结果孙大用此时已经到郑国宝身边听差，没人拦她。只是看到过去那位烟视媚行的洞主，变成了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目光空洞，眼神呆滞，几乎与个活死人没什么区别，让玉莲花心生不忍，大着胆子来讨一个人情。

    “这女人平日里肉身布施不当一回事，怎么今天，倒好象挂着贞洁牌坊出来了？”

    “听她说，过去她做那些事，是为了杨应龙的江山，不得不做出的牺牲。她相信有朝一日，杨应龙会和她去过好日子，再多的苦也认了。可是这回，却是因为她的情报，要害的杨应龙失去门户，自己就认为自己是罪人。好日子既然没了，她也就想求个干净，可是……”

    “算了，这女人的事，你就别管了。她要是行刺成功，我哪还有命在？这种人，不值得可怜，将来不是被砍头，就是卖到教坊司去，就这两条路。老孙肯要她，倒是她的福气，回头看大用的手段吧。”

    玉莲花见求情失败，也不好再说什么，索性就坐在丈夫怀里，与他温存。传信报捷的兵，一个接一个，皆是说官兵又攻克一道防线，又斩了多少人头。等到天光大亮之时，却有个士兵来报“我军攻打娄山关下最后一道防线受阻，人马死伤甚重，请钦差定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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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夺关（二十）

﻿    第十三道防线，已经离娄山关距离甚近，背靠雄关，位于关上两门镇国将军的射程之内。地形险要，攻击面窄，朝廷人马虽多，但无法展开，难以真正挥兵力上的优势，地势对守军相对有利。在这里负责防守的，原本也是新附军，可是杨朝栋为了独掌雄关，在洋兵进关后，就把田镇彪和他的二百御林军挤了出来，让他们负责第十三道防线的防御。

    这二百御林军乃是播州军的精华，由杨家、田家等新七姓中，精壮有力的少年郎组成，又都对山神过誓，磕过头，喝过血酒，忠心耿耿。部队装备精良，二百人的队伍，披甲率居然过了五成，还有几杆老火铳，两杆火绳枪撑场面，这样的武备在整个大西南，都算的起是一等一的精锐。

    田镇彪手上的钢刀，已经换了两口，这第三口，也快砍卷了刃，气的他骂道：“这是哪个龟儿子打的刀，简直要坑死老子，没砍的几个人，就又用不得了，来人，换刀。”

    官兵的进攻，一口气被打下去三次，连死尸都没抢回来，阵地之前到处是死尸，鲜血流的哪都是。虽然这几次负责攻击的都是土司兵，不是刘大刀的亲兵队，但好歹也振奋了三军的士气，遏制住了颓势。

    这半夜的仗，算是打断了播州军的脊梁，整个部队都被打寒了胆，开始的两道防线好歹还能支持一阵，打到后面的几道防线时。那些守军连与官兵接战的胆子都没有。枪一响，刘铤带着自己的家丁一冲锋，那些守寨的新附军，扔下好不容易修起来的工事，不顾一切的向后就跑。田镇彪若不是砍了几个溃军，连自己的队伍，都要被他们冲垮了。这刘铤也实在是太过了得，一人一刀如同魔神一般，杀人就似砍瓜切菜，全不费力。有几个江湖豪杰与播州勇士。也想过要阵斩刘铤。振奋士气，可是交手之下，却无人能挡的住刘铤三刀，就身异处。

    刘三刀的名声。已经在播州兵内传开。恐惧、绝望情绪。蔓延在整个队伍里。那些江湖人见了刘铤就似见鬼，宁可被督战队砍死，也不愿意再往前去与刘铤交手。还有的干脆假做冲锋，实际是跑下去投官兵。这两百御林军自己的士气也生了动摇，幸亏田镇彪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出来的魔鬼一般，盯着那些将士，高声呵斥，才稳定了局面。也多亏人力有穷，刘大刀纵然勇猛无敌，但也终究是个**凡胎，也需要休息，攻打第十三道防线的，是这些土司的兵，这才算维持住了防线。

    可是这三次打下来，田镇彪部下也伤亡过三成，其他人的体力也消耗严重，握兵器的胳膊也有些颤抖，弓手也难以再几箭了。“关上的大炮在干什么？刚才就派人去催他们开炮，怎么就没人动手？再说，关内为什么不救兵？”

    田镇彪知道，现在关内还有数千生力军，内中还有那些体格健壮的洋兵。现在这个时候，必须有人来跟自己换防，让自己的部队也得到休整的机会。杨朝栋那个混蛋，难道不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危急时刻，再内斗下去，大家就要一起完蛋？关上那两门大炮若是能开火，好歹也能为自己这分担一些压力，总好过自己独立去扛。派去催着炮的兵士，已经去了两拨，可是刚才土司动攻击时，城头的大炮还是没有动静，让他忍不住想骂娘。

    山下的刘铤则坐在马扎上，看着邓子龙问道：“老叔，怎么样？下一拨是您上，还是我上？小侄这一晚上杀的过瘾，让您一阵，也没什么大不了。您的家丁里听说还有暹罗人和佛郎机人，让他们卖卖力气？”

    邓子龙知道，这刘铤打仗向来是不肯让人的。他多半是看土司们吃亏太大，怕自己的家丁受了过大的损失，让自己去试探播州兵的虚实。他年纪虽大，胆子却大，打仗更是出了名的不要命，每每将自己陷入险地而不自知。这种机会，他哪肯放过，用手一推银髯“刘小子，你这大刀一晚上不知砍了多少，老夫这条枪，却只好吃你的剩饭。当初我和你爹，也是称兄论弟，有你这么当晚辈的么？也算你晓得尊老敬老，这一阵，我当仁不让，儿郎们，给我准备了。”

    明知对方关头上有两尊要命的铜炮，邓子龙却根本没往心里去。这种笨家伙能有什么准头，运气得多次，才会被它打到。若真是命衰到那个地步，那不死也没用了。他的家丁里有当年与东吁王朝作战中逮的缅兵俘虏，也有暹罗人，甚至还有在东吁担当顾问的佛郎机人，成员复杂的很。这些人不如刘铤的家丁善于翻山，却善于操纵火器，堪堪接近就是一排乱枪打过去，接着就是阵阵排枪。

    等到乱枪打过一阵，邓子龙居然冲在最前面，掌中长枪就如同出洞怪蟒，诸般技艺精湛纯熟，虽不似那百斤大刀施展开来威风凛凛如同天神，却胜在变化多端，刁钻难挡，与他交手的人，交手不过几招，就被大枪挑翻在地，即使着了甲也无作用。

    田镇彪见邓子龙这等武艺，不惊反喜。他自知自己的武艺凑过去也是送死，根本打不赢这老匹夫，可是这有什么关系？手下人回报，关上已经看见了洋人占据炮位，装药调试，看来是准备炮了。这些夷人善用火器，操炮的水平，远高于播州本地人，由他们炮定然万无一失。只要能用炮打死邓子龙，官兵的士气必然大受影响，这仗就变的对自己有利了。大明如今，无非是东李西麻，刘刀邓枪这几个将星而已，打死一个，整场仗都会生巨大变数。死了邓子龙，就连刘大刀，也不敢像刚才那么要命的往上冲锋。

    他为了尽可能多的造成杀伤，不停调动着自己的士兵，让他们故意后撤，让邓子龙和他的部下，尽可能集中到那个狭窄的路口位置，这样一炮下去，谁也别想逃。眼看邓子龙果然如自己预料的那样，已经进入了预定的位置，他心头一阵狂喜，更有一种巨大猎物进入陷阱的紧张感。成名立万，就在今朝。我要割了这老儿的级，再拎着级去找杨总捅报功。“摇令旗，让洋人开炮。”

    播州兵红旗摇动，按照密令，这就是开火的信息。此时邓子龙已经带着自己的家丁在狭口处与播州兵激烈格斗，其他的亲兵则在他身后，就算他现情况不对，也别想撤退，只能闭眼等死。

    关上洋兵也已经准备停当，见红旗摇动，立刻点燃了火绳，一声巨响，震动山谷，地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这铜炮威力倒真不可小觑，一炮下去哭爹叫娘之声不绝于耳，不知死伤了多少。

    田镇彪却气的跺脚道：“这他娘的洋兵是怎么搞的，他们怎么瞄的准，往哪打呢？怎么这炮全落到了自己人头上？”

    城头上瑞恩斯坦也在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猪猡，蠢货，人渣。你们对的起佣兵的荣誉么？你们让伟大的瑞恩斯坦伯爵的名誉蒙羞。那个反贼还在下面活蹦乱跳，下一炮，给我瞄准点。”

    等到第二炮依旧落在播州兵头上，几乎让这支队伍彻底丧失战斗力。田镇彪若不是命大，也要被这一炮轰死。他隐约感觉到，接连两炮落到自己头上，似乎不是射击失误那么简单，正在这时，又有眼尖的士兵看见，城头上似乎生了什么变化，不多时就有人看清了，大呼道：“旗号！城头上是明军的旗号，城头上站的是秦家白杆兵，娄山关，失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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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灭播（一）

﻿    田镇彪本来还想砍了这个乱喊的御林军，不让他在这扰乱军心。可是他抬眼仔细看去，只见城头上杨家的旗号果然已经被人换下去，升起的是大明的旗帜，另外还有秦马两家的旗号。邓子龙及他的部下，见娄山关上旗号已换，精神大振，攻势更为猛烈，播州兵阵线动摇，难以维持，已经接近全线崩溃的边缘。

    关头上那两门大炮的射击威力固大，可是为了安全考虑，谁也不敢连续开炮，第三炮什么时候能打响，还是个大问题。可娄山关失守的消息，却比几百门大炮齐射的威力更大。播州兵见自己固守的老家都丢了，后路断绝，眼前官兵攻势又猛，自己扼守的险地为官兵所得，前后失据，哪里还有斗志。这支杨家的强兵，也如同那些新附军一样，开始四散奔逃，跪地求饶。偶尔一些性情刚烈的，朝着官兵猛扑过去，也没有配合，白白送死。田镇彪摘了头盔，推开几个要护着他突围的亲兵，朝着播州方向跪下，连磕几个头“陛下、妹子，我对不起你们的托付，把咱的娄山关给丢了。先行一步，将来再当面给你们请罪！”钢刀横搭脖颈，用力一抹……

    未到正午，娄山关已经彻底易主，擒俘虏过万，斩数千记，各路报功的使者，络绎不绝。郑国宝带着亲随及姬妾一路来到娄山关内，田伯光与瑞恩斯坦一起前来迎接。郑国宝笑道：“二位，真是朝廷的大功臣啊。若不是你们斩杨朝栋。控制娄山关，朝廷这一仗，怕是也打不了这么顺利。”

    田伯光道：“哪里的话，这一仗小人可不敢居功，皆是这位西洋将军能杀善战，我不过是在后面给了杨朝栋一刀。可不敢和瑞恩斯坦大老爷去争功。”

    瑞恩斯坦道：“我的功劳也不能与秦小将军相比。秦良玉女士真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女战士之一，只带了几个人，就敢进城。若不是她吓住那些新附军，我们控制娄山关也没那么容易。”

    夜间登山不易，攀爬度有限。秦良玉怕误了大事。仗着自己武艺高强，爬山术了得，扔下大队带了几个女亲兵先行进城。当时正是洋兵哗变，田伯光反水袭杀杨朝栋。城内一片大乱。有的新附军想要顽抗。有的则想到城外去投田镇彪。结果秦良玉入城后，大喊白杆兵全体进城，接管娄山关防务。弃械者免死。顽抗者必杀。

    夤夜之间，局势混乱，那些新军不料秦良玉如此胆大，带几个女兵就敢进城。只当秦家的几千白杆兵果真已经都进来了，自己的主将已经被杀，哪还是这支精锐的对手？纷纷跪地投降，最后才知道，居然是几个人，俘虏了自己几千人。但当时局面已经稳定下来，洋兵虎视眈眈，又有秦家亲兵6续进关，再想反抗与送死无异，也就乖乖认倒霉。

    秦良玉房内，曲非烟撅着嘴道“你这回倒是威风了，带着几个人，就抓了几千人。姐夫以后一定会把你当宝贝一样，再看看我，爹也找不到，姐夫最近也没工夫陪我，他又娶了新人，是不是都不记得我了。”

    秦良玉昨天大显威风，心里也欢畅的很，抬手捏了她一把。“怎么会呢？姐夫跟我说过，咱们是内宅的小开心果，他怎么会不记得你了。等打完仗吧，揍死杨应龙之后，咱们一起过门，到时候咱两一起坐花轿，你说多好。”

    这两个丫头在这里说着心事，那边各路土司的酒基本全都醒了，忍着剧烈的头痛，前来给郑国宝道喜祝贺。之前他们对于朝廷，只是明服暗不服，谁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想着自己的主意，对于改土归流，都想要武力对抗。

    可是等到跟着官军攻了一次娄山，这些人算是彻底的没了武力对抗的念头。官军的神勇，实非自己能敌啊。那些火器犀利，铠甲坚固且不必说，就说这些人不要命的劲，哪是自己这些小邦土司的部下所能比拟。娄山关这天险，在土司战争中，就没被打下来过。即使是有内应，以官兵旁大的兵力，若是土司指挥，没有三两个月，也别想得手，打上一年半载也不算新鲜。可是从打到易手，不过一夜加半天的时光，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支人马是天兵天将。再看看自己手下所谓的部队，那就是麻绳穿豆腐，提不起来。

    既然武力对抗走不通，那就只好改走迂回路线，听几姓头人说，自己不当土官，可以去当流官，至于怎么成为流官，自然是要烧香了。眼前放着一尊大佛不去拜，将来被革了职务，没了权柄，又能怪谁。

    这些土司都已经在自己的辖地作威作福多年，谁手上没有积蓄？打仗已经知道自己不成，那么劳军，总还是行的吧。历来明军作战，难点不在于怎么把敌人打败，而在于打败之后，有功者如何犒赏，阵亡者如何抚恤。朝廷向来在这方面喜欢跟武将为难，斩的数字一查再查，军饷核销也是七折八扣，有时甚至打了胜仗的武官，反而会因为虚报级或是扣一个杀良冒功的拿下问罪。以至于明军作战意志不高，战斗上十分消极。

    这回郑国宝领军最大的好处，就是没人敢卡他的的钱粮抚恤。斩说多少就是多少，有时他甚至还主动把数字往上加一部分，让当官的腰包可以宽松一点。至于杀良冒功，郑国宝冷笑一声“播州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如几姓旧人那样，主动帮助官兵的，他们是良。另一种是主动帮着杨应龙，或心里认为杨应龙做的对的，那样的人算的什么良？杀了就杀了，没什么关系。”

    至于那些斩数对应的赏金，阵亡者的抚恤，受伤者的汤药，以及有功人士的封赏，也不是太的问题。即使不算上土司们的踊跃输捐报效，单是前者在成都捉拿的那些丐帮长老，他们的家产土地就足以放犒赏。娄山关内从杨朝栋的库房抄出来的金银财宝，也让郑国宝手头富裕，底气十足。

    任盈盈那里，则也有几个土司打点了关节，送上厚礼的同时，又夹带了几份庚贴过去。任盈盈转手把庚贴送到了唐月亮那。“我这的丫鬟侍女已经够用了，芙蓉那边，女侠也足够多。唐大小姐初来乍到，要是人手不齐，大可从中挑选，这些好歹都是好人家的女儿，用着放心。”

    唐月亮将那些送来庚贴的土司名字，一一记下，咬牙切齿道：“这帮该死的土司，想要打点门路，送钱送田就好，怎么想着送自己的闺女？早晚有他们好看的，这任氏也忒歹毒，把烫手山芋扔给了我，我若是不对相公说，就要落一个善妒的名声。魔教妖女，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养马城内，播州大总捅杨应龙，龙冠龙袍，穿戴整齐，率领新军五万，并苗兵七万，以本城为中心，列开阵势，做好与官军决一死战的准备。他听了龙骧禀报之后，已知不妙，点动大军，开赴娄山关，准备接应自己的儿子。可是没想到，终究晚来一步，娄山关还是失守了。

    只是这位杨霸王到底是见惯战阵的主，听了禀报之后，也不十分惊慌，反倒安慰部下“官兵虽然得了娄山关，但是伤亡必重。锐气已折，不堪为惧。我们元气未曾受损，有苗王的精锐苗兵作为我们的臂助，又有海龙囤天险，哪怕官兵百万，能奈我们如何？咱们在养马城养精蓄锐，等官兵到来之后，与他大战一场，将官兵斩尽杀绝，复夺娄山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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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灭播（二）

﻿    龙骧当初曾想以养马城骑兵驰援娄山关，以保娄山不失。可没想到，养马城主将却拒绝执行他的命令。这主将乃是田氏宗族中人，支持的是田娘娘的儿子，杨朝栋被他视为寇仇。借官兵的手，把他的脑袋砍掉，正是最好不过，又怎么可能兵去救？

    龙骧对于播州内部这种人事争斗，派系斗争，显然缺乏足够的了解，只考虑了军事层面，没考虑到斗争层面。在养马城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单骑到海龙囤求援。对于娄山关作战失败，播州国防部，这个龙骧一手打造出来的最高军事机构，经过几天讨论，皿煮投票，一致表示最大的责任人，是驸马龙骧。建议处置：革除龙骧一切职务，以观后效。

    当初设立国防部时，龙骧曾说，这是领先时代的机构设置，播州有了这个机构，不打就先赢了一半。可是现在，这个组织，却成了对付他自己的利刃。国防部里坐的都是杨家的人，现在的局面是，只要姓杨，姓田，就可以有个职务来坐。反之不杨不田，不属于新几姓圈子里的，播州是找不到一把椅子的，这种皿煮自有的先进制度下，龙骧这个外人，又在播州上窜下跳，影响力甚大，自然就碍了所有人的眼。

    他在立储之争中，也被各个派系都贴上了不可信任，没有立场，投机分子等标签。他不支持任何一个人做太子，甚至向杨应龙进过总捅不世袭。无太子的荒唐建言，谁能喜欢他？借着娄山关失守的事，各方势力口径一致共同难，要把他赶出播州决策层，也就不足为怪。

    还是杨应龙念着他是自己的女婿，给他留了个幕僚位置，否则如今的龙骧，怕是要到前线去做个观察员之类的职位，或者回家去混日子。不过他倒是做什么都肯用心，听说杨应龙下令在养马城决战。就急忙跑来劝谏。

    “总捅陛下。岳父老泰山，这事可使不得。我们丢了娄山关，士气已经大为受挫，官兵新胜。士气正旺。如今正当避其锋芒。待其懈怠之后。再行反击。依小婿之见，官兵兵精粮足，训练有素。非我所能抵挡。正面交战，实非上策。不如化整为零，与官兵进行游斗。藏兵于民中，使其空有力气，不知打向哪里。我们可以趁机动小规模突袭，烧其粮草，夺其军械，骚扰敌人，使其不能立足。待其师老兵疲，无力为继时，再行反击，定可一战功成。”

    龙骧这条计策，若是郑国宝听到，肯定会赞一句好谋略。这几乎就是后世一代伟人的十六字方针的转化，若是过真用在官兵身上，倒是能让郑国宝吃尽苦头。可是杨应龙却把脸一沉“胡闹！若你不是我的女婿，我现在就把你打出去！我堂堂总捅，百灵相助，杨家列祖列宗，十万大山的山神，都站在我这一边，我不去与官兵真刀真枪分个高低，却要藏起来，搞什么游斗，今后还有什么面子？再说了，那些苗人崇拜的是勇士，敬佩的是敢与猛虎熊罴正面搏斗的好汉，而不是你说的什么游斗。若是我下令如此布置，那些苗人就会认为我是没有胆子的软蛋，会离我而去。没有了外人帮忙，我们还拿什么对抗官兵？再说了，搞这游斗，我们的钱粮从哪来？拿什么养活三军？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若不把他们聚在一起，谁能保证这些人不做逃兵？我前脚把部队化整为零，后脚他们就会跑回家种地，或是去投了官兵。这十几万人在一起，彼此监督，才没有大规模逃跑的事生，否则你当我乐意聚这么多人吃粮食么？我手上有这些人马，是我的本钱所在，若是藏在民间，几个乡巴佬，就能把我捆起来交给官兵请赏。你脑子不错，可惜终究是个外来人，不懂我们播州的实际情况，就不要乱说话了。娄山关的事，很多人对你有意见，你最近还是好好休息，多学多听，少言的好。”

    龙骧垂头丧气，一腔壮志被打下去八成。自己本以为凭借远时代的所学，定能大展拳脚，可惜事实却接二连三给他打击，就连一向支持他的杨应龙，也开始不再对他言听计从了。更让他灰心的事，杨应龙说的话，偏又是事实。想要搞游击战，群众支持是第一位。可问题是播州自从播州搞了皿煮自油，票选宣慰之后，就没有群众支持了，杨应龙这个总捅，由于不是皇帝，也让百姓觉得不靠谱，不肯支持。如果论民心争夺，自己这边肯定比不上官兵的优势大。当然杨家的宗族肯定支持杨应龙，其他人的宗族，则肯定支持自己的族长。另外那些下面的老百姓，则多半支持朝廷，只要朝廷给的赏金够高，他们谁都可以出卖。

    事实上，当几姓旧人投奔官军，出卖娄山关的消息传来后。暴怒的杨应龙曾传令，要血洗几姓老幼妇孺，作为对背叛行为的惩罚。可是部队派下去之后才现，几姓的妇孺，居然都被人保护了起来。保护他们的，偏又是与杨家关系亲近的几个大宗族势力，他们将几姓家眷保护转送，悄悄的送往官兵控制区域，使杨应龙的血洗计划彻底破产。

    播州的社会保障局，第一时间侦破了这起里应外合，暗通官兵案。但是连保障局内的负责人，都与这起案子有关系，他的家人，也参与到保护者的队伍里。作为家族成员，他也只能把侦察报告扔了烧火，选择密不上报。即使报上去，杨应龙又能怎么样呢？把这几个家族也杀光？那里面可连他爱妾田娘娘的家族都参与进去了，若是他对田家下手，整个部队都得乱了营。而且田杨联姻，杨应龙总不能对自己的宗族动手吧。

    这张庞大结实的宗族关系网，网住了杨应龙的手脚，他甚至只能看着自己想要杀光的那几姓家眷，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出去，安全的进入明统区，或者按官府的叫法，叫光复区。这也没办法，娄山关失守后，下面的人人心动摇，不少人开始想着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开始秘密与官兵接触，这次营救几大家的丁口老弱，就是在向官兵示好。

    杨应龙深知，若是不能打一场漂亮的会战，重创明军的话，自己手下这些人，不知道有多少会倒戈到对面那边，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大厦将倾，独木难扶。他龙骧垂头丧气的模样，又安慰道：“你也不要太难过。这会战，也是国防部做出的决定，不是你说的么，应该制度在人之上，不能反过来。既然国防部作出决定了，你也该服从这个决定。否则的话，不是成了你说的乱政？朕是万民之主，有大气运护身，此战有胜无败。别忘了，我可是咱们播州的战神，而且我们兵力还占优势，这一战，我们还是占了优势的。你只要尽心辅佐我，把这一仗打赢，咱们就不用愁了。等安定了人心，振奋了士气，说不定就能打你说的那个游斗。再说，朝廷若是这次吃个大亏，也许就肯和咱们坐下来谈判，也不一定。”

    龙骧叹了口气，“一切全听岳父安排，小婿无有不遵。我这就下去检点器械，查验粮草，看看还缺少什么。咱们现在粮草不算太过充沛，只怕官军与咱们采取对峙之势，不肯进攻。”

    杨应龙摇了摇头“我看郑国宝的架势，似乎是想三下五除二，把咱们播州灭了，来个杀一儆百，吓唬其他土司，好实现他的改土归流。所以他肯定会带兵前来，到时候我就要让他知道，朕的手段，是何等了得，我要给他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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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灭播（三）

﻿    郑国宝的娄山关营内，几个奇装异服，打扮特殊的人，在他眼前站成一排，必恭必敬，不敢有丝毫冒犯。()这些人的武艺未必如何了得，但是许多江湖豪杰宁可得罪大派掌门，也不愿得罪这几个人。只因这些人都是五毒教中长老、护法，个个都有着一身了不起的用毒功夫，还有那传说中，神鬼莫测，杀人于无形的蛊术。这些东西已经离了武功的范畴，谁敢去招惹？

    在西南三省之中，不算那些江湖好汉，就算是苗人峒主，对这些五毒教的长老，也是十分客气，生怕一个不慎，对方就会对自己的部落进行报复，到时候毒死若干牲畜，破坏部落水源，自己这个头人怕也就当到头了。有的长老，本身就兼职部落里的巫师，地位也自然，属于目高于顶的角色。当年慕容鹉单丁战十杰，就是被这些长老一顿臭揍，打的鼻青脸肿。

    郑国宝对于他们，倒不像此地的土人那般畏惧。他连五毒教前教主都娶了，现在还在成都等着给他生孩子，对于五毒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是善于用毒，但还没到无色无味，防不胜防，想杀谁，谁就一定死的地步。事实上，若是他们果真有此能耐，这西南武林，早就是五毒教一家独大了。至于那蛊，也是故意被传的如何神奇，为的就是吸引眼球，恐吓仇家，实际效果远没有宣传中那么强大。蓝凤凰那蛊王挣扎，毒性确实强。但也仅仅是毒性强而已，其他的功效根本没有。若是用之于战阵，蜇不了几个人，就得被打死。事实上，历代五毒教主，很少动用蛊王，就是知道这东西没什么用，拿来吓唬人还成，真用来克敌致胜，反倒露了底细。失了神秘性。

    五毒教一般都是花重金雇佣读书人。炮制一些苗疆的神秘传说出来，再派人四处宣扬，靠这种不着边际的恐怖故事，来让人对五毒教心生恐惧。不敢招惹。而这种怪力论神的故事。是最招老百姓喜欢的。靠这种苗疆怪谈，既为五毒教招揽了旅游资源，又让他们凶名远播。无人敢惹，也算一举两得。

    各家长老养蛊牧蛇的手艺，也与这蛊王类似，都是传说的神乎其技，揭穿了也不过泛泛而已。既然知道他们的根底，郑国宝哪把他们放在眼里。相反倒是这些长老，个个恭敬着国舅，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位大贵人，自己的身家性命就全完了。

    当初郑国宝初用兵时，他们就与蓝凤凰积极接触，可是实际上做出的动作不多，毕竟朝廷与播州的胜负，他们还不敢下断言，哪敢随便下注。等到娄山关易主，杨朝栋被杀，这些人开始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朝廷那边，决定忠于朝廷，决不动摇。

    “你们这次投诚，到底能带来多少好处？”郑国宝不紧不慢的看着这些长老“如今朝廷大军云集，不日即可直下海龙囤。到时候，凡是跟着杨应龙作乱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们现在投诚，似乎已经有点晚了，要把你们算成阵前起义，似乎不是太容易啊。当然，凤凰的面子我要看，可是这个规矩，我也要讲啊。这官军里，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们不要让我为难。”

    “钦差放心，我们这次是诚心来降，自然有所表示。”一名长老抢先说道：“所有的阿芙蓉，我们全都带来了，愿意捐献给朝廷，不要分文。今后我们每年为朝廷上缴一百箱阿芙蓉，保证是上等货色，绝不会有所短缺。”

    另一名长老见郑国宝明显没有兴趣，向前一步“朝廷欲在西南实行改土归流之策，我等也有所耳闻。西南苗人未奉王化，乃是化外野民，不通道理，不知法度。若干年来，只知有苗王，不知有朝廷。若是在此地行改土归流，最大的阻力，就是他们。我等在苗疆各部，好歹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到时候，定然会为朝廷出力，尽力安抚苗民，不让他们坏了朝廷的安排。”

    “苗人未尊王化，这个借口本官已经听了很多次了，实在是不感兴趣。”郑国宝面色越冷漠“朝廷从来没有放弃过对苗人的教育，可是他们自己拒绝受教育的机会。一方面不肯学习汉字，不肯学习汉家的法理，另一方面，却又借口自己未尊王化，为所欲为，乃至搞起了国中之国。有了冲突，就肆意胡为，得了便宜什么都不说，吃了亏，就说是朝廷凌虐他们这些化外野人，天下还有比这更不讲道理的事么？朝廷今后会派汉官来管理他们，让他们学习汉家的文化，受汉家的教育，学习法理，融入汉人的生活。他们自己，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真心归附朝廷，编户齐民，按规矩交税完粮，服他们该服的徭役，另一个选择，就是学都掌蛮，起兵叛乱，然后一个不留的被杀光。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大明只有一个朝廷，一个制度，容不得他们仗着自己化外野人的身份，就为所欲为。这些年，朝廷对苗人不薄，于他们多有容让，连赋税都不怎么收。可是苗人的回报是什么？苗王跟着杨应龙叛乱起兵，用可耻的背叛，对待朝廷的善意，就得有面对朝廷惩罚的觉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然后仗着自己野人的身份逃脱制裁，一等峒主二等官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回了。杨应龙不是在养马城检点人马，准备与朝廷决战么？那些苗人大可加入进去，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与朝廷的经制官健，一决高下！”

    几个五毒教长老吓的冷汗直流，他们又何尝不曾背叛过蓝凤凰？若是国舅因此降下怒火，又哪里担待的起。连忙跪下磕头道：“钦差息怒。我等定然将钦差的意思，转告各部峒主头人，让他们安心配合朝廷的制度，不敢再有丝毫冒犯。至于养马城的事，我们今天也特意带来了一位苗王的代表，与钦差共商大计。”

    与那些长老跪在一处的，有个三十里许，相貌英武的汉子，见郑国宝看向自己，连忙磕了个头，“在下木英雄，给尊贵的钦差阁下见礼。”

    郑国宝先示意他坐下说话，然后问道：“你是苗王白腾蛟的什么人？你今天来，是代表你的意思，还是代表苗王的意思，又或者是杨应龙的意思？”

    木英雄一笑“在下的妹妹，乃是苗王的侧妃，我在族内，也是能做的了主的。今日前来，既是苗王的意思，也是本人的意思，却没有杨应龙的意思。我们苗人与播州世代友好，出兵帮忙，只是为了朋友间的友谊。可是与伟大的朝廷作对，并非我们的本意。这些年来，汉苗的冲突，有很多时候，也是因为两下语言不通，风俗各异，各种误会所导致。苗王命我前来，是想向钦差做出解释，并且希望钦差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只要朝廷肯对苗王进行招安，册封他为未来的播州宣慰，并许诺停止改土归流，我们的几万苗兵，就会撤出战场，严守中立。作为答谢，我们将送上十斗金沙，一百张豹皮，四十根大木，十名族内绝色美人，作为对钦差的答谢。”

    郑国宝面沉似水，语气冷漠“苗王事到如今，就是这个态度？那你替我转告苗王，他说的这些，我全都拒绝。他可以选择战斗到底，然后被我灭族。也可以选择肉袒牵羊，来我营内投降。至于他说的那些礼物，等我军打进他的洞府，这些东西，我自己就可以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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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灭播（四）

﻿    木英雄似乎早已经料到郑国宝会这样回答，倒是也不惊慌，依旧笑道：“钦差息怒，方才我说的是我们大王的意思，下面要说的，才是小人自己的意思。”

    “哦？你的意思，倒可以说来听听。”郑国宝两眼盯着木英雄，觉得对方这话说的，开始有些味道了。

    “苗人之所以肯帮杨应龙，是因为他给我们盐巴。在西南这个地方，盐巴比银子还要好用。其实不单是盐，花布、粮食、阿芙蓉，在我们这，都比白银更好用。汉商利用这一点，赚取差价，也发了横财。我们苗人不懂你们汉人的规矩，也不明白你们的道理，我们只相信手里的东西，谁肯给我们财宝，我们就听谁使唤。谁出的价码高一些，我们就为谁卖命，这些年来一直如此。白腾蛟他是个很传统的人，在他心里，认为老规矩从来不能变。这块地方是属于苗人，而不是属于汉人的，所以他对大明没有什么归属感，自然不要指望他对皇帝有什么忠诚。他对杨应龙，也没什么好感，只是杨应龙的兄弟，娶了白腾蛟那丑陋的闺女，两家就是亲戚，而杨应龙又肯给我们盐巴，花布，我们自然就为他效力。可是从心里，我们看不起杨应龙，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取而代之。其实说来很有意思，如果不是在乎朝廷的想法，怕引来大明的官兵，白腾蛟早就想对播州搞武力吞并，不会等到今天。杨应龙反倒是靠着朝廷，才活到今天。若是钦差在这里搞改土归流，白腾蛟将是第一个反对者。他会杀你们的汉官，放火烧毁官衙，捣毁你们的学堂。总之他不会让这里打上任何明朝的记号。这里只属于苗人。”

    “听你的意思，似乎木将军你对他的做法并不是很认同？”

    “是啊，白腾蛟太传统。又太不合时宜了。实不相瞒，我到中原学过武艺。虽然没学到传说中。那些如同神仙一般的手段，但是却见识过你们汉人的文化。我读汉书，学汉字，说汉话。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让苗人融入到你们汉人的圈子中去，做大明的子民。白腾蛟一直认为自己是大山的主人，却没想过，他只是这十万大山的奴隶。一辈子不走出大山。也就一辈子受穷。我与他不同，我知道，该怎么跟大明相处，知道该怎么带着族人，走向他们真正的幸福。”

    “那你的真正意思是？”

    “苗人需要苗王，但白腾蛟不适合再做这个苗王了。我妹妹前不久生了个儿子，我认为他才是苗人真正的主人。至于白腾蛟，他过时了。”

    郑国宝点点头，“你的意思，本官似乎明白了一些。但是。白腾蛟是你的妹夫，你就不考虑一下，你妹妹的感受？”

    “尊敬的钦差。我有很多姐妹，苗王却只有一个，这就是问题核心所在。我要考虑她的感受，更要考虑我的家族，以及我苗家的万千黎民。楚金洞已经被您的怒火夷为平地，他们的一切，都被朝廷接收，听说男人要做奴隶，女人要官卖。我不想步其后尘。让自己的子民遭殃。所以，白腾蛟必须死。他的妻妾儿女。除了我妹妹和我外甥以外，其他人也都要死。如果钦差您喜欢。我妹妹可以任您享用，这根本就不是问题。我要的，只是我的外甥当上苗王，白腾蛟和他的宗族死光。”

    “那你能付出什么呢？别跟我说苗人两不相帮，我手下有大将刘大刀。当年你们苗人第一勇士，在刘大刀手上也没走过三个回合，就被劈死了。从那以后，你们见刘大刀就腿软，疆场上，只要他的旗号立起来，我保证你们苗人的士兵，先自己乱了阵脚。就算没有你当内应，一样会有许多人逃离战场。苗王虽然是苗人共主，可是他的统带能力并不出色，苗人若是能做到令行禁止，也不会混成现在这个惨样。”

    木英雄也不辩解，点头认下。“钦差说的对。苗人缺乏纪律，不懂得服从。即使是苗王，也只能命令他们，却不能约束他们。战场上，见了刘将军的旗号，我军军心必乱。不过这种骚乱，不成规模，动摇不了阵线。在下的家族，在苗人中有相当大的影响力，我到时候，可以顺势带队先撤。我们的撤退，是成建制，成规模的撤，还会大喊大叫，破坏整个部队阵线。白腾蛟的藏身处十分隐秘，我们可以为官兵领路，帮你们将他的几个藏身地，全部扫荡一空。他这些年积蓄了不少财宝金珠，你们也可以全部搬走，以充军实。”

    “怎么，这些东西，木将军您自己不想要么？据我所知，苗人生活不易，都喜欢积累财宝金珠，若是您他日想扶助外甥上位，拉拢各部头人，怕也离不开钱财吧。”

    “只要当了苗王，就不愁没有财宝，这个道理，在下是懂的。再说，只要将白腾蛟和他的其他子嗣宗族全都杀光，没有人能和我的外甥争夺王位，他不继承，谁来继承？即使是各部落里最顽固的头人，也无法对这个安排说三道四。而国舅您的友谊，将比任何金银财宝都要珍贵，大明的部队，也是我外甥戴上王冠的最佳保证。”

    郑国宝暗想，等你羽翼一成，自然就要把你外甥解决，自己取而代之。看来中原学艺期间，武功虽然没能学成，但各种阴谋权术，学的倒是不错。他又问道：“本官怎么觉得，这些东西似乎还是不太够啊。木将军的筹码，仅止于此么？”

    木英雄道：“在下还有最后一件筹码。海龙囤虽然不及娄山关险要，但是却是杨家八百年心血结晶。三道关口，七道营垒，皆是用心修筑，坚固异常。守卫那里的，也是杨家的宗族子弟兵，个个肯出死力，对杨家忠心耿耿。即使朝廷用火炮轰击，也要打上不知多少时光。不过海龙囤山后，有一条小路可通山顶，这条路，又名山神道，即使是杨家人也没多少人清楚。乃是我部落一位采药老人少年时发现的，知道者寥寥无几。我的人，会为朝廷带路，帮你们偷袭海龙囤。”

    “好，此事成交。只要你言而有信，我就捧你做新的苗王。不过改土归流的事，是大势所趋，不能更改，我方才说的话，也不是吓唬你，无规则无底线柔远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果你敢对朝廷耍花样，这大西南或许就再也不需要苗王了。”

    木英雄完成了目的，满意的告辞而去。其他长老们，则答应到苗人里去做思想工作。他们本来就接近巫蛊，在迷信的苗人中，极有地位。由他们进行分化游说，加上峨眉和尚的劝说，庞大的苗兵队伍里，不知有多少峒主，会产生了动摇情绪。

    任盈盈问道：“白腾蛟固然是个鼠目寸光的人，木英雄就一定可信么？若是他成为苗王之后，继续反对改土归流，与朝廷做对可怎么办？我看他非是等闲之辈，若是由他领导苗人与朝廷作对，只怕比白腾蛟更为可怕。”

    “盈盈，他或许比白腾蛟更出色，只是他的野心太大，这就是他自取灭亡之路。这一战，苗兵参战者近十万，可以说苗人青壮，全都在此。你以为他们可以全身而退么？等到会战时，我不管他们是跑也好，是降也好，我都会对他们进行追杀，最少也要杀去他四成人马。损失了这么多青壮以后，即使木英雄再怎么了得，也休想有力量反抗朝廷。我还会派人，把他勾结朝廷的事进行散布，动摇他的威信，将来的苗人里，是不会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苗王的。”

    “既然夫君早有准备，妾身就不多言了，就等着看夫君如何大破敌兵，生擒杨应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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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灭播（五）

﻿    一连三日，郑国宝在娄山关休整部队，犒赏三军。他的粮食远比杨应龙充沛，资源也更充足。单是成都灭了丐帮长老缴获的粮食，就足够支持大军数月之用。蜀王那边，也积极输捐，拿出多年来王府积蓄的粮食，为大军当做军粮。蜀王在四川广有土地，积粮万千，他的支援更让郑国宝底气十足。当然，蜀王的援助也并非没有代价，四川自流井的盐井生意，蜀王十分有兴趣，而两淮盐票，蜀王更有兴趣。

    郑国宝对藩王素来给面子，蜀王一提，他便点头应允，痛快的批了条子。他的条子在两淮盐场，比官府印制的盐票要好用的多，有了这条子，蜀王就可以在淮北支盐，两下交情更深。玉莲花那位交好的寡妇郡主，也通过与玉莲花的关系，和郑国宝搭上线，拿出私房入股。蜀王是四川的地头蛇，他与郑国宝关系蜜里调油，整个部队的后勤供给情况都大有提高，这种对峙，郑国宝根本就不在乎。

    相比之下，杨应龙的日子可不那么好过。以往土司的战斗里，都是让下面的人自己带粮食，战后去抢夺战利品就好了。可是这回与朝廷作战，乃是播州立国后的第一战，作战模式与以往完全不同。按照龙骧当初的建议，要发军饷，要负责饮食，还要让当兵的吃饱饭。这样的粮食开销，可不是一笔小数字。每天看着粮食减少，杨家的督粮官心疼的仿佛剜肉。“陛下，咱还是打吧。要是这么和官兵消耗下去，不等官兵来打，咱们就要倾家荡产了。官兵不来，咱们就主动去挑战。把娄山关夺回来吧。”

    如果单是督粮官，杨应龙还可以不在乎。可是杨家宗族组成的国防部，他们的意见。杨应龙就不得不考虑了。在战前的生意里，朝廷方面拿出大价格来收粮。国防部的人明知战争情况下，自己作为缺粮的一方，卖军粮是不对的。可是对方开的价码实在是太诱人，他们忍不住，只好进行了一些小小的周转。当然，这种周转的数额十分有限，完全在可控的范围内，可以用鼠患。斗差之类的借口应付过去。再不行，就给当兵的饭里多放点沙子，也不至于露馅。

    可是当几个掌权者，每个人都进行了一些小小的周转后，这仓库里粮食的数目，就有些交代不下去了。如果继续对耗，这种数目上的亏空，就有可能捂不住盖子。即使用阴兵借粮这一类的理由进行推脱，可是国防部的位置，所有人都在盯着。大家都姓杨。谁不想坐一坐这个位置？为了保住这个位置，为了保住选票，他们必须把这个事情盖住。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与官兵决战，等把官兵打败之后，这种亏空也就不成问题。如果被官兵打败，也可以把亏空怪在官兵头上，总之自己的利益不能受损失，自己的选票必须保住，这才是皿煮自有的真意。

    对峙期间，朝廷也不老实。郑国宝组织了大批俘虏，拿着土制的喇叭。朝杨应龙的部队喊话。这些流民新军，有很多都是旧相识。叫的出名字的。郑国宝这也有些口齿伶俐之人，喊话极有煽动性“吴老四。你别在播州那待着了，朝廷这面每天管三顿饭，播州那边，只给两顿。朝廷这五天吃一次肉，播州一个月不见荤腥，你们还在那混什么？过来吧，当夫子干活，比当兵卖命强，就凭你们能打的过官兵么？这边一个月发一身衣服，干活还给算工钱，这好日子去哪找啊。我告诉你，来了以后，就能当伍长，咱们可都是丐帮出身，我能骗你么？咱们解帮主也在，只要你肯过来，帮主说不定还会给你个头目来当。”

    在这种宣传手段下，逃兵越来越多，从三个五个，到三十五十，最后甚至是整百的开小差。杨应龙的军法处，一口气砍了几十颗脑袋，也难以控制这种逃跑。只好下了命令，晚上睡觉时，裤腰带都栓在一处，一个动，大家都能醒，谁也别想跑。

    龙骧却从中看到了机会，面见杨应龙道：“岳父，我看不如让咱们招贤馆内养活的武林高手，冒充这些逃兵，混到官军之中。不管是烧掉官军的粮草火药，还是刺死郑国宝，都可以令官兵不战自败，免得我军与官兵直接交战。”

    杨应龙一摇头，“那些江湖草莽，成不了什么大事。这些人投我播州，混吃混喝，打打顺风仗还可以，这么重要的差使，怎么能交给他们？我看，多半不成。”

    “岳丈，纵然不成，也好歹是把他们打发了，总好过让他们在这里白吃粮食，只会添乱。”龙骧从心里就看不起这些江湖草莽，这干人大多是犯了重罪，被大明朝通缉的狠了，没地方投奔，就只好来播州落脚，躲避大明朝廷的追捕。就没有几个是遵纪守法的良民，他们在大明为非作歹，到了播州，就别指望他们能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尤其是这几百匪徒凑在一起，破坏力更是惊人。自从播州修了招贤馆，网罗天下英雄以来，每天都有恶性案件发生，让杨家的声望大受打击。杨应龙又好名声，总是端着播州武林盟主的派头，来着不拒，要维持个西南孟尝的名头。这播州招贤馆内，伙食好待遇高，三餐酒肉，供应充足，为了免得他们对播州的民女下手，还要花钱为他们找粉头陪宿，给播州经济带来巨大压力。把这群人渣驱逐出去，也算是甩掉了个大包袱。

    那些江湖草莽听说杨应龙让他们前去行刺，表现的倒也十分四海“杨盟主……阿不对，应该是伟大的总捅陛下。您待咱们弟兄，天高地厚，我们哪能不给您卖命？咱们江湖人，与官府上的人不同。讲的是义气二字，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讲信用，够朋友。您放心，您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您的仇人，就是我们的仇人。不就是个小小的郑国宝么？杀他还叫事？咱们哪个不是高来高去，飞檐走壁的一流高手，杀一狗官，不费吹灰之力，您就等好消息吧。”

    这数百高手趁着夜色掩护离了养马城，直奔官军营盘而去，有人问道“我说这位兄台，难道咱们真要去刺杀郑国宝？我听说，现在各大派掌门，以及本门高手都在军营里给他做保镖，咱们人虽然多，他们的人却也不少，又有那许多官兵，我们有胜算么？”

    “你傻啊？咱们江湖人，最重的是个智字。当初杨应龙肯给咱们好酒好肉，又有女人陪着咱们，就在他那混些吃喝。现在官兵都来了，眼看他自己就要掉脑袋了，咱还陪着他等死么？没听说，官兵那边当夫子有肉吃，发衣服，还发工钱。丐帮弟子去了，就当伍长，咱们谁的功夫不比那些弟子高，估计直接就能当个小军官，日子过的就比这差了？咱们去了以后先投降，再露功夫，说不定直接就能给钦差当亲兵队。我可听说了，这钦差妻妾成群，咱们说不定到时候还能与他的爱妾勾搭勾搭，人财两得。”

    这些人想着美事，一路摸到营门附近，结果还没等说话，营内就有一彪骑兵撞了出来，举着三眼铳就要开火。吓的这些江湖好汉们个个施展一招猛虎伏地式，跪地磕头道：“我等是弃暗投明，来投奔官军的。我们是阵前起义的义士，不是来偷营的反贼啊。”

    “阵前起义？”那带兵的军官，似乎对这些人见的多了，吩咐一声“全捆起来。看他们跑的挺快，可能身上有功夫，拿上好的粗绳子捆。”等一个个捆成粽子之后，军官冷笑一声“送到练将军那，先让他们学规矩。等学完规矩之后，编到选锋队里，打海龙囤的时候，全用的上。”

    那为首的好汉大喊道：“不是说当夫子么？还有工钱，有军衔，你们不能说了不算啊。”

    那军官见他们都被捆个结实，也不怕他们跑了。“你说那夫子的待遇是有，不过要么是当官的享受，要么就是你在锦衣卫里有人，否则的话，就给我老实的去扛麻包，一天工作九个时辰，给两顿饭吃。就这，现在也没名额了，老实的给我去当选锋，敢多嘴多舌，直接拉出去砍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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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灭播（六）

﻿    武林高手们派出去如石沉大海没了消息，杨应龙倒也没什么遗憾。。。这些除了吃喝就是捣乱的寄生虫，对于播州大业无甚帮助，这回借刀杀人，倒是省得脏自己的手。不过内部催战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少了这些江湖人而稍有减退，同时，杨应龙也现，曾经立下汗马功劳的播州劳动保障局，似乎也越来越难以使用，探察消息的效率越来越低下。

    这自然不是这个号称小锦衣的组织突然指挥不灵，或是单纯的工作失误。而是这个本应无条件忠于自己的团体内部，怕是生了什么变故。官军大兵压境，有自己小算盘的人，看来越来越多了。这一仗，必须要打。

    “哦？杨应龙要对咱们动主动攻击？哈哈，这倒是省了我的手脚。这回播州人，自己送上门来，看来他的气数是要尽了。”郑国宝看着手上的情报，眉飞色舞“他若是猫在海龙囤，凭险死守，好歹还能多耗几个月。这回主动以大军跟官兵打主力会战，这简直就是以彼之短，攻我之长，如何不败？传我命令，召集各位将军，共商军情。”

    那份情报的来源，乃是播州的社会保障局，可靠性自是不用怀疑。杨家的人到了这一步，也开始在找退路，寻归宿，希望跟朝廷实现私下媾和，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至于海龙囤或是播州共和国的命运，那就没人关心了。

    任盈盈道：“看来之前的消息没问题，播州那些炒了粮食的人。为了盖盖子，也在催促杨应龙进兵决战。现在连姓杨的都开始倒戈了，可见杨应龙气数已尽，活该朝廷打个大胜仗。之前还以为播州那边是铁板一块呢，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回事。”

    “这还是前面娄山关打的顺，杨家的人被吓破了胆。这几天，又有大批的逃兵，让播州人心不稳，觉得自己的气数到头了。再打下去。就是死路一条。现在就开始给自己找后路，被家族求个保命符。前者几姓旧人的家眷，就是这干人送回来的，为的还不是先走上个人情。将来好说话。社会保障局这帮人。当初号称播州小锦衣。得罪人无数，现在就主动投诚，想要在将来保住自己的小命而已。再说了。他们觉得播州离不开姓杨的坐镇，杨应龙必死无疑，就以为自己有了接掌播州门户的机会。这里面，怕是很有些杨应龙的亲族近支，被他倚为臂助的大人物，也在背后捅他的刀子。”

    “夫君当初重用几姓旧人，答应日后改土归流，也要有他们一份产业，有他们的饭吃。还要保举他们担任流官，那这些姓杨的投诚，夫君又要怎么安排？”

    “几姓旧人是几姓旧人，杨家是杨家，两者不可比。”郑国宝面露杀机“杨家号称传承二十九代，享国八百余年，在播州很有人望，若是肯与几姓大族相忍为国，动他也不容易。要不是杨应龙吃饱了撑的，搞什么播州共和国，把自己家积累的人望全都败光，咱们兵播州，这仗怕是有的打。可若是杨家还有人在，说不定今后就会接着与朝廷争夺民心，破坏改土归流。将来的流官，在这要么做杨家的提线木偶，要么就连待都待不住。我是不会留这么个祸害，在播州破坏朝廷大计的。所以这回，不管他们做什么，也别想保住自己的命。我也不管他们是真心想反，还是被裹胁着不得不反，总之姓杨的必须死。杨应龙这种人要死，老百姓之中甚有人望的所谓名士，善人，贤达，更要死。几姓旧人中，这样的人物，我会把他们软禁在京师，不让他们到播州来坏朝廷的事。至于播州的老百姓，敢和杨家穿一条裤子的，一样要死。其他的么，只需要明白，人生有两件事不可避免，一是死亡，二是纳税。只要把这个记住，就能老实的活着。”

    任盈盈点头道：“夫君有此雄心壮志，也不怕这些土司不能制的服。这播州是个天赐的福地，可惜多年以来，朝廷没从这里征走一文钱的税，这回把这地方夺过来，朝廷准又能一笔横财。”

    大帐之内，各位大将以及曾省吾等人俱以到齐。见郑国宝进帐，众人起身见礼，郑国宝笑着示意“列公请坐。播州贼动兵的消息，大家想必都已经听说了。这是他们自己上门送死，天赐一件大功劳，大家可要加把劲，多多杀人。本官各处筹措了海量的金银，作为这此平贼的赏金。你们可不要让本官的钱不下去，那么多的银子，我可没有牲口再驮回去。”

    众人一阵大笑，风飞翔道：“末将等都是粗鄙武人，只晓得冲锋陷阵，卖命卖力气，这些都没问题。可是这仗怎么打，那就得看钦差您老人家的安排了。想钦差一计成功，飞夺娄山关，谈笑之间，乱军十万，灰飞湮灭。比起当日的江东美周郎，还要胜上几分。有您运筹帷幄，只要随便拿个谋略出来，就能将杨应龙杀个片甲不存。我等之要听令行事，就能打个大胜仗。”

    郑国宝摇头道：“风将军，你这就是要坑我了。我有多少斤两，自己清楚的很。讲行军打仗，我一窍不通，若是让我指挥你们打仗，那么这仗就是有输无赢。所以这打仗的事，还是得找明白人。曾公，这一仗，我就交给你想办法了，我就在这带个耳朵听，你就是我的嘴巴，替我说。该怎么打，你们自己拿主意，我不干涉。只要你们记住一件事，朝廷要的是打胜仗，其他的，都没关系。只要打赢了就行，杀多少人，都没有关系。所以你们不要怕杀人，不要怕御史言官，也不要怕什么有伤天和。我的要求就两条，第一，打胜仗，第二，杀光杨家人。其他的，就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曾省吾当年消灭都掌蛮，也没少受御史言官弹劾，多亏当时张居正在位，保下了这位江陵党宿将。这回有了国舅的亲口许诺，也就不怕事后被追责，曾省吾得以大施拳脚，没了束缚。当即一拱手“既然如此，曾某也就僭越了，若是有什么说的不到之处，还望钦差多多指正。”

    郑国宝见曾省吾分派人马，安排用兵，自己是半个字也听不懂。不过他也有主意，曾省吾是带过兵，经过实战的人，在坐的也多是老军伍，若是分派有问题，他们肯定能听出来。退一万步讲，这些人说的即使不靠谱，也比自己说的靠谱，也就不加干涉。

    沐睿听着曾省吾分派，忽然问道：“曾军门，这分派我听着不对劲啊。钦差这一路，要吸引杨应龙主力，这不是拿钦差当了诱饵？你这一路，人马又比杨应龙的少，您这是什么意思？”

    曾省吾笑道：“杨应龙急于寻我军主力对决，只有见了钦差旗号，才能把他们吸引过来，聚而歼之。放心，到时候本官以钦差之名，前往应敌，钦差坐镇娄山关，保管万无一失，不会有任何风险。”

    郑国宝道：“曾公的安排，本官放心的很。不过让我坐镇娄山，那就不必了。杨应龙一个化外酋长，带着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可怕。我倒要去阵前看看，我的几个侧室，还等着看我如何生擒这位播州霸王呢。不用曾公冒充我前去应敌，我就自己去，看看杨贼能奈我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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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灭播（七）

﻿    播州共和国初起时，对外号称有兵二十万。自古以来，兵不厌诈。两军交战之前，彼此双方都喜欢以少称多，往往有三五万人，就敢称十数万甚至数十万。白莲教这等乱臣贼子，兵力虚报几十倍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也让官军在报斩获时，往往与级对不上。明明歼灭的是反贼一个万人大军，级连好带坏，怎么数也过不去百颗。可是杨应龙这二十万兵，却不在此列。这个数字是来自于播州国防部以及社会保障局两个机构共同统计，又有军需处的支出为凭，还是十分可靠的。等到与官兵对阵时，号称有兵一百五十万，那则是恢复了虚报兵数的光荣传统，与事实是两回事。

    官兵方面，往往是以多打少，可这回却因为考虑补给因素，动员的兵力并不比播州兵多。兵力不过十五万，论起兵员总额，反倒小于叛军，这也是历来官兵剿灭作战中，少有的特殊情况。

    不过在之前的娄山关大战中，杨朝栋全军覆没，几姓旧人倒戈，加上土司们的附庸兵，现在双方兵力，渐渐演变为官兵方面二十余万，播州方面十五万。这回杨应龙一下子押上了手中全部的筹码，除去海龙囤留守的骨干部队外，播州共和国各地兵力，乃至全部青壮全部征，悉数在此。可以说他将播州共和国的国运，都赌在了这一战上。

    参战双方总兵力过三十万，即使在大明朝的历史上。也算的起是一场大战。郑国宝本队三万人马，迎战的则是杨应龙部五万余人，在这个战场上，数量则处于劣势。杨应龙一身金盔金甲，格外显眼，立马横枪，先是在阵前痛陈大明朝廷二十条大罪，又历数自己组上的传承，证明自己乃是大唐后裔，如今起兵。正要灭明兴唐。重建神州大唐盛世。

    在出兵之前，他在龙骧帮助下，弄了几项所谓神迹，证明山神保佑这次会战。又杀了大批牲畜。让三军饱食了一顿荤腥。每人都了盐巴布匹算做军饷。全军士气被推动到了顶点，等他宣讲完了，播州兵齐声呼喝。声震九宵。

    郑国宝身边是他的姬妾，在外圈是各派武林高手以及瑞恩斯坦的洋兵组成的卫队，宁中则道：“国宝兄弟，我看这些播州贼兵士气甚高，是不是你也到阵前去喊几句，振奋一下士气。”

    “放心吧宁姐，看我的。”郑国宝催马来到阵前，马鞭朝杨应龙一指“你这什么播州共和国，跟大唐有什么关系？当年李世民也是称皇帝，谁知道总捅是什么东西？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令不行。不伦不类，沐猴而冠，还有脸拉上祖宗给自己涨脸么？朝廷以往优待播州，准你杨家世代为朝廷牧守此方，播州之利，皆为你杨家所有，百姓赋税，朝廷不收分文。皇恩浩荡，纵然你杨家粉身碎骨，也难报此大恩之万一。你不思为国尽忠，反倒割据一方，阴蓄死士，还敢公开起兵造反。夺我汉人之利，结好番邦苗民，似这等奴颜婢膝，巴结蛮夷的行径，还有什么脸称孤道寡？儿郎们，谁拿下杨应龙的人头，赏金千两，官升五级！”

    被后世记载为一场参战人员过三百万（按双方各自对外声称的兵力计算）的大会战，在郑国宝的马鞭虚点下，拉开了序幕。朝廷官兵列开阵势，长枪在前，快枪大炮在后，有条不紊的朝播州军展开攻击。播州军怕新附军不堪用，将杨家的宗族子弟兵与新军混编，依仗自己兵多，朝着官兵压了上去。

    “初阵靠的是血勇，这时候应让敢死队先冲。播州的财富，募些死士，并不为难。而将官兵的大阵打开缺口后，需要的是训练有素的兵跟进突破，这时候，就是杨家子弟兵用武的时候。可惜杨家把两支军队混编一处，反倒失去了各自的特点，这仗就先输了一半。”

    郑国宝一边看着两军交战，一边为众女讲解，一副精通战阵的模样。可惜方才那曾省吾派来传话的士兵，嗓门实在太大。这些女子又多是武艺高强之人，全都听个清楚，只是不好揭穿他，纷纷掩口而笑。

    战场上，练天风、风飞翔、吴天德以及曾省吾的标营等几支人马作为战场中坚，与播州兵绞杀在了一处。快枪的射击度虽然高于火绳枪，但是仍然需要装弹，夯实，再次射，指望单纯靠火器，就可以将敌人消灭，显然是不靠谱的想法。几次射之后，两支军队还是进入了肉搏战中。

    长枪阵威力无穷，不过这不代表长枪兵天下无敌，刀枪不入。不论是箭矢，还是标枪、飞斧，都在收割着长枪兵的生命。而且长枪兵的体力也是有限的，在这种大战之下，人的体力消耗的非常快，杨应龙这种人海战术，如波涛般一浪接一浪，似乎要靠着人力优势，将官兵淹没。

    “夫君，咱们的骑兵，什么时候动手？”那六百苍头军全被郑国宝带到前线，再加上各军的重骑兵，郑国宝手上还有一支两千人以上的重骑队没投入战阵，这支队伍，可以看做官兵的杀手锏。

    郑国宝摇头道：“不急。杨应龙手上，也还有底牌没掀，咱们急什么。我想他的骑兵队，该登场了。”

    杨应龙那支骑射大军，被称为播州军的精华，外加五千苗兵，一骑一步，是杨应龙手上的最**宝。他原本想着，将官兵的阵型彻底冲乱后，再将部队投进去，可是眼下自己投入的部队虽然多，官兵的阵型却依旧完整，可是他自己这边的部队，却已经受不了了。

    “大总捅，赶紧让骑兵和苗兵上吧。咱们花那么多钱养着他们，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在这个时候玩命的么？再不让他们上阵，我们的人就死光了。”

    杨家以往只是和土司们生械斗，夺地争产而已。这种规模的战阵，如果伤亡过百人，那就可以算的上伤亡惨重，如果接近千人，那就是世仇了。可是开战这么点的工夫，杨家子弟兵就伤亡几千人，这样的伤亡，让那些播州国防部的杨家宗族长老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把官兵的阵型打垮以后，才能让我们的骑兵上去。”龙骧在旁急忙劝阻。

    那些杨家宗族子弟却不理他，只盯着杨应龙“大总捅，这播州是您说了算，还是外人说了算？现在倒下的，可是咱自己家的子弟。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咱自家的娃娃，就这么样个送死？那官兵如同妖魔一样，吃人喝血，咱们根本敌不过，除了苗人，谁能敌的过？”

    杨应龙号称播州战神，也是用兵能手，自然看的出，现在不是让骑兵上阵的好时机。可是他更清楚，如果自己不下命令，那些宗族子弟，说不定就敢自己拉着队伍逃。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他无奈的点头道：“你们放心吧，朕这就带着苗人和骑兵亲自冲锋，看孤王生擒郑国宝。”

    这命令传达下去以后，战场上的播州兵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那些杨家的子弟兵在方才的攻击中伤亡颇大，已经没了胆子，听说杨应龙要带着苗人上，自作主张退了回去，美其名曰：护驾。而他们的撤退，却没有通知新附军，结果自相践踏，互相冲撞，在杨应龙动攻击时，播州兵的阵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曾省吾见杨应龙一身金盔金甲带队冲锋，也将手中令旗一挥，官兵趁着播州兵混乱之时，一声呼喝，起了反冲锋。阵阵铁蹄踏地之声，一直以来养精蓄锐的官兵重骑，终于登场。为之人一身盔甲，手持大刀，背后大旗上，斗大一个刘字，格外显眼。那些苗人看不见来将面目，却看的见旗子和那大刀，惊呼道：刘大刀，刘大刀。接着一声喊，四散奔逃。

    杨应龙万没想到，单单一杆旗子，就能吓走这么多苗人，急的大喊道：“谁敢逃跑，苗王不会放过你们的。那不是刘大刀，那是假的！”可是那些苗人却似了疯，根本听不到他的呼喝，不但自己跑，还拉着自己认识的苗人一起逃跑，整个苗人的阵势彻底混乱。这些人本就没有纪律，这回彻底乱了套，就算苗王在此，也休想指挥的动。就在此时，对面的官府铁骑已经人如墙进，朝着播州的轻骑兵碾了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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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灭播（八）

﻿    杨应龙当做珍宝一样，作为杀手锏使用的轻骑兵与苗兵，在官兵的铁甲重骑面前，全都不堪一击，被轻松碾了过去。本文由。。直到龙骧把杨应龙拉下战场时，他还在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的部队，为什么这么快就垮了？”

    在重骑兵摧枯拉朽的突击下，什么骑射，什么风筝全都没有挥的余地。尤其战场混乱，轻骑兵更是施展不开，被重骑兵一个突击，就打了个对穿。而之前杨家子弟兵的撤退，已经彻底搞乱了杨应龙部队的阵型，在重骑兵的突击下，整个战场，杨家部队被打的落花流水，不成阵势，官兵趁势动反冲锋，杨应龙的部队四散奔逃，再难约束。

    杨应龙有心带着自己的亲兵动反突击稳定局面，却被龙骧硬拉着撤下战场。“岳父，您不能回去，那是送死。您仔细听听，那些苗人都在喊，苗王阵亡，全军溃败。您倚仗的就是这些生苗，现在他们跑的比谁都快，您带队伍杀回去，又有什么用？再说了，这苗王阵亡的消息，即使是真的，哪传了这么快？我看，是苗人里面出了内鬼，有人内附了官兵，我们这次，是被人坑了。”

    杨应龙盘算一下，也觉得自己女婿说的话有道理，说不定，自己身边的人，已经暗通了官兵。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老家海龙囤，依仗多年修建的工事，据险死守，争取耗到官兵同意招安。那样还有一线生机，再杀回战场，也就是送死了。

    “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郑国宝，你给我等着。”杨应龙放了两句狠话，带着自己的亲兵，仓皇撤退。他一身金盔金甲，格外惹眼，结果他这一跑，播州兵没了主心骨。战场上。到处都是丢了兵器乞降的乱军。练天风等人指挥部队一路追砍，对于投降的，往往也是先扫过一顿火器，再行接收。等到中午时分。各路战报传来。官军这次彻底大获全胜。播州几路大军，尽都败了，残兵败将逃向海龙囤。其他各地，已经全都是无兵防守的状态。

    这一战光报上来的斩就不下万级，郑国宝也不核查，大笔一挥，全都认了下来。若是说遗憾，就是官兵攻克娄山关的大功臣，苦心孤诣打入敌人内部，为朝廷做出卓越贡献的大侠田伯光，在交战中不幸为国捐躯，郑国宝还特意为他做了篇祭文悼念，也算得生荣死哀。命人将他的尸体火化，将来的骨灰送到蒙古，给宝日其其格，至于怎么处置，郑国宝就不想过问了。这丧事办的十分隆重，让那些夫子营、选锋队的江湖好汉们看了，也颇为唏嘘：人生百岁，终有一死。以往在江湖上臭名昭著的万里独行，没想到死了之后，倒还能落个为国捐躯的好名声。只是有人议论，他致命的伤势，似乎是来自背后，不过这种言论很快就在军营里消弭于无形，讨论这个话题的，也都无一例外被送进了选锋营。

    另一个斩获，则是当初在河南兵变中大放异彩的胡云翼，苗振邦二人，居然全都在这次交战中被生擒。一问才知，他两当初被蔡公冲驱出河南后无处投奔，就一路来到播州，进了招贤馆。只可惜胡云翼实在太过出色，在整个招贤馆内，也是出了名的人物，自然被其他江湖人孤立起来。饶是杨应龙一代枭雄，也架不住所有人都在说他的坏话，又怕他真有那么大本事，将来夺了自己的权柄，就干脆把他打到了骑兵之中做个小军官，不给大权。

    可惜胡云翼满身绝技无从挥，在乱军中，也济不了什么事，这次窝囊的做了俘虏。对于他的处理，郑国宝提笔批道：“此人若无才，留他做什么，用之无所益。此人若有才，留他做什么，他日必为害！”见了这批语，下面人也明白钦差的意思，将他与苗振邦拖出去，与杨家子弟兵的战俘一并关押，当天晚上，听说是杨家子弟兵意图炸营，接着就有官军前往弹压，砍杀声，枪炮声，足闹了近半个时辰。

    这一战既胜，下面自然就是直海龙囤，十余万大军，将个海龙囤围的水泄不通。此地险要不及娄山关，可是杨家八百年心血所在，守卫部队，也都是杨家子弟兵，播州剩余的几门铜炮，也全都架在这里。听说杨应龙准备了几年的粮食，意图与官兵消耗下去，求一个体面的招安。

    “招安？”看着下面的播州使者，郑国宝面带冷笑。“都到这时候了，杨应龙还没睡醒呢。还想要一个国中国的待遇，他自己没睡醒，你们也肯陪着他疯，那就没办法了。来人啊，把这个狗头，推出去砍了！”

    那使者先是按着龙骧的吩咐，故做神秘哈哈大笑，“尔等死到临头，竟不自知？”哪知帐内根本无人理睬。几个洋人过来就拉着他往外走，他被一路拖拽而出，口内连忙高呼“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郑国宝哼道：“谁承认你们播州是一国？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快斩来报我。”至于那书信上写的什么，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者，皆无下场之类的废话，他自然是连看都懒得看。“吩咐下去，让选锋营和木英雄的苗兵，给我抓紧攻打海龙囤，另外咱们的大炮，也动一动，开炮攻山。”

    选锋营在练天风的操练下，大有成效，木棒马鞭鬼头刀，三般法宝齐用之下，已经让这些江湖好汉怕长官多过怕死亡，甚至认为死是一种解脱。等到冲锋时，朝着海龙囤的关卡猛扑过去，口中高喊着：得救了！解脱了！那气势，当真是虽千万人吾往矣，让那些老军伍都另眼想看。

    郑国宝却不理他们，只是叮嘱秦良玉“这海龙囤，姐夫无论如何也打的下来。眼看咱们就要成功了，这时候求的是稳，可不能冒险。依我看，你还是老实在营内等着，让你大哥带兵去就好了。”

    秦良玉甜甜一笑“没事的。我大哥带兵哪有我好。再说这么大的仗，要是让我干等着不能参与，那就忒没意思了。姐夫放心，我还要等着改口管你叫夫君呢，不会有事的。你又让那么多武林高手保护我，能有什么闪失？我要把这播州打下来，做我自己的嫁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便好了。”

    杨应龙到底是西南的霸王，听说官兵攻关甚急，有一群不要命的疯子为前驱，叛变的苗人为策应，官兵从后跟进，一口气竟然被他们打破了两道关口。他便坐不住金銮，带上亲兵亲往第三关坐镇。那些疯子与苗人前面两关死伤太多，如今攻势也松懈了一些。杨应龙亲自操炮，脸都被烟熏的黑，更像霸王。

    眼看苗人潮水般的攻势被打下去，杨应龙哈哈大笑“朕乃真命天子，与朕作对的，就没有好下场。等我今天打走了官兵，明天，就去灭了你们苗家七十二峒，把你们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他正自狂笑，却听身后的士兵先是传来阵阵惊叫，后又是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号。他刚要斥责，却见士兵们都看着海龙囤主城方向，他顺势望去，却见山上主城火光冲天，烟雾弥漫。更从上面传来阵阵战鼓之声，震天动地。

    “官兵打进海龙囤，我们的海龙囤失守了。”这种绝望的情绪，在杨家子弟兵的心里蔓延开来。为了防止官兵叛变，杨应龙把这些人的家眷父老，都集中在海龙囤主城之内，作为人质。这回主城失守，那些士兵自度家眷不保，全都茫然失措，战心全无。

    一声兵器坠地之声，不知是谁，把手中的长枪扔到了地上，第二声，第三声……。播州兵失去了战斗下去的勇气，望着山下如浪潮般动攻势的官兵，这些杨家子弟绝望的双膝一弯，将手举过了头顶。

    杨应龙将金盔一扔，问左右道：“龙驸马何在？”

    “驸马方才留守主城，如今已不知去向。万岁，我们保您杀出去吧。”

    “好好，他为人机警，或许能逃脱性命，也未可知。朕将八百年的祖宗基业输了出去，还有什么面目，苟且偷生。自古为王者，不受捆绑之辱，尔等在此稍待，孤自去也。”说完话，他转身进入关内衙署，不多时，火光渐起，播州兵互相对视并无一人前去救火，反倒有人扑过去抢那金盔上的明珠。

    山间小路上，龙骧与他的几个娘子小树林内急急而奔，手中佛郎机短枪打光了子弹成了废铁，随手丢到了路上。那几位公主哭哭啼啼问道：“我们跟着你，这是要去哪啊？”

    “嚎什么？落到官府手里，你们都要去教坊司接客！跟我走吧，大明这么大，总能找到个地方落脚。我算是想明白了，咱们今后安分守己的过日子，不再想什么冥煮尸油，灯塔希望的事，吃碗安心茶饭，总好过过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他叹了口气“这大明，似乎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个时代了，一切都变了，我们也该消停消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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