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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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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2009年9月18日，星期五晚上11点，张雪在她租的小套间里，手里抓着薯片，坐在电脑旁正大快朵颐，边看边吃边笑。

    心想着今晚一定要通宵看连续剧，明天懒懒的睡上一觉。这时，张雪是愉悦的，看着好看的连续剧。

    然，时间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转眼过了十二点，过了凌晨两点，又过了凌晨三点。

    在不知不觉中，张雪失去了知觉，手里的薯片掉在了地上，人也趴在了电脑桌上。

    不一会儿，这间小套房里，突然亮起了一道红光，瞬息间，趴伏在桌前的张雪消失了，又在眨眼间红光散去，原本不见的张雪又定定的趴在了电脑桌上。

    随着红光的消失，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屋里恢复了深夜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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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

﻿外面天已大亮，沉睡中的张雪悠悠转醒，感觉她是睡在床上，想来昨晚半夜摸回了卧室。张雪轻笑一声，准备起床。不料，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古色古香的卧房，天青色绣残荷床帐，暗红色雕花床栏。呵呵，睡糊涂了，张雪揉揉眼睛，再次睁开，呵呵，还在睡梦中。不对，揉眼睛的手怎么这么细腻，还这么小？

    张雪猛地一下坐起来，这手是她的没错。被这个认知惊呆了，一动不动的呆坐着，好半响，才伸出双手，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实是个小女孩的手。张雪不甘心地再次看了一眼，随即就着她的大腿狠狠掐了一下。一个字，疼，再掐，还是疼——是真的了，看来她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上。可不就是在家里看电视剧吗？怎么就穿越了？怎么办，她该怎么，穿越到了古代……

    这古人迷信，她此种情况通常会被当做妖物；电视上不是演了吗，反常之人的下场，便是被活生生的烧死。想到这里，张雪突然觉得头皮发麻，她一大好青年可能被误认为妖而死，怎么也接受不了。不行，她要活着！不过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但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异样，把她当成妖物处置。张雪暗下了对策，正琢磨着是否该起来打探一下情况，忽听见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二话不说，她立马重新躺了下去。

    “吱呀”一声，门应声打开，张雪也随即阖上眼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一个女声轻声说道：“奶奶，看时辰，估摸着小囡囡该醒了。”接着就听到一阵衣服的窸窣声以及极清的脚步声。

    此时，张雪不由地紧张起来，感觉有人向她走近，正想着怎么应对时，脚步声突然停了，另一个好听的女音是时响起：“嬷嬷，慧珠也是大姑娘了，还是不要再叫乳名了。”

    “是，还是奶奶想的周到，囡……二姑娘大了，看那粉嘟嘟的小脸，就知道是个有福的。”说着又微微地抽泣道：“奶奶，您也是个有福，现在总算是……”一语未了，又是几声呜呜声，方才说道：“好了，好了，看奴说的，贤哥儿也满月，您现在是有儿有女了，总算熬出头了……再，再也不用在府里受气了，奶奶……”

    估计这位还想说什么时，张雪就感觉一只细腻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脸颊，温柔的对她说道：“额娘的小慧珠，知道额娘来了，还装睡，看你那睫毛闪的。”听到这话，张雪吓到了，额娘，难道她穿越到了清朝。正思索间，那只轻触她脸的手便把她抱了起来，张雪只好睁开双眼。

    首先印入眼睑的是一个二十出头梳着小两把头的女人；女人相貌端庄，头上戴着白玉嵌翠碧玺花簪和一朵蓝色绒花，耳戴金镶珠翠耳坠，身着一件黑领浅蓝团花纹对襟旗袍。粗略一看，张雪的心是沉到了谷底，看来她真的穿越到了古代了，还是穿越到了清朝。

    “奶奶，二姑娘的风寒该是全好了，看这眼珠儿滴溜溜转的。”那个大概是嬷嬷的女人说道。张雪转过头看向说话的嬷嬷，这位嬷嬷约莫三十，样貌普通，穿着黑领绿袍系金纽扣,头上饰翠玉花珠。此时这位嬷嬷正面容含笑的看着她，眼里盛慢了宠溺喜爱。

    另一位听着，约是她现在这个身体的母亲，面露关切道：“慧珠，是哪有不舒服？怎么不说话呢？”说着又转头对那位嬷嬷商量道：“这都服了三日的药，也该好了，现在这样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嬷嬷，要不再把薛大夫叫来看看。”闻言，张雪只好出了声，虽不甘愿，却总比被别人发现有异的好。于是只见张雪抬起小脑袋瓜子，扬起甜甜的笑靥对着那女人喊了声“额娘”，就把头埋进了女人的怀里。

    那女人似是安了心，轻抚着张雪背脊，温声道：“好了，额娘的小慧珠起来了，咱们把衣服穿好，然后就去吃早饭，再看看贤哥儿，唔，还得给你的奶奶请安呢，动作得快些。”女人的话刚落，嬷嬷随即扬声说道：“小桃，还不快进来服侍姑娘起身。”

    片刻间，一个十一二岁，身着淡绿色旗衣，梳着双环髻的小姑娘，端着热水进了屋。慧珠定眼打量，小姑娘长得尚称清秀，举手投足之间，倒不像一个懵懂的小女孩，行为举止甚为稳妥，她该是嬷嬷口中的小桃。就在张雪打量期间，她已梳洗完毕，被嬷嬷抱在怀里，跟着那女人出了房门。

    大约走了三十步左右，来到了一个比开始所待的屋子略大一倍地房间。张雪一行人刚进到屋内，便有五六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蹲安行礼道：“请奶奶、姑娘安！”；随即嬷嬷与小桃也福身齐道：“请爷大安”。

    在一阵见礼问安下，张雪迅速地观察了下周围地情况。正进门的屋子中间铺着暗红色绣花开富贵纹路翻毛地毯，地毯上置有一张紫檀雕漆圆桌以及几个绣墩。对着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幅樟木雕“梅兰菊竹”四扇挂屏，下面靠边摆着三四个老红木雕漆高椅。椅子中间设有高几，并陈列了几样白底青色描图的花瓶瓷碗等物。

    东边炕席中间亦设有一张金漆小几，几上摆着一个铜制兽面的香炉，此时还燃着袅袅白烟。炕席左右铺着臧青色的靠背坐褥，坐褥上正坐着一个年约二十四五的男子，男子身着无领石青色上好锦袍，外罩及肘的泥色短褂，脚蹬黑色长靴。他的长相普通，眼睛不大，身体微润，手上抱着一个大红金色绣纹的棉毯子，估摸着毯子里包有个婴孩。

    而在男子旁边却立着一位约二十上下的年轻妇人，妇人长相娇媚，梳着一字头，头上戴这一支金制蝶簪和桃红色大绒花，耳坠珍珠吊环，身穿桃色对襟连裳旗袍，外罩一件银白色素花提纹马甲。来时他们大约在逗着襁褓中的婴孩，听见问安声，皆是抬头向张雪这边看来。

    男子笑道：“你来了啊，贤哥儿醒了有一阵，现在正呵呵的笑着。恩，上好，我看小慧珠挺精神的，想是好了，想看来薛大夫的药倒是有用。来，慧珠，到阿玛这来，认认弟弟。”听到这话，张雪方知这位男子是小女孩的阿玛。正思索着是否过去，就被嬷嬷抱着走向那男子。张雪无法，只好上了炕，瞪着那个一直傻笑的小男婴，不时还要对那男子回一笑脸。

    在张雪无聊傻笑间，那位身穿桃色旗服的女子，福身娇柔道：“请奶奶大安”。对方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女子也不在乎受了冷落，笑吟吟的继续逗着怀里的婴孩。

    随后，众人又好一正说笑寒暄，才开始用饭。又余半个时辰，待张雪被嬷嬷喂完吃食，糊里糊涂的又被抱起，接着七拐八拐的来到一间更大更豪华的屋室里，给一位长得慈眉善母，语气慈爱的老妇人请安。然，这一请安，就是整整一上午，张雪的神经也因此紧绷了好几个时辰。

    好在经过一上午的请安问话，张雪总算平安顺利的渡过了第一天。虽然这期间她很少说话，一直窝在嬷嬷的怀里，但众人都想着她风寒刚好，身体仍虚，人也就不喜说话，稍显呆滞而已，并未多做怀疑。

    是日晚间，张雪在小桃的伺候下舒服躺下，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没想到她一个二十三岁的大人，居然让人抱着喂饭，还让一个未成年人伺候穿衣洗漱，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张雪不死心的紧闭双眼，再次死掐了自个儿一下，睁开眼一看，还是雕花木床，云锦绣被，红木家具！穿越了，她是真的穿越了！一个刚大学毕业，一个英语专业，一个对历史一窍不通的她，穿越到了可能时为清朝的年代。

    天啊，早知道她就该多学学历史，再不济也该多看看历史剧。而清朝的历史也是近代史的一部分，可那不也就是受列强侵略的一段屈辱史吗？

    念及此，张雪欲哭无泪，觉得她好不容易大学毕业，通过关系找了个即轻松，待遇又好的职业——人民教师。同时，她也好不容易，能有了经济来源，能更好更彻底的待在屋子里当宅女，看tvb的电视剧，看很多很多的漫画，继续追捧动漫《火影忍者》。但上天偏偏与她开了个玩笑，就在她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却让她穿越到了清朝，封建社会的清朝！说到清朝，她也就看过《还珠格格》和《康熙王朝》，怎么就穿到清朝了，还穿成一个两岁的小女孩。

    张雪不停的想着，越想越觉得恐惧，害怕她穿到了清末民初，又害拍被人当成妖物烧死。就这样，张雪在极度的害怕中，不知不觉的耷拉下了眼皮，模糊间梦见她似乎又回到现代了，而穿越到清朝只是一场虚幻的梦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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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识

﻿小孩子的生活是简单的，不外乎吃饭睡觉，时间这般过去了三个多月。这些日子以来，张雪过的是心惊胆颤，她从一个二十三岁的现代成年女性，突然穿越到几百年前疑似清朝的时代，又变成了一个两岁大的小女孩，害怕是肯定的。不过也在这段时间里，张雪每天迈着她的小短腿，后面跟着小桃，把府内的里里外外跑了个遍，还是弄清楚了许多事。

    现在所处的时代的确实属清朝，这个家庭也是清朝的满族人家，感觉上还是比较有家底的。一个四进的院子，加上伺候的男女仆众，一家大大小小加起来，约有八九十人。

    至于她现在的名字叫钮祜禄·慧珠，父母俱在。父亲钮祜禄·凌柱，在礼部任职，位居正五品；母亲章佳氏·福惠，嫁给凌柱六年，前三年一直没生育，第一胎又是女儿，就是张雪穿越成的这个小姑娘钮祜禄·慧珠（以后为了便于记载都叫慧珠）。因此章佳氏不怎么得凌柱的宠，还时常受府里老太太的气，好在前几月生育了嫡子，钮祜禄·俊贤。

    凌柱共有两房妾室，第一天见着的穿桃色旗服的是张姨娘，今年二十岁，自三年前跟了凌柱就一直得宠，她生有一女，钮祜禄?慧雅，同她一般大，今年两岁。另一个妾室是李姨娘，容貌普通，原本是凌柱身边的大丫鬟，比凌柱略大一岁，并在章佳氏嫁进府里之前，已为凌柱生了长子，即现年五岁的钮祜禄?俊德，后又生育凌柱的庶长女，现年四岁的钮祜禄?慧珍。但李姨娘现在毕竟有了年纪，也就不大得凌柱的宠了，不过看在她为凌柱生育了长子长女，为人又谦和低调的份上，老太太做主把她抬举为二房，因此府里皆称她为二奶奶。

    慧珠没想到，一个穿越，就让本是独身子女的她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兄弟姐妹。虽说兄弟姊妹多了，倒也没觉得有多好。还有她那个嫡亲奶奶也不怎么关心她，对她和章佳氏总是淡淡的，但对慧珍倒是不是错，可能是因为李姨娘最开始，是老太太赏给凌柱的缘故。不过较于这些，她也觉得没什么，毕竟她嫡女的身份是改不了的事实。尤其是这古代嫡庶的区别极大，就算章佳氏再怎么不得宠，不讨老太太的喜欢，也是府里的当家奶奶，妾室的主母。

    慧珠对自个儿嫡出的身份甚是满意外，其余的都让她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复杂的家庭，只知道家里姓钮祜禄，为满族人，隶属镶黄旗。不知道现在是清朝的什么时期，看样子大概是前清，不过就算知道具体时间，也是没法。前世的她学的是理科，历史政治之类差的是一塌糊涂，至多知道，清朝前面几个皇帝的顺序和最后一个皇帝以及慈禧太后的名字。且她在大学里的专业又是英语，在这个礼教打压下的封建社会更是没用了，不过幸好这个家是满族人家，比较富裕，她又是嫡女，应该不用为以后的生活担心……

    慧珠坐在凉亭里正随意的想着，就见照顾她的赵嬷嬷急匆匆的走来，嘴里还不时的叨念道：“哎呦，小祖宗嘞，总算找到您了，奶奶专门差人给您买了水晶糕，可怎么也瞧不见您的影。小桃，还不快服侍姑娘坐起来，寒冬腊月的，怎么可以让姑娘坐在石凳上受冻。”小桃低低的应了声是，连忙服侍慧珠起来。慧珠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乖巧的牵着小桃得手，和赵嬷嬷向章佳氏住的院子走去。

    途中，慧珠忍不住的想，这几个月来，随着她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已经开始渐渐的把章佳氏和凌柱当成她的父母。而他们也真的是很疼她，特别是章佳氏，对她虽不及俊贤，可也是掏心掏肺的好。想她刚来十多天的时候，就染了天花，这天花在古代是随时会去命的恶疾，但章佳氏却不畏病疾，仍然衣不解带的照顾她；后在章佳氏连续十多天的悉心照顾下，她总算是好了。

    这般念着章佳氏对她的好，慧珠下意识的加快了去正院的步伐。

    进了院子，远远的就能听见屋内不时传出的嬉笑声。待到了正屋，只见章佳氏歪躺在炕上，逗弄着摇篮里的俊贤，实属一副温馨画面。慧珠见状，心里一暖，遂刚进到屋，便故意嘟嚷着叫道：“额娘，我要水晶糕糕。”其实，刚开始慧珠也很鄙视她的装嫩，不过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也只好学着小孩样撒娇。然，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变小了的原因，慧珠现在倒是很习惯了装小孩。尤其在章佳氏面前，更是喜欢撒娇，还时常和小俊贤闹着玩，却觉得很是开心。

    章佳氏见慧珠进来，立马笑骂道：“又跑哪去疯了，没个姑娘样，知道有吃的才回来。你也看看慧珍，只比你大两岁，就会识字了，哪像你个疯丫头。”

    慧珠爬上炕，摸了摸摇篮里俊贤的脸，然后抱着章佳氏的胳膊，撒娇道：“额娘，我才不是疯丫头嘞，我这是在练习走路，想着快快长大，好帮额娘照顾弟弟。”说着，又看了看俊贤，轻触他肉嘟嘟的脸颊，见他不满的舞着手脚，方收回了手。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慧珠对俊贤确实真真的喜欢疼爱上了，才五六个月大的小娃娃，端是长的虎头虎脑，不爱哭，见人就笑，还很喜欢粘着她，这叫人如何不发自内心的喜欢呢。

    一旁的赵嬷嬷笑道：“奶奶，姑娘这小就知道照顾幼弟，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不比二房奶奶家的大姑娘差。”

    章佳氏含笑的看着一旁玩耍的姐弟俩，嘴角微翘道：“一个庶出的丫头罢了，顶上天也就是个庶长女，再怎么受老太太的宠，也改不了出身。哼，一个丫鬟生的姑娘，怎么跟我们慧珠相提并论。”她前几年一直不生育，受了多少闲气，连带着慧珠也不受老太太见待，可不能因为李氏给钮祜禄府生了唯一的儿子，就这样无视她们母女，处处抬高二房！

    现在好了，她有了嫡子，便有了底气，看谁还能说闲话，挤兑了她们母女。想到这，章佳氏不禁眼神更柔的看向慧珠和俊贤，只的两字——值得！她几年前受的苦都值得了！现在的她已有儿有女，老太太是断不能再说些什么了，也不能再提及给凌柱纳妾了。同时，她有了嫡子，这些妾室也是翻不出什么花样的了。

    张姨娘虽得宠，可生慧雅的时候是难产，吃了药以后是不能生了；李姨娘已是昨日黄花，好几年了，也不见凌柱进李姨娘屋头，再在府里有地位，讨老太太喜也是无用的。随之，章佳氏想到她自个儿，自打前个儿生了俊贤，凌柱对她可是是敬着的，还时不时关心她。

    赵嬷嬷见章佳氏一扫几年前的不愉，在府里地位亦越发稳了，眉开眼笑的附和道：“奶奶说的是，这大姑娘再怎么出众，庶出的身份摆在那，将来的前程是越不过姑娘的，大抵不过妾室。”

    慧珠听着二人的谈话，心下道：她虽不喜慧珍，可也不想章佳氏如此轻蔑的说慧珍，这样总让她感觉章佳氏好似变了一个人般，对不喜的人冷漠打压。若章佳氏知道自个儿不是她的女儿，又会怎样呢？慧珠想着不由打了个寒颤，急忙打断她们的谈话，撒娇道：“额娘，我要吃糕糕啦。”

    章佳氏含笑看着不依不饶的慧珠，柔声说道：“知道，是额娘错了，忘了给咱们的小慧珠拿水晶糕了。”说完，章佳氏便吩咐屋外伺候的丫鬟去取，顺便再叫丫鬟端了些杏仁茶来。这倒也顺着慧珠的意，就此岔开了话，章佳氏又恢复了一派慈母样，温柔的看着慧珠，逗着俊贤。

    说笑间，小丫头拎着食盒进来，待给章佳氏行了礼，方把一叠水晶糕和热杏仁茶摆上炕桌。章佳氏拿起一块水晶糕递给慧珠，取笑道：“你个小馋鬼。”

    这时，只听见外间伺候的婢女说道：“请爷大安。”

    章佳氏知是凌柱回来，忙想着起身迎接，正准备穿鞋，就见凌柱快步走到她面前，笑呵呵的阻止道：“快别下来，在炕上靠着就好，照顾慧珠姐弟俩，可是辛苦夫人了。呵呵。看着两姐弟玩的高兴的。”说着，凌柱便逗弄了下慧珠姐弟，方从怀里拿出了一只金镶宝石领针递给章佳氏，微咳一声道：“这几年委屈你了，唉，怎么说这些，不提了。今个我在琉璃厂给舒罗大人挑礼物，看见这领针很配你新做的袍子，就给你买了，还望夫人喜欢。”章佳氏脸颊淡红，微微伸手接过，又忙不迭低低垂首，小声道：“谢爷，妾很是喜欢。恩，您快坐着歇歇，妾让丫鬟给您沏茶。”

    凌柱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章佳氏，自在炕的另一边寻位坐下。随即，转身抱起看着姐姐欢快吃东西的俊贤，唬弄道：“贤哥儿，姐姐在吃东西，不理我们的贤哥儿了。”话略顿了顿，接着看着慧珠叮嘱道：“少吃点，就快用晚饭了，不然等会多食，晚饭是吃不下了。”

    慧珠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装小孩，其实还是累的！无奈间，慧珠抬起头，举着一块水晶糕递到凌柱面前面前嘟嚷道：“阿玛，吃糕糕，额娘买的。”

    凌柱听了，和章佳氏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哎，无法，慧珠只好一边继续吃她的水晶糕，一边不时的看看站在一旁红着眼睛欣喜望着章佳氏和凌柱的赵嬷嬷，倒是融洽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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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融入

﻿五年后

    天刚蒙蒙亮，穿着豆绿色袄儿的小桃从外间进来，见床榻里的人醒了，忙连朝床榻的方向福了福身：“姑娘，起了啊，奴婢这就去打水。”说着又转头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小兰，你先服侍姑娘穿衣。”

    说话间，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就拿着衣裳一面的向床榻处走，一面笑嘻嘻的说：“姑娘，起身了。”

    不用说，床榻里躺着的这位就是穿越过来的慧珠。从刚来时的彷徨到现在已经完全融入到这个时代，慧珠也就渐渐的习惯了人的侍候，习惯了清朝满族姑娘的闺秀生活。

    慧珠由着小兰给自己穿衣，心下却想到，幸好自己穿越到一个满族的富贵家庭，而不是贫苦老百姓家里。这个时代，你若不身临其境，是无法想象它根深蒂固的封建等级思想。想这服侍自己穿衣的小兰，十一二岁的年纪，本该在父母膝下快乐的长大，却因为生活所迫，不得不被父母卖给他人为奴为婢，看着他人的脸色生活，这是怎样的情何以堪啊。慧珠心下虽然感慨，但断不会在她们面前说什么平等，民主之类的话。在这个只有皇权没有民权的清朝，如果高喊平等自由解放，说不定就被当成怪物烧死，或让人以谋逆罪处死，估摸着还会累及父母。所以，慧珠现在虽不能会完全把自己当成他们的主子，却也渐渐默许适应了主子的生活。

    正值小兰为慧珠穿好衣服，赵嬷嬷便端着热水也走了进来。慧珠见状，笑道：“嬷嬷，今天先生请假，我就先不用早饭了，等会去额娘屋里吃，过后再跟额娘一道去给祖母请安。”

    赵嬷嬷挑挑眉，双目含笑，道：“姑娘真是细心，奶奶也是如是嘱咐的老奴的。”说着，就接过小桃递过的帕子在水里打湿，亲自为慧珠净面。突见慧珠还穿着汉鞋，立即皱眉训斥道：“小桃，你没听见奶奶的吩咐吗，姑娘已经过了六岁，进七的年纪，怎可还穿汉鞋，这不是让姑娘去老太太那挨说嘛。”

    其实，是慧珠吩咐的小桃拿绣花鞋来的，自己实在穿不惯花盆底。就前些个时候，老太太见慧珍一穿着花盆底，走的端庄得仪，很是赞叹了一番，也就累及自己了。这老太太本就是大家出身，处处讲着礼仪排场，认为自己已过了年岁，就该穿着花盆底，见自己还穿着绣花鞋，便很是训了翻章佳氏。因此，章佳氏也就发了狠，也算是为慧珠将来前程考量，硬要慧珠穿着花盆底走路。于是慧珠忙道:“嬷嬷，别怪小桃姐姐，这是我的主意，想着今不用上课，就想着待在里屋就穿汉鞋方便，倒忘了祖母不喜汉人的东西。唔，小兰，去把花盆底给我拿来换上，可不能让祖母挑了错。”

    赵嬷嬷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便就此歇，点头称是。

    净完面，小兰伺候着慧珠到梳妆台前坐定，小桃便忙拿起梳子为她梳妆。如今服侍慧珠的共有三人，就是赵嬷嬷和小桃，还有新来的小兰。小桃稳重，很有邻家大姐风范；小兰则是半年前买进府的，性子还很活波泼。

    赵嬷嬷放好帕子，也走过来为慧珠梳妆，打量了会慧珠的发髻，说道：“看样子，今个老太太要留午饭，姑娘还是多打扮些的好。”

    慧珠笑道：“嬷嬷看着办吧，打扮些也好，只是别给我抹胭脂就好了。”

    小兰咕哝着道：“姑娘就该涂些胭脂的，您没看见，大姑娘打扮的就像，恩，就像仙女一样。整天抬着头，清高极了，还不理人，她身边的大丫头小梅还给我和小桃姐脸色看呢。哼，也不想想，大姑娘就一个庶出，还在姑娘面前装什么呢。”

    赵嬷嬷斥责道：“怎么这么没规矩，大姑娘是你能说的，没个奴才样。”

    小兰低下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

    慧珠见了，笑着打圆场道：“嬷嬷，小兰还小，算了吧。至于大姐姐那的事，可能是误会吧。”无所谓，慧珍不过是自尊心强了些，对自己也没什么，不用过多计较。

    赵嬷嬷拿起一个盘长纹耳挖簪给慧珠戴上后，方笑道：“咱们姑娘就是心慈大度，你们能派来伺候姑娘，也是你们的福气了。”

    小桃、小兰遂点头称是，一时间又说笑起来。

    不过半响，慧珠也就穿戴整齐，一身雨过天晴长旗袍，外罩一件粉色大云头背心，再配上小半寸来高的花盆底，倒是个亭亭玉立的满族小姑娘。出了屋，慧珠一行人穿过抄手游廊，再行十几步也就到了章佳氏住的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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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请安

﻿还未走进正屋，侍立在门房两旁穿红着绿的小丫头，已是脆生生的笑道：“二姑娘您来了。”一面说着，一面挑起厚重的门帘，侍候了慧珠进屋里去。

    进了屋子里，慧珠尚不及给章佳氏行礼，就听一个娇滴滴的女音哎哟道：“二姑娘可是来了，妾身还想着让慧雅去后罩房里接你呢。不适妾身夸，慧雅就是听话懂规矩。今儿可老早起了身，就准备去给老太太请安。还有前些日子，于先生还夸了说甚是礼貌。”

    一来便噼里啪啦似道豆子样的说个不停，不消慧珠抬头去看，便知说话的人是张姨娘，在过去的几年里仍是十分得凌柱宠爱。

    “张姨娘。”德珍压下心中的一丝不耐，礼貌的向张姨娘点了点头。

    此时，在张姨娘的身边站着一个着粉色旗装小女孩，便是慧雅。

    慧雅虽然还是一个六岁大的小女孩，却生得粉雕玉琢，隐约可看出长大后的必然也将容貌出众。不过到底还是一个六岁大的小女孩，当听到自己生母张姨娘的夸奖时，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得意，面上却红着脸羞答答的朝张姨娘叫了道：“姨娘！”

    张姨娘扬了扬尖尖的下颌，自得意满的看了一眼章佳氏，对慧雅道：“这可是句句属实的大实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章佳氏见张姨娘母女自得意满的样子，自家女儿慧珠却低眉顺眼的侍立一旁，不由微皱了下眉头，道：“还是快用早吧。等会还要去给老太太请安。不要净说些个没用的。”

    闻言，张姨娘母女只好撇了一撇嘴，没再多言。

    章佳氏又看了眼等候在餐桌旁的李姨娘姨娘，继续说道：“你身体不适。今个儿你就不用去请安了。”

    李姨娘朝章佳氏福了个身，道：“是，太太。”

    章佳氏见李姨娘没什么表示，满意的点了点了，走到了餐桌主位坐下。

    慧珠等人见状，这才依次按彼此的身份分别坐下。

    其实，张、李二位姨娘身为妾身，本是没有资格一同坐下同食，但章佳氏念及二人于子嗣有功，又兼之是在自家的小院子里，便允了二人一同用食。为此，还得了老太太的几句唠叨，不过却也让了凌柱心生愧疚与敬重。

    坐下不久，章佳氏想到李姨娘方才的顺伏，又看向一个穿褐色布褂、大约十岁左右的少年，蔼然笑道：“俊德。你是咱们府里地长子。切不可丢了府里地脸面。虽不说让你在族学里出类拔萃。可也得担起咱们府里地脸面。恩。你姨娘最近身体不好。今下了族学。你也就别来我屋里请安。直接去看李姨娘就好。”

    端德恭敬回道：“额娘说地是。儿子定当紧记额娘地嘱咐。不可丢了阿玛和额娘地脸。”

    章佳氏淡笑点头不语，眼神掠过慧珍看也不看，直接慈爱的对慧珠道：“今怎么起来晚了。现正值春捂期间。你穿地也太少了。恩。这样吧。你先喝碗热杏仁茶。我这就叫小兰去给你取件厚点地马甲。把背心给捂实了。”

    慧珠接过章佳氏递来地杏仁茶，笑道：“女儿知道了。恩。我也觉得有些冷。今才起得晚了。让额娘和两位姨娘久等了。”

    慧珍听后，不可置否地撇过脸，闷声用起早饭。

    慧珠不经意的瞥见，也不觉得不妥，便只做不见。只是章佳氏有些不悦，不禁暗恼慧珍地没规矩。心下道：这李姨娘是个聪明人，要不怎么爬到二房地位子上？可慧珍却一点也没学到，仗着长得有几分姿色，自负才女又得老太太的宠，就目中无人起来，以后总要收拾收拾她的。

    这样想着，章佳氏也就无所谓地撇过不提，慢条斯理的用起了早饭。

    如是，早饭便在众人心思各异下用完了。约莫着辰时快过，章佳氏便专门从东厢带上了俊贤，携了一众人等去去府里正院给老太太请安。

    慧珠默默的跟着章佳氏身后而行，看着身边各有心思的众人，这就是她每日面对的人以及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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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流水

﻿似水流年，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间，慧珠已经十二岁了，这几年过得是顺风顺水，如今的她已经是一位完完全全的古代闺秀，而前世之于她仿佛梦一场，是那么的飘渺。几年的时间里，她学会了很多东西，一手漂亮的绣工让她无比自豪，毛笔字也能称得上清秀整洁，古筝也能淡淡的弹上几曲。同时，满了十岁后，章佳氏就开始教她管家和人情事故，虽是烦躁，可也知道对以后作用甚大，于是也耐着性子虔心学习，慢慢的摸出了许多门道。

    家里面也很是顺利，父亲凌柱昨年从正五品升到正四品典仪，人变得越发从容了；母亲章佳氏过得也甚是舒心，虽已是年过三十的妇人，却保养得当。庶兄俊德现已托关系进了军营大半年了，前途倒也不错，不过上个月她的生母李姨娘却去世了。至于受老太太喜爱的庶长姐慧珍，上次选秀被指给了王府宗室。而弟弟端贤虽顽皮，在族学里常是受表扬。庶妹慧雅和她的生母张姨娘也较以前安分了。

    大概因为六月要选秀的关系，两母女最近有些张扬。慧雅长得像张姨娘，容貌出众，惹人怜爱，家里对她选秀很是看好。因此章佳氏作为嫡母，倒也给她置办了不少好东西以备选秀。

    然而，对于六月的选秀，慧珠却十分懊恼。因为清朝按着虚岁算，她也就是十三，刚好够年岁被报到镶黄旗族长那以备选秀。每当想起她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就要嫁人，不禁觉得恶寒，这万一被选上了，进了那深宅内院，她又如何自处？

    想那慧珍就是活生生的列子，前年慧珍按虚岁也刚满十三，参加选秀被指给宗室的保泰贝子为妾室。嫁人两年多了，上半年好不容易有了身子，前个儿却得了她无缘无故小产的消息，想她现在也就十五来岁的的年纪，居然小产了。

    犹记上个月她生母李姨娘去世，她回府祭拜的情景。苍白憔悴的面容，虽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人却变得能说会道，对她也会淡淡的说几句应景的话，只是眼里却常常寒光一闪。

    呵，这就是大宅门，把一个曾经只是高傲的小姑娘折磨成什么样了。不过幸好，家里似乎并不觉得她能选上，母亲章佳氏也已经开始看各家门户相当的适婚男子，好在落选后为她定门亲事。虽说很是希望她不被选上，可一旦想起缘由是她因体态比较，恩，就是比较胖的话，任何青春少女也不会高兴。其实她长得并不差，怎么看，也是位稍微丰满点的清秀小佳人！不过因为时值发育期，胖点很正常的，可在慧雅的衬托下，却逊色不少。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慧珠寝室的门被推开了。

    “二姑娘，太太吩咐姑娘若换好衣服就快去，太太已经在前院马车上等了好一会儿了。”说话的是小桃，现在为服侍她的小赵嬷嬷；五年前嫁给了赵嬷嬷的小儿子赵正，可谁知天不见怜，婚后第二年，赵正在街上撞到一批蒙古人，坏了事，被活生生地打死了，小桃被这消息一惊，累得一个多月的身子也没了。可这小桃也是个倔的，死不改嫁，说一辈子都是赵家人，因而才得了小赵嬷嬷的称乎。对了，由于慧珍出嫁，俊德也有了差事，老太太下令，章佳氏在府里被称为太太了。

    “知道了，小赵嬷嬷……呀，别了吧，桃姐姐，饶了我，这头上戴的首饰够多了，别再……”慧珠边说着，就拉起要给她的头上戴钗的小赵嬷嬷往外走，心下却道，没想到，到了古代她还有机会去相亲一把。

    “姑娘，慢点，可别把昨个儿刚做的旗服弄皱了，要不太太可得说了！”小赵嬷嬷急忙说道，这姑娘什么都好，在屋里绣上一天的刺绣也不嫌闷，可一说到打扮就说还小，还说要等到十八岁再说。

    慧珠来到前院，老远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二门处。一个翠衣的小丫环给慧珠蹲安行礼后，笑道：“姑娘可是来了，太太已经等一阵了。”边说着话，小丫头边挑开了马车上的帘子，伺候慧珠上马车。

    上了马车，慧珠一下就坐到章佳氏旁边，撒娇道：“额娘，等久了吧，是女儿的不对，可是一想到今天出门的原因，女儿就……”话没说完，就把头埋进了章佳氏的怀里。

    章佳氏慈爱的扶起慧珠，温柔的抚慰道：“我的慧珠也到了会害羞的年龄，不过，等会见到富察夫人可要好好表现才行。那位富察夫人，是个和善，年前就看中了你，他的儿子，你阿玛也叫人去打听了，说是个人品学识都是好的。就连你舅舅都说不错，唔，那人今年十八，在兵部任职。虽说官小些，正七品，可听说今年底就要往上升的。”章佳氏停下话，用帕子敛了下眼角，方继续道：“我是不希望你选中，嫁入那皇家宗室的，以我们家的条件，你嫁去也只能是妾室，连个侧室也够不着！额娘断不能让你下半辈子受苦，要出人头地要光宗耀祖，就叫府里的三丫头去争，范不着咱们的事。”

    “额娘，我……”慧珠哽咽的再次扑进了章佳氏的怀里。感激！感激！真的很谢谢老天让她在三百年前的清朝，遇到如此疼她为她着想的母亲。

    章佳氏见状，忙收了眼泪，轻拍着慧珠的背脊，柔声道：“傻孩子，干什么呢……你现在都十三了，选完秀，然后定婚，下聘，等全打理好了，成亲时也就十五，又嫁到京城，额娘也能时常来看你。想这富察家跟我们府关系也好，你嫁了过去，是断不会受气的，再说，我们现在也就是和富察夫人约在一起去上香，也没定下来。不过啊，看着富察夫人积极约你去一起上香，想是她很中意你的，我看这门亲事是很是不错的。”

    赵嬷嬷看着眼前说着贴心话的两母女，心下高兴，遂起了谈性，玩笑道：“姑娘，太太说的对了，你在干什么呢，快起来，就要到泽安寺了，这腻在太太怀里，把头发弄乱了可就不好了，要不然我们家的二姑娘可不美了。”

    这话一出，马车上的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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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选秀（上）

﻿从安泽寺回来后，日子如水般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康熙四十三年六月二十一日，又一届八旗选秀，在六月稍显炎热的天气下拉开了序幕。

    这日，慧珠三更天刚过便起了身。没用任何一点吃食，就被章佳氏拉去梳洗妆扮。的确没指望慧珠被选上，可也着着实实的给她好一阵打扮，直到辰时正，慧珠才装扮妥当。一身连裳琵琶襟窄袖青色旗服，后脑啥梳着简单的大辫子，鬓边戴着珍珠窜成的花饰，耳朵上戴着小巧的珍珠坠子，脚踩一寸多高的花盆底，襟前挂着一根白绸布条，上头写着“镶黄旗四品典仪官凌柱之嫡女钮祜禄·慧珠”。

    然，慧珠还来不及歇口气，又马不停蹄的赶去老太太那。到了正屋，给老太太磕头请安后，又听老太太不咸不淡的嘱咐训斥了些话，方和慧雅上了选秀的马车。

    此时，慧珠已端坐在前往紫禁城神武门的马车上，大大松了口气后，有闲心的打量起和她同乘一辆马车的慧雅。

    今日的慧雅比起以往更显娇俏端庄，她也穿着连裳琵琶襟窄袖青色旗服，不过袖边与下摆都镶了白缎阔栏干。同样的，慧雅发誓与她一般，梳着简单的长辫子，鬓边戴的却是白玉嵌翠碧玺花珠和乳白色绒花，耳上是同色系的白玉坠子，看得出来是极其用心打扮过的。

    慧雅此时也在好几个时辰的忙碌下，松了口长气。正闲下来时，发现慧珠的打量，便回了一句道：“二姐姐今打扮的倒是素净。”被发现了，慧珠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啊，呵呵。”遂以笑掩过，就此不提，二人一路上也就相安无话。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下了，似乎到了神武门外，慧珠与慧雅疑惑的对视一眼，便听凌柱在马车外道：“到了，你们下来吧。”听后，二人依言下了马车。

    初一立定，凌柱忙将二人拉到一旁厉声道：“我知道你们姐妹一直不怎么亲近，但你们的记住，这里是皇宫不是咱们家的大院子，由不得你们使性子闹脾气，得互相扶持着走。”话毕，双目犀利的盯着姐妹俩，略沉吟一下道：“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无论嫡庶。”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前来催促，凌柱见时辰不早了，也只好再匆匆嘱咐了几句，便让慧珠慧雅二人跟着小太监上了内务府的马车。

    上马车之际，慧雅突然拉住了慧珠的手轻声道：“姐姐，我会听阿玛的话。”慧珠有些怔住，慧雅很少这样叫过她姐姐，可能是此时压抑又紧张的气氛使然。第一次，慧珠感到了这个一直有些疏远而又有些小手段的女孩，真真是她的妹妹。念头一转，回头对慧雅安抚一笑，轻声说道：“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话落，两人相视一笑，携手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的驱使着，大约又行了半个时辰便进了神武门，马车也就跟着停了下来，随即一个尖锐如铜锣般刺耳的声音喊道：“请各位姑娘们下车。”

    依令，慧珠与众位秀女下了车。刚一下地，就见一个约莫四十好几，穿着体面的太监立在她们面前，让她们按旗排好，然后又把宫里娘娘的亲眷和以前选过秀并记了名的秀女单独叫走。而像慧珠一类被剩下的秀女，便按年岁和所属旗列依次排好，再在太监们的带领下，向宫内走去。

    一番叫名排列下，慧珠还没来的及细细打量一下三百年前的紫禁城。现在若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慧珠此刻此只感到激动万分，三百年前的太监，三百年前的皇宫，说不定她这一生只有此次唯一的一次机会，能身处这天下权势的集中地，大清皇宫。

    慧珠正想抬眼打量，忽听领头的大太监扬声道：“各位姑娘仔细了，这可不是您们自个的家，还是少在那东张西望，别忘了您们是来选秀的。等您们成了贵人，想怎么看就这么看。”在大太监的说辞下，其他秀女皆低头歇了好奇的目光，默默跟着太监的步伐。慧珠无奈，也只好目不斜视的跟着太监向目的地走去。

    接着，大约又走了半个多时辰，来到一个宽阔的大院处，众人才停下了脚步。

    这院子的正前方摆着三张长桌，桌上有笔墨纸砚，还有一叠叠的册子，此时几个穿着体面的太监正坐在长桌后翻看册子。见秀女们到了，一个小太监忙接过名册子开始叫名，随即被叫到的秀女就一个个地上前接受阅看，进行第一次挑选。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念到了慧珠的名字，慧珠不免有些紧张，定了定心神，跟着一个宫女，向一间屋子走去。

    刚进到屋里，便有二个老嬷嬷严肃道：“还请姑娘宽衣。”慧珠咬了下嘴唇，想起章佳氏今早的嘱咐，倒也乖乖的脱了衣服，躺在床上让老嬷嬷们检验她的身子是否清白。但万万料不到嬷嬷们的言行举止甚是过分，慧珠顿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屈辱。好在嬷嬷们很快的验完了，慧珠立即下了床穿上衣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思及八旗女子若在第一轮被刷下，以后在婆家是会被人小看的。只好强压下怒气，掏出两个浅绿色的苏绣荷包递给，满脸轻蔑神情的两位嬷嬷，有些僵硬的说道：“嬷嬷辛苦了，这是小女子闲时绣的，若不嫌弃，还请笑纳。”

    其中一个高点的嬷嬷接过手，颠了颠了荷包的重量，看了眼另一个嬷嬷，顿时喜笑颜开道：“哎哟，看着就是好的，姑娘手艺出众，定能有个好前程。”慧珠也不接话，行了个半礼，就走了出去。

    彼时，慧珍和慧雅检查完了，两姐妹都顺利的过了第一关。又由于她们隶属镶黄旗，是最早开始选的，所以入宫第一日她们就完了事。然后接下来又逾七天，第一轮选秀方才结束，总共从最开的二百三十多名秀女到现在只剩一百来位，整整去掉一半。

    在这期间，慧珠和慧雅两人除了吃饭就是在房间里说些贴己话。同时，慧珠还知道了，以前慧雅因为自身庶出而自卑，疏远她，又嫉妒同为庶出的慧珍，才常使性子撂绊子。现在说开了后，隔阂也就消失了，两姐妹相处的日益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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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选秀（中）

﻿日子很快便到了复选的前一天，这日慧珠和慧雅用过晚饭就回到了房间。

    慧珠笑道：“三妹妹，明天就是复选了，你也知道，我志不在此，而且以我的资质也很难被选上，现在大多都欣赏芊芊弱女子，我虽不胖，可离苗条纤细也相差很远的。”说着，拿起来时章佳氏给的荷包，拉着慧雅的手继续道：“不过，妹妹，我看的出来，你是希望能留住的，以妹妹的条件也是能被选中的。若明天我落选后，就只剩妹妹一个人了。这个是走时额娘给我的，你拿着，行事什么的也方便，做姐姐的也只能帮到这么多了。这宫里，不比在家里，若那些秀女或太监嬷嬷们说了什么话，妹妹可千万忍住，别和他人起了争执，得稳妥行事方是上理。”

    慧雅推拒道：“姐姐，不要妄自菲薄，明天选后才能知道结果，你不要这么早就下定论，这荷包里的东西我不要，姐姐还是自己留着吧。至于宫里的事嘛，你就放心，我会离那些有势力又得宫里主子们喜欢的秀女远些的，恩，就远离是非之地嘛，我省的。”

    接着，慧珠又是一番劝，而慧雅仍是执意不肯收荷包，非要等明天的结果出了后再说。慧珠无法，只好等明天过了再说，便也就不提，各自睡去。

    慧珠躺在床上，迷糊的想到，明天太监要检查眼，耳，鼻，头发，皮肤，颈项，肩膀，背部，一处不合格者立即除名；音色和神态，口齿不清，嗓音粗浊，应对慌张者也淘汰。以上这些她该是行的，可有一项是太监用尺子量手脚，观察走路姿态与礼仪规矩，她当初在宫外没有和慧雅她们学，再加上不去疏通，落选机会很大，她也能安心了。至于荷包，就等明天落选后再给慧雅好了。

    慧珠如是想着，随着夜色的加深，睡意袭来，慢慢睡去。

    永和宫

    “胤禛的的嫡长子走了也有三日了吧，成年的兄弟中就他子嗣艰难，这次选秀多挑几个到

    他的府里。”

    “还是皇上想的周到，不过一想到宏辉才八岁就走了，臣妾这心……”一个柔美的女音嘤嘤抽泣，好一阵，才哽咽着说道：“前些时候，老四媳妇就来宫里给臣妾递过话了，说那年羹尧的妹妹正好也是今年选秀……就是在老四门下外放当差的那个年羹尧。而那姑娘臣妾也打听过了，是个水灵灵的才女，身体是弱了些，不过好像老四很满意，希望能指给他做个侧福晋。”

    一个威严的声音道：“恩，出身是差了些，好像是老四家的包衣，不过她的哥哥现在是个三品，到也……罢了。”沉吟了片刻，又道：“这个乌喇那拉氏是个贤惠的，就是没有嫡子，这些日子倒是委屈她了。算了，就按你说的，把年氏指给胤禛好了。”

    “谢皇上应允，这年氏也是知根知底的，嫁进老四的府里，想必会跟乌喇那拉氏相处融洽的。皇上，臣妾知道您满意四媳妇，这四媳妇人大度又贤惠。唉，就是没有儿子福，若能再生个小阿哥就好了。”

    “老四的确子嗣过于单薄，唔……李德全，叫明天挑选的人注意着，把体态健康，家世清白，好生养的，都留着。”

    “喳，老奴领命。”说话的这位就是皇子阿哥也要礼让三分的的李德全。他回话后，便向储秀宫去了，心下却道：今年除了些内定的，颜色好的佳人，看来还是得找些容貌普通，性子踏实稳重的……

    这时的慧珠还不知道，就因为这段简短的谈话使她的落选愿望彻底落空，历史按着既定的方向悄悄前进。

    储秀宫

    选秀的结果下来了，一百来号人现在只剩四十六名了。正因为如此，慧珠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能入选。这第二次挑选可不同于第一次，此次入选的绣女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记名秀女宫规对记名秀女要求十分苛刻，若为记名秀女，私相嫁聘者，自都统、参领、佐领及本人父母族长，都要分别议处。除非等一个月后选秀结束被搁了牌子，否则过了十七后，就终身不能嫁人。

    从执事太监那得了入选的消息后，慧雅按压下激动兴奋地心情，忙拉着慧珠回到房间，兴高采烈的说道：“姐姐，入选了，我们都入选了，太好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很高兴。唔，姐姐也入选了，这样，你荷包里金瓜子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呵呵。

    ”慧珠正纳闷着，听了慧雅的话，也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随意的说了几句应景的话也就过去。暗下，慧珠的心情却如翻江倒海般，怎么也想不通，她怎么就入选了，这与当初设想的完全不一样，若真的被留了牌子，那……慧珠不敢再想下去，便也索性丢了想法，想着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接下来了的一个月很是忙碌，留下的秀女，都要跟着教导嬷嬷学规矩；同时，来照顾她们的宫女太监也开始叫她们小主而非姑娘。毕竟留下的秀女不是进宫，就是嫁给皇子宗室。

    储秀宫在人走了一大半后也逐渐安静下来了，而后宫却日渐热闹起来了。不时有秀女被后宫主子娘娘叫去问话，就连她也被叫去说过一次话。大概是记了名的秀女，大多家世背景，样貌气度都算是拔尖的，因此慧雅只被找了四次，让慧雅有些气馁。慧珠也就跟着安慰了几日，慧雅倒也不在提起，只是更加用心的为选秀做准备。

    忙碌的日子过得总是特别快，最后一轮的选秀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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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选秀（下）

﻿一个月后，终于到了最后一轮选秀的日子了。这日，慧珠一行四十六名秀女，在太监们的带领下来到了顺贞门。

    接着六人一排进入殿内，让帝、妃们选看。慧珠和慧雅隶属于镶黄旗，由于此次正黄旗的秀女十分少，她们便被排在前面等候挑选。此时，慧珠和慧雅被安排在第二排，第一列皆是正黄旗下的秀女。

    不知道里面是怎么选的，不一会儿，慧珠就见里面有人出来了。那是第一排的六个秀女，除了一个长相一般，但家事背景都是这届佼佼者的秀女一脸喜色的走出来，骄傲的看了眼等候挑选的众人后，方跟着满脸陪笑的小太监离开了。至于其余四个大多神情沮丧，只有一个一脸平静。

    不待慧珠多想，就听见旁边的太监叫她这排的秀女进殿待选。

    一排秀女按着事先演练过的，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请安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请安声的起落，慧珠现在的心情是既害怕又激动，害怕她被选上，又激动于见到真实的康熙皇帝。不过，她也没忘记这是人如草芥，皇权自上的清朝，只好努力平复心情，双眼目不斜视的盯着脚尖，尽量让她显得不起眼。

    “免礼。”一个声音不大，却充满着威仪和压迫的声音响起。慧珠知道，说话的人是康熙，她听到了三百年前康熙皇帝的声音！

    慧珠深吸口气，勉强敛住心神，不停地对她自个儿暗示，要稳住，一定要稳住，不能因小失大，未来的舒适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一番自予大气后，她稍稍稳住了心神，不想这时康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左边第二个是哪家的？”

    左边第二个？左边第二个？不就是她吗!

    慧珠无法，暗暗呼气吸气了一下，方上前一步福身答话道：“回皇上，奴婢隶属镶黄旗，是四品典仪钮祜禄·凌柱之嫡女，钮祜禄·慧珠。”

    康熙帝听言，复又看了看太监手里的托盘,轻咦一声，自语道：“恩，这钮祜禄家这次倒有二个姑娘适龄，唔，还是这个看着好些，稳重踏实。”然后只见康熙手往托盘里一指，在一挥手，即刻只听太监高声喊道：“镶黄旗下，四品典仪钮祜禄·凌柱之嫡女钮祜禄·慧珠，留牌子。”稍一停顿，又高声喊道：“秀女们叩谢皇恩。”

    闻言，慧珠彻底懵了。接着，只是浑浑噩噩的跟着太监离开，回到储秀宫的房间呆呆的坐着，也不知道慧雅说了什么。再下来，就有一个小太监过来通知，说再不走就要关宫门了。她方才猛然清醒，看见一脸担忧的等着她的慧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说了几句，才携着慧雅的手出了皇宫，上了内务府的马车回府。

    慧珠正沉默的坐在马车上，突然感觉踉跄了一下，猜想估摸是到了，抬眼向车窗外随意一瞟，就猛然起身，掀开门帘子，跑下马车，扑进章佳氏的怀里喊了声额娘，便发泄似的哭了起来。

    章佳氏看着放声哭泣的慧珠，一颗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今个儿早早的，她就打听镶黄旗的秀女已经全部选完，皆被内务府的马车各自送回。按理说慧珠也该差不多时间回来，却迟迟不见慧珠、慧雅姐妹回来，一家人是提心吊胆了半天。可现在呢？好不容易看见慧珠回来了，又哭的如此伤心。章佳氏只好暂压下满腹的疑问担忧，柔声劝着慧珠，并扶着进了府里。

    回到正堂，章佳氏从慧雅那弄清了事情始末，便打发了慧雅母女和老太太派来打听消息的仆从，又交代了赵嬷嬷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后，径自来到慧珠的卧房。对着呆坐在炕上的慧珠，安慰道：“女儿，不要哭了，哭得额娘心都要碎了。既然你已经被圣上留了牌子，也是件可喜的事。额娘知你不在乎这些，可事已成定局，往后的路还是要走下去的。不过照额娘看，你也不用太伤心，你该是要嫁进宗室的。以现在宗室的人来看，你被指给几家王府阿哥的可能性蛮大的。”

    听到这，慧珠疑惑了，眼含询问的看向章佳氏。难道她不是进宫，也不用给五十岁的康熙帝当小老婆吗？一想到她不用去那杀人不见血的后宫，瞬间就有种峰回路转的感觉。从最坏的消息突然变成一般的消息，慧珠半天才回过神。

    后听了章佳氏的解释，才知是她搞错了，进宫的秀女皇上会当场宣布留下，而不是像她这般。明了事，慧珠的心轻松了不少，索性便把哭泣的原因告诉了章佳氏。

    可章佳氏却没笑，只是眼里露着几分忧虑的看着慧珠道：“我的儿，是额娘对不起你，你以后……虽说不用进宫，可按咱们府里的条件，你嫁给宗室也只能做妾室，除非是落寞些的宗室子弟方可为侧室。算了，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咱们现在只能等圣旨下来后再来商量……怎么入选的偏偏是你，不是三丫头……”言犹未晚，章佳氏似是再也止不住般，眼眶一红，跟着落了泪水。

    哭过忧过，此时的慧珠已经接受了事实，这嫁谁不是嫁，本来也没想过在清朝会遇到相爱的人，再嫁给他。的确，她刚开始听到消息时，以为是要进宫，又是嫁给比她阿玛还要大的康熙，以后再见父母兄弟也就难了。现在既已确定不是，也就好了。虽然心里对以后要当人的妾很不愿意，可也只是因为妾室地位低，比较受气不如嫡室，其他的倒没什么。

    想通后，慧珠注意到疼爱她十余年的章佳氏因为她要当妾室难过伤心，还有在正屋里估摸着也为在为她担心的的凌柱和大哥幼弟，不禁恼恨自个儿的不省事，情绪化。

    于是又安慰起哭泣的章佳氏，故作轻松的说道道：“额娘，别哭了，是女儿弄错了，只要不进宫，女儿也就能常见您的。再说了，按女儿的性格，就算当妾室也会过得很好，断不会让人欺负了去。好了，额娘，女儿已经一整日滴米未进，想必阿玛和额娘也因担心我没用晚饭的。女儿这就去叫吩咐厨房备食，然后我们一家好好在正屋吃顿饭。女儿这一个月在皇宫可是没一天放松过，就等回家大吃一顿呢。”说着就站起身，在章佳氏面前转了一圈后，方笑道：“额娘，你看我是不是瘦了，这趟皇宫之行也是有收获的嘛。”

    章佳氏看着努力逗她笑的慧珠，心里虽还是难过，却也打起精神，勉强笑道：“就知道你是个贪吃的，早叫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说完，两人皆笑，不再提及指婚一事，扯了其他话说。

    随后见气氛好了些，母女二人方离开慧珠闺房，往正屋走去。

    刚到门口，就见一个身穿蓝色袍子的十岁男童跑了过来，抓着慧珠的手，稚声道：“姐姐，我和阿玛、大哥等了你很久了。我很想姐姐……姐姐啊不要哭了，若有谁欺负你，我给你报仇就是了。”

    看着活泼可爱又十分贴心的俊贤，慧珠不由会心一笑，丢了烦恼，摸这俊贤的头道：“好，姐姐知道了，咱们的贤哥儿长大了，能保护姐姐了，是个男子汉。”说着拉起端贤的手进了正屋，在掉漆圆桌旁坐下后，方看着凌柱和俊德，声音欢快道：“让阿玛和哥哥担心，女儿实在不该。不过现在女儿倒是饿得很，开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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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指婚

﻿用完晚饭，章佳氏正准备带着慧珠、慧雅去给老太太复命，就见老太太身边的王嬷嬷神色匆忙的进了屋，不待行礼，直接说道：“老爷，太太快去正院吧，万岁爷下了圣旨，宫里的公公已经在正堂侯着了。”

    众人不由一惊，圣旨，不该是明天才下的吗？

    今晚指婚的圣旨只有皇子的，难道……凌柱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眼慧珠，方道：“大家别愣住了，让公公等久了，可就罪过了。”说完，凌柱一行人便疾步赶去老太太屋。

    来到老太太住的正院，便见老太太坐在首位，陪着一位三十多岁穿着体面的太监说话。老太太一看见他们来了，随即开心的招呼道：“你们可是来了，林公公可是来了好一阵了。”接着，又带点讨好意味的对林公公道：“林公公，您看这人也到齐了，是不是也该，呵呵，宣读圣上旨意了。”

    林公公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方道：“你们府有福了，养了位好姑娘。这以后啊，荣华富贵指日可待，杂家现在就来读旨意。”说着话，悠悠的站起身，准备宣读圣旨。

    慧珠见状，忙和府内众人一起跪在地上，听候圣旨。心里却不由打起响鼓，看样子是她的指婚没错，只是不知道会指给谁，千万别……慧珠胡乱想着，忽察章佳氏眼神有些复杂又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心里有些奇怪，却还是悄悄地给章佳氏回了个笑脸，打起精神恭听圣旨。

    圣旨的内容总是千篇一律，前面是些绕口的八股文，直到后面，慧珠才恍惚的听到林公公念着：“……钮祜禄·慧珠……皇四子……格格，钦此。”

    霎时，脑子里一片空，慧珠下意识的认为她听错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站起来，呢喃道：“什么，不可能，一定是听错了，怎么会是四阿哥呢，不是宗室吗？对，可能是我听错了。”怎么会是四阿哥呢？四阿哥，康熙帝的四阿哥，不就是将来的雍正，她又怎么会嫁给雍正……

    屋内众人听了指婚圣旨，表情各异，心下却是不约而同的想道：真未想到，一向不出色的慧珠居然指给了皇子！而凌柱起初的担忧也被现在的消息惊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接过圣旨，又忙向林公公告了歉，塞了张银票，方躬身亲自送林公公出了正院。

    少时，凌柱回了正堂，又见章佳氏仍一脸意外的站着，忙抓住她的胳膊，小声道：“你这个额娘怎么当的，让慧珠这样傻坐在地上。”闻言，章佳氏稍醒过省，有些僵硬的走过去把慧珠扶了起来，半天才迟疑道：“女儿，快起来吧，醒醒神，坐在地上可让下人们看了笑话，你能嫁给皇子也是……该是福气的。”慧珠有些茫然的被章佳氏拉起来。

    老太太毕竟是经过风浪的，虽对慧雅落选感到失望，但慧珠能指给皇阿哥却很是惊喜。她虽不喜章佳氏，可慧珠却是是她嫡孙女，能嫁进皇家是多大的福气。再说慧珠现在是格格，指不定将来生了小阿哥后就是侧福晋了，对家里也是极有帮助的。

    现在，她一个孙女即将嫁给皇家，一个孙女已嫁进宗室，这俊德和俊贤将也能有个指靠。老太太心里极快的翻转一遍，眉开眼笑的对章佳氏说道：“这是干什么，还跟着你闺女愣着，能嫁进皇家是二丫头的福气。虽说只是个格格，可也是玉碟上记名的皇家人。看二丫头也累了，你还不快把她扶回房休息，想必二丫头在皇宫呆了一个多月也很是辛苦，这些天就好好休息。”

    听了老太太的话，凌柱的心也活了。开始他是有些惊讶，可反应过来后，还是觉得不错，他的女儿能嫁给皇子，等过些年生个儿子，想必也能在四阿哥府站住脚。他又在京城，女儿也不会吃什么苦，说不定以后还能有大造化。

    想到这，凌柱看了看还处于震惊中的慧珠，便应了老太太的话，嘱咐章佳氏带慧珠回房，并让章佳氏今晚好好开导开导。

    慧珠回到卧房的时候，仍然十分讶异她的指婚对象——胤禛！

    胤禛——雍正——历史上真真实实有的人物！

    天啊，慧珠一想到她一个现代人，竟会穿越时空，嫁给雍正当小老婆，就觉得大大超出了她的想象。毕竟，她不管是在前世还是现在，都只想平平安安，悠悠闲闲的过日子。尤其是在这皇权至上的清朝，能过着现在如此富足的贵族生活，也很是满足。完全不想再进一步，当什么皇帝的妃子。前世的她可看了不少宫廷斗争戏，这皇室争宠不是她能应付得了的！

    雍正，念及这两字，慧珠只觉得头痛。的确！一开始也知道她很可能给人做小，可万万没想到会是给雍正当小，这简直不可思议！

    慧珠想了半天也理不出头绪，只得像平时一样。在她认为想不通的时候就不要再去想了，反正权跟当初决定的差不多，嫁谁不是嫁，不过是她现在嫁的这一位名头大些罢了。至于以后阿哥府内宅的事，就见机行事好了。

    随后的日子，慧珠被指给四皇子的消息传开了，钮祜禄府一应亲戚也都来祝贺，话里话外皆是慧珠得了天大的福气。除此之外，老太太也对她越发重视，连带的对章佳氏也和颜悦色起来。

    慧珠在第一晚上想明白后，也就如往常一样。见老太太对章佳氏好起来，倒认为这次指婚还是微带些好处，便也没想其他。

    后在府里忙里忙外好些天，宫里也遂之传来了消息，剩下的秀女，除了三个留宫住宿，五个记了名，其他的都被摎了牌子。慧雅也被摎勒牌子，便可以自由婚嫁。这让张姨娘和慧雅大大安了心，慧雅从此以后可以自由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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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备嫁

﻿指婚的旨意下来后，内务府和四贝勒府商定，慧珠于康熙四十三年十月再进贝勒府。

    其实，慧珠本应该在今年九月初就嫁的，但为了避开也是今年选秀嫁进四阿哥府的年侧福晋。所以，慧珠得延迟一个月入四贝勒府。

    在婚期确定后的第三天，内务府便派了教引嬷嬷来钮祜禄府，教导慧珠皇家规矩及禁忌事宜。又由于慧珠只是嫁进四贝勒府为格格，所以在凌柱送了些好处后，教引嬷嬷倒是和气，慧珠也就轻松自在的渡过了为期一月的礼仪学习。

    这期间，慧珠对胤禛要娶侧福晋，她不用马上嫁进四贝勒府的事儿，很是满意。让她可以用一个月的时间来缓冲一下要嫁人的事实，慧珠觉得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想她现在的身体还差二个月才满虚岁十三，又是嫁给二十六七的成年男子，并且这男子还是将来的雍正，这很需要做下心里建设才行。

    但章佳氏却不是这般做想，只觉得很是委屈慧珠，私下里常常抹着眼泪对慧珠道：“我的儿啊，你这还没嫁进去了，就受了委屈。额娘真恨不得，你没被指给四阿哥。这样才能穿着大红礼服，坐着八台大轿，嫁给他人做正室。想那要为侧福晋的年氏，不过一包衣出身，凭什么一起选的绣，一起被万岁爷指的婚，你却要避她的忌讳，晚入府一个多月。”章佳氏每每想到这里，就越发对慧珠的嫁妆上心，尽可能的多备些体面的嫁妆。

    由于慧珠是嫁给皇子当格格，祖制上订了规定，依慧珠的品级分位，嫁妆只能是五台两盒或六台一盒。

    章佳氏开始选的本是五台两盒，然而光四季的衣服就用了四个大箱子，最后只好改成六台一盒。

    首先，章佳氏托人或她采买了最适合做旗袍的织锦缎子：花软缎四匹,素软缎四匹,织锦缎四匹,古香缎四匹，做成四季衣服，各四套。并花了大价钱让京里最大的绣房，在十套旗袍上绣上各种不同的京绣花纹以及剩余六套上绣上华丽精美的苏绣团花。同时还在每件旗袍的领口、袖头、衣襟都镶上不同颜色的彩牙儿和花绦子。除此之外，还分别把各色旗袍做成琵琶襟、如意襟、斜襟、滚边或镶边等式样。

    其次，又去买了些名贵香料药材，和以前珍藏的药材香料拼凑成一箱，其中一支成了形的，约有六七百年的长白山人参，更是极为珍贵。

    然后，慧珍亲手绣的鸳鸯锦被一套，龙凤呈祥锦被一套，京绣平针枕套两对，荷包十二个，再装成一箱。其实，这些本可以买现成的，但章佳氏觉得这能显示出慧珠的贤惠，绣工好，将来进了贝勒府，也能得些夸赞，便没去置办。好在慧珠平时就爱绣些东西，所以许多都是现成的，只有鸳鸯锦被和龙凤呈祥锦被需要在一个月里绣好，时间稍微有些赶而已。

    最后一盒就装的是首饰，原本准备了两盒，可现在只能装一盒。章佳氏便找了木匠师傅另外做了一个盒子，那盒子外观看上去虽和原来的差不多大，但里面装的东西比原来的是要多了多。盒子里塞了满满一盒的首饰，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所备收拾中较普通的是半钿坠角、簪子、翡翠手镯、领针、戒子项圈、白玉挂件、金银捧盒、金银镜子。略上乘是用几样金贵材料打制的大小挖耳子簪、珠花簪、压鬓簪、凤头簪、龙头簪。其中还有章佳氏以前的嫁妆或新采买或平时收集的上等珍品九样：银镀金嵌珠宝钿尾、金镶珠花蝠簪、银镀金点翠嵌蓝宝石簪、银镀金嵌珠宝钿花、金镶珠翠软手镯、金嵌珍珠龙戏珠纹手镯、金镶东珠耳环、金点翠嵌东珠耳环、金镶珠翠蝙蝠耳环。当然其中也少少了满人专用的钿子，即凤钿、满钿、半钿。

    然而，即使这样，章佳氏仍觉不够，总觉得对慧珠有些愧疚。虽说准备的这些嫁妆，以一个皇阿哥格格的身份，进府是断不会让人小瞧的。可一想起慧珠只能穿着深粉色的婚衣，坐四人小娇，一个陪嫁丫头以及六台一盒的嫁妆进贝勒府就很是难过。想她差人打听的，这年氏进四贝勒府时可是极为铺张，锣鼓震天，四贝勒府更是满天的暗红色妆点；而她为慧珠准备的衣服里连一件银红色的都没有，只因颜色太接近大红色了，不是格格可以穿的。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今天便是慧珍嫁进四贝勒的日子。

    下午，慧珠早早的净身洗面，吃了些点心做晚饭，便开始梳妆打扮。一身深粉色绣着桃花的旗装，发梳两把头，左鬓边戴的琉璃珠子串成的花珠和粉色小绒花，右鬓边插着一支金银小蝴蝶簪子，耳戴翠玉坠子。

    慧珠带点婴儿肥的脸上是修的秀气的眉，不太大却明亮的眼睛，微翘的圆润鼻头，小巧红润的嘴唇，在配上细腻白净的脸庞。硬把满脸的稚气压下，添了三分娇媚，七分可爱。

    章佳氏看着娇俏可爱的女儿，不禁湿润了眼眶，屏退了除了小赵嬷嬷以外的下人后，把一个金镶东珠的镯子戴在了慧珠手上，嘱咐说道：“今天过后，你就是皇家的人，四阿哥的人，你要恪守妇德，伺候好四阿哥和四福晋……入了四贝勒后，就不比在家，凡是要三思而后行……这个镯子内里是空的，里面装了三千两银票，额娘已经把它们都换成小面额的，方便你取用。另外还换了三百两碎银子放在小桃那，是给你打赏下人用的。”

    说着，章佳氏转过身，眼神锐利的扫向小赵嬷嬷，接着说道：“小桃，你照顾慧珠也有十一年了，如今我把她交给你，让你以后能继续在四贝勒府里照顾服侍她。从此以后，你就不是小桃，也不是小赵嬷嬷，而是四贝勒府里钮祜禄格格的陪嫁丫环——素心。你以后就得像这名字一样，只有一颗心，那就是忠于慧珠，你从小伺候的主子。”

    素心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给章佳氏磕了个头，抽泣道：“太太，请您放心，奴婢在这对天发誓，此生此世都忠于姑娘，若违此誓，下至阿鼻地狱。”说完，又给慧珠磕了个头。

    章佳氏定定的审视了会儿，才满意的扶起了素心。

    这时，有人来禀报道：“四阿哥府来接人，还请姑娘出去，莫误了吉时。”

    听到这，慧珠不舍的看了一眼章佳氏，叫了声额娘，复又跪在了地上，给章佳氏深深地磕了个头，便出了卧房。

    接着，慧珠在贝勒府嬷嬷的伺候下，坐上一抬粉色小轿，从侧门出了钮祜禄府，向四贝勒府的方向走去。

    章佳氏和凌柱也一直站在门口，看着队伍消失在转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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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进府

﻿四贝勒府

    慧珠坐在绣墩上，任由福晋派来的王嬷嬷和素心给她卸妆，换衣。

    “格格，现在已经收拾好了，您啊就坐着等贝勒爷过来了就是。奴婢这就遣了众人，回去向福晋交差，您看如何？”王嬷嬷笑着对慧珠道。

    素心看了看慧珠，心下明白。拿起一个装有十两银子和一个宝石戒子的荷包，双手递到王嬷嬷的手上道：“辛苦嬷嬷了，奴婢在这替我家姑娘谢谢嬷嬷。嬷嬷是福晋身边的得力人，我家姑娘初进王府，还有许多地方不清楚，这请嬷嬷能不吝指教。”

    王嬷嬷顺手接过荷包收起，心下觉得这为格格到是个知礼识趣的人，不像府里其她几位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心里如此想着，面上却不显，反而笑容加深道：“奴婢也不拿乔了。格格，素心姑娘，若觉得奴婢的话可听，也就听着。贝勒爷是最讲规矩的一个人，首先素心姑娘的称呼就该改了，要叫主子了。而我们福晋也是个和善大方的主，这不？专门派奴婢来帮格格准备。其实呢，这府里也没什么，规矩是大了些，可只要不做有违规矩的事，福晋也不会管的。哟，看这时辰也不早了，爷估摸着要从书房里出来了，奴婢这还要回复福晋呢。就先行告退了。”

    慧珠点头允：“有劳嬷嬷了，素心，替我送送嬷嬷。”

    接着，素心送走了王嬷嬷，又给这里伺候的下人，各赏了一两银子，便打发了下去。又略等一会儿，胤禛身边的太监小禄子就到了慧珠的院子禀道：“奴才小禄子，给新格格请安。贝勒爷爷让奴才过来通告一声，约莫一刻钟后到。”

    慧珠含笑的应酬了几句，不着痕迹的递了个眼色。素心心领神会，取出一个极为丰厚的荷包谢过小禄子后，对慧珠道：“姑……主子，贝勒爷要来了，奴婢先行。请主子放心，明一早奴婢就会叫主子起来给福晋请安。还请主子今晚谨慎对待。”

    慧珠随口应了素心的话。

    现在的她也无法多顾，想她披散着头发，身着一件粉色鸳鸯肚兜和白色亵裤，外套一件桃红色透明纱衣，坐在床上等着胤禛的临幸。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更多的却是心里没底，生出紧张。

    不及多想，只听“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着石青色袍子，身材高大却又消瘦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方方正正的脸，两道剑眉，一双清冷的眸子深如幽潭，清澈却见不到底，挺直的鼻梁下是紧紧抿着的薄唇，不知是听谁说过嘴唇薄的男子，注定寡情一生。

    略抬眼一看，慧珠便已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将来的雍正，现在的贝勒爷四阿哥胤禛，也是她以后赖以依靠的丈夫。

    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的扣进手心，慧珠努力做出一付贤良温顺的样子，循规蹈矩的上前，给胤禛行了个礼，缓缓的说道：“臣妾钮祜禄·慧珠，给爷请安，爷吉祥。”然后就半曲着腿，等着胤禛的回应。

    一时，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燃烧正旺的烛火偶尔迸射一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慧珠垂着螓首，任由一双冰封的眼眸在她的身上凌迟打量；半响，就在以为他不会搭理她时，一个稍显冷清的男中音在耳际响起：“恩，免礼。”慧珠紧着小心，眼观鼻鼻观心的站起身。

    静谧的屋室里又陷入一片寂静中。

    面对别样的寂静，慧珠不由慌乱了起来。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站着，总不会叫她上前去询问——是否该安寝了。

    老天爷劈了她吧，未来的雍正怎么就对她说了三个字，然后就面无表情直直的盯着她！

    胡思乱想之际，只听这尊大佛终于开了金口：“我已洗漱过了，更衣安置吧。”说罢，走到离床前一步的地方站住，伸平双臂。

    老天爷您还是劈了他吧！

    慧珠心里不平的想着，这该死的封建主义，该死的清朝。还有该死的胤禛，先是冷冷的盯着她，现在又让自己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伺候他更衣。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可是自个儿以后的衣食父母，说什么也不能饶了这大佛的不快。

    打定主意，慧珠再一次深吸了口气，徐徐走到胤禛跟前停下，然后惦着脚尖，往前凑过身子，伸手至他的胸前解着衣服上的盘扣。

    这该死的扣子，怎么这么难解！

    “我来吧。”胤禛看着眼前这位皇阿玛赐给他的格格，长相清秀，大概是因为圆脸和有些微润的身子，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些。此时她虽强制镇定，但颤抖的双手却泄露了原本的紧张。看着该是个性情敦厚老实的，想来也是个知规知矩的人，不会随大多妾室那样，得了宠就轻狂起来了。想到这，胤禛不由地皱了皱眉，面色微沉了下来。

    清冷简短的话语，不愉厌烦的神情，让慧珠好不容易放在实处的心，瞬间又被提了起来。不知道她就站在一旁，又哪里让这位爷不高兴了。

    胤禛兀自宽下身上的长袍，斜睨了眼浑身颤抖的慧珠，眼神一顿，复又将手里的长袍递了过去，话语清晰的吐了二字“安置”。

    慧珠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接过搁置好，又蹲下身给胤禛脱了鞋袜，服侍他上了床。自个儿则坐在床沿上，速度极其缓慢地放着布帐，脑子却快速的翻转着，接下来怎么办，就被拉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嫡福晋院

    “嬷嬷，你也是跟我的老人了，你看这个怎么样。”

    “看着是个安分守己的人，老奴甚至觉得她性子有些软弱，该是个好掌握的。至于容貌比起府里新来的那位可就差远了。”

    “恩，我相信嬷嬷的眼光。若真是个好的，到希望她能为爷开枝散叶。别像另一个，有了两个儿子，就不知进退的张狂起来。”顿了顿，几不可闻溢出一声叹息：“是啊，儿子……”

    “主子，奴婢知道您的苦，自从弘晖阿哥走了后，您就……可这府里还要您做主啊，您才是这贝勒府的女主人！”

    “好了，嬷嬷，你下去吧…….”

    是夜，月色皎洁。

    四贝勒府里，几处主子院却灯火未熄，如一个月前的一晚，寂静却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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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妻妾

﻿早晨轻晓之际，不大的院子里响起了吱吱呀呀的开门声，还有人小声的说话声。

    慧珠其实早已醒了，就在寅时的时候，胤禛起来上早朝，看他没有叫醒自个儿的意思，她便接着装睡。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后，胤禛收拾妥当离开，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想到了前世，一会又想到了钮祜禄府，所有认识的人都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里依依显现。最后，出现的就是胤禛。想了他很多，他会是她儿女的父亲，她要一直陪伴的人，这个时代称为丈夫的人。

    还有以后，阿玛额娘想是鞭长莫及了，胤禛就会是她完好生活的基石。但同时她也明白一点，就是这个男人永远也不可能只属于她，所以往后的日子还得靠她自己，争取在有限的范围内让她能过得舒适。对于这一点，想想应该不难吧，她一直都是个被动接受者，从不想出人头地，就连现在穿越了，也只想平安的生活，过她的小日子而已。

    这时，外面的房门被推开了，慧珠听到了有人倒水的声音，接着素心和王嬷嬷一起向床边走了过来。

    素心是拿着衣服伺候她穿衣梳洗，而王嬷嬷是走到床边，拿起床上沾着血的白色丝绸帕子看了看后，将它叠好装进来时戴待得一个雕花盒子里后，才对她行了个礼道：“奴婢在这先给钮祜禄格格道喜了。来时，福晋让奴婢告诉格格，等请过安后，就会有吩咐的下人在格格屋里侍候，现在只能委屈格格了，让素心姑娘忙碌些了。”

    慧珠看着王嬷嬷拿着那块帕子细看收好，有些不好意思，便只点了点头。素心见状，忙给王嬷嬷福了个身，笑道：“谢福晋对主子的挂念。也谢嬷嬷对奴婢的关心，能伺候主子是奴婢的福气，不委屈。”

    “既然这样，那老奴就不打扰了，老奴还要拿帕子去给福晋查阅。现在天色还早，格格可以先就些点心，大约一个多时辰后，福晋会派小福子过来，领格格去正院请安。”话罢，王嬷嬷向慧珠行了个礼，告辞离开。

    等王嬷嬷走后，慧珠也不多耽误，忙沐浴更衣，再和素心吃了几块点心后，就开始梳妆。

    素心拿了套淡粉色的素软缎旗服给慧珠穿上，衣服的领口，袖口和下摆都镶了三分宽的石青片金窄边儿，前襟处也绣上了银白苏绣暗纹。换好衣服，素心又给慧珠梳上了妇人的两把头，以前梳在后面的辫子也盘了起来，并用银镀金嵌珠宝钿尾固定住辫子，同时又在发髻处戴上一朵珠花小簪和粉蓝色的绒花。然后，慧珠又戴上两只白玉点翠耳环，方梳妆完毕。

    慧珠整个打扮既不会过分显眼，也不会让人小瞧，失了庄重。当一切打点妥当，慧珠和素心再一次检看了一遍后。福晋身边的贴身太监小福子，也刚好过来带慧珠主仆去正院请安。

    慧珠带着素心跟着小福子向正院走去。一路上慧珠通过询问和观察也了解了些事。每天她只需要早上去给福晋请了安，剩下的时间就属于她自己的。

    此外，看着一路上，中规中矩的府邸建筑和各干各不多说闲话的奴仆，加上小福子说的。大抵知晓胤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讲原则规矩，他每逢初一十五必会是去嫡福晋处；在年氏没进府之前，最得宠的是侧福晋李氏，一个月有八九天在那。现在，是年氏和李氏不相上下，就这个月看来，各得五六天。然后是府里的三位格格处，至少各有一天，现在加上她也就四位格格。最后就是四位不上玉蝶的侍妾，至于胤禛每个月去几天也就更不一定了。以上可以看出，这位爷确实很讲府内平衡，雨露均沾。

    说话时节，慧珠一行人便来到了正院。

    刚踏进里屋，一屋子的女人在聚在一块儿，把慧珠看得是眼花缭乱，待定了定心神，方打眼向前看去。

    上房的正中间坐着的必是嫡福晋乌喇那拉氏，她也不过是二十六七的年纪，容貌端庄大方，面上带着淡浅的微笑，给人一种和善却疏离的感觉。

    乌喇那拉氏左右手分别侧坐着两个年轻的少妇，一位也就二十出头，身上穿的是绣金暗红缎旗服，乌黑浓密的秀发梳成了一个大把子头，上面插满了各色珠钏。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嘴唇丰润，此刻正似笑非笑的抿着，着实是个明艳亮丽的美人。只是目光却十分的犀利，这大概就是侧福晋李氏。现在府里的三个孩子都是她所生。其中，二阿哥宏昀今年五岁，三阿哥宏时还是半岁大的婴儿以及十岁的大格格。由此可见，李氏如此嚣张的原因。

    另一位就是年仅十五的侧福晋年氏，她身着两截式旗服，上身是藕荷色绣兰花的褂子，下身是天青色镶彩牙儿裙，眉如远黛，肤似腻脂，一双水凝杏花眼，观之一种我似犹怜之感，端是一个倾城女子。此时，却拿着一双潋滟的水瞳，死死的盯着她，又是突然不屑般转过头，低头瞟了眼李氏，然后得意之色在眼里一闪而过。

    慧珠来不及仔细打量屋里的女人，便走到了乌喇那拉氏面前，盈盈下拜道：“钮祜禄·慧珠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身后跟着的素心也随之跪了下去。随即，王嬷嬷亲手捧来一个小茶盘，里面盛放着三只精致的白底青瓷茶盏；她顺手拿起第一个茶盏，举过头顶，献给乌喇那拉氏，轻声道：“请嫡福晋用茶。”

    乌喇那拉氏淡淡一笑，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方放下茶，慢慢的启口说道：“从今儿起，你就是爷的人了，以后要尽心服侍爷，为爷开枝散叶。爷是最讲规矩的，府里的规矩也大，不比你在家。不过只要你守着规矩，断然没有为难你的事情。就这样吧，等你给两位侧福敬了茶，再去认认剩下的三位格格，她们进来的比你早，年纪也比你长，你就尊称她们一声姐姐。”顿了顿，含笑的眼锋透出一丝精明的扫过众人，而后说道：“以后你们要和睦相处，不要为了一些小事而伤了彼此的和气。”

    慧珠连忙恭谨的回答：“谢福晋的教导，婢妾今后一定用心服侍爷，谨守府里的规矩，于众位姐姐们好好相处，定不负福晋的厚望。”乌喇那拉氏点点头，算是接受。

    接着慧珠又跪在李氏面前，高举敬茶。李氏接过茶盏，意思性的喝了一下，咛咛笑道：“呵呵，看着年龄小，确是个懂事的，人也乖巧，看来爷又得佳人。这呀不像有些，得了些颜色，就蹬鼻子上脸了。哎哟，看我这是在说什么呢，妹妹快起来。”

    慧珠向李氏应了是，起身面向年氏下跪，端起最后一盏茶高捧。年氏不大在意的随手接过，亦轻抿了一口，却什么也没说，就低头把玩起了手中的锦帕。

    随后，慧珠又给格格宋氏、耿氏、武氏分别都施了个礼，她们也都回了一个平礼。

    其中，宋氏进府很早，今年二十五，样貌清雅，很是小家碧玉，曾为胤禛生有一女，出生即殁。耿氏温柔沉静，今年十七，是三年前选秀进府的，不怎么得宠，至今无所出。武氏身材较耿氏略矮一些，却长得十分漂亮，气度大方，今年也就二十出头，虽多年无所出，但每个月胤禛总会去上两回。

    最后，三位侍妾又给慧珠见了礼。在众人又闲话了片刻，方才散了。

    慧珠松了口气，就着素心的搀扶快速的向她所住小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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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院子

﻿这是一个坐北朝南的小院子。院子四四方方，从院门到正屋也就七八米的距离，一共七间大房。院子正中间有个梯槛对着的三间稍显精致的房屋便是正屋，正屋是一明两暗式结构，左边一间做寝室，右边一间为是书房。接着便是东西厢各两间。而此时，慧珠和素心主仆两正在这个不大的小院子里悠悠的说着闲话。

    “主子，要不先躺会歇歇，您看起来有些疲惫。”素心看着她从小服侍大的主子很是心疼。就今天所见，府里的女人都不怎么简单。主子年纪尚轻人还没长开，在府里又只是位格格，面对贝勒府这些女人，如何能站得住脚呢？

    “不了，我还好。看还是先等府里的大总管高德公公来了后，再休息吧。”慧珠靠在炕上的垫子上恹恹的说道。

    素心想了想，欲言又止道：“主子就今天的情形看来，先不说其他的，光是两位侧福晋的表现就可知她们很得宠，但同时嫡福晋也能压得住场，想想就能明白，府里的情形对主子不利啊。主子您还是要先得了四爷的宠，尽快生个孩子，方是当务之急。这样才能在府里站的住脚，以后也能有个保障。”

    听到这，慧珠不由地皱了皱眉。虽知素心是为她着想，可一想到这里的女人都用孩子保住自己的想法，就很是不赞同。她既然已经嫁给了胤禛，也就认了，生孩子当然也不会排斥，毕竟在这个三百年前的清朝能有她自己的血脉，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也是她血脉的延续，但也绝对不是现在就要孩子。她可记得古代难产的机率很大，现在她的身体至多十三岁，生育的危险也就更大了，还是等过几年再说吧，一切都顺其自然的好。

    心里自盘算一番，便开口回答：“素心，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现在的身体还不到十三，在这深宅大院里，若有了身子，也很是危险。现在咱们还不清楚府里的具体形式，不管她们怎样厉害，只要我们小心行事不危及到她们，也就不用操心。再说我也无意于争宠，想你也是了解我的，我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走一步是一步吧。”

    “主子，奴婢知道，你不像家里的大姑娘和三姑娘，你只想要平淡的生活，并不喜欢那些荣华富贵。可你已经进了这贝勒府，想独善其身已是不可能。”

    “素心，你说得我都明白，我现在只想简简单单的生活，又很懒不喜欢出院门，若去争宠是很痛苦外加累人的。素心，我的好姐姐，与其为还未发生的事烦恼，你还是帮我想想等会分人过来后，怎么收拾整理院子吧。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小家了。我只要能拥有个舒适的小院子，让我做喜欢的事，那就是万事大吉了。”慧珠吐了吐舌头，俏皮的说道。

    这话听得素心扑哧一笑，倒缓和了些沮丧的气氛。

    就在两主仆闲话间，府里的大总管高德公公领带着三个人前来。

    “奴才高德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一个三十岁左右，一身公公打扮的人领着身后的人给慧珠请安。

    慧珠知道这就是府里的大总管高德公公。而她的分位不过是格格，万万当不起如此大礼，便回了个半礼后，亲自扶起高德，道：“劳烦公公了，慧珠初来驾到，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公公多多指点。”说着，又把事先准备好的金镶红宝石鼻烟壶和五十两银票递了过去。要知道此时的五十两已经很多了，她现在在贝勒府一个月的月钱也才二十两，而二十两银子已够普通的三口之家富足地生活半年了。

    高德推迟了一下，便接了过去收好，然后更加恭敬地道：“格格太客气了，奴才谢谢格格的赏赐。格格初到贝勒府，想必还有许多地方不习惯的，若有什么需要，就叫人传个话给奴才。”

    说完，复又看了慧珠一眼，发现慧珠神情有些倦怠，立马拍了下头，陪笑道：“看奴才糊涂的，把正事都给忘了。格格院子里的家什什么的，福晋早让人收拾的妥妥当当了，就差伺候格格的人了。这不，奴才现在就把伺候的人给格格带来了。”

    话毕，高德便指着一位大约三十左右骨架宽大的妇人说道：“这个是二等粗使嬷嬷，张嬷嬷。男人是在后院看门房的，以后就在您屋子外干些粗活行了。”又指着一个十五六岁面相普通的丫头道：“这是以前在前院打扫的婢女夏梅，父母都在厨房里当差，是家生子。”最后，指着一个十二三岁的俏丫头道：“这是一年前才买来的，曾在耿格格那当过一个月的差，后来又去洗衣房，很是伶俐，名字也好听，叫月荷。”

    接着话锋一转，又给慧珠打了个千儿，笑道：“格格，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福晋还在正院等着奴才的回复。”慧珠点头含笑同意，又亲自把高德送出院门，再三谢过。

    回到正屋，慧珠在炕上坐下，月荷眼疾手快，赶忙从桌上倒了杯茶过来，笑着道：“格格您喝茶。昨个儿是你入府的第一天，回来又忙着去给福晋们请安，怕是有些渴水了。”慧珠微笑着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果然很是解渴，不禁多看了那丫头一眼，一双漂亮的杏眼闪着灵动的光芒，确实是个机灵的人。遂斜瞥了一眼，给站在一旁的素心使了个眼色，淡淡的说道：“看来高公公说的是，这是个机灵懂事的，素心，把那个翠色的坠角赏她。”

    素心将坠角取来，一面递东西，一面笑着说：“从今今后你就是主子这边的人了，你人聪明机灵，能得主子赞，那是你的福气。但是呢，”说着看了月荷以及另两个一眼，话锋一转道：“咱们做奴才最重要的便是忠心，这心眼里只能装主子一个人，做任何事头一样便得想到主子。你们若是做到了，格格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可是要做了对不起主子的事儿，主子格照样有办法置了你们！”

    尾音陡然的拨高，让张嬷嬷、夏梅、月荷俱是心神一凛，忙跪在地上道：“咱们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主子，忠心于主子。”

    慧珠赞赏的看了一眼素心，不温不火的道：“好了，都起来吧。其实在我这当差，只要守住本分就行了。平时，我也没什么需要伺候的地方，你们干完手里的活计，就自由打发时间吧，不过最好能待在院子里不要出去乱嚼舌根。至于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先去找素心便是。素心，赏每人一吊钱。再把她们带下去，接下来的你就看着办吧。”

    三个人听闻有一两银子，俱是高兴地谢了赏，称慧珠和善体恤下人。毕竟她们都只是府里的二等奴才，每个月只有半吊钱的工钱。

    打发了她们出去，慧珠便和衣躺在寝室的卧榻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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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进宫（一）

﻿十一月的桂花又飘香，那弯弯扭扭的枝上繁繁密密，这时被风撩落了一层在后院的石子小路上，平添了几丝楚楚之韵，多了些许清香扑鼻之气。慧珠走这条花园拐角处的幽静小路上，望着那层细细的金黄停下了脚步，思绪也随着清新的桂花香四散开来。

    嫁进府里也快一月，除了进府的第一晚就再没见过胤禛了，府里的女人也跟着歇了心思，对着她也渐渐忘记。

    贝勒府里的生活平淡惬意，她每日深居简出，除了每日早上卯时之前要向福晋乌喇那拉氏请安后，便可回房吃早饭，然后就练字刺绣，下午小睡一会儿，偶尔也在阳光明媚的时候带着素心到花园散散步，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过着。

    素心看着似是被挂花吸引实则出神的慧珠，轻声道：“主子，还是快去前院门吧，莫让福晋和年侧福晋等着了。”

    “恩，走吧。”慧珠收回视线，轻应出声。

    朱红色的门口停着两辆式样简单大方的马车，老远就能看见身着皇子嫡福晋礼服的乌喇那拉氏向这里走来。

    慧珠给乌喇那拉氏见了礼，听她说道：“妹妹到得早啊，其实你也不用紧张，德娘娘你选秀时也是见过的，她就想着你嫁进府也快一月了，就召你和年妹妹一起进宫叙叙话，这可是妹妹的福气。”慧珠知道，她身为格格是没资格进宫拜见主子娘娘的，便谦虚应道：“谢谢娘娘厚爱，福晋提点。”

    乌喇那拉氏笑道：“妹妹，不用如此小心。你呀就是太客套了，进府一个月了也不见你去串串门子，就只知道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以后要常到我院子里走走才是。你既然进了四贝勒府，咱们也就是自家人了。”慧珠回道：“谢福晋提携。然，慧珠自知身份不敢多去打扰福晋，方常待在院子里。”乌喇那拉氏笑着继续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再说你还能找些自己不如人的话来说。你呀……”

    接着，乌喇那拉氏又亲切嘱咐了几句进宫要注意的事项，就见年氏穿着侧福晋礼服款款走来，真是天生丽质，居然能把厚重古板的清朝礼服穿的高雅出尘，别有一番如兰风姿。

    “妾失礼了，让福晋和钮祜禄妹妹久等了，真是罪过。”年氏浅笑着告歉道。

    “自家姐妹，无需怪罪，年妹妹身体不好，晚来一下也无妨。现在还是上马车吧，钮祜禄妹妹就坐我的车好了。”

    慧珠由于是格格没有专属用车，而是和格格耿氏共用一辆，乌喇那拉氏便让她不用自行坐车。如此，两辆马车向皇城驶去。

    马车进入神武门后，慧珠一行人就下了马车。乌喇那拉氏吩咐了跟着来的奴仆在宫外侯着，便轻车熟路的领着慧珠和年氏来到了德妃住的永和宫。

    宫里的太监宫女见到了乌喇那拉氏纷纷跪礼请安，须臾间，永和宫掌事太监秦海就前来领着她们往屋里去。还未走进房间，就听到里面传出了爽朗的笑声。乌喇那拉氏顿了下脚，小声说道：“估计十四福晋完颜氏也在。”说着进了屋。

    “儿媳（奴婢）给额娘（娘娘）请安，额娘（娘娘）万福。”

    “好了，起来吧。正好今个十四媳妇也来了，你们妯娌们也说说话。”德妃一派可亲的说道。

    “四嫂子，我也好久没见你了，自从有了身子育，就没怎么出府，好不容易看过了四个月，身子稳了，就连忙进宫给额娘请安。”完颜氏笑着寒暄道。

    德妃听闻，满意的看着完颜氏，夸赞道;“十四媳妇就是个知冷知热的人，还记着本宫这老婆子。”乌喇那拉氏坐在德妃的右下首，笑道：“额娘这是哪的话，您才不老呢，见过额娘的人多说额娘看着就像我们爷的姐姐，年轻着呢。”

    然后，众人又是一阵说笑闲话。当然说笑的是坐在德妃两边的正紧媳妇，以及坐在乌喇那拉氏下手的年氏也偶尔陪着说几句应应景，而慧珠则是站在乌喇那拉氏的旁边。

    慧珠瞟了一眼说自己老的德妃，德妃四十岁出头，但保养得宜，看着也就三十多岁，面容清丽温婉，却不时透露出常年身处高位的气势。德妃右手坐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妇，是十四福晋完颜氏；她，没穿福晋礼服，而是一身蜜合色斜襟金领长旗袍,外罩红色绣金马甲,再配上珠环玉簪，端是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此时，只听完颜氏笑道：“四嫂，站着的这位便是四哥新纳的格格钮祜禄氏吧。”慧珠愣了下，醒过神，对着问她说话的完颜氏服了个身。

    乌喇那拉氏替慧珠答道：“弟妹这还没见过呢，就一眼认出了。唉，她呀，就是个腼腆的，平常也不爱说。这不，今天趁着额娘的召见，带她来见见世面。”

    德妃从旁解释道：“这是本宫叫四媳妇带来的，在选秀时也召见过的，就想看看她在你四哥府怎样。”说着，德妃看向慧珠道：“恩，是个不错的，性子沉稳，是个好丫头。你也是个有福的，有着四媳妇这么好的主母，以后可要在府里好好伺候老四两口子，早日为老四开枝散叶。”

    慧珠连忙走到德妃面前跪下：“谢娘娘夸奖，奴婢定当好好伺候爷和福晋。”

    完颜氏听了扑哧一笑道：“哈哈，我今天算是看到了，四哥这次不只得了个如花似玉的年侧福晋，还得了个性子敦厚的新格格。四嫂，你还真说对了，这钮祜禄氏就一问一个答得老实样，真真是个有趣的人。”

    “好了，十四媳妇，你看把她笑的，面浅啊，这就要红了脸了，起来吧。”德妃又转头看向乌喇那拉氏道：“老四媳妇，你可要好好照应老四的身体，他现在在户部也是个忙差。年氏，你呢要养好身体，好早日为老四诞下一儿半女的。”

    年氏听了德妃的话，粉颊微红的低声应了是，德妃方笑了笑，接着又继续和她的儿媳们说话，并嘱咐完颜氏怀育期间的注意事项，一直到一个时辰后，秦海从屋外进来禀道：“主子，四爷、十三爷听说几位福晋都在，便不先出宫了，等议完事，直接过来给您请安。”

    德妃听言笑的更欢了，抚掌笑嗔道：“这群小子，知道自己媳妇在，就来看本宫。唉，罢了，秦海，你去准备午饭吧，嘱咐厨房多做些几位爷爱吃的。”

    话落，几个媳妇忙拣些好话顺着德妃说，永和宫内不时传出女子的说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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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进宫（二）

﻿“奴才秦海给四爷，十三爷请安。爷吉祥。”

    秦海的声音该落下，就见胤禛和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走了进来。

    “胤禛（胤祥）给额娘（娘娘）请安，额娘（娘娘）万福。”两人箭袖一掸，单膝跪地道。

    “你们怎么才来，这菜的已经开始上了。对了，十四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娘娘，十四弟还在乾清宫和皇阿玛一块，他叫我们先别等他了，说等事情完了，就过来给娘娘请安顺便接十四弟妹。”十三皇子胤祥解释道。

    “十三，你别替他遮掩，在本宫看来。是接他媳妇再顺便来给本宫请安吧。”德妃不待完颜氏说什么，便挥了挥手，又道：“好了，我们也不等他了，去吃饭吧。”

    早就得了令的秦海已经领了七八个太监宫女把一碟碟精致的菜肴摆上了桌。

    此时，德妃坐在上首，右边坐着开始那位长相俊朗，周身充满一种豪迈之气少年，十三阿哥胤祥。他看来和胤禛关系很好，两人言谈举止之间都透露出一种亲密之感。而德妃的亲生儿子胤禛却面无表情的坐在胤祥的下首，母子之间感觉怪冷淡的，胤禛从来时到现在，就进屋说过一句话。

    接着，是坐在德妃右边的十四福晋完颜氏，这会儿她正和胤祥说着趣话逗德妃。乌喇那拉氏挨完颜氏下首坐着，不时对德妃的话赔笑赞同。最后便是坐在胤禛夫妻之间的年氏。

    慧珠看着这一大家子边说笑边用餐的情境，十分可怜她的处境。看来身份高点，福利待遇确实好上许多。不像她，不但不能吃饭，还要站在乌喇那拉氏身后看着别人用饭，更哀怨的是正对面恰恰是面无表情的胤禛，天啊。

    慧珠一边自怨自怜，一边盯着她脚愣神的时候，胤禛居然放弃了他沉默是金的良好习惯。

    只听胤禛开口说道：“钮祜禄氏，你先退下，自去用饭。”依旧冷淡毫无起伏的声音在一片说笑声中显得尤为突兀，即刻餐桌上出现短短的沉默，几双眼睛一起瞟向了慧珠。

    慧珠不由嘴角微一抽搐。

    乌喇那拉氏最先反应过来，开口圆着场道：“是呀，还是爷体贴人。看我这怎么忘了，钮祜禄氏一早就进宫，又说了一上午话，想必也累了，看妾身糊涂的。”这话一出，胤祥和完颜氏也反映过来了，望着仍是面无表情的胤禛纷纷打趣了几句，不过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德妃似乎被这一幕给逗笑了，看了看慧珠道：“你还真是个福气人。好了，秦海带钮祜禄氏下去用些饭菜。”

    慧珠松了口气，向德妃和胤禛谢恩后，就和秦海退下，来到一个大概是德妃身边嬷嬷的房间。刚进屋，一个宫女便拿着食盒走了进来，准备服侍慧珠就餐。慧珠心下不由嘀咕，真是皇家大院，才吩咐下，就马上能端出风猪片子、芙蓉蛋、淡菜虾子汤一荤一素一汤来，还有人伺候着。

    用了几口，慧珠就没什么胃口，大约是空腹太久或是在皇宫过于紧张的原因，于是干脆放下了碗筷。看了看那小宫女，犹豫再三，揉着她己站了一上午很是酸痛的小腿，客气道：“这位姑娘，不知宫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走走，当然若是麻烦也就算了。”

    小宫女回道：“您是四爷府里的格格，当然可以走走了。就在这屋十多米的后方，有条石子小路，路旁还有几棵梅花树，现在十一月了，梅花也开了不少。奴婢约莫着主子娘娘还要用个大半时辰的午膳，您可以去那走走。”

    慧珠略思索了一下，不能因为想活动下就给她找上了麻烦，得问清楚。便取下手上的一枚雕花金戒子递给了宫女，复又问道：“不知那是否有什么贵人出入，若有，要是打扰到贵人就不好了。”小宫女福身接过戒子，而后笑道：“格格您放心，哪里很偏僻，一般除了打扫的太监就没其他人，您尽管去那走走，只要在半个时辰内回来就行，保管没人知道。”

    果然，出了屋子拐角走了几十步，就见一条有着五六棵梅树的石子小路。慧珠没想到在富丽堂皇的永和宫里，居然有如此寂静淡雅的地方，便抛开平时低调过日子的念头，在梅树周围来回转悠。

    虽是十一月的天，梅花却已是芬芳浓郁，暗香远溢。慧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时只感清香扑鼻，沁心入脾，滋生一种心旷神怡之感。情不自禁地，慧珠缓缓的闭上了双眸，微微仰起头，感受着此刻此地的寂静芬芳。仿佛前世春节和家人一起去乡村游玩时，全身放松，尽情欢快一般。

    一阵香风拂过，梅花花瓣沾襟染袖，梅香萦身绕体，又忽的一瓣落在了脸颊上，有些痒；慧珠淡淡一笑，轻轻拂下脸上的花瓣，不由地觉得今日自个儿特别的感性，又特别急切的想冲破一切。大概是今日在德妃那里亲身经历了人的分为三六九等，而她却要依依服侍众人的亲身体会，让她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回不去了，她真的是在清朝，是在人命如蝼蚁般的清朝。

    心下怅然的想着，忽然察觉有人向靠近，慧珠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英俊少年，正含着笑意凝视着她。

    慧珠倏的一惊，勉强稳下心神，暗暗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少年年纪虽轻，却已是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五官俊美，光洁白皙的脸庞，一双清澈黑白分明的眼睛，身着一袭月白色绣着银色暗纹，腰间一根黄色要带，腰带上还挂着一块上好的白色玉佩。

    看到这，慧珠心下一凛，不好，是黄带子！遂不及多想忙不迭曲膝行了个礼道：“奴婢，告退。”说着立马转身欲离开，却被少年抓住了手，止住了离开的动作。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看着不像宫女啊。”少年蹙眉质问。

    手上传来的炙热感，让慧珠心头一慌，想也不想的抗拒道：“奴婢是新来的，请爷放手，奴婢要回去当差了。”

    对于慧珠的一番说辞，少年显然不信，只见他浓眉一竖，手上力道一紧，口气不善道：“新来的？不对，没理由我没见过的！小丫头，看着你胖嘟嘟也挺不错的，却居然敢骗了爷；哼！胖丫头，快说，你是谁？”

    此时，慧珠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没事干嘛来个感性赏梅触情，要赏也是回去了再赏！她不过就一反平时低调生活一次，就这么倒霉的被撞见正茬，还被叫成胖丫头。慧珠心里无不微恼的想着，口里却是耐着性子的说道：“奴婢真的是新来的，在储秀宫当差，今来永和宫办事的。”

    少年心下压根不信，但也未直接否决，反是锲而不舍的再次质问道：“看着说的倒挺像的，不过你身上穿可不像宫女，说，你到底是谁？”

    慧珠见少年如此霸道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劲的挣开桎梏着她的双手，一面拔腿就跑，一面还不忘告罪道：“请爷原谅，奴婢有回去当差了，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不待少年反应过来，人已消失在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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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进宫（三）

﻿胤祯没有想到为了早些来到永和宫，抄了一条小时候经常躲太监宫女的小路，竟会看到一个长相尚称清秀，身姿微润的少女。平时到也罢，适才他正好受了皇阿玛的赞扬，心情愉悦，又看到一个表情闲适仿佛融入大自然的清晰少女，就不由地上前想逗逗她，却不想居然被个这丫头甩了脸。想他平时也算是宫中一霸，他含笑对她，她竟然还避着她，趁他不注意就给跑了。

    胤祯不忿地想着，你不是避着爷吗，那爷就去讨了你。既然出现在永和宫，不就是出现在他的地盘上一般，还会找不到人吗？于是又收好心情向永和宫正殿走去。

    永和宫正殿

    “儿臣给额娘请安，让额娘和哥哥嫂嫂久等，胤祯在这陪罪了。”

    “本宫就算了，你是该给你媳妇陪罪，你媳妇现在正有着身子，你该多疼疼她。”德妃见到她最疼爱的小儿子，顿时眉开眼笑的叨念道。

    “额娘就疼您的儿媳妇，就不顾您的儿子，我都进屋这么久，也不见您叫我坐下，看来还得儿子自己过来挨着额娘来坐，不过这样儿子也高兴。”胤祯说着，就在秦海早就放在德妃右手边又加的椅上坐下。

    德妃伸手点了点胤祯的头，“哎哟”一声道：“我的小祖宗呢，就你嘴皮。一个当了阿玛的人还这溜嘴，也不怕你四哥四嫂笑话。”

    乌喇那拉氏看着德妃对十四皇子如此亲昵，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胤禛，心头一酸，这做了十多年夫妻，又怎么会不了解呢，于是开口道：“还是十四弟直言直语，挨着额娘就是亲，不过只要是额娘的儿子，哪一个不是心心念念着额娘的。”

    胤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他的四哥，这才对转头对着乌喇那拉氏另道：“四嫂，你说我直言直语还真说对了。今儿我从额娘的宫里的小路遇到个十三四岁的小宫女，居然不等我问完话，就甩脸子给走了。我这就直道了，额娘你叫秦海去把人找出来。”

    完颜氏听了这话，笑容僵了僵，低下头没说话。德妃看着她儿子那样，哪会不明白，笑道：“就知道来到宫里打劫额娘，好了等会让秦海去找一下。唔，你也来了好一会，还没见你的小嫂子吧。来见见礼，你四哥新纳的侧福晋。”

    年氏听到德妃的话，款款站起来，给胤祯施了个礼，胤祯复又拱手还了半礼，道：“四哥好福气啊，小嫂子是气质如兰，上佳的一个美人。”德妃插话道：“对了，你四哥还纳了位新格格，你也见见。秦海，去把钮祜禄氏叫来。”

    胤祯听后，忙道：“那敢情好，看来这次选秀四哥倒是大有收获，一位侧福晋，一位格格。想来四哥跟着太子好处不少，让皇阿玛连选秀也记着您的。”说完，就端起一个茶盏品起茶来。

    一时间，屋里泛起了沉默。

    乌喇那拉氏环视眼四周，率先开口道：“十四弟是弄错了吧，你也是知道，几位成年的兄弟中，就你四哥的妻妾最少，难道还不让万岁爷多指些秀女给你四哥，你……”胤禛不待乌喇那拉氏多说，皱了下眉头，便严肃地说道：“十四弟，身为皇子阿哥，岂能随意说起皇阿玛和太子。”胤祯轻哧一声，恍若未闻。

    德妃见场面冷了下来，按着胤祯的手，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忽听外间太监高声喊道：“四贝勒府钮祜禄氏格格到。”

    “奴婢钮祜禄氏参见娘娘，娘娘万福。”慧珠进了屋，跪下恭敬道。

    胤祯随手放下茶盏，眼光犀利的在慧珠身上打看了一圈，眯眼说道：“额娘，这就是四哥新纳的格格，怎么瞧着有些眼熟。”周围的人听了都笑了。唯慧珠是暗自心惊，正想着怎么办时，只听德妃说道：“钮祜禄氏起来吧，给十四阿哥见个礼。”

    德妃都开了口了，慧珠只好巍巍地站起来给胤祯行了个礼，低头小声道：“奴婢给十四爷道安，十四爷吉祥。”

    胤祯早就发现了这个钮祜禄氏就是刚刚遇到的那个少女，虽知道她应该不是宫女，可没想到她居然会是胤禛新纳的格格，难怪不但不感谢他的垂青，还敢甩脸子，看来四哥与他真的很不对盘！心下一番作响，不由暗生怒气，于是死死盯着慧珠对德妃大声道：“她就是四哥新纳的格格啊，恩，钮祜禄氏，怎么看着长得一般不说，还透着傻气，真是越看越觉得寒搀，就连厨房当值的宫女比着她，看着也好些。”

    德妃听了很是诧异，胤祯这是怎么了，这般不会说话，平时两兄弟再怎么闹，也不见这么不给脸面的。可德妃毕竟是在宫中几十年争斗过来的，很快就猜出胤祯开始提到的小宫女大约就是钮祜禄氏，只好开口道：“你这孩子，就不会说话，本宫看这钮祜禄氏倒是个老实的，很适合你四哥，算起来她也是你嫂子辈的。”（说是嫂子，这句话实际是抬举了慧珠）

    “额娘，可听儿媳说一句。依儿媳看来，是不是钮祜禄妹妹哪里得罪了十四弟，十四弟怎么一直盯着钮祜禄妹妹看啊。”年氏顿了顿，很小声的自言自语道：“看那眼神又不像啊，难道他们认识，啊——”年氏立马捂着嘴有些惊恐的看向众人，即刻脸红慌张的低下头，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胤禛，害怕道：“爷，妾没……”犹言未完，却也没说个所以然来。

    慧珠听了年氏的话，心里气个半死，平时装娇羞不说话，一说话就把人往悬崖推，看来爷不是个吃素的。心下想着，慧珠不觉抬起头看向众人，谁知一下就对上了胤禛投过来的目光，目光冷冽。慧珠立即打了个冷颤，心想这下糟了，却不知不觉用带着些许祈求的目光回看向胤禛。慧珍觉得好似对看了很久，就在以为她就遭殃之时，胤禛独有的清冷声音响起：“十四弟，恕为兄治家不严，钮祜禄氏若得罪了十四弟，愚兄就让她给你陪个礼道个歉。”

    “是啊，十四弟，这钮祜禄氏是皇阿玛刚指给四哥的，不熟悉规矩也情有可原。”胤祥帮着解围道。

    “是啊，十四弟，这钮祜禄氏是皇阿玛刚指给四哥的，不熟悉规矩也情有可原。”胤祥也解围道

    这屋子里的人谁不是人精中的人精，不一会也就猜出门道，都笑着圆话。就连年氏也小声的说慧珠是好的，只是皇家规矩不熟悉。

    慧珠放下心，连忙跪下向胤祯道歉，还不忘感激的看了胤禛一眼，虽没得到任何回应，也仍是十分感激。

    胤祯无法，也只好作罢，勉强的笑着原谅了还笑称是他认错了人。心下却道，女人多得是，虽很诧异胤禛居然帮钮祜禄氏开口解围，可也范不着为这岔闹出些什么。于是一时间屋里有恢复了说说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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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侍寝（上）

﻿回到四贝勒府，慧珠匆匆向乌喇那拉氏告退，回到她小院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见胤禛身边的小太监小禄子满脸笑容的来到正屋道：“奴才给格格道喜了。爷说今晚在格格您这歇息。”

    素心见慧珠未有表示，便赔笑道：“真是劳烦禄公公特意走一趟，这是些喝茶的小钱，还请公公不要嫌弃。”小禄子含笑的接过银子，复又给慧珠打了个千道：“奴才谢格格赏赐，格格刚从宫里出来，肯定累了，奴才这就不打扰了，奴才告退。”

    慧珠回笼过神，对着小禄子笑道：“公公慢走，素心替我送公公出去。”

    胤禛怎么会来她这里呢？是因为今天的事还是该她侍寝到了？算算日子也快有一月了。不及慧珠多想，素心已开始布置寝室，找今晚侍寝所穿的衣服，盘算务必使胤禛对今晚的侍寝感到满意。

    慧珠在等到二更快过了的时候，胤禛终于带着小禄子姗姗来迟。此时，慧珍已经靠在卧榻上昏昏欲睡。

    素心刚出正屋，就看见胤禛和小禄子，连忙跪地请安道：“奴婢请爷大安。”

    胤禛轻恩了一声，叫了素心起来后，素心便想着回屋通知慧珠，不想被胤禛叫住：“不用去通传了，我自己进去。你和小禄子去备些沐浴用的汤水。”

    素心和小禄子应了是，小禄子又打了个千儿问道：“爷，您晚上就吃了几块点心，又一直忙到现在，要不奴才叫厨房给您弄些小菜如何？”胤禛听了，微顿了下，方道：“恩，做清淡点。”说罢，挥手打发他们下去，径自向慧珠的寝室走去。

    这是胤禛第二次来这，第一次来没怎么看，就记得屋里家具摆设什么的比较新罢了。现下发觉整个屋子布置的简洁大方却又萦绕着一种淡淡的温馨，不待多打量，便朝寝室走去，进到里屋才发现屋子的主人已经靠在卧榻上睡着了，倒得了空闲打量起慧珠的寝室。

    进屋正对着的西面设置着一张铁梨螭纹翘头案桌，案上放着一本字帖、几本闲书，一方宝砚并暗褐色雕花笔筒，笔筒内插的笔不少，却大多是半旧不信的，想是时常被使用。案桌的另一边摆着一个青瓷花瓶，瓶内插几株淡黄色的ju花。案桌的两旁，左面是铺着厚实褥子的炕席，右面是一个紫檀木架，架子上放着一个普普通通的盆栽，从盆栽看过去就是东边就寝的拔步床，床上悬着雨过天晴京绣团花的纱帐。

    而此时慧珠正靠在拔步床对面靠窗的卧榻上小憩，卧榻边的花梨木长行雕花小几上还放着一本有些厚实的黄皮书。

    一番打量过后，胤禛犹如在他自己的寝室般，随意的坐在雕花桌右手下的绣墩上，顺手拿起书翻看。胤禛本想随意翻翻打发时间，没想到这本书居然是中文杂译的马可波罗东游记，书的第一页还有写有英文字母。胤禛细看了一会，有些诧异的抬头打量起这位新纳的格格。

    她有着一张稚嫩圆润的脸庞，修过的秀眉，小巧的鼻尖，红润的嘴唇这会儿正微微嘟着，显得有些俏皮。犹记进府一个月来，不论是高德还是小禄子的汇报中，她都是一个安静的存在，一直低调的过着自个儿的小日子；对了，她低调地甚至还有些胆怯，又……说不上来，胤禛摇了摇头，不欲多想，这不过是他众多妻妾之一，不需要她多费心思，能安分守己得过日子就行。

    慧珠正在半梦半醒之际听到一些声响，朦朦胧胧的睁开惺忪的睡眸，瞬间陷入一双看不透的眼帘之内。立刻地，慧珠顿时清醒，忙不迭从软榻上起身，干巴巴地请安道：“婢妾请爷大安。”

    胤禛调回审视的目光，低头瞧着手中的书倦，淡淡的说道：“你喜欢游记类的书,还懂西洋文字。”

    慧珠掩下一睁眼就见到胤禛的惊讶，定了定心神，低着头答道：“妾的庶兄常给妾讲些人文地理之类的，而婢妾小时请的先生结识了位神父，先生也就跟着学了些洋文。因此婢妾也有幸随先生接触了些西洋文和几洋人的物品。”这点慧珠倒没说假，小时候交她的于先生会些英语，当时可把她高兴坏了，也就装着感兴趣，跟着于先生学起了英语。

    “恩，你西洋文该学的精吧，现在还常常看这西没？”胤禛随口问道

    慧珠脑子里极快的翻转，斟酌着回道：“婢妾资质驽钝，对西洋文一知半解，学着学着就很是吃力，索性就放弃了，也不怎么喜欢就偶尔拿出来打发些时间。在家额娘常教导，女子应以妇德家庭为重，能识些字方可，婢妾也深以为意，平时最擅于还是刺绣。”

    胤禛对慧珠的一番回答不大在意，另发话道：“今天在宫里遇到十四弟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胤禛突然转了话题，慧珠一愣后，瞅了眼面色阴沉的胤禛，心头一怔，忙毫无隐瞒的将前因后果说给了胤禛。她可不认为她能欺瞒的了胤禛，再说在这个夫权为天的清朝，女子名声何等重要，必须说个明白。

    沉默了半会，慧珠又补充道：“婢妾实在不该在宫里随意走动，今天给爷和福晋添了麻烦，还请爷惩罚。”说着，便跪在地上。

    胤禛看着慧珠如此行事说话，晓是个懂规矩的，倒也不多追究，随意摆手道：“起来吧，也后注意些便是。”

    看来今天算是过关了，慧珠心下长吁了口气，站起来准备言谢，小禄子领着月荷端着食盒进了屋来。

    月荷和小禄子请安道：“请爷、格格大安。”

    胤禛点点头没说话，看着小禄子跟月荷取出食盒里的菜拿出来在摆雕花桌上摆好，方才对小禄子吩咐道：“等半个时辰后，就去准备沐浴的用具，不用唤其他人，就让钮祜禄氏伺候便是。我明天沐休，你卯时就去福晋屋说我明个就在这用早饭。”小禄子应了声喳，领着月荷退至外间伺候。

    此时寝室里又只剩下胤禛和慧珠两人。虽说已经同过一次房，可在这昏暗摇曳的烛光下，烧的暖烘烘的屋室中，慧珠不免紧张了起来。

    就在此时，胤禛吱声打破了沉默道：“一起用些。”语气虽然仍是淡淡的毫无起伏，却让慧珠更不敢怠慢，连忙走到胤禛身边坐下伺候他用食。

    小禄子准备的菜式不多，就六个碗碟，分别为：糖醋荷藕、玉笋蕨菜、杏仁豆腐、酥姜皮蛋、梅花香饼儿和碧粳粥。慧珠知道胤禛用食时不喜说话，便默默地伺侯胤禛就食。先是拿起一双筷子将一块梅花香饼儿放在胤禛面前的小碟里，见他开始吃了，才又拿起青花小瓷碗盛了两碗碧粳粥给他和她，便同是用起吃食。

    胤禛用食很慢，动作也很优雅，慧珠一边伺候着给他不菜，一边时不时的留意着他的举动。不过半个时辰，胤禛用完，慧珠忙跟着放下筷子，端起事先放好的漱口盅伺候他漱口，又把一直温着的毛巾递给了他。

    又余一刻钟，方伺候胤禛妥当后，慧珠禀道道：“爷，妾去叫月荷他们进来收拾，顺便让人把沐浴的物什备好。”说完，见胤禛点头允了，方才出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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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侍寝（下）

﻿来到正屋旁的小耳房，一抬眼，即刻瞥见黄花梨木小座屏风后如往常般冒起了缕缕白烟，此情此景让她不由自主的驻足不前。

    胤禛发现慧珠停下脚步似有些紧张，瞟了眼背挺得有些僵直的慧珠，在无人看见的暗处薄唇微勾，还是个性格内向的少女，便头也不回地一边往里屋走一边吩咐道：“小禄子你就在外间侯着。”

    小禄子大声回道：“喳。”

    慧珠被小禄子这声喳给提了醒，再次望了望屋里的白烟，深呼口气，抬脚迈进了里屋。

    “吱呀”一声，屋门被关上了，慧珠背脊一颤，就听见胤禛在屏风后发话道：“今个儿，随便洗洗，不用那些繁琐的。”

    慧珠转身看向胤禛低声应道：“是，妾省的。”心下却不由泛起了嘀咕，她前世就一单纯的学生和人名教师，没想到还有伺候人洗澡的一茬。心里腹议着，不过还是向着微抬双臂的胤禛走去，先给他宽了衣，将他的长辫子给盘起来，再伺候他进了木桶里，接着拿起热毛巾给他轻轻的擦洗着，也不轻易开了腔儿。

    胤禛浑身放松的靠在木桶上，微掀了眼皮，透过浓烟薄雾看了眼安静伺候他沐浴的慧珠。沉闷的性子，还一脸紧张不会掩饰自个儿情绪。

    短暂一瞥，胤禛便舒服的阖眼假寐，享受着慧珠的细心服侍，思绪却不禁飘散开来。最近户部有许多不明的黑帐，大多都与太子有关，康熙帝想是也知道些却没什么表示，就连前个儿大阿哥弹劾太子的折子，也让他给太子背了黑锅，而康熙帝事后也就意思性的补偿宽慰了一下他，也没见多说太子，看来太子仍很得圣宠。

    虽说上次的事不了了之，可大阿哥的也不容小窥，毕竟大阿哥是唯一有军功在身的皇子，在军中势力颇大，又是庶长子；不过老八也很值得关注，自从娶了安亲王府的格格，老八势力也积聚膨胀，而老九、老十与老八向来交好，再加上今个儿得了皇阿玛盛赞的十四，老八也渐渐脱离的大阿哥党渐成一股势力。

    可是他呢？除了十三弟支持和近些年培置起来的势力，也就现在和他都为太子一党的费扬古。如此，不得不承认他实力最弱，看来还得继续是为太子一派，但就太子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他必须早做打算才是，是的，还有年羹尧，要让他继续外放提拔，以后必定能为他的一大助力……年氏，还是得让她有个孩子才行，年羹尧也会更加忠心的卖命做事，这些倒事简单，而年氏不但十分有颜色又温柔体贴是个会伺候人的，他也有些喜欢，至于孩子……

    “老四啊，你子嗣艰难”，康熙帝说的是，他子嗣艰难，宏晖那孩子就这样殁了……子嗣，……子嗣……

    艰涩的二字在胤禛心头不停的动荡萦绕，让他口里渐渐的泛起了难言的苦涩。

    慧珠见胤禛紧皱眉头，以为水冷了，便小心问道：“爷，是不是水冷了，要不加点热水再洗洗。”胤禛听了脆生生的少女嗓音，猛的一下睁开双眼，不是平时的清冷，眼睛里满是阴鸷同时又带着某种炙热，慧珠心中一颤，有些害怕的低呤道：“爷……”

    禛缓了下呼吸，恢复了往常的清冷，好一会才淡淡地开口道：“不洗了。”

    慧珠还处在胤禛阴鸷眼神下，却见他一瞬间又恢复常态，也不敢多想，连忙服侍他起身又给他披上棉袄褂子，一起回到暖暖烘烘的寝室。

    甫一进屋，只见胤禛挥退了左右，慧珠尚不及反应时，只感一阵天旋地转，便被打横抱起，重重的倒在了香薰的绣锦被上。

    “啊——爷……”慧珠惊呼出声。

    然，短促的尾音还在喉间，胤禛却已翻身上榻，俯身压了下来，有些滚烫的唇也随之覆盖了来。此时，慧珠只觉得狭小的床幔内热得炙人，胤禛的吻连同着他手上的动作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一时间，芙蓉帐里春风暖，梅柳人试海南春。房中月朗圆一梦，洞中花香乐百年……

    翌日轻晓时分，慧珠便已醒来，大概是每日得去乌喇那拉氏那请安而养成的早起习惯，而今日的她较之平常还要早醒，却是不用去请安。

    想来未几多时，腿间的酸腻感传遍全身，慧珠不由想起了昨夜的痴缠，双颊腾的一下绯红，又感觉她还睡在胤禛的怀里，肌肤相亲的炙热感，让慧珠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不料就这样扰醒了旁边好梦的男人。

    其实胤禛早就醒了，他一向浅眠，只是此刻在他身旁躺着的这个面目普通的年轻女子，有着细腻而柔软肌肤，抱在怀里，只觉触手温润，软香扑鼻，便索性放纵他享受这绮丽的片刻，直至怀中的人儿轻颤，方轻语道：“醒了。”又用带着清晨起床时特有的沙哑声音淡淡问道：“什么时辰了?”。

    “卯时快过，奴才已经打发人去福晋那禀告了。”站在外间的小禄子恭敬的回道。

    胤禛“恩”了一声，慧珠连忙背对着他，拿起床旁的亵衣穿上，又随意的披了件大袄子，给胤禛着衣，再唤了屋外伺候的人进来准备沐浴梳洗以及换洗的衣物。

    待梳洗更衣妥当后，小禄子已在正屋里备好了早饭，慧珠看了看，和她平时吃的菜色差不多，只是更为精致罢了，便如昨晚一样盛了碗白粥递了过去，就和小禄子站在一旁伺候着胤禛用饭。

    “小禄子，你去请乌先生辰时之前到书房去，再到年氏那通传午饭罢她那。”胤禛接过慧珠递过来，放着素笋尖和拍黄瓜的小碟吃了一口后，吩咐道。

    “喳，奴才告退。”小禄子打了个千，弓着身子退下。

    慧珠心道，年氏果真了得，不过古代的男人还真薄情，幸亏她是现代人，也未喜欢上这个妻妾众多的男人，不然以后的日子可就真的不好过；但经过昨晚，作为一个女人来说，不管怎么样也会有点不舒服吧。心下虽这样想着，手上却麻利的伺候胤禛用饭，大约快到辰时二刻，胤禛又喝了几口杏仁茶，才带着他身边伺候的嬷嬷小厮丫环和已回来复命的小禄子出了慧珠的小院。

    见胤禛一行人离开，慧珠院里的人方歇口气，素心又连忙吩咐张嬷嬷烧水和着月荷夏梅伺候慧珠沐浴洗漱吃饭。

    直到忙完，再和着素心说了会话，也就快晌午了。这一日过得有些慵慵懒懒，直至二更天在耳房外听到月荷小声对夏梅道：“夏梅姐姐，看来府里真真得宠的还是年侧福晋，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年侧福晋真像天上的仙女儿，真美。这不？爷中午就在那用饭，今晚又歇在那了。看今个儿屋里的情形，还以为会来主子这呢，结果还是……听说如今下面人孝敬给爷的西洋物什，爷除了赏福晋就两位侧福晋有……”

    本来月荷还待说什么的，就被夏梅打断的：“月荷，我们下人伺候好主子就行了，这些话还是少说，不要忘了咱们第一天来时主子说了些什么，主子最忌讳的就是奴才乱嚼舌根。”月荷听了，忙住嘴，向四周打看了一眼，方下去做事了。

    慧珠听到这话，忘了自个儿来这是为何事，只是嘴角浮起了个大大的笑容直到眼里，一扫今天的懒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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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娘家（上）

﻿距离上一次侍寝又过了十几天后的早上，寒风呼呼作响。慧珠却早早的起来梳洗，至穿戴整齐后，就带着素心去给乌喇那拉氏请安。

    刚走出小院就在二园的抄手游廊遇见了耿氏，慧珠向耿氏行了个平礼道：“耿姐姐今个儿夜这么早就去给福晋请安了。”慧珠挺喜欢耿氏的，耿氏性格温和为人也甚是低调，所以两人虽不深交，在府里慧珠遇见了耿氏也能愉悦的说上些话；尤其上次从宫里回来，胤禛在沐休前一晚歇在她那，少不说还是受了府里一些人的挤兑，耿氏就在这时帮她说了些话并安慰道：“不要忧心，三年前我刚进府里的时候也是受了些小气的，毕竟还是个新人，以后就好了。”就这样，一两次来往下来，便也有了些交情。

    耿氏见到平常总是不早不晚去给福晋请安的慧珠，今居然来这么早，遂打趣道：“钮祜禄妹妹怎么也这么早，平时这个时候可见不到妹妹的影啊？难道妹妹今个儿转性了，才起得这般早。”素心和耿氏身边的大丫头雨燕听后，忍俊不禁。

    慧珠见状,笑嗔道：“耿姐姐这不是笑话妹妹吗，看连雨燕这丫头也来欺负妹妹了，真是大胆。”雨燕一听，满脸惊吓，连忙告歉道：“钮祜禄格格，奴婢该死。”话落，只见慧珠和素心对视了一眼大笑起来。

    慧珠看了看涨红着脸的雨燕，才止住笑对耿氏道：“耿姐姐，以后就叫我慧珠好了，钮祜禄三个字也生疏了些。不过妹妹今个儿早起是有原因的，就想求福晋能让我回一趟娘家，所以才……”

    “好，以后就叫你慧珠妹妹了；妹妹，你进府也有一个多月了，你娘家离府又近，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福晋宽厚定能让你如愿的。”耿氏笑看着慧珠道，娘家近也是好的，想她已经有两年多没见过阿玛额娘了吧。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乌喇那拉氏的正院，屋外伺候的丫头嬷嬷见了二人，纷纷行礼道：“奴婢们请两位格格大安。”慧珠和耿氏含笑的应了，便就着门帘旁的俏丫头拉开帘子，进了里屋。

    上房内，身着淡青色七八成新旗服的乌喇那拉氏在王嬷嬷的搀扶下从寝室往里屋走。慧珠、耿氏二人见乌喇那拉氏在红木浮雕椅上坐定，方一起给她行礼道：“婢妾钮祜禄氏（耿氏）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我本被外面的风声扰醒就早早起来了，没想到两位妹妹也这么早就来了。嬷嬷，把准备好的绣墩给两位妹妹搬坐着。”乌喇那拉氏示意她们起来后，才缓缓开口。

    “谢福晋体恤婢妾们。”慧珠和耿氏又给乌喇那拉氏行了礼才在绣墩上坐下。其实屋里除了福晋和胤禛正座，还有两把侧椅是给李氏和年氏坐的，其他妾室是没有坐下的资格。

    “两位妹妹就是这么客气，这府里还就你们两人最谦卑有礼，其实也不用特意谢我，其实这早已经让人准备坐墩了，以后你们连着宋氏和武氏来请安时就坐着说话吧，毕竟你们也是有选过秀在玉碟上记了名的，不比其他。”乌喇那拉氏笑道。

    接着三人又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慧珠才站起给乌喇那拉氏行了个曲膝礼，道:“福晋，婢妾想今日从福晋这回去后，能回一趟娘家看看父母，婢妾的娘家离府很近的；不过，若此矩不和规矩，还请福晋责罚。”

    乌喇那拉氏看着小心翼翼请求的慧珠，心道，还是个想家的小姑娘，不过倒很守规矩本分，很让她省些心，便含笑的看着慧珠道：“钮祜禄妹妹，快坐下不需如此多礼，你进府时间不长，想父母也是常事，再说你也还没回过娘家呢，妹妹尽管去。嬷嬷，你去库房里拿两匹宫里赏下的三梭罗缎子和庄子送上来的两盆珊瑚给钮祜禄氏带去。对了，你再去找些用的上的药材装上，可不能失了贝勒府的和妹妹的脸面。妹妹，我在派上二院的张德公公跟你一起去，吃过晚饭在回府，你看如何？”

    慧珠忙又站起来恭敬地回道：“婢妾谢福晋的厚爱，怎敢多有意见，只是福晋赏如此多的东西给婢妾娘家，婢妾受之有愧。”

    乌喇那拉氏挥挥手让慧珠坐下，方淡淡开口道:“妹妹是爷的人，照顾伺候爷也很是妥当，带些礼物回娘家也是理所应当，就这样吧。看妹妹还没吃早饭，现在就先回你院里收拾吧，不用等李氏她们了。”

    慧珠还想说些什么，便被耿氏打断道：“慧珠妹妹，福晋宽厚，还不快谢谢福晋的恩赏。”慧珠看了眼耿氏，再对乌喇那拉氏福了身道：“谢福晋宽厚，婢妾这就先行告退，定会早早回府，不坏了府里规矩，不让福晋为难。”乌喇那拉氏此时又笑开道：“恩，那妹妹就先下去吧，在外多加小心，嬷嬷也去准备东西吧。”

    慧珠辞过福晋和耿氏，便带着素心绕过大院以免遇见请安的其他人，从小路匆匆往她的院子赶去。

    不多时慧珠便把她准备好带回去的东西和福晋赏的归类放好，又重新换了身府里新做的上好衣裳戴了些首饰，便带着素心、夏梅、月荷坐上了马车，接着张德和一个小厮带着放好的物品坐上了后面稍小一点的马车上；连同车夫慧珠一行八人从贝勒府后侧门驶了出去。

    钮祜禄府门口

    得了信得章佳氏带着慧雅、俊贤以及众奴仆早早就站在大门口等着。俊贤一见两辆马车向她们驶来，就欢快的叫起来：“额娘，姐姐回来了，是姐姐坐的马车！”章佳氏眼睛红红的按住要跑过去的俊贤，正待说话，就见马车停下来了。

    马车一稳，慧珠就想跳下车抱住章佳氏，最后还是定了定心神，等小厮放好下马车的小矮凳后，在素心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俊贤一见慧珠，就挣开章佳氏跑到慧珠怀里，撒娇：“姐姐，俊贤好想你，我都一个多月没见过姐姐了。”慧珠也不由激动地抱着她疼了十来年的弟弟，复又望向红着眼掉着泪的章佳氏。

    此时，一众奴仆齐齐跪下道：“奴婢（奴才）请姑奶奶大安。”素心又和贝勒府的下人向章佳氏行礼道：“奴婢（奴才）请太太安。”

    章佳氏含笑的叫了众人起来，又吩咐张嬷嬷给给所有的下人都打了赏钱，并特意给慧珠带来了人打了双份赏钱。才颤颤的握住慧珠的手道：“我的慧珠……”就再也说不出其它，慧珠也泪眼婆娑。

    赵嬷嬷见一大群人就处在门外，便给素心使了个眼色，一起劝她们母女两先进府再说。好一会，慧珠才止住泪，携着章佳氏一起进了府。

    “慧珠，看额娘见到你都忘了，我们快去给你奶奶请安。额娘真没想到你今天会回来。我已经差小厮去礼部和军部通知你阿玛和俊德了，他们定会早些回来的，我们慧珠今天可是生辰啊，想你十三年前的十一月二十五还是襁褓，现在都嫁人了。”章佳氏含泪道。

    慧珠害羞地叫了声额娘，一路说着话不觉到了老太太住的正院。

    进了正屋，便是屋里的众人给慧珠蹲安行礼，慧珠扫眼看去，没怎么变化，老太太身体也还好，伺候的下人仍是一脸得意。

    心念间，慧珠已走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忙拉着慧珠手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来，只见慧珠上身穿着如意襟式浅粉镶嵌花绦子旗袍,外罩青缎子背心和紫金银鼠比肩褂，头上带的首饰不多，却样样不是凡品，便越发慈爱道：“二丫头，看着气色很好，想必在四贝勒府过的很好，奶奶也不用为你担心了。你以后要好好伺候四阿哥和福晋，早日能生个小阿哥小格格的方是正事。不过有什么的，就帮帮家里，你庶兄可是进了差，你能照拂就多多照拂，这样你在四贝勒府也能站的稳。”

    慧珠答道：“还请奶奶保重身体，不要为孙女过多操心，四福晋和其他几位姐姐都待孙女极好。”老太太见慧珠回答的得体，想着这是她娘家，她哪有不帮的。便接着寒暄了片刻，嘱咐慧珠要好好遵守皇家规矩。

    慧珠对老太太的话一一应了是，又顺着她说了些讨喜的话，老太太方露出疲态，缓声道：“我也乏了，你们就先下去吧，二丫头回来时间也不长，还是留你们母女两好好说说话。”于是章佳氏和慧珠便辞了老太太，出来了正堂。

    一行人回到到章佳氏住的院子后，章佳氏忙又吩咐张嬷嬷把慧珠从贝勒府带来的人，安排在外院正屋好吃好喝的供着，不可给慧珠没了脸。

    当章佳氏料理完一切琐事，也就晌午了，遂打发了众人，才和着慧珠、俊贤在屋里歇上，草草吃了些午饭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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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娘家（下）

﻿午饭方罢，章佳氏刚屏退伺候的下人，俊贤立马就奈到慧珠的身边。慧珠看着调皮的俊贤笑道：“都是大孩子了，见到下人一走，怎么就撒起娇来了。”

    “姐，我只是想你了，你知道吗，自从你嫁进贝勒府这一个多月来，额娘在家天天都要去姐以前住的屋子看一下。”俊贤说着，又扑进慧珠怀里闷闷的道：“姐，我听府里的嬷嬷说咱们家没爵位，阿玛官职低，所以你嫁到皇子府只能当个格格，人微言轻，连回家都不行吗？姐，等我几年，我一定要当个将军，然后挣军功得爵位，那姐姐在皇子府就没人敢欺负了，也可以常常回家了。”

    慧珠见到十来岁的俊贤如此为她，真的，她真的拥有很多很多，不由更加疼爱的看向俊贤，笑道：“好了，姐姐知道我们家的贤哥儿是个男子汉，都能保护姐姐了。不过，姐姐在四贝勒府虽是个格格，可也没人欺负我。不过姐姐终是出嫁了的女儿，也不能常常回娘家的，所以你要听阿玛额娘的话，为姐姐尽孝。”

    章佳氏欣慰的看着眼前的姐弟，满眼笑意道：“好了，额娘知道你们俩都乖，是……”

    一语未了，忽见赵嬷嬷回来复命：“回禀太太，奴婢已按你的吩咐把姑奶奶带来人安排妥当；这是张德公公递来的贝勒府礼单。”说着就把礼单递给了章佳氏。

    章佳氏看了会礼单方道：“慧珠，这三梭罗缎子可是内务府造的，就连这珊瑚盆景也是极稀罕的，你怎么带回来了？”

    “额娘，福晋宽厚，这些都是福晋让女儿拿回来走礼的，女儿开始也推迟过，可实在不好为了这惹福晋不愉快；再说了，三梭罗缎子对常人是难得的，可这皇子府就多的多了，今年福晋还给我们这些上了玉碟的，用宫里赏下来的料子做了过年要穿的冬袄和皮裙；还有珊瑚盆景，我们看着是上好的，其实在皇家宗亲眼里也就摆在外面增些喜庆。额娘尽管收下，拿着料子给您和阿玛做衣服也好啊。”慧珠看着有些担忧的章佳氏劝慰道。

    章佳氏听后，想了想，方说道：“额娘这不是担心你嘛，你这把好东西往家里送，万一在贝勒府里惹些闲言就不好了。唉，算了，就收着吧，这四福晋是个宽厚的。”说完，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溜来溜去的俊贤道：“小泼猴，就知道你坐不住，出去玩吧，我和你姐姐也说些贴己的话。”

    俊贤得了令，一股脑儿的遛了出去。赵嬷嬷有心留母女两独处，便出了里屋，贴心的把屋外的门给关上了。

    此时，屋里只章佳氏和慧珠。

    慧珠一下跪在章佳氏的面前道：“额娘，女儿让您操心了，是女儿不孝。”说着，就趴在章佳氏腿上微微抽泣。

    章佳氏慈爱的摸了摸慧珠的头，将她扶起来道：“大冬天的跪在地上干嘛，今天可是你的生辰，我的慧珠也满十三进了还嫁了人，真是大姑娘了。不说这些了，你老实告诉额娘，他对你好吗，可还怜惜你，去了你那几次，听说这次进府的年侧福晋很得宠？”

    慧珠看着一脸关切的章佳氏，心下不免有些嘀咕，脸微红答道：“额娘，爷对我还好，府里规矩大，只要我安分守己也就过的自由自在的。爷的确宠年侧福晋，不过女儿志不在此，想着还是一切顺其自然的好。”

    章佳氏无奈道：“唉，我是知道你的，以你的性子进皇子府不知是祸还是福。额娘知道说再多你也听不进去，要你去跟着争宠真真是难。不过，你以后可是要在四贝勒府待一辈子的，这没孩子的女人想在后宅生活是难上加难，不管你怎么想，还是要有个孩子才是正道理。人人以为嫁入了那皇家就是攀了高枝，可那高枝是好攀的吗，就咱们这小户人家都是你斗我我害你的，何况那四贝勒府。”

    说着，章佳氏又蓦然一叹道：“额娘真是希望你能找个平凡的人家，还记得富察府吗，你嫁人没几天，我带着张氏母女去上香，谁知遇见了富察太太和她儿子，她儿子就看上了慧雅那丫头，这不半个月前富察大人便来提亲，你阿妈也许了，准备把慧雅嫁给那孩子做正室。那孩子可是个出息的，前几天内部下了令年纪轻轻就升为从六品了；慧雅可是个庶出呀，这一嫁进去就是嫡媳妇，谁能给她气受呢？这是命啊，我的慧珠却要为妾，连个侧室也够不着，连生日贝勒府也没人记得。好了好了，额娘不说了，今天是你回娘家有过生辰的喜庆日子，不说不说了，说些得喜得话。”

    娘，别为女儿操心了，女儿在贝勒府过的真的很惬意。女儿每天就绣写写字，过得很舒适，这不还特意给您和阿玛做了几双鞋垫和荷包还有袄褂子。对了，三妹妹定了人家，女儿等会可要去贺贺。”慧珠道。

    章佳氏又和慧珠说了大半响的话，见凌柱也快下差了，为了让慧珠能在申时（15点至17点）回贝勒府，就早早去准备晚饭事宜。慧珠见章佳氏去忙，便挑了她做的两块手帕、两个荷包以及她来时戴得银镀金点翠嵌蓝宝石簪、东珠软镯包裹好装在盒子里，朝慧雅住的偏院东厢房走去。

    内室就见慧雅一脸甜蜜的坐在绣墩上绣着荷包，慧珠当下便觉得这不是恋爱中女人有的神态吗？

    慧雅看见慧珠，连忙把手里的荷包塞进篮子里，起身道：“妹妹本想着去找姐姐，又想着姐姐要和额娘说话就没去，没想到姐姐亲自来找妹妹。快坐快坐，我叫丫环给你倒茶。”

    慧珠放下手里的盒子，坐在另一个绣墩上，拿起慧雅绣了一半的荷包打趣道：“姐妹之间哪来虚礼，不过嘛，刚刚妹妹这绣的荷包可是想男子的，是给大哥绣的吗？怎么看着不像啊，这就奇了。”

    慧雅听了满脸涨红，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时候，突然听见慧珠扑哧一声笑了，方发现她被愚弄了，不由更加脸红，索性转过身不理慧珠了。

    慧珠见差不多了，拉过慧雅笑道：“好了，姐姐在这赔不是了。姐姐也是在额娘那听到你许了亲，才猜你是不是在给我未来的妹夫绣荷包啊。”看着慧雅脸有红了些，满眼笑意，想是也很同意这么亲事，也放了心，便拿起盒子道：“妹妹，姐姐进了贝勒府，那规矩大，以后姐妹见面也就少了。姐姐这就自己绣了些东西和两件首饰给妹妹贺礼。”慧珠见慧雅不接，又语气严肃的道：“妹妹，这东西是姐姐的一片心意，咱们是亲姐妹你这么见外，就是不把我当姐姐，好，那我走就是。”

    慧雅连忙拉住作势要走的慧珠，又看看盒子里精致昂贵的首饰，心下十分感激：“姐姐，谢谢你，我以前不懂事，常常嫉妒你是嫡出，你还对妹妹这么好。姐，谢谢你。”接着拿起一个小盒递到慧珠的手上，说道：“姐姐，妹妹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早就备好了一些小东西，可见姐姐送妹妹这么贵重的礼物，妹妹真有些拿不出手。这里面就只有两块鸳鸯绮绣帕子、两朵桃红色的绒花和妹妹做的三只琉璃珠花，恩，妹妹知道姐姐喜欢梅花，这帕子上面都绣的梅花。”说完，有些忐忑的看向慧珠。

    “有你这份心，我就很开心了，这些我都喜欢。今天我过十三的生辰，可也记得妹妹也快过生了，只是没想到我们姐妹两都十二三岁就嫁人了定了亲，不过好在，你是正室，下聘过茶礼这些弄完，你嫁过去也有十五了。”慧珠感叹道。

    慧雅淡淡回答：“姐姐，你是嫡出的女儿大概不理解庶出的苦吧，虽说张姨娘得阿玛的宠，可也是妾室。吃饭要站在正室的旁边伺候着，得了坐还要千恩万谢，就连生的子女也只能认自己做姨娘，活了一辈子仍是个奴才。以我的身份，能嫁进富察家嫡子做正室，还是个有前途的我已经很感谢了。其实当圣旨下来的时候，我真的嫉妒过你，你是嫡出，从小生活条件都比我好，现在居然还能嫁给皇子，我自问样样也很是出色，可为什么不是我。现在我也明白了，如果我进了贝勒府也是个上不了玉碟的侍妾，生的孩子也还是叫我姨娘。姐姐，我真的想通的，不过，姐姐我知你不喜皇家生活，可你是有名份的格格，以后小阿哥小格格可是叫你额娘啊，姐姐，妹妹现在是真真心心的希望你过得好。”

    慧珠不由轻轻的叹道：“妹妹啊，姐姐知道，可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姐妹两又说了些话，便和章佳氏派来的丫头一起去正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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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生辰

﻿丫环陆陆续续的把碗碟端上了桌，整整十六盘，四热荤、四冷荤、四双拼、四冷素把雕花木桌摆了个满。一时间觥筹交错，其乐融融。突然，俊贤拿出两个穿着满服的小面人递到慧珠手里道：“姐姐，这是我下学时找外面捏面人的先生做的，这个个高些的女孩是你，这个个低些手里拿刀的是我，我以后是要保护姐姐的。”

    “好，贤哥儿的真是大男子汉，你送给姐姐的面人姐姐很喜欢。”慧珠拍拍俊贤的头道，仔细端详一番方叫站在身后的素心小心的收好。

    凌柱见慧珠的面色红润、穿着用度也很是体面，看来在四贝勒府过的很不错，自己也略微放心了，于是开心的笑道：“慧珠，俊贤都给你准备了礼物，作阿玛岂能不给你准备生辰礼物。”

    慧珠接过一个紫檀木的长盒子，顺手打开，就见里面放着一条精致锡雕图案的粗金链子，链子的下端缀着两块小巧颜色透亮的玉佩坠子，链子很长两端还有挂扣；看了好一会，也没看出这是什么，着链子做工精致，玉也是极为上乘的，可怎么也不像项链啊，慧珠正纳闷着，就听到坐在身边的俊贤问道：“阿玛，你给姐姐的这是什么啊，做什么用的，看着不像额娘平时戴的项链项圈啊。”俊贤这是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惑，见凌柱继续端着架子，章佳氏也不住吹道：“老爷，你还是快说说这是做什么用的，看着可不是什么一般物什。”

    凌柱摸摸近些年才留起的胡子，慢悠悠的说道：“这个是金镶翠表链，五年前我曾帮过一个做生意失败的汉人，当年我给他钱葬了他老母，还给了三十两银子讨生活。谁知他跑到南洋去了，这次带着十几箱值钱的东西回来就用着精贵表链来酬谢我，说报答我的恩情。慧珠啊，在贝勒府里样样都是好东西，可这金镶翠表链就连皇家也是少有的。听他说，这表链是印度那边做的雕工，式样是按洋人皇室宫廷里打出来的，这上面的玉也不是一般的玉，它可以让佩戴它的人凝神定气，还能预防病症。得到它的时候，我本想找人等你生辰时送到贝勒府去，不过阿玛今天正好能亲自送给你。”

    慧珠听后，望向满脸期望自己喜欢的凌柱，眼眶微湿，父爱如山，它不会像母爱那样时时记挂你却永远以它的方式在后面支持者你；父母是真真切切的关心着自己，三百年前的大清有着关心疼爱自己的家人，自己不是孤单的，不是一个人。

    看着慧珠有些哽咽，俊德心疼的道：“慧珠妹妹，阿玛送了你如此名贵的表链，哥哥这是比不上，不过有表链也要有表啊，我知道阿玛要送你的东西，就趁机买了一块洋人表，希望妹妹能喜欢。”

    慧珠接过来一看，是个十分小巧的银白色圆形表盒，盒上是后世玫瑰花的图案，打开表盒，就是滴答滴答的时针。慧珠一下用手捂住了嘴，是时表，与现代最为接近的东西，抬头看了下桌上的所有人，道：“谢谢，今天我过的好开心，收到礼物都好喜欢。”

    “傻丫头，都是至亲，还谢什么啊。”章佳氏道。

    “姐姐，快把表戴起来，这可是洋人的玩意。”俊贤起哄道。凌柱离开座位，走到慧珠面前将怀表和表链连起来，接着又给慧珠戴在脖子上后，方道：“慧珠，你长大了，也嫁了人，阿玛是照顾不了你，以后在贝勒府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慧珠起身把凌柱扶在位子上坐好，才俏皮道：“我能照顾好自己的，阿玛不要担心慧珠了。不过，我们要再这么说下去，额娘忙了这么久弄的一桌子菜可算是白费了，不行，今天是我过生辰，一定要好好大吃一顿才行。”

    大家一听，都不禁笑起来了，一大家子就这么言笑晏晏，就连慧珠未出嫁前大家也没像今天这样开心。然而欢悦的时间过的总是很快，赵嬷嬷从贝勒府休息的地方前来禀告道：“老爷太太，张公公说申时已过半个时辰了（下午4点），请姑奶奶准备回贝勒府，他已经领着其他人在马车外侯着姑奶奶。”

    凌柱一家人将慧珠送到大门处，章佳氏方道：“好了，上马车吧，迟了可就不好了，以后见面也是常事，你呀也是大人了，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慧珠看着自己这一世的至亲，心下明白，自己嫁得不是普通人，想回娘家不是易事，再见也不知道是好久以后，可又不能明说出来，只好笑道：“是，额娘，那女儿就先回了，请阿玛额娘注意身体；大哥、慧雅妹妹还有俊贤，你们也要多多保重。”说完，不待他们回答，就扶着素心的手上了马车。

    只听马夫一声“起”两辆马车就嗒嗒的向远处驶去。章佳氏一见马车行远，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了；凌柱扶着章佳氏，安慰道：“女儿从小就是懂事听话的，她能顾好自己，别哭了，进去吧，别让孩子们笑话。”章佳氏望望消失的马车，又看看小脸皱成一团的俊贤，不由哀哀的低叫了声，“老爷……”

    马车里，素心见慧珠神情恹恹，安慰道：“主子，奴婢就一个月没见到端贤少爷，就觉得他一下子就长高了许多，可不管怎么变他还是最粘主子。”月荷是个伶俐的，也忙说道：“主子在娘家可真受宠，奴婢还没见过哪家的姑奶奶像您这样收受娘家重视的。老爷给主子送的这洋人玩意真是别致，奴婢在贝勒府里都还没见过呢。”慧珠听到这，想起了阿玛额娘对自己的期盼，就望自己能过的好，也不由得的打起了精神。不料就在经过贝勒府正门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慧珠一行人正纳闷时，张德在马车外道：“格格，爷的马车马上就要过来了，您还是下来给爷请了安，在顺着后门回府吧。”说着，就打开帘子，素心连忙扶着慧珠下马车。慧珠刚立好，就见胤禛的马车在停下，小禄子以后背为凳子，让胤禛踩着下了马车，同时下来的人还有十三阿哥胤祥。

    “婢妾（奴婢、奴才）给爷、十三爷请安，爷吉祥。”慧珠和一众奴仆行礼道。

    胤禛挥手示意大家起来，就准备抬脚往府里走，就听胤祥笑呵呵的道：“这不是钮祜禄格格嘛，你也刚回府？”

    慧珠见胤禛微皱眉头，小心斟酌道：“回十三爷，婢妾征求福晋同意后，便出府了一趟。”

    突然胤祥想看到什么惊奇的东西，大声道：“钮祜禄格格，你这戴的可是西洋宫廷表链？四哥，你看，她身上戴的挺像九哥今早拿出来的，这可比九哥那好多了，还有颜色如此上乘的两块小玉坠子。”

    胤禛听后，看向慧珠，一身娇艳打扮，胸前的确戴着一根挂着怀表的精致表链，眼神一下锐利的看向慧珠冷然道：“你今天去哪了，这表链倒不是寻常物件。”

    慧珠暗气自己怎么忘了收起来，看来这表链真的极为难得，一般也不可能随意得到，只好向胤禛再次福了个身，一五一十地解释道：“婢妾在福晋同意后，便回了趟娘家，今正好是婢妾的生辰，婢妾的阿玛五年前救过一商人，如今这商人从南洋回来了，把这条南洋得的表链报恩给了家父，有是表链又作为生辰贺礼到了婢妾这里。”

    “哈哈，原来是钮祜禄格格的生辰，那我也在这祝格格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我这也没什么东西送，就叫四哥带我送个贺礼吧。”胤祥见自己四哥一直冷着脸，钮祜禄氏一个小姑娘颤颤的站着也怪可怜的，便解围的开口。

    慧珠连忙谢过胤祥，她可不敢收胤禛的贺礼啊，便推迟道：“谢十三爷抬举，婢妾就一小生辰，还是不要劳烦我们爷的好。”

    不料胤禛淡淡道：“恩，你阿玛的心意，你就好好收着吧。张德，九阿哥送的新糕点，你把我那份送到钮祜禄氏那，晚上我去那尝尝就行。”说完就走进大门。不见胤禛拒绝，难道他真要送自己礼物，慧珠望着远去的背影想到。

    素心见四爷走远，便扶着慧珠小声道：“主子，真是喜事啊，爷今天要去您那，看来太太是可以放心了。”听到这，慧珠不免有些不快，胤禛不喜糕点，这府里谁人不知，这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明说要去自己房里嘛，不知明天府里会说些什么。

    三更天，胤禛便来到慧珠住的小院。胤禛看着给自己行礼的钮祜禄氏：“恩，起来不。小禄子，把盒子给钮祜禄氏。”胤禛觉得今天自己似乎在个毫不起眼的格格身上见到了浓浓的亲情，她有个很疼爱自己的父亲，从她平时的行为举止可以看的出她大概是在父母千恩百宠下长大的。这也是自己来她这的原因吧，皇额娘以前也处处爱护自己。

    “妾谢爷的赏赐。”慧珠的声音打断了胤禛的思绪。慧珠此时有些看不透胤禛，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冷漠吗？却在今天给自己送上了生辰礼物。不待自己多想，便见丫环们端着热水进来，慧珠只好稳下心绪，为胤禛洗脚，漱面。当所有下人都退下，自己伺候他更了衣，以为又是一个不眠夜，没想到只是简简单单将自己搂在怀里。

    炙热的怀抱，平稳的呼吸，慧珠渐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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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余波

﻿“主子现在才卯时，今天天也冷，你要不再回屋躺躺。”素心看着目送胤禛离开的慧珠轻声道。

    慧珠略微思索了一下，慢悠悠地说：“不了，你叫嬷嬷准备些水，等我沐浴完，也差不多该去给福晋请安了。”说完，便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走回寝室。

    “主子，这是昨天高公公送来的两件冬衣，你还没看呢？这颜色这做工真不是一般的人家比得了的，啊，主子你的衣服就这么漂亮，不知福晋们的冬衣又是个什么样的。咦，主子，这里怎么有个长形的首饰盒子？”正在挑选衣服的月荷疑惑的问道。

    “怎么这么多话，还不快挑好主子要穿的衣服，说什么呢？”正给慧珠梳头的素心斥责道。

    盒子？“月荷，这是爷昨晚赏赐的，拿过来。”慧珠淡淡的吩咐。

    这是个有着细致雕工的檀木盒子，小巧而又精致。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淡蓝色的缠枝花，末端为两兽头相对，一副饰双龙，末端为两龙头相对。慧珠伸手拿起一支细细打量，做工很精致，虽不是什么珍品，式样却不错，端庄中透着淡雅。

    “主子，这一副缠枝花很好看，要不今主子就戴上吧。”素心笑道。

    “素心姐姐说得对，这是爷送的，主子戴着爷肯定会乐意见着的，再配上新做的蓝色旗服，就是新人新衣新首饰，看府里的那些人还敢说什么主子连耿格格也不如，就和侍妾差不多。哼，这些人怎敢如此，主子可是上了玉碟的，说什么主子运气不好，和年福晋一起指婚到……。”月荷越说越生气，仿佛府里的人是说她的闲话一般。

    “月荷，你在主子面前乱说什么，还不住嘴。”素心见月荷越说越不找边，一边严声制止月荷一边偷偷看着慧珠的表情。

    听到这，慧珠放下手中的缠枝花，声音极是淡然的说道：“算了吧，月荷也是无心，以后多注意些就是了。月荷，你把新做的这两件衣服收好，把那件没有绣花的青色旗服给我拿出来，今我就穿它，在配上这缠枝花不是更好吗？”昨天在大门口遇见胤禛的消息大概已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晚上又夜宿自己这，离上次侍寝也就半个月，再加上……这副缠枝花该是胤禛吩咐张德置办的，这……

    “主子，这缠枝花配新做的旗服不是更好看吗？”月荷在素心凌厉的眼神地下了头，声音也到了最后已不可闻。

    慧珠穿着一身极为素净青色旗服，梳小把子头，鬓上戴着一支蓝色缠枝花和两朵小珠花，踩着花盆底，带着素心穿过有些萧瑟的花园，向乌喇那拉氏住的正院走去。

    “钮祜禄格格来给福晋请安。”在外间伺候的嬷嬷痛传下，慧珠走进了屋子里，满屋子的女人，看来今天大家来的都很早。慧珠徐徐的给乌喇那拉氏行了个蹲安礼，方道：“婢妾请福晋大安，请两位侧福晋安。”

    乌喇那拉氏还是如往常一般，含着淡淡的笑意温和地道：“钮祜禄妹妹快起来吧，还记得我昨天说的吗，你以后就坐在耿妹妹下首。”

    慧珠到了谢，才转身走到耿氏下首的绣墩上坐下，耿氏转头看她一下很轻微的道：“小心。”就听见宋氏说道：“钮祜禄妹妹今可来的晚些了，是不是因为昨天爷特意陪妹妹过生啊？姐姐们可没有这个福气让爷陪着过身呢；唉，真是的，妹妹过生也不告诉姐姐一声，这不是见外嘛。”

    “福晋宽厚，钮祜禄妹妹能回娘家过生，只是在回府时才偶遇见爷的。想来妹妹是刚到府里和众位姐妹不熟悉才会不好意思告诉我们的，钮祜禄妹妹啊，你就是性格太腼腆。”武氏说完向慧珠善意的一笑，慧珠也点点头表示感谢。

    “谁知道啊，听说是专门戴着个什么引起爷的注意。”

    “是不是故意在那等着爷的，我听说爷昨天还特意给她送了礼物。”

    “看着平时是个安静的，哪知道里面有啥幺蛾子的，这人啊。”几位侍妾低头说着小话，声音却断断续续的在屋子里传开。

    乌喇那拉氏拿起手边的茶盏往桌上重声一放，看见说话的侍妾低头不语后，淡淡的说道：“钮祜禄妹妹新进府，我这个做福晋是疏忽了，王嬷嬷，按妹妹的品级送上应得的。妹妹初进贝勒府，年龄又小，对府里的规矩有些不清楚没什么，以后多注意谢就是了。”说完，乌喇那拉氏对慧珠安抚的笑着。

    “谢福晋不怪，妹妹以后行事定当谨慎，不再鲁莽。”刚刚说话的见福晋对慧珠袒护，便没再说什么了，几位侍妾更是说着好话。

    “钮祜禄妹妹，选秀时我和你姐姐住一间房，当时就知道钮祜禄妹妹了，现在咱们成了姐妹，以后可要多多往来啊。妹妹性子好，爷也曾对我说过妹妹极为懂规矩，看来爷还是很喜欢妹妹呀；咦，妹妹这支蓝色缠枝花很是精致，不知是那打的，我也想去打上一副，呵，真是越看越喜欢。”年氏笑着对慧珠说道，好一支缠枝花啊，本是一对，爷昨天一回府就让张德去寻来的，映红（年氏的丫环）无意中听说张德去找了一副蓝色缠枝花，欢欢喜喜前来禀告；自己素来喜欢蓝色的簪花，也以为是给自己，可等了又等，没有，不是给自己的，该死。

    看来府里的消息传得很快，与其让大家猜测还不如明明白白的把胤禛送的缠枝花摆出来，原以为会发难的是李氏，没想到却是一向高傲的年氏，拉回思绪，慧珠委婉道：“回年侧福晋的话，昨天在大门口遇见爷和十三爷，因为十三爷称赞婢妾的西洋表特别又知是婢妾的生辰，便开玩笑让爷给婢妾送礼物，爷在外不好拨了十三爷的面子，这样爷昨晚只好去婢妾那，又随意让张公公找了这副缠枝花送来。”说完见周围大多都露出了然的神情，方在心里松了口气。

    年氏没继续说话，只是为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不过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愉。就在大家继续说说笑笑时，李氏特有的明快嗓音响起：“唉，福晋，妹妹真不想说的。不过妹妹身为侧福晋又是两位小阿哥和大格格得额娘，为了孩子们的品行，却不得不说。钮祜禄妹妹这出嫁了的人怎么能回娘家过生辰呢，府里的规矩摆着，四皇子的妻妾过生不得回娘家，钮祜禄妹妹不是坏了府里的规矩吗？福晋宽厚不与计较，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爷可是最最守规矩的，同时也是这样教导孩子的。可眼看钮祜禄妹妹这样仗着是新人就这样目无规矩，以后不是眼里没有爷也没有福晋了，所以适当的处罚是应当的，还请福晋体谅妹妹一番苦心。”其实李氏倒认为就凭慧珠是不可能得宠的，自己非要处置她，不过是为了立威，也让年氏清楚，自己在府里的地位。

    慧珠没想到还有出嫁女不能回娘家过生辰的，又听李氏把话说的如此严重，只好连忙跪在地上道：“婢妾不知还有如此规矩，还请福晋、侧福晋责罚。”

    乌喇那拉氏没想到李氏会这样说，本来回娘家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李氏拿出爷和小阿哥，格格来说事，自己必须要给钮祜禄氏些处罚才行，不由得有些责怪李氏，拿着这件事折腾，只好道：“李妹妹说的也在理，不过昨爷既没罚钮祜禄妹妹，想也是觉得她年龄小又刚进府，所以就罚妹妹吧《女则》、《女戒》抄写一遍交给我好了。”

    李氏淡淡道：“福晋真是宽厚，妹妹还有一提议，爷素来虔心佛法，妹妹新进府就犯了规矩，可这处罚也有些低了，还是让钮祜禄妹妹再抄些佛经吧，既能修养身心又能得了爷的喜好，也是一举两得。钮祜禄妹妹就在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抄写佛经和《女则》、《女戒》。”说完眼神锐利的看向慧珠。

    “谢谢李侧福晋不怪，婢妾后面半个月定会好好在院子里抄写，虔心悔过，不会再坏了规矩，让福晋和侧福晋为难。”慧珠道。

    乌喇那拉氏本还想在说些什么，没想到慧珠甘愿禁足半月，虽无法再改口了，却不由对她的更为满意，只好道：“既然钮祜禄妹妹如此兽规矩，我也不多说。王嬷嬷传我的话下去，钮祜禄妹妹这个半月的一切用度同我一样。妹妹也算是为爷抄佛经，我断不会让妹妹受委屈。”一时间，大家神色各异，乌喇那拉氏却像没看见一样，淡淡的吩咐道：“我也乏了，众位妹妹就先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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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禁足

﻿“呼——呼——”，狂风呼啸，院子里的大树在狂风中摇晃，一条条树枝就像一条条狂舞的皮鞭在空中抽打着。此时，慧珠正伏在桌案上抄写着《般若波萝密多心经》，抄了几句，停笔耍玩，便望着白窗上那张牙舞爪的树影暗暗出神。

    禁足抄书的日子，简单惬意，不用给福晋请安，每天可以睡到辰时方起来；福晋发话后，自己这些日子的吃穿用度到是样样精致的很，进了十二月府里更是把上好的银碳加倍送来……

    突然，一阵冷空从门帘处直扑过来，只见夏梅满脸被冻的通红，脚还微微地踱着取暖，鼻子嘴巴在暖暖烘烘的屋子里呼出淡淡地白烟，手里抱着满满的布匹物什之类的。坐在绣墩上的素心一看，连忙放下手工活计，一边给夏梅顺了手一边说道：“外面冷吧，坐在屋子里都听见风声呼啦呼啦的，来，喝些热得杏仁茶也好暖暖身子。”

    夏梅接过一碗还冒着热烟的茶碗，吹了两下，举手就把它一下喝完了，又在还有余温的碗上捂了一下手，才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慧珠和素心，小心翼翼的道：“主子，奴婢本是去领些布匹的，却在二院口遇见了福晋身边的王嬷嬷，嬷嬷说福晋差人给主子做了鹤氅，正好见着奴婢，就让奴婢给主子领回来。”

    见夏梅一副窘迫的样子，慧珠放下笔，坐到炕上，轻笑道：“你咋不像月荷那般胆大，十二月的天能不冷嘛，看你脸冻的，快坐在绣墩上喝些杏仁茶再就着梅香儿饼吃点，我也好问问福晋怎么说的。”夏梅低低的应了声是，红着脸坐在长桌旁，给自己倒了婉杏仁茶，小口小口的喝着。

    “主子，是莲青斗纹洋线番丝的鼠锦鹤氅，这式样可是新的，看来福晋真是看重主子。”素心边说便将鹤氅铺散在炕上。

    慧珠轻抚了抚鹤氅，触手舒服柔软，蹙眉略想了下，问道：“夏梅，这鹤氅是府里人的主子都有，还是就我这处？”

    夏梅道：“回主子的话，就主子和年福晋有鹤氅，其他主子们的是比肩褂。王嬷嬷说福晋想着主子和年福晋新进府，就差了裁缝做了两件，好像年福晋那件是是银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

    慧珠轻轻点头，看来福晋做事真真是滴水不漏，既安抚了自己显出贤惠，又不忘年氏显出了嫡福晋的大度，银红色，白狐狸面虽名贵，可银红色再红也不是嫡福晋的正红。自己禁足也有十天了，如果月荷说的消息确切，那胤禛已经在年氏那也宿了一个星期了。古代的女人真不好做，自己的丈夫去其他女人那里，自己还要表现的大度，甚至还要关心照料第三者，想来福晋这贤妇的名得的也不易。

    素心见慧珠神情有些黯然，以为她怜自己进贝勒府为妾，年氏又处处压制着，便故作高兴地道：“主子，还是福晋心细，知道您喜欢素净的就送来莲青斗纹洋线番丝的鼠锦鹤氅。主子，还有两天你就不用禁足了，后天又是腊八节，你正好穿着它，人也喜庆。奴婢这就给您收好，你再看看夏梅领的布匹。”说着就把鹤氅叠好放进梨木箱子里，又招呼夏梅把领的三匹布子拿给慧珠，看看做何用处。

    慧珠回过神，看来这十来天的舒服日子过多了老实走神，于是笑道：“还是素心贴心，有你在啊，我就一甩手掌柜；这布子还是你来安排吧，我呀还是继续抄写佛经的好。”

    素心道：“阿弥陀佛，主子，福晋就让你抄一遍《般若波罗密多心经》，通篇就两百多字，您就欺负奴婢吧。”

    慧珠见素心打起趣来，方笑道：“好，那就有我来做主，你们可不许反对的。这银红的霞影纱软厚轻密，如今寒风凛凛又要过节了，正好就拿银红的糊窗子，也不用再去找其他的了。”素心陪笑道：“还是主子会布置，用银红色的可不把屋子里显得暖暖的，看着就热和。”

    慧珠又拿起一样雨过天晴的半匹料子满脸欢喜的道：“这怎么这只有半匹，不过这个远远的看着，就似烟雾一样，到不知道是什么料子，若拿这个作被作帐子，该是怎样的漂亮呀。”没想到在这冬天竟有又厚实又轻巧飘幻得布料，布置在屋里肯定又实用又浪漫。

    这时，屋外的月荷端着****糖粳米粥进屋来，一听慧珠说要把这么好的料子糊窗子作被作帐子，忙大声道：“这真真是上好的了，这是如今的上用内造的，其他的料子比不上这个。”慧珠咦道：“怎么，你知道这是什么料子。”月荷把粥盛了递给慧珠，方道：“主子，你是不知道，这时宫里最时新的，内务府刚做出来的。奴婢从福晋院子里的翠儿说，这是软烟罗，宫里赏给开了府的皇子，福晋见这是难得的料子，就给府里有名位的主子各半匹。”素心听了后，有仔细摸了摸，果真和一般的冬衣料子不一样，于是说道：“主子，看来是贵重料子，又是宫里的，这颜色也是主子喜欢的，主子何不用它做背心袄子穿。

    慧珠点头应了好，于是众人又说些话，慧珠喝了****糖粳米粥，觉得饱了人也暖和极了，便有些昏昏欲睡。素心见了，想是慧珠这十几天懒散惯了，这会也就未时（13：00—15：00）刚过，不好打扰，就伺候慧珠在矮塌上躺好后，方和着夏梅月荷出了寝室。

    素心掩好了帘子，又把寝室的隔门关好，确定不怎么会吵到慧珠，才坐在烧得暖烘烘的正屋里边和夏梅月荷说些闲话，边等慧珠起身后自己好伺候。

    素心拿着慧珠刚刚赏下的茧绸瞧了瞧，小声说道：“这是茧绸，作袄儿裙子都好。颜色又是秋香色，配你两的年纪正合适，就一人半匹吧。”月荷欢喜道：“真是谢谢素心姐姐了，就知道你最疼我们，主子和善不说，还有素心姐姐对我们这么好，恩，我就做件裙子好了。”夏梅摸了摸布子，踌躇道：“素心姐姐，我还是不要了，余下的半匹，素心姐姐可以拿来做衣裳。”

    素心心下暗道“月荷机灵讨巧，很容易让人喜欢；夏梅人虽木些，却是个老实本分的，从来都把踏实的做着活计。看来，主子以后要找心腹，虽说主子现在更喜欢月荷，但夏梅更适合些。”瞟了一眼有些局促的夏梅，悄悄笑道：“我年纪大了，早不适合穿这了，还是留给你们小姑娘穿吧，其实主子早就赏我了一匹素色缎子做衣裳。”

    月荷道：“还是素心姐姐得主子喜爱。唉，主子是个仁善的主，进府有两月，就没见主子争过什么，却好端端的被禁足了。想那年福晋只是包衣出身，而主子却是镶黄旗的姑娘，怎么就这样啊，这侧福晋和格格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年福晋进府这三个月来，可说是被爷宠在心尖上了，自主子禁足这十天，爷就去了七八天，照这样年福晋生小阿哥小格格……。”素心这次没有斥责月荷，而是听后低下头不语像是思索着什么。

    三人又说了半个多时辰闲话，便去伺候已经睡醒的慧珠。

    四贝勒府

    “主子，已经二更天了，您还是早做休息吧。”

    “爷又去了那狐媚子那，已经几天，贱人，我不会让你如意的。”一个女声恨恨地道。

    “主子，那年氏再怎么样也比不过您啊，谁不知爷的孩子全是您生的，只要有两位小阿哥在，任谁也动不了您。”

    ……

    “恭喜主子，有了小主子，明主子就去给福晋说，爷要是知道了定会更喜主子的。”

    躺在塌上的美丽女子，把手亲亲放在了小腹上，有些出神的道：“还是等过了三个月稳定后，再说吧。”

    一个寒风呼啸的夜晚，几处不眠夜，似阴冷、似咆哮、似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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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腊八（一）

﻿寒风还在呼啸，天也未亮。慧珠已经穿戴一新，准备带着素心去乌喇那拉氏房里请安。

    大概因为今天是农历十二月初八，民俗谓之腊八，是春节前的第一个节令，此后“年味”日渐浓郁起来。自己一路经过，平时还十分安静的贝勒府，这个时候也忙碌了起来，处处显着生机。

    慧珠不由想起前世，过节没过节气氛，初八那天也就喝了些简单的粥。不过自从来到清朝，每年初八早晨祭祀祖先后，到了晌午，额娘便亲自把“腊八粥”、“吉祥饼”加上红糖、白糖温热，端上炕桌，全家人在温暖如春的房间里，欢欢乐乐共度“腊八”，共同品味节日的温馨与祥和。喝完粥，额娘便差下人提罐出门，把特意准备好的“腊八粥”和发糕，送到老太太、大房和阿玛的同僚府上。除此之外，额娘还要蒸两屉白面加枣儿、金糕条的大发糕。上面放上青红丝、瓜仁，用大料瓣点上莲花形红点，象征吉利满门。等过了未时（13点—15点），大哥端德便会带着自己、慧雅、端贤出门，那时街市店铺已筹集许多玩具、小吃等年货，商品渐增，许多杂耍齐聚，还能看到民间花会开始操办时的情景和文化活动的演练。那种和谐的氛围充满了深情厚谊，现在想起来仍感到温馨。不知今年在贝勒府里又会怎么过？按自己的品级是不用煮腊八粥的，现在府里只有福晋和年氏、李氏够资格熬腊八粥。

    转眼间，慧珠主仆已经到了乌喇那拉氏的正院。此时，老北京已经是数九寒天，刚泼下的水不出一会就冻霜，按照往常这也该下雪了，可今年却只是寒风凛凛，硬没飘起雪花。屋外伺候的丫头一脸喜庆的给慧珠打开了门帘，此时只感觉一道热腾腾带着淡淡馨香的热气迎面扑来，顿时感觉身子一阵舒爽。

    进了屋，慧珠行了个请安礼道：“婢妾给福晋、李福晋请安。”又给坐在绣墩上的三位格格行了平级之间的抚鬓礼道了问安后，方挨着耿氏坐到末端的绣墩上。

    乌喇那拉氏笑道：“十来天没见钮祜禄妹妹，看着气色是不错的，今还来这么早。”

    慧珠答道：“婢妾来的是晚了，福晋和众位姐姐可是早早的就起了，福晋可别怪婢妾懒惰啊。”耿氏见慧珠禁足这十多天，倒不见什么幽怨，人反而精神了，也更活泼些了，便悄悄握住慧珠的手，两人对视而笑。

    李氏道：“福晋，钮祜禄妹妹年纪虽小，却是知礼的。今天什么日子，某些人都还摆着架子，让众姐妹等着。唉，还是算了，若是要伺候爷，那可是劳苦功高，别说让妹妹等着她，就是福晋也该等着的。”说完，就一个人捂着帕子轻声笑起来了。

    周围气氛变了变，乌喇那拉氏眼睛闪烁了一下后，笑道：“快辰时了，想必宫里赐的腊八粥就快到了，听说今年内务府有新做了些粥，到时众位妹妹们可得好好尝尝。”

    外间的嬷嬷道：“年福晋到。”说话间，就见外面罩着暗红羽缎对衿褂子的年氏含着淡笑进来了。她如弱柳扶风般在映红的搀扶下给乌喇那拉氏行了请安礼，方在屋子侧椅上坐下，轻启朱唇道：“请福晋莫怪，妹妹昨有点不适，今又早早的伺候爷起身进宫，就按平常的时间来，不想大家都到了。”

    乌喇那拉氏不介意的一笑：“年妹妹新进府，不知每年这个时候，府里的内眷要在卯时就等着宫里赐下的的腊八粥。”接着，大家又说了些话，倒没平时的绵里藏针。大约辰时三刻，外间又传来“张德公公求见”，乌喇那拉氏允了。

    一团喜气的张德带着寒气走了进来，他首先走到屋子正中间，给乌喇那拉氏和李氏、年氏叩头行礼道：“奴才张德请福晋大安、两位侧福晋大安。”乌喇那拉氏抬手示意免礼，淡淡道：“张公公辛苦了，厨房的粥熬得怎样了，宫里主子们的和爷兄弟们的粥可是要另外准备的。”张德站起身来，躬身答道：“回福晋的话，昨晚半夜时分已经用微火炖着呢，等宫里的粥赏赐下来后，就能在响午将府里的粥按名单上的送完。其中，送其他爷的腊八粥里，除了放上“果狮”，还找了几种果子雕刻成各种花样放进粥里。而孝敬宫里的腊八粥还特意是用枣泥、豆沙、山药、山楂糕捏成八仙人、老寿星、罗汉像等。至于送给王宫大臣府上的也都甜粥和咸粥各十三种式样，这些已全部备齐了。”乌喇那拉氏听后满意的笑道：“交给公公办事，我实在是放心，你就先下去再看看，务必做到尽善尽美。”张德道：“喳。”便弓着身子退出房门。

    居然还能用果子雕出人、动物、花的形状放进腊八粥里，这是喝粥吗？而不是在弄什么食品艺术。慧珠想钮祜禄府一家也算得上是满洲贵族，府里每年熬的腊八粥可是琳琅满目，搁在现代，就是达官贵人也吃不上如此丰富又熬足了时辰的腊八粥。自己昨年这个时候还跟着额娘一起准备腊八粥，想起初七晚上额娘和赵嬷嬷指挥仆人洗米、泡果、拨皮、去核、精拣，然后又在锅里放红枣、莲子、核桃、栗子、杏仁、松仁、桂圆、榛子、葡萄、白果、菱角、青丝、玫瑰、红豆、花生……总计不下二十种。当时自己以为这已经是到顶了，皇室大概就比这再精致些，没想到居然能有这么多的种类，看来腊八粥的花样，是争奇竞巧，品种繁多，只可惜传到现代节日的气氛与粥的种类早就没了。

    辰时过半，皇上赏赐的腊八粥便到了，在乌喇那拉氏的带领下，一起跪谢皇恩。随后德妃赏赐的腊八粥也到了，再一次跪谢恩典。宫里贵人赏赐一结束，乌喇那拉氏立马吩咐张德开始往宫里各宫主子、其他皇子、王宫大臣送粥。当乌喇那拉氏忙完了这一会的事，便没什么事了，复又和府里的妻妾说着话，一起等胤禛回府，共食腊八粥。

    慧珠今天刚卯时就起来了，到现在还滴米未进，不由想着都巳时了，这要在等下去，大冬天可就要吃凉粥了。

    “今怎么了，都巳时了，还不见爷回来。小福子，去打听打听爷什么时候才能回府。”乌喇那拉氏看了一眼沙漏，有些心不在焉的吩咐道。小福子应了声，刚走到屋口，就见胤禛的贴身太监小禄子通传有事禀报。

    乌喇那拉氏连忙招了小禄子进屋，不待他行那虚礼，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年氏问道：“怎么就你，爷呢？说了什么时候回府吗？”小禄子见乌喇那拉氏也没什么不悦的表情，便恭敬地答道：“回福晋、年侧福晋的话。爷本来在宫里祭祖，拜见了德娘娘就可以后来。不想，万岁爷说爷素来信佛，今年就让爷去京城各大寺庙赐“福德粥”。所以爷叫奴才传话，福晋和各位主子就先行用粥，晚上再在福晋院里摆饭与众位主子共食。”年氏听了小禄子的话不由脸僵了下，死拽着手里的帕子，自己是越轴了，可也用不着你这个奴才来提醒。

    乌喇那拉氏听后满意的点点头，方道：“恩，爷能去各大寺庙赐“福德粥”是好事，也是爷和府里的福气，小禄子你现在就回爷的身边，好生伺候着。就这样，你跪安吧。”小禄子跪下道：“奴才，喳。”

    乌喇那拉氏笑道：“既然爷如此吩咐了，我们就先吃吧。”又转头看向王嬷嬷道：“嬷嬷，张德公公要接待各府送粥的管事和处理府里其他事宜，你就和府里的副总管负责府里的分发粥，我这有小福子伺候就行了。”张嬷嬷领了命，便去给府里下人分发腊八粥。

    不出半响，丫环便陆陆续续的提着十几个食盒，端出了几十碗腊八粥，在桌上依依摆好。慧珠上桌了，就有丫环将一小碗五颜六色的腊八粥放在面前，看着十分漂亮。小福子喊道：“第一碗，皇上赏赐。”难怪卖相如此好，慧珠便挖了一勺尝尝，有些冷了，味道也一般，没有额娘熬得好吃。不过，有些饿了，想着还是在吃几口时，身边的丫环就将粥收起来了，又重新端了一碗放下。小福子喊道：“第二碗，德妃娘娘赏赐。”慧珠又吃了一口，便又侧下了。如此这般，接连端了十来碗差不多的粥，分别象征性的吃一口，应应景，也就算了事了。

    此时，慧珠算是明白了，这皇家过腊八节要从一大早饿着肚子等上几个时辰，然后再吃些冷了的腊八粥。不由庆幸道，以前钮祜禄府无爵位、官职小，宫里和达官贵人的粥也到不了府里，自己一家人可是快快乐乐的过着这传统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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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腊八（二）

﻿大概是因为府里的男主人不在的原因，尝粥的气氛不是很高，都草草了事。接着乌喇那拉氏又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大家也就散了。

    一路上，风刮的人脸颊生疼，慧珠主仆匆匆的赶回了自己的院子。进了屋，慧珠大大地吸了口气方道：“还是自己的地方好，一进屋就周身舒畅。”月荷笑道：“主子，先把披风取了，让夏梅姐给你洗个热手水，捂捂脸颊，奴婢去给你和素心姐准备热杏仁茶，暖暖身子。”说着，便取下慧珠的披风放好，到外间隔屋里去准备茶点。

    地主阶级真是享受啊。慧珠在夏梅的服侍下洗了热水手，又用温度正好的热帕子捂了会脸，舒舒服服的斜躺在热炕上，才感觉到一股热和气。在烧着银碳的的屋里素心也暖和了起来，笑道：“今年看着没下雪，没想到却这么冷，风又大的吓人。主子，现在也快午时了，您在福晋屋里也没怎么吃，要不奴婢去弄些热菜，你也吃些。”

    慧珠道：“呀，我都忘了，从早到现在，你才是什么都没吃，你等会先吃些点心，午饭我就让夏梅去厨房准备。”端着两碗杏仁茶和两碟点心的月荷进屋道：“主子，想来这会府里其他的主子在让厨房忙着准备饭菜，轮到咱们院里大概还要等上许久。刚听主子说的，主子和素心姐都没怎么吃东西，若不嫌弃奴婢们吃的，就先用些。”月荷突然悄悄笑道：“主子，夏梅姐和张嬷嬷今早五更（3点－5点）的时候就在自己的屋子里熬上腊八粥了，现在也该差不多可以吃了。”慧珠问道：“咦，府里不是准备你们了的吗？你们还自己熬上。”月荷看看夏梅，不出声。一会儿，夏梅才答道：“奴婢们的身份不高，住的地方位子有些偏，轮到我们时，都快过了午时，粥也没法吃了。所以府里像我们这种二等奴才，又是家生的，就自己偷偷的熬些腊八粥。”

    想是因为服侍自己所以住的地方才会偏了，一般家生子在府里是很有门路的，慧珠笑道：“正好，今天咱们院就自己过腊八吧。等会粥好了，可记得给我和素心端上哟。张嬷嬷平时在外间干些粗活也辛苦，恩，我记得张嬷嬷全家都在府里伺候样的，就让张嬷嬷响午回家去歇两个时辰，反正我这也不忙，对了，叫张嬷嬷也不用来谢恩了，以后好好做事就行了。”接着又给素心使了个眼色，素心便拿出两贯铜钱分别赏了夏梅月荷，又让夏梅给张嬷嬷带去一贯赏钱。月荷夏梅连忙跪下谢恩退下后，慧珠和素心才喝了些杏仁茶，说着话打发时间。

    小半时辰后，热气腾腾的腊八粥便上了炕桌，同时还有两碟小菜和一盘金丝烧麦。慧珠见月荷端上的腊八粥虽不像乌喇那拉氏屋里的那些精致，可看起来却更诱人食欲。慧珠用勺送了一口进嘴里，黏糯滑软，香甜可口，不过味道不怎么像淡淡的咸味粥，便又仔细翻看了一下，里面有黄豆、花生、肉丁、白萝卜、胡萝卜、白云豆、板栗、姜桂等调味品。再尝了一口，用料虽不多，却十分有味可还是不像这十来年吃惯的味道，索性问道：“这腊八粥熬得十分爽口，可尝着不像我吃过的味啊？”

    夏梅回答：“这是川味的，所以不像主子吃惯了的。奴婢的外祖母是四川人，因此奴婢从小就跟着娘做四川味的腊八粥，主子可能觉得味道重了点，可这时节食用倒是温暖滋补，祛寒气。”夏梅抬眼见慧珠听的很感兴趣，想着她平时带自己甚是宽厚和善，便指着桌上两碟小菜又道：“这是奴婢做的泡菜，平时吃些开胃下饭。这一碟是子姜和大蒜，吃着虽是酸的却又带点辣，配上白粥味道是上好的；这一碟是切成丁状的胡萝卜和黄瓜，也是泡菜，不过主子可得尝尝，这是奴婢昨晚上才泡上的，现在吃最好，清脆口可。”

    慧珠依依拿起筷子尝了一下，都十分的入味清爽，便赞道：“原来夏梅的手艺这么好，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呀。恩，素心，我们把西厢旁的小杂间收拾了，放几个炉子，虽不能做什么大的菜肴，饿的时候也可以自己做些东西吃，不用去厨房那么麻烦，得会来的吃食还不怎么好。诶，夏梅，你千万不要只会做这些啊。”夏梅有些脸红的答道：“奴婢还会些手艺，只要主子不嫌弃就好。”慧珠笑道：“不嫌弃，你尽管做些好吃的就行。好了，也不多说了，你们下去用粥吧，有素心在屋里伺候就可以了。”

    月荷夏梅走后，素心才道：“没想到夏梅平时木木的，还有一手好厨艺。看着这粥，奴婢就想起昨年，主子大晚上的陪夫人一起熬腊八粥，香喷喷，热乎乎的。”慧珠放下手中的勺子，有些黯然地道：“现在额娘他们应该也在吃腊八粥吧。”停顿了一会，又看着从初到清朝一直到现在都陪着自己的素心，有些忧心的望着自己，便把素心拉到炕上，笑道：“素心姐姐，如今在贝勒府里，我最亲的人就是你了，坐下来和我一起吃腊八粥。往年有阿玛额娘，今年也有你陪我呀。”素心向慧珠点点头，眼睛有些润润的道：“谢主子。”便没再说什么了。

    吃过午饭，和素心说了会话做做手工活计，又小睡了一会。慧珠便开始梳洗着衣，刚过酉时（17点－19点），就带着素心去正院赴宴。今晚慧珠也稍作打扮，月白缎袄儿，青缎夹京绣背心，翡翠撒花洋绉裙，“架子头”上带着烧蓝镶金花细、大挖耳子簪和珠花簪。其实慧珠很喜欢簪子一类的饰品，除了簪子是满族妇女梳各种发髻必不可少的首饰，也因为簪子总给自己一种说不出的别样风情。

    “钮祜禄格格到”在仆妇的通传声中，慧珠进了正屋。此时，屋里的人只有乌喇那拉氏和武氏、耿氏，侍妾是没资格来的。慧珠给乌喇那拉氏行礼请安，又和武氏、耿氏见了礼，便挨着耿氏在末端坐下。刚坐下一会儿，就听见外间道：“李侧福晋、二阿哥到”、“宋格格到”。

    只见李氏梳着如意头，鬓上插着点翠嵌珠金步摇、金嵌珠宝钿花、一朵桃红色大绢花，身穿桃红洒花袄，石青刻丝灰鼠披风，暗红洋绉银鼠皮制旗裙，粉光脂艳，就像一朵国色牡丹花。此时，李氏正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该是府里的二阿哥宏昀。这还是慧珠第一次见宏昀，不由打量起来，宏昀长得十分可爱，脸上白梨透红，穿着大红色绣麒麟图案的袍子，头戴着褐色簪缨帽，端是富贵金童子，就是身子有些单薄。走在李氏另一边的是宋氏，宋氏本长的小家碧玉、娇俏可人，然而一身淡雅装束的宋氏在艳光四射的李氏映衬下，显得平淡无奇。

    一行人走到正中间，在李氏、宋氏给乌喇那拉氏行了礼，便听见宏昀还带着稚气的小童音，端端正正的行礼道：“宏昀给嫡母请安，三位庶母请安。”乌喇那拉氏听后，满脸带笑，眼里却闪过一丝黯然，一把将宏昀拦在怀里笑道：“咱们小宏昀真是乖，好几天没见你了，可想坏我了。”接着，就听见宏昀道“嫡额娘，儿子也想你。由于课业繁重，便少来给您请安。”虽是李氏生的，倒是个让人疼爱的孩子，乌喇那拉氏亲了一下宏昀，念道：“真是乖孩子，小宝贝。”

    李氏一脸骄傲的看向众人，假意呵斥道：“宏昀，怎么这么不懂礼数，一进屋就腻着福晋，你阿玛和先生交你的规矩哪去了。”宏昀听了，连忙起身在李氏的身边站好。乌喇那拉氏似乎完全不介意，又笑着问道：“李妹妹怎么不带小阿哥和大格格来呢？”李氏答道：“本想带着三阿哥和大格格一起来见见他们阿玛的，可宏时年龄太小，外面风大，也不敢带着他出来。福晋也是知道的，大格格一直内向惯了，这两天风声大的吓人，受了惊也就让她待在屋子里，便只带了宏昀来。呵，我们宏昀可念着他阿玛了，老催着我早些来，好见自己的阿玛呢。不过，爷到是还没来啊，想是在忙吧”说着，李氏好忽然才发现似的，又似疑惑道又似自己嘀咕道:“咦，怎么，年妹妹怎么也没来啊？见钮祜禄妹妹也在啊，怎么同是新进府的，她就老这么让人等着。

    ”

    说话声虽然不大，却刚好传进慧珠的耳朵里。李氏这何苦，有两儿一女，府里的女人除了福晋谁也越不过她去。正想着，就听乌喇那拉氏说道：“李妹妹，就是个细心的。看还是等天气暖了，再让小阿哥出门。大格格呢，可是爷唯一的女儿，也要照顾好，不如我让王嬷嬷送些压惊的补膳到李妹妹院子里。至于年妹妹啊，我们也要多体谅体谅，她身子弱，今又有些小风寒。不过，早一个时辰前小禄子已经来禀报了说晚一会再到。”李氏听后，歉意的对乌喇那拉氏笑了下，就转过身跟宏昀说话。

    小禄子，原来胤禛在年氏那，看来李氏也是知道的。慧珠想到这，便瞟了一眼屋子里的女人们，除了宋氏有明显的不满外，武氏仍笑的淡淡的，却意外发现耿氏的有一丝黯然。慧珠轻轻覆上耿氏的手，耿氏有些无奈的淡笑了一下，便和慧珠说些有趣的小事，仿佛一切没有过。

    半盏茶后，外间仆妇又道：“爷和年侧福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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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腊八（三）

﻿慧珠听到声响，便向过看去。只见胤禛穿着左右开裾的石青色袍子，外套褐色翻毛皮马褂，背挺得笔直，自有股气势，迈着比平时笑的步子朝屋里走来。他身边跟着一个打扮似与大家不同的贵妇人，远远看上去恍若神妃仙子，走近才看清是彩绣辉煌的年氏：她头上梳著短短的两把头儿，梳着的银红色大两把头，别著一枝白玉质的扁方儿，一对三道线儿白玉点翠簪棒儿，一枝上好质的的小耳挖子，却不插在头顶上，反倒掖在头把儿的后边，右边戴着银红色绒花，绒花旁插着一支金缧丝加点翠如意簪和一枝方天戟，掉着一溜下来的两窜白色东珠，右边一排三只精致小巧的珠花。身上穿着月白撒花琵琶襟连裳旗袍，上身套着缕金百蝶穿花银红洋缎马甲。此时年氏缓缓走来，扁方上缀着的两串白色珍珠链子，与脚上穿的花盆底鞋遥相呼应，可谓美姿美仪。正在慧珠在为年氏惊艳时，耿氏微扯了下自己的袖子，方回过醒，与众人一起向胤禛行礼请安。

    待胤禛和年氏坐定后，年氏才语带歉意缓缓道:“妹妹晚来了，还请福晋和众姐妹莫怪。”

    乌喇那拉氏清雅的笑道：“妹妹身子弱，做姐姐的应该多体谅你才是，何来怪罪。”说完眼睛似有深意的看向李氏。

    李氏恍若未闻般娇笑道：“爷，您和年妹妹怎么才到呀，昀儿早吵着要来给您请安呢。自从昀儿开始去宫里的无逸斋书房，爷就很少见昀儿了。昀儿快来，给你阿玛请安。”宏昀听到李氏叫唤，乖巧的走到胤禛的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才道：“儿子宏昀给阿玛请安。”胤禛应道：“恩，起来吧。”待宏昀站好，又问：“你在宫里这一个月来，还习惯吗？有认真学吗?”宏昀恭敬地答道：“谢阿玛关心，儿子一切都习惯，一直谨记阿玛的教导好好学习。”胤禛满意的点点头，似有一丝温度般的说道：“认真学习是应该的，学习好了更是应该的。记住，在宫里要友善兄弟，尊敬你的小叔叔们，切不可顽皮胡闹。明天你不用上书房，就好好准备一下，申时到我书房，我也好问问你到底学的怎样。”宏昀应了是，胤禛便挥手让他会李氏身边。

    李氏见自己儿子有些害怕，便语气嘤嘤的对胤禛说：“爷，看到昀儿瘦了这么多，我这做额娘的心里就不好受，想着昀儿每天寅时（早上3点—5点）起来就要复习前一天的功课，卯时上课，想着外面的天又多冷，更有多大，就不知暗地里摸了多少眼泪，明天还是让他休息一下吧。”胤禛淡淡的道：“我小时候从寅时一直到酉时（17点—19点）无论酷暑都在学习，何况昀儿是我的儿子，那更应该如此。想当年皇阿玛也是如此。身为皇家媳妇，你岂可如此想法。”李氏只好低低应了话。

    乌喇那拉氏道：“好了，既然爷和年妹妹都到了，我们就开席吧,爷，您看呢？”胤禛道：“恩，就照你的意思吧。年氏有了身子，早些吃了晚饭也好回去休息。”

    胤禛一说完，屋子里似乎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气息。慧珠也不由惊讶，微微出神。除了年氏怀孕一事让自己很是吃惊以外，慧珠想到原来胤禛还很有些亲情就有些想笑。他虽对年幼的宏昀很是严厉，但自己千真万确听见他刚刚说话的语音里含着丝丝情感，这还是自己进府以来第一次听到冷淡的音调以外的起伏。看来得重新看他了。还让自己意外的是，在自己浅薄的历史观念里，总认为皇子应该是很清闲的，没想到胤禛小时候居然是从早上三点到下午七点一直学习，就连宏昀才五岁的孩子都要这样，简直比现代教育负担还要重，真不愧是有名的康熙帝的子孙。

    不待慧珠多想，乌喇那拉氏立马反应过来对年氏说道：“太好了，年妹妹有身子了。妹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有几个月了。”年氏红着脸低声道：“刚刚身子有些不适，爷让太医来看了，说有两个月了。”

    看着眼前好似亲姐妹的两人，慧珠心下道：“听说福晋丧子没几个月，听到另外有女人怀自己丈夫的孩子，却要表现的高兴。不知在坐的女人心里怎么想，自己听见了，也有些不怎么适应，和自己有关系的男人有了孩子，却不是自己怀的。这要放到现在，决不会相信这狗血的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看来今天聚餐不会怎么愉快吧。”想到这，不由把眼光看向在坐唯一有孩子的李氏身上，由于自己的位子在末端，正好能看见李氏的手死死捏着，仿佛还出现血丝。正待继续看时，猛地对上了李氏的眼睛，慧珠吓了一跳，慌张的低下头，就听到李氏关切的道：“年妹妹有了身子，可得注意了，我是过来人，了解的也多，前三个月胎不怎么稳，妹妹要好好调养。呵呵，真是太好了，爷又要有一位小阿哥了，咱们昀儿也要多个弟弟了。”说着话锋一转“钮祜禄妹妹是和年妹妹一起指给爷的，说不定钮祜禄妹妹肚子也有快有消息了,那贝勒府可真是双喜临门，年妹妹也能多个伴。”说完，李氏含笑看着慧珠的肚子。

    慧珠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自己才刚满十三，前天身上也才过，这能怀上吗？现在自己能感觉的到，各种打量的目光都看向自己，就连胤禛也看向自己。胤禛你是未来的雍正，怎么也信这没根据的话。慧珠有些受不了了，干脆的抬起了头，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小福子禀告道：“起禀爷和福晋，奴才们已经把菜的上好了，还请各位主子移架。”

    慧珠本要庆幸小福子来的太是时候了，刚松了一口气就对上了胤禛的眼睛，马上恼恨的低下头，却听见那淡淡而又清冷的声音响起：“福晋，明天太医来给年氏请完脉后，也顺便给钮祜禄氏看看，她看着似乎有些风寒。就这样吧。”说完，率先玻璃炕屏后的餐桌走去。

    慧珠顿时感到一阵寒风刮过，耿氏好像看出自己的不安，拉着自己的手边走边笑道：“慧珠妹妹，没事的。”说话间，就来到餐桌前设好的椅子坐下。

    由于慧珠的身份年资最低，便坐在最末端正对着正首的胤禛和乌喇那拉氏。胤禛吃饭时不喜说话，然餐桌上女人却不少，一直嬉笑声不断，慧珠也跟着不时笑笑，点头，决不主动说话。好在大家也似乎忘了刚才的事，说起其他的话来。

    不一会儿，小福子又从外间走来，后面还跟着三个端着碗碟的小丫头。慧珠看着桌上碗盘森列，又是酒酿清蒸鸭子，又是腌的胭脂鹅脯，怎么还有啊。就见小福子行了礼道：“福晋和两位侧福晋熬得腊八粥到。”乌喇那拉氏有笑着解释道：“妾身想着爷今没赶回来，就安排今晚上大家一起食用。”胤禛轻轻点个头，小福子才继续道：“第一碗，福晋敬上。”然后伺候的丫环便将装有腊八粥的玻璃烫花小碗递给胤禛，胤禛只是吃了一小勺，便递给身后伺候的丫环。接着，小福子才安排给其他人端上腊八粥食用，待大家意思的吃一口后，便侧下了。小福子又道：“第二碗，李福晋敬上。”……“第三碗，年福晋敬上。”……

    半响才将这形势走完，才开始用饭。这是慧珠进府以来第一次如此正式的用餐，怕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披漏。只好处处留心，紧跟着大家的一举一动，又要不时对福晋和其他人的谈话点头赔笑。当然面对这一桌的菜肴是无心享用，终于在一个多时辰后准备下桌了。

    乌喇那拉氏笑道：“看着外面天也黑了，也不好再留各位妹妹说话了。外面风着实骇人，李妹妹带着昀儿，我让小福子送妹妹。还有王嬷嬷你去把紫貂披风给年妹妹拿来，年妹妹有了身子，这黑天寒风的，可不能冻着。”等李氏年氏到了谢，方继续道：“不知爷……”胤禛没怎么多想，便说道：“李氏你那件大披风给宏昀披上，小禄子你在送年氏回去再到福晋这来。就这样，大家都先回去吧。”连同李氏年氏在内一起给胤禛和乌喇那拉氏跪完安后，纷纷离开。

    慧珠也携着素心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却不由想起了今晚的腊八宴席。今晚打扮如仙子般的年氏怀孕这一消息。呵，看来今天除了自己，大家今晚都不怎么愉快。走时年氏闪过的失望，李氏想用宏昀让胤禛去她的院子……胤禛到底怎么想的，他喜欢年氏吗？却又在年氏刚得知有身孕的时候，宿在福晋屋里。算了，不过倒看得出来他对宏昀有着为父的淡淡关怀。年氏，怀孕，孩子，府里该要有些风波了。

    （这一章写的很不好，我读着感觉不怎么舒服。今天不怎么带劲，很不想写。希望大家见谅，(*^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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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琐事

﻿十冬腊月，冬寒抱冰。今天的风小了许多，天色光亮，于是慧珠从乌喇那拉氏屋里出来后，便带着素心绕了远路，再转回自己的院子。走到二园东园，大概没了让人心颤的大风，园子里的树也没呼呼作响，而是迎着冬日的寒冷，笔直的站着。

    “主子，这半个来月，呆在屋子里久，现在出来看看，逛逛感觉到是舒服。东园这梅花开的很漂亮，不如择几支拿回去，放在屋里看着也有活气劲。”素心笑看着慧珠道。慧珠望着眼前经冬不凋的松、竹，迎寒开放的腊梅，笑笑的点头应了。主仆二人便折了几支开的上好的梅花，说笑间回到了院子里。

    一进院子，就听月荷道：“主子，今天怎么晚回来了些，早饭都给你摆好了。”慧珠笑道：“小丫头，没看见你素心姐手里拿的东西嘛，还不快去找个花瓶把梅花支插上。”月荷笑接过素心手里的梅花，道:“哎，奴婢这就去，主子你快进屋吧，先把早饭吃了。”

    进了里屋，净手漱面后，就坐到炕上准备用饭。昨过了腊八，快要过年了，这大概也是今早的饭食比以往丰富些的原因吧。一碟波罗叶饽饽、一碟翠玉豆糕、一碟母子鲜虾饺、一碗酸笋鸡皮汤、小碗鸽子蛋，一碟拼装着酱黑菜、腌水芥皮和用玻璃小碗装的慧仁米粥。

    素心见菜色比以往多了，看着也是上好的，笑道：“这要过年了，就是好，不用特意的打赏钱，厨房里送上来的吃食都超过往日份例许多。”说着，手上也不停地伺候慧珠用早饭。

    这时，月荷抱着插有梅花的青瓷瓶走了进来，边走还边笑着说：“主子眼光就是好，这梅花放在屋里，看着就很有颜色。”说完，就将花瓶放在了桌案上，又给慧珠福了身才道：“主子，张嬷嬷有事想去见您。”素心看着慧珠有些乌青的眼眶，昨晚年氏怀孕的事，又在福晋屋受了挤兑，想是昨晚没怎么睡，便斥责道：“怎么这么没眼色，没看见主子在用早饭吗，昨晚在福晋院子就没怎么吃，晚上回来也就睡了，现在才坐下来好好用用饭，就不知死活的来打扰。”慧珠见月荷搭着脑袋，一副委屈样，笑道：“素心，好了。没什么，现在就传张嬷嬷进来吧，有人陪着我说话，吃饭也香啊。”话一落，月荷马上笑呵呵的出了屋子。素心叹道：“主子总是这样，宠着月荷，弄得小丫头没大没小的。”慧珠听到亲如姐姐的素心这样说，不由轻吐了下舌头道：“知道了，要树立主子威严，不让低下的奴才小看，额娘和你不知说了多少遍了。”月荷在现代就是个中学生，自己两世加起能都有三十六七了，虽说自己也习惯了人伺候，可要真把人当成可打可骂甚至可杀得奴才还是很难做到，尤其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说话间，月荷和张嬷嬷便来了。张嬷嬷首先跪在慧珠面前行了大礼“奴婢请主子大安。”，不待慧珠叫起便跪着道：“昨天腊八，真是感谢主子恩德，让奴婢回家过个节。奴婢想着平时主子待奴婢的宽厚，时常赏钱，还赏些上好的糕点给奴婢们。奴婢就想着定要给主子磕个头。”说着又给慧珠磕了个头，继续道：“奴婢一家都在府里当差，奴婢当家的原本在后院看门房，奴婢以前也是三等奴才干下等粗活，如今有福气到主子这来，还成了二等奴才，又得了主子的赏钱疏通了管事，奴婢当家的才成了三管事的手下人，就想着一定要谢主子大恩。”慧珠仔细盯着张嬷嬷，发现她说话真切，平时看着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仆妇，便笑道：“嬷嬷这是说什么呢，快起来，你既然被分到我这伺候，我岂能亏待于你。快起来啊，嬷嬷。素心，去扶一下。”张嬷嬷在素心来扶之前，便恭敬地站起，道：“谢主子。”说完又看看屋里人，再看向慧珠。慧珠明白意思，吩咐道：“月荷，你下去煮些杏仁茶端来。”张嬷嬷见月荷走了才小心翼翼地道：“奴婢知道主子的娘家在京里，奴婢当家的后天要陪三管事出府办事，快要过年了，如主子信得过奴婢，主子又有东西捎回娘家的，就让奴婢当家的去跑腿好了。”张嬷嬷见慧珠不答话，又道：“这府里的主子们也常叫一些奴才趁出府时办些事，买些东西。爷、福晋想是也知道些。”

    慧珠和素心对看了一眼，素心将一个绣墩搬到张嬷嬷跟前，慧珠见张嬷嬷坐下了，方淡淡的道：“如嬷嬷所说的，我的确想着娘家，也想给父母捎些东西以表孝心。唉，想是你也知道，年福晋有了身子，我可不敢在这头出什么事啊。不过又想着嬷嬷心诚，便也信了嬷嬷，也后有什么事还得劳烦嬷嬷一家了。”慧珠一直看着张嬷嬷的表情，估摸着她的话，觉得可信，便转头看素心，素心也几不可闻的点头，便对素心示意。素心笑着拿出放有三两银子的荷包递到张嬷嬷手里道：“嬷嬷，还请收下。主子年龄小，又初进府，以后还请有什么事能告知一下。”张嬷嬷不收，慧珠满意的道；“还请嬷嬷收下吧，这也不多，我在府里的地位你也是知道，能给的也就这些，嬷嬷还是收下吧，这也是我的一。”张嬷嬷方收下，慧珠又嘱咐了几句，细听了她说的话，方让她退了出去。

    “主子，看张嬷嬷也是个低调地，在府里一直默默地做事，也能信些。”素心道。慧珠吃了几口粥，似想了一下，方道：“张嬷嬷是家生的，亲戚什么的都在府里，能得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消息。等后天帮我捎些东西后再看吧。”能多知道些事，自己在府里也能更安稳。

    月荷端着杏仁茶进来道：“主子，茶煮好了。还有福晋派了李太医来给主子请平安脉，还请主子准备一下。”慧珠听后，不高兴地道：“今去请安时，大家都左一句右一句敲打自己是否……，算了，月荷，你让夏梅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我现在就去见李太医。”

    来到正屋，便见一个穿着银鼠袄子黑色高靴的五十来岁的男子坐在椅子上品着茶，身后站着个十六七岁背着箱子的青衣小童。慧珠边向正坐走去边笑道：“不好意思，让太医久等了。”听到声响，李太医连忙站起来像慧珠打了个千儿道：“老臣给格格请安。”慧珠笑道：“太医多礼了，我一个小格格，太医不需如此，快请坐下。”李太医偷偷打量了下慧珠。还是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想着今早从几处得到的话，不由淡淡皱眉，心下叹口气，淡淡的道：“不敢不敢，应向格格行礼的。格格，你看这时辰，还是先为您诊脉吧，也好回复福晋。”

    慧珠是个不记气的主，来清朝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医，很想见识一下用线诊脉，便也客气的应对。在青衣童子放下的小垫子上，把手放下，童子去拿出一块丝帕放在自己的手腕上，李太医便搭下手，比起双眼看起诊来。原来不是什么隔线诊脉啊。半响，李太医才收回手，不复刚才的沉重，还好没身子，淡笑道：“格格身体一切都好。就是年纪小，生理不稳也是常事。格格只需注意保暖，多食热汤，便会有所改善。”慧珠脸颊绯红，这古代人还真是直接。笑着对李太医道：“多谢太医，我以后会注意。”接着又说了几句面上的话，李太医便躬身道：“那老臣不打扰格格休息了，这就告退。”慧珠笑应了。素心便亲自送李太医除了院门，并递上赏钱。

    回到里屋，打发了月荷后，素心道：“您这半月来禁足，安静的没招任何人，可李福晋的一句话，就把你推到众人‘关心’的道口了。不过年福晋有了身子，这府里的格局要有变化了。主子还是要有孩子才是正事，奴婢看的出来，昨爷对宏昀小阿哥到是重视。”

    慧珠想起小宏昀也觉得可爱，不过不想继续这话题了。又想着为自己增加口福，于是说道：“昨发现夏梅是个烹饪的好手，可不能浪费了。今就开始着手把小杂间腾出来，在找几个小厮，给厨房些赏钱，弄几个炉子、汤锅之内的，再弄些材料，让夏梅做上吧。这样，你也不用每天在我起身之前就早早的吃厨房送来的大锅饭了，咱们院里的生活也能改善不少呢，还能把院里堆放的好料用上。”素心见慧珠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有什么不愉快，反而很有兴致的安排起院了的生活，便笑笑地陪着慧珠出注意。

    就这样，悠闲了十多天的慧珠开始准备带出府的东西，素心也带着月荷夏梅等忙活小厨房的事。同时，贝勒府也为过年忙活起来了，府里的一切似乎都在为年氏有孕和过年而喜庆中。

    （过度章节，其实府里还有另一女人怀孕的，很好猜，她要出场了。ps：多多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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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夜宠（一）

﻿忙起来的时候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就过了腊月十五。

    自腊八后，凛冽的寒风小了，温度却更低了，窗子上结的霜花，常常让人瑟瑟发抖。此时，在有些萧索的小院的正屋里，慧珠正歪歪的躺在炕上，手里拿着本厚厚的黄皮书搁在身上，眼皮打着，在温暖而又安静的屋子里，伴着极浅的呼吸声酣睡。

    素心隔开门帘，悄悄的走进来。慧珠似乎感到一阵冷风进来，缩了缩脖子。素心见慧珠还在睡，便轻手轻脚的走到拔步床旁的衣橱前，极缓的打开柜门取了床棉毯子，递给身后的月荷，正要关好柜子时，柜门“吱”的一声。素心听见声响马上转头对月荷做了“嘘”的手势，月荷却毫不迟疑的惊道“呀，响了。”

    正朦胧间，听到月荷一惊一乍的声音，慧珠睁了睁眼睛，有些不清的呢喃道：“怎么睡着了，”又打了个呵欠后，问道：“素心、月荷啊，现在什么时辰了。”素心假意登了月荷一眼，答道：“主子，都快酉时正(18点）了。本想进来问主子晚饭想吃些什么，夏梅好做，不想主子到在炕上睡着了。”慧珠倒弄的小厨房已经弄好了，夏梅也不时的给慧珠蒸些糕点，煲些汤，熬点粥之类的。

    “恩，我差不多也该醒了，唉，这手上的书都看了两个多月，还没看完，老是懒着想睡。”慧珠恹恹的说道。

    接着素心吩咐月荷去打水，又扶着慧珠坐起身，见慧珠一副慵懒迷糊样，歪七扭八伏在炕桌行，遂笑道“大冬天的，在暖烘烘的屋里待着，就是老想睡觉。不过老这样也不好，白天睡多了晚上就会睡不着，看来得找些事做。恩，现在都二十四了，主子，也早该为腊月二十九的贴窗花、挂笺、对联和大“福”字这些准备了。”复又顿了顿，小声嘀咕道：“是呀，腊月二十四了，爷也有一个月没来了吧。”

    慧珠瞪了一眼素心，也没说话。心下道：“自己这些日子是有些嗜睡，自从前个儿让张嬷嬷的丈夫张富给额娘捎了自己亲手做的厚鞋底、两件袄子，递了自己一切都好的消息；张富也给自己捎回了额娘给的的装有一千两银票和两只青白玉簪子的小匣子。自己就懒得理事，成天歪在炕上。不过张嬷嬷两口子到也能信任些，没翻看里面的东西，看来以后还能办事。”

    素心见慧珠想着事，就没再说话。不一会，月荷便端着热水进了屋，立马语气兴奋的说道：“主子，小禄子公公刚刚在院外来话了，爷今晚歇在主子这。还说爷的晚饭也在主子这用，过会高公公会让人把爷的饭例送来。”慧珠听后，再一次瞪向素心，自语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素心也不管慧珠在嘀咕些什么，连忙安排道：“月荷，你先伺候主子起身，我去拿些热水，给主子沐浴。还有得让张嬷嬷接待等会送晚饭的人。哎呀，只有一个时辰，咱们还得快。”话说完人也出了屋。

    紧接着慧珠就被推进了耳房，极快的清洗了下身子后，便简单的裹了件大棉衣匆匆回了寝室。素心先给慧珠抹上了荷花香粉，翻出慧珠的陪嫁花软缎月白长旗袍、青缎掐牙背心伺候着穿上。又准备给慧珠梳上大两把头时，慧珠才呼了口气，阻止道：“行了，就梳个简单些的，别盘高髻，爷不喜头上发油过多。”慧珠在首饰盒里翻了会，继续道：“用这只白玉嵌翠碧蝴蝶簪和溜银喜鹊珠花就行了，耳环就戴这对小东珠坠子好了。”素心见慧珠坚持，也不好多说。小半个时辰后，妆扮的倒也清新，素心方满意的直点头，转接着又去忙其他的了。

    慧珠满腹被打搅的不愉，也就由着素心忙里忙外。自己伏在梨花大理石案桌上随意的写着字句，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停笔把玩大关窑盘内的佛手，微微出神。看来自己这些日子是过的太舒服了。从张嬷嬷为自己办事后，就算自己深居简出也能时不时的得到府里的消息，素心能管事，夏梅又常常做些好吃的佳肴，就连月荷也逗着自己开心。吃好睡好，日子过得惬意，倒把胤禛忘了。老把他、李氏、年氏之间的事当戏来听。怎么就忘了自己也是他的女人之一，想到这就觉得头疼。

    不待多想，慧珠便带着笑，领着素心月荷来到院门廊檐下恭候胤禛。远远的就看见胤禛带着小禄子和丫环婆子小太监一行人走过来。慧珠第一次见胤禛带着如此多的人来，心不由得“咚”的一声，略微紧张。

    此时，天已大黑，小禄子执着灯笼走在胤禛的前面。也看不怎么清楚胤禛穿的是青色还是墨色的褂子，不过待他走进，慧珠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想着自己懒散了许久，可千万不能在这位面前坏了规矩。索性直直地走到胤禛面前，双脚平行，双手扶膝，随即一弓腰，膝盖略弯曲如半蹲状，嘴里念叨“婢妾钮祜禄氏请爷大安”。

    没怀上孩子，这段时间还能安安分分的待着，看着精神状态很好的样子，规矩也学得不错，这礼行的到也是标准。于是胤禛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道：“恩，起来吧。外面很冷，一起进屋去。”慧珠立起身，低头跟着胤禛进了正屋。心却不由得想，还是自己有先见，胤禛就像中学时的班主任，要顺着来，恭敬点就行了。

    由于时间也还早，晚饭就摆在了正屋。小禄子待胤禛和慧珠进了屋，便安排了伺候的人，打发了其他人在外间伺候。同时，慧珠也极有眼色的在丫环将一盘盘菜端上桌后，老老实实的接过小禄子的工作，伺候胤禛用饭。

    胤禛瞟了眼低眉顺眼在一旁伺候的慧珠，淡淡的吩咐道：“你该也没吃晚饭，让小禄子伺候就行了，你坐下和我一起用。”慧珠向胤禛福身谢了恩，方慢慢踱到胤禛的对面坐下。食不言寝不语，胤禛再次将这句话实行到底。在一个小时的低气压中，这顿和胤禛的二人晚餐终于结束。

    慧珠偷偷看了一眼表情淡然的胤禛，心中微叹，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便抬起头微笑着对胤禛说道：“爷，现在也有戌时正（20点）了，夜深天寒，要不婢妾让奴才们去烧些热水给爷暖暖身子。”

    胤禛听后，想到：最近手下人回报府里有些小动作，自己今天难得清闲，想寻个清静地找个女人安静的陪着。上次在这沐浴倒是舒坦，钮祜禄氏也是少话的人。在盯着慧珠半响后，才说道：“正合我意。你不用去吩咐了，小禄子会安排妥当的。今天我也无事，你就陪我说说话。”又看向小禄子继续道道：“今时间富裕，你多备些热水。”小禄子心下明白，领了差，又遣了众人离开后，自己方躬身退下。

    此情此景，慧珠却想很掺自己一个耳光，什么不说偏说烧水暖身子，没人说话就没人说话干什么没事找事。一回想起小禄子临走前别有深意的一瞥，就恼恨。算了，又不是第一次为胤禛沐浴，他是雍正，为他沐浴是福气。慧珠自我催眠后，便抬脚跟上胤禛，向里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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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夜宠（二）

﻿进了里屋，窗户上银红霞影纱在曳动的烛光中显得是那样温暖、朦胧，而胤禛似乎也被这银红的暗光柔和了冷硬的线条。一时间平静温馨的气息在屋子里缓缓流动。

    “爷，格格，茶点已备好。”素心的声音在门帘后响起。屋内的静谧仿佛被打断了一般，慧珠从短暂的恍惚中醒神，走到门口，拉开门帘，接过素心手里的茶盘，便看向胤禛道：“爷，喝些热茶吧。”胤禛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应道：“恩。”

    慧珠拿起一杯茶盏准备递给胤禛的时候，就见胤禛一边坐到案桌旁一边问道：“《马可波罗东游记》你还在看？”慧珠低瞟一眼胤禛走到案桌边，小声答道：“婢妾就偶尔看看它打发时间，也不甚在意。”说完，便将茶盏恭敬地奉上。胤禛接过茶盏，手指轻触，慧珠不由得被他略显冰凉的手指有些怔住。

    胤禛看了眼慧珠，便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手却微顿了一下。她的人和她的房间倒是相得益彰，温暖的屋子，热乎细腻的手指。轻轻抿了一口随意放下，见宣纸上写着几句《心经》的经文，胤禛微有些诧异地说道：“你喜欢佛经？”一句话问的慧珠睁大眼睛，瞟向自己下午随意写的几句子上，有些踌躇，呢喃道：“这个，恩，就下午没什么事，练笔写的。大概是婢妾前些日子禁足罚抄《般若波萝密多心经》多了，就记着了，不时写着练字。不过到不知道它的名还能直接叫《心经》。”可不能让他以为自己喜欢佛经，得了注意。

    胤禛此时觉得更是诧异，这个在自己面前总是小心翼翼，沉默安静的女人，现下却说这么多话解释，不过很简单的一句问话罢了。但也紧紧是些微诧异，在这个无什么娘家背景又依靠自己的女人身上，不用将每句话都去想下它的意思。女人……看着因自己不说话，有些局促的慧珠，因自己任何随意的表情，都要陪着小心，而不需要自己宠着慧珠。心下不由得有些高兴，说道：“纸上的字，看着工整，实际毫无字体字形，你磨墨吧。”

    慧珠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哪句话惹到他，有些不安。可他居然子沉默半响后，说自己的字写得不好。大哥说外面传闻他喜怒无常，所以才信佛，看来是真的。这样装深沉，也不觉得吓人。慧珠心里复议着，头却低着，乖巧的磨起墨来。墨本来就是上好的，现下磨也是让它更细。胤禛细看了下朱红色的笔筒，又转头对慧珠语气极淡的道：“字写得不好，架势倒挺足的，笔筒里如此多的好毛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书法大家的。”说完，就在笔筒里挑了一支褐色笔杆的毛笔，准备书写。

    磨墨的手不由颤了一下，自己练字也有七八年了，总很满意自己写的一手小楷，如今被人这样嫌弃，而那人还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自己在某些事上本就有些急性，见不得人说。现下，心口便有些堵，真想质问哪写的不好。又想着眼前这位是可以要了自己小命的人，只好死捏着手磨墨。

    胤禛拿着笔打算写《心经》“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给慧珠看时，却感到身边有一股怒气似地。转头瞟向发出怒气的人，她，正毫无所觉，低着头，狠狠的磨着墨，因为气恼胸口正一上一下的起伏。慧珠比年下的女孩较为丰满，此时看上去，正如十六七岁的少女般。胤禛心下觉得好笑，还是个不会收敛脾气的小丫头，说字写得不好还会不满。简单真实，不用自己多费心思。忆起刚才她手上的温腻，莞尔道：“坐过来，我交你写几个字。”

    什么，唯一的位子他坐了，自己坐什么啊。一脸淡然的说教自己写字，他不是对自己极为冷淡吗？这是干什么。慧珠愣神之际，瞬间就被拉进了一个线条刚硬的胸膛。一只冰凉的手握住自己拿着毛笔的手，耳际处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呼吸声，阵阵呼出的热气扑在自己的脸上。热与冷，矛盾的让慧珠有些恍惚，只是脑海里不断浮现这人真的是喜怒无常，外加闷烧。

    怀里的人儿背有些僵硬，呼吸声似乎几不可闻，胤禛再次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一个没势力又简单的女人，很不错，倒是个消遣的好去处。握着的手有些肉，不是芊芊玉指，却柔弱无骨；抱在怀里的身体软绵绵的，不时传出淡淡的荷花清香伴着砚台上的墨香，又笼罩着银红色窗围，倒是红袖添香。于是放弃开始想写的佛经，紧了紧在怀里既害怕又无奈的慧珠，在宣纸上写到“玳瑁筵中怀里醉，芙蓉帐里奈君何。”感觉怀里的人儿身子更僵硬了，在慧珠没看见的地方淡淡的弯起了嘴角。此刻，慧珠脑子轰的一声，这是外面说的冷面王吗？艳诗，这绝对是艳诗，自己在一个古人的怀里被调戏了，慧珠此时有些迷茫，似乎接受不了。

    这些年来在太子手下处处留心，步步为营。这少年时的惬意，好久不再了。自己男人的孽根，大概也只有无势单纯的女人能给的，前几年是武氏，现在是怀里的。

    软玉在怀，猛然间涌出了一阵热切。胤禛索性拦腰抱起怀里的娇人，向案桌最近的炕上倒去。慧珠已知晓他用意，枉平时再清醒冷静，这连番变化的心境，一时也有些转换不过来，不自觉的轻微挣扎，十分清楚的感到自己成了这个男人的玩物，自尊心一点一滴的受着侵食。头脑却又记起现在是三百年前的清朝，算了，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关系了，自己不能放抗。可委屈的泪水却无声的滑落脸庞。

    窗户上银红的霞影纱，暖烘烘的热炕，不时闪烁的烛光，都让一切显得那样绮丽。胤禛眼睛一眯，将慧珠按在炕上，反手解了身上的褂子，甩在地上。

    慧珠感到自尊再次被严重的刺伤了，也不顾其他，边挣扎边哭嚷道：“不要……不要……放开我。”本解着背心的胤禛，抬起头，看着有着泪痕的慧珠，直直盯向她的眼睛后，方喘着粗气道：“怎么了？”突然，慧珠犹被一盆凉水给泼醒了般，擒住泪，摇摇头，声音颤抖的道：“没，爷，去床上吧。”

    听了慧珠的话倒觉得好笑，不予理会，低头在她颈上咬了几口，才望向慧珠。一张含羞带泪的脸，身子微微发颤。胤禛忽觉得兴致更高，亲了亲她的脸颊，复又低下了头。

    此刻，慧珠只觉得胤禛有着一股狠劲。这个男人解开她的长旗袍，扯破她的里衣，隔着水过天青抹胸，重重在她胸上咬上一口，疼。胤禛发现身下的人抖了抖，便离开胸口，亲了下慧珠的嘴角，手下却粗，鲁的一把扯开抹胸，重重的按着。

    胤禛呼吸逐渐加重，慧珠也迷了思绪，只知道身上一阵阵的疼痛。

    ……

    温暖如春的屋子喘息声不断……银烛台上的红烛在微微摇曳，照见西墙上山清水秀烟雨图和两个交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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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夜宠（三）

﻿夜，已经很深了。浓墨一样的天上，只有些微月光照拂着“簌簌”作响的树叶。斑驳的阴影打在窗户上，昏黄的烛光下，是交叠的身影，忽然，一阵冷风吹起银红的窗帷。素心惊得呆愣，怔怔地听着从屋内传来的，慧珠带着哀怨的嘤嘤哭喊声……

    同在屋外的小禄子知道自己身旁的素心有些发愣，心下微叹，跟了爷这么久，又怎么会不明白呢。自己原本是来禀告热水已备好，听到屋里的声响，也就矗在外间侯着。

    素心似有些失魂，带着急切，将脚往屋里迈，小禄子猛的抓住素心的手臂，低声狠道：“怎这般没眼色，还是个嫁过人的。”说罢，又死劲将素心往外拽了几步，压下声音道：“我知格格是个和善的主，你也别为你家主子担心，这可是大大的好事，指不定将来你家主子就为爷生下小阿哥了，成了侧福晋。再等等吧，看时辰，爷也该去沐浴了。”自己也是可怜这一心为主的素心，话虽如此，可跟爷的时间也长了，在府里看得更是多了去，有身子不难，可要平安生下来就不是易事了，再说钮祜禄氏年小位卑……

    一席话，让素心冷静了下来，屈身给小禄子行了个礼。悄声退出了正屋，来到西厢。接着吩咐张嬷嬷去准备些热水以备慧珠净身，又叫夏梅去熬些简单的热汤水，方回来继续和小禄子在外间侯着。

    胤禛伏在慧珠身上，急促的喘息声渐渐沉了下去。半响，胤禛才起了身，望了眼呆躺在炕上的慧珠，一阵穿衣的窸窣身后，用着有些暗哑的声音唤道：“小禄子。”小禄子应道：“奴才在……爷，热水已备好。”接着，几个脚步声渐渐的近了，一阵凉风似吹来，慧珠忙拉拢身上的长旗袍，就见小禄子和素心进了里屋。

    小禄子和素心向胤禛行了礼，小禄子再躬身问道：“爷，是现在去沐浴吗？”胤禛随手扣着长褂子，几不可闻的“恩”了一声。小禄子轻瞟了一眼还躺在炕上的慧珠，小声道：“爷，是继续让钮祜禄格格伺候？还是？”正抬脚准备往外走的胤禛，顿下，淡淡地说道：“不用了，也找人给她洗洗。”说完，便带着小禄子出了房间。

    此时，慧珠仍躺在炕上，望着屋檐愣愣出神。就这样结束了，他就这样走了，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就把自己扔下。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受这样的侮辱和委屈啊，为什么要让自己来清朝啊，为什么……

    胤禛主仆一离开，素心就一把将慧珠抱在怀里，哭道：“主子，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这是命啊，咱们做女人的就是这样，更何况您还是当今四皇子的女人。主子，您别吓奴婢呀，您说话啊。主子，等会爷沐浴后还要过来的，你可千万不能这样。有什么委屈现在就哭出来！”慧珠似被素心给唤醒了，一把死抱住素心，头紧紧的埋在素心的怀里，大哭道：“我不甘心，不甘心，我要回家，回家，回家，我要回家。”素心以为慧珠想回钮祜禄府，又见她哭了出来，也微微安了心，便轻抚着慧珠的背，柔声道：“好了，主子，一切都过去，等过了年，就求福晋，让您回家。”

    又一阵脚步声响起后，张嬷嬷和月荷便端着两大盆水走了进来。月荷一见屋里的情形，就吓的禁了声，反是张嬷嬷定了心神，方问道：“热水来了，主子还是净净身子吧。”素心转过头，眼神锐利的盯着张嬷嬷和月荷，冷声道：“你们什么也没看见，只是主子现在累了，才伏在我身上的。好了，张嬷嬷先下去看夏梅的汤熬好了没。月荷你留下伺候主子。”随后，素心便揭开裹在慧珠身上的旗袍，和月荷一起用热水轻轻的为她擦洗身上。屋子里谁都没有说话，就连月荷也默默地伺候着慧珠。不一会儿，慧珠便净了身，换了一套月白色的对襟印花长旗袍，发髻也解了下来，靠在炕上，人看着倒还好。

    此时，夏梅也端着食盒走了进来。素心接过食盒放在了炕桌上，轻声道：“主子，奴婢叫夏梅给您做了些吃食，您也尝尝。”说完便揭开食盒，盒内有三样:一样是建莲红枣儿汤，一样是藕粉桂糖糕,一样是一寸来大的小饺儿。

    慧珠感觉到食物的香气，看看素心，又看看炕桌上的吃食，最后再望向屋子里的所有人，轻声道：“谢谢。”素心见慧珠有了生气，连忙打发了月荷夏梅，盛了一盖碗建莲红枣儿汤递给慧珠，道：“主子，趁热喝些，暖暖胃。”

    慧珠喝了些汤，觉得开始的委屈在慢慢的消失。她本就是个有点随波逐流的人，心性简单，怒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前世好像常被人笑称为草根心性。前世啊，太远了，自己好久都没有想起了。现在的自己仿佛才是真实的，清朝康熙年间，凌柱和章佳氏的女儿，四贝勒胤禛的格格。慧珠摇摇头，这是怎么了，关心自己的人还有这么多，自己爱的家人也有这么多，比自己苦的人更是多。自己现在又衣食无忧。唯一的不快也是今天从胤禛那感到的自尊心的伤害和委屈？人要惜福，知足者常乐，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吗。想到这，慧珠抬起头看向素心笑道：“素心姐姐，有你在真好。”素心见慧珠笑了，自己也不由的道：“主子，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在两主仆言笑间，胤禛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了里屋，他的出现如一把利剑划破了屋内的祥和平静，慧珠不由一怔。

    沐浴完后，胤禛感到周身舒畅，伴着外面的凉气回到正屋。小禄子隔开里屋的门帘，胤禛就感到屋内飘着淡淡的馨香，顺眼看去，慧珠此时已换了衣服吃着夜宵和一个婢女说笑。心下到奇了，刚刚还流着泪的的女人现在却那样温和地笑着。不过，看来刚才真是把她吓到了，一见自己，笑也僵住了，身子还发着颤，女人大概都是惧怕自己的吧。

    一愣之后，慧珠连忙从炕上起身，笑着想胤禛行礼。自己还真悲哀，对一个刚向自己施暴的人，却得笑脸相迎。

    胤禛道：“起来吧。”说着，就走到炕上坐下，吩咐道：“再去准备一双碗筷，你们就都下去吧，有钮祜禄氏伺候就行了。”

    此时屋内静了下来，胤禛坐到了炕上。慧珠先将小禄子留下的托盘放在炕上后，，自己也脱鞋上了炕，跪在胤禛身后，便从托盘里拿起一条棉巾将他湿漉漉的长发轻轻的包好，一点一点的擦拭。

    胤禛由着慧珠为自己擦发，伸手拿起筷子，挑了小饺子尝了口，道：“味道不错。”接着便就着筷子略吃了些，才放下筷子道：“这汤像是专为你熬的。伺候你的奴才倒是细心。”说完，也不等慧珠回答，便动着身子，准备躺在炕上。

    慧珠会意，忙将托盘往外移了些，又拿起靠枕垫在胤禛的颈项，将他头上微湿的棉巾取下，重新取块干得裹在他的发上，拿起盘中的小香炉，隔着新裹的棉巾烘着胤禛的头发。胤禛闭眼享受着慧珠的服侍，似乎为此感到十分满意，脸上刚硬的棱角也放松下来。

    慧珠看着自己这个自己要伺候一辈子的男人，心中暗道：你只是我生活的插曲，偶尔的碰撞，也只是风过无痕……你之我，本就是陌生人。

    如此的情境，柔和的烛光，满室的馨香，如此亲密的两人，心却远在天涯……

    （后面几章将会平淡些，没这小波折了。请大家多多支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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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剪纸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慧珠的小院子已经忙碌起来。

    昨夜几乎一夜未眠，慧珠觉得自己虽已想通了，可要自己马上就接受原谅胤禛，还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仍是很难做到的。他于自己本就是陌生的，却要做着夫妻间的事。前两次没什么大的冲击到自己，也就没去想，然而不去想却并不代表不是，他们毕竟是话都没说过几句的陌生人……

    就这样，一直模糊的想着。等到自己好不容易有些朦胧睡意时，却已快到卯时。只得挣扎着起身，服侍胤禛更衣，伺候他吃了早饭，又到院门口送他离开，方搭着素心的手回到里屋。

    一回到暖暖的屋里，慧珠的困意更浓，不由得呵欠连连，有些不清楚道：“太困了，素心，我小眯一会，你到了时辰把我叫醒，咱们还得去给福晋请安呢。”说着，就和衣歪倒在炕上。素心见慧珠一脸倦意，也不忍拂了她的意，便给慧珠盖上薄毯后，悄悄的掩好门帘退了出去。

    迷迷糊糊中，慧珠觉得有些冷，外面还有些说话的声音，张开眼，却看到玻璃窗外一片白亮。原来已经天大亮了！她心中一惊，连忙起身，正待唤素心。

    吱呀一声，门开了，素心和夏梅端着东西进来，看见她们起来了，慧珠急道：“怎么睡过头了，也不叫我，现在什么时辰了，给福晋请安是迟了。”说完就穿上鞋，要下炕。

    素心吩咐夏梅把食盒搁在桌上，自己也把热水放在高几上，看着慌乱的慧珠笑道：“我的主子呢，今天不用去给福晋请安，您就好好待着呗。现在都响午了，夏梅也给你备好饭了。”慧珠有些纳闷，素心解释道：“主子今早刚歇下，福晋院的翠儿就来传话。说今已经二十四了，想着要过年了，各院子都要忙些，就免了这几日的请安。不过二十九那天倒要早早的起来迎接万岁爷赐的“福”字。”

    慧珠听后，眼睛一亮，回坐到炕上，笑咛咛道；“那感情好，这几天可就幸福了。”素心见她一副小孩的满足样，好笑道：“主子，还是先洗洗，把午饭吃了，再慢慢高兴。”说完，就准备给慧珠做些简单的梳洗。

    慧珠任着她摆弄，不到片刻也就收拾好了。夏梅见状，也就打开食盒，把温着的碗碟一一在炕桌上摆好。素心道：“看着过年了，夏梅今早专门做了萨其玛，就等主子起身后好用些。”

    慧珠看着桌上的热气腾腾的吃食，看来是素心想自己高兴，做的全是自己爱吃的。一碟萨其玛、一碟鸡髓笋、一碟酱豆腐肉、一碗酸辣牙汤、一小碗小肉饭，一小碗慧仁米粥。心下感动，吃了口小肉饭道：“夏梅，你手艺又进步了，这满族的小肉饭，你做的倒够味。”说着，又连吃几口，看来自己是饿了，好一会，才用完。早上睡多了，现在也没什么睡意，便叫了月荷进来说说话。

    月荷端着杏仁茶走了进来，行了礼，又给慧珠恭敬地倒了杯杏仁茶后，就老实的立在一旁。慧珠奇了，道：“怎么了，吃饭时也没见你，现在又这老实的呆着。”慧珠做思考状，疑惑的继续道：“素心，你是不是没给月荷这丫头吃饱，看着一副阉了的样子吗？”月荷本就是个伶俐的人，开始因昨晚见慧珠哭有些怕，看现在的情形，也随即明白，便扯了个礼，假意嗔道：“还不是主子吗？昨个您应了素心姐姐的话，说要剪纸的。奴婢打小就没学过，后面又进了府，更没机会。得了主子的话，可是高兴了半天，主子却睡了一上午，现在剪纸，贴窗花的事提也不提。”

    原来是这样，小丫头找乐子，后面几天也无事，就干脆找些事做，慧珠便笑道：“就你有理，不过还真找对了人，剪纸我还真跟着娘家的老嬷嬷学过。”有看向素心道：“你可是剪纸高手，还是不要在你面前卖弄了。腊月二十九贴的窗花，你得负责大部分，我和月荷夏梅也就给你打打下手。”素心见慧珠整个人活气劲，对剪纸有了兴趣，也很高兴地应了。

    于是，接下来几天，除了张嬷嬷要干着活计，慧珠主仆四人都倒弄起了剪纸。中国古代女子在闺中待字时要从事女红，亦即进行描画、针线、纺织一类的学习，因次慧珠也习了剪纸的手法，花样。然而也只是稍作学习，因此除了月荷初学者，也就能剪出几种式样简单的，能手倒是素心和夏梅。

    夏梅的做的剪纸，透着南方的细致，剪出的纸花极其精致，玲珑剔透；素心的手艺是跟赵嬷嬷学的，剪出的纸花带着北方的气息，朴实生动、天真浑厚。这些直看的慧珠、月荷羡慕不已，恨不得那一张张漂亮的剪纸出自自己的手里。慧珠也暗下决心定要剪出一张工序复杂的纸花，免得月荷那小丫头觉得自己说大话。

    转眼间到了腊月二十八，窗花剪纸也出了不少张，琳琅满目，让慧珠常常以为是在开剪纸艺术节。举凡戏剧人物、历史传说、花鸟鱼虫、山水风景、现实生活及吉祥图案均成为素心夏梅剪出的窗花式样，可谓无所不有。但最多的还是是花卉动物、喜庆吉祥纹样，如“吉祥喜庆”、“丰年求祥”、“五谷丰登”、“人畜兴旺”、“连年有余”、“贵花祥鸟”等都剪了出来。

    吃过午饭，慧珠又着手起剪纸。接连三个时辰，好几张的剪纸作了废，直到申时正，方剪出一张极为满意的窗花。慧珠剪的式样是一种“罗汉须”的ju花。由于它初开时是直瓣，盛开时就卷曲，形成螺丝圈，剪这种ju花，要一瓣一瓣从里往外圈剪，剪成后花瓣卷曲自如，才能组成一朵形象殊异、风味别致的ju花。因此制作起来很是麻烦，除了剪子还要用刀细刻。

    看着自己亲手做出来的纸花，忙呼叫道：“你们看，怎么样，很漂亮吧。不行，我得把它给裱起来，挂在屋里，这几天可是把我累坏了，手就没离开过剪刀。”素心应了慧珠的话，找来了画卷的硬纸，还有浆糊。慧珠见只有这些，没表框，又不好找块透明玻璃，也无法。所幸有素心和夏梅在，便由她俩小心翼翼的将ju花剪纸一点一点的贴在了画卷上，花整整一个时辰才将它贴好。

    慧珠将它挂在了寝室的正墙上，在屋里转悠着盯着它看，不时发出“呵呵”的笑声。这就是她，简简单单的一个人，能为一些小事开心很久，容易满足，容易快乐。

    素心见慧珠这几天一直心情愉快，心里也满是欣慰。快乐容易感染，院子里的其他人脸上也挂着浓浓笑意，过年的氛围是越来越浓了。

    到了晚间，用过饭，想着明天要早起，便打发了月荷夏梅。在里屋里和素心说了些话，又看了几页书，一更刚过，就掌不住了。让月荷端水进来洗了脸，换了衣服睡下了。

    素心熄了灯，在外间歇下，给慧珠守夜。沉静在漆黑的夜色，想起这几天所发生的，真希望这一张张剪纸能像老人们常说的，寄托辞旧迎新、接福纳祥的愿望……让主子快乐久一些吧……怀着这个念头，也渐渐有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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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过年（上）

﻿一夜好眠。

    慧珠悠悠转醒，看着窗外天还黑着，想是自己昨天睡久了。现在也有些睡不着，便要起身，刚旋开被褥，就感到一阵冷空气袭来，忙又钻进被窝里。

    不一会，外间想起了窸窣的脚步声，接着素心走了进来，看见慧珠起来了，忙到箱子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件黑领橘色团花纹长旗袍来：“主子起来了？”慧珠道：“今天倒有些冷？”素心边为她穿衣道：“主子恕罪，屋里的四个炭盆都灭了。大伙都在忙，等会张嬷嬷就来换炭盆。”

    慧珠问道“忙什么？”素心伺候慧珠穿上花盆底，方笑道：“主子是忘了，今就二十九了，府里早就忙翻了天。就咱们院子还是老样子，这天天蹲在屋子里，倒弄着剪纸。奴婢们想着明天就大年三十，可不能打扫之类的，所以大家四更天就起来收拾了。”慧珠听了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由想起以前，每年腊月二十三过了，钮祜禄府就忙着清扫庭院，贴窗花、挂笺、对联和大“福”字。到了腊月二十九，清早在祖宗板顶上贴上黄色的挂笺，大门上贴黄挂旗，整个府里忙里忙外。

    小半响，赵嬷嬷便来换炭盆，月荷也端着热水进来。慧珠净了面，就坐到梳妆抬前由着素心为自己梳妆。

    素心劝道：“主子，外面又刮起了大风，还是抹些蜜脂膏。”慧珠想着几天未出门，又有风，还是抹些的好，于是乖巧的应了。素心继续道：“要过年了，主子还是打扮的喜气富贵点好。”慧珠听后，“扑哧”一笑，从镜中斜眼笑看了一眼素心，道：“现在才说，你不是早就给我穿上新旗袍，看看，现在手里还忙着呢。”

    素心也不理慧珠的打趣，手上利索的将慧珠头发束在头顶上，分成两绺，结成横长式的高发髻，再将后面余发结成一个"燕尾"式的长扁髻，压在后脖领上。半响后，左右打看，方满意道：“过了年，主子就又大了一岁，梳妇人头是越来越好看了。”接着又从首饰盒里挑了了会，给慧珠戴上几支朱钗和一朵粉、白相间的梅花式样的绒花。慧珠摸摸绒花笑道：“这么大一朵，看来我得“荣华”些也不辜负你的绒花。”

    说笑间，慧珠已妆扮妥当，看起来很有几分富贵气。同时，夏梅也做了点简单的早饭，慧珠觉得时辰还早，便配着泡菜用了大半碗白粥，吃了几口豆面饽饽，垫垫肚子。直到卯时快过，才带着素心出了屋向正院走去。

    一路走来，府里各院大门上都换了白脸儿的秦叔宝和黑脸儿的尉迟敬德的武将门神画,以及寓意祈福纳吉的招财进宝、福禄寿三星门神画。可这门神画与钮祜禄府，门上贴的不一样。记得过年时，钮祜禄府大门左边贴的是加官进禄门神：门神一人持「冠」，一人捧「鹿」，「冠」与「官」谐音，「鹿」与「禄」谐音，组合起来便有了「加官进禄」的意思。门右边贴的是富贵进爵门神：门神则一人捧「牡丹」，一人捧「爵」，「牡丹」比喻富贵，「爵」比喻「官爵」，结合起来，便有「富贵晋爵」的意思了。不过皇子府也不需要再加官晋爵了，除了那最上面的一位，皇子的爵位也就到了顶。

    慧珠继续边走边看，发现贴在门旁的春联也不似钮祜禄府里和其他满洲贵族府里用红纸书写的对联。而是用上下镶有内讧外兰两条窄边的白卷书写的对联，并且还裱糊在位置固定的长方形框架里面。想来这是只有清朝的皇亲宗室才有的特权。有些框架是木制雕刻的，平时挂了一年，现在都重新油了一遍，放眼望去焕然一新，慧珠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于此之外，府中的门楣、屋檐等处，都用彩绸、红纸剪成各种花纹图案的挂牌，有的挂牌上面还嵌有各种吉祥语。慧珠真没想到，自己几日未出院门，这府里已经处处洋溢着节日气氛，装扮的既喜庆又庄重，皇子府的奢华大气还真不是一般勋贵之家能比拟的。

    由于一路张望细看，来到正院，就有些晚了。除了胤禛和怀孕的年氏，其他人皆到了，就连从未见过面的大格格也和宏昀立在李氏的身边。进了正屋，慧珠也不敢多打量，就连忙带着素心下跪叩首道：“请福晋大安。”乌喇那拉氏颔首，慧珠再次谢过，便在耿氏的下手坐下。

    在绣墩上坐定，慧珠无事也就悄悄瞟着屋内众人。除了乌喇那拉氏穿金花纹的大红色旗袍和穿着银红绣金、黑二色大团花旗袍的李氏，其余都穿着桃红、橘色等喜庆颜色的旗袍，自己一身橘色也就不显得出挑。

    转眼间，慧珠就把屋里的人偷偷的看了一篇，心下想到：李氏到真是个美人胚子，生的二阿哥宏昀长得像她，粉雕玉琢不说，就连腼腆低着头的大格格也是个玉人儿。大格格十岁左右，虽长得也像李氏，但给人的感觉倒不像李氏那种张扬的美，她有些含蓄，看着似有些紧张，双手不停地扯着帕子。正打算抬头细看，耿氏侧过身子，小声笑道：“慧珠妹妹，好几日不见了。可你的院子又一天到晚都关着，我也不好来窜窜门。”话是这样说，慧珠也明白耿氏不喜出门，又不怎么和其他人交好，对自己倒是友善，可来自己院子也就两三次。不过几日未见，也是高兴，便拉着耿氏的笑道：“耿姐姐，妹妹可是随时欢迎你来的。这几日嘛，妹妹就是和着丫头们一起剪了些窗花，若耿姐姐喜欢，我就挑几张有新意的给你送去。不过想你也早就贴了窗花吧。”耿氏道：“那今回去了，我就向慧珠妹妹讨要几张，正好贴在我的里屋里，也沾沾慧珠妹妹的福气。”

    说着话，就见穿着银红色镶黑边并绣有金色纹饰旗袍的年氏走进来，给乌喇那拉氏行礼道：“请福晋大安。”乌喇那拉氏待年氏行完礼，劝道：“年妹妹有了身子，务须多礼，嬷嬷，还不快扶年妹妹坐下。”王嬷嬷扶着年氏在侧边的椅子刚坐下，李氏笑道：“福晋说的对，年妹妹何须行这些虚礼，你身子弱又怀着孩子，这屋里就你最金贵。不……。”

    不待李氏说完，府里的大总管高德公公前来回话，李氏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见高德行完礼禀告道：“回福晋，府里从大门、仪门、大厅、暖阁、内厅、内门、内仪门并内塞门、正堂门都大开，并每个门前都安排了丫环和小厮守着。现在爷和宫里的人已经快到府大门了，还请福晋和各位主子做准备。”

    乌喇那拉氏道：“恩，大家也该有所闻，今年泰安大饥，人相食，死者枕藉。还有许多地方大饥，民死大半，至食屋草。所以本该在正月赐的“福”特例提前，望天佑我大清子民。爷忧国忧民，决定从今天开始，过年以及各院的菜色皆减少一半，趁这个时候我也给大家先说清楚。好了，爷为咱们府，今清早就跪在乾清宫等着万岁爷赐‘福’，我们现在也跪着等‘福’到。”说完，便首先起身跪在正堂门口。

    接着宏昀和大格格跪在乌喇那拉氏侧边，李氏年氏跪在她的后面。再来就是连同慧珠在内的四位格格跪在第三排，再后面跪的就是府里的三位侍妾以及屋里的所有奴仆。

    此时，慧珠有些吓到，自己一直待在贝勒府里，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想着康熙在前世极有贤名的，按理说现在也该是富裕年间。京城繁华热闹，有些地方居然人相食。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自己现在衣食无忧，还有人伺候。如果自己不是重生在满族小官家庭，那现在又会是怎样呢。真不敢相信，人相食，死者枕藉……

    慧珠正胡思乱想之间，只听见外面金铃玉佩微微摇曳之声，靴履飒沓噌噌杂乱之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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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过年（下）

﻿一阵声响后，一个似是太监的人道：“皇上赐‘福’于四贝勒府。赏白银六千两，南海东珠二十颗，紫毫貂皮二十张，大小荷包六个，朝衣、蟒袍各1件，绸缎二十匹,家汤羊二十个,家风羊二十个，万字饼、寿字酥、福字饼、禄字酥、吉祥饼、如意酥、福寿饼各三盒，苹果、鸭梨、广橙、哈密瓜各三盒。”

    在慧珠的膝盖快失去知觉时，终于完了礼，众人磕头谢恩道：“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礼毕，又给立在一旁的胤禛请安道：“请爷大安，爷吉祥。”胤禛颔首，大伙方起身。

    胤禛和乌喇那拉氏在正位坐下，高德立即吩咐两个小太监把“福”字装裱悬挂，又让府里的下人接过宫里赏赐的物件。接着乌喇那拉氏道了几句辛苦和吉祥的话，便让小福子给宫里的太监宫女打赏装有「如意」的荷包，待他们谢完恩退下，已经小半个时辰了。

    此时，慧珠也归了坐。以前由于凌柱的官职不高，钮祜禄府从未得过宫里的赏赐。待下人把“福”装裱悬挂在正屋里，慧珠不由得起了好奇心，打量起来。位子离得有些远，只能模糊的看个大概。康熙赐的“福”字，用的是丝绢制作的纸笺，以丹砂为底色，上绘金云龙纹，透着皇家贵气。

    乌喇那拉氏道：“爷，您今五更天就进了宫，现在都巳时正了，还是回里屋换了常服，让小福子伺候你歇歇，明天的家宴，初一的国宴，可有得忙。”听了乌喇那拉氏的话，慧珠才瞟了眼胤禛，他头带顶金龙二层，饰东珠七，上衔红宝石贝勒朝冠，石青色通绣四爪蟒文朝服，倒是别也一股威严之势。

    胤禛似乎也有些倦意，乌喇那拉氏话一落，胤禛就淡淡的道：“恩，剩下的就有劳福晋了。”说完，就带着小禄子离开。于是众人又起身行礼道：“恭送爷。”待胤禛背影消失在门外，方起身。

    慧珠现在倒有些不知道自己对胤禛到底抱有何种想法，望着他离开的地方稍稍出神。耿氏见状，忙拉着慧珠手坐下，在她耳边低呢道：“有些事既然已经无法改变，就顺其自然吧。”慧珠转过头有些诧异的看向耿氏，耿氏双眼似乎有看出一切的了然，又似透着淡淡的无奈，继续道：“慢慢就会习惯的，有些东西是争不过来的，不如无为，免得苦了自己。”慧珠道：“不是的，耿姐姐误会了。”耿氏也不回话，拍拍慧珠的手，转过头去。

    屋子里的女人们又随意的说了几句话，便也就各自散了。

    慧珠回到自己的院子，立马脱了鞋上炕，揉着膝盖道：“今天是累着了，我估摸着跪了有小半个时辰呢。”素心笑道：“主子，这可是个又体面,又是沾恩锡福的大喜事呢。今奴婢也沾了主子的光，可算是开了眼界，这皇家过年也还赏吃食。”慧珠想想，可不是，这古代能得皇上的赐福恩赏，不就是天大喜事，也就一笑置之，遂捻了其它话道：“我今应了耿姐姐的话，说挑几张有新意的窗花剪纸给她送去，你也帮着看看。”素心应了话，拿出装有剪纸的漆木盒子，主仆两三下五除二的就挑了两张奇巧的“老鼠娶亲”和“鹭鸶羽”ju花式样的，又找出了有“贵花祥鸟”、“吉祥喜庆”寓意的式样。

    挑好后，又觉得礼过于薄了，便想着再添些手工活计。于是慧珠就同素心打点起送耿氏那边的针线礼物,正值月荷捧了一茶盘押岁锞子进来,回说:“回主子,这是府里恩赏下来的,共总倾了三百三十个锞子。本按主子的份例还该有三百两的银子，不过府里说过年份例减半，这也就省了。”说着递上去。慧珠看了看,只见也有海棠式的,也有瓜果蔬菜式的，也有笔锭如意的,也有八宝联春的。慧珠笑道：“这例减半，还有这多的银锞子，看来我还是一个富婆嘛。”一翻话说得素心月荷直笑。主仆三人接着又说了会话，慧珠也挑了几个平时绣的香包、挂件、手帕，和着窗花一起装了盒，让月荷给耿氏送去。

    过了响午，慧珠的院子里的人就大忙起来。先去去府库领对联、挂牌等物和着窗花一起帖在窗上、门上、屋檐处。然后就开始换被褥子，打扫院子，收拾慧珠住的正屋、里屋、书房。到了晚间，还得迎接乌喇那拉氏派来的赏东西的人。乌喇那拉氏也大方，分下御赐的紫毫貂皮一件，到让慧珠兴奋了半天，没想到前世想都不敢想的貂皮，自己居然能拥有，便把貂皮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一天忙活下来，直到二更天才上chuang睡下。脑海里还模糊的想着，看来自己是好命的，既有貂皮还有过年银子拿。当年若穿成平民百姓，现在说不定在哪挨饿受冻。人相食，死者枕藉……

    第二天一早，慧珠早早的就起了，一晚上噩梦连连，老梦到自己被其他人解剖吃了。

    早上素心见慧珠一脸疲倦，脸色有些惨白，关切道：“主子这是怎么了，大年三十的可不能生病呀。”慧珠摇头道：“没事，就晚上没睡好。”话罢，就去了正院。

    这日除夕，府里的气氛倒不如昨日的喜庆热闹。因为胤禛带着府里的福晋和两位侧福晋以及宏昀、大格格巳时正（10点）便去了宫里的家宴，其他人留在府里自行午饭和晚饭。慧珠与府里的妻妾送他们离开后，也就没什么事了。回到屋里，想了会事，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天一黑，虽说男女主人都不在。但各院的正门上也挑上了大红角灯，两溜高照，各处皆有转角宫灯。就连上下奴仆，也都打扮的花团锦簇，面上一团和气。

    到了酉时，大厨房便将慧珠的饭食送来，再加上夏梅做的，大大小小的碟子摆了整整一桌。面对一大桌的饭食，只有自己一人，慧珠难免觉得有些冷清。

    吃过饭食，慧珠坐在坑上和素心、张嬷嬷、夏梅、月荷说着笑。想是下午睡了，现下也不怎么困，一直说说笑笑好半天，慧珠才打起困来。

    快过子时（晚上11时正－凌晨1时正）时，慧珠正有有些混混欲睡时，忽然听见外头“轰隆”一声，接着便是“噼呖啪啦”鞭炮声，瞬间也就清醒过来了。一看，素心等人也在绣墩上打着盹，现在全被吓醒了。慧珠见状大笑道：“这守夜守的都会周公了。”

    月荷心性活泼正打算回几句时，一个有些面生的丫环进来，给慧珠磕头行礼道：“奴婢请格格大安，新年吉祥。回格格，奴婢奉了高公公的命来请格格去正院，爷和福晋们并两位小主子都从宫里回来了。”慧珠颔首，给了丫环赏，打发了她。连忙整理了下衣服发髻，就带着素心匆匆向正院赶去。

    进了正院，便见胤禛、乌喇那拉氏人等已换了常服坐在椅子上。到胤禛的妻妾都来完时，已是一刻钟后。接着宏昀、大格格、还有被嬷嬷抱着的宏时一起给坐在上首的胤禛、乌喇那拉氏和侧椅的李氏年氏行礼磕头。宏时一直裹着厚毯子，又被嬷嬷抱着，慧珠也就看不清这小阿哥的样子，到不时听见他呵呵的笑声，该是个活泼的小孩吧。磕了头，就听胤禛严肃的道：“过了今天，你们就又长了岁，要恪守礼仪，孝敬父母。”然后又特意嘱咐宏昀在宫里要好好学习等，才让小禄子给他们递了红包。

    接着，乌喇那拉氏又带着府里所有的妻妾给胤禛磕头行礼。慧珠才发现，胤禛除了三个有名份的妾室，还有四个穿着一般但长的都很有颜色的女人。趁人没注意便悄悄问耿氏才知，这是别人送的，因名份太低，在府里称为姑娘，没有资格给乌喇那拉氏请安，只有过大节时方出来。听到这，慧珠不自觉的想起那晚胤禛的粗暴，还真天下乌鸦一般黑，平时装的再怎么冷酷也是个男人。哥哥还说他的女人少，这也叫少，连自己在内一共十四个女人，这还不算自己不知道。自己就这样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想着就不经意的向胤禛看过去，不想被抓过正着。胤禛眼睛微眯，眉头一皱的看过来，慧珠立即打了个激灵，脑中闪了人相食三个字，就颤微微的低下头，伏低做小。

    居然带着气的看向自己，让自己一看就怕得低头。胤禛有些莞尔，随即想到自己难道如此让人害怕，就有些不愉。这个钮祜禄氏身为皇家人，自己的格格，大厅广众下竟大胆不顾妇德直视，也太不知规矩了。老实的钮祜禄氏都如此，那其他的岂不是更不知规矩。于是胤禛便待乌喇那拉氏一行人礼毕后，道：“这一年福晋辛苦了，把府中上上下下打理的很好，也把后宅维持的谐和。不过你也不能太仁慈，该管的还是得管管，府里有些人有些腻没规矩，不论是主子还是奴才，都该整顿，树立府里的规矩才是。尤其是妇德、女戒之内的，你也让她们再多学学。”

    一席话说的大伙有些纳闷，乌喇那拉氏也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就训起规矩，看来是有问题，年后等重新整顿。乌喇那拉氏低声应了话。胤禛颔首，大家方回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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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下雪

﻿高德躬身禀告道：“爷，福晋，奴才们跪谢主子恩，前来行礼。”胤禛点头应了，高德立马起身对身边的小太监耳语了几句，就见那个小太监走了出去。不一会，府里的太监、内外门管事嬷嬷、各庄子总管，在正堂外下跪行礼。然后胤禛一句“赏”，便听见男女太监各不相同的声音齐声道谢恩。接着，小福子就领着七八个丫环在正堂外散押岁钱、荷包、金银锞子。

    当一切叩头礼仪规矩都毕，众人才饶过清金漆点翠玻璃屏风，来到暖阁，按尊卑循序列坐，准备行除夕最后一道习俗，吃饺子。此时，慧珠的位子是在中间，下手坐着胤禛的侍妾等人。

    一般来说，除夕这天满族人都要吃饺子。慧珠这方刚坐定，就有丫环端着着放有玻璃小碗碟的茶盘走上前来，陆陆续续的将饺子横竖成行的摆在桌上，意味来年财路顺气。

    摆好饺子，丫环将第一个饺子盛放到胤禛面前。胤禛便在大家的注视下拿起起筷子，小吃了口，然后将一枚铜钱吐了出来。小禄子机灵，连忙说道:“恭喜爷，来年必有大福。”胤禛点头，算是应了。

    乌喇那拉氏笑道：“爷，今在宫里也吃的是铜钱。想着来年，府里肯定会添个小阿哥的。”说完就看向年氏，年氏坐在胤禛的侧边。听了乌喇那拉氏的话，年氏无限娇羞的看了一眼胤禛，复又做害羞状低下头去。

    胤禛似乎得了这话也很是开心，笑看着乌喇那拉氏，似有些轻声的说道：“福晋，辛苦了。这些年累了你。”乌喇那拉氏眼睛有些红红的，声音带着颤抖，哽咽道：“这是妾该进的本分，有爷这句话，一切都值得。”

    慧珠不知在坐其他人是怎样的想法。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胤禛笑，笑容很淡，却柔和了棱角的凌厉。同时，这也是自己第一次见乌喇那拉氏有情绪起伏，在自己眼里她从来都是端庄高雅的，是这个时代恭颂的贤妻，和善而疏离。想来他们是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感情吧，少年夫妻，相濡以沫十几年。

    半个时辰后，大家都意思性的吃了饺子，又互相到了吉祥话。直到快过四更天，乌喇那拉氏才道：“看时辰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初一一早就要到宫里去，大家也不用来请安了，明天就好好歇歇。”

    接着，大家给胤禛和乌喇那拉氏行了礼，便跟着提着宫灯的小丫环各自回去。

    慧珠回到院子，已过四更天（凌晨3点），满院子灯火通明，也就没什么睡意。见院里其他人都撑着睡意等着自己，人心肉长，虽说这是这个时代做下人的本分，可见状仍不由的感动起来。

    月荷见慧珠回来了，立马伺候慧珠脱鞋上炕，夏梅也打了热水给慧珠洗手净面。慧珠喝了一大口杏仁茶，吐了口热气，才道：“还是回到自己的地方舒坦。对了，你们可吃了饺子。”月荷答道：“奴婢们哪吃啊，想着等主子和素心姐回来了再用。”慧珠想着自己在正院暖阁也就吃了一小饺子，现在也有些想吃，于是笑道：“知道了，是我害你还没吃上饺子的。那现在就下去煮些吧，年三十的，怎么能不吃饺子。”月荷笑呵呵的应了，和夏梅退出了屋。

    不出一会儿，月荷夏梅就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饺子。慧珠道：“月荷，你去把张嬷嬷也叫进来。时间也不早了，等会大伙一起吃。”说完素心就从碗里舀了两个饺子，添加到慧珠前面的碟子里，让慧珠趁热先吃。夏梅也拿起四个盖碗分别在里面盛了些，张嬷嬷并着月荷就进了屋。

    然后四人一起给慧珠磕头行礼，慧珠连忙笑道：“好了，礼也行了，快起来吧。这些日子也难为你们了。”就说着就从炕桌旁的方格子内取出四个装有金银锞子的荷包递给她们笑道：“收了我的荷包，来年可不许偷懒啊。现在快点把饺子端走，再不吃就糊了。”素心带着其他人再次向慧珠谢了恩，方端起装有饺子的盖碗立在慧珠旁边吃着。

    慧珠吃了几口饺子，见月荷夏梅一脸满足的表情，就连张嬷嬷端着盖碗也是满脸的激动。看来思想的根深蒂固是改不了，主子赏赐奴才一起用食，就算是站着，也是无比荣幸的事。那自己又是何时习惯让人伺候着吃饭，习惯让人给自己下跪行礼的。

    习惯，想到胤禛，想到现在的生活，想到外面的人相食，慧珠打了个冷噤。

    看来自己以后会慢慢的习惯现在的生活，从生理到心里都成为后宅女人中的一个。不，现在就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后宅的女人，那心里也是吗……

    转眼过了正月十五，从腊八到春节再到元宵。就这样，在懒散悠闲中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这日慧珠醒来，张开眼，透过窗子一看，却看到外面一片透亮，外面该是下雪了吧。

    想着，慧珠便想起身，却见素心和月荷端着水盆、炭盆走了进来。素心道：“主子醒了？外面下雪了，有些冷，今可得穿厚实些。”然后又让月荷把燃得正旺的炭盆放在脚踏边，自己伺候慧珠穿衣净面。

    慧珠喜道：“果然是下雪了，今年雪下的比往年迟太多，唔，我可得出去看看。”说着，就想快些收拾妥当出去。

    素心见状，笑道：“主子，怎的？看了这十多年的雪，您还没看够，居然这般欢喜。”慧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也就由着素心服侍自己梳洗。不料月荷反驳道：“下雪看着就欢喜，想我在北方也是每年见雪的，结果今早起身见着外面累积了一夜的雪，就像主子这般欢喜。不，不，是比主子还欢喜，急匆匆的跑到了屋外。”素心无奈的看着两人，直摇头笑。

    梳妆完毕，等夏梅端了早点，慧珠草草吃了两三个菜饽饽和如意卷并着碗杏仁茶后。就带着素心出了门，从院后方绕着去正堂请安。

    出了屋，就见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此时正值隆冬，天色还有些暗沉，却被雪色衬得如白昼一般。雪越来越大，一团团、一簇簇的飞落下来，仿佛无数扯碎了的棉花球从天空翻滚而下。

    素心见状不由抱怨道：“主子，这大的雪，您也不让我拿把伞上。现在回去拿，请安就晚了。可身上若化了雪，得了风寒如何是好。”慧珠也不理会素心，绕着这府里的花园直转溜。

    此刻慧珠是被迷花了眼。胤禛不怎么喜花，因此府里二园种满了各种挺拔的树木。园里的树被厚重的雪包裹了,宛如一株株白玉雕的树;垂柳银丝飘荡,灌木丛都成了洁白的珊瑚丛,千姿百态,令人扑塑迷离,顿时让慧珠有种置身于童话世界之感。

    还想继续走到外园，慧珠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素心立即叨念道：“叫了主子打把伞，裹了披风再出门，不听，现在可是冷着了吧？还是早早去正堂的好，那里烧着炕，焚着碳，也不会冻着。”慧珠也有些冷，听了素心的话。这才打消继续赏雪的念头，抄着近路向正院赶去。

    大概耽误了些时间，慧珠来到正院时，屋里已经传出了阵阵说笑声。慧珠连忙进了屋，就给乌喇那拉氏行礼请安。心下暗道，还好两位侧福晋并武氏都还未到。

    待慧珠坐定，乌喇那拉氏笑道：“钮祜禄妹妹想是在外面冻着了吧。你也是的，天冷，又下着大雪，也不知带上伞裹了披风再来。算了，还是让丫头给你斟杯热茶吧。”慧珠笑应道：“福晋说的是，婢妾疏忽了，谢福晋的关心。”乌喇那拉氏也就笑笑不提。慧珠捂着丫环上的热茶，也没发现素心埋怨的看着自己，就觉得乌喇那拉氏今天待自己似乎很亲切热情，难道自己哪得了她的眼？

    正想着，忽见年氏的大丫环晓莺跑进来，也不行礼就哭道：“不好了，福晋……”大家见状，皆歇了声，乌喇那拉氏轻皱眉头叱喝道：“哭什么，慢慢说，有什么事这么要紧？”晓莺似用完了全部力气，一下跌坐到地上，气喘吁吁地抽泣道：“福晋，快去看看吧，我家主子……见红了……昏迷不醒，下身……下身还一直在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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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小产（上）

﻿空气中似凝结着紧张的氧气，屋内霎时鸦雀无声。

    乌喇那拉氏猛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大声道：“什么，见红了，还昏迷不醒。”说完，沉默了片刻，复又眼神凌厉的一一看向众人，最后将目光停在晓莺身上，继续道：“那你还哭什么，也不知道先去请太医，若你们的主子又个……算了，小福子，去请太医，最好能把李太医请来。”接着又继续嘱咐了几句，也不管仍坐在地上哭泣的晓莺，就带着慧珠和宋氏耿氏向年氏的院子赶去。

    其实慧珠不怎么想去，年氏这八成是小产了，自己过去有什么用呢？慧珠不由得将眼神瞟向走在前面的乌喇那拉氏。耿氏见慧珠若有所思，便拉着慧珠的手温声道：“慧珠妹妹，你不要多想。这后宅的女人本就身体弱，有些怀不稳胎儿也是常事。”慧珠向耿氏笑笑算是回应。

    雪不知疲倦的唰唰而下，地上的积雪已有小半尺高。此时，慧珠只感到冻手冻脚、寒气逼人。好在年氏的院子离正院近，大约一刻钟左右也就到了。院门大大的敞开，刚走到屋檐下，就听见里面整个闹哄哄的，还时不时夹杂着女子哭泣的声音。

    走进内堂，呛人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众奴仆一见乌喇那拉氏，忙跪下行礼请安，乌喇那拉氏怒道：“还请什么安啊，一团炸开锅的蚂蚱，规矩都到哪去了。你们主子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快带路。”跪在地下的一群人吓的禁了声，只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忙站起身隔开里屋的门帘，乌喇那拉氏一行人才进了里屋。

    里屋烧了炕，窗子关的死死的，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弥漫着整个屋子，让人直欲呕吐。慧珠强压下那股恶心，向年氏的方向看去。年氏一张鹅蛋型的脸上毫无血色，此时正奄奄一息的躺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嘴里似梦非梦的低咛着“孩子……爷，救我……我们的孩子……。”

    慧珠心下斐然，就见乌喇那拉氏道：“嬷嬷不用行礼了，你去点些香料把屋子里的气味给散了，再烧些热水，熬点红枣汤给你家主子备着。唔，也不用太担心，宫里的太医马上就来，年妹妹吉人天相，自会没事的。”立在旁边的刑嬷嬷哽咽道：“福晋，大善，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主子啊，老奴这就去办。”说完，刑嬷嬷就出了里屋。

    乌喇那拉氏站在床边叫了几声“年妹妹”，年氏毫无反应，她才退后几步道：“年妹妹从来都是个善心的，今怎么遭这样的罪啊。”说着，就红了眼睛，声音哽咽起来。宋氏也小声哭道：“福晋，别难过，就像您说的，年妹妹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接着，耿氏也劝了几句。慧珠心下虽有些同情年氏，也希望她能平安无事，可怎么也到不了哭的的地步啊，这古代的女人怎么说哭就能哭。想这宋氏平时颇不见待年氏，现在到姐妹情深起来。

    慧珠正想着自己是否也掉几滴眼泪时，小福子带着太医走了进来。

    乌喇那拉氏用帕子在眼角摸了两下，说道：“李太医，不必多礼，快去看看年妹妹现在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务必要让年妹妹平安。”惠珠一眼就认出来的人是上回给自己请平安脉的那位。

    李太医仍是给乌喇那拉氏下跪行了礼，才疾步走向年氏。乌喇那拉氏见李太医开始给年氏把脉，便转过头小声道：“好了，三位妹妹，现在李太医也来了，我们还是出去吧，免得妨碍了李太医的诊治。”

    来到正堂，乌喇那拉氏坐在首位上吩咐道：“小福子，去把刑嬷嬷和昨晚当值的丫头叫过来，恩，再找个细心点的去里屋侯着。”

    不一会儿，小福子就回来复命，同来的还有李氏。李氏一进屋就一脸焦急的走进来问道：“年妹妹怎么样了？太医来了没？这些该死的奴才，怎么当的差，干脆全部拖出去杖毙的好。”

    张嬷嬷和小丫环听了李氏的话，立马跪下磕头请罪。小丫环更是吓得身子瑟瑟发抖，嘤嘤的哭起来了。乌喇那拉氏见状，皱了皱眉头，不悦道：“李妹妹，还是先坐下吧，现在李太医正在屋子里看着呢，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李氏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丫环给她斟的茶假意抿了一口，说道：“福晋说的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年妹妹，她可是爷的心尖子，是不能有一点差错的。我也是心急，关心年妹妹。唉，也对，拿这些狗奴才怎么样也是无用的。”

    乌喇那拉氏也不应话，直接问道：“刑嬷嬷，你是年妹妹的陪房，是可信的人。你把年妹妹什么时候见血的事，仔仔细细的给我说一遍，在坐的各位妹妹也听听吧。”刑嬷嬷回道：“回福晋，主子今早起身就有些不舒服。老奴见外面在下雪，就劝主子给福晋您告个假，留在屋里休息。可主子是个懂规矩的，又敬重福晋，非要去请安。老奴就让小厨房准备了点吃食，让主子暖暖胃，谁知刚吃几口，主子就说身体更不舒服，浑身无劲。老奴就把主子扶到炕上躺着。刚开始主子觉得好了点，老奴也就安了心。谁知主子突然大叫了一声，直捂着肚子说疼，然后就下身流血。老奴一见，马上让晓莺前去禀告福晋，给主子请太医。”

    乌喇那拉氏问道：“年妹妹早上用的吃食还留着吗？”刑嬷嬷回道：“老奴已经让人把东西全部留着了。”乌喇那拉氏满意的点点头，又道：“恩，小福子，你和刑嬷嬷先下去，把小厨房里的人都先关起来，还有能经手年妹妹吃食的人也都关起来。至于其他，等爷回来了再说。”又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哭泣的小丫环，皱着眉头，不耐烦的道：“把这丫头也给我关起来，仔细问问年妹妹昨晚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小福子躬身应了，便拽起了小丫头和刑嬷嬷一起退下。

    慧珠此时很不舒服，身上的雪化了沾湿了衣服。本就在外受了冻，一冷一热，弄得头昏昏沉沉，屋子里又蔓延着血腥味，更是头晕目眩。看现在的架势，自己也不好先说离开。屋里的女人何苦呢？真正关心年氏的又有几个，现在年氏最需要的是医生，最想见的是胤禛……

    耿氏见慧珠脸色苍白，只木木的坐着，便转头耳语道：“慧珠妹妹，怎么了，你脸色看着很不好。”屋内有些安静，慧珠不想在这个时候引起注意，就笑着对耿氏摇摇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外面有人通传道：“武格格到。”

    武氏扶着丫头的手走了进来，行礼道：“请福晋安。婢妾来晚了，还望福晋恕罪。”乌喇那拉氏颔首：“武妹妹不用自责，外面雪虐风饕的，来晚些，没什么。”武氏起身坐下后问道：“婢妾听说年福晋见了血，很是担心，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乌喇那拉氏蹙眉道：“现在情况我也不知道，都过了半个时辰了，也不见李太医从屋里出来。这年妹妹开始还在昏迷，现在也不知醒了没有。”宋氏道：“福晋，武妹妹，你们也不要太过忧心，有李太医看着呢，年福晋定会没事的。”李氏挑挑眉眼，说道：“是啊，年妹妹福大，不会有事的。只是不清楚爷是否知道了？”乌喇那拉氏道：“唉，爷在早朝，我本打算先不让人禀告爷，免得爷分心。不过小福子去请李太医的时候，遇见了小禄子。爷想必也会知道吧，估计过不了一会，也就能赶回来。”

    说话间，李太医终于从里屋出来了。乌喇那拉氏不待他行礼忙问道：“怎么样了？李太医，年妹妹还好吧？”话刚断，李氏也急道：“年妹妹腹中的胎儿怎么样了？”

    慧珠虽然有些头昏，也清楚的感觉到李氏的一句话，使屋里压抑着一种怪异的气氛。只见李太医走到屋子中间，跪下道：“福晋恕罪，奴才无能，不能保住年福晋腹中的胎儿。还请福晋治罪。”

    李太医说完，屋子里陷入了沉默，一瞬间鸦默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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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小产（下）

﻿好在沉默的不太久，乌喇那拉氏问道：“真是苦了年妹妹。算了，李太医快起来吧，这事也不能怪你。孩子是保不住了，那年妹妹现在的情况呢？”

    李太医再次磕头道：“谢福晋不怪之恩。”接着起身答道：“回福晋，奴才已经给年福晋施了针。年福晋大约半个时辰后便能醒来。奴才现也把药方开了下去，等年福晋醒来，汤药也就能喝了。”李氏双手合什道：“真是老天保佑，年妹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要人没事就好。不过啊，李太医，想你也是清楚的，年妹妹这身子骨一直都不怎么好。唉，现在又遇到这样的事，也不知道对她身子有没有什么影响？”正待李太医向李氏躬身回话时，外面就响此起彼伏的问安声“奴才(奴婢)给爷请安，爷吉祥。”

    且说胤禛下了早朝,便得了年氏出事的消息。想起自己刚失嫡子，快而立之年又只有两个阿哥，其中一个还在襁褓中。好不容易年氏传，有了身孕，这才几日就出了事。如今年羹尧很得自己的力，年氏却出了事。想到这，胤禛顿时怒气填胸。

    慧珠正有些恍惚的听着屋里人的对话，突然就见胤禛沉着一张脸走进来。短暂的惊讶后，便立马起身，跟着乌喇那拉氏等一起蹲安行礼道：“请爷大安。”接着一片安静，好半响，才听胤禛道：“起来吧。”慧珠本以为可以回坐，见大家都低眉顺眼的站着，也只好强打起精神留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乌喇那拉氏迟疑道：“爷，想必您已经知道年妹妹出事了，这……李太医刚从里屋出来，只说年妹妹无事，妾等还没细问，不知爷？”胤禛向乌喇那拉氏点头，示意她坐下后。面无表情看向李太医，沉声问道：“李太医，现在年氏怎么样了？

    李太医见胤禛面上阴沉，双眼阴鸷，不禁吓得面色如土，舌头僵住，“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颤抖道：“回爷的话，奴才无能，没能保住年福晋腹中的胎儿。”闭了闭眼，方头磕在地上继续答道：“现在年福晋已经无事，半个时辰后就能醒过来。不过年福晋本就身子弱，又时值冬季小产，这，胞宫失于温煦而体寒……冬季是一年之中养阴的最佳时节，只要冬季养生得当，再好好调养个几年，年福晋定能再育皇孙。”

    慧珠怔住，对事坦然处之的李太医，也有如此局促不安的一面。不过李太医的话却有漏洞，难道年氏这几年内都不能再有身孕，无晕对后宅的女人来说……此时，胤禛正坐在正首把玩着茶盏，想是刚下朝，身上还穿着朝服，周身似散发着浓浓的寒气，不怒而威。脸上虽面无表情，可稍向下垂的嘴角，却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

    李氏闻李太医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面上却淡淡的，正想说什么，又见气氛有些阴沉，便禁了声。直到乌喇那拉氏小声叫了声“爷”，胤禛才淡淡的道：“哦，起来吧。”短暂停顿后又道“那现在，有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乌喇那拉氏道：“听年妹妹身边的刑嬷嬷说，年妹妹昨天夜里就有些不舒服，今早用了些吃食，便出了事。恩，妾已经命小福子将伺候年妹妹的一干人等都叫下去问话了，年妹妹今早的吃食也留下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胤禛道：“李太医，你可看出来年氏小产的原因？”李太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略思索了下，小心翼翼答道：“回爷，依年福晋的脉象来看，倒不是药物所致。这女子怀胎头三个月本就不稳，年福晋又身体孱弱，可好生将养着，也能平安无事。奴才探查年福晋的脉象许久，发现她似乎有摔倒的迹象，这，女子初孕摔倒，可能当下没什么大碍，可一至两天内就会有见红的迹象。不过，又似乎还有……奴才斗胆，请爷让奴才看一下年福晋早上的吃食。”

    胤禛应了，命人端来了年氏的吃食让李太医检查，又传来了小福子、刑嬷嬷以及昨晚伺候的丫环。待他们下跪礼毕，胤禛问道：“昨晚伺候的是谁？年氏可有摔绊？”小丫头忐忑道：“回爷，奴婢昨晚伺候主子就寝时，主子并未摔到过。只是……和晓莺姐从外面回来，约半个时辰后，说肚子有些不舒服。奴婢想着去告诉刑嬷嬷，主子却又没什么大碍了。于是主子便决定等明天再说，接着主子又吃了大半碗蟹肉粟米羹也就睡了。”

    忽然，李太医急急问道：“什么？蟹肉粟米羹？”复又对胤禛躬身道：“爷，按这丫环的话来看，年福晋是和一个叫晓莺的一起出去过，可否将此人传来问问，年福晋是否在外有摔倒过。”

    胤禛命人去传晓莺，接着问道：“李太医，这蟹肉粥有什么问题吗？”李太医回道：“回爷，蟹具有活血化淤的功效，因而有孕早期之人多食会导致流产。奴才刚刚看了年福晋早上的吃食，发现有一碟蟹肉水晶蒸饺，里面除了蟹肉，还有小茴香、花椒、胡椒。这些香料虽是用来调味，然它们都是热性香料，有孕人食之，会照成羊水早破、自然流产、早产等现象。”

    李太医说完，屋子里再次沉默。慧珠也偎着素心，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的站着。真没想吃蟹肉会小产，那年氏该是因为误食了蟹肉及热性香料才导致的小产吧。

    正值屏气凝神之际，晓莺被带到。

    晓莺一见屋里的阵仗，马上跪下行礼。胤禛道：“昨晚是你伺候年氏出去的，她可是有摔倒，恩？老实交代。”晓莺似被胤禛的话吓到，连忙磕头哭泣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胤禛厉声道：“说。”晓莺才抽泣着回道：“爷，奴婢该死。，自主子有身子以来，每天戌时正（20点）都要在院子里走一圈，以防吃了就躺着，容易积食发胖。于是昨个主子就像平时一样在院子里走，谁知出了正屋，刚走到山茶花盆景跟前，主子就，就摔在了地上。奴婢马上就去扶主子起身，没想到也摔了一跤。爷，奴婢说的句句属实，主子摔倒的时候真的一点事也没有。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主子怎么会见红了。”晓莺说完，便嘤嘤的哭起来。

    胤禛“啪“的一声将茶盏摔在地上，猛的站起来，眼神凌厉的看了一遍屋里众人，怒道：“好，非常好，好一个摔倒、好一个蟹肉还有热性香料。好啊，好啊，看来年氏就是这么多的巧合遇在一起才流产的了？”好，好，好。看来还不止一个，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居然敢如此做事，至自己于何地。

    茶盏碰裂的声音，让慧珠一颤，也让她警醒。这么明显的反话，如此大的怒气。慧珠使劲的掐了一下手掌心，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差错，病也要等到回去再病，不能晕倒。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在一会就好，慧珠不时得给自己暗示道。

    乌喇那拉氏见状，只好上前，劝道：“爷，还请息怒，这正月还未出，就生气……。”说到后面也禁了声，转头就偷偷的给小福子递了个眼色，小福子便躬身道：“爷，这，看着时辰，年福晋也该醒了，也是时候喝药了，您看呢？”李氏红着眼睛抹着帕子道：“爷，年妹妹失了孩子，妾也是难过的。好在年妹妹福大，没留下什么病根。不过毕竟是伤了身子，还是早些服药的好。”李氏复又看了看胤禛的脸色，才道：“爷，这大冷天的，众位妹妹都只身来了大半天，也站了好半响了。妹妹们身子都是娇养的，这长时间的，也怕吃不消啊。”

    李氏话音刚落，就听宋氏耿氏惊慌道：“武妹妹，你怎么了？”，“武姐姐，怎么了？爷，福晋这……”

    慧珠侧身便见武氏昏倒在丫环身上，这也太戏剧性了。早知如此，自己也不用死撑了。心随意动，眼前一黑，慧珠也就迷迷糊糊的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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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流言

﻿这下，慧珠与武氏两人齐刷刷的晕倒，满屋子惊呼声矗起。

    乌喇那拉氏见场面混乱，也顾不上还在气头上的胤禛，忙命人将她俩先扶在椅子上靠着，让李太医看诊。

    胤禛紧锁眉头，沉着一张脸看着慌忙的众人。心下却犹被一盆凉水给浇的透心凉，怒气渐渐的消无踪影。想自己满腔的怒火，还未发出，就晕倒了两个。自己是骂她们了？还是打她们了。晕倒，就摔了一个茶盏，然后就晕倒了？这群女人。指不定明天各大府里都知道，四贝勒府的侧福晋流产，两位格格被吓的晕了。瞥眼过去，又见李太医给武氏把了半天的脉，也不见他回话，难道又有什么事？想到这，胤禛声色俱厉道：“怎么了，为什么晕倒？”

    李太医感到一双阴鸷的眸子狠盯着自己，忙转身，有些不确定的躬身答道：“回爷，这，这，依武格格的脉象来看，武格格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想是今天受了惊吓又站立的时间过长，才会晕倒，并无大碍。”李太医擅长妇科，又怎么会诊不出武氏的脉象了。不过是见贝勒府里，侧福晋小产，又有两个格格晕倒，其中一个还有三个多月的身孕，才如此犹豫的回答。这后宅水深，岂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太医能参与搅合的。

    轰隆——，李太医的话犹如巨大惊雷砸向了屋内众人。大家脸色各自变了变，也说不出个中滋味。片刻不到，乌喇那拉氏已恢复如常，对胤禛蹲安道：“恭喜爷。李太医医术高明，武妹妹必是有了身子。”李氏见状，也故作轻松道：“太好了，真要恭喜爷。武妹妹这次必能为爷诞下个小阿哥。”接着一屋子的下人也齐声跪下道：“恭喜爷、福晋。”耿氏看了看晕倒的慧珠，又对面色焦急的素心递了个眼色，轻触眉头道：“爷，福晋，这慧珠妹妹还晕着呢？”

    听了耿氏的话，大家都转移了注意力，纷纷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慧珠。

    胤禛目光如炬的盯着慧珠，难道她也有了身孕？于是胤禛问道：“既然武氏已无大碍，李太医你就去看看钮祜禄氏怎么样了。”李太医应了，忙为慧珠看起脉来。不过这次却十分快的诊断完毕，躬身回道：“回爷，钮祜禄格格只是得了风寒，加上屋内密致，气血不应才会晕倒。只要喂上几幅中药，便能痊愈。”

    慧珠没有身孕，倒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胤禛再次紧锁眉头，没怀孕，但武氏能有孕也是好事。算了，最近水患流民的事，皇阿玛已经为此大发雷霆，重办几位大臣，自己也懒得管这后宅内事，年氏流产想查也查不出什么。再说，一个还在腹中的胎儿，皇家每年不知要流多少。没保住孩子，年氏自己也责无旁贷。可自己的子嗣也确实太过稀少，还没有嫡子。想着，胤禛便带着若有所思的目光停在了武氏身上，一会儿，又看向了慧珠。府里最小的，家事与武氏也差不多，可强在她是镶黄旗的，是满人，若能还上……

    胤禛妻妾都为慧珠没怀孕松了口气，心下却都有些埋汰道“这没怀孕还添什么乱，晕倒也不会挑时侯。”

    此时的慧珠仍豪无所觉的昏睡着，里屋的年氏却悠悠转醒。康熙四十四年正月二十六这日，一向沉静的四贝勒府也起了波澜。

    ……

    这日申时正，慧珠醒来，喝了些治风寒的汤药，便又睡下。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慧珠这一病就是四五天，整日无精打采的，待在院子里足不出户，倒也惬意。只是不时要听些素心的唠叨，其实素心话里话外就是埋怨自己不听话，在雪天受了凉；又眼红武氏昏倒是因为怀了孕，而自己是因为病了才晕倒。不过，武氏是被查出有身孕，自己则纯是瞎搅和，可想而知那天的场面该是怎样的混乱。这年氏还没醒，自己和武氏又晕倒了，一天之内，胤禛七个有名有份的妻妾就昏倒了三个，呵呵，气死他。想到这，慧珠不由的觉得既好笑又解气。听素心说，自己昏倒后，胤禛还没发的怒气硬生生给憋回去了。很好，这也算解了自己前些时候受的委屈了。

    慧珠正想的出神时，素心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又将吃食一一在炕桌上摆好，才道：“主子，这几日您老睡到辰时过了才起。明个要去给福晋请安了，看您还起得来吗？整天就歪在炕上，也不见关心关心爷这武……”

    不待素心说话，慧珠忙打断，说道：“我知道，你别说了，我都能背了。好了啦，我这几天不是病了吗，才懒洋洋的躺着的。唔，今天天色不错，等会出去逛逛园子。这老是躺着，我也感到骨头都酸酸的。”说完，慧珠就伸了个懒腰，拿起筷子用饭。素心见慧珠一副油盐不进的样，也只好无奈的摇头，就此歇了话，伺候她用饭。

    过了饭，慧珠裹着棉质披风，带着素心出了院子。倒真是雪窖冰天的北方，在暖呵呵的里屋待几日，这一出门反而不能适应外面严寒。

    来到内花园入口，整个地方空荡荡的，似乎感觉更冷了。素心道：“主子，还是回去吧，您这病刚好可不能又病了。”慧珠紧了紧披风，抬眼便见园内栽种的几棵松柏，正精神抖擞地挺立着，傲迎风霜雨雪，似激励着人们进园内欣赏它的风姿。

    当下，慧珠摇摇头回绝，边往里走边说道：“我今穿的这么厚实，哪能冻着啊。不出来也就罢了，这出来了，还是多走走。咦，素心，我怎么觉得外面虽冷，我却更精神呢？”素心笑道：“主子，就你理由多。前几天你是躺着炕上睡觉，现在走在外面，又吹这冷风，能不精神吗。”说话间，主仆二人穿过了月洞门，走过白石台矶，进了园子里。

    内花园不似二园平坦宽豁，反是曲径通幽，在两侧抄手游廊的包囊下，山石群绕，假山亭子各处，同时还摆着各色盆景。

    素心道：“这冬日闲时逛逛花园倒是不错。主子，前面的山茶花开的正好，要不摘些回去。”慧珠见后，喜道：“恩，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惜花之人。就听你的，摘几株回去正好放在案几上，不能总插着梅花呀。”话毕，慧珠就加快步伐向山茶花走去。

    不想刚走到假山处，便听见了小声的谈话声，隐约间听见自己和年氏武氏的名字。心下生疑，不由的慢下了脚步。此处是个死角，除了假山，身后便是一色水磨群墙。顿时，谈话声便传进了慧珠的耳朵里。

    说话的是两个小丫头，面生。只听个稍高一点的道：“这主子出事了，倒霉的就是我们当奴才的。我这一想起晓莺杖毙时的惨叫声，就直哆嗦。”另一个道：“这也是她活该，平时仗着自己是年福晋的大丫头就趾高气扬的，还不也是个奴才。”接着那矮点的小声道：“我听说，年福晋摔倒是因为有人放了冰，年福晋每天都去看山茶花，正好踩在冰上就……所以晓莺正好倒霉，便以没伺候好主子的罪被活生生的打死了。不过，你说这年福晋刚流产，武格格就怀上了，还三个多月呢，会不会……？还有钮祜禄格格，这早不昏倒晚不昏倒，正待爷问起年福晋流产时就昏倒，你说她是不是和这事有什么关系啊。这两位主子可是一起进的府，这女人一嫉妒起来可就……她这几日不是连院门都没出吗？该不会是心虚吧。”“别说了，这三位可都是主子，高公公不是说了不准乱嚼舌根的吗？……真别说了，我想着就怕，上面下了命……万一被发现了说……我可不想像晓莺就这么没了。”“知道了。唉，她们一个看着温柔，一个看着老实，其实没一个是善茬，这皇子府后院哪有什么安妥的……”“这与咱们无关，还是快走吧，嬷嬷正等着呢。”说着，两人便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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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整顿

﻿翌日清晨。素心端着热水进屋，见慧珠已起身，靠着炕上，半坐半卧，腿上搭了个皮褥子，正暗暗出神。

    想到昨天听到的闲话，素心心下埋怨，这府里的下人就会腻没个口舌，真该搅了她们的舌根，脸上却笑道：“主子起来了。”慧珠方看向素心，缓缓说道：“恩，这些日子睡多了，想着今要给福晋请安，也就早醒了会。”素心将盆子放在一旁的矮凳上，伺候慧珠净面，想着说些旁话解闷，遂道：“昨个儿，张嬷嬷当家的将小金橘移到了盆景里，看着到好就想着孝敬给主子。冬日看看黄橙橙的小金橘到不错，要不奴婢晚些就把金橘盆景给主子摆到屋里？”

    慧珠道：“张富是个细心的，难为他跑外茬，还记得给我屋里送东西。这金橘盆景也不比山茶花差，就搁在屋子里好了。”山茶花，年氏就是看山茶花时摔倒了，想必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了。后院的女人又哪个脱得了嫌疑呢。只是没想到，自己就病了晕倒，尽出了这些流言，人多是非多。然，后宅妻妾间的事又有谁说的清，可不管怎么说，年氏小产伤了身子对府里的妻妾来说算得上是好事。

    素心懊恼，怎么提起这茬了，昨不就是去摘它，结果闹着心空手而回，于是忙道：“主子，您也别多想，这些该死的小蹄子，竟这样编排主子。今定要禀了福晋，治治这些没规没矩的奴才。”慧珠苦笑道：“他们不过是看我位卑又初进府邸，才说些闲话的。想这年福晋可算得上是爷妻子之一，都这样轻易小产了，何况我一个无势的格格又怎能硬管住他人的嘴呢。”顿了顿，见素心一脸担忧，安慰道：“这流言也不是一两天了，福晋也该是知道了。她不是下令不许乱传了吗。这以讹传讹的事，其他人也不会信的。好了，还是收拾收拾去正院吧，到时咱们再见机行事。”

    就此作罢，主仆二人歇了谈话。待素心伺侯慧珠梳洗妆扮，用了早饭，二人方去正院请安。

    来到正院，慧珠见人大多都到了，忙上前给乌喇那拉氏行礼问安，又与耿氏寒暄几句，便听有人来报：“李福晋与武格格到。”传话间，就见李氏与武氏携着手好不亲热的走进来。

    慧珠见李氏武氏携手进屋，心下生咦，几天不见，这李氏和武氏倒关系交好起来。又见两人一色新衣，花团锦簇。武氏更给人一种清丽雅贵之感，她上身穿着琵琶襟短装旗服，外罩长至腰处紫清二色坎肩，下身却着汉人妇女时穿的金泥簇蝶弹墨裙，这裙是用墨弹在裙口子上，看着就象一幅水墨画。武氏一身打扮倒是既雅素又别具风格，可这和她平时的穿着很是不同。

    乌喇那拉氏见二人进来，眼睛微闪，待她们行完礼后，随即笑道：“二位妹妹多礼了，快坐下，让丫头们斟些热茶。”李氏武氏蹲安谢了礼，方在放着皮褥垫子的椅上坐下。

    见该来的人都到了，乌喇那拉氏使个眼色，小福子忙躬身从屋角悄悄的出去。乌喇那拉氏方说了几句应景的话，又细问了慧珠的病情，关切嘱咐武氏注意身子。满室和乐融融。

    半响后，小福子只身回屋，向乌喇那拉氏耳语了几句。就见乌喇那拉氏话锋一转，严肃道：“想，大家也还记得除夕那晚，爷特意提到要好好整顿内务。然时值过年，府内又出了些事，也就没怎么提醒大家。现在正月已过，也是时候了。免得腻些个奴才们仗了势，不知谁才是主子，尽无法无天起来。”说着，就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慧珠不由纳闷，话里有话，治下人是一回事，却又……慧珠摇摇头，也不多想。忙带着素心跟上前去，看到底唱的是哪出。

    来到正堂廊下，堂外两边各站着七八个横脸的太监，中间摆着三张一尺来宽的长木凳。此时，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压抑的气氛让人不禁肃穆。

    慧珠见气氛有些紧张，敛了心神，定眼望去，仪门处竟黑压压的立满了人，再细看下去，来的都是府里有些体面的下人。

    不待多想，高德便押着六个捂着嘴，全身被缚的人前来，躬身道：“禀福晋，人已带到。”乌喇那拉氏瞟了眼整个身子被压在地上的六人，点点头，厉声道：“前些日子，年福晋不幸小产，现在还在屋子里养着。这让爷和我十分难过，不想，这几个奴才还来添堵，乱嚼舌根，以至府里的流言满天。今，我就要治一治这些没天没法的奴才，看谁以后还敢乱道是非，讲起主子们的事来。这奴大欺主，不懂规矩的奴才，四贝勒府决不姑息。”

    说完，乌喇那拉氏便挥了下手，立马就有人将地上跪着的三人绑缚在长凳上。接着，高德大声喊道：“打”，两边立着的太监便拿起板子狠狠的打下去。随即，三人发出了呜呜的哀叫声。然，不消片刻，凄厉的哀叫声转瞬即逝，只留下浓浓的血腥味。

    地上还铺着厚厚的一层白雪，鲜红的血飘散在纯白的雪地上，是那么的触目惊心。地上还跪着的另外三人似不愿接受自己既定的命运，求生的渴望陡然升起，押着他们的太监猝不及防，竟让他们跑开了。慧珠忽地吓退了步，是昨天那个矮一点的丫环。只见她刚跑开，就在离慧珠不远处，被两个太监给抓住。随即这场逃跑的闹剧结束，又一阵凄凄的哀怨声响起，空间的血腥味更浓了。

    慧珠骇然，扶靠在同样脸色煞白的素心身上。这是人命啊，六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虽然知道现在的人命不值钱，就连昨天知道晓莺被打死也只是叹息一声便罢，可此时眼睁睁的看着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空中飘散的血腥味似比年氏小产那天还要浓烈。忘不了，真忘不了那个丫环渴生又绝望的眼神，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耿氏皱着眉头别过脸，却见慧珠一脸惨白，满眼惊恐，心下叹息，拉着她的手道：“慧珠妹妹，别看了，这是他们的命，奴才命。”慧珠恍惚的看着高德将六人抬下去，快速的清洗了雪地，转眼间，什么也没留下，全部洗漱的一干二净。耿氏死劲拉了拉慧珠的手，又道：“慧珠妹妹，都过去了，好了。你可别吓姐姐啊，好了，没了，别看了。福晋可有话要说了。”

    慧珠猛的被手上力道的惊醒，没了，他们就这样没了。乌喇那拉氏要说话了，自己得恭敬的听着。好好的活着才是对的，自己再多的委屈，不适应，也强过他们呀。此时慧珠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可怜他们生命的消逝，还是感叹自己的飘忽与掌握不了自己命运的无奈。就算来了这里十来年，可怎么也不是这里的人啊，说不定那天自己也就这样没了。不行，不可以……

    想到这，慧珠慢慢平静下心神，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下满院的众人，方对耿氏道：“谢谢耿姐姐关心，妹妹刚刚只是被那些个奴才吓到了，没事的，回过神也就好了。”见状，耿氏也就不再多说。

    高德处理好了所有事，复又领着仪门处的下人们跪下后，乌喇那拉氏才淡淡的道：“记住，这就是乱议主子是非的下场。”停下，顿了顿，继续道：“爷已经查清了，年福晋是因意外而小产的。现在年福晋正为此事伤心，我不想再在府里听到任何有关年福晋小产的事了，知道吗？”众人立刻磕头应是。乌喇那拉氏方满意的点头，复又看了下脸色有些不好的武氏和仍一脸淡漠的李氏，笑道：“众位妹妹，该处理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咱们还是进屋吧，我还有些重要的事和妹妹们说呢。”说完，扶着小福子的手回了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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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南巡

﻿回到正屋，待大家坐定，丫环重新上了热茶，乌喇那拉氏方笑道：“治府不严，让妹妹们受累了，是姐姐的不是。”李氏回笑道：“姐姐哪里的话，这府里的诸多事宜全靠姐姐平日操劳，要不哪有妹妹们的悠闲。”宋氏陪笑道：“哎哟，您们俩别再互相谦虚了，这府里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您二位啊。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哪不是靠两位福晋的操持。今为了这些不知可谓的奴才们，倒是辛苦福晋您了。”一时间，大家皆笑着称是，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大家一直都在厅里说着闲话。

    乌喇那拉氏见气氛回笼，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含笑道：“府里那些闲事不提也罢，有件事倒要赶着给妹妹们说说，爷再过几天就要赔万岁爷去南巡阅河。”见众人皆满脸疑问，复又解释道：“这事是有些突然，爷也是昨个下午才得的令，现在人还在为万岁爷南巡的事忙呢。唉，此次水患十分严重，不少百姓流离失所，万岁爷对此忧心忡忡，夜不能寐。就临时决定南巡，以为天下黎明。我们后宅妇人虽不能为此出谋划策，但身为皇家媳妇却得忧心百姓。所以，希望各位妹妹能为受难的百姓祈福，抄写经书，也慰爷一番忧国忧民之心。”乌喇那拉氏话一落，众人表情各异

    李氏心下不快，自己的小阿哥再过十来天就满周岁，这周岁抓周之礼可是大事。原想着借此机会好好压压年氏，也让众人知道自己在府里的地位。想到此，只恨的银牙暗咬，脸上却不显，笑道：“这是好事，爷能陪驾南巡真是大好事。只是时间有些太赶了，咱们可得好好为爷整装行礼才是。”武氏心下也不悦，想自己刚传出有孕，正是蒙宠的好时机，爷却不在府里。然，事已成定局，只好恭维道：“爷将要陪驾南巡，婢妾定要为其担心。好在福晋让婢妾等抄写经书，既能为黎明百姓祈福又能安了婢妾的心。”

    慧珠仔细的听着眼前这些女人的谈话，心下却觉得胤禛将要陪驾南巡是好事。自己最近受了不少的冲击，若他不在府里，想必是非也会少些吧。于是慧珠便和耿氏一起笑称道：“福晋远见，能想到让婢妾们抄写经书祈福，真是一举两得好事。”

    乌喇那拉氏含笑的应了，意味深长的掠过武氏，看向李氏，笑道：“爷能陪驾南巡是万岁爷的恩宠，但是却苦了妹妹，眼看三阿哥的周岁宴就要到了，爷却不在。”满意的见李氏眼神变了变，复又温声道：“唉，外面的百姓正在受苦，所以爷的意思是，三阿哥的周岁礼也就不用大办，咱们府里人自己围着乐和一下，应个景就行。李妹妹，姐姐望你能理解爷忧民之心，这次可真让三阿哥受委屈了。”李氏脸色不变，淡然道：“三阿哥怎么会委屈呢，身为爱新觉罗的子孙，岂可在百姓受苦时，自己享乐呢，姐姐多虑了。”

    乌喇那拉氏笑称李氏声明大义后，便歇了话。接着众人又寒暄了好一会，各说了几句得喜的话，方各自散去。

    却说慧珠回到院子时，已巳时将阑。本在正院受了惊吓，现在脸色自然不好。月荷机灵，见状，忙找出常服，伺候慧珠换上，呈上了杏仁茶后，便只身退出里屋。

    回到自己屋里，慧珠方松口气，歪靠着炕上想着今天的事。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全是带血要命的大事，一时半会有些接受不了。尤其是乌喇那拉氏随意的就杖毙了六人，六个活生生的人。然，府里的其他女人却转眼即忘，就连耿氏也是如此。乌喇那拉氏与李氏的暗斗，年氏与李氏的明争，李氏与武氏的合谋，耿氏与自己呢？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呢。慧珠脑海里不停的翻转着，却听月荷在外间扬声道：“雨燕奉耿格格之命，前来求见主子。”拉回思绪，对素心点头示意。

    素心心下其实也不平静，贝勒府里水太深了，慧珠又懒散惯了，一直都得过且过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可这段时间却三五不时的发生些事端。素心忧心的望了眼慧珠，便忙隔开帘子，侧身让月荷雨燕进来。

    雨燕端着托盘进了屋，给慧珠行了礼，躬身笑道：“回钮祜禄格格，我家主子叫奴婢给格格送些毛皮来，说是过年时的回礼。这回礼送的有些晚了，还请格格见谅。”慧珠虽不知道耿氏为什么送些毛皮来，却也笑道：“耿姐姐太客气，我送的就是些小东西，不值一提的，可比不上耿姐姐送的这些毛皮。雨燕，回去可得帮我谢谢你家主子啊。”雨燕见慧珠笑纳了，脸上却有疑问，便笑着按耿氏的话说道：“我家主子说格格看了这些毛皮也许会有些疑惑。主子说虽然已是二月了，但年福晋还在病榻中，武格格又传了喜讯，格格正好用这些毛皮做些耳包、皮套袖、昭君套子给年福晋和武格格，这些她们该是正得用的。”说着，雨燕又悄悄打量了慧珠的神色后，继续道：“我家主子说，格格进府不久，又病了这些天，怕格格忘了，才……。”慧珠心下明白，笑道：“真是劳烦耿姐姐了，还为****些烦心。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说我真真是忘了，多亏她提醒。”说完，又用簋装了藕粉桂糖糕、杏仁佛手、翠玉豆糕、糯米凉糕等四色糕点和夏梅腌渍的蒜菜给耿氏，便打发了雨燕。

    素心恼自己忘了这事，待雨燕走后，随即笑道：“还是耿格格心细，又记着主子，可得好好谢谢她。”

    慧珠听了素心的话，心下道：自己倒有有些草木皆兵了，虽不知耿氏与自己以后会是交恶还是友好，但在府里这几个月，也多亏她的照顾和提点。想到这，很是感激她，真希望两人能继续交好下去。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就再谨言慎行些好了。于是慧珠道：“是呀，亏得耿姐姐提醒，要不真得忘了。所幸这些天也无事，就做些手工活计好了。”就此慧珠丢了心思，和素心月荷就着耿氏送的毛皮做着戴的毛皮套子。

    ……

    胤禛陪驾南巡的日子，转眼即到。

    清晨，正是万籁俱寂，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还未出现之时。然而，四贝勒府大门外，却是黑压压跪满了人。

    在一番寒暄嘱咐后，胤禛在一应妻妾的的跪安礼中，骑着高马带着随从向紫禁城离去。

    康熙四十四年（1705）二月初九日，从京师启程，康熙帝第五次南巡阅河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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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周礼

﻿送完胤禛，略寒暄几句，乌喇那拉氏便让众人各自散去。

    素心见周围没其他人，抱怨道：“您看，今哪院主子不是妆扮一新，打扮的漂漂亮亮，就主子您一点也不重视。”这话对，今个儿，胤禛的妻妾个个都不畏严寒，隆装盛饰。秀靥艳比花娇的李氏，玉颜艳春红的武氏，就连长颦减翠、瘦绿消红的年氏也撑着身子前来。然，最难消受美人恩，一个个都红着眼睛看着胤禛，含娇细语，仿佛生离死别般，也不知他吃得消不。想到当时的场景，慧珠不由“扑哧”一笑，又见素心一脸不满，方假意咳嗽一声，收回笑意，道：“你可冤枉我了，我今天也是盛装出席，那，这身旗服还是你给我挑的呢。”素心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好反驳。事实也是如此，慧珠今虽穿的新衣，但比起府里其他人的春装，却是逊色不少。见慧珠如此说，也只好无奈的点头称是。

    说话时候，已经回到院子，此时月荷正站在廊下张望，见慧珠回来了，脸上顿时喜笑颜开，扬声道：“主子和素心姐回来了。”说着，就行了礼，边伺候慧珠往里屋去，边叨念道：“主子可是回来，奴婢一直等着呢。主子今起得早，又没用些吃食，想必也饿了。唔，夏梅把吃食都温着，马上就可以用了。”

    回到里屋，慧珠换好常服、靰鞡，正待在炕上坐下，夏梅就提着食盒进来了。月荷忙帮着将碗碟一一摆好，慧珠抬眼看去，一碗红稻米粥、一碟豆面饽饽、一碟栗子面窝窝头、一碟凉拌鸡丝、一碗白肉血肠、一小碗椒油莼菜酱，看着很是可口，遂打趣道：“我就知夏梅是个细心的，又有手好厨艺，将来不知谁有福气能娶了你。”夏梅听后忙脸红的低下头，素心月荷哧哧的笑着，慧珠见状，继续道：“月荷，你笑什么，难道你也想出嫁了，这可不行，我还得留你几年呢。”月荷跺了下脚，假意嗔道：“主子就知道欺负我，你们也都笑我，哼，我才不嫁了，我就伺候主子一辈子。”慧珠舀了口粥后，道：“那感情好，就留着你，倒时可别埋怨我啊。”说完，大家皆笑。

    待慧珠吃过饭,盥漱毕,便歪躺在炕上,与素心月荷在里屋随意做些手工活。三人闲谈间，便扯到了宏时的周岁贺礼上。

    慧珠道：“孩子周岁常送银质长命锁，可我想着光送这，李福晋可能不喜，还得加些什么。”素心停下手中针线，略思索，道：“小孩也不能送什么太贵重的，就打个样式新一点的送三阿哥就好了。呀，不是还有给婴儿‘睡扁头’的习俗嘛，趁还有时间找些好料子做个小枕头，既寓意三阿哥以后‘头枕粮仓’，日后大富大贵，又讨了李福晋的喜。”慧珠啪了下手，喜道：“还是素心有办法，就这样，既有了体面又有新意，也不显的出挑。”月荷接着道：“奴婢在进府之前，见过一户富贵人家的周岁礼，小孩戴了个项圈形的长命锁，主子给三阿哥送的，也可也照这样式打。至于文字图案嘛，就在正面刻‘长命富贵’，后面錾麒麟好了。”慧珠点头道：“恩，可以，这样式倒新颖，月荷，你这会就去就把这花样形状说给张富，让他找人打了。”月荷笑应了，给慧珠行了一礼，便转身退下。慧珠月荷二人遂敛了其他话，随意说着，打发时间。

    这日，张富领了命，第二天申时就把长命锁打好了，前来复命。张富下跪行礼道：“奴才张福请主子大安。”慧珠见长命锁打的的确小巧精致，于是颔首笑道：“快快起来，我哪能让你叫我主子，还下跪行礼啊，这次可亏了你呢。对了，现在跟着三管事做事还行吗？”张富心下感激，自从自家婆子给慧珠当差，不但常得些赏赐，自己也得了好差事，就连自己的儿子也常得些上好的吃食与衣服料子，现在自己一家在府里也有些体面了，比以前不知强了多少。想到这，张富更加恭敬道：“谢主子关心，奴才拖了主子的福，现在日子是越过越好。主子，在过十来天，奴才又要去外办差，不知有主子有什么东西要捎的？”慧珠甚喜张富两口子办事周全稳妥，尤对张富踏实忠心满意，于是待起他们二人也就更好了。此时，对张富的提议略想了会，才笑道：“这些日子府里事情太多，不宜再这时候出什么乱子。以后给我娘家传消息，就一年两、三次便罢。至于其它的，到时我再传你便是。”张富躬身应是，复又说了几句家常话，慧珠便让素心赏了十两银子，让他退下了。

    日子过得很快，当慧珠把贺礼准备好不久，就到了李氏宴请的日子，康熙四十三年二月十三日，宏时的周岁礼。

    这日慧珠收拾妥当，便带着素心往李氏的院子去。来到院门，忙有丫环嬷嬷行礼请安，同时有人传道：“钮祜禄格格到。”传话间，就见一个俏丫头领着慧珠主仆往正屋走，老远就听见里面的说笑声。待进了正屋，李氏、武氏、耿氏皆在，慧珠忙给李氏蹲安行了礼，又与武氏、耿氏各见了礼，方在椅子上坐下。

    今日李氏，身穿黑领缕金银色团花暗红旗袍，梳大拉翅头，艳丽端庄。其余众人也穿戴喜庆，满脸笑意，纷纷说着吉祥话，由此可窥李氏在府里的地位。

    不一会儿，府里的其他妻妾也都到齐了。李氏见到家都到了，忙让丫环好生招待，又寒暄几句，便有人来报：“福晋来了，已到院门廊下。”李氏忙和其他人迎出门外，给乌喇那拉氏行了礼，众人方重新回到正屋。

    慧珠见乌喇那拉氏也穿戴喜庆，不由暗道，她还是很给李氏脸面，看来李氏在府里的确挺有势力的。不过年氏怎么还没到。慧珠正想着，就见刑嬷嬷带着贺礼来了。

    进了屋，刑嬷嬷将贺礼递给小丫环后，下跪行礼，道：“请福晋、李福晋莫怪。我家主子身体有恙，不能前来恭贺三阿哥周岁大礼，特遣奴婢献上贺礼，还望李福晋和三阿哥笑纳。”李氏心下狠到，好半响，才淡然说道：“哦，原来如此，既然年妹妹身体有恙，就好生在屋里歇着吧。嬷嬷，回去帮我谢你家主子的贺礼。”停下，李氏叹了口气，自语道：“其实，年妹妹不来，也是好事，免得她触景伤情，也不知她以后的身子还能养……啊，怎么忘了，嬷嬷快起来吧。”刑嬷嬷脸色变了变，方躬身站起。一时间，屋子有些安静。好在，这时有人上来报说三阿哥的“抓周”礼的吉时已到。

    乌喇那拉氏笑道：“恩，三阿哥要‘抓周’，那嬷嬷你就先行退下吧，叫你主子好生休养，过些时候，我再去看她。”刑嬷嬷躬身谢过乌喇那拉氏，便退下。

    不一时，丫环嬷嬷便在早已陈设好的大案上，摆：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帐册、首饰、花朵、胭脂、吃食、玩具等物件，接着李氏又亲自将宏时置于中间。此时，慧珠方将宏时看个清楚，宏时也就一岁，胖墩墩的。身着大红色绣麒麟小袄衣，头戴老虎式样的皮帽子，胸前挂着长命富贵锁。正鼓着红扑扑的小脸，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在铺着皮毯子的地上爬着，很是可爱。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宏时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好半天才抓了财满星（财满像）在手上。随即就有一旁的嬷嬷高声道：“命中有财，一生富贵。”

    李氏似乎对此不怎么满意，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含笑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大多都说宏时是大富大贵命之类的。慧珠倒觉得好笑，这宏时是皇孙，含着金钥匙出生，能不大富大贵嘛。

    宏时的抓周礼毕，众人便移到今日摆席的地方暖阁，寒暄几句，就在位子上坐定。片刻间，就有丫环端着小碗长寿面至面前，随意吃两口应景后，便撤了。然后丫环们又陆陆续续端上其他吃食，宴席算是正式开始。

    胤禛虽没在席上，但大家也逗着趣，说着讨喜话，倒也宾主尽欢。直到未时正（下午2点），方用完席，随后又应酬了一阵，才各自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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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家书

﻿平淡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倏忽间又过了两月，转眼就到了春天。

    这日慧珠刚醒，就听见外面隐隐有说笑声，便扬声问道：“怎么了？”话音刚落，素心就隔开门帘，走进来，笑道：“也没什么，对了，主子怎起得这早，还能再睡会呢。”说完，又看着慧珠，眼里闪着浓浓笑意。

    慧珠不由纳闷，摸摸脸，难道脸上有什么。素心见状不由笑得更欢了，好半天才从出橱柜里取出旗服，走到慧珠跟前，笑道：“主子，院里的石榴花开了。本是五月才开的石榴花，今就开了。石榴‘多子’之兆，这石榴花开还不是象征主子就要开花结果了吗？这可是吉兆。奴婢呀，刚正和月玉荷商量着把石榴盆栽给主子搬进里屋来。恩，把金橘给摆在外面就是。”慧珠囧道：“现在都四月底了，石榴提早开花也属正常，你们用得着这么高兴码。”素心不满道：“主子，这可错了。这老人家留下的话，定有道理的。石榴‘多子’之兆，本就是吉兆，到了主子这却成了常事。”素心看了看屋子，小声道：“前个月，不是说爷就要回来了吗。年福晋身子还在养着，武格格肚子又大了起来，除了李福晋那是大头……主子啊，这可是个机会，拢住爷，早点生个小阿哥才是正事。”这屋里又没外人，慧珠看着素心那一副做贼样，很是好笑，却对她的话倒有些感冒，便没有接话。

    说话间，月荷也端着热水进来了，慧珠就着洗漱完，梳妆时，瞥见二人频频笑意，假意怪道：“够了啊，你们是在给我梳头的吧，再这样笑下去，也就不用去给福晋请安了。”月荷乐呵呵的道：“还早着呢，主子可以慢悠悠地吃完早饭，再去请安，也迟不了。”说完，又和这月荷，眉里眼里皆是笑容。

    慧珠任这她们给自己梳妆，思绪却不禁飘远开来。大概是因为胤禛没在的原因，府里的女人都相安无事，各过各的，有时还能言笑几句。可以说，这是自己进府以来最优哉游哉的一段日子，尤其是再经过年氏小产，乌喇那拉氏整治下人后，就更加珍惜现在平静的生活。不过，胤禛总是要回来的，该面对的还要面对吧。慧珠再抬次眼满看了看，一脸笑容的素心月荷二人，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这还没还上呢，她们就高兴成这样，这要有了，还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不就是因为石榴提早开花，胤禛这两天就要回来了骂。

    慧珠用过早饭，向往常一样带着素心去乌喇那拉氏院子请安。一路走来，虽说还仍带着初春早晨微微的寒冷，然而檐下的盆栽里嫩蕊细开，阶下的泥土里芳草萋萋，倒也处处呈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看着府里皆一片初春的气息，慧珠也心情大好，带着笑容来到了正屋。

    慧珠给乌喇那拉氏等蹲安行礼后，便在末端坐下，和耿氏攀谈起来。随意看了眼众人，看来真是春天到了，花开满室*。想着，慧珠就轻笑出声，耿氏疑道：“李福晋下帖约大家去赏花就这高兴？”慧珠微咳道：“此时正值踏春游乐之际，然我们后宅妇人不宜抛头露面，李福晋约咱们去花园赏花，也有踏春游乐之意。”耿氏笑道：“行了，就你有理，还搬出大道理来了。哟，今老是眉开眼笑的，莫不是因为爷要回来了？”慧珠顿时僵在了笑脸，忙结舌道：“这，这可误会大了，耿姐姐可别这么说。”耿氏不语，只是用帕子捂着嘴笑看慧珠。

    说笑间，来请安的人都到了，乌喇那拉氏与众人寒暄了几句，方有些严肃的道：“妹妹们该都知道，爷过两天就要回府了，不料事情有变。想今个儿都二十四了，爷陪驾南巡也有两月。我昨下午收到了爷的家书，说万岁爷临时决定亲自赴明太祖陵行礼并去这次灾情极为严重的黄河、高家堰等地遍阅河堤后，再返回京城。”

    乌喇那拉氏的话音刚落，就见武氏急问道：“怎么？都去了两月还不见回京，却还要去给明太祖陵行礼，这，福晋，爷信上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李氏见武氏这般问，皱了皱眉，又随即笑道：“武妹妹这是太关心爷了，才问得有些急切，还请福晋莫怪。妹妹也想问问爷这要何时才能回来，想我的三阿哥都能叫人了，爷却还没听他叫过阿玛呢。”乌喇那拉氏不在意的笑道：“姐妹之间有何怪罪之说，不过这次爷离府是有些久了，信上说要过扬州、宝应、淮安等地后，才启程返京，估摸着也要下月底才能回来吧。”年氏轻启朱唇，呢喃道：“今年闰月，有两个四月，爷可别过了闰四月，五月才能回来。”年氏说完，便轻咳了几声。然而她却不知，这话倒让她说对了，闰四月二十八日，康熙帝等才启程回京，胤禛也直到五月初三才回府。

    听到这，慧珠不由暗喜，胤禛说不定真要迟到五月才能回来，想着，嘴角不知觉的往上翘起，忽听年氏的咳嗽声，才压住表情。随即一抬头，就见乌喇那拉氏一脸关切的看着年氏，温声道：“年妹妹身子没大好，还要多多休养才是，等会儿，我再差李太医来看看。”年氏浅笑道：“多谢福晋关心。”乌喇那拉氏随意挥挥手，继续道：“年妹妹不用客气，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养好了身子，爷回来见了也会高兴安心的。”说到这，乌喇那拉氏看了眼众人，复又笑意加深的看向李氏，最后才对着武氏笑道：“除了年妹妹要养好身子外，武妹妹更该好好养着，现在你可是两个人了。唉，爷自三十七年被封贝勒自今也有好几年，看来不出多久就该往上封了。呵呵，倒时这侧福晋的名位也就多出来，正好去宗人府汇奏请封。”话音一落，乌喇那拉氏满意的看着众人表情皆变。

    慧珠不禁眼神复杂的瞟了下乌喇那拉氏，是啊，胤禛作为皇阿哥，养母是孝懿仁皇后佟佳氏，生母又是永和宫主位，他上面的三位哥哥除了二阿哥是太子外，另两个都封了王。胤禛现在虽是贝勒，可封王这也只是时间问题。贝勒只能有两位侧福晋，可郡王却能有三位，甚至将来封了亲王就可以有四位。

    想到这，慧珠便抬头看向李氏年氏，年氏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见李氏稍变神情，后又笑着道：“我就知道，武妹妹是个有福气。恩，武妹妹肚子看形状嘛，倒是尖尖的，依我看定能为爷生个小阿哥。”突然，年氏猛的抬起头，淡淡道：“那也要有生下来的命。”

    年氏话落，一时间屋里有些沉默。后来，可能是因为胤禛延迟回府的事，可能是乌喇那拉氏的话，也可能是年氏的话。总之，屋里没了先前合乐的气氛，大家复又说了几句，寒暄了下，便各自散去。

    出了正院，慧珠回到自己的院里。刚进屋就发现屋里的金橘盆栽果真换成了石榴盆栽，不由好笑，这月荷在这上就是办事效率，正想打趣她几句，就听素心道：“月荷，你去把外面的院子扫扫，看着落叶倒是不少。”月荷见素心神色，想是有事要说，也不多话，向慧珠行了礼，便躬身退下。

    待月荷退下，慧珠见素心一直盯着石榴盆栽看，便问道：“素心，怎么了，也不过是晚一个月才回来，用的着这样吗？”素心听后，也不回话，直接走到慧珠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方道：“主子，奴婢不是因为爷晚回府丧气。而是今个儿听福晋的话，奴婢才突然醒悟，主子的前景十分不乐观。主子现在是格格，外面的人也会尊称一声庶福晋，可是这和福晋、侧福晋完全不一样，格格虽入了玉碟，却是不入册，没有朝廷册封的。奴婢原想等主子生了小阿哥，也能进位，可是侧福晋的名位是定额的，若等几位侧福晋封完了，就算主子生了小阿哥也只能是个格格，也只会永远是爷的妾，而不能像侧福晋那样成为爷妻子之一。”说着，素心又给慧珠磕了个头道：“还请主子上上心，多在爷身上下功夫，趁下届选秀还没到这段时间，生下小阿哥，早日被封为侧福晋。”慧珠皱眉道：“素心，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以前我们不是说过了吗？走一步算一步，见机行事。”素心继续道：“奴婢知您是不喜内宅争斗的，可您已经身在这个是非圈了，是脱不开的。主子，就算您不为侧福晋的名份，也为您将来的孩子想想啊，这格格生的孩子和侧福晋生的孩子区别可大着了，一个是庶子，一个却是侧室子，将来袭的爵位之差，想必主子更清楚吧。远的不说，就说主子以后生下孩子，若以您格格的身份能有资格抚养吗？您又有能力保护他平安长大吗？”

    慧珠有些怔住，自己知道将来肯定会诞下一儿半女，只想着顺其自然的过着。是啊，若将来不能亲自抚养他，或不能让他平安长大……一时间，慧珠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定了定心神，弯腰将素心扶起来道：“素心，在这府里只有你是我最亲的人，我知你是为了我好，可让我去争宠，去……我做不到，起码现在做不到。爷，现在还是贝勒，封郡王或是亲王也还要些时侯，你不要逼我，让我好好想想。”素心见慧珠一脸的无助不确定，心下有些后悔怎么就这样说出了这些话，也未免太心急了。慧珠一直过着顺利平淡的生活，一下肯定是接受不了的，于是心疼道：“主子，是奴婢越矩了，奴婢那些话，可能说的过早。唉，也就随意说说，主子只需闲暇时想想便罢。主子，您回来一阵了，还没喝口水吧，奴婢这就去给主子备些点心和热茶来。”说着，素心便伺候慧珠坐下，出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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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赏花

﻿绿窗春睡觉来迟，谁唤起，窗外晓莺啼。

    翌日午后，慧珠在春困中被外面的鸟啼声倏忽吵醒，微睁开眼，就感到外面的阳光直晃人眼，不由眯起了双眼。温暖而白炙的阳光，春天已在不知不觉中侵染了大地，而自己似乎也被某种东西在一点一滴的侵染改变中。想到这，慧珠无声苦笑，随即从榻上翻身坐起，打了个呵欠，慵懒的问道：“进来吧，现在什么时辰了？”

    素心从外间进来，回道：“回主子，快到未时正(下午2点)，奴婢也正想着叫你起身呢。”慧珠揉了会额头，才说道：“睡的也不怎么踏实，反倒弄得头有些涨疼，索性起来好了。看时辰也是时候了，这李福晋请客，还是早去为好。”素心明白，立即上前伺候慧珠起身，稍作梳洗整装，便去府里花园赴宴。一路说说闲话倒也惬意，二人都没再提起昨天的一番对话，回到往常。

    没走一会儿，便到了府里的内花园，此时月洞门正有不少仆人忙进忙出，见到慧珠，纷纷行礼问安。慧珠依依颔首后，对素心小声道：“看来咱们来早了，估摸着福晋她们还要半响才能到，正好小转一会再到前堂来，我也可以清醒清醒，这头还是涨疼着。”素心点头应：“主子说的是。”于是二人便饶过花园前堂，在后园小路上瞎转悠。

    刚走到后院粉墙檐下，忽见一个做丫环装扮的女子形色匆忙的从一处假山中出来，随意看了下，就立马离开，大概是因为过于慌张也就没发现慧珠主仆。慧珠见状，忙拉着月荷往后，退到一色粉墙和假山的夹角处。瞬间，就听到有衣服的窸窣声，慧珠屏气凝神，从假山的缝隙中隐约可见一个中年仆妇的身影，却看不清她的面貌。此人似乎张望了一会，才疾步离开。

    片刻后，慧珠与素心方踱步出来，仔细打看了下周围，慧珠道：“回去吧。”素心疑道：“可，主子……”慧珠摇头不语，示意素心回前堂去。心下却在翻转，这两人行色匆匆肯定有密事相谈。然，她们竟在李氏的宴请地如此行事，不是太蠢就是有人吩咐行事。看那仆妇的着衣可见绝不是一般伺候的下等奴仆，该是哪位主子身边的人，是谁呢？身影有些眼熟，却也想不出是谁。不过，应该不是李氏的人，她怎么会在自己的宴请地闹事呢。不，也不一定，李氏现于武氏交好，可自昨天乌喇那拉氏有意提拔武氏做侧福晋时，这情况就变了。现在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什么，说不定是自己太紧张了，也许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一会多留意些好了，不管如何，千万不能搅合进去，让人当枪使。慧珠心思转念间，便来到了前堂。

    此时，在前堂花园宽阔平坦的石青地上，已摆着十来把朱红色雕花椅，并每两把椅子之间皆放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精致小巧的糕点、瓜果和清一色的青瓷白底茶盏。而座椅外又遍地皆春，处处叠石迭景，红情绿意，和着嬉笑攀谈的人们，组合成一副其乐融融春guang明媚之景。

    慧珠见此，不由皱下眉头，在灼热和清澈的阳光下，这些友好亲切的笑容是否藏有不为人知的阴谋。不待自己继续想下去，就听有人通传道：“钮祜禄格格到。”随即慧珠连忙朝首座的乌喇那拉氏和李氏蹲安行礼，在一番寒暄下才在耿氏旁边坐下。

    耿氏问道：“妹妹去哪了，我开始走到院门不远处就见到妹妹，怎么这半天才到。”慧珠解释道：“觉得来的太早，便随意的转溜了一会。”耿氏笑道：“我今也来早了，一个人待了好一会才见人来，早知道就跟你一块去转悠了。”慧珠回笑道：“那以后有什么宴席之类的就约上耿姐姐同往，免得我们都落了单。”耿氏笑应了。

    见大家坐定，李氏开口道：“我在这谢谢福晋和各位妹妹赏脸，齐来赏花。”宋氏一直都是乌喇那拉氏和李氏两边都不得罪，甚至更偏颇李氏，于是，宋氏立马笑道：“婢妾们多亏李福晋提议赏花，才能一起聚聚，赏花嬉戏。福晋平时事忙，也只有李福晋能把大家聚在一起联络联络姐妹感情。婢妾在这谢过李福晋了。”说着，宋氏就起身给李氏福了个身。

    李氏含笑受了礼，扫过坐于下位的众人和侧位的年氏武氏，笑意加浓，她十分喜欢这种感觉，由自己发帖宴请，和乌喇那拉氏共同坐于首位，自己在府里的地位是没人可以取代。想到在这，李氏一扫昨天带来的不快，与众人寒暄闲谈好一阵，方满眼傲色的笑道：“现在虽是月季的花期，不过前些时候我得了几株上好的山茶花珍品，又知几位妹妹素喜山茶花，正好借今日让大家共赏。”李氏稍作停顿，复又看了年氏瞬间惨白的脸色，继续笑道：“这山茶花性喜温暖湿润，忌烈日。所以，还请福晋和众位妹妹们移驾到后园的水塘凉亭下赏花。”说完，李氏便面含笑容的起身。

    慧珠和素心对视一眼，方携着耿氏的手一起向后院走去。眼神却不由落在了武氏已经鼓起了的肚子上，后院凉亭不就是自己方才去的地方吗，还有这山茶花。然，凉亭就在不远处，说笑间，连带着胤禛的侍妾以及各自伺候的丫环共二十余人便到了凉亭廊下。

    武氏本就习过诗书，有些讨好李氏的意味说道：“这些山茶花不愧是具有‘唯有山茶殊耐久，独能深月占春风’的傲梅风骨，又有‘花繁艳红，深夺晓霞’的凌牡丹之鲜艳。李福晋真是惜花懂花的妙人啊。”年氏呢喃道：“是不错，这盆焦萼白宝珠似宝珠而蕊白，本该九月开花，此时却开得清香纷繁。”李氏指着一盆开有多片花瓣组成六角塔形花冠笑道：“还是年妹妹甚懂山茶啊。来，年妹妹看看这盆，它可是山茶花中最有名的‘十八学士’，若年妹妹喜欢，我倒是可以割爱，毕竟我能常得的。”年氏猛的转眼看向李氏，笑道：“妹妹岂可夺李姐姐所爱，这‘十八学士’虽是名品，然妹妹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所以，李姐姐还是自己留着吧，毕竟这花，姐姐您也不会再轻易得到了，还是别大方成全妹妹，苦了自己可就不好了。”乌喇那拉氏分别拉着李氏和年氏的手笑道：“两位妹妹都是能常得这花的人，又是人比花娇的美人。我看，还是由我这个已是昨日黄花之人讨了这‘十八学士’的花，添添颜色。”见状，李氏年氏皆不推诿，连同众人一起夸耀乌喇那拉氏是花之正盛之际，接着便是一阵互相夸耀，顺着池塘向各色盆栽一一看去。

    慧珠本一直看着周围的情况，此时见状，觉得有些好笑。看来是自己太过紧张了，不过是一群后宅妇人演一场姐姐妹妹的戏罢了。慧珠笑着对素心摇摇头，以示无事。不料恍惚中看见有个身形有些像开始遇见的那名婢女，她正慢慢的向池塘边移去。此时，在一块不大的凉亭池塘处拥挤着一大片人，慧珠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便不由自主的向那人走去。

    不对，她是在向武氏所站的地方走去，前面是池塘。慧珠忽的念头一闪，连忙往前上了几步，刚来到武氏的侧边，就见那丫环用脚蹭了一下武氏的花盆底，肩部似不在意往武氏身上一靠，转眼就匆匆离开。

    “啊”武氏大叫一声，整个人就往池塘里倒去。慧珠叫了声“武姐姐”，就猛的拉住武氏的胳膊，使劲把武氏往侧边拽。转瞬间，惊叫声连连，“噔”的一声，只见慧珠硬生生的倒在池塘石阶上，而武氏除了一只脚悬在池塘里，其余整个身子都倒在慧珠的身上。

    慧珠感觉武氏安然无恙的倒在自己的身上，方心下松了一口气，却又感觉到脚裸处，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不禁痛叫出声：“啊，我的脚……疼……压……别……”慧珠的疼叫声，使怔住的众人纷纷反应过来。乌喇那拉氏最先醒过神，忙走过去，一把推开呆站在一旁的妾室，招呼其他人过来帮忙。待众人扶起武氏，慧珠已经失去知觉，昏了过去。

    （不要觉得慧珠救武氏不好，其实慧珠还是有她的考量的，慧珠不是什么大善人。呵呵，求推荐，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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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养伤

﻿慧珠斜靠在榻上，看着她那只隐隐胀痛的右脚，脑海里只闪现了两个字——“后悔”。

    自己救武氏，有一方面可以说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不能见死不救；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为了摆脱这个理不清的是非圈呢。可就算再怎么样，也从没想过牺牲自己，当初想着救武氏假意受伤，可人算不如天算，竟然真的伤了脚裸，动了筋骨，而且还这么疼，直让自己当场痛晕了过去。想到这，慧珠不由想起自己在太医的诊治下，生生疼醒时的感觉，瞬间打了个冷颤。

    这时，素心送完乌喇那拉氏与太医等人，一进里屋，就见慧珠惨白着一张脸，立即有些心疼的抱怨道：“主子，怎么了，还在疼吗？您再忍忍，太医说您伤了筋骨，前几天是有些疼的。”素心说着，就倒了杯茶递给慧珠，继续道：“主子，您怎么就跑去救武格格呢，当时有那么多奴才在，您何苦去犯什么险啊。”慧珠没有顺着接话，反而问道：“你当时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迹，就是在后园看到的那个丫环？”素心纳闷道：“当时人太多，地方又不怎么大，奴婢一时也没看见有什么……难道，主子的意思是说，就是我们在后园遇到的那个丫环要把武格格推到池塘里的。”慧珠点点头，素心有些不确定的自语道：“武格格是花盆底跟断了，才会一时站不稳往池塘里掉，她自己也回忆说没人推她，只是有人挨了一下。”慧珠继续说道：“恩，应该是这样的。我当时见到那丫环蹭了下武氏的鞋，要不然以木材为质的花盆底岂会轻易断跟。这肯定是有人计划好了的，给武格格穿上有问题的鞋，再趁混乱之际将她推入池塘，这样不但能使她流产还能不引起怀疑。”素心惊道：“原来主子早就知道事情不简单，那又是谁想害武格格呢？主子救了她，会不会让那人把矛头指向您呢？”

    慧珠摇摇头，是谁倒不知道，不过这影在暗处的人是不会来加害自己的，若这样不就有暴露嫌疑的危险。再说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武氏肚子里的孩子，自己大概还没那个资格让人惦记着吧。然，这武氏，已犯众怒，她肚子里的孩子想要出生是难了。她与李氏联合，无疑犯了乌喇那拉氏的忌讳；后又在乌喇那拉氏刻意挑拨说要提她为侧福晋时，得罪了李氏；然后，还有年氏，在年氏小产的当天传出有孕，这不是打了年氏的脸吗，因此武氏一下就得罪了府里最有势力的三个女人。其实若没乌喇那拉氏昨天的话，她还有可能生下孩子，毕竟格格的孩子和侧福晋的孩子是有差别的。怪只怪武氏太心急，昨天对乌喇那拉氏的话表现极为热切，这怎能不引起其他人的嫉妒，五个多月的身子，微尖的肚形，男孩，小阿哥……

    素心见慧珠脸上阴晴不定，又不讲话，担心的问道：“主子怎么了，是事情有变，会有什么危险吗？”慧珠一惊，自己怎么会想的这么远，还算计的如此清楚。定定心神，看着一脸担忧的素心，安慰道：“不用担心，太医不是说了吗，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百天里，府里任何事都与我无关，别人也害不到我这的，只是武……没什么，就是刚刚脚裸处又一阵抽疼，我才不想说话的。”这倒是真的，慧珠的脚裸不时会传出一阵胀痛。

    素心知是无事，便担心起慧珠的脚，叨念道：“主子，您也真是的，奴婢知您是心善又想脱离是非才救武格格的，可怎么也不能拿自己开玩笑啊，您去救她万一您有个什么，又如何是好啊。爷再过一个来月也能回来，您却脚伤未愈，也不能服侍……。”

    听着素心的叨念，慧珠再次无奈的苦笑摇头。早知道会伤了筋骨还如此疼，自己也不一定会亲身去救武氏的。

    时间过了的很快，转眼半月过去。在受伤了头一天，乌喇那拉氏就免了慧珠的请安，慧珠也就每天躺在榻上养伤，和素心月荷做做针线活计、随意闹闹嗑，日子倒也过得平静无波。不过，如此这般，倒有着‘与世隔绝’的意味。自受伤以来，慧珠就关了院门，轻易不与人往来，所以府里发生了什么也不得而知，但自今也未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想来也相安无事。

    这日晚间，慧珠在里屋歪躺着和素心月荷闲话，夏梅端着托盘走进来，笑道：“主子，奴婢熬了些汤，您也趁热喝了。”月荷见状，连忙从脚踏上起身，帮着夏梅将汤递给慧珠。

    慧珠接过汤，随意瞟了一眼，唉声叹气道：“又是花生猪蹄汤，还是大晚上的喝。再这样补下去，我也不用见人了。”月荷知是慧珠愁长胖了，遂笑道：“主子，哪能呢，您现在是越喝越水嫩，脸上白嫩极了，奴婢还羡慕不过来了。”慧珠喝了口汤，方道：“就来糊弄我吧，怎么不说我腰身长了，就会嘴甜挑好话。”月荷笑呵呵道：“主子，别愁，您现在是心宽体胖。”慧珠一听，笑骂道：“好呀，你这个混丫头，说我胖了，看我不叫素心好生个罚你。”

    慧珠在与月荷你来我往说笑声中，喝了汤，准备盥漱。忽就听见外面传来阵阵响声，接着就突然吵了起来，在寂静的夜晚里，尤为突出。

    慧珠看了看惊疑不定的众人，吩咐道：“素心，你去看看院门关好没，在门里听听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就行了，记住不要打开院门。”素心应了是，给慧珠行了礼，随即就疾步除了屋。

    不一会儿，素心就从外间回来，禀告道：“回主子，奴婢听的不怎么清楚，只能大概确定声音是从西院那边传出来的。”慧珠迟疑片刻，缓缓说道：“恩，行了。该与咱们无关，西院那边的事自有福晋处理。现在也过了一更天，你们也就各自下去睡吧。”月荷夏梅听后，便应声退下。

    待二人退下，慧珠与素心也没怎么说话，不过神情皆有些凝重，似隐隐约约察觉出了什么。

    慧珠在素心的伺候下睡了，心下却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二天，刚用过午饭，外间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慧珠示意素心让人就来。片刻，素心便和着乌喇那拉氏院里的丫环进来了。丫环给慧珠行礼问安后，方躬身道：“福晋想格格可能不知道，特意遣奴婢来通告一声。昨天夜里，武格格不幸流产了，现在福晋正在彻查，命府里各院下人不得随意走动，还请格格见谅。”慧珠笑道：“有劳姑娘，我知道福晋的意思，会约束底下的人。唉，没想到武姐姐竟会……不提也罢，你看我脚受了伤，不能亲自去探望武姐姐，还请姑娘帮我带些东西给福晋，让福晋替我交给武姐姐以表心意。”说完，素心就递了个荷包给那丫环，只见那丫环稍作沉凝，便笑道：“格格心善，奴婢一定会代为转告您的心意，想必武格格知道后也会感激格格的关心。”慧珠含笑谦虚了几句，又问了些话，方让素心备了几样有益女子补血养气的上好药材给武氏，打发了丫环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慧珠依然紧闭院门，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直到七天后，乌喇那拉氏让人传来消息，武氏是被她院里的丫环下了堕胎药才将一个成了形的男胎流掉，同时也因下药过猛，武氏以后是不能再有身子了，而那丫环在前一天上吊自杀。经调查，丫环是因为怨恨武氏平时打骂自己，才给她下了猛药，后又因害怕而畏罪自杀。因此，武氏流产一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慧珠得此消息，与素心不由一阵唏嘘，为武氏叹了几口气便罢。然，日子仍在继续，武氏虽已出事，府里的风波看似已停止，但慧珠仍不问世事，紧闭院门，对外一致宣称，要静养脚伤。

    （明天就到四阿哥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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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回府

﻿康熙帝第五次南巡，在康熙四十四年闰四月二十八日落幕。五月初三，皇四子胤禛回到京城四贝勒府。

    这日午后，慧珠在素心夏梅的搀扶下，出了里屋，在院子里晒起了太阳。

    慧珠靠着躺椅上，随意的扇着天香绢质的白底绣梅花手绢，神情恹恹的道：“这时序刚入夏，就闷热起来了，我这还要躺上进两月呢。”素心望了望有些炙热的阳光，笑道：“现在五黄六月，去哪找不热的地呢，要不扶主子回屋里躺着。”慧珠打了个呵欠道：“别，再在屋里待着，我就快发霉了。”夏梅见慧珠似有些困顿，提议道：“前个儿，大厨房送了些上好的樱桃，要不奴婢去盛了上来，给主子解解乏。”慧珠点点头，示意夏梅去准备。

    素心掐了掐时辰，不满道：“月荷这丫头，就是去库房领个份例，一去就一个多时辰，也不见回来。”慧珠笑道：“你呀就是把她们看的太严了，月荷就一个小丫头，好不容易得了出去的机会，晚回来些也没个什么。”素心陪笑道：“主子就是心善，心疼那小丫头。”慧珠摇头笑笑，正待说些什么，就见月荷一脸兴奋的跑了回来。

    素心皱眉道：“这么没规矩，哪学的。”月荷喘着气，半天才给慧珠行了礼，急忙道：“主子，爷回来，现在正在正院厅里，其他各院的主子也都在。”听后，慧珠不由的和素心面面相觑，这舒服日子过惯了，竟然不知道胤禛今天回府。

    慧珠心思有些愁绪，胤禛回来了，这府里也该恢复正常了吧。可若他知道武氏把一个成了形的男胎给流掉会怎样想呢？还是……应该不会怎么样吧，毕竟害武氏流产的嫌疑人，还有他的嫡福晋和两位侧福晋。

    素心见慧珠神情恍惚，忙替她问道：“怎么今天回来的，爷是突然回来的还是提前就说好时间的？对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们一声，也好让主子准备准备啊。”月荷笑容有些僵住，抬头看了眼慧珠，才小心翼翼答道：“素心姐，我去取主子份例的时候，就被叫到了福晋院里。恩，王嬷嬷说，主子脚伤了，福晋决定还是不把爷今天回府的消息告诉主子，免得影响了主子养伤。”月荷停下来，给慧珠福了个身，有些安慰意味的笑道：“主子，王嬷嬷说，福晋会把您受伤的原因给爷说的，并让爷专门来看您。所以，现在您只要放宽心，等着爷来就好。”素心恼道：“凭什么就把主子给忘了，连派个人通知一声爷回来了，也不行吗？主子可是为了武……”慧珠厉声阻止道：“素心别说了，福晋事忙，没腾出时间通告一声也没什么。再说，我不是脚受了伤嘛，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去迎接。”素心硬压下怒气，对府里没有人前来通告一声很是替慧珠感到委屈，又忆起自己越了规，忙向慧珠行礼告罪。

    此时，夏梅正端着樱桃过来，见气氛有些怪，也不怎么说话，只是给慧珠行礼道：“主子，奴婢将樱桃洗净，顺便给主子从新沏了茶，还请主子慢用。”慧珠点头笑道：“恩，夏梅辛苦了。这樱桃看着不错，给张嬷嬷留些外，其余你们就陪着我一块尝尝吧。”素心三人向慧珠行礼谢赏，复又恢复了开始和谐的气氛。慧珠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们聊着，一时间倒也轻松和乐。

    转眼，时间就过去了几天。慧珠依然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问世事，仿佛胤禛没有回来一般。她是想清楚了的，自己虽救了武氏，但武氏还是流产了。况且当时乌喇那拉氏赏了布匹料子作为奖赏，也就没想过胤禛会再次赏东西，并夜宿自己这。

    这日巳时正（早上10点），太阳正高高挂起，还未炙人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挂着薄纱的窗户照射进来。慧珠正在里屋看着闲书，打发时间，就听月荷禀告道，小禄子前来求见。慧珠连忙在素心的伺候下稍作整理，就让小禄子进屋说话。

    小禄子打了个千，笑道：“奴才小禄子请格格大安。”慧珠连忙让小禄子起身，笑道：“我可有好长时间没见禄公公了。这一路伺候爷，禄公公可是辛苦了。”小禄子回到：“托格格福，一路倒也顺畅。再说，能够伺候爷，也是小禄子前世修来的福气，不辛苦不辛苦。”接着，慧珠又让素心给小禄子端了坐，和他寒暄的几句，小禄子才笑道：“爷赏了格格几匹苏州的好料子和几样头面首饰，大概等会高总管就会给格格送来，奴才在这提前给格格道喜了。不过，奴才今来，是又事通告格格一声的。爷今晚将在格格这歇息，但晚饭就不在您这用了。”慧珠道：“谢公公吉言。恩，不知爷还有什么吩咐呢？”小禄子道：“格格客气了。爷说格格伤了脚上的筋骨，晚上让奴才们伺候就行，您只需随意陪爷说说话便是。唉，其实爷本想早点来看格格，奈何事情太多，幸好遇到今沐休，这才得了空。”随后，小禄子道完正事，又问了几句慧珠的伤势，说了些讨喜的话，方得了赏银，躬身退下。

    这胤禛虽说一切随意，用不着慧珠伺候，但得了消息的素心月荷等人，仿佛过年般把院子里里外外从新收拾打扫了一遍。刚过申时，慧珠草草用过晚饭后，便被拉去沐浴熏香，梳妆打扮。由于慧珠脚伤未愈行动不便，很是花了一番时间才妆扮妥当。

    慧珠觉得自己是有些适应后宅生活，可对于妻妾相处还是尽量坦然处之，无为而治的好。所以面对胤禛，去讨他欢心得他的宠，自认为还是做不到的。除了胤禛很难相处看不透外，前世的思想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根深蒂固，心性虽被现在的生活磨平了很多，可有些东西要改变它，慧珠觉得很难很难。因此，像素心月荷般欢喜的去迎接三、四个月未见的胤禛是不可能的，但至少可以处处顺着他，应着他的意。毕竟，在府里生存，除了妻妾的相处之道，这得胤禛的宠，更是后宅妇人应谋取的。现下慧珠打定主意，便也心平气和的接受胤禛的到来。

    慧珠决定了以后生活的态度，应对方向。便坦然的坐在榻上，看着闲书，顺便等着胤禛的到来。大约一更天的时候，外间传来了吵杂之声，随即月荷慌忙的跑来道：“主子，爷到院门口，马上就要进来了。”慧珠点点头，示意素心月荷把自己扶到正屋门口恭候胤禛。

    月上中天，皎洁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静与祥和，似是慧珠此时的心情。她扶靠着门柱站立着，望着在昏黄灯笼下笼罩的身影，慢慢走近……

    （大家见谅，今晚传的很晚，而且字数也不怎么多。^_^很晚才开始写这章的，明天会好好写了传上的，请继续支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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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相处

﻿胤禛在慧珠将要蹲安行礼前，阻止道：“你脚上有伤，不用行礼了。”慧珠低声道：“谢爷。”胤禛似有停顿，微不可见的对慧珠点头示意，随即又只身往里屋走去。

    片刻后，慧珠在素心的搀扶下，回到了里屋。一进屋，就见胤禛闲适的坐在案几前拿着一本书随意的翻看，同时还对立在一旁的小禄子吩咐道：“你去把书房里放的公文折子拿来，一会我要看。还有明早我就在这用饭，随后再去早朝。恩，记得，不要忘了给福晋院通传一声。”小禄子打个千，恭敬的应道：“喳。”随后便给躬身退下。

    待小禄子退下后，素心也悄悄的退到外间，把里屋留给了胤禛、慧珠二人，顿时屋内呈现一片安静。

    慧珠坐在榻上，偷偷的打量起胤禛。几个月没见，他似乎更瘦了，人也愈加沉默。与他安静的待在一处，不禁让人感到压抑。慧珠不适的轻皱了下眉头，不愧是将来的雍正，就算不说话，这周身若有似无的气场，也让人胆怯。慧珠想着该说些什么，好打破这沉默的气氛，毕竟自己还要和他相处几十年，总不能一直都对他心存胆怯，该熟悉的还是得慢慢去熟悉适应。

    胤禛其实已经发现了慧珠的打量，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却迟迟不见她开口。于是，胤禛抬起头看向慧珠，问道：“脚伤养的怎么样，还在胀痛吗？”慧珠被胤禛突如其来的问话怔了下，心里瞬间忐忑起来，半响才低下头，回道：“谢爷关心，婢妾这只是小伤，早就不疼了，现在还能扶着丫环的手，走上几步。”答完胤禛的话，慧珠心下却范着嘀咕，看来自己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也不知他脑子里再想些什么，突然就抬头问话，这思想转变也太快了吧。

    胤禛看着斜坐在榻上的慧珠，她穿了一件桃红色织锦缎连裳旗袍，衬得她体态丰满，肤光如雪，圆润的脸上，一双大眼黑溜溜的直转，整个人被昏黄的烛光笼罩着，清新俏丽。看来几个月不见，她倒长开了，有种女子特有的气息在身上沉淀。不过那直转溜的眼珠却泄露了她的心思，自己与她相处的这几次，每当遇到让她闪神的事时，她就会微低下头，眼珠不停的转。这钮祜禄氏，还是一副心思都表现在脸上的样子，想来也只有这样，才能不管不顾，只身前去救武氏吧。少年稚气，也不怕人没救着，反把自己给牵连进去了。想到这，胤禛声音不自觉间，放缓了道：“我以前刚学骑马时，被狠狠的摔下去过，也伤了脚上的筋骨，我知道这有多疼。还记得当时，我躺了差不多十来天，也就不怎么疼了，便想着要出去跟着兄弟们玩。后来皇额娘知道了，硬是守着我躺上了两个多月，才让我下床。她说，伤了脚上的筋骨是大事，年轻的时候好的快不注意，到了中晚年后，就会显现出来的。所以你也别仗着年轻好的快，就不注意，还是老老实实躺着吧，多听太医的嘱咐。”

    慧珠很是吃惊，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胤禛。不理解他怎么会一下说这么多话，还面带温情。慧珠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又想着，眼前这位是未来的雍正。便不敢走神，恭敬的听了胤禛的嘱咐，回道：“是，婢妾定会谨记爷的嘱咐，好好躺着养伤。”

    胤禛不可置否的摇摇头，还是一副老实无趣样，偶尔的灵动也该只是错觉吧。然，这样的她，一脸就让人看透的她，又是怎样的勇气才敢去救身怀六甲的武氏呢。武氏，进六个月的身子就这样没了，还是个成了形的男胎，这武氏也不过是一个后宅争斗的牺牲品。其实以前的武氏又何尝不是现在的钮祜禄氏呢。罢了，只要不过分，自己也懒得管这些，前堂的事已占了自己太多心思了，只是那个成了形的孩子可惜了。

    慧珠真的觉得，自己估计还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胤禛的喜怒无常。刚刚还一脸温情，柔声细语，瞬间就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慧珠再一次回想自己说的话，确定没有问题后，方松了口气，是胤禛有问题，与自己无关。刚这样想着，就听胤禛冷然道：“等会小禄子会把公文拿来，我估计要处理很久，你就先睡，不用等我。”慧珠算着时辰，也二更天，若是平常这时也准备睡了，于是慧珠也没多想，直接应了是。

    不一会儿，慧珠就在素心的伺候下盥洗完毕，就见小禄子抱着厚厚一叠公文前来复命。本打算回到拔步床去休息的慧珠，走到一半，停下来，在素心的搀扶下给胤禛微弯身行礼道：“爷，熬夜伤身，还是早早歇息为好。”说完，就见小禄子惊疑的看着自己，慧珠想了想又道：“若事情实在紧急，要立即处理，就叫禄公公给你备些茶点，免得深夜难熬，困乏时也好休息片刻吃点东西。”这次，慧珠发现，就连胤禛本人也抬起头看向自己，慧珠不敢继续说下去，随即向胤禛告退道：“那婢妾就不打扰爷处理正事了。”说完，就忙给素心使眼色，让她扶自己离开。不想，这时就听胤禛回应道：“知道了，我会让小禄子备上宵夜的，你就早些歇息吧。”

    慧珠听完，忙加快步伐，因为她感觉到胤禛目光灼灼的直看像自己。好在卧床不远，就在慧珠感到自己后背快要被烧着的时候，终于上了床，素心也放下床帷，隔开了胤禛有些炙热的眼光。

    胤禛望着那抹极快影在桃色帷帐后的身影，不觉莞尔，多久没人敢在自己处理公务时，劝诫自己休息，多久没有人带着毫无目的的心关怀自己了。看的出来，这个钮祜禄氏只是随意开口让自己多加休息……胤禛摇摇头，觉得好笑，自己府里的格格，何需多想。随即，胤禛又埋头于案桌上的公文。

    翌日清晨，慧珠在虫鸣声中，悠悠转醒，迷糊间感觉身边似还着一个人，便侧身看去。瞬间，慧珠立即清醒，这人是什么时候上chuang歇息的，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难道真是这段时间过得太懒散了，连起码的警觉性也没了吗。

    胤禛似被慧珠侧身的动作给吵醒了，按了按额头，扫了眼慧珠，扬声吩咐道：“小禄子，进来伺候吧。”见状，慧珠忙起身，想伺候胤禛穿衣起身，就听胤禛道：“你行动不便，就让小禄子伺候就行了。”说完，小禄子和着素心等人便打着热水进了里屋。

    不过片刻，胤禛和慧珠便收拾妥当，坐在撤了棉垫子的炕上。小禄子躬身告歉道：“爷，早饭还要等一会，奴才不想爷今天起这早，所以……”胤禛挥手道：“你下去准备吧。”小禄子得了令，忙躬身退下。

    在等早饭的时候，胤禛可能因为昨夜公文处理妥当，和慧珠说起了几句闲话。

    胤禛看着有些拘谨的慧珠，似是自语又似是问话般，说道：“钮祜禄氏你可知道你曾祖父是咱们大清的满洲开国五大臣之一、后金第一将巴图鲁额亦都？”慧珠现也有些习惯的胤禛突如其来的问话，忙回道：“是，婢妾常听自己的祖母讲曾祖父的一些事迹。”胤禛继续问道：“那你阿玛还与尹德（遏必隆的第四子）府里的人有来往吗？”慧珠敛着话，小心回道：“回爷，婢妾娘家自祖父一代便已没落，因此家父没与他们多有往来。”胤禛沉凝片刻，半天才“恩”一声，一时间，两人相应无话。

    好在，不到一会功夫，小禄子便带着丫环陆陆续续的摆上了饭食，得了令的慧珠也就有幸和胤禛一起用饭。大约小半个时辰后，胤禛方起身离开，慧珠这时才得了闲，斜躺在榻上，和着收拾床铺的素心，闲话家常。

    （求推荐^_^，ｐｓ：其实一写到四四，我就卡住了，得加快剧情了。在此说下，弘历是由钮祜禄氏抚养的，康熙还未此召见了钮祜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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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伤愈

﻿素心本就嫁过人，一看床铺的痕迹，便不由紧锁眉头，看来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不过主子房里的事她也不好过问，只能想着以后总有机会的，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便罢。脸上却不显，继续收拾着床铺，待一切打点好，才和着月荷一起陪着慧珠说说话，给她解解闷。

    有人相陪，慧珠也乐得轻松自在，索性丢了烦事，就按胤禛的话，好好待在自己的小院子养伤，不时出屋晒晒太阳，说话闹嗑，优哉游哉的过日子。然，无所事事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老北京的伏天儿。天气一热，人就难免浮躁，慧珠越发的在榻上待不住了。

    这京城的气候高爽，虽没有江南的“黄梅天”，但在伏天里也常有连阴雨。好在连续五六天的阴雨是停了，太阳总算露出了脸来，于是慧珠忙叫素心在院子摆上靠椅茶几，出屋透透气。

    慧珠躺在树荫下纳凉，摇着扇子，看着正晒衣物被褥的张嬷嬷和月荷，有气无力的道：“我和这衣服褥子都快没区别了，下雨时待在屋子里，天晴时出屋晒晒，以防发霉。”张嬷嬷笑道：“主子这是咋说的，您是金贵的主，咋能和这些物什放在一块说呢。”素心边替慧珠打着扇子，边劝道：“主子，再躺个十来天就好了，您再坚持坚持。”慧珠愁眉苦脸道：“这些天闷热成什么样了，我却还得躺在榻上，满身的粘腻劲，真真是躺不下去了。”月荷笑道：“这老话说‘冷在三九，热在三伏’，现在进了二伏天，正是最热的时候，所以主子躺在屋里是最凉快解暑的。”

    这时，夏梅端着茶盘走来，笑道：“主子，吃些冰碗，也好解解暑。”说着就递了过去，慧珠舀了口，笑道：“这杏仁豆腐冰镇后吃起来，就是爽口。厄，对了，夏梅，我这一天到晚都在用冰，可别用的没个度，后面热得时间还长着。”夏梅笑道：“回主子，您就放心吧，还多着呢。由于您脚伤未愈，福晋特准了您的用冰份例同侧福晋例。”

    慧珠笑而不语，默默的吃起了冰碗杏仁豆腐，心下却想起了其它事来。自上次胤禛赏了东西，又在自己这歇息了一晚后，自己院里的东西就从不短缺，府里有什么事情也会有人前来通传一声。还有后面的日子，胤禛人虽未到，然，若有什么东西也不忘给自己院里赏下一份，就前个儿还送来了几匹上好的提花葛和绉絺。所以自己虽几月未出院门，而胤禛也没来自己院，但就冲他凡有什么东西赏赐总不忘自己这点，就可以让府里的下人不敢小窥。因此，乌喇那拉氏会让自己用冰的份例同侧福晋一样，也就没什么好诧异的。只是十天后，从新回到府里的妻妾生活，又会是什么样呢……

    素心对夏梅的话很是满意，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收到的各种务物什，笑容加深，道：“夏梅说的对，主子您就放宽心，这后面的十来天您就好好养着，等全好了，亲自向爷和福晋告谢才是正事。”月荷喜道：“素心姐，咱们得赶赶工，把新赏下的料子给主子做几件夏衣，这伤好了，穿新衣，也是吉事。”慧珠被二人的话拉回思绪，看着众人，笑道：“这个月领的夏衣料子再加上另外送来的，就太多了，你们也各挑半匹，做件上衣好了。”四人一听，皆向慧珠蹲安行礼道：“奴婢谢主子赏赐。”

    慧珠不禁莞尔，自己这做主子的架势倒越来越有那么回事了。随意挥手示意她们起身，又说说笑笑，扯着闲话，与往常无二。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也就十来天，慧珠便已痊愈，能走能跳，使她的心情不由大好。然而，脚伤痊愈的同时，也意味着慧珠必须开始每早前去正院，给乌喇那拉氏请安。

    就在要去请安的前一天，慧珠的小院子，迎来了一位娇客。

    这日午后，慧珠正坐在里屋绣着香囊，想着让张富下次出门办差时捎给钮祜禄府。就听月荷禀告道：“主子，武格格来访。”慧珠一怔，平时也没什么交情，她怎么来了。与素心交换了个眼神，慧珠忙吩咐道：“快去请进来，还有夏梅，你去备些吃食茶点过来。”

    片刻间，武氏便带着贴身大丫环翠微进了里屋。慧珠忙起来行礼让座，武氏也回了礼，二人方客客气气的在凉炕上坐下。

    武氏含笑道：“慧珠妹妹进府也快一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妹妹这拜访呢。啊，妹妹不会怪我唐突了吧，直接称妹妹的闺名。”慧珠不在意的笑道：“武姐姐哪的话，叫我慧珠，我还觉得亲切呢。”接着二人寒暄了几句。夏梅便端着吃食进来，又将一碟冰镇鲜胡桃，一碟冰镇甜瓜，两冰碗杏仁豆腐以及冰镇酸梅汤一一摆上炕桌后，方躬身退下。武氏吃了一小口鲜胡桃，看着屋里的摆设，笑道：“慧珠妹妹这不仅吃食鲜甜可口，就连住的地方也清净宜人。”说着，武氏便指着早已换上竹帘的窗户，继续道：“妹妹屋里木窗上糊的这些冷布，倒是特别，还有这布上的图案看着也是新鲜。”慧珠扫了一眼，笑道：“让武姐姐见笑了，不过是前些日子待在屋里烦了，闲来无事，就把糊窗户的冷布绣了些花样。若武姐姐喜欢，我就瞄了图，改日差人给武姐姐那送去。”

    武氏没有立即回话，反是转过身，从翠微手里的接过紫檀木漆盒放在桌上后，方笑道：“前些时候多亏妹妹相救，还未道谢，我这怎么好再劳烦妹妹呢。今个，我趁妹妹的伤好的差不多了，特来谢谢妹妹的相救。”武氏又指着紫檀木漆盒道：“这里是一些吃食，还请妹妹莫嫌弃。”慧珠忙推脱不用，后又在武氏的一番说辞下，方含笑收过礼。接着，武氏又笑着与慧珠闲话了一阵，一时间倒也和乐。

    慧珠见状，方收了心，想来武氏也只是单纯的前来道谢。不料，武氏却突然话锋一转，语音至诚的道：“慧珠妹妹，我与你虽不深交，可就凭你亲身救我一事，就是值得我信任的。”复又停下话语，眼睛寒光一闪，语气淡然道：“只是可惜了，我终究没能保住腹中的胎儿，没了，一切都没了。”慧珠安慰道：“武姐姐，不要多想，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定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武姐姐将来还有大福呢。”武氏眼神黯了黯，复又对慧珠笑道：“慧珠妹妹还真是看进佛经了，句句有理，那我就乘妹妹吉言了。呵，其实，我今日拜访，除了前来答谢妹妹，也是为了告诉妹妹一句话。这段时间，爷虽没来妹妹屋里，可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只要府里三位福晋有的，妹妹屋里也都有。”慧珠轻皱眉头，随即又笑道：“多谢武姐姐提醒，妹妹这次伤好以后，定向福晋和两位侧福晋告谢，多亏她们的照拂，妹妹才能痊愈的这么快。”

    听后，武氏眼神复杂的看着慧珠片刻，方笑道：“好了，这伏天阴晴不定，随时可能下雨，我就不叨扰妹妹了。”慧珠点头笑了，随意挽留了几句，便亲身送武氏来到院门。正待武氏要离开之际，突然亲昵的拉着慧珠的手，笑道：“我给妹妹送的那些吃食，还请妹妹细心品用，那可是姐姐的一片真心真意啊。”说完，武氏就携着翠微的手离开。

    慧珠和素心回到里屋，素心道：“武格格今日前来似有深意，恩，似乎还有示好的感觉在。”慧珠打开紫檀木漆盒，看了看，笑道：“恩，不论她是自己的意思，还是受了她人的意，都不重要。我和你，还有大家只需知道，她今天来只是送了些吃食，以表我前些时候的搭救之恩。”素心想了想也是，武氏现在可以说是无根的树，无惧。

    想着，素心也就歇了此谈话，看着盒内的莲子，笑道：“主子，武格格送的这些莲子倒是上好的，正好让夏梅做莲子汤，这伏天喝莲子汤可是最最好的了。”慧珠点头笑道：“是啊，莲子的确是好东西。”莲子，联合，武氏是要与自己联手吗，两个格格联手，好笑之极。不过，武氏不可能这么轻率行事……看来还没回到‘内宅’，就有事情找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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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应对

﻿翌日清晨，素心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夏衣，转头提议道：“主子好几个月没出过院子了，今就穿色泽亮点的衣服可行?”慧珠扫眼看去，一件新做的水粉宁绸提牡丹蝴蝶团花小袖衣，下配水粉宁绸间以白缎彩蝶飞舞长裙，还行，既符合自己的年龄又不显的张扬，遂点头道：“你选的甚好。”素心笑道：“主子谬赞了。”月荷假意嗔道：“主子怎么也不赞赞奴婢，那裙边上的绣纹还是奴婢给镶上的呢。”慧珠与素心对视一眼，摇头轻笑。

    说笑间，慧珠妆扮妥当，又随意喝了小半碗白粥，便去正院给乌喇那拉氏请安。路上，素心道：“主子，今一早起来就心情不错的样子。”慧珠看了眼素心，笑道：“怎不高兴，脚伤好了，福晋和两位侧福晋对我多有照顾，今天正好能向她们道谢。”素心挑挑眉，陪笑道：“主子说的是。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正院，在通传后，慧珠方进了正屋。此时，还未有一人前来请安，只有王嬷嬷走过来，客气道：“钮祜禄格格，大安。不想格格这伤刚好，就这早前来请安，福晋还在里间收拾呢，还请格格稍候片刻。”慧珠笑道：“嬷嬷客气了，您还是先回屋服侍福晋吧，我再外间坐坐就行。唉，想我进府不久，就有好几个月未来请安，怎么也不和规矩，幸在福晋宽厚，那我又岂能继续如此不知礼数。”王嬷嬷满意的点点头，忙招呼着慧珠入座，又叫小丫环上了茶点，方告辞回到里间。

    慧珠等了约有小半个时辰，就有其他人陆陆续续来了。她们见了慧珠，皆释出和善的笑意，语音关切的问了几句话，显得亲切友好。而慧珠也一一笑着回应了，与她们寒暄了一阵，方得了空闲与耿氏说些小话。

    耿氏看着慧珠，眼里闪着笑意道：“我就知慧珠妹妹是个聪慧的。不过，你不会怪姐姐，这些日子都没去看你吧。”慧珠心下明白，笑道：“前些时候，妹妹脚伤未愈，耿姐姐来了我也不好招待。呵，若耿姐姐现在愿意来妹妹这小坐片刻，可是欢迎的。”耿氏道：“好，我可要去慧珠妹妹那纳纳凉。”慧珠假意思考了会，道：“恩，耿姐姐倒时可不能空手来啊，得带些味美的吃食才行。”耿氏摇头笑笑，轻拍了下慧珠的肩膀，笑道：“就你好……。”

    未待耿氏说完，乌喇那拉氏携着王嬷嬷的手走来，笑道：“起来晚了，让众位妹妹等久了。”说完，就在首位上坐下，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慧珠，才笑道：“恩，嬷嬷说的对，看来钮祜禄妹妹气色是不错，人也精神。不过，你脚伤可是全好了？伤筋骨可不能马虎的。”慧珠起身蹲安行礼道：“回福晋，婢妾现已痊愈，福晋无需担心。”乌喇那拉氏微不可见的点点头，看来就像嬷嬷说的还知规矩，没因为得了不少赏，就忘了自己是谁，知礼识趣，依然老实低调。于是，亲切道：“钮祜禄妹妹这伤刚好，就这早来请安，可不好，以后还是要多歇歇。你呀，我还不知道，就是个认死理守规矩的老实人，你心意我明白。今早可是等久了吧。”李氏插话道：“是啊，咱们府里就属钮祜禄妹妹年龄最小，又最知礼。呵呵，妹妹前些日子病卧在床，姐姐我也不好前去打扰，现在妹妹是全好了，可记得来我院里窜窜门子啊，说说话也好解闷。”说完就笑看着慧珠。

    慧珠又起身给李氏行了一礼道：“谢李福晋夸奖，若您不嫌弃，婢妾定前往拜访。”李氏捂着嘴看着乌喇那拉氏笑道：“福晋，这钮祜禄妹妹真是有一句回一句。好好好，我就等着妹妹来。”乌喇那拉氏笑怪道：“李妹妹，就知道欺负老实的，看钮祜禄妹妹脸都要被你笑红了，好了，你快坐下吧，别老行礼了。”慧珠低低应了声是，便低头乖乖的坐着，心下却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算是过关了。想着，突然感觉一道复杂的目光投向自己，慧珠纳闷的抬头，一下就与武氏两眼相对。慧珠微怔了怔，武氏刚刚眼里的寒光厉色可是对着自己的。不待多想，就见武氏笑着点了个头后，便转头说着讨李氏的喜话，一时间倒也融洽。

    大家又说笑片刻，就见一个丫环上前禀告道：“奴婢参见福晋、李福晋以及各位主子。”乌喇那拉氏以眼神询问了下王嬷嬷，又见其摇头，才问道：“起来吧，你是哪伺候的，有什么事。”丫环躬身站起道：“回福晋的话，奴婢在年福晋那当差的，今我家主子让奴婢给福晋告个假。我家主子今早伺候爷上早朝后，时间本就有些晚了，正待前来的时，又犯了头疼，所以……。”说完，丫环就低下头。

    李氏笑道：“哟，年妹妹就是身子娇贵，这些日子以来，隔上个几天就有些不适，真要请太医来看看呢。”武氏陪话道：“李姐姐说的是，真真要请太医看看，若有个什么也好早知道。咦，前些日子，爷不是给年福晋院送了好些个名贵的药材，也不知她用着可好。”乌喇那拉氏制止了正欲说话的宋氏,道：“恩，爷给我说过，年妹妹身子骨受不了热，这三伏里，也难为她了。王嬷嬷等会你差人再给年妹妹那送些鲜果子。唔，你也下去吧，叫你家主子好好养着。”李氏眼神变了变，又无所谓的笑了。

    此时，慧珠心更宽了，原来是年氏，有她在，自己那点小恩小惠又算什么呢。不料，这时，却见小丫环给乌喇那拉氏又行了一礼道：“福晋，我家主子还有一事要对钮祜禄格格说。”

    丫环话音一落，大家目光皆有些闪烁不定的看向慧珠。慧珠也有些惊疑，不知年氏想干什么。就见丫环在乌喇那拉氏点头同意下，走过来，行礼道：“钮祜禄格格吉祥。我家主子说，前些时候她卧病在床，所以没去探望格格，还请格格见谅，如今得知格格痊愈甚是欢喜。我家主子还让奴婢转说，她与格格有一起选秀之宜，后又有幸共入贝勒府，这姐妹间的缘分是其他比不了的。因此，还请格格得了空，常来走动。”说完，丫环忙向慧珠行了一礼，便快速退下。

    一时间屋内有些安静，然，眨眼间，就见武氏声音欢喜的道：“看来钮祜禄妹妹就是讨人喜爱，今竟得了年福晋的缘。”慧珠看着似有深意的武氏，念头一闪，不急多想，忙走在屋子中间，蹲安行礼道：“婢妾本想趁今日一起向福晋、李福晋和年福晋告谢的。不想年福晋未到，婢妾只好在此单独谢过福晋和李福晋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乌喇那拉氏忙道：“这是干什么，姐妹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慧珠又行了一礼道：“知恩图报是为人本分。自婢妾受伤以来，福晋和李福晋就常常送些上好的物什过来，又让婢妾不为琐事操心安心养伤，婢妾岂能不谢。并且，在进府之前，家母就教导过婢妾，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尤对婢妾身为贝勒府格格应伺候好爷、福晋、侧福晋更是多加训告，而婢妾也对此铭记在心。所以受了福晋和李福晋的照拂，就更应心存感激才是。”

    李氏起身，笑拉起慧珠的手道：“好妹妹，真是太客气，姐姐知你是懂规矩的。唉，这姐姐照顾妹妹是应当的，妹妹若再这么处处讲礼，姐妹之间不就生疏了。”乌喇那拉氏也笑道：“是呀，都是自家姐妹，稍加照拂罢了，妹妹何须特意告谢呢。”说完，其余众人也纷纷称是，一副好姐妹样，言笑晏晏。直到半个时辰后，大家方各自离去。

    回到自己屋里的慧珠是大大放松了下来，心下却不由鄙视起自己的假仙，甚至有些不敢碰触自己虚伪讨好的一面。可为了后面的日子能‘安静’些，轻松些，这些也是该付出的吧，慧珠有些不确定的想着。素心见慧珠一脸的恍惚，心疼道：“主子，照今天的情形看来，福晋她们是很满意您的。”慧珠回过神，笑着摇摇头，满意，算是吧，至少表面上她们是信了自己的说辞，可暗下呢，谁也不知。

    慧珠深吸口气，有什么好想的，庸人自扰。反正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没什么意外，自己该是安然无恙的吧。生活在继续，给自己尽可能的创造一个轻松自在的环境，才不枉自己回到三百年前的清朝，也不枉自己的心。

    慧珠这样想着，也如此这般做着，遂笑对素心道：“早上没怎么吃，现在倒饿了。”素心见状，也不多话，陪笑道：“那奴婢下去给主子准备些吃食。”说完，就退出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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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午后

﻿自慧珠伤愈以后，胤禛仍没有晚间去歇息过，因此慧珠也就淡出了大家的视线。但慧珠对此倒自得其乐，每天除了给乌喇那拉氏请安以及偶尔与耿氏稍加走动外，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纳凉或晚饭过后，在院子附近的石子小路上散散步，日子过得舒心自在，让慧珠觉得那天的伏低做小很是值得。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一月有余，转眼就立了秋，进了九月，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凉爽了。这日上午，慧珠闲来无事，忽觉得这竹影投下来腻有些慌眼，便张罗着把屋里的竹帘换下。然，这一弄，就忙活了一上午，直到过了午时，慧珠才闲下用午饭。

    慧珠坐在凉炕上，吃了小口饭，说道：“唉，早知就该听张嬷嬷的了，这竹帘一换下来，屋里又热了不少，吃个饭，都弄了一身汗。”素心为慧珠扇着扇子，笑道：“是有些早，这早晚是凉了，可午时还是有些炎热。要不，主子，咱们又把竹帘换上。”慧珠看了眼窗户，想起前世的风扇空调，无奈的摇头道：“算了吧，别瞎折腾了，看这天也热不了几天了。”慧珠说着又吃了口饭，突然咦道：“夏梅，你今做了赤豆糯米饭？”立在一旁的夏梅回道：“奴婢前个儿听主子说，这重阳登高之日本该赏菊饮酒，主子却只待在屋里……所以奴婢就做了赤豆糯米饭和一些重阳糕。”慧珠看着低头应话的夏梅，有些感慨古人这主仆之间的关系，自己昨天不过是随意抱怨了一下，夏梅就记在了心上。顿时，让慧珠不知说些什么好，便赞了几句夏梅细心后，方用起了午饭。

    午饭后，慧珠就有些困顿，又见屋里有些燥热，便索性脱了外衣，只着白色丝质里衣午睡起来。

    素心见状，忙放下窗帷，给慧珠盖上凉被，阉了门帘，悄悄的退出了里屋。

    未时正（下午2点），正是骄阳似火，酷热难耐之时。此时，四贝勒府里一片安静，只有吱吱的虫鸣声伴着打着盹的仆从。不料，府里的偏角处，胤禛正从后门下马，准备回府。

    胤禛眯眼望了望天，随即又迈步往府内走去。小禄子见胤禛额头冒汗，忽的念头一闪，小声提议道：“爷，现在正热，您又还没用午饭，可回院还得走上一阵。奴才想着，这离几位格格的院甚近，要不……”胤禛顿了顿脚，想了下，就转身向另个方向走去，小禄子见状，也忙躬身跟去。

    午睡时间长了，慧珠便有些头痛，正半睡半醒之际，感觉有人走了进来，步子不重，迷糊间也听不出个所以然。便翻了个身，继续搭着眼皮，打了个呵欠，语音不清的道：“是素心吗？什么时辰了。”说完，慧珠又糊里糊涂的睡下。半响，没听见回话声，自己倒让不时传来的嘈杂声给吵醒了一大半。于是，只好又打了个呵欠，用手肘半支起身子，揉了下额头，微睁开眼来。

    瞬间，就有一个身穿金黄色镶九蟒绣文，下摆左右开裾的身影映入眼帘。猛的，慧珠眼睛大睁，定定的看着前面，立刻反应过来，前面站着的是胤禛，是身着蟒袍的胤禛。此时此刻，慧珠算是彻底醒了，忙旋开凉被，准备起身。

    胤禛直直的看着慧珠，只觉得半睡中的她，虽没有瑰姿艳逸之态，但也粉腮红润，秀眸惺忪，心下不禁起了旖ni。想着，就走到凉炕处坐下，靠近慧珠，在她耳处低声道：“怎么，醒了。”慧珠有些不适应胤禛的亲昵，本想着自己穿的里衣有些不妥，随即又想着自己前世还穿吊带短裤呢，便稍躲开了胤禛的靠近，起身穿上鞋子，蹲安行礼道：“婢妾请爷大安，不知爷前来，失礼之处还请爷见谅。”说完，就想着胤禛能让自己起身，去穿外衣。

    慧珠恭敬拘谨的回话，打破了胤禛突然涌起的心思。只见胤禛微僵了僵脸，张开双臂，语气淡然的说道：“你这该没有我的常服，刚回来倒是热，爷也和你一样着里衣就行了。恩，你屋里下了竹帘，去了外衣倒也不碍事。”听后，慧珠不免范些嘀咕，这胤禛在自己面前话不但多了，还越来越随意。然，慧珠虽是不满，但也歇了穿上外衣的想法，反是一脸小心状的走到胤禛跟前，为他宽下外袍。

    拿着胤禛脱下的蟒袍，慧珠皱皱眉，都九月了还这热，衣服背心上全都汗湿了，于是，只好说道：“爷，您从外面来，倒是出了一身汗，要不给你净净身。”胤禛道：“不了，就在你这歇歇用下午饭，所以随意盥洗下便是。”慧珠当下一喜，忙挂起蟒袍，连声应是。

    说话间，小禄子端着盆温水走进来，慧珠忙沾湿了帕子，亲自给胤禛净了面，略擦洗了下颈脖处。便见夏梅已在炕桌上摆好吃食。胤禛扫了眼炕桌，点头道：“有钮祜禄氏在，你们就下去吧。”小禄子躬身道：“喳”便和着夏梅出了屋。

    慧珠立在一旁，给胤禛布菜。心里有些愤然的想着，自己平时是让素心月荷给伺候的舒舒服服，结果他一来，自己就从被伺候的变成伺候人的。慧珠这样胡乱的想着，就听胤禛道：“你院里还备了重阳糕。”慧珠拉回心神，向桌上看去，一碟菊糕、一碟五色糕，想了想，对不再坚持食不言寝不语的胤禛，解释道：“昨天是重阳，婢妾就想吃些重阳糕之类的，便叫丫环做了，若爷喜欢，婢妾再去给爷备些。”胤禛吃了一口，摇头道：“味还可以，不过我不喜甜食，稍吃点还行。”说着，胤禛吃了几口凉拌小菜道：“这些倒爽口，酸中带辣，配上白粥甚是不错。”

    慧珠觉得现在有些好笑，两个身着里衣，名为夫妻，当然也符实的男女，在夏日的午后讨论起吃食，其中一人还是将来的雍正。慧珠到这，又忆起刚进府时，在自己面前装酷，一脸面无表情胤禛，便觉得好笑。胤禛听见慧珠的轻笑声，疑惑的扭头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慧珠呆了呆，暗骂自己怎么就笑出声来了，只好忙回道：“就是觉得爷说的对，婢妾也觉得这些小菜很是可口。”胤禛听后也不深究，转移话题，随意说了几句话，便细细的吃起饭来。

    慧珠伺候胤禛用完饭，让人收拾了碗碟，见他似乎也来了瞌睡，就想着到底问不问，他需要歇息吗。便见胤禛自己走到卧榻处躺下，并吩咐道：“小禄子，你去取套常服过来，还有去年氏那传话，我晚饭在她那用。”小禄子应了，躬身退出了里屋。胤禛见后，方对慧珠道：“你半个时辰后叫醒我。”说完，就合眼睡下。

    慧珠看着安然睡下的胤禛，直直觉得他不仅鸠占鹊巢，还一副大爷样，当着面直说要去年氏，这也太无视自她了吧，一点尊重都没有。慧珠这样不爽快的想着，却也知无法，心下暗叹口气也就算了。再次抬眼看了看睡着的胤禛，慧珠认命的找了条凉被给他盖上后，自己才拿了件连裳旗袍，轻手轻脚的出了里间。

    来到外面，一见素心，慧珠忙小声抱怨道：“说来就来，也不知道通传一声。”素心忙看了看周围，叨念道：“主子这话可不能让人听了去。不过，奴婢这心是安，两个月了，也总算是来了。”慧珠心下连番白眼，暗道，这就是代沟，大大的代沟。

    二人说话间，小禄子也领命回来了。慧珠见状，又客客气气的招呼了小禄子，寒暄了几句，便已过了小半个时辰。于是慧珠又忙吩咐素心备些温水，自己进了里屋，亲自叫醒胤禛，伺候他起身。

    胤禛收拾妥当，看着低头立在一旁的慧珠，想了想，方说道：“我还有事要处理，过些时候再来你这。”说完，就迈步离开。

    慧珠惊了，久久无法回神，这话是她说对，不会吧……

    忽然，慧珠开始怀念那个南巡之前的胤禛了……

    (预告剧情：响应要求写写四四，ps：不过后面几章四四就要歇歇了……^_^，继续求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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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家书

﻿九月，一个午后的插曲，在时间流逝中，慢慢淡出了慧珠的脑海。同时，胤禛也应了那日午后的承诺，没过几日便夜宿在慧珠的院里。自此，胤禛每月里也总有一两日会歇在慧珠这。而京城里的四贝勒府在经过了几次大大小小的风波后，也趋向平静，送走了充满波澜的康熙四十四年，迎来了新春。

    暖烘烘的阳光柔柔的照射下来，让躺在炕上的慧珠不禁伸了个懒腰，呢喃道：“这种日子还是躺着最舒服。”素心轻锁眉头，说道：“主子，现在怎么样了，若还疼，奴婢就去禀了福晋，请太医来给主子看看。”慧珠当下囧了，古人的含蓄哪去了，女子的小日子还要弄的人尽皆知吗，于是摇头道：“不了，夏梅熬得生姜红糖茶，喝了甚是有用，现在好多了。”素心见慧珠脸上不似开始那么惨白了，看着是好了，也就放了心，便转移话题，老生常谈道：“主子进府也有一年进半了，怎么还不见消息啊。奴婢记得当时太医就说主子体寒，而主子那事也不稳定，要不还是找个太医看看，也好早日……。”不待素心说完，慧珠便烦躁的道：“好了，当时太医不是说了嘛，这体寒是要慢慢调养的，一时半会也好不了，而且，那事也不是强求的了的。”素心想着，这大半年来，慧珠在府里的根基虽不深，但也算是站住脚了，而这有身子的事的确不是强求的，再说这段时间也没见其他人传出消息，便也就歇了这话，另提些有趣的事来说。

    说笑间，月荷前来通传道：“禀主子，张富求见。恩，若主子现在仍是不舒服的话，奴婢就先去打发了他。”此时，慧珠躺了会，又喝了些生姜红糖茶，倒也不疼了，想着张富定是带了消息来，便略想了下，道：“不用了，你领他到正屋去吧，我整理下，随后就出来。”

    出了里屋，慧珠在正屋首位坐下，待张富行礼问安后，方笑道：“起来吧，你是非要行礼的，我现在是不再阻止你了。怎么了，有什么事？”张富躬身道：“回主子，奴才自得了您的话，就不没怎么来主子这，但今天出府办事时，夫人让我给您捎个信，便亲自前来了。”说着，就丛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油皮信套。

    慧珠这段日子过得是顺风顺水，既没惹人挤兑，也没遇见什么烦心事，又见府里平静似水，也没年前的小心谨慎，便笑道：“你是个细心的，我放心的很。你也知道年前府里风声紧，便叫你不要来，也没让你给我娘家传什么消息。现在嘛……张嬷嬷又再我这当差，你偶尔来也是没什么的，反是如此小心翼翼才会引起他人不必要的注意。”张富回笑道：“还是主子想的周全。”接下来，慧珠又细问了钮祜禄府里的事，便让张富退下。

    慧珠拆开信看了后，单独与素心谈起了钮祜禄府的事。

    慧珠喜道：“太好了，慧雅的婚期定在端午节后，眼看就快到了，我可得备些物什给她，到时还能见见阿玛额娘。”素心道：“主子，三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你给她备的东西让张富捎回去便是，至于老爷太太以后还是有机会见的。”素心的话，使慧珠犹如霜打的茄子，一下子就焉了，胤禛还在府里，自己又进府一年多了，乌喇那拉氏定是不同意的，黯然道：“是啊，我倒忘了，回娘家去参加庶妹的婚宴，是不合规矩的。”素心见慧珠一下没了心情，便挑起话道：“主子，信上不是说大爷定了门亲事嘛。这大爷是个老实厚道的，又敬重太太。若等明年大奶奶进了门，倒能帮着忙料理些家务了，这样太太也能轻松些了。”听后，慧珠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对自己多有疼爱的俊德，忆起他对自己的关心，也就暗自叹息一声，丢了不能出府的事，跟素心谈起了俊德的婚事。

    虽不能亲自去慧雅的婚宴，但慧珠接下来的日子，仍是用心准备捎回去的物什。每每想着信套里夹杂的，张章佳氏花了重金寻来的女子养身药方，和一块开了光的送子观音玉坠。慧珠便不由感慨，自己对此虽觉得无用，可这些全都是章佳氏的一番良苦用心。因此，慧珠当下便想着亲手做些东西捎给章佳氏，以表自己的一份孝心。于是，后面的日子除了准备慧雅的贺礼，还要手抄几份佛经和各种大小件的针线活计。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慧珠便忙碌了起来。

    不料半个月后，慧珠去给乌喇那拉氏请安的一个早上，得知了胤禛五月将陪驾巡幸塞外，还要在驻跸行宫待上近两个月的消息。便不由想到，若胤禛不在府里，那五月慧雅的婚礼，说不定求求乌喇那拉氏，还是能回钮祜禄府。

    慧珠为此，很是高兴了一番。不过府里的其他人却觉得慧珠很是可怜，因为胤禛此次陪驾，带上了年氏。而年氏与慧珠一起选秀进的府，却区别甚大。

    大概人都有同情弱者的心里，此消息一出，大家对慧珠是更加亲切友好了。慧珠见状不由暗喜，尤其是每每看见乌喇那拉氏表现出的亲切和善，就觉得府里大门已为自己大大的敞开。

    在慧珠每天乐呵呵，积极备物件的时候，日子也渐渐到了康熙巡幸塞外的五月。然，就在胤禛和年氏临去的前一天，胤禛来到了慧珠的小院子。

    此时，慧珠刚把针线活计放在一旁的小篓子里，准备待夏梅把吃食摆上，好用午饭。突然，就见胤禛堂而皇之的进了里屋。慧珠呆了一下，出神的想着，这个月不是已经来了两次了吗。就听小禄子“咳咳”声。瞬间，一屋子人，忙回过神，连同慧珠一起蹲安行礼道：“请爷大安。”

    胤禛看着一脸诧异，紧皱眉头的慧珠，刷的沉下了脸。本因此次陪驾热河，带上年氏，府里出了不少她和年氏区别待遇的话。自己想着消些独宠年氏的流言，又觉得她这些日子不但把自己伺候的不错，还不用自己费心。便想着今天闲来无事，来这，赏些东西，给她长些体面。可她却这幅表情，是给自己脸色看吗。

    慧珠见胤禛猛的沉着一张脸，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倒也知晓点他的性子，见不得底下人对他不恭顺，于是待他叫了起身后，忙脸色慌张道：“爷，不想您今会来，婢妾这一身家常旧服可如何……是好？”慧珠今为了方便活动，请完安后，就换了身淡青色不提花连裳旗袍，头上也无任何饰品。

    胤禛扫了眼慧珠，似有些满意慧珠的说辞，便对小禄子点头示意。小禄子忙给慧珠打了个千儿，笑道：“格格大安，爷知晓格格喜欢西洋物件，便让奴才给您送来了。”说完，小禄子就闪身，准备让底下人呈给慧珠看。慧珠放眼看去，还不待看清，胤禛就吩咐道：“你们下去吧，我在这用午饭。”说完，就在炕桌旁坐下。

    其余人退下后，慧珠便亲自伺候胤禛用饭。

    突然，胤禛道：“想去热河吗？”慧珠顿了顿布菜的手，这是试探吗，想了想，答道：“回爷，婢妾最怕热了，眼看天就要热气来了，还是待在屋里好。”胤禛淡然的“恩”了声，说道：“你是一年到头都喜待在屋子里吧，福晋也常说你，太内向拘谨，整天不出院门。”慧珠暗自恼了句不出院子也有问题后，低声回道：“恩，婢妾不喜到处走动。”胤禛看着一旁的针线篓子，继续道：“你待在屋子里倒弄针线，倒也不错。唔，不过，你现在倒比刚进府的时候好多了，人也放得开了。”慧珠道：“爷和福晋，还有众位姐姐，待婢妾甚是亲切，婢妾也就……”胤禛听此，看了眼低眉顺眼的慧珠，忽然说道：“你坐下，一起用吧。”慧珠也不为诧异，应了声是后，便与胤禛同用起了吃食。彼时的慧珠已经习惯了胤禛突然叫自己一起用饭。因此，一时倒也自然合乐。

    第二天上午，胤禛和年氏便在心思各异的众人恭送下，随着康熙帝巡幸塞外的长队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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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婚礼

﻿胤禛离府没几日，慧珠就去请求乌喇那拉氏准许她回娘家。本以为会稍费一番口舌，不料乌喇那拉氏很轻易的便应允了，还大方的赏了件首饰，让拿去给慧雅添妆。素心见状，暗赞乌喇那拉氏会做人，慧珠听后一笑置之，没去多想，只是盼着早日过了端午，到慧雅婚礼的那天。

    转眼就过了端午，到了慧雅成亲的日子。这日天刚亮，慧珠就带着上次生辰回钮祜禄的一应人，坐上了马车，出了四贝勒府。

    在马车“嗒嗒嗒”的声中，没一会功夫就到了钮祜禄府。因今日是慧雅的婚礼，而正门打点装饰软彩子的人又多，慧珠便从后门进府。还在马车上，就见章佳氏一幅翘首以盼的样子。

    慧珠忙下了马车，知是周围没什么人，便无所顾忌的小跑到章佳氏跟前，抱住了她。半响，才红着脸，有些止不住的抽泣道：“额娘，这才卯时，你怎么就在外等着，是女儿让额娘累着了。”章佳氏拉着慧珠，仔细的看着，一年多未见，慧珠面色红润，人似也长高了，渐有妇人样，一时之间，又是欣慰又是感叹。听到慧珠的话，方才回了神，红着眼睛，笑道：“今天事忙，本就要早起，无事的。倒是你，这么早就来了，可吃了早饭。正好你阿玛、俊德他们也该起身了，一起用些才是。”说着就拉着慧珠的手，往府里走去。

    一路走来，处处皆是红绸妆点，府里虽不用搭响棚子，但一应奴仆仍是十分忙碌。慧珠看着这些似是熟悉又似是陌生的钮祜禄府，心下有几分感慨，自己终究是离了这里，四贝勒府才是自己以后的归属吧。

    来到院里，凌柱等人知慧珠要来，今虽是忙碌，也找了空闲，一家人在正屋里吃了早饭，聚在一起说笑谈话好一阵，才各自离开，忙弄起婚宴等事宜。

    待凌柱等人离开时，已过辰时，慧珠又忙去给老太太磕头请安，并送上一本佛经和上好的药材，方得了闲，回到章佳氏的院，又与俊贤嬉耍了一会后，便进了里屋，与章佳氏单独说些贴己的知心话。

    章佳氏道：“可是想着我啦。你进四贝勒府时间也不短了，过得怎样，这皇子府不简单，可受了什么委屈？”慧珠答道：“额娘，您不用担心，我过的不错，爷和福晋待我都好，我不是让张富给您传消息了吗。”章佳氏用手帕敛了敛眼角，方道：“这大半年里，张富就来过一次，只简单的说你一切都好。可这不是让我提心嘛，老是想着他怎么就不似开始时，常加走动，我还以为你……。”章佳氏抽泣了几声，继续道：“唉，好在前个儿，从张富那得了你要回来的消息，我这才安了心。”

    慧珠心下有些黯然，安慰道：“额娘，女儿让您操心了，不是还有素心帮我嘛，没事的。只是前些日子，年福晋不幸小产了，所以我就不好有什么动静。”章佳氏一听，忙仔仔细细看了慧珠一遍，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半响，才按了按胸口，知这些日子不似慧珠说的那样轻描淡写，又见她一副不想多提的样子，方止住了想问的话，说起了另一件事。

    章佳氏问道：“我给你捎的那方子可有用？送子观音的坠子随身戴没？”慧珠知道章佳氏肯定要问这个，便回道：“那坠子女儿一直戴在身上的，可是这事也急不来的。”章佳氏想起自己进府三年才生下慧珠，当时受了多少委屈，便不想让慧珠，在这茬上受委屈，因此细细嘱咐道：“额娘知你绝对没有按药方吃药，但你听额娘说，这是专调养女子体寒养身的药汤，并没有什么味重的中药，也只需你每月喝一次便是。今年十月，你进贝勒府也就满两年了，可是还不见你有什么消息，额娘这心急啊。”说着，便拉着慧珠的手，严肃的说道：“答应额娘，坚持服用它，直到有身子为止，行吗?”慧珠看着一脸殷切的章佳氏，不忍拒绝，只好点头应了。

    章佳氏见状，也算安了心，遂和慧珠谈起了其它闲事。又待中午草草用了些午饭，章佳氏便去接待前来贺喜的亲戚朋友，而慧珠也去了慧雅的卧房。

    此时，慧雅正在梳妆，一见慧珠来了，忙着起身，笑道：“二姐姐，我可等你好久了，可姨娘和嬷嬷又不许我出房门去找你。”慧珠拉着慧雅的手，在绣墩上坐定后，笑道：“这是当然的了，你今天可是新娘子，不待妹夫前来，就想出去嘛。”慧雅不由脸红，嗔怪了几句后，方喜道：“二姐姐，今天你能来，我真的好高兴。”慧珠笑道：“知道了，不过，我毕竟是嫁给皇子府的，规矩还在，也不能去你夫家参加婚宴了，只能趁现在跟你说说话。对了，福晋送了样首饰给你添妆。”慧雅听后一惊，慧珠继续道：“这没什么的，不用吃惊。我也给你打了套头面首饰和两匹内造料子，也算是为你添妆吧。”慧雅捂着嘴，半响才道：“二姐姐，阿玛额娘已经为我备了六十四抬全份嫁妆，对于一个本该为三十二抬半份嫁妆的庶出女来说，已经够多了。二姐姐怎还给我准备呢，再说一年前你不是已经给过了吗。”说完，慧雅便坚持不收，直到慧珠假意摆出脸色，才双眼含泪，满脸感激的收下。

    接下来，姐妹二人又打发房里的下人，说些女儿家的私房话，直到梳妆的嬷嬷前来禀道时间不早了。慧珠方歇了谈话，陪着慧雅开始着衣打扮。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便已申时将阑。待慧雅在放有铜钱的炕上坐定，吃了章佳氏递给的煮鸡蛋。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富察家主司迎亲之人的种种恳求开门之词。不出片刻，这闭门礼一结束，就有嬷嬷进屋禀告说“红包”已收。这时，慧雅方惜别众人，在两位儿女双全的表嫂为送亲婆的陪伴下，坐上富察家的喜轿。随后，凌柱率钮祜禄府的亲族、傧相、吹鼓手、仪仗随着富察家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向富察家的方向前去。

    站在大门处的章佳氏望着远去的送亲队伍，不禁哽咽道：“我的女儿，委屈你了。”慧珠安慰道：“额娘，真的不委屈，女儿在四贝勒府过的很好。你看我今不是还回来参加慧雅的婚礼吗，而大姐姐却不能来，这不说明爷和福晋都待我极好吗。”章佳氏听了，稍稍收了心，又见此时站满了人，方收了泪，携着慧珠的手，回了府里。

    回到正屋，慧珠正准备和章佳氏再说会话，就见四贝勒府里二院管事张德前来行礼，禀告道：“格格，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府上的三姑娘已经出嫁了，您看是否也该回去了。这……奴才还得回去给福晋复命呢。”慧珠一听，才恍悟过来，现在已酉时正（下午6点），忙让张德下去准备回四贝勒。

    章佳氏不舍慧珠，却也知无法，只是含着泪送慧珠来到府外。慧珠见章佳氏如此，也不禁唰唰落泪，，想着这一回四贝勒府，不知又要多久才能见，但见哭泣着的章佳氏，还是强笑道：“额娘，女儿走了，您也快回府吧。等过段时间女儿再禀了福晋，回来看您。”章佳氏想着，慧珠出嫁这快两年的时间，就回了两次。以后顶上天一两年也能见上一次，不会向慧珍那样不得出府，也就撑着笑脸，看着慧珠上了四贝勒的马车。

    章佳氏与慧珠母女二人都没想到，虽都处在京城，相距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可这一别，再见却是六七年后。

    （我很想加快剧情，但不能一下就是几年后啥。按开始想的，再等十来章慧珠就要生宝宝了，而且与四四的感情也会有所改变的，so等等吧）——推荐好友冰若萱的《绝色美妃乱宫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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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封王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三年就过去了。

    这三年里，康熙朝前堂是风起云涌，以至整个京城处处暗涌不止，人人自危。然而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下，四贝勒府里的女人们却出奇的安静，各自除了必要的聚会请安外，皆关着院门，各过各的。尤其是去年，大家更是安分守纪，生怕在这茬上触了霉头。先是废太子，震惊朝野，又是连着胤禛在内的成年皇子被圈禁。然后，待关了进两月的胤禛被放出来时，他的幼弟十三阿哥胤祥却被长时间幽禁起来。因此，胤禛不仅要为胤祥上下打点操心，还要在危机四伏的前堂步步为营。

    不过，慧珠这些日子却过的顺风顺水，凭着对历史的些微了解，在后院女人们为胤禛担心时，她是悠哉度日；在后院女人们为前堂风波自顾不暇时，她是乐的轻松；在胤禛为政事日不暇给无心内院时，她是惬意欢呼。因此，这三年里慧珠除了有些遗憾不能回钮祜禄外，倒是对现在的生活甚为满意。

    好在今年三月太子胤礽复立，康熙帝不再龙颜震怒，整个朝野恢复平静。而胤禛又因力持太子复立，得了康熙帝的夸赞，随即连带着整个四贝勒府也消了紧张，呈现一片合乐的景象。

    此时，已经时序入秋，迷雾的早晨总是带着清冷的凉意。这日，慧珠坐在炕上，刚用了些秫米水饭和着豆面卷子，准备收拾一下，去给乌喇那拉氏请安，就见夏梅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不待夏梅蹲安行礼，慧珠便拍着额头，叹气道：“幸亏只是每月喝一次，若天天喝，还不得要了我的命。”素心拿起托盘上的药碗，递给慧珠，笑道：“主子，大清早的怎说这话。您还是趁热喝了，这样药效才好。”慧珠皱着眉头接过，二话不说，去了勺，仰头一口喝下去，又忙拿了颗话梅包在嘴里。心下腹议，这喝了三年的养身药，何时才是个头啊。其实每当喝药的时候，慧珠总不自觉的暗骂起胤禛，觉得他有问题，要不怎么三年过去了，府里竟没有一个人传出消息啊。

    立在一旁的月荷，忽见慧珠一个人在那里独自嬉笑，好奇道：“主子，怎么了，有什么高兴的事吗？”瞬间，慧珠僵住了脸，总不能说因为胤禛有问题自己偷着乐吧，遂假意咳了一声，掩饰道：“没，就觉得夏梅今早做的秫米水饭味道特别好。”夏梅道：“主子，秫米水饭是适合夏天用的，奴婢本想明个儿就不再做了，若主子喜欢，奴婢明天还是继续备秫米水饭好了。”素心道：“这秫米水饭是在冷水中浸凉过后才再食用的，在早上用它本就不好。而现在又已过了素月，主子还是吃些暖食吧，这样也有益于您的体寒之症。”慧珠见状，不想再在此话上纠缠，遂吩咐道：“夏梅就按素心说的做吧。好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该去给福晋请安了。”说完，慧珠就离了炕，在素心的服侍下稍作整理，便向乌喇那拉氏的院子走去。

    刚来到正院，便听见正屋里，传出阵阵说笑声，显然屋里已经去了很多人。如此，慧珠不由顿了顿脚，有些纳闷的想着，现在也不过辰时将阑，怎么就来了这多人，遂和同样不解的素心对视一眼后，就听丫环通传道：“钮祜禄格格到。”慧珠无法，也不急多想，便向正屋走去。

    进了正屋，果不其然，大多数人已经到了，就连时常告歉不来的年氏，也在侧位上坐着。慧珠暗皱了下眉头，压住疑惑，恭恭敬敬的蹲安行礼，道：“婢妾钮祜禄氏，请福晋，两位侧福晋大安。”见乌喇那拉氏颔首应了，方起身道：“还请福晋恕罪，婢妾今是来晚了。”乌喇那拉氏温和的笑道：“钮祜禄妹妹多虑，你没来晚，只是昨个我差人去告知李妹妹和年妹妹早些来，有事相商，不料众位妹妹也都早到了。”李氏也笑道：“是呀，钮祜禄妹妹就是多礼，你快坐下，让丫环给你沏杯热茶。”慧珠其实有些不解，自年氏三年前陪胤禛去热河以后，她每每向自己释出善意，可自己一个无势的格格，又能帮她什么呢。

    慧珠理不清，也不多想，向李氏曲膝告了谢，便在耿氏的下首坐下。耿氏倾身，小声道：“慧珠妹妹，我也刚来，来的时候，就已经满屋子人了。”慧珠听了耿氏的话，笑着点头应了。看来只有她和耿氏不知道有何事，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她们二人都是不喜与人亲近，关起院门过日子的人。

    待丫环给慧珠斟了茶，屋子里的女人们寒暄说笑了一阵。便将话扯到正题了，只见乌喇那拉氏放下手中的青瓷白底盖碗，笑道：“今日找李妹妹和年妹妹前来本是为了后日，太子妃宴请我们这些妯娌一事。不想众位妹妹皆消息灵通，都早早到了，可也不能让众姐妹都去啊。这样吧，前些日子太子妃送了不少宫里御制的普洱膏，等会我就差人给妹妹们送去，你们也泡着喝些。”话落，屋内有瞬间的安静。

    慧珠随意扫眼，就见几位妾室皆露出失望的表情，就连宋氏笑容也僵了一下。顿时，慧珠心下觉得十分好笑，又窥见耿氏脸上泛出隐隐笑意，二人便对视一眼，微微摇头不语。

    武氏这些年愈发的摒弃了以前的低调，自四年前有孕以来，便常说些讨乌喇那拉氏和李氏的话。此时依旧顺着乌喇那拉氏的话，笑道：“还是福晋体恤我们，这每年产量不多的普洱膏福晋都记着我们姐妹，岂不是我们的福气。不过还是福晋您和两位侧福晋留着吧，毕竟这可是太子妃送的。”乌喇那拉氏是满意武氏的说辞，笑意加深道：“太子爷与我们爷本就是至亲手足，而我们又是自家姐妹，太子妃说让我们这些妯娌尝尝，不就是也让你们也泡着喝些嘛。”说完，其他人皆笑称乌喇那拉氏宽厚，太子妃和善。

    现已十月，慧珠进四贝勒府已整整五年。她现在虽渐渐习惯了后宅的阳奉阴违，可也仍对此不耐，甚至是厌恶。此时，慧珠很是怀念前几年的风声鹤唳，那时大家都没有心思争锋相对，反是还安静些。

    就在慧珠盼着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早点结束时。李氏轻抚了几下左手戴的梅花加珐琅彩竹叶纹指甲套，挑着眉眼，斜眼瞟过武氏，猝又直直看着年氏，眼里闪着似是骄傲又是嫉恨的神色，笑道：“呵呵，咱们爷不仅与太子爷手足之情甚深，就连我的昀儿和太子爷家的三阿哥弘晋也是似是亲兄弟，对了，还有太子妃的小格格也甚是喜欢咱们府的大格格。看来咱们一大家子就是得太子爷的缘。”

    年氏立刻白了一张脸，看着李氏半响，笑道：“是啊，咱们府里就这么三个宝贝疙瘩，李姐姐可得看好了，若少了哪一个可就不好。”李氏看着年氏，暗恨，复又平心气和道：“年妹妹多虑，我本就是三个孩子的额娘，又不是那从没有生养过，没带过孩子的，自会好好照应。”

    李氏这一句话说在了屋里众多女人的心坎上，但屈于她的在府里的地位势力，众人也不好说什么，一时之间便有些沉闷。乌喇那拉氏轻触霉头，知多说无意，便吩咐道：“都巳时了，想必众位妹妹们也乏了，就各自回去歇息吧。”大家见乌喇那拉氏如此吩咐，也就说了几句应景话，心思各异的准备各自离开。

    这时，就见小禄子跑进屋内，打了个千儿，不待乌喇那拉氏颔首应了，他就直起身道：“禀福晋，爷，今朝堂上爷被晋封雍亲王啦。”一句话落，止住了大家离去的步伐。在经过三年来的打压低靡下，胤禛被封为亲王的消息无疑是极大的喜讯。

    乌喇那拉氏回过神，十一年了，终于封为王了，还是亲王，强压制住激动，问道：“爷呢，怎么只有你回来了，还有其他爷被分封吗？”小禄子躬身回道：“回福晋，爷正和邬先生等谈事呢，奴才就趁这时向福晋和各位主子报喜了。恩，万岁爷同时还册封三爷为诚亲王，五爷为恒亲王，七爷为淳郡王，十爷为敦郡王，九爷、十二爷、十四爷俱为贝勒。”说完，小禄子是记起什么似的，神情激动道：“万岁爷还把为于京西畅春园之北建圆明园，赐予爷了，这可是头一份。”

    这时，后宅的女人们无疑是齐心的，真心为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惊喜，毕竟这是个夫荣妻贵的时代，只见众人愣神了一下，复又高兴的寒暄了好一阵，方各自带着满脸笑意各自离开。

    然，在全府上下皆一片欢喜的情况下，大概也只有慧珠是唯一个不为此高兴的人吧。

    （这章属于过渡，交代背景情况的——^_^请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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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开端

﻿回到院子，已快午时。慧珠换上云子鞋，斜靠在背垫上，一个人暗暗出神。素心从外间走来，见慧珠如此这般，就知她在想事，便准备悄悄退下。

    慧珠听到声响，转头一看，见是素心，淡笑道：“怎么了，进来也不说话。”素心止住步伐，向慧珠福了个身，遂笑道：“奴婢见主子似有心事，便想着过会再禀主子。”慧珠问道：“什么事，直说就是，你又不是外人，有何好避讳的。”听后，素心上前几步，来到慧珠身边，回道：“刚福晋院的翠儿送普洱膏来的，并递了话，让主子今晚去福晋院用饭，该是庆贺爷晋封为亲王吧。”

    慧珠其实正为胤禛得封为亲王而烦心，想着好不容易相安无事一段时间，这风声才小一些，今早，那些女人们就又“活”了起来。现在胤禛又被封为亲王，形势一片大好，这些安静了三年的女人们，也该出手了吧。心思各异的众人，看来府里又要起波澜了，只希望不要把她给拖进去就是。

    想到这，慧珠微叹了声气，说道：“恩，知道了，晚上我们早早过去就是。”素心见慧珠自请安回来后，就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思虑再三，还是纳闷道：“主子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妥的事吗？”慧珠想起素心今早欣喜若狂的表情，总不能说她是因为胤禛被封为亲王而不舒心吧。于是摇头笑笑，正打算随意说些什么，就见月荷夏梅端着吃食走进来，便也就此掩过，不再提起。

    慧珠看着炕桌上的吃食，诧异道：“夏梅，你怎备了这多吃食。”夏梅福了个身，回道：“回主子，干煸冬笋和鱼香肉丝这两样川菜是奴婢做的，脆皮炸双鸽、清氽赤鲤鱼、清汤雪耳则是大厨房特意给各院主子加的菜。”听后，慧珠皱眉不语，低头用起午饭。

    午饭罢后，慧珠也去了烦事，丢了心思，恢复如常，和素心等人说笑，做些针线活计，一时倒也嬉笑愉悦。直到酉时将过，方随意用了些糕点，细细收拾，带着素心，去正院赴宴。

    天已渐黑了，广暮色的天空像一幅淡青色的幕布罩住了整片大地。而，此时四贝勒府的正院，却是灯光辉煌，人身沸扬。

    慧珠来到正院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红墙碧瓦、金碧辉煌，在廊腰漫回处是精致典雅的宫灯，在雕栏画栋处是丝软精细的红绸。然，不待她细细的打琢，就有小太监高喊道：“钮祜禄格格道。”慧珠只好敛了心神，向正屋走去，心下却又些怅然，她似隐隐感觉到，这华丽的一刻将是一切平静生活的结束，另一段生活的起点。

    进了正屋，一片花团锦簇，慧珠怔了一下，随即直直走走到正中间，蹲安行礼道：“婢妾钮祜禄氏请爷大安，请福晋、年福晋大安。”胤禛微微颔首似是应了，乌喇那拉氏面露温和的笑容，道：“妹妹多礼了，还是还是快快入座吧。”慧珠福身谢过，便垂首走到末端坐下。

    刚一坐定，就见宋氏状是无意的笑道：“钮祜禄妹妹也到了，就差李福晋和耿妹妹两位了。”说着，用手扫了下帕子，笑意加深道：“爷，您看啊，年福晋身子羸弱，每每是最晚到的，今倒来的早。反是平时从不晚到李福晋有些晚了。”说完她也不待胤禛回应，就用帕子小捂着嘴，一个人在那里呵呵笑了起来。

    慧珠看着笑咛咛的宋氏，有些感慨，她是胤禛的第一个妻妾，甚至比乌喇那拉氏待在胤禛身边的时间还长。一个年过三十的女人，笑起来已掩不住眼角的细纹；一个附和着他人的女人，在后院依然是无全无势。想到这，慧珠忽的有些惊心，她突然发现宋氏和武氏是如此的相似，一个无根无势的女人，一个没有子女，只能攀附他人生存的女人……慧珠开始怕了，她是否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呢……

    武氏扬声喜道：“呀，李福晋和耿妹妹来了。”她话一落，就见李氏一身绿地喜相逢八团妆花缎连裳旗袍，打扮的艳光四色。她左手牵着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即三阿哥弘时，顺着弘时过去的是府里的二阿哥，也是胤禛现在的长子弘昀。而妆扮的素雅温婉的耿氏则走在李氏的右后方。

    李氏率先行礼道：“妾请爷、福晋大安。”胤禛颔首道：“恩，外面天黑，得打上灯笼，否则路不好走。”李氏领着两个孩子在侧椅上坐下笑道：“弘时这孩子调皮，等打理好他出院们就晚了，又有些慌忙，便忘了带上提灯。”胤禛点头，皱眉道：“来晚些不要紧，下次注意些就是了。恩，你带着弘时倒是不便，这样吧，今晚我去你那。”李氏脸上登时闪过一抹喜色，直直看着胤禛，嬉笑道：“谢爷，还是……。”李氏正说着，不料弘时突然挣脱她的手，跑到胤禛跟前，抱着他的腿，含糊道：“阿玛，今天你要跟我回去，明天也要。”胤禛眼里瞬间显过一丝温情，拍拍弘时的头，淡笑道：“恩，明晚就陪你还有你额娘一起吃饭。”说完，就给小禄子递了个眼色，小禄子忙把时抱到李氏的身边。

    李氏一脸骄傲的看了一眼屋内众人，最后再对胤禛柔媚一笑，扫过脸色刹白的年氏，方板着脸假意斥责弘时没规矩。

    一时间，屋内除了李氏斥责的声音外，便有些安静。大家目光似有若无的都集中在屋内仅有的两个孩子身上。

    慧珠见李氏如此张扬，几不可见的摇摇头，就算你既有势力又有地位，也不该如此。此时，慧珠有些怀疑，李氏难道感觉不到有多少双含着嫉恨的眼睛盯着她吗？难道不知她这般作为是把两个孩子置身于危险之中吗？慧珠有些不解，抬头看向笔直站着的弘昀和在李氏怀里撒娇的弘时，心下叹了口气，希望这两个无辜的孩子不要卷进大人的争斗中。

    耿氏倾身拉了下慧珠，小声道：“慧珠妹妹，别直愣愣的看着李福晋那边。”慧珠眨了眨眼，见不少人都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忙反应过来，想收回眼神，却对上胤禛若有所思的眼眸。顿时，慧珠只恨的暗搧自己一个耳光，怎么在这种场合出神。正在慧珠不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小福子打了个千儿，躬身禀告道：“回爷和福晋，花厅的宴席已备好了，还请主子们一架。”

    乌喇那拉氏其实也暗恨李氏的张扬，但见此时气氛有些压抑，也乐得小福子有眼色，解了这尴尬的局面，于是接过话，面色如常的含笑道：“爷，今天是您晋封为雍亲王的大喜日子。这宴席已备妥当，不如现在就去花厅，大家一起乐呵乐和，为爷庆祝。”胤禛收回与慧珠的对视，点头道：“就依福晋的。”说完，就率先起身，离了座，向花厅走去。众人见状，皆恢复了开始的笑意，两两相好的结伴而去。

    席间倒没了开始的不愉，大家都言笑晏晏，为胤禛晋封亲王而欢心鼓舞，齐齐举杯庆祝。而胤禛也似是走出了三年的低谷，席间不见往日的面无表情。他虽仍是冷淡，但也依依接受了敬酒祝贺。直到二更天过半，方酒阑人散。

    二更天，已是漆黑的夜，昏晕的月亮，稀疏的星光。在这样的夜色中走着，慧珠也被秋夜的风吹走了淡淡的酒意，然，回到院子后，在素心的服侍下，不待片刻便已睡去。

    夜阑人静，大地上的万物都进入了梦乡，慧珠渐渐陷入睡眠，只是迷糊间想着，侧福晋似乎还要两位……后面迎接自己的又将是什么呢……

    （后面有风波了，唉，^_^请继续支持）——推荐好友霁六月《嫌妻》——(*^__^*)偶觉的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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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绣活

﻿胤禛晋封为雍亲王，是在十月间的事。没过一些日子便进入十一月份，天气也渐渐转凉，直至腊月，已是漫天飞雪，寒冷非常。就在这数九寒天里，不但朝堂一片纷繁之景，就连雍亲王府也呈欣欣向荣之态，共同辞旧迎新，期盼着康熙四十九年的到来。

    这时已是岁暮，积尘的厚雪不仅压断了树枝，也使本就不好走的雪路，更加泥泞不堪。这日，慧珠请完安，跺手跺脚的回到她的院子。正在院里扫着积雪的月荷夏梅一见慧珠抖擞着回来，忙放下扫帚，一个伺候着她回屋，一个去为她备热水茶点。

    回到里屋，慧珠方大大的呼出口冷气，捂着冻僵了的脸颊在热炕上坐下。随即，月荷就蹲着身子，给慧珠换下掐金挖云淡青鹿皮小靴，又服侍着在炕上躺定，方笑道：“主子可是冻坏了吧，这下雪不冷化雪冷，昨个儿下了一天，今倒出起太阳来了，指不定哪天又要下起来了。”慧珠敛了敛素心盖在她身上的羊皮小毯子，缓了口气，说道：“今年是比往年冷多了，不过屋里炕墙烧着，碳火皮毯子也都有，我又常待在屋里，倒冻不着个什么。”接下来，三人又随意的说了小会话，夏梅便和着张嬷嬷端着热水和茶点进来了。

    素心接过夏梅手里的吃食，边摆弄着，边笑道：“这些日子雪下的大，各院的主子也不见出来走动走动，一时间府里倒显得有些冷清。好在再过几天也就除夕了，那可有的热闹了。”慧珠想想也是，上次胤禛庆宴后，天就突然冷起来，府里的女人们也就待在各自的屋里。不过今年该有所不同吧，毕竟诸多皇子封爵也是喜事，还有……

    慧珠正想着，就听张嬷嬷躬身禀道：“主子，热水帕子都备好了，您还是先捂捂，免得伤了手。”慧珠也就拉回思绪，将手放进热水里，笑道：“怎的让嬷嬷伺候我捂手了，你一向在外间，今进屋有什么事要说的。”张嬷嬷回道：“什么事也瞒不过主子，奴婢当家的今午后要去采买些货物，想着主子已大半年没往那府捎物件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就想问主子有什么信之内的要带。”慧珠微抬起浸在热水里的手，用温湿的帕子净了水，抹了香蜜膏后，方想了想，说道：“恩，倒有些东西要带，这次倒又要麻烦张富了。”说着，慧珠就想起身去准备捎回去的物什。

    素心阻止道：“主子，又不急于一时，您还是先喝点杏仁茶吃块点心，暖和过来再打理也不迟。”素心边说着，手上就麻利的把盛有热杏仁茶的珐琅瓷碗递给慧珠。

    慧珠摇头笑笑，看来是心急了些。便也就老老实实喝了碗杏仁茶，就了些粘糕饽饽，方打点起要捎回钮祜禄府的物件。

    午饭刚罢，张富就来了。慧珠笑道：“倒也没其他的，就我亲手做了些小物件，你捎给我阿玛额娘便是。”想着翻了年后，府里该不会继续如此平静，于是慧珠沉凝片刻后，吩咐道：“你告诉我额娘，说我在府里一切都好，让她勿为我担心。恩，还有，爷刚被晋封为亲王，府里事忙，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往来的好，时间到了，我自然会联系的。”张富回道：“奴才定会将主子的话，一字不漏转告给夫人。”听后，慧珠满意的笑了，复又寒暄了几句，打赏了银钱，方让张富带着物件退下。

    待张富走后，慧珠与素心闲聊了几句后，便将话题扯到了年礼上来。慧珠道：“刚个儿给额娘备物件的时候，才记起马上就过年了，倒是得给耿姐姐送些年礼，毕竟这府里，我也就和她交好。”素心不置可否，也就点头称是。

    慧珠提议道：“素心，我给额娘捎了遮眉勒，便想着给耿姐姐送遮眉勒当年礼，你看怎么样？”素心想了下，眼睛一闪，笑道：“主子说的甚是，库里不是还有些锦缎、丝绒及水獭料子，您正好用它们做遮眉勒，再在那上绣些成花卉及‘吉祥如意’、‘福’、“喜”等吉祥花样便是。”

    待素心说完，慧珠是越想越觉得送遮眉勒给耿氏做年礼不错，于是二人又细细商量着是给眉勒镶嵌上点翠嵌珠宝好，还是钉上缉红、白米珠好。直到未时正，二人方商量好，慧珠又命月荷找来料子和珠子，兴趣正浓的开始做起了遮眉勒。

    然，慧珠是个一头热，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这一做，便是好几个时辰，甚至到了晚饭间也只草草的用些吃食，就又开始挑着明晃晃的烛灯做起针线活来。因此，晚间，当胤禛进到慧珠的院子的时候，院子里只有张嬷嬷一人在收拾打理着什么，不见其他人的踪影。胤禛便挥退了张嬷嬷的通传，直个儿朝里间走去。而此时，慧珠正在用绣花针一上一下的在丝绒上穿针引线，不时和素心等人说笑几句，也就没发现胤禛的到来。

    慧珠正拿了一颗白米珠往眉勒上钉，忽觉得有些安静，也不见说笑声，便纳闷的抬起头。一见，竟是胤禛，稍怔一下，也就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穿上云子鞋，从炕上起身，带着素心等人，一起给胤禛行礼问安，心下去抱怨胤禛要来也罢，可怎么也不知道通传一声。

    见胤禛颔首应了，慧珠便忙让月荷夏梅下去备些热水茶点，让素心收拾了屋子里三四个绣墩，她方亲自伺候胤禛在炕上坐下。

    胤禛在炕上坐定，瞟了眼慧珠放在炕桌上的绣活，轻蹙眉头道：“我知你喜欢绣活，可也不待你这么白天晚上的绣，就不怕伤了眼睛。”慧珠蹲身伺候胤禛换了皮靴子，从素心手里接过青缎毡里皂鞋给胤禛穿上，方起身回道：“谢爷关心，婢妾省的，晚上也只是偶尔绣绣便是。”胤禛轻声“恩”了一下，便拿起慧珠的绣活随意翻看了会，说道：“你的绣工倒是不错。”

    慧珠心下不喜被人打断了事情，却又因打断她的人是胤禛，也就无法，反是要好生伺候着，便也没什么心思应对他，于是随意回道：“若是爷喜欢，婢妾也给爷做些绣活好了。”胤禛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遮眉勒，抬眼看向慧珠，面不带色道：“恩，你既然想给我做就做吧。”说着，胤禛又抬脚看了看他穿的鞋，继续道：“这鞋是小禄子拿来的，唔，你就给我做双在里屋穿的鞋便是，我以后来了也好换着穿。”

    慧珠看着一副施恩样子的胤禛，登时暗恼，相处这久，怎么就忘了胤禛淡然冷酷下的霸道一面，现在说不定胤禛还以为让她做鞋，是她莫大的荣幸呢。想着胤禛的在某些方面上心眼甚窄，也只好压下不平，福身笑道：“谢爷看得上婢妾的绣工活，婢妾定当赶在正月里做好。”胤禛一副理所应当的点头，吩咐道：“恩，倒也不急，你慢慢来就是。”说话间，月荷就端了热水进来，慧珠便拉着胤禛的手，浸泡在水里洗了会，又亲自用帕子为他净了水，方打发了月荷下去。

    胤禛捂了手，待慧珠接过夏梅递来的茶点，就着用了口盖碗茶，舒服的半眯了会眼睛，仰靠在炕垫上，含糊道：“小禄子，现在什么时辰了？”一直立在一旁的小禄子躬身道：“回爷，一更天快过了。”胤禛哼了一声，再次抿了口茶，不顾立在一旁的慧珠和小禄子素心等人，又闭上眼睛假寐。小半个时辰后，待慧珠站的有些麻木，准备出声的时候，胤禛方半搭着眼皮，声音暗沉道：“去备盥洗的用具吧。”说完就起了身，张开双臂。慧珠见状，认命的走过去，为胤禛宽下外袍。

    片刻后，小禄子便端着盥洗的一应物件就来，慧珠也就和着小禄子一起伺候胤禛洗漱睡下。一切就应完，小禄子方才躬身退下。而慧珠也在素心的服侍下草草的盥洗了，随后也打发了素心去外间侯着后，慧珠方脱下外衣，只着里衣向床铺走去。

    此时，胤禛已经闭眼躺下了，慧珠淡淡的看了闭目似睡的胤禛，心下叹了口气，脱下鞋，上了床，半跪着床边，待把水红色床幔放下后，就被拉进一个散着热气的胸怀。

    外面夜深人静，只有呼啸的寒风沙沙不止，而与这岁暮天寒相反的的是暖烘烘的屋舍，红纱幔帷下的春qing……二人翻云覆雨、一阵缠mian悱恻……

    （争取明天或者后天2更~~~^_^请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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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属意

﻿次日清晨转醒，慧珠朦朦胧胧睁开眼睛，抬头便见天已微亮，估摸着也快进卯时了，又见一旁的胤禛还未醒来，不由皱皱眉头，准备起身去叫小禄子备好物什，伺候胤禛起身。

    这一番动作，却是叨扰了一旁的人。只见胤禛睁开眼睛，瞟了慧珠一眼，随即又耷拉下来，黯哑道：“怎么了？”慧珠停下起身的动作，转头回道：“爷，是时辰了，婢妾正想着去唤小禄子伺候您起身，要不早朝可就得晚了。”胤禛闭眼，说道：“今腊月二十六，不早朝。”说着，胤禛就将已坐起身的慧珠拉回被褥中，半躺在她的身上，闷声道：“不要说话。”

    慧珠躺回床榻，只感觉胤禛呼出的热气一阵阵的扫着她的颈脖处，有些瘙痒，便轻轻的动了几下，不想一只微带冰凉的手却伸进了她的里衣内摩挲，慧珠顿时打了个激灵，止住了扭动的身体。

    胤禛有些粗糙的手在慧珠细腻的丰盈上肆虐，只感到触手之处，凝脂温润滑腻；俯首之处，脖颈粉白蝤蛴。不禁心思涌动，半响才在慧珠耳旁咕噜道：“你好像渐长了，这年还未过，倒是胖了些。”说完，有些冰冷的唇就落在了慧珠的领间，随后便是一阵细咬。

    然而，慧珠却被胤禛的这句话给断了旖ni，索性就由着胤禛在她身上作乱，心下却胡乱的想着。胖了，她还未觉得，胤禛就感觉到了，可这话，能这样说的嘛。不过，倒也是，这进六年的夫妻生活，再怎么相处少，彼此之间也是最熟悉的人，又或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慧珠此时有些不确定，这个在她身上缠mian留念，温声相对的男人，是平时那个寡言冷然的胤禛吗，又仰或是对着府里其他女人倾情相顾的胤禛吗。可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是冷静睿智的，同时也是冷酷寡情的，要不然怎能由着他千宠百爱的年氏流产不究，由着府里受过他怜爱恩宠的女人们内斗，更甚至对着已进府多年的她，不思量的说些漠视的话，随即又如此亲密为之……

    胤禛感觉到慧珠的心不在焉，抬首看了一眼，复又埋首，狠狠的咬下。瞬时，从胸口处传来一阵刺痛，慧珠不由轻呼了一声，拉回了飘远的思绪，看着覆盖在她身上的男人，蹙眉轻声道：“爷，婢妾……还得去……请安。”胤禛听后，仍是不顾，半天才含糊应道：“恩，有小禄子呢。”说完，就又开始了一番作为，将慧珠卷进了昨夜的*。一时间，风乍起，吹绉一池春水；转而间，窗外日高起，帐内尽缠mian……

    再次起身已是辰时正（早上8点），小禄子果真已向乌喇那拉氏告了假，并和着素心还有两个小太监在外间侯着。慧珠从衣架上随意拿起了件青花缠枝莲纹连裳棉袍，便起身招呼小禄子等进来，一起伺候胤禛起身，洗漱穿衣。直至小半个时辰后，慧珠才得了闲，方在素心的服侍下，梳妆洗漱。

    待慧珠也收拾妥当，来到炕桌时，小禄子已张罗好吃食。一碟母子鲜虾饺，一碟卤虾豆腐蛋、一碟鸡油卷儿、一碟腌水芥皮、一碟苏子叶饽饽、并白碧粳粥和小肉饭。慧珠看着，心下满意夏梅做的吃食，便用白瓷镶斗彩梵花纹碗为胤禛盛了白碧粳粥，笑道：“爷，还是婢妾伺候您用饭吧。”胤禛点头轻“恩”了一声，便接过瓷碗，用起粥来。小半会，胤禛歇下用粥，就着慧珠递来的虾饺吃了两口后，说道：“差不多了。”慧珠福身应了，接过早已备好的青铜痰盂盥、漱口盅亲自伺候胤禛漱洗。

    这时，却听胤禛淡然道：“今过年会忙些，不出正月，我也不会来的。”慧珠正为胤禛整理着外袍，听他如此说，想也没想的随意抬头答了一声。然，这一抬头，也就对上了胤禛瞥下的眼眸。

    胤禛直直的盯着慧珠，清冷道：“今年也是时候选秀了，这也没什么。而你是上三旗出身，又进府这多年了，若能有什么消息，倒也是个机缘。”说完，不待慧珠有何反应，就带着小禄子出了里屋，离开了。慧珠直愣愣的看着胤禛离去的方向，对他突如其来的话有瞬间的怔住。

    同样呆愣住的素心，猛然反应过来，大叫了一声，又忙捂住嘴，半天才眼含喜悦，声音颤抖道：“主子，爷的意思是，您听出来没，侧福晋，爷的意思就是您若有了孩子，就是侧福晋了。侧福晋，天啦，主子要是侧福晋了。”慧珠看着欣喜若狂的素心，皱皱眉，她何尝听不出胤禛话里的意思，可他为何如此作为，是试探吗，毕竟胤禛不是会轻易说下这话的人，而她又是哪一点得了他的眼呢。

    慧珠摇摇头，不管胤禛怎样想的，她还是得小心谨慎才是，于是沉凝片刻道：“我知你是为我高兴，可这还是件没谱的事，你这样高兴，若被他人窥见，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你还记得当年的武氏吗，她有身子时，爷何尝不是时时去看她，福晋更许诺若她生了小阿哥，定扶持她为侧福晋。可结果呢？孩子没了，爷也是雍亲王了，而她武氏仍是府里的格格。”

    素心从刚才的喜悦中回过醒，向慧珠行礼告罪道：“奴婢越矩了，请主子责罚。”慧珠坐在炕上，摇头道：“无妨，这事也就爷、我、你还有小禄子知道，小禄子是爷的人，不会说出去的。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事就好。明年就要选秀，再加上府里其他的女人，这雍亲王府的侧福晋可只有两位，不是那么好当上的。再说，我这些年了都没怀上过，现在又有什么好指望的。咱们现在只要静观其变，小心谨慎便是。”素心听了慧珠这番说辞，倒也应了，二人便就此歇了话。

    接下来的日子，慧珠依如往常的过日子，并没有因为胤禛的话而有所改变，只是在某些细节方面却是更加小心。而素心也未再提起那日早上的事，一如平常。但自那日后，素心却开始对慧珠的体寒之症更加上心，隔上一两天就嘱咐夏梅做些女子养身子的汤药，为慧珠补养气血。

    就这样，日子匆匆而逝，转眼就是过年，府里上上下下一阵忙碌，随后又到了正月间，便是皇太后的七十大寿。因此，胤禛倒也应了那日的话，接下来的两月都没再去慧珠的院子，反是带着他的嫡福晋和两位侧福晋忙着进宫赴宴，与来贺的王亲勋贵应酬。

    就在全府一片忙碌下，慧珠却是比较悠闲自在的，府里大小应酬事宜，都与她无甚关联，她也就乐得自个儿关门过年。同时，对年后，府里正式更名为雍亲王府，也没什么太大的触动，虽说她是由贝勒府的格格成为亲王府的格格，区别不小，可毕竟这地位称乎没得到任何改变。慧珠也就没什么感觉，不过倒对份例月钱上涨一事，很是高兴了一番。连着也多有赏赐月荷夏梅等人，一时间，慧珠的小院子仍是其乐融融，人人皆满带欢喜，辞旧迎新。

    然，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去，完完全全的进入了康熙四十九年……

    （⊙﹏⊙b，这一章，写的很不好~~~汗颜~~~字也不怎么多，我写的很有些匆忙，请亲们多多见谅^_^明天会双更的，质量保证的写下去^_^请继续支持）ps：连这章的名字都不知其啥~~%>_<%~~~不过，放心，慧珠快怀宝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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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中选（上）

﻿阳春白日，万物知春，温风淡荡。和煦的阳光洋洋洒洒的倾斜下来，照的屋子一片明亮，慧珠盥洗净面后，就随着素心捡的青缎地彩绣折枝花卉连裳旗袍换上。又坐在镜台前，任由着素心月荷为她梳妆。不时片刻，刚将把子髻盘起，夏梅就端着托盘从外间进来。

    慧珠笑道：“这年过完了，人倒是越发懒了，今日不想起身晚了些，夏梅就已将早饭给备好了。”素心将一支珊瑚蝙蝠簪斜插进慧珠的发髻根部，左右窥视了一下，又拿起一朵金嵌米珠压鬓花戴在发髻侧边后，方笑道：“这时节，哪有不困乏的，再说主子起的也不怎么晚。这不，妆扮可是妥当了，您也正好去用早饭。”慧珠听后，对着小银镜台照了下，满意的微微点头，便也起身去用早饭。

    慧珠端起小银碗，轻蹙眉头，看着不时为她布菜的素心，倒也没说什么，就着薏仁米红枣粥和着凉拌小配菜、豆面饽饽用了起来。心下却有些愁，昨早是六味红枣粥，今是薏仁米红枣粥，三五不时还要喝上些养身药膳。这一两天也就罢了，可接连几月下来，她就吃不消了。

    其实，慧珠有时闲下来也偶尔胡乱想下，认为是不是因为她穿越在这个身子上，引起了体质的变化，要不然如此大补小补的，岂会一直没有怀孕的征兆。想到这，慧珠认为有些事不是人为可以改变的，又不想自己每天都吃这些，便开口吩咐道：“这养身汤和补气血的吃食，一月就用上四回好了，不许再每日都如此下去了。”

    素心见慧珠突然如此说道，本想规劝几句，又见慧珠一脸坚决，也不好说些什么了，便和着月荷夏梅等福身应了。慧珠见状，脸上不显，心里却觉得她主子样吩咐下去，真是挺有用的。

    于是，慧珠也就此歇了话，与她们开始了春日早晨的说笑。然后，便在这嬉笑中用完早饭，后又稍作打理，就带着素心去正院请安。

    春雨后的四月，是澄碧的天空，透白的薄云，莺燕的歌语，芳盛的春草，一幅生机勃勃，花明柳媚之象。一路走去，慧珠触目所及皆是崭新的春景，又加上早上的谈笑，便是心情明媚如*，面带微笑的来到了正院。

    可能是春日心情皆好，又因府里晋为亲王府，连带着底下伺候的人，也时时一副笑脸迎人。就如此时，慧珠刚走到正屋门口，就遇见了似要进屋的王嬷嬷。

    慧珠正想着对王嬷嬷点头寒暄几句，就见王嬷嬷给她行了个大礼，眉开眼笑道：“格格万福，老奴给您道喜了。”说着，王嬷嬷就侧过身子，亲自隔开门帘，躬身道：“呵呵，老奴今奉了福晋的命，特意前来恭候格格。”慧珠看着一脸亲乎劲的王嬷嬷，心下纳闷，脸上却是温和的笑道：“嬷嬷这是折煞我了，岂能让您给我隔帘子呢。”王嬷嬷满脸笑意的看了眼慧珠，也不就此答话，反是给立着一旁的小丫环递了个眼色，复又对慧珠道：“有话，格格还是下来对福晋说的好，现在您还是先进去吧。”王嬷嬷话一落，小丫环就立即扬声道：“钮祜禄格格到。”慧珠无法，也就笑着对王嬷嬷点头致谢，又示意素心小心后，便迈步进了里屋。

    屋内除了年氏和武氏，其余人皆到了。慧珠看着屋内众人，心下一凛，随即面露恭敬，快步走到屋子中间，蹲安行礼道：“婢妾钮祜禄氏，请福晋大安，请李福晋大安。”

    乌喇那拉氏停住与李氏说笑的话，颔首应道：“钮祜禄妹妹可是来了，我刚刚正和着李妹妹说起你呢。”慧珠直起身，听这话，不由脸露疑惑。

    乌喇那拉氏见慧珠神色疑惑，也不多解释，反忙着吩咐道：“这些没眼色的奴才，没看见钮祜禄妹妹来了吗，还不伺候着，斟上茶点。”慧珠听乌喇那拉氏如此说，便向她福了福身，没再问些什么，直接走到耿氏下首坐定。

    耿氏看着一无所知的慧珠，心下有些叹息，以她的性子，不知这对她是好事，或是不好。可现在也不便明说，毕竟事情还没确定下来，于是耿氏略一思索，看着似是不解的慧珠，小声安慰道：“慧珠妹妹，我也是刚知道的，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商量着陪……”

    不待耿氏说完，李氏就打断道：“看着了钮祜禄妹妹，我真真是觉得福晋姐姐的话有理。想这钮祜禄妹妹不只识礼，懂规矩，更是大家出身，不像某些人一样。哎呀，咱们府现在不比以往，可是大清朝的雍亲王府，出去了可不得丢了爷和姐姐的面子。恩，我想了想，还是钮祜禄妹妹最合适。”说完，李氏就对慧珠露出友善的笑容，暗下却打量着慧珠的神情，见慧珠一脸表情皆现在外面，又忆起慧珠进府六年多来，无声无息，低调的似不存在，并且还从未有过身子，不由笑的更是亲切。

    李氏话一落，除了乌喇那拉氏和耿氏无什么在意外，余下众人皆面上闪过不自然，眼含嫉恨的看向慧珠。如此情景，慧珠是听出了歪腻，看来有什么事情落在自己的身上，而且还是在一件对后宅女人们来说的好事。

    慧珠一边思索着，一边迎上李氏友好的笑容，心下却更是疑云。前些时候，还是春初，天气仍是寒冷，三阿哥弘昀不慎掉进冰寒的池水里，差点就此丧命。幸被过路的奴仆救起来，却已是淹淹一息，不仅呛了水还撞伤了头颈和胸腔处。后来胤禛得知大怒，彻底清查，却毫无所获，胤禛也只好命人添了后院池塘以消怒火。而弘昀却没因此大好，本就有些弱的身子更是遭到邪气入体，直至现在仍是昏沉无法下榻。于是，李氏这些天是愁眉不展，整日守着弘昀，甚至好几天也不来请安。可今日不但来了，还对对她露出善意的笑容，这是何解？

    慧珠心下翻滚，看着一身银红色金丝花绉绣五彩丹蝶连裳旗袍，也掩不住眼下乌青的李氏，起身福了福，问道：“婢妾谢李福晋夸赞，可不知，福晋与李福晋所谓何事？”李氏看着小心翼翼的慧珠，笑容加深道：“呵呵，钮祜禄妹妹何须行什么礼，我们可是好姐妹来着。至于是什么事嘛，姐姐我在这可是要向你道喜了。不过，这事说着也算大事，还是让福晋来说的好。”

    乌喇那拉氏含笑的应了，与李氏对笑一下，方看向慧珠道：“想必钮祜禄妹妹还不知吧，今前几天万岁爷下了旨意，说……”丫环的通传声，打断了乌喇那拉氏的话。

    “年福晋、武格格到。”慧珠听着丫环的通传声，很是不愈，这不是说到重点了嘛，就被打断。

    就在慧珠也些暗恼想着时，身着浅藕荷色大纱地纳金百蝶纹旗装的年氏，在丫环和刑嬷嬷的搀扶下，与身着桃红色旗袍的武氏一起款款走来。

    乌喇那拉氏看着有好几日不来请安的年氏，眼色变了变，没有说话，直待年氏和武氏皆行礼请安后，才一脸关心道：“年妹妹，你怎么来了，不是病了好些时候吗，今怎撑着身子来请安啊。快，王嬷嬷帮个手，将年妹妹扶在椅子上座好。”说完，乌喇那拉氏停顿下，面含厉色的道：“刑嬷嬷，你也是年妹妹身边的老人，年妹妹前些时候得了风寒，久卧病榻不起，就该休养，你怎么让她前来请安呢。”

    刑嬷嬷一听，立马跪下请罪道：“老奴该死，请福晋恕罪。”李氏见此情形，笑了笑，复又狠狠瞪了一眼武氏，掠过一脸病态的年氏，眼里闪着喜色，准备火上加油，定要治刑嬷嬷的罪时。就被咳嗽了几声的年氏抢白道：“福晋，还请恕罪，这是与刑嬷嬷无关。刑嬷嬷你不用跪着，起来吧。”

    年氏话落，一时间屋内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站起身的刑嬷嬷和发话的年氏。

    （晚上10点后还有一章）——推荐好友佐岸华裳的《天上掉下个俏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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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中选（下）

﻿乌喇那拉氏当下面色一沉，目光锐利的盯着年氏，紧拽绣帕，半响，才缓了表情，淡淡的吩咐道：“年妹妹是刑嬷嬷的主子，既然年妹妹都如此说了，就这样吧。”乌喇那拉氏的话，缓解了屋内的气氛，毕竟，年氏是不给乌喇那拉氏面子，直接无视，与她们无关。

    李氏被年氏抢了白，也是不悦，于是想了想，开口笑道：“年妹妹和武妹妹来的可真是巧，福晋正有事要说呢。呵呵，福晋，还请您给大家解惑吧，要不妹妹们可还被蒙在鼓里。”李氏的话成功的让大家变了脸色，复想起刚才的事，目光又转移到慧珠的身上。

    听了李氏的话，乌喇那拉氏会意，微点了下头，眼含笑意的撇过年氏，看向慧珠，说道：“倒让李妹妹提醒了，刚刚是有话要说，却不想被年妹妹打断了。想必大家也知道，咱们大清皇室每年都要木兰秋狝。前几天，万岁爷下了旨意，宣咱们爷陪驾前往。这次可不比往日，要从五月初一一直到十月底，或十一月初方得回京。于是，我和李妹妹也就私下决定，由钮祜禄妹妹一路随侍爷。”

    乌喇那拉氏话落，屋内瞬间悄无声息，慧珠也被这消息惊讶了，心下有些起伏不定。抬头所及，就是面含笑意的乌喇那拉氏和李氏，还有其他人愈加嫉恨的目光。一时半会，慧珠不知如何反应，只想着，以她的分位怎么能随侍前往呢。

    果不其然，慧珠正这样想着，年氏就轻启朱唇，缓缓说道：“福晋，妾来也是为了这件事。钮祜禄妹妹固然是好的，不过，能随侍前往，这以她格格的身份是不合适的吧。前些时候，爷可是亲口对妾说了，若这次仍要巡幸塞外，还是由妾随侍。”

    李氏暗恨胤禛的许诺，想起这些年来，胤禛每月大多都在年氏那。思及此，李氏更是恨的咬牙切齿，于是待年氏一说完，立马惊呼道：“呀，怎么没听爷说过呢。其实年妹妹陪侍是应该的，可是年妹妹这身子骨能行吗，这可是连着几月都在塞外呢。呵呵，其实我和福晋都是为了年妹妹着想才如此安排的。再说，每年木兰秋狝，还不是有些亲王的格格跟着去，年妹妹多想了。”

    年氏目露凶光的看向李氏，本该由她陪侍的，不想居然有人给她下药，害的她突然病卧在榻，奈何又查不出原因，只好吃下这闷亏。年氏想到这，越发觉得是李氏所为，便冷笑道：“若爷让李姐姐去，妹妹也就不说什么了。可爷偏偏叫妹妹去，妹妹也就不好违了爷的心思，所以这才特意前来向福晋道明。”李氏听后，正想反击，却被乌喇那拉氏眼神制止到，便吞下这口气。

    乌喇那拉氏眼神复杂的瞟了眼殷切看着年氏的武氏，方对着众人说道：“好了，我知年妹妹是关心爷的属意，不愿违背。可是在此，我不得不说一下，昨我向爷提议了这次木兰秋狝有钮祜禄妹妹随侍，爷是点头同意了的。”说着，扫了眼登时煞白了脸的年氏，严肃道：“李妹妹要照顾弘昀分不开身，而年妹妹这次却是病了，爷特意嘱咐我好好照顾年妹妹，让她在府里好好休养。至于钮祜禄妹妹，我是看着她是个知礼懂规矩的，又是咱们府里最小的，所以也就由她随侍爷了。好了，现在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以后我不想再听见什么不该有的言论。”乌喇那拉氏话一落，复又目光如炬的扫了眼屋内众人一遍，见大家皆是安静的听从，方满意的端起茶碗，轻抿了几口。

    屋里的女人都是人精，见状，知此事是铁铁铮铮的定下来了，又知晓慧珠是个老实不争的性子，便也丢了心思，面上皆扬起笑意，齐称乌喇那拉氏安排甚是妥当，恢复了谈笑。也就无人提起，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开的年氏。就连通传消息的武氏，也识时务的留下与众人谈笑。

    一时间，倒也相处愉快，直至半个时辰后，众人方各自离开。

    回到里屋，慧珠素心二人方大大的出了口气，很是为刚刚发生的事怔住。尤其是慧珠，她自胤禛那日的话后，更加小心谨慎处事。在外面，从不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每日除了给乌喇那拉氏请安，就是待在院子里。想她如此低调行事，怎么乌喇那拉氏和李氏还是注意到她了。一想起当时心思迥异的众人，眼含怨恨的武氏，将要面对近半年的胤禛，以及接下来的一应事宜，慧珠不由的头疼，想着就觉得烦。

    素心是回过省了，当下喜极而泣，也没注意到慧珠的坐立不安，激动道：“主子是熬出头了，能随侍爷一起去塞外，这是多大荣耀啊。五六个月的时间啊，主子只要趁这个时候，有了消息，那回府后就是侧福晋了。”慧珠被素心的话打断了思绪，见素心如此，也不忍打断，便想了下，顺着素心的思绪，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可此事也把咱们推向了封口浪尖，现在府里上上下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离五月初一还有个十来天，这十天里什么事也有可能发生，现在高兴得过早了。”慧珠的话犹如一盆冰水，将素心浇了个透心凉。

    素心想着府里的形势，思索片刻，皱眉道：“主子说的甚是，是奴婢看不清眼下的形势。后面这十来天，奴婢定当谨慎行事，约束月荷等人。不过，奴婢陪主子进府这些年，是看着主子如何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的，若此次一切顺利，奴婢也算是不辜负太太的叮嘱。”说着，素心便紧闭双眼，两手合十，呢喃道：“愿菩萨保佑，主子这次随侍能顺利还上小阿哥，当上侧福晋。”

    慧珠看着素心脸庞滑下的泪珠，心下有些感慨。想着，若这次真如素心祈求的那样，能让她有个一男半女，倒也是件可喜的事。随即，慧珠又好笑的摇摇头，就顺气自然吧，知足者方能常乐，万事不能强求。

    接下来的日子，慧珠一如既往，并没有因为得了随侍胤禛的机会，而有所张扬得意。每日仍早早的去给乌喇那拉氏请安；并对比她早进府的三位格格，依然尊称一声姐姐；尤其是遇见李氏时，更是行大礼问安。

    慧珠这一番作为，倒是安了不少人的心。众人见她每日除了请安，就是关着院门足不出户，伺候她的下人也没洋洋得意，处处显摆，也就慢慢接受了慧珠随侍胤禛这件事，想着她随侍也比府里其他女人去强的多。于是，众人面对慧珠时，也恢复了往日的态度，没再明里暗里使绊子;同时，府里的风言风语也渐渐消停了。

    而面上给人泰然处之之感的慧珠，心下却并不如此平静。直待一切恢复正常，慧珠才是真正安了心。摒弃一些让她担忧的事，开始认真和着素心打点起随侍的事宜。一时间，倒也忙碌了起来。不过，慧珠此时却真真对随侍胤禛一事感到高兴，因为这让很有种前世将去旅行的兴奋感。

    就这样，在临近出巡的最后几天，慧珠真心的期盼起五月初一到来。

    （谢谢大家的支持，后面编辑没给什么推荐%>_<%希望喜欢的朋友们继续喜欢下去，多来看看，多多支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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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抵达

﻿康熙四十九年五月初一，由皇太子胤礽、皇四子雍亲王胤禛、皇七子淳郡王胤佑、皇八子贝勒胤禩、皇十五子胤礻禺、皇十六子允禄，自畅春园起程，随康熙帝巡幸塞外。

    这日，寅时刚过，慧珠就已收拾妥当，交待了张嬷嬷一些话，又细细叮嘱了月荷夏梅行为处事需小心谨慎后，便带着素心去了正院。

    来到正屋，慧珠便向乌喇那拉氏等人行礼请安，复又俯首听了她们一番训诫之类的话。直至卯时将阑，方在阵阵寒暄声中，坐上了横木处标有雍亲王府四字的马车，行径至畅春园，加入进康熙帝巡幸塞外的圣驾，与其一起向热河行宫徐徐前行。

    坐在华丽马车上的慧珠，心下是满怀的激动，难掩的兴奋。透过雕栏的窗隙下，可见街道两旁簇拥着的人群，可听见众人齐呼万岁的声响。此时此刻，慧珠是身心强烈的感受到，她身处在三百年前的满清，身处在皇权高度集中的封建社会。

    慧珠一只手震惊的捂着嘴，以防发出惊呼声；一只手微挑窗帷，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在古色古香的街道旁，在清一色满清官兵的矗立后，是屯街塞巷、欢呼雀跃的人群，是迭迹瞻仰，虔诚膜拜的人群。前世今生，平淡生活了近四十年的慧珠惊讶了，是什么样的思想束缚，能让人虔诚，愚忠至此。然，就在慧珠暗呼连连，沉浸在震撼的思绪中时，冷不丁，被一个冷然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只见身着石青色裘质行褂的胤禛，骑在一匹褐色高马上，暗沉着一张脸，浓眉紧蹙，低声呵斥道：“还不放下帘子，竟敢抛头露面，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慧珠怔了一下，有些不知所错呆住了，直愣愣的望进了胤禛饱含怒气的双眼，片刻后，才回过神，满放下窗帷，急声道：“爷，婢妾之罪。”胤禛冷哼道：“不要损了府里的体面。”

    慧珠听着“嗒嗒”的马蹄声，知是胤禛已经离开，方摸着胸口，懊恼道：“怎么就忘了这蹲温神。”素心安慰道：“主子，爷就是随便说说，您可不要在意。恩，主子早上也没吃上早饭，现在要不用些吃食垫垫肚子。”听后，慧珠倒也觉得有些饿了，于是点头笑道：“是有些饿了，用些吃食也不错。”

    素心见慧珠无甚不悦，也就歇下心思，打开紫檀木漆盒，取了一碟七彩冻香糕、一碟蜜饯鲜桃、一碟蜜金钱桔摆在小几上，又从水袋里倒了小半碗杏仁茶进珐琅长碗里，递给慧珠道：“主子，这些都是夏梅给您，在路上备的小零嘴。吃些，倒是可解解路上的无聊。”慧珠喝了口杏仁茶，将珐琅长碗放进小几凹处，捡了一小块七彩冻香糕，咬了一口，笑道：“还是夏梅心细，不像月荷那丫头，大大咧咧的。”说完，慧珠又用了几口，和素心闲谈起来，说说笑笑，倒也打发了旅途的无聊。

    经过第一天的训斥，接下来的行程中，慧珠是老实安分的待在马车上，除非必要决不下马车。好在慧珠乘坐的马车，是加宽加大了的，既有卧榻方格小几，还有吃食针线闲书，因此待在上面也还过得去。而胤禛在第一天训斥过慧珠后，也没给她什么脸色看。慧珠倒是大大松了口气，不为别的，自见过那日百姓对皇室的虔诚膜拜后，慧珠是深深切切的体会到她所处的世界是怎样的等级森严。因而每晚安营扎寨的时候，慧珠总是恭恭敬敬的伺候胤禛，再不敢因这些年安逸生活过惯了，而忘记她所处的环境。

    就这样，在慧珠连续坐了十几天的马车，觉得骨头都要散架的时候，终于在五月十三日，抵达了热河行宫。这日申时正，慧珠乘坐的马车才停了下来。而现在的慧珠早没了出行前的兴奋了，只剩下旅途的疲倦。就如此时，慧珠正斜靠在马车里的卧榻上，迷迷糊糊的打着盹，刚感觉马车是停了的时候，就听马车外传来搬东西的嘈杂声，和咚咚的敲门声。

    慧珠揉了下眼睛，皱眉道：“谁啊？”就听似小禄子的声音道：“回格格，奴才小禄子，封奉爷的命来接应格格。”瞬间，慧珠醒了，与素心相对一眼后，笑道：“麻烦禄公公了。”话落，素心便已打开马车的木门。慧珠知已到了热河行宫，便也顺着素心开门后，下了马车。

    小禄子给慧珠打了个千儿，躬身笑道：“格格，一路辛苦，热河行宫是到了。爷现在正陪着圣驾，抽不开身，又忧格格初次前来有些生疏，便遣奴才来伺候格格。”慧珠虚扶了一下，笑道：“有劳了，我初来这里，甚不懂规矩，而这又是万岁爷在的地方，所以还请禄公公多多提点。”小禄子听后，忙做惶恐状，回道：“格格这样说，不是折煞奴才了吗。”小禄子说完，又窥见慧珠一脸倦色，便侧开身子，笑道：“格格路上是累了吧，奴才已命人打点行李了，格格只需去事先分好的卧房休息便是。”

    连坐了十几天的马车，慧珠的确是乏了，也不多说，直接点头应了，跟着小禄子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在一处有别于京城的繁华的院落停下。慧珠打眼一看，院落很是淡雅庄重，围墙等处皆是青砖灰瓦，原木本色。

    小禄子笑道：“格格，后面这些日子，您就住着里。”说着，小禄子就率先跨进院内，直直领着慧珠进到正屋，屏退屋内的两个丫环、三个小太监后,看着面露疑问的慧珠，解释道：“行宫里，爷身边只有格格一位主子，所以格格饮食起居便和爷在一块。”

    慧珠看着笑的别有深意的小禄子和满脸惊喜的素心，有些不自然，半响才说道：“我看这里甚是不错，多亏了禄公公细心打点。恩，那个，不知爷还有什么吩咐吗？”小禄子只慧珠意思，于是又打了个千儿，陪笑道：“爷晚间要陪万岁爷用膳，大概要一更天后，方能回来。格格可以先行休息，晚间奴才会送吃食过来的。对了，院里还安排了两个大丫环，三个粗使丫头，三个小太监、一个粗使嬷嬷来伺候格格。他们本该今天来给格格请安，可奴才想着格格舟车劳顿，便安排在明早，格格看……？”

    慧珠心道，小禄子果真是个识眼色，脸上却笑道：“禄公公安排甚是周全，就明天再见她们就是了，现在还真有些乏了。”慧珠说完，就使了个眼色给素心，素心会意，忙递了个荷包给小禄子，小禄子便也接了荷包笑呵呵的退下。

    慧珠见小禄子退下后，方打量起整见屋子。一明两暗式布局，中间是正屋，现在她所在的房间便是里间卧房，而正屋左边暗间该是书房。慧珠看着里间的摆设，和她在雍亲王府差不多，只是更大更豪华，还多了一面两扇开的雕花大窗。而窗外便是一个大大的湖泊，湖泊上又有凉亭、桥梁相通，两岸更是绿树成荫，倒有曲折有致，秀丽多姿之感。看来到了夏天，这个屋子住着，该很是舒适惬意的。

    正待慧珠打量着屋舍时，却有个长相俏丽的丫环进来，蹲安行礼道：“禀主子，禄公公吩咐给主子备的热水已准备好，还请主子移驾到耳房沐浴梳洗。”慧珠没想到小禄子居然如此用心，不愧是胤禛的身边人。

    随后，慧珠也接受了小禄子的好意，去耳房沐浴，舒舒服服的清洗过身子后，又用了几块糕点，便在素心的伺候下，在这个雅致的卧房里陷入沉睡。

    （今晚上传的有些晚~~~^_^请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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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醉酒

﻿晚间，慧珠悠悠转醒，朦胧中，瞥见窗外已是黯蓝的天，碧色粼粼的水波。不时，一阵凉风伴着淡淡的湖水味，从窗外袭来，慧珠不禁打了个呵欠，倒是彻底醒了。

    “吱呀”一声，外间的门被推开，片刻间，又是花盆底与大理石相触时，发出的“噌噌”声，抬眼就见素心领着两个身着素绿色宫装，梳长辫子的宫女走了进来。

    素心吩咐那两个宫女将盥洗器皿在木架上放好，又亲自从柜子里取了件青缎素花蝶纹连裳旗袍，走到床边，给慧珠福了福身，说道：“主子可是醒了，奴婢正准备唤醒主子，用晚饭呢。”慧珠就着素心的服侍，边穿外衣，边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爷可回来过？”素心回道：“也就戌时一刻，爷倒是没回来，不过小禄子刚个传消息了，说爷正在正宫的澹泊敬诚殿陪驾，过会还要参加宴席，席上少不了要喝些酒，到时回来还得让主子伺候着。”

    听后，慧珠皱皱眉，也没说什么，直直穿了鞋，去净面梳洗。待慧珠刚梳好了个简单的发髻，戴了朵素色大绒花时，两个宫女已经把吃食在食几上摆好，并蹲安行礼道：“请格格大安。”慧珠颔首问道：“你们是？”一个柳眉，杏眼的俏宫女躬身回道：“奴婢采薇，她是采蕊，都是热河行宫里当值的宫女，前个儿被行宫里的管事嬷嬷给分来伺候爷和格格。”

    慧珠心下暗道，这两个丫头该是小禄子说的，在里间伺候的大丫头，看着也还行，是安分的样。于是，慧珠点头道：“现在才五月中旬，估计还要在这待上好几个月。其实，我也只是雍亲王府的一个格格，平时都很随意的，只要没人给我使绊子，惹事就行了。好了，现在这里有素心伺候就行，你们就退下吧。”听后，采薇、采蕊二人便向慧珠福了个身，识趣的退到外间侯着。

    慧珠看着几上的吃食，一碗淡菜虾子汤、一碟糟蒸鲫鱼、一碟酥姜皮蛋、一碟素笋尖、一碟鸡油卷儿、并上小肉饭和粳米粥，菜色不错。但慧珠此时刚起身，没什么食欲，便端起了粳米粥，小吃了几口，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吩咐道：“倒是忘了这茬，过会爷回来可得备些白粥和醒酒的汤药才行。”

    素心给慧珠捡了个鸡油卷儿进碟里后，取笑道：“主子现在可是越来越有妻子样了。呵呵，主子尽管放心，院里有小厨房，奴婢早就吩咐下去了，就连给爷沐浴的热水都事先备好了的。”慧珠僵笑道：“这一路上，爷可是骑着马，风尘仆仆，这些该备齐的，我也得给他备着啊。”说完，慧珠也不理会素心的打趣，埋头用起吃食来。

    由于下午睡的多了，晚饭过后，慧珠是彻底来了精神，又因刚来无所事事，还要等着胤禛，便招了采薇采蕊讲些热河行宫的趣事打发时间。因此，漫长的上半夜，倒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子夜时分，已是明月当空，繁星点点。在这夜深人静的夜晚里，再怎么精神，也不免有些困倦。

    就在慧珠头昏，打盹时，院子里传来胤禛回来的声响。慧珠暗掐了胳膊一下，忙起身，疾步出屋去迎接胤禛。

    来到外间，一片灯火通明，慧珠一下就看见了一脸正色的刚走进院里的胤禛。于是慧珠忙疾步上前，蹲安行礼道：“请爷大安。”胤禛却没回话，反是直直走到慧珠跟前，将手搭在了慧珠的肩上，开口道：“回里屋。”说着，就半压着慧珠，想往里屋走去。

    慧珠呆了呆，她开始看胤禛一脸常色，以为没喝什么酒。结果一走到跟前，就整个人压在了她的身上不说，他全身还不时传出呛鼻的酒气，看来胤禛是上了酒。感觉着身上的重量，慧珠很是吃不消，便也不管平时的规矩体面，高声喊道：“小禄子，没看见爷醉了嘛，还不快过来帮个手。还有，素心你快去备好热毛巾，热水，对了，别忘了醒酒汤。”

    小禄子从未见过慧珠如此一面，怔了一下，随即方应过来，苦笑道：“格格，还是您把爷扶进去吧。这，爷是很少醉酒的，每次醉酒，都不要奴才等伺候着，非要自己面色如常的走回去，现在奴才来扶，爷定会把奴才踢开的。其实，格格若不出来，爷也就能一个人走回里屋的。”

    慧珠听后，面上一僵，狠瞪了眼一脸苦笑的小禄子，方咬咬牙，硬撑着，把全身瘫软在她身上的胤禛扶起，往里屋走去。此时，慧珠心里是那个恼啊，恨得牙痒痒，却也无法，好在里屋不远，没一会也就进了里屋。

    一进里屋，慧珠二话不说的，一下就将胤禛放到在床上，甩了甩胳膊，呆瞪了胤禛片刻，才认命的蹲下，给胤禛去了鞋子，和着小禄子一起为他宽解了外衣，服侍他喝了醒酒汤后，慧珠方松了口气，问道：“爷到底喝了多少酒，怎么醉成这样？”小禄子答道：“爷今陪好几位蒙古贵客喝了不少，还替太子爷挡酒，所以才……。”

    不待小禄子说完，醉的不省人事的胤禛居然睁开眼，淡然的吩咐道：“你们都退下，这里有钮祜禄氏伺候就行了。”说完，又闭上眼睛，大喇喇的躺在床上。正准备为胤禛擦洗身子的宫女听了胤禛的吩咐，忙向他福身应了，放下热水盆子，连着小禄子一起退下了。

    慧珠眨眨眼，有些不确定的看着眼前的情况。好半天，慧珠才反应过来，看着一脸正常，除了满身酒气外，一点也看出喝醉了的胤禛，很是茫然。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若醉了，怎么能清醒的叫出她的名字，还吩咐小禄子他们退下。

    慧珠十分不悦的想着，可醉酒的胤禛却不给她发愣的时间，直接闭眼，大声训斥道：“你在干嘛，没看见爷正醉着酒吗，一身酒气，还不给爷换衣清洗。”这话是拉回了慧珠的思绪，居然还自称爷，胤禛平时从未这样自称过。

    然，胤禛大声的喝斥声，还是很好的伏住了慧珠。慧珠不敢继续想着胤禛喝酒前后的变化，也摸不清他现在到底是醉还是清醒，只好选了个小心的答案，恭敬的听从胤禛的吩咐，先将浸水的热帕子给他擦了脸，复又开始用热帕子一点一点的为胤禛擦洗身子。

    直至快四更天，慧珠才把胤禛伺候妥当，给他换上干净的里衣，招呼采薇采蕊等把里屋盥洗的用具撤下去，她又草草洗漱了下，方满心不舒服，一脸倦意的在胤禛旁边躺下。谁知，慧珠刚刚躺下，连锦被都还为盖上，胤禛便一个翻身，半趴在她的身上，并声音极为清淡的说道：“睡吧，别吵爷。”

    窗外的清风，不时的刮着，吹拂起湖岸处的柳条，轻拍着半开半掩的木窗，发出微微的声响。慧珠看着趴在她身上酣然入睡的胤禛，一时间，也不知是何想法……

    从开始的排斥，后来的无奈接受……任由胤禛趴缚着，随着夜色的加深，也渐渐陷入睡眠。

    （明日两更，请继续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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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随侍

﻿第二天，慧珠醒来，天已大亮，明媚的阳光从雕栏的窗漏间透射下来，屋室里印满了片叶大小的金色斑纹，繁杂明晃的金光使她不由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有些恍惚的看着周围的一切。陌生的房间，不熟悉的居家摆设，一时间让人分不清身在何处，直至身上的僵疼，才提醒着慧珠此时的情景。

    慧珠抽出被压在胤禛身下的双手，轻微活动了下僵直的筋骨，便双手抵着他的前肩往外推挤，想着起身下床。

    胤禛迷糊间，受到慧珠的推拒，就有些清醒，却没睁开眼，只是抬手在额头处按压着。紧皱眉头，努力回想着昨日发生的事。半响后，也只模糊的记得一些喝醉后的零碎片段，不免一阵心惊。瞬间，胤禛猛的一下睁开眼睛，手一撑，整个身体稍稍拉开了距离。随即俯首，细眯眼睑，目光锐利的盯着慧珠，细细打量了片刻，才往后一仰，翻身正面朝上的躺在床上，声音沙哑的吩咐道：“起身吧，还有备上热水，我要沐浴。”

    慧珠想起胤禛刚刚看她时，凶狠阴冷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此时，听胤禛如此吩咐，犹如得了****令，连忙拿起一旁的外衣，边穿边低声应道：“是，请爷稍等片刻，婢妾这就去准备。”说完，慧珠就已穿好外衣，头也不回的，疾步出了里间。

    一出里屋，就见小禄子、素心等人恭敬的在外侯着，慧珠不待他们行礼问安，直接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爷是醒了，得去备好热水，爷要沐浴。”小禄子道：“回格格，辰时快过了。奴才们早已备好热水吃食等物，就等着爷和格格起身了。”慧珠点头笑道：“禄公公办事就是让人放心。”说完，就让小禄子弄好沐浴器皿，她便和着素心进了里屋，服侍胤禛起身。

    一番忙碌，待慧珠伺候胤禛沐浴更衣，又为他散了发，回到里间，已是巳将阑。

    胤禛斜躺在卧榻上，抿了口盖碗茶，淡然吩咐道：“钮祜禄氏，你下去梳妆吧，这里先让宫女伺候着就行了。”慧珠将为胤禛抹头发的活交给采薇，下了榻，福身应了，方带着素心去耳房梳妆盥洗。

    来到耳房，慧珠与素心闲话道：“总算是能歇上一口气了。素心，你是不知道，昨个儿和今早，可是把我折腾的够呛。若后面几个月还是这样，那不是要了我的命。”素心将一碟淋浆糕并沙琪玛放在木桶旁的高架上，笑道：“府里们的其他主子可是盼着这样的折腾呢，主子竟说笑。”

    慧珠忆起胤禛令人胆寒的目光，再次打了个寒颤，这样的好事她是消受不了，还是留给府里其他人吧，遂转移话题道：“素心，就知道你心疼我。这一上午的，我连口水都没喝，也只有你记着我，才给我备些茶点。”说着，慧珠就拿起一块淋浆糕，吃了几口，闭上眼，享受着素心为她冲洗湿发。不时还随意闲扯几句，却是轻松了下来。

    大半个时辰后，慧珠便已沐浴梳妆完毕，又换了件青缎提素色团花连裳旗袍，穿上花盆底，方带着素心回到里间。

    里间，燃着淡淡的熏香，室内一片安静。慧珠迈着步子，轻身的走进来，然，花盆底仍免不了与大理石地板发出微微声响。

    此时，胤禛正靠着背垫，披散着长发，悠闲的拿着一本似是折子的本子看着，听见步子声，也猜出了是谁，便头也不抬的，淡淡道：“来了。”

    听了问话，慧珠连忙快走了两步，来到胤禛跟前，双手扶膝，略弯膝盖，行礼道：“婢妾钮祜禄氏请爷大安。”这时，胤禛方抬头看着慧珠，轻“恩”了声，吩咐道：“唔，响午过半了，小禄子你去备午饭吧。钮祜禄氏，你来绑辫子。”

    小禄子躬身应了“喳”，便打了个千儿退下了。随后，慧珠也接过采薇递过来的牛角梳，脱了鞋，恭敬的跪在炕上，细细的为胤禛梳着发辫。

    胤禛闭着眼，一脸闲适的模样，比起平时，倒也有偷得浮生半日闲之感，心情为之松了下来，也就对着慧珠好颜色的，说道：“昨晚我喝了些酒，累到你了。”慧珠绑发带的手顿了一下，想着胤禛阴冷的一面，便又小心的捡话，回道：“爷昨晚差不多子时的时候回的院子，这一回来，就直接吩咐妾伺候你睡下，妾就像往常一样伺候爷盥洗，又怎么会累呢。其实爷若不是身上有酒气，妾也看不出爷是喝了酒的。”

    听后，胤禛忽的睁眼，面无表情的看着慧珠，也不说话。顿时，慧珠心里一紧，强压住慌张，快速的加快手上的动作，将发带绑好，挤出个笑脸，禀道：“爷，辫子绑好了。”胤禛收回视线，似是满意的点头道：“你梳辫子的手艺不错，在热河这，就由你给我扎辫子吧。”

    慧珠感到周围的气氛缓和了，脸上不由一松，将梳子递给采薇，顺着胤禛的话，回笑道：“谢爷称赞，能服侍爷，是妾的福气。”胤禛不置可否，又想起另外的事，便吩咐道：“后面两三日，我该是无事，也就待在院子里。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我还要办差，你就自己打发时间吧。白天偶尔在院子附近转转是可以，至于远了，你也该知道的。”慧珠知胤禛的意思，心里哀叹不能逛行宫，这次出行还真是随侍他的，而不是旅游的，面上却一副不在意的回道：“谢爷关心，其实妾本就喜欢待在院子里，在院子附近逛逛都嫌着呢。”

    闲话间，小禄子也张罗着宫女们把饭食摆上了食几，慧珠便立在一旁，给胤禛布菜，伺候他用了午饭。下午又陪胤禛在里间无话的待了整整一个下午，酉时正伺候他用了晚饭，晚间又继续陪着在里间无事的待着，一直至二更天伺候他睡下，慧珠才结束了热河之行的第二天。

    夜里，慧珠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湖边的细细声响，闻着屋里飘散的熏香，面上是一脸舒适的闭着眼。心下却想着昨夜的忙碌，今早的提心吊胆、木愣愣的下午和晚上，以及后面几月的朝夕相处。

    然，这一想来，慧珠只觉得，若后面的日子仍像今天一样的话，那这趟热河之行结束时，她大概也跟着结束了吧。

    （今天下午宿舍断电断网，所以传的晚，争取10点后再传一章，若不行，就明早，%>_<%~~请大家继续支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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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上心

﻿日子匆匆而逝，恍眼间就进了八月

    而慧珠的黯然日子也没过几天，胤禛便如那日说的般，除了早晚在院子里用饭，其余的时候皆在楠木殿，陪着康熙帝处理政事，早上依然还要早朝，或是待在书房里不出来。这接连两个多月，倒让慧珠有种仍在京城雍亲王府的感觉，只是从每月来个一两次，变成了天天相见。

    热河行宫不仅融山水园林,庙宇楼台,亭榭碑石为一体，还大的不止一星半点，就连慧珠院子处地也是山环水、水绕岛的一片水乡之景。因此，慧珠这些日子闲来无事时，总会逛逛这个让她流连忘返的园子。这日早饭过后，慧珠伺候胤禛离开，便带着素心在院子附近转悠，直到烈日当空，快进响午，才从河堤旁的凉亭出来，准备回院子。

    刚到院门口，采蕊就直直的迎出来，神色有些闪烁的，低呢道：“回格格，爷已经回来一阵，您，您还是快些进去。”慧珠一听，有些不解胤禛今日怎会回的这么早，却也不敢耽搁，忙疾步向屋里走去。

    进了里屋，就见胤禛敞着衣襟，半卧半躺在凉炕上，半闭着眼。而采薇此时却也是坐在凉炕上，纤细白净的双手扶在胤禛的额头处，正轻轻的按揉着。见状，慧珠有些怔住，她是过来人，这满室的暧mei气息，又岂会感觉不出来。慧珠轻蹙眉头，定了下心神，方蹲安行礼道：“婢妾请爷大安。”

    慧珠的声响打破了一室的温馨，采薇忽的捂住嘴，做惊讶状，一脸羞涩的行礼道：“奴婢请格格安。”慧珠看着这个让她颇为喜爱，性格活泼的采薇，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她对采薇的心情，也就僵硬的点头颔首应了。

    胤禛似是没发现此时的尴尬的氛围，坐起身，随意道：“出去了。”慧珠躬身回道：“就在院外稍逛了会，不知爷今回来，可让爷等久了。”胤禛看着慧珠微微点点头，挥手吩咐道：“那个谁，你退下告诉小禄子可以备午饭了。”采薇猛的从羞涩中抬起头，脸上有瞬间的苍白，满眼的不可置信，半响才回过省，行礼应了，躬身退下。慧珠看着离开的采薇，心下一番感慨，然，终究是划作一声叹息。

    胤禛眼神一凛，将慧珠同情采薇的表情尽收眼里，心下不禁莞尔，犹豫了下，开口道：“晚间东宫的清音阁有戏剧，你随我一起去，还有下午收拾下你的行装，明日将要去木兰围场。”慧珠有些反应不过来胤禛突如其来的吩咐，好一会才福身道：“是，婢妾知道了。”胤禛满意道：“恩，今无事，我就待在院子，你也不用陪着我，自行打点一下，时间倒是有些紧。”

    不时片刻，小禄子便摆上了午饭，慧珠伺候胤禛用了饭，也就得了闲，与素心开始为明日去木兰围场准备物什。

    私下独处时，素心闲话道：“她也不掂量掂量自个的身份，以为傍上爷，就能飞上枝头成凤凰了。平时尽在主子面前装个天真浪漫，这心野可是不小。唉，不过，她倒也没捞着什么好，爷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后面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也是可怜。”

    一个巴掌啪不响，若是胤禛不愿，有谁强迫的了他，只是可惜了采薇那丫头，十四五的妙龄，又是个聪明伶俐的，怎么就想着往皇子府里挤呢，慧珠不理解，也理解不了。忆起刚个儿，小禄子将采薇打发出院子，慧珠也就不愿再提起，只好转移话题道：“素心，今晚可得好好想想穿什么去赴宴，可不能在那茬上失了规矩。”

    这话一说，素心也就丢了心思，兴奋道：“格格，爷是越来越重视您了，竟然决定让您一起陪同赴宴，还让您随侍木兰围场。”听后，慧珠心下苦笑，这次热河之行，她是真真正正的了解了胤禛的另一面，猜疑，冷清，阴鸷。这样的胤禛又岂会对她上心，她现在是巴不得胤禛不要对她上心。于是，慧珠也就随意的应付了素心几句，便开始细细打点明日去木兰围场的行装。

    晚间，酉时将阑，慧珠便跟着胤禛前去清音阁赴宴。

    一路走来，天虽已暗了，还有胤禛在一旁，但慧珠仍是激动的，她来热河两个多月，这还是头一次离开院子附近，去其它的地方。就在慧珠怀着满心的好奇，又行了好一阵后，便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大院子，清音阁。

    胤禛看了眼慧珠，吩咐道：“小禄子你就跟着钮祜禄氏，领她去西侧阁吧。”说完，胤禛就向着另一边走去。小禄子向一边的高阁侧过身，笑道：“格格，请随奴才这边来。”慧珠含笑应道：“今晚有劳禄公公照应了。”小禄子忙声称不敢，躬身带着慧珠去了西侧阁。

    慧珠随着小禄子来到一处后边围有黑漆边镶花鸟图绣心六扇屏风，廊檐上挂着八角宫灯，红绸装点的大厅。不待慧珠细看，就见小禄子与厅口处的一个太监耳语了两句，那太监便扬声高喊道：“雍亲王府钮祜禄庶福晋到。”

    听后，慧珠只好含笑进入大厅，随后又在小禄子的指点下，依依给其他王府里侧福晋行了礼，与格格见了平礼，寒暄了一阵，方在第二排末端的位子上坐下。这时，慧珠也就悄悄打量起了周围的女眷一下，方安了心。看来她这身桔黄缎五彩打籽绣绣球花八团女袍配梳大两把头，是既喜庆又符合亲王府格格的身份。顿时慧珠心下满意，也就放松了下来，端起了座位旁放着的盖碗茶，准备细抿上几口，就听外间通传道太子爷侧福晋到。

    慧珠无奈的看了眼手上的青瓷盖碗，将它放下，忙起身随着其她女眷一起行礼问，寒暄一阵，在位上刚一座定，又有其他皇子福晋来，慧珠又是起身行礼。待最后康熙帝圣驾到时，慧珠和着众人齐齐跪在地上叩首，道万岁圣安后，才真正的在椅子上坐定。

    就着样，一番行礼问安下来，已是快进一个时辰了。此时，慧珠是没了好奇兴奋的心思，来了这里，几乎都是比她分位高地位高的人，她除了行礼，便还是行礼。

    直至戌时正，康熙帝一声令下，一个立在戏台上的太监才高宣布戏《目连传奇》。

    慧珠听后，强打起精神，向戏台上看去。不出一刻钟，慧珠就开始耷拉着眼皮了，她完全听不懂。开始听小禄子说，今晚是大戏，会有真马，真虎上前表演，可是这些动物是有了，但主演的还是这些戏子，他们依依呀呀半天，慧珠不但一字也听不明白，还要符合着周围不时传出的叫好声。

    然，这一唱，就是两个时辰，至子夜时分，慧珠方跟着胤禛回到了院子。

    （这一章，也不知道起什么名字，算是过渡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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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时疫

﻿次日清晨，黯淡无光的残月还抛在天际，勤劳的蝉儿也吱吱的在窗外鸣叫。而平时尚未起身的慧珠，此时却早已收拾妥当，伺候着胤禛用着早饭。

    胤禛接过慧珠递来的豆浆，喝了口，皱眉道：“太甜了。”慧珠立在一旁，端起银碗，轻抿了口，皱眉想了下，方解释道：“想是今起的早，所以厨房那边便有些手忙脚乱的。”听后，胤禛也不接话，直接搁了银碗，说道：“秋狝一般要举行个二十多天，这次也不例外，说不定时间还要长些。唔，这段时间，木兰围场那少说也有进二万的人，你还是待在帐篷里吧。”

    慧珠给胤禛布吃食的手一顿，暗自抱怨，还不如就待在行宫里的好，面上却笑应道：“爷说的极是。”说完，又接着给胤禛布菜，伺候着他用吃食。胤禛淡淡的点头，就着慧珠递来的饽饽吃了起来，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话，皆细细用上了早饭。

    半个时辰后，早饭方罢，慧珠就坐上了前去木兰围场的马车，再加上康熙帝的御驾，一行上万人，声势浩荡的离开了热河行宫。

    申时初过，也就到了扎营的地点，慧珠又在马车上待了一个多时辰，小禄子才过来，打了个千儿，禀告道：“帐篷物件什么的，都已经备齐，请格格下马车。”慧珠扶着素心的手，踩着小太监搬来的木凳上，下了马车，方一站定，就递了个荷包给小禄子，笑问道：“禄公公，爷呢？现在也有戌时了，今响午就随便打了尖儿，爷也该是又饿又乏了。”小禄子含笑收下荷包，躬身道：“格格不用操心，爷已经去御帐陪万岁爷了，怎么着也要用了晚饭才会回格格这，万岁爷是饿不了爷的。”慧珠听后，眼里喜色一闪，中午就草草打尖了，她现在倒是又饿又乏，胤禛不在，她也好坐着休息会，吃个晚饭。

    不需片刻，慧珠便来到一个白色大帐前，小禄子嚷道：“还不快给格格请安。”说罢，立在帐前的四位包衣旗兵忙上前，右腿半跪，行礼尊称道：“请庶福晋大安。”慧珠颔首，笑道：“免礼，各位客气了。”说完，又看了眼素心。素心忙会意拿出时常备着的赏银，依依打赏了去。

    四人恭敬接过赏银，不待站起，就直接右腿全跪在地上，齐声道：“谢庶福晋赏赐。”这时，慧珠才含笑应了，又待小禄子隔开帐帘，方携着素心的手进了帐篷。

    一进帐篷，小禄子便躬身道：“格格，您先做休息，饭食一会就有人送来。爷那还等着奴才过去，奴才这就先行告退。”慧珠笑道：“这里有素心就行了，禄公公还是莫让爷等了。”听后，小禄子行了一礼，应身退下。

    慧珠一见小禄子离开，忙大疏了口气，看了眼大帐，直走到铺有白毡的矮塌上倒去，叹道：“越来越不待动了，坐了一天的马车，全身骨架都要散了。”素心走到矮塌前，边伺候着慧珠换下鞋子，边笑道：“主子怎腻没个规矩，若这样子让底下的奴才看见了，该如何是好。”慧珠回笑道：“刚刚不是跟他们好一阵寒暄嘛，现在可不是没有外人，没关系。”说着，慧珠就闭着眼睛，闲闲的靠躺在矮塌上。

    晚间，慧珠用过饭，沐浴更衣后已快二更天。因和胤禛用一个大帐，也不能提前休息。好在胤禛不像热河行宫那晚喝的醉醺醺，也就二更过半便回了大帐。胤禛该是也有些疲倦，让慧珠伺候着稍作盥洗，便早早的睡下。而慧珠也因此得了闲，早早的就了寝，一天疲乏，这一倒在床上，就沉沉的睡下。

    翌日起身，一夜好眠，不免精神奕奕。

    早上辰时过后，送走胤禛，慧珠就打起了小算盘，琢磨着该是出去转悠一下，这里可是木兰围场，大大的草原，她两世加起来都还没没见过草原，说不定此生也就这一次见见分吹草地见牛羊的情形，这是断不能错过的。如此一想，慧珠也就摒弃了胤禛的吩咐，想着只看一下，该是无事，便带着素心出了帐篷。

    这日是围猎的第一天，大家都聚集在“围墙”处，其他地方皆没见着什么人影。慧珠不由心下更是一松，渐渐走离了帐区。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此时，慧珠虽没看见牛羊，却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常年待在后宅内院，现在见着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原，慧珠不禁心旷神怡，顿生一股豪迈之情，全身为之一振。

    万里苍穹，清风习习；茫茫草原，一碧千里。身处在这茫茫草原之中，触眼便是明净的天空、万顷碧色。就在慧珠感受着眼前的一切，好不容易激起满腔的喜悦激动时，却听周围忽然响起了“呦呦”的鹿鸣，随即便是纷沓而至的马蹄声。

    素心猛的一下拉住慧珠的衣袖，惊慌道：“主子，不好了，该不会是围猎的吧。”慧珠心下也是极慌，掐着手心，定了下神，又看了眼周围，便立马拉着素心边跑边说道：“那边上都是树，咱们去那里。”马蹄声是越来越响，越来越多的马蹄声在慧珠耳旁嗡嗡的响起，慧珠只是不停的跑着，也不敢向后看，直到在树后躲住，才大大的喘气不止。

    然，嗒嗒的马蹄声是越来越近了，慧珠甚至还能听见男子大声说话的咋呼声。此时，慧珠是彻底懵了，心里千万个后悔，不敢想象若是被人发现，会是怎样的后果。又突然忆起胤禛宿醉酒醒后，凶狠阴鸷的目光，慧珠再次深深的打了个颤粟。

    就在慧珠紧闭着双眼，等着他人发现时，素心却忽的紧紧的抓住她的双手，声音颤抖的道：“主，主子，爷……。”慧珠一下睁开眼睛，就迎上了胤禛寒冰似的脸。瞬间，慧珠心漏啪了，噗通一下，直直的跪坐在地上。胤禛死死瞪着一脸惨白，满眼惊恐的慧珠，看来还是知道怕。

    慧珠看着周身散发着寒气，阴沉着一张脸的胤禛，猛的回过神，忙解释道：“爷，我不想的，我就是想着……不，婢妾就想着稍稍出来走走……请爷原谅……”不待慧珠说完，胤禛直接打断道：“不知死活的女人，还不快滚。小禄子，带她回去，没我的准，不许她出来。”说完，胤禛就一马鞭打在马尾上，驾马而去。

    跟着胤禛马跑的小禄子是知道事情的，见慧珠仍呆坐在地上，忙大声道：“素心，还不快把你家主子扶起来。”同是呆坐在地上的素心忙回过省，应声扶起了慧珠。小禄子见状，这才安慰道：“格格，无事的，看见您的只有爷，本还有其他人向这里驶来，都让爷打发去了另一边，这也是爷维护格格您的一面啊。格格，您知爷是最忌讳人违逆他的意，又不守规矩的，所以爷刚才发了火。可回去后，只要格格伏低认错便是。”

    听了小禄子的话，慧珠是安了些心，胤禛私下是最爱面子的，她没被别人看见来到康熙指定的围猎区，也就没丢胤禛的脸，坏了规矩，该是无事的。于是，也打了精神，挤了个笑脸，说道：“谢禄公公，在爷那还需要公公多多提点。”小禄子平时在慧珠那得了不少好处，而慧珠待人极是客气，小禄子心下也是亲近慧珠，此刻见慧珠是安下了心，便好言提醒道：“格格，这里说不定等会还有人来，您现在还是随奴才回去的好。”慧珠点头应了，也不多话，便跟着小禄子回了大帐。

    晚间，慧珠怀着忐忑的心情等着胤禛回来，不停的想着她会受到核何种惩罚。不料，胤禛狩猎表现不错，获得了康熙帝的赏赐，因此回来时，竟没给慧珠脸色看，只是淡淡的说了以后不许再有不守规矩的事发生就完了。随后便是让她伺候盥洗，准备睡下。见状，慧珠了的心下一松，倒丢了倒霉遇见胤禛的心思，上chuang睡下。

    又是一夜好眠，经过昨日的起伏，慧珠是彻底安了心，竟然还感谢起胤禛的不怪罪。就连早晨胤禛给外面的旗兵下令，让她禁足，也让慧珠心甘情愿的接受了。就这样，后面的日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木兰秋狝是如火如荼的举行起来。而慧珠自那日起，除非必要，是再没出过大帐，实实在在的被禁了足。

    这日，慧珠用过午饭，想着现在已九月过半，这秋狝没个两三天便要结束了，也该回热河行宫，准备回京了吧。这般想着，慧珠也就心情大好的与素心闲话起来。然，相对于慧珠的喜悦，素心却是愁眉不展。

    只听素心叹气道：“主子，过不了多久就要回京了，可接连四天都没见着爷的面了，这样主子又怎样才能有消息呀，真真是错了这个机会。”自来了木兰围场，胤禛常跟着康熙帝去其它帝扎营行猎，一连好几天见不到人，而素心因此也叨扰了好些天。慧珠想到这，不禁摇头笑笑，正想开口顺着素心的话说上几句，却被外间的吵闹声打断。

    慧珠不由纳闷的向帐帘处打看去，就见小禄子慌张的撇开账帘，不待行礼，直接哭喊道：“格格，大事不好了，爷……爷染上时疫了……。”

    （昨晚要传的时候断网了，编辑昨天突然说今天上架，我就赶在入v前传上来~~~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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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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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面圣

﻿    疫，慧珠不确信的站起身，直直的看着小禄子，大声么可能，爷前几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就染上时疫？”小禄子双膝爬缚到慧珠跟前，继续哭喊道：“格格，爷真的染上时疫了。前两天只是头痛热，颈肿颐，可今早爷已经……。”小禄子哽咽了一下，啜泣道：“爷现在已经口吐黄涎，厥了。”

    慧珠只知时疫是一种传染病，没想到竟如此厉害，不由诧异道：“时疫有这么严重吗，爷怎会短短四五天内就厥了。那爷呢，爷现在人在哪里？”小禄子就重避轻道：“回格格，爷现在已被隔离在南边的帐子里，而万岁爷已经派了中病把守，不许人擅自闯入。对了，格格，万岁爷还要召见您，还请格格稍作收拾，随奴才去御帐见驾。”听后，慧珠被唬了一跳，惊的连往后退，幸被素心扶住，才勉力定了定心神，问道：“小禄子，你确定万岁爷要见我？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见我干什么？”

    小禄子见慧珠如此惊恐，心下知道几分，却也不好开口，便从地上爬起，抹了把脸，止住哭声，躬身陪话道：“格格，圣意岂能随意揣测，您这不是为难奴才嘛。格格还是快做些准备吧，莫让万岁爷久等了。”见状，慧珠知是问不出个什么，也就应了，正准备带着素心一起前去，却被小禄子阻止道：“格格，这圣驾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地，您还是一个人去的好。”说完，小禄子就做了个躬身请的姿势。

    看来，是必须得去了。慧珠再次定下心神，对着一脸疾色的素心，安慰道：“你在帐子内等着我，过会我就会回来的，不用担心。”素心摇头道：“主子，让奴婢跟您……”不待素心说完，小禄子就直接打断道：“素心就听你家主子的，待在帐中便是。不过，格格，您还得快些，这耽误圣驾之罪可不轻啊。”小禄子说着，就隔开了帐帘，躬身侯着。

    慧珠对着素心安抚性的笑笑，也就迈步出了大帐，随着小禄子行了两刻多钟，就到了康熙帝地御帐前。御帐只比慧珠住的那个稍大些，该是康熙帝临时搭建的，不过帐外却另有一番威严在。只见帐外矗立了二十几名御前侍卫，他们皆身着黄色马甲素色长袍，持长枪、银刀各半，神情严肃、面目威严。一番打量，竟让慧珠心生怯意，顿住了步伐，心里翻江倒海，脑海里不停的想着康熙帝为何要见她。

    小禄子迎上前与领头的一个侍卫说了几句，便点头哈腰的退到慧珠身边，小声禀道：“格格，奴才已经跟他们说了，您现在还请往前走些，在万岁爷地帐帘外等侯传召。”说着，小禄子就侧身到慧珠前方，向康熙帝的御帐处走去。慧珠无法，只是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便跟着小禄子从持枪带刀的两旁侍卫中穿过，来到康熙帝御帐前。

    慧珠这些年安逸日子过惯了，遇见事情，不免有些畏缩。此时，慧珠正忐忑不安地立在帐帘外，只感道周围一片安静肃穆，慌神间竟然隐隐听见帐内传出几句模糊不清的谈话。

    “皇上，时疫之症是一人之病，染及一室，一室之病，染及一乡、一邑！然，这次时疫来的是又急又猛，不似寻常，还请皇上早做定夺。”

    “皇阿玛，陈太医医术高明，他都如此说，可见此次危害不小，您还是早日回京为妥。”

    “混账。没看见老四已危在旦夕。他现在又不能长途跋涉。怎可让他只身留在热河。”

    “皇阿玛。四弟致孝致诚。定不愿您留在这。再说。四弟不是还有个格格随侍嘛。让她留在这里照顾四弟便是。”

    “太子所言甚是。此次时疫非同小可。重则致命。现在已经带走了不少八旗子弟。奴才还请皇上三思啊。就让四阿哥地格格照顾吧。这也算是那位格格地福气。”

    ……

    “恩。那就依卿们所奏。对了。李音达。那女子可到了。你去看看。”

    ……

    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慧珠不由心跳加快、牙关紧闭，和着同样一脸紧张的小禄子面面相觑。此时，慧珠心如擂鼓，不敢相信这时疫竟会让人丧命，传染性如此之强，而胤命悬一线不说，还让她留下来照看胤。不过，倒也知道是什么事了，也算心里有个底。

    慧珠正胡乱的想着，就见一个长相富态，穿着甚为体面的太监走出帐外，细细打量了慧珠片刻，方笑道：“您就是四阿哥的格格吧，皇上正在帐内，格格还是随老奴进去。”不

    回答，小禄子就小心躬身道：“李公公，有劳了，怎老人家来通传呢。”

    慧珠见小禄子甚为恭敬，知眼前这位李公公不是寻常人，前世记忆越来越敬道：“我不懂御前礼仪，还望公公指点。”李德全满意地看着慧珠，侧身道：“格格，请。”小禄子听了，忙疾步隔开帐帘，躬身候在帐外，伺候了李德全和慧珠进了御帐。

    进到帐内，慧珠也不多看，只眼睛看向地面，待李德全说了句人已到，就连忙双腿跪地，六肃三跪三叩道：“奴婢钮祜禄氏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康熙沉凝道：“恩，起来吧。”听后，慧珠忙站起，敛下心神，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立着，大约知晓帐内有五人，并且这五人地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慧珠顿时有种众矢之地之感，就听康熙说道：“钮祜禄氏，倒也是大族贵姓。你在老四身边伺候有几年了？”慧珠小心回道：“回皇上，奴婢是四十三年选秀进的府，到今年十月，奴婢伺候爷已有七年。”康熙“唔”了一声，随即说道：“抬起头来，朕看着你倒是眼熟，四十三年，记起来了，还是朕把你指给老四地。咦，李音达，朕说的可对？”李德全笑道：“皇上记的真准，老奴这让您一说，也就记起来了。”

    听了康熙帝的吩咐，慧珠也只能抬起头来。一抬眼，就见身着明黄色竹九龙图案，似有五十来岁，面容清瘦威严的中年男子，高坐在紫檀荷花纹宝座上。这一看，慧珠便知此人就是康熙帝。

    此时此刻，慧珠不知心里到底是何想法，似是激动又似紧张。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位名留后世的帝王，可他不是前世电视里的帝王，而是活生生掌控生杀大权的康熙帝。慧珠现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到，康熙帝身上散出一种迫人的气势，是连胤的阴鸷也无法比拟的气势，这种气势让她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只能本能的拜服着。

    在慧珠屏气凝神的时候，康熙帝却是直直的打量慧珠。

    瞬时，在帐内安静了好一阵后，康熙帝方眼里闪过满意，开口道：“钮祜禄氏，你可知老四染了时疫，情况非常严重。”慧珠醒过神，心下暗道，还是来了，面上恭敬的回道：“回皇上，奴婢已知晓爷不幸身染夏疾一事。”康熙随意的点了下头，突然又目光如炬的直视慧珠，沉声道：“既然知道，你打算如何？”

    慧珠心下骇然，迎着康熙帝的目光，脑子里不停的翻转着，思索应该如何答话。猛的，脑子里闪过胤将会是将来的雍正，他定然不会因这场时疫去了命。可她呢？历史上有她这个人吗，若她去照看胤，是否也能如胤一样平安无事。然，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按刚才偷听到的对话，让她去照看胤是一定了的，与其被强制命令，还不如她主动要求。反正横竖都是一个结果，干脆赌一把，说不定她福大命大。

    如此一想，慧珠便暗掐住手心，银牙一咬，噗咚一下跪在地上，匍匐道：“皇上，请让奴婢去照看爷。”慧珠话一落，帐内氛围陡然一松，康熙帝继续问道：“你可知时疫传染之大，你可能一去就被染上时疫，不幸身亡。”慧珠现下已打定了注意，也就了心，知康熙帝是在试探，于是也就顺着康熙帝的话，表忠心道：“回皇上，奴婢知道，都知道。可是，爷是奴婢的主子，奴婢的天。主子和天有事，奴婢岂能只顾自己。”说着，慧珠就给康熙帝磕了个头，语带祈求道：“还请皇上成全，让奴婢去照看爷。”

    瞬间，康熙帝面上露出笑容，朗声道：“好，不愧是爱新觉罗家的媳妇，理当如此。钮祜禄氏，朕记住你了，老四家的格格。”听康熙如此说，慧珠心下顿松了口气，连忙谢恩道：“谢皇上成全。”康熙帝吩咐道：“恩，你先回去去收拾一下，稍后朕会派人带你去老四那的，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就是，现在，你就跪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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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照看（上）

﻿    了康熙帝御帐，慧珠未做任何停留，便回到了她的

    一进帐内，就打了小禄子，越过素心，直接闭眼，仰躺在榻上，直至小半个时辰后，方大呼了口气，吩咐道：“素心，我要去近身照看爷，你给我打点几件简单素净的连裳，过会我就得去了。”素心一听，惊恐的睁大眼睛，直盯着慧珠，似要大声说些什么，可终究未出一个音节，只是呆立在一旁。

    慧珠缓缓的坐起身，看着素心，语气严肃道：“素心，什么也不用说，你就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就是，我是不会带你一起去的。现在下去收拾吧，万岁爷派来的人，就快到了。”说完，慧珠就撇过头，不再言语，望着帐内一处空地独自出神。

    午饭过后，慧珠在素心的哭泣声中，带着小禄子，跟着康熙帝派来领路的人，向胤被隔离的帐篷区走去。慧珠刚到帐外，就见帐外有一百多个手持长枪刀戟的八旗士兵把守着，周围一片安静。慧珠正想笑问胤是否就在这个帐篷内时，这一百来位士兵竟齐刷刷，放下手中的兵器，动作整齐一致，跪地行礼道：“奴才给钮祜禄庶福晋请安，庶福晋吉祥。”

    慧珠见状，不由一怔，这八旗士兵怎会知道她，并给她行礼请安呢，复又立马反应过来，该是康熙帝让人打过招呼的，她才能受如此礼遇，于是心下感叹一声，便也颔应道：“各位请起。”说完，众人方再次行礼，站了起身。

    这时，突然有个约三十来岁，身着二等太监宫服地人，从帐内出来，走到慧珠跟前打了个千儿，躬身问道：“可是钮祜禄庶福晋？”待慧珠点头应了，那太监才道：“庶福晋来的正好，四阿哥刚刚醒来，正要服药膳呢，还请庶福晋先行进去，至于其他的事，有奴才们打点便是。”慧珠听后，也不多做寒暄，点头跟着那太监向帐内走去。

    刚走进帐子，慧珠就想夺帘而出，整个帐篷内满是疾病之气，被浓浓的中药味和呛人地恶臭充斥着。

    就在慧珠皱眉思索时，内里传出了沙哑呕吐的声音，立马身边的太监就快步向里跑去，嘴里还不时叨念道：“四阿哥，庶福晋来了，她专门来伺候您了。”听这话，慧珠无法，只好强压下恶心，绕过屏风，向里面走去。

    慧珠大睁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一身丝质月白色的里衣空洞洞地挂在身上，整个人瘦的厉害。一张暗黄消瘦的面孔，脸庞两边都深深地凹进去，露出高高的颧骨，冷冽阴鸷的双眸已显得浑浊，时常紧抿的双唇此时也皲裂开来。

    慧珠情不自禁地连连摇头，不敢相信那个让她颤粟害怕的胤，就在短短几天的时间，竟会变成这副模样，浑身瘫软，靠着一个宫女的身上呕吐着黄涎，气味难闻。看着这样的胤，一个让她胆了七年的胤，慧珠胆怯了，不由自主地顿下了步伐，身体连连后退。

    不料就在慧珠胆怯惊讶地同时。小禄子却大声哭跑了起来。只见小禄子。哭爬到胤面前。喊道：“爷。奴才总算是见到您了。爷。您一定会好起来地……。”不待说完。小禄子已泣不成声。

    小禄子地哭喊神不但唤醒了慧珠。也唤醒了神智有些不清地胤。胤浑浊地目光。忽地闪过一丝清明。随即抬头看了眼小禄子。又向着慧珠站立地方向看去。好一会。才喘着气。声音暗哑道：“你和小禄子怎么来了。”小禄子回道：“爷。您怎么不让奴才陪着您啊。奴才打小就在您身边伺候。您怎么能让奴才离开呢。这次。幸亏格格主动求万岁爷让她来亲身照看您。奴才。奴才也才得借着机会来侍奉爷啊。”

    胤听后。眼里似闪过一抹精光。眨眼间。又消失无影。仿佛从未出现过。而慧珠听后。心下却有些不自然。对着死死看着她地胤。僵硬地笑笑。在众人地目光中。向胤走去。并蹲安行礼道：“婢妾钮祜禄氏。请爷大安。”然。胤毫无任何答话。连同周围地人一起。牢牢地看着慧珠。

    此时。慧珠开始地惊讶已稍稍淡了下来。现下见胤已恢复清明。和着众人齐齐看着她。慧珠不由有些暗恼。很是讨厌众人地注视。可也无法。只好向前。走到床榻旁。从一旁宫女端地托盘里拿起一块温湿帕子。在胤地脸上轻轻擦拭。抹掉胤嘴角地泻物。声音不自然道：“爷定会吉人天相地。这。这个。妾来照顾爷了。”胤猛地伸出骨节突出地手掌。定定地抓住慧珠为他拭地手腕。

    慧珠“啊”地一声。不想胤手劲如此之大。挣脱不了。只好轻声道：“爷。您这是……。”胤无话。就是牢牢抓住慧珠地手腕不放。

    顿时。帐内呈现一片安静。慧珠与胤僵持不下。这时。一个宫女却端着汤药进了过来。见着眼前地情景。不禁轻“咦”了下。又忙惊慌地跪在地上。双手捧药。低声禀告道：“请四阿哥用药。”借机。慧珠眼里闪过惊喜。忙跟着说道：“爷。药来了。得趁热喝。让妾来伺候您用药。可好？”说完。慧珠就静静地看着胤。等着他地答复。

    此时，胤却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似地，放开了钳制慧珠的手，耷拉着眼皮，整个人有气无力的瘫软在床榻上。慧珠见状，忙端起药碗，伺候胤用起汤药。

    这时，一切似有恢复了正常，慧珠也细细的伺候胤用了药，随后又喂了胤小半碗白米粥，以为是能松口气。不料，胤刚用下吃食不久，就连着开始喝的汤药，一起呕吐了出来。慧珠只好又重新伺候胤用了药，见他情况好后，又亲自给他擦洗的身子。

    就着样，直至酉时出过，胤方才睡下，慧珠这才歇了口气，随便用了些晚饭，开始细细问起了胤的病情。

    （不好意思，这章刚刚今天晚上9点才回宿舍开始写的，不能多说了，宿舍要断电了，，，请见谅，明天会上传两章的，字的）～~～剧情是一个大展～~~～请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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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照看（下）

﻿    在照顾胤的除了慧珠与小禄子外，还有便是康熙帝、李两位太医，四个宫女，一个掌事太监、一个小太监，共十人。

    慧珠再次细细打量了下整个大帐，轻瞟了眼屏风，才转头给俩位太医福了个身，客气道：“今看见爷的情况，才知爷病的不轻，而我又是个妇道人家，对时疫不甚了解，还请太医为我解惑。”两位太医向慧珠拱了拱手，又对视一眼，李太医这才抚着胡须，蹙眉解释道：“庶福晋客气了。《辨疫琐言》里记载，春则曰春瘟，夏则曰时疫，秋则曰秋疫，冬则曰冬瘟。而这时疫之症乃为夏疾，轻即为小病，重则即殁。王爷所患之症虽不为之重，也……庶福晋是王爷近身之人，细心之处不是他人能及的，只要王爷在这二十天内能不再口吐黄涎，定能安然无恙。”说完，两位太医齐身向慧珠告辞，不再多做解释。

    重则即殁，胤不是已危在旦夕了。忽的，慧珠慢半拍的开始为此着急起，想着与胤已经相处这多年，不管是为胤还是为她自己，胤都不能出事……

    一个宫女端着托盘走进来，行礼道：“庶福晋，到时辰了，您该喝药了。”听后，慧珠猛的抬头，看向宫女手中的汤药，预防时疫的汤药，前世的流感。慧珠似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了然，复又看了看整个帐内，方端起了药汤，皱眉一饮而下。随后，便去了内里的矮塌处，贴身伺候胤。

    翌日清晨，康熙帝独留四皇子胤于木兰围场，起驾回热河行宫。接连第二日，又奉皇太后一同由热河起程回京。九月底，奉皇太后回驻畅春园。十月，奉皇太后自畅春园一同回宫。

    然，在康熙帝摆驾回京地这几天里，胤地病情是愈加恶化，常常陷入厥，身体虚，高烧不退。同时，照看胤的人已有两个宫女、一个小太监分别感染上了时疫。见此情况，慧珠不知他们中还有谁会再次染上时疫，然后像那宫女和太监一样被遗弃，让他们自生自灭。

    于是，终下了决定，决意为胤为她也为其他人，寻一个机会。

    这日午后，胤从长长的昏厥中，悠悠转醒，人也有了丝清明。宫女见胤醒来，连忙去端了一直煨着的汤药，跪地侯着。慧珠行至榻前，没向以往一样接过汤药亲自伺候胤用下，反是直接双膝跪地道：“爷，您现在的情况一日不如一日，伺候您的人也接连感染上……。”不待慧珠说完，胤强自起身，挥手打断宫女手中的汤药，满眼阴冷，怒吼道：“贱人，你别想离开这，怕了，这也是……。”

    慧珠知是时候了，也不顾溅在身上的药汁，匍匐到榻上，抱住正欲下榻的胤，并止了他的话，大声哭喊道：“爷，妾不是想离开您，是希望您能信任妾，让妾用土方法来给您治病。现在太医他们已快束手无策了，您就让妾试试吧。妾知道，妾与爷之间是云泥之别，可是妾还是想用自己地贱命一直陪着爷。爷是皇子，爷有着雄心壮志，爷还有着未完成的抱负，爷可甘愿就此离世。请您相信妾吧，按妾的办法来治爷。”慧珠不知道她是怎样说完这些话的，只是死死抱住胤，脑海里只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这是他们一行七人最后活命地机会，说什么也要赌一下。

    胤安静了下来，紧闭双眼，任由着慧珠将他牢牢的抱住。心下却因为慧珠地话，渐渐又活了过来，他的抱负，他的理想都还为实现，试吧，试一下吧。如此想着，胤终是抬手抚上了慧珠的后背，用已经嘶哑的嗓音说道：“钮祜禄氏，就依你吧，可若出了什么意外，你就一直陪着爷好了。”

    王、李二位太医听后。忙惊呼道：“王爷不可。万万不可。一个妇道人家地话怎可信啊。”胤一只手继续抚着慧珠地后背。挥着另一只手。睁开双眼。眼里精光闪烁。色厉内荏道：“我心意已决。不许他人质。一切就听钮祜禄氏地吩咐。”说完。胤就已气喘呼呼。又欲呕吐。

    慧珠连忙起身。轻拍着胤地后背。让他吐出黄涎。服侍他躺下。方对着王。李两位太医福身道：“其实我并不是质两位太医地医术。我只是想在爷地一些生活习惯上稍做改变。至于爷治病一事还需两位太医斟酌。”两位太医见慧珠言词恳切

    恭敬。倒也缓和了脸上地神色。微微点头。勉强也算慧珠地话。

    接下来地日子。慧珠不停地回忆起前世那场祸及全国地流感。仔细想着当时她所了解地一些治疗预防流感地方法。将它们全用在了治胤地时疫之症上。

    先。慧珠先让胤所处地环境大大改变。把整个帐篷地窗户打开。而不是紧紧封闭。然。这项举动刚提出来。就遭到太医地强烈反对。毕竟几千年来。病人所处地房间皆是紧闭。不让邪风侵袭病体。后面慧珠连连坚持。不肯让步。倒是胤最后点头。才能施行。

    白天。慧珠一律要求将帐篷地门帘。窗帘。大大敞开。保持帐内空气清新、光线充足。通风顺畅。后又命剩下地两个宫女。每天都将胤用地被褥拿到阳光下晾晒。并找来烈酒。将帐内一应用具。借用烈酒一一擦拭。为其消毒后。复又每日将食醋倒入铁锅内。以文火煮沸。使醋酸蒸气充满房间。进行双向消毒。

    其次，慧珠为了减少其他人感染上时疫的机率，让直接接触胤或处理胤使用过的物品、接触胤呕吐的泻物的人，必须及时用烈酒清洗双手，以达到消毒的作用。并将胤用过的毛巾、手帕等物件让人拿去烧毁，彻底减少病菌的侵袭。

    待以上两点做到后，慧珠又开始为胤的身体补充营养，不能让他再继续瘦下去，免疫力降低。因胤所患时疫呈热症状、新陈代谢必会增加，便每天让伺候胤喝下许多饮水，以维持水量。除此，慧珠更是十二万分小心的伺候胤饮食。

    命房将胤的吃食改为清淡、少油的。又为维护胤的身体情况，亲自备些富含营养、易消化的流质或半流质食物。

    如此这般，再配上两位太医的治疗，本已垂垂危矣的胤，却奇迹般的渐渐恢复了起来，厥的时间越来越短，喝下的药和吃食，也没有再吐出来了，体温也渐渐下来了。同时，也没有人再感染上时疫了。众人见状，皆是一片欢欣鼓舞，慧珠也因此得到了大家的敬重，就连两位太医也私下感叹，此女非同一般妇孺。

    而慧珠，却没因这些赞誉有所自得，只是稍稍安心。随后仍是每天亲自伺候胤，每日早晚皆替他擦洗身子，:i洗净面，侍候大小便，一应事情皆不假他人之人。

    这样下来，胤的病情急剧转好，直至十月初，王、李两位太医终于确诊，喜称胤的时疫是全好了，已无性命之忧。不过，又因胤身体消耗过大，还需静养，不宜长途跋涉回京，却可以离开木兰围场，转移到热河行宫进行后期治疗。

    这日晚间，慧珠伺候胤:i躺下，准备离开去洗漱，在胤旁边的矮塌上就寝时，却被胤拉住了手腕，慧珠见状，惑道：“爷，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可是那里不舒服，妾这就去找太医。”胤不答话，只是直直的看着慧珠，摩挲着慧珠细腻的手腕，半天才开口道：“你瘦了。”

    慧珠啥眼了，这是哪里哪呀，说话莫名其妙，却也无法，只好笑着答话道：“爷这些日子倒是恢复了不少，不像前阵子那般瘦了。”胤听后，忽的放下慧珠的手腕，面色一沉，冷然道：“恩，这些日子，你和小禄子两个倒是累了。明天就要起身去行宫疗养，今晚你就睡在床上吧，不用去你那矮塌了。”慧珠没有多想，直接回道：“谢爷体恤。明天一早就得动身，那妾现在就去洗，明日还要早些起来服侍爷。”说完，慧珠就起身，出了内里。

    草草洗漱过后，慧珠听了胤的话，睡在了他的旁边。想着胤时疫已全好了，睡在他旁边也不会染病的。这样想着，又因连续多日服侍胤极累，一沾上软绵绵的大床，就陷入沉睡，迷糊中，只感叹，这床真的比她那矮塌强多了。

    十月中旬，皇四子雍亲王胤时疫治愈，于木兰围场起程，带庶福晋钮祜禄氏至热河行宫静养。

    （求收藏、推荐票~~～～~~谢谢，下章预告，有人会去世的，嘻嘻，四四和慧珠也要回京了，，，终于要在今天内结束这热河之行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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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昀殇

﻿    养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已是十一月的天。寒风呼场大雪过后，热河行宫已然是白雪皑皑，冰天雪地，一片银白色的世界。这日清晨，天还未大亮，慧珠已悠然转醒，却不怠起身，瑟缩在被窝里，酣然片刻。

    轻轻的脚步声从外间传来，慧珠眉头轻蹙，半响才耷拉着眼皮向门口看去，就见素心端着热水走了进来，于是咕噜道：“看着倒早，还以为可以再躺会呢。”素心将水盆放在木架上，又找了件棉衣，走到慧珠跟前，笑道：“今，天亮的晚，主子若再不起，伺候爷可就得晚了。”说着，就伺候慧珠穿了衣。

    慧珠走到木架边，叹气道：“爷不是该静养嘛，不待这早起来的。”素心继续笑道：“爷现在已大好了，不出十天就该回京了，到时主子想伺候爷，都还等着呢。”听后，慧珠连连瘪嘴，心下觉得好笑，她现在算是熬过来了，才不想干巴巴的去伺候胤。两辈子加起来，这些日子是她过得最苦的时候了，再让她向前个儿那样，近身伺候胤，想想都觉得恶寒，浑身不舒服。

    素心见慧珠不言语，也就笑着摇摇头，歇了这话，专心服侍着慧珠洗梳妆。经过这次热河之行，她心里是安，想着慧珠虽然没能借机有了身子，但也算是在胤的面前得了眼，又赢得了小禄子的支持，就算将来回了京城府里，也总有慧珠的一席之地。

    梳洗毕后，披了件石青刻丝灰鼠皮褂子，慧珠便出了东厢，沿着溅有沉雪的抄手游廊向正屋走去。路上一阵寒冷，慧珠不由哈了口热气在手上，呵欠道：“素心，我去爷那就行了，你去让人多准备两个炭盆在爷的屋里，今天可冷得很。”素心陪话道：“这地比京城冷多来了，幸亏爷是大好了，就要回去了。”说话间，就到了正屋，慧珠与素心别开走后，又吩咐守在外间的小禄子去准备:i洗器皿，便只身进了里屋。

    胤听到花盆底触底的蹬蹬声，是这些日子极为熟悉地脚步声，不用看便知是何人，直接假寐道：“来了，今可是有些晚了。”听后，慧珠忙疾步走到床榻处，也不管胤是否看见，便蹲安行礼道：“妾请爷大安。”说完，就直起身，从柜子里翻找了厚棉衣褂子，恭敬道：“今天有些冷，妾给你找了件厚褂子，爷可是现在起身穿。”胤轻哼了一声，便坐起身，长开双臂，闭目等着慧珠为他穿衣。

    见状，慧珠不由顿了顿手上的动作，经过这久，她仍是看不惯胤一副等着人伺候的大爷样。看着此时除了身体清减些外，一点也看不出前些日子命悬一线的胤，慧珠心下暗自不悦，倒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动了。

    胤半天不见慧珠为他穿衣，纳闷的睁眼，皱眉问道：“怎么了，傻站在那干嘛。”慧珠回过神，尴尬一笑，心想还是那刻薄样，脸上却是笑着掩饰道：“前些天听爷说给京里去了信，妾想着这两天该会有回信的。”胤直直的盯着慧珠，朝夕相处下来，也知慧珠的性子，时常一个人在走神，想些无用地。因此，胤就算知道慧珠没说实话，也做追究，随意“恩”了一声，便揭过不提。

    闲话见，慧珠已伺候胤穿了衣，就着小禄子命人端来的:i洗器皿，为胤净面梳洗后，便来到早已摆好热腾腾吃食的炕桌旁。慧珠打眼看去，一碟鸡肉拉皮卷、一碟母子鲜虾饺、一碟豆面卷子、一碟萨其玛、并慧仁米粥、**糖粳米粥、白粥和豆浆。

    看后。慧珠心下不禁叹气。毫无胃口。连碟小菜也没有。真真怀念夏梅地手艺。手上却是麻利地为胤盛了碗豆浆。轻声笑道：“今天地菜色不错。看着倒是引人食欲。就连这豆浆也是极为新鲜。爷还是先喝些豆浆地好。”胤不置可否。每日早上用饭时。慧珠皆说这几句话。而几上地吃食却毫无新意。味道也一般。胤心下如此想着。倒也没有说什么。反是按着慧珠地意思。接过银碗。喝了豆浆。才开始用起吃食。

    早饭过后。胤、慧珠两人皆无事所作。便如往常一般。待在正屋里间。胤躺在炕上看着一些史书。间或小睡一会。而慧珠则是陪着胤。靠坐在矮塌上。坐着针线活计间或看些闲书。如此相处下来。两人虽少有交谈。倒也相处默契融洽。

    就如此时。两人在里屋一待。便是整个上午。直至快响午。慧珠正准备吩咐底下人去备午饭时。就见小禄子全身冒着寒气从外间进来。

    小禄子走到胤跟前。单腿跪地。行礼请安道：“爷吉祥。

    点头“恩”了一声后。小禄子方从衣襟里取出一双手呈上。恭敬道：“爷。这是驿站快马加鞭送来地家书。”胤坐起身。随意接过信封。靠在背垫上。拆了信封。取出信件。细细读起来。

    见状。慧珠也停下了手中地针线。好奇地向胤看去。然。这一看。倒把慧珠唬住了。只见胤拿着信件地手。不停地颤抖白。整个人身上散着浓浓地怒气。却不怠作。只是将信件揉成一团。死死地捏着。双眼紧闭。面上冰寒。直直地坐在炕上。不言不语。

    半个时辰过后，胤仍坐在炕上，不见一点动作。跪在地上的小禄子终是憋不住了，一脸哀求的看向慧珠。

    慧珠暗下好奇，却也不敢在此时去觅虎须，却终是敌不过小禄子地哀求，又半个多时辰后，慧珠方上前几步到胤跟前，福了个身，轻唤道：“爷……。”话还未出，胤猛的睁开眼，看向慧珠，眼里阴沉冰寒，让慧珠不禁倒退一步，止住了要说地话。

    胤面不带色大扫了眼慧珠和小禄子，声音淡然无波的吩咐道：“出去。”慧珠与小禄子面面相觑，半天找不回省，就一个站着，一个跪着地看着胤。

    胤再次紧闭双眼，眉头深锁，显出一道道抬头纹。忽的，胤紧握拳头，猛地一下锤上了炕桌，不顾桌上青瓷盖碗里溅出的汤茶，暗吼道：“滚出去。”此时，胤的怒吼声，方惊醒了慧珠小禄子二人，二人不待胤再有动作，忙起身退下，并很好的掩了门帘，矗在外间侯着。

    慧珠暗自惊心，胤一项喜怒不形于色，到底是信上何事能让他如此大的火。想着，慧珠便想向小禄子打探，正欲问之际，就听见里间传出霹雳啪啦，砸东西的声音。又是半个时辰后，里间的声音终于渐渐消失了，接着整个院子便陷入一片安静。

    直至戌时正，胤方从里间出来，对着站立了一下午的众人淡然吩咐道：“去收拾下里间吧。”慧珠见胤似是笑了气，便福了个身，强笑道：“爷，现在已晚，妾让人去备些吃食可好。”听后，胤突然转头看向慧珠，好一阵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就在慧珠脸上的笑容僵得极为难看时，胤这才点头吩咐道：“恩，去备些吧。还有信上说弘上月已殁，后面的日子，就备素食便是。”说完，胤，便不理众人，走到正屋位上坐下。

    然，这一消息，让众人是惊了又惊，却畏于胤，任谁也不敢说话，皆安静的做着手上的活计。而慧珠听后，不禁也连连惊心，瞪大眼睛，用手紧捂着嘴，呆呆的站在原地，怎么也不敢相信，那样可爱的弘，就这样殁了，再也没有。

    就这样，慧珠呆站了许久，直至素心唤道，晚饭已备好，慧珠方惊醒过来，抬眼望着正坐的胤，不见悲伤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是人愈加冷了，面色愈加沉了。慧珠不禁想着，她一个偶有看着弘长大的外人都如此震惊，何况是胤了。胤今年也该有三十三了吧，在皇子中他的子嗣最为稀少，逝去的也最多，现在连弘昀也走了，最伤心的该是他吧。

    忽的，慧珠心里升起了某种柔情，或是同情，她也分不清楚。只是直直的走到胤跟前，福身，不确定的安慰道：“爷，逝者已矣，人得往前看。恩，那个晚饭以备好了，爷一天搜没怎么用饭了，还是随妾用吃食的好。”

    胤抬头看了眼慧珠，不说话，只是点头应了。接下来的事情出乎慧珠意料，胤就像无事人一般，一如往常的用完吃食，待二更天了，就让他伺候着洗睡下。

    慧珠心下纳闷胤的安静，又有些怪胤的冷血，开始的感触已是完全消失，只是以她的身份也根本管不着。

    因此慧珠也不多想，照常的伺候胤宽了衣，为他铺了床铺，随后说道：“爷，您现在可以歇息了，那妾这就告退。”说完，就准备行礼离开。

    胤看着这个对事淡然的女子，忽的想撕碎她满脸的平静，不对，还有孩子，孩子……胤猛的思绪一闪，不待慧珠离开，直直抓住了慧珠的手臂，将她推倒在床榻上，随即便死死的压在了她的身上。

    ……淡青色的窗帷缓缓垂下，伴着微微摇曳的烛火，掩住下一室的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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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回京

﻿    夜缱绻缠绵，次日转醒，天已大亮。朦胧间，慧珠眼睛，随即就感到一阵不适，不由又闭眼躺下，直至身边的人轻哼一声，这才轻蹙眉头，拢了拢身上的里衣，坐起身道：“爷可是醒了，妾这就去备热水，伺候您起身。”说着，就准备穿衣，下床。

    胤止住慧珠欲起的身子，将她按回床铺，俯身直视，对上她稍显吃惊的眼睛，问道：“昨个儿，可怨我？”慧珠倏的一怔，脸上闪过慌乱，心下苦笑，合上双眼，隔开与胤的对视，撇过头，低声道：“没有，妾怎会有怨言呢。不过爷，现在时辰不早了，妾还得让奴才们准备:i洗器皿。”

    胤没有答声，反是一手扣住慧珠的下颚，犀利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看，半响才放开钳制，吩咐道：“今早不用来服侍我了，你去沐浴梳洗便是。”听后，慧珠忙坐起身，披了件外裳，就下了床，心下却是一松，昨日对胤丧子的感触同情全无，现在只想离他远些，在没他的地方好生待会。

    胤看着急于离开的慧珠，心里一声叹息，复又敛了心神，淡然道：“慧珠，今天你就搬过来吧，以后会好的。”听后，慧珠身子一怔，挑帘的手顿了顿，头也不回的轻声应了，便出了里屋。随后，吩咐了在外间侯着的小禄子进屋伺候，方携着素心去了右侧耳房，沐浴梳洗。

    素心看着坐在浴桶里，满身乌青的慧珠，不禁泪眼婆娑道：“主子，爷怎可，怎可……。”慧珠看着素心，挤出个笑脸道：“爷得了弘殇逝的信，心情定是不好，也就……对了，素心，后面这些天，我会搬到爷的正屋去睡，你下去稍做些收拾就好。”素心见慧珠神情安然，又喜听慧珠将要搬去正屋，虽为慧珠在胤那受了委屈心下难过，却想到胤而立之年丧子，情有可原。而慧珠此时搬去正屋，不就是个极好的机会，也就歇了心思，专心服侍慧珠沐浴。

    当日下午慧珠便搬进了里屋，开始本有些不舒服，见胤一副淡然样，既不提昨晚也不提弘昀，整一个无事人。开始，慧珠未此却是不平，后又想着为何要为他在那里暗气，反正也快回京了，自然也就回到以前，她继续过她的日子便是。

    慧珠本就是个不生气的人，性子又懒，如此一想便也去了心思，像以往一样过起了日子。而众人见胤恢复如常，也都选择共同遗忘了弘已殇的事，各自默默的当着差，整个院子安静地渡过了在热河行宫的最后十来天。

    康熙四十九年十一月下旬，胤携庶福晋钮祜禄氏，离开热河行宫；于下月初三，回到了京城。

    这日戌时，慧珠正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忽感马车停下，随后就有人隔开帷帘，躬身禀道：“钮祜禄格格，已到府邸，还请格格下车。”听后，慧珠瞬间清醒，与素心对视一眼，便整了整身上的皮褂子，起身下了马车。

    初一下车，入目的便是亮煌煌的府门，红绸大灯，一幅簇新的景象。恍惚间，慧珠有些陌生，这就是她住了七年之久的地方，离开五月，对此却有种似是陌生又似熟悉的之感。这大红灯笼高挂廊下，打扮一新，满是喜悦地众人，慧珠不禁暗暗摇头，弘昀不是刚逝，府里却是洋溢着喜色。

    慧珠正胡乱想着。忽见众人齐刷刷地跪下。方回过身。侧身避开行礼。躬身侯在一旁。

    胤颔道：“起来吧。”乌喇那

    领众人又给胤行了一礼。方起身。行至胤跟前“爷。您瘦了。”胤看着眼前地一切。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他差点就永远离开这繁花似锦地京城。想到这。胤不自觉地看向慧珠。眼里似有流过什么。却又转瞬即逝。恢复了淡然。扶起乌喇那拉氏。说道：“福晋。这些日子府里多亏了你地操持。但也幸在有你。我才能放心。”

    乌喇那拉氏看着站在眼前地胤。是多么想上前摸摸他消瘦地脸庞。感觉胤是真真切切地回来了。然。礼教规矩却是不允许地。乌喇那拉氏想着只要胤能平安回来就好。硬生克制住激动。大方得体地站起身。应声回道：“谢爷地信任。这是妾应尽地本分。爷一路舟车劳顿。再加上现在时辰已不早了。还请爷进……。”

    不待乌喇那拉氏说完。立在门下地李氏。就疾步跑到胤跟前。地一下跪在地上。哀泣道：“爷。妾知道您在木兰围场染上时疫后。这心就没安稳过。现在总算安了心了。”说着。李氏就嗑了一个头。继续道：“爷。妾对不起您。咱们地弘昀走了。我可怜地弘昀。连爷最后一面也没见着。爷。您可知儿临走前一直叫着阿玛。阿玛啊……。”说完。李氏就嘤嘤地哭起来。

    慧珠看着眼前地一幕。心下叹息。还没进府。就开始了。李氏该是伤心弘早逝吧。可却不忘争宠。一张波施脂粉地脸上是滴滴泪珠。端是哭地我见犹怜。哭似海棠落叶。

    胤看着跪伏在地上哭泣的李氏，紧蹙眉头，想起离世的弘，终是不忍，弯腰扶起李氏，安慰道：“我知你难过，唔，还是回府再说便是。”李氏得了胤的搀扶，当下欣慰，抬起含泪的双眼，几分委屈，几分轻愁的看向胤，福身道：“妾越矩了，还请爷和福晋莫怪。”

    乌喇那拉氏心下厌恶李氏的这番作为，脸上却露出理解的神情，轻声叹息，正欲安慰，就见年氏携着武氏的手，款款走过来。年氏隔开武氏的手，望着胤，只见她娥眉淡扫紧深锁，已是饱噙泪珠，好一阵，才无限柔情的唤道：“爷，外面天冷，还是进府里说话吧，福晋可是早就备了宴席侯着呢。”胤对着年氏微微点头，淡然道：“好了，都进去吧，我倒是累了。”说完，就和着他的一应妻妾向府里走去。

    慧珠看着乌喇那拉氏等对她故意的冷漠无视，觉得好笑，却也乐得被她们忘却，索性缓了几步，随着人群后。耿氏落后了脚步，待慧珠上了檐下，才开口道：“慧珠妹妹，这次随侍可是辛苦你了。”慧珠回头望着一脸平静，眼里却待喜色的耿氏，不禁面露真心的唤了声“耿姐姐”。耿氏拉着慧珠的手，轻拍了下，温声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咱们还得跟去赴宴了，改日咱们姐妹再好生说些贴己话。”说完，又附耳道：“与你无事，忍便是。”慧珠心下明白，遂点头示意后，便携着耿氏进了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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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府里

﻿    了正屋，又是一翻寒暄，待戌时快过，众人方进了~席间。此时，丫环们早已在大桌上摆好酒，待胤在位上坐定，随意顺了几句话，便开席了。

    彼时，席间一番合乐，一应妻妾皆是面上含喜，眼里带娇，谈笑风声。而慧珠却是默默坐在下，安静的用着眼前的菜肴，不料话终究是引在了她的身上。

    坐于胤侧的年氏，轻柔道：“爷这次塞外之行真是凶险，幸的平安回府，妾明个就去还愿，食素一年，抄经书一百，捐银三千之事。”胤撇头看向年氏，说道：“你一向体弱，不可勉强，还愿之事不宜过急，注意身体便是。”得了这话，年氏娇柔一笑，回视一眼，遂又低头道：“妾省得，谢爷关心。”李氏看着对面年氏一脸春风满面样，眼神一凛，对一旁的丫环递了个眼色，便看向胤，笑道：“说来也是，爷这次能逢凶化吉，真是老天保佑，但钮祜禄妹妹也功不可没。”说着，李氏就举起酒杯，看向慧珠道：“我在这敬钮祜禄妹妹一杯，多亏了妹妹在爷身边近身侍奉，不比我等，只是在府里待着，毫无出力。”

    慧珠听了这话，暗恼李氏失了弘不过一月有余，就又挑事端，却还是忙这起身，端了酒杯回敬道：“这是婢妾应尽的本分，能侍奉爷更是婢妾的福气。爷这次不幸染病，后有康复，除了爷吉人天相外，也幸在福晋和两位侧福晋，以及各位姐姐们的祈福，婢妾不敢居功。”武氏假意玩笑道：“钮祜禄妹妹随爷去了趟塞外，这嘴倒是越来越甜了。”李氏见胤的目光移了年氏，心下满意，也乐意陪着武氏笑了，就手上的酒杯轻抿了几口，算是受了慧珠的礼，同时也是满意慧珠恭敬的态度。

    听着李氏提起慧珠，年氏瞬时想起这次胤遇疾，却是慧珠在跟前伺候，应是得了胤的眼，此时胤又把眼光落在慧珠身上，不由暗恨，于是开口道：“钮祜禄妹妹毕竟没有随侍的经验，这次随侍爷却……夏日易染疾，那时节出门在外，若有个知事的在身边才是。不过，钮祜禄妹妹后面能跟着照顾爷也是不错的。”慧珠看着面露笑意地年氏，暗自好笑，这是何意？难不成还是她害的胤得了时疫。

    乌喇那拉氏此时方正视慧珠，见慧珠仍是低眉顺眼，与以前无异，心下满意，遂解围道：“我倒觉得钮祜禄妹妹这次可是辛苦了，当得起我等姐妹的一声道谢，在爷染病之时，替我等细心伺候。”听后，本就站着的慧珠，又忙做惶恐状，对乌喇那拉氏福身道：“福晋此话过重，婢妾担当不起。”

    胤看着眼前一幕，皱眉吩咐道：“钮祜禄氏你坐下吧，这次你的确照顾我十分用心，此事不用再提，过些日子，我会让小禄子拨些物什去你那院子的。”众人皆是察言观色之人，见状，心知胤不愿再说此事，便也揭过此话，对着慧珠笑笑也就过去了。

    席间又说笑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胤嘘寒问暖一番，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宴席渐进尾声时，就见一个六、七岁的俊俏小男孩，咚咚的跑进来，仰起红彤彤的小脸，叫道：“阿玛，额娘，宏时来了。”如此童稚的嗓音，落在了言笑晏晏地席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李氏了然的扫了眼众人，随即惊呼道：“天啊，这大冷地天，外面下着雪天又黑，怎让宏时给进来的，要是冻着了怎么办。”跟着宏时一块进屋的嬷嬷跪地道：“老奴该死，是老奴没看好小主子。小主子一听爷回来了，又不见主子您，就硬是要跑来。”听后，李氏却不答话，反是仔细的检查宏时可有哪冻着，半响，才把弘时抱进怀里，抬眼看着胤，无奈道：“爷……”

    胤看着一脸稚气。在李氏怀里撒娇地宏时。面上闪过一抹温色。淡然道：“大冬天地晚上得照顾好弘时。毕竟他还小。这次就算了吧。也快下席了。待会我送你们娘俩回去便是。”李氏一听。立马惊喜地看着胤。轻声道：“谢爷。”复又看着弘时。慈爱道：“有半年未见你阿玛了。还不快去给你阿玛嗑头请安。”

    弘时嘟着嘴。看了众人一眼。方离开李氏地怀抱。走到胤跟前双膝跪地。规规矩矩地磕头行道：“儿子宏时请阿玛大安。”胤眼里泛起柔色。随即又板脸道：“长高不少。以后不能这么没规矩。你现在已经进了学。也得懂事知礼了。我后面有几天得空。就看下你学业可有长进。恩。这次就罚你回去抄书一篇就算了。”弘时听后。正欲辩解。李氏忙离了位子。拉起弘时。笑道：“爷罚地甚对。妾定当督促宏时。”说完。李就拉着弘时一起给胤福了个身。

    众人看着眼前这幅严父慈母地场面。不禁刺痛了双眼。皆从胤平安回府地欢喜中醒来。就算弘殇了。李氏仍有个儿子。还是胤唯一地儿子。如此想来。众人不免淡了喜意。一时间。宴席却是冷了下来。

    乌喇那拉氏猛地狠眼看了一下李氏。微低头强制平复了心绪。方展颜笑道：“爷不在时。弘时甚为乖巧。这长时间未见爷。忘了规矩倒也可以理解。不过也幸有弘时在。咱们府里才能多些欢笑。”说完。乌喇那拉氏就温柔慈爱地看向弘时。

    乌喇那拉氏一番话后。除了年氏忽地独自不语。众人皆转了风向。齐齐夸着弘时。面带笑容。随后。在又是一番寒暄声中。终是酒阑人散。各自离去。

    一路疾行，刚走到院门，就见月荷夏梅二人拿着提灯，并着身后的张嬷嬷在院门廊下站着。不待慧珠走进，她们就齐齐跪地请安道：“主子吉祥。”瞬间，慧珠对此有种久别的亲切感，心下却是欢喜，遂笑道：“大雪地地，跪什么啊，快起来就是。”这话后，三人方起了身，将慧珠迎向里屋。

    进了里屋，慧珠去了鹿皮小靴，解了皮褂子，就着月荷递来的淡青色彩竹云龙捧寿地引枕垫在背后，斜靠在炕上。

    夏梅用茶盘亲捧茶与慧珠，笑道：“主子先喝些热杏仁茶，去去寒。主子再等等，张嬷嬷已去备热水，随后就能沐浴。”慧珠端起茶盏，喝了几口，方呼了口热气，感叹道：“还是回来舒坦，有你们两个丫头伺候着就是舒服，真真是回来好啊。”

    月荷夏梅二人听了慧珠的话，不知想起了什么，忽地红了眼睛，却是没哭出声，只是月荷忍不住叨念道：“是啊，主子回来就好，主子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慧珠见状，不由想起这半年来生的事事非非，心下也是一番感触，看着眼前温馨的屋子，关心着她的人，却是定了心，打趣道：“我这番随侍爷好的好，你们看看，我是不是瘦了，这可是我求之不得的。对了，这半年来，月荷你可惹什么事了？”听后，月荷不禁轻笑出声，复又撇嘴，不依道：“哪有惹事，奴婢们可是按着主子吩咐做事，天天是关着院门过日子的，就盼着主子回来。”

    慧珠满意的点头笑笑，又与她们闲话了几句，张嬷嬷便来禀告热水已备好。慧珠也就去了耳房，沐浴洗漱，直到二更天快过，方打理完，回到里屋，打了素心下去歇息，就着月荷服侍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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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有孕

﻿    府当晚，胤虽是送了李氏母子回了院子，晚间却的正院歇上了，见状，大家倒也安静了下来，准备喜迎新春。随后的日子，便进入了除旧纳新的春节，整个雍亲王府经过半年的丧事、夏疾染病后，也欣欣向荣起来，又因康熙帝自胤回京，源源不断的赏赐进了府里。一时间，京城里的雍亲王府却是风头无二，引起了各大王公府邸的侧目。

    相比府里一片纷然之象，慧珠的日子却稍显平静。刚回府时，慧珠因近身伺候胤，后又因胤去她的院子增多，一月有个三、四次，众人便也少不了暗中使些绊子。然，慧珠面上却似是对此全然不知，每日除了给乌喇那拉氏请安，就是关起院门过日子。如此这般，十天半个月过去，慧珠一如往常，又因府里最得宠仍是年氏，根基势力最深的还是李氏，众人便也就歇了心思。

    因此，慧珠倒是过了个舒坦的新年，对回府后的日子也甚为满意，每日过得是轻松安逸，自在惬意。可慧珠这番悠哉度日的态度，却每每引得素心等人私下暗暗着急，为慧珠得了胤的眼，却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是叹息了又叹息。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流逝了，过了春节，走了正月。

    这日午后，慧珠用过饭:i漱毕换了靴子，坐上了铺有狐皮褥子的炕上，却还是觉得不暖和，又让月荷往炕前的鎏金:琅大火盆里加了些银碳进去，这才满意地歪靠在炕上。

    素心见慧珠一副慵懒嗜睡样，好笑道：“今可是初二春龙节，本该是棉裤变夹裤，棉祅变夹祅的时节，主子倒是越过越回去了，还往火盆里加碳着呢。”慧珠大大的打了个呵欠，一脸倦意道：“也不知怎的，一天到晚又疲又乏，这不刚吃了饭就想睡觉，现都是二月了，我还觉得冷的慌。”说完，就闭眼睡下。

    素心见慧珠睡下，也就歇了话，翻了条褥子给慧珠搭上，方掩了门帘子，悄声退下。然，慧珠这一睡便是一两个时辰，直到肚子饿的睡不着觉，这才坐起身唤了素心。

    素心隔开帘子，进屋笑道：“主子醒了，可是饿了，夏梅正掐着时辰，估摸着主子醒了就要吃东西。”素心一番话，说的慧珠很不好意思起来，半响才轻蹙眉头，纳闷道：“自过了年，这个把月倒是饿得快，我怎么就突然变得这能吃了。”

    说话间，月荷、夏梅两人提着食盒走了进来。素心过去帮个手，将吃食一一摆上了炕几。只见素心从月荷提的食盒里拿出：装有烙得很薄的面饼拼成的盘子、又两小碟沾酱；复又从夏梅提地食盒里取出：一碟熏大肚、一碟松仁小肚、一碟炉肉、一碟清酱肉、一碟熏肘子、一碟酱肘子、一碟酱口条、一碟熏鸡、一碟酱鸭等，内里地菜食皆是切成了细丝。

    慧珠看着满桌的吃食，压下心中的恶心，半天不怠动静。夏梅见状，疑惑道：“主子，今是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奴婢就着习俗，特意为主子做的春饼。现在也有申时过正了，按着常时，主子也该饿了。”说着，夏梅就着炕几上地吃食皆挑了点，一起放进薄饼里，复又加了细葱丝，淋上香油的黄酱，将其卷起，递给慧珠。

    慧珠不愿拂了夏梅地好意。又很是饿了。便接过春饼。就着小碟碗。吃了两口。谁知刚一咽下去。就恶心地想吐。忙用手捂住嘴。嚷道：“我想吐。快来盅来。”不待慧珠说完。素心已拿了架子上地盅过来。慧珠二话不说。抓着:i盅就是一阵呕吐。好不容易。慧珠吐完了。刚直起身。就闻见炕几上传来地味道。便又是一阵呕吐。半响。才挥手道：“不行了。得把它们撤下去。我服不住那味。”

    素心等人见慧珠已是吐白了一张脸。心下着急。忙不时宜地撤了吃食。又端来漱盂、热水、洋巾伺候慧珠:i漱。好一阵慌乱。才一切收拾好。这时。慧珠不待众人稍歇一口气。实在有些忍不住地问道：“夏梅可还有什么吃食。刚刚一阵呕吐。我现在肚子倒是空空地。”

    素心呆呆地看着慧珠。忽地念头一闪。满眼惊喜。瞬间双眼噙泪。喜不自禁道：“主子。主子您该是有了身子吧。”素心此话一出。不但慧珠呆愣住了。就连月荷夏梅也一脸震惊。

    慧珠暗暗定下心神。半天才摇头道：“素心。怎么可能。不可能地。”素心满脸喜色。跪在慧珠跟前。说道：“主子。奴婢是过来人。看地出来您定是有了身子。主子您想想

    不是有两个月没来月信了吗。”听后。慧珠仍是不头。呢喃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以前我地月信也是不准。两月不来也是常事。”

    素心见慧珠仍是摇头不信。正欲辩解。就被胤地到来止住了要说地话。

    胤处理完正事，见已是酉时一刻，按日子来算，便决定今晚歇在慧珠的院子。谁知刚进了院门，就听见里面传出惊呼声，忙快走几步进了正屋，就听见素心说慧珠怀孕了。

    听到这话，胤当下一喜，不待小禄子隔开门帘，就亲自去了门帘，直直闯进了里屋，稍按下喜色，正定下来，问道：“此话当真，有几个月的身子了？”慧珠本就还处在茫然中，忽的一见胤也信了她有身子，心里想着完了，这没准的事，说不定明个就传遍府里，说她想孩子想疯了。这样一想，慧珠连忙起身，穿了鞋子，就给胤蹲安行礼道：“爷，您听错了，没有什么身子。”

    然，慧珠这下炕穿鞋，一连番动作却让众人紧张了起来，就连胤也不禁皱眉，呵斥道：“有了身子的人，还这般鲁莽，还不快坐下。”胤话一说完，素心并着月荷就把慧珠扶在了炕上坐下。随后，胤也跟着在炕上坐下，细细问了话，又从素心的话里听了意思，也觉得慧珠是有了身子，不过为了确诊，仍是命小禄子出府，请太医过来诊脉。

    这小禄子动作倒快，不出一个时辰，李太医就来了，和着小禄子一起给胤行礼请安道：“奴才请爷大安。”彼时，胤却是静了心，又是一脸面无表情，看着请安的李太医，也不急着叫起身，反是抿了口盖碗茶，淡然吩咐道：“去给钮祜禄氏请个平安脉吧。”慧珠躺在矮塌上，看着一脸摆谱的胤，心下暗暗撇嘴。

    李太医听后，压住心里的疑问，躬身走到慧珠跟前，又行一礼后，方凝神诊脉。此时屋内一片鸦雀无声，众人目光皆落在为慧珠诊脉的李太医身上。只见李太医蹙眉看诊，一会连连摇头，一会又闭眼继续看诊。

    半响过后，李太医终是睁开眼，一脸喜色，离开座椅，走到胤跟前，躬身禀告道：“爷大喜，奴才在这恭喜爷了，钮祜禄格格已有二个多月的身子了。”胤听后，眼里闪过惊喜，暗下捏了捏拳头，才问道：“可是确诊了，有没有什么问题？”李太医知道胤子嗣艰难，又初丧一子，这时有妾室怀孕，不可不说是大喜，于是李太医顺着话，躬身答道：“回爷，钮祜禄格格确实喜脉，而且格格身体甚是康泰，定能顺利诞下皇孙。”

    胤听了此话很是满意，点头吩咐道：“有劳李太医了，以后钮祜禄氏的安胎就由你跟着吧，恩，你现在去把需要注意的事项，安胎药之类的也写下来吧。”李太医躬身应了，胤又继续吩咐道：“小禄子，你亲自去福晋那报喜，再差人给两位侧福晋和其他院子报喜。”小禄子听了，也是一脸高兴的应了，正准备出了里间去领差时，有被胤叫住道：“小禄子，等一下，记得还要告诉福晋，以后钮祜禄氏院里缺什么，尽管送来就是。恩，好了，就这些，你下去吧。”

    这样一番忙碌，待屋里只剩下胤、慧珠二人时，已是二更天过半。慧珠躺在床上，愣愣的看着窗帷，仍没从她怀孕的事实中醒过神，只是双手轻抚着肚子，暗暗出神。

    胤看着躺在身边的慧珠，心下满是感触。忆起在木兰围场时，慧珠朝夕侍药，按着她的法子来诊治，他也终从时疫的病危中，安然无恙的康复过来;然后，他又丧子，因子嗣稀少，被不少人戳了脊梁骨，对他影响甚大，而就在这时，慧珠竟然有了身孕。

    想到这，胤觉得慧珠似能给他带来喜事，于是连带着看她的眼神也不禁柔了。此时，见慧珠独自出神，以为她担心怀孕的事，便拦过她的身子，轻抚背脊，安慰道：“没事的，你只要好好养胎便是，孩子定能生下来的。”

    慧珠猛的被胤拉进怀里，倒是回过省。然，听了胤似有感情的话，却是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继续闭眼假寐，脑海里一直有些不确信的闪着，她怀孕了……

    擦汗，慧珠终于怀孕了，，，写得俺那个累啊~~～～~~～～~~嘻嘻，继续求~~~推荐票～～~粉红票~～～^_^，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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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交锋

﻿    天明时，慧珠睡醒，一睁眼，胤已不在屋子里打了个哈欠，就见素心端着热水进屋来，便随意说道：“爷呢，怎的不见人。”素心笑道：“爷起身的时候，见主子睡的正香，就在耳房洗的，倒没把主子给扰醒。”慧珠顿了顿起身的动作，想着昨晚一夜都恍恍惚惚的，直到子夜时分才迷糊睡下，今早该是睡的沉了，遂说道：“睡的沉了，不知竟起来的这晚，现在什么时辰了，我还得去给福晋请安。”

    素心放好了热水盆，又从柜子里取了件满地印花丝绸夹袍伺候慧珠换上后，方答道：“今放晴了，天亮的早，现在也不过卯时一刻。”说着，素心就停了手中的动作，望着慧珠眉开眼笑道：“爷说主子身子乏了，今天不去给福晋请安也是可以的。”慧珠皱眉道：“能不去吗，我这刚出了消息，头一天就不去给福晋请安，这不是自找麻烦的。”听后，素心心下安慰，遂打趣道：“看来主子是相信自个有了身子，现在是回过省了。”慧珠脸上一红，嗔怪道：“得了啊，别说了，再说下去，可真得迟了。”素心倒是见好就收，却也歇了这话，专心服侍慧珠梳洗起来。

    小半个时辰后，慧珠也就用了早饭，:i漱毕，外罩了一件坎肩，便带着素心去正院请安。路上，慧珠倒是想的很明白，她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子，定有不少人会眼红，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挤兑也是少不了的。可昨个儿一晚上，是想了个清楚，既然她有了孩子，无论府里的情况如何，一定要平平安安生下来。

    又或许是她自私，想留个真真属于她的孩子，证明她不是梦一场，而是真真切切的活在这个三百年的清朝，让她不再孤单一人的存活于这个陌生地世界。想到这，慧珠不禁温柔的低下头，双手抚上了她的肚腹，心下一片柔情。

    不时片刻，就到了正院，不待慧珠走进，老远就有院里的丫环、仆妇热情的迎上前来道喜，并连着门帘处的传话丫头也笑呵呵的给慧珠请了安，躬身隔开门帘后，才扬声通传道：“钮祜禄格格到。”慧珠见状，暗皱眉头，和素心彼此换了个眼神，方含笑进了里屋。

    不过卯时将阑，府里除了没名分地姑娘外，胤一应妻妾皆是到齐。慧珠稍顿了下脚步，垂眼扫了下屋内众人，暗自敛了心神，行至屋子正中，蹲安行礼道：“婢妾请福晋大安，请两位侧福晋大安。”乌喇那拉氏嘴角带笑，看着一脸恭顺的慧珠，半响才颔惑道：“慧珠妹妹怎来了，今一大早，小禄子就来递话，说你身体不适，今个得稍作休息。”说完，王嬷嬷就领了乌喇那拉氏的意，搀扶着慧珠在加了软皮褥子地雕漆椅上坐下。

    李氏拨了拨护甲套子，指甲死死的掐进手心里，歪头斜眼看向慧珠，笑咛咛道：“呵呵，真真是喜事，钮祜禄妹妹进府有七年了，可算是有了，按日子算，也该是十月份在热河行宫怀上的吧。”慧珠心下一怔，竟没想到这茬，弘昀殇逝地消息传来正是十一月间，而她却是那时怀上的，这不正是得罪了李氏。瞬时，慧珠不知怎样回答，就直直的看着李氏。

    耿氏忽的按住了慧珠地手，安抚的拍了下，抬头迎上李氏，浅笑道：“李福晋说的甚是，钮祜禄妹妹有了消息可真真是件喜事。不过，这也是妹妹她平时积的福气，这些年她可是恭恭敬敬的伺候着爷和福晋，年前八月又不畏凶险的照顾身染时疫地爷，一直到十月底爷的病，这才是全好。所以妹妹她十一月能怀上，也是她自个儿该得地福气，毕竟当时可是妹妹一人近身侍奉爷的。”听后，慧珠顿时眼眼睛一亮，转头对着耿氏感激一笑。

    乌喇那拉氏笑容加深，复杂地看了眼慧珠与耿氏交握的手，随即低低地垂下眼睑，掩下了满眼的情绪，本想看着李氏去应对慧珠，没想到平时默然的耿氏居然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她俩是何时连成一线的。乌喇那拉氏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

    人娘家是没什么势力的，现在还成不了什么气候，情，陪话道：“是呀，钮祜禄妹妹这次刚出了年就有了消息，也是为咱们府里添了喜气。

    我看啊。来年众位妹妹也得传个消息。为爷开枝散叶。”

    武氏咬了咬下唇。待乌喇那拉氏一说完。立马接话道：“可不是。我就觉得钮祜禄妹妹是个福气人。大家可记得昨个是二月初二啊。那是龙抬头地日子呀。妹妹这不早不晚。正是这个龙抬头地好日子传了消息。不是更应该可喜可贺吗。”说完。武氏就直直地看着慧珠笑了起来。

    武氏地话一落。屋内瞬时气氛异然。姐姐妹妹地亲热劲也不见了。皆是各自低头不语。慧珠心下暗恼。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她们。什么话也能找来说。慧珠压了压心中地怒气。看着曾经淡漠温和地武氏。笑道：“希望真能趁了武姐姐地话。妹妹这还上身子是在十一月间。全是仰仗爷吉人天相。妹妹才能得了喜地。而咱们爷又是皇四子。万岁爷是龙。爷不就是龙子吗。不过。妹妹昨个诊出喜来。却是巧合。其实前早妹妹就似知道了。只是不敢确信。才拖到了昨……。”

    乌喇那拉氏面色一沉。直接打断道：“这万岁爷。龙子什么地岂是我等后宅妇人能议论地。武氏、钮祜禄氏你们二人进府时间也不短了。竟如此不知轻重。现在念在钮祜禄氏有着身子。就算了。不过武氏你就去好好反省。就把《女戒》、《女则》抄一遍便是。”听后。武氏狠狠地咬了下牙。与慧珠一起站起身向乌喇那拉氏福身道谢。

    离慧珠来请安已过半个时辰。一直没说话地年氏此时却忽地站起身。用冰寒地目光瞪了眼李氏。又久久地看着慧珠地肚子不语。就在慧珠忍不住用手轻护上肚腹时。年氏才转身对向乌喇那拉氏。福了个身道：“妹妹身体不适。还请福晋许了我先行离开。”乌喇那拉氏眼睛一闪。抬眼颔道：“年妹妹身体向来羸弱。你尽管下去歇息便是。这只有养好了身子。才能向钮祜禄妹妹那样。早日传出喜讯。”

    年氏听后。捏着锦帕地手紧了紧。却没回话。反是携着刑嬷嬷地手行至慧珠跟前。停下脚步道：“钮祜禄妹妹。可记得我以前说过。你我缘分不比平常。这次你有喜讯。我在这道句恭喜。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找我便是。”慧珠连忙站起福身行礼道：“不敢。年福晋能记着婢妾就是婢妾地福气。怎可再劳烦您呢。”年氏听后。随意笑了下。便带着刑嬷嬷离开了正屋。

    这一幕过后，众人见年氏已走，乌喇那拉氏明显的帮着慧珠，就连李氏也被挤了话。一时间，连同乌喇那拉氏和李氏在内都起了隔岸观火的想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毕竟离孩子出世还有进八个月，慧珠也不可能这样顺顺利利的诞下孩子，晋为侧福晋。

    于是，屋子里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大家又寒暄了几句。乌喇那拉氏便开口道：“好了，钮祜禄妹妹这还未出三月，得多歇息，大家也就散了吧。唔，对了，爷可是特意交待过我的，钮祜禄妹妹后面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就是，会有底下的奴才办照办的。”慧珠福身告谢道：“谢爷和福晋的体恤。”乌喇那拉氏温和的笑笑，便挥手让众人离开。

    然，最后这句话，却是在众人心中投下了不小的涟漪，孩子，有了孩子，规矩、分位什么都是假的，只要有了孩子，才能在这个府里真正站住脚。

    （这章算是过渡，交代慧珠现在所处的情形～～～～哪个谢谢，大家的投票支持，真的很感谢，还是那话～推荐票和粉红票～谢谢～～～～～～～还有大家看看公布栏那里，偶改了跟新的时间，以后，偶会守时更新的～这章的名字很狗血，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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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准备

﻿    院子，张嬷嬷已在院门廊檐下侯着，一见慧珠，~v了个身，禀告道：“奴婢当家的得知主子有喜，就想着前来给主子您请安。还有明个儿，他可是又要出府的。”慧珠明白意思，便吩咐道：“恩，半个时辰后，就让张富过来吧。”慧珠话毕进了里屋。张嬷嬷答声应了，就出了院子招张富前来请安。

    里间，月荷已在屋里伺候着，见慧珠与素心脸色不愉，似有话说，端了茶盘递了茶点，就退下侯着。素心见状，方一面服侍慧珠换鞋，一面冷声道：“这武格格也太过分了，她就不想主子为了救她可是受过伤的。今天这样说，是何意，幸得主子及时回了过去，要不这话传出去仰或到了爷耳里，又做咋想。”

    慧珠当初救武氏是有私心的，也不好接话，遂另说道：“这次让我措手不及的倒是李福晋，真真没想到她竟然挑着我侍奉爷生病这事来说。”素心蹙眉道：“李福晋这话一不对，就能给主子治个不守妇道治罪。只是奴婢没想到，耿格格竟然会帮主子说话，强调爷是在十月底痊愈的，而主子您是在十一月份才怀上的。”慧珠点头道：“耿姐姐看着平时默不作声，其实是这个府里看的最透彻的。”说完，慧珠就端起茶碗欲饮。

    这时，茶碗还未沾到嘴角，慧珠就放了茶碗，用帕子捂了嘴，干呕了起来，半响才缓了气，皱着一张脸，恶心道：“没法，还是把这杏仁茶撤了吧，我光看着就不行。”素心唤了月荷，将茶点撤了，又捧了清水和:i盅递给慧珠漱了口，安慰道：“怀孕前几个月就这样，后面就好了。主子若这实难受，就躺着休息。”

    慧珠歪靠在榻上，说道：“算了，等会张富还要来呢，有事让他往我娘家传，我不碍事，还是见了他再说。”听后，素心忽的双手合十，喜道：“真真是菩萨保佑，太太若知道主子有个了身子，不知道该是多高兴，七年了，有七年了。”口内说到这里不免流下泪来。慧珠听素心这话想起了章佳氏为她能在府里站住脚、有身子可是操碎了心，不免眼睛亦有些湿润叹道：“我都五年多未见额娘，这大半年来更是连个信也没有。”素心见状，忙止了泪，说着孕妇得忌哭、忧心云云。

    正说着，月荷进屋回道：“张富前来请安。”听后，慧珠也就歇了话，敛了敛眼角的泪，便出了正屋见张富。慧珠待张富请了安，问了几句话，说道：“这些年了，我也是把你当自己人的，后面这些日子你就用心些。就明个儿你出府办事，除了把有身子的喜讯递给我额娘外，顺便也让我额娘打听下哪些药用了会让人流产，再找个经验老道的接生婆子，把生产时的细节，需要注意地地方都问仔细了。等你下次出府时，再把我额娘打听到的这些事给我捎回来。”张富听了，心下虽惊诧，却仍是恭敬的应道：“主子放心，奴才定会仔细办妥的。”慧珠满意的的点头，遂又嘱咐了些话，便打了张富退下，自回里间用了点平时不怎么爱吃的点心，就在榻上躺着小睡去。

    后又过了半月，张富前来复命，带来了章佳氏写来的信。慧珠见状，十分满意，赏了张富银钱，打了屋里其他人，与素心闲话。这时已是二月下旬，屋里也去了火盆，不过慧珠自有了身子后就时常觉得冷，此时就歪躺在榻上，腿上搭了间薄皮毯子，细细的看着手中的信纸。

    素心坐在脚踏上，见慧珠如此高兴，纳闷道：“主子让太太了解这些作甚？府里风声正紧，让张富传信该是不妥。”慧珠将信纸叠起放进信封，总不能告诉素心，

    看电视里地宫斗戏，那些妃子就是生产去了的，便想：“你也知我素是个小心的人，生产时，府里请得地嬷嬷我不放心，所以就找额娘打听了生产时该注意的。恩，你就把它细细的看了，趁还有半年时间，把接生这事稍稍弄个清楚明白，倒时我也好安个心。至于流产的药，我是想给你们提个醒，看清楚，免得……。”

    素心猛地惊意地看向慧珠。打了个冷颤。说道：“还是主子看地长远。若生产时真出个什么意外。奴婢怕是……。”慧珠见素心腾地一下。惨白了一张脸。忙打断道：“我就是随便说说。只是为了让自己安个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府里风声紧。爷现在又只有宏时一个子嗣。他如今可是很重视我肚子里地孩子。在这环境下。我还不安全嘛。”素心想着慧珠地话也有道理。便稍安了心。歇了这话。另说笑了起来。

    慧珠这话倒是真地。自二月初二查出有身子后。她就开始了孕吐。以前爱吃地。现在一看见就要吐。时常想吃些这。想吃些那。胤某日见了后。心里记下了。然后就吃食、零嘴、果子等三五不时地就往慧珠地院子里送。并还时常过来歇息几个晚上。如此这般。府里除了年氏仍最得宠外。慧珠现在可以说是和李氏并驾齐驱。一时间。慧珠倒是也成了府里众人地焦点。

    在得知怀孕后。慧珠就知道这段时间会过地不易。于是这半月下来。慧珠更是每天待在院子里足不出户；早上请安时。也是带伤素心和夏梅一起陪在两边。对他人含嘲带讽地话是充耳不闻；除了胤让小禄子亲自送来地东西。会用外。其他人送来地皆被搁进了库房。这样十来天下来。府里虽是一直注视着慧珠地院子。然。慧珠这把院门一关。也什么都不知道。反是愉快地养起胎来。

    这日下午。慧珠收好章佳氏地信。一时无事。便和着素心做起了小孩地肚兜衣裳。这一做便是好几个时辰。胤下午处理了正事。算着时辰也快晚饭了。就来了慧珠地院子。

    胤隔帘进屋。就见慧珠在榻上做着针线活计。皱眉道：“都吃晚饭了。你还做什么针线。不知道自个有身子了。”慧珠看着胤。心下无奈地叹气一声。放下手中地活计。准备起身行礼。胤就直接挥手道：“你还是躺着吧。唔。我今晚在你这用饭。”虽是如此说。慧珠还是穿了鞋。服侍胤在炕上坐下。又忙命素心去上茶。

    胤拉起慧珠搁置在一旁地小衣。打量了半天。才抬头看着慧珠。问道：“给你肚子里孩子做地？也不嫌早了。”慧珠脸一红。想着是有些早了。这不过是她打时间地玩意。话里却另做回答道：“爷。坐月子地时候。不能动针线。可是孩子长得快。妾又想孩子能穿上妾亲自做地衣服。这才……。”胤看着脸上闪着红晕地慧珠。心下倒是感触。想孩子能穿上她亲手做地衣裳。一个母亲地愿望。瞬时。胤竟有些羡慕慧珠肚里地还未出生地孩子。目光直直落在了她地肚子上。

    （字数还是好少哦，本想再写的，可是宿舍没电了~~～每天两更，算是补齐今天的吧（请大家见谅）～~~～嘻嘻，剧情预告：波折+耿氏怀孕＝慧珠生宝宝~~～～~~～～~，情节展的有些慢～～～~~～~~～～~面几章会加快的~～～~~～～~～～~是求推荐和粉红~～～~～~~谢谢）~～～~~～～~~～这章的章名也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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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梅逝

﻿    珠被胤看的不自在，索性侧过了身子，又见素心进来，忙接过手，递茶道：“爷，喝茶。”胤回过神，收回落在慧珠身上的目光，端起青瓷盖碗，掩饰的“恩”了声，也就过去了。

    小禄子见场面有些冷，转瞬一想，躬身禀告道：“爷，您让底下人送给格格的青梅果子该是到了，要不奴才这会下去，连着晚饭一起给摆上来。”胤抿了口茶，瞟了眼慧珠，吩咐道：“恩，就摆上吧。不过晚饭多备几样酸酸的东西记得别搁上香油弄腻了。”小禄子陪笑道：“知道了，爷记着格格的口味，奴才起岂敢忘了，那奴才这就吩咐下去。”言毕退下。

    晚间用过饭，胤:i漱毕，换了鞋子常衣，上了炕，打了众人，予话到：“炕上坐着吧，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没人的时候，倒也不用注意这些规矩。”听后，慧珠心上转念想着，规矩还不是做给他看的，面上还是给胤福身道了谢，脱了鞋，在炕桌的另一旁坐下。

    这时，胤又道：“最近你做的很好，后面这些日子，你就待在院子里好好养身子，我下了话，你要静养，以后府里该没有给你下帖子宴请之事了。”说完，胤就闭目靠在了背垫上，不在语言。然，慧珠却为这话吃了一惊，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向胤。半响后，见他无甚表情，也只能低声应了是，随后也默然无语。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屋内一片安静，只剩下摇曳的烛光偶尔出的劈啪声，伴着炕桌上五福花瓶香炉升起的淡淡熏烟，营造了一室的平静馨香。

    第二日，慧珠伏侍了胤洗用饭，亲自送了他离开后，方回到里间继续用早饭。慧珠看着炕桌上的米冬瓜粥配米饽饽，随意问道：“怎么还是米，这些日子桌上总少不了米做的吃食。”夏梅解释道：“半个月前，府库里送了几种米少的很，只有米最多，这不其它地吃完了，就只有米还剩的有，所以奴婢就常用米做吃食。”素心急道：“怎么了？主子可是吃的不适，干脆就把米撤了，奴婢去府库里重新领些食材回来。”

    听后，慧珠不由紧皱眉头，这要真去换了其他食材，府里该又要传些闲话了吧，于是摇头道：“我就是随口问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我也挺喜欢吃米的。”说完，慧珠就细细的用上了米冬瓜粥。早饭毕，:i漱后，慧珠就去正院请安。

    此时已是初春，气候回升，温润的春风吹化了积雪，吹绿了枝丫，吹得花卉次第开放，吹得大地一片翠绿，就连行走间，也能闻到淡淡的泥土芬芳。一路慢慢转悠着，慧珠来到正院也就不怎么早了，还未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说笑声。

    门前侯着地丫环一见慧珠，连忙迎上，行礼问安道：“请格格大安。”说着又见慧珠矗在门帘前，想了下，说道：“格格来的不晚，屋里的主子们也刚到。”慧珠撇了眼一脸讨好的丫头，她其实不是因为来晚的原因，只是觉得……慧珠也不好多想，摇摇头，就携着素心进了正屋。

    一进正屋。慧珠不适地感觉更是强烈。扫了一眼屋内放置地花枝。压制住头晕感。行至屋中间。蹲安行礼道：“婢妾钮祜禄氏请福晋大安。两位侧福晋安。”乌喇那拉氏颔道：“钮祜禄妹妹多礼了。快个儿坐下吧。”慧珠福身谢过。在耿氏下坐下。

    耿氏待慧珠坐定。就附耳问道：“慧珠妹妹。你这是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大好。”慧珠轻摇头道：“没什么。估计是范了孕吐。闻着这屋里地花香有些反胃。”听后。耿氏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细细地看了眼屋里地花枝。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慧珠身后地一品冠上。思索片刻仍是无解。只好随意道：“自到了赏花节后。正屋里摆地花是有些多。还是些气味浓烈地。倒是有些刺鼻。”慧珠点头算是回应了。复又扫了眼屋内摆放地盆景花枝。见无章佳氏信上写地那些。也是安了心。压下不适。陪着众人说话寒暄。

    随着时间地推移。慧珠只觉得头更痛了。小腹有种一抽一抽地胀痛感。想着她怀孕以来一直谨慎小心。该是不会有事地。不想在众人面前惹了闲话。只好暗自压下来。低头坐在椅上不语。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慧珠觉得身体越来越不适。满室地花香让她地呼吸也不由急促。直范恶心想吐。如此这般。慧珠也顾不得规矩。直拽住素心地手。站起身。随意一福身道：“请福晋见谅。婢妾有些不适。”一面说着。人也疾步往外走。

    慧珠地连番动作。使屋内地众人停下了攀谈。瞬时屋内静了下来。忽地

    大家看着慧珠急欲离开地身影时。耿氏起身大叫道：妹。见血了。”说着。就向慧珠身边去。慧珠正走到门口。听到这话似是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攀附在门栏上。摇摇欲坠。

    耿氏猛然接住慧珠的身子，一面看着慧珠惨白的脸色，一面不时后看，叫醒了怔住的众人，急声道：“快，过来扶着啊，还有找太医……慧珠妹妹，你怎样了……慧珠妹妹……”慧珠使劲了的摇摇了头，让她清醒，看着一脸焦色的耿氏，断断续续说道：“耿姐姐，就我……肚子里的孩子……求你了，一……。”话语未毕，慧珠已闭眼晕了过去，只有耳际旁残留着耿氏焦急的叫唤声，再然后便是彻底失去知觉。

    ……

    迷糊间，慧珠悠悠醒来，微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昏黄的烛光，晃动的人影。

    片刻的不清醒，慧珠微动了动躺在床上的身子，正待想着，就听素心惊呼了道：“主子，你醒了。”猛的，慧珠忆起了晕倒之前生的是，将手放在肚子上摸了下，复又一下坐起身，抓住正端着汤药的素心，瞪大眼睛道：“孩子呢，我的孩子还在吗？”

    见状，耿氏忙走上前来，按住慧珠，安慰道：“孩子还在，还在你的肚子里。慧珠妹妹你好好躺下，太医说你只是稍见了点红，无事的，快放开素心，她手上的药都洒出来了。”慧珠听见耿氏说孩子还在，整个人一下松懈了下来，人也似回过了醒，由着耿氏将她扶在床上躺下。

    乌喇那拉氏见耿氏如此，也忙上前，安慰道：“无事的，钮祜禄妹妹你尽管好生养着就是了，你肚子你的孩子还好好的在呢。”慧珠此时已静下来了，定了定心神，向屋内看去，只见屋里站着胤、乌喇那拉氏、李氏、年氏、耿氏、素心、小禄子以及李太医、药童等人。

    李太医躬身禀道：“爷，既然钮祜禄格格醒了，还是让她先服了药才是。格格这次幸在平时身体康泰，加之受害不深，也就平安过来了。可这毕竟还是伤了身子，等好好养上一段日子才是。”胤面色暗沉，一双阴鸷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慧珠，就这样不言不语的站着，半响才点头同意。

    不出片刻，月荷就端着要进来，跪在地上伺候慧珠用药，道：“格格，可是趁热喝了，这是奴婢刚熬的。”慧珠皱眉端起药碗，听见这话，咦道：“你熬药，夏梅呢？怎么不是她。”这话一落，慧珠明显的感到屋内气氛一沉。

    慧珠反应过来，忙的将药碗放在托盘上，抓住耿氏的手问道：“耿姐姐，我信你，你告诉我夏梅呢？”半天，不见耿氏说话，反是站在炕那边的李氏，远远说道：“钮祜禄妹妹，你还提那贱婢干嘛，就是她害的你差点小产。不过，你放心，那贱婢已被杖毙了。”

    “什么”慧珠惊讶的大叫，说什么也不相信李氏的话，于是忙摇着耿氏，问道：“怎么会，怎么会是夏梅？耿姐姐你告诉我啊？”胤见慧珠如此，皱眉看了眼小禄子。小禄子会意，躬身走到慧珠跟前，回道：“格格，这是真的，夏梅每日用米给格格做吃食，这才害的格格差点小产的。格格不必为此人伤心，您还是养好身体才是。”

    慧珠摇头不信，陪她走过七年的夏梅竟然会害她，不可能，那个朴实的夏梅，想到这，立马厉声问道：“米，怎么可能，米怎么会让人小产，你们没查清楚，就这样随意处置了夏梅，凭什么胤见慧珠的话越没个规矩，只好让李太医前去解释道：“格格，这米是一种药食同源之物，其质滑利。它有使女子胎内平滑肌有兴奋作用，可促使其收缩，因而有诱流产的可能。格格接连服用了近半月米之物，再被强烈的味道以刺激，这才使的格格差点小产。”

    米，强烈的味道，流产，慧珠脑海里不断的闪现着这三个词，最后只想到她平安无事了，而陪伴她七年的夏梅却是被人杖毙了。想着想着，慧珠竟感觉有种血腥味充满了这个屋室。而她却挥不去满室的血腥，只能任由着素心伺候她喝下药，茫然的躺下，看着屋子内渐渐恢复平静，她也渐渐睡下……

    （汗~~不好意思，，说了两章结果只传了一章，以后再也不好意思这样说了~~～～~很喜欢夏梅的，缺吧她给写没了～～~~～～~~～那个昨晚打错了，，不是每天，，，是明天~~~～～~~～～~～～~~～～~~～左后，请大家继续支持~~~推荐票粉红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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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后续

﻿    二天清晓时分，慧珠醒来，身体仍是虚弱，帷下T声响。素心被轻微的动静惊醒，忙从脚踏上起身，扶着慧珠，劝道：“主子，您的身子还虚，快是躺着的好，若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就是。”慧珠倒不坚持，就着素心的手，靠在床栏上歇着，惨白着一张脸，淡漠道：“素心，扶我去见夏梅。”素心见慧珠一脸漠然，心下痛惜，转头吩咐道：“月荷，你下去备些热水来，若有其他人来，你提前进屋禀了就行。”月荷会意，知二人有话要说，应了声，便就退下。

    这时屋内已无人，素心一下跪在慧珠的跟前，恳切道：“主子，夏梅已经走了，走了。奴婢知您心里难过，也知您不相信夏梅会如此心机歹毒，这奴婢心里又何尝不是做此想呢？可主子您心里明白，这府里上上下下只要是长了眼的人心里也都明白，夏梅就是个替死鬼。主子，这事也只有夏梅认了罪，才能正真的完结。主子，夏梅已经含冤去了，可您还好好的活着啊，您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平安无事的生下小阿哥。这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主子您得振作起来，保护好您肚子里的小主子，别趁了那些人的意。”

    慧珠身心俱疲的闭上眼，是啊，她心里岂会不明白，昨晚见了胤她就知道了，这件事必须有个人承担后果，而夏梅就是最好的人选，一个家生子，一个二等奴才。她终是低估了这些人，米加上强烈地花粉刺激，竟能使人小产。慧珠无声苦笑，能在正院放上半月地花枝盆栽，能让库房听其意，这府里只做四人想，除了胤，其余三人也就不言而喻。只是夏梅终是可惜了，终是她对不起夏梅的。然，此时的她能怪谁呢？谁也不能，唯有暗自认下，唏嘘叹息一声便罢。

    慧珠忽的睁开眼，双手轻轻的抚向肚腹，半响才扯开一抹淡笑，道：“素心，有些事不是我等能及的。

    我现在就想去送夏梅最后一程，就算在她灵前祭拜一下，也不枉我主仆一场。”素心见慧珠似是看开了，忙不宜的答道：“主子，夏梅的尸已给了她老子娘，本来夏梅一家都该处置了的，幸在爷宽厚，只是给了他们银钱，打了出去。现在夏梅她老子娘该是再打点行装吧。主子身体还没恢复，不宜下床，奴婢还是找了夏梅爹娘过来给主子您请安的好。”慧珠严肃道：“什么也不用说了，我要亲自送夏梅离开，而不是为了见见她爹娘，安我地心，你去准备吧，我现在就要去。”说完，慧珠便闭口不语。

    素心见状，知慧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改不了的，也只有找月荷叫了高公公，备了一台小轿，抬着慧珠去了外院的司厨院子。

    来到司厨院子，素心搀扶着慧珠下了轿，夏梅的老子娘、幼弟早已在一间片屋外侯着，一见慧珠，忙跪地叩道：“奴才给格格请安。”不待慧珠颔应了，夏梅地娘直接谄媚道：“格格是来看夏梅那丫头的吧，高总管已经给奴婢说了，格格仁厚不计较夏梅那死丫头地过错……。”说着，就给慧珠连连磕头，声称谢慧珠饶了他们一家三口。

    慧珠腻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中年妇人，心下感叹，该是高德事先给他们提过省的吧，也就没说什么，直接命了素心扶她进屋去看夏梅。进了屋里，只见不甚光亮的屋内，摆着几样简单的家具，唯有一张像样的漆木桌上放着夏梅地灵牌，却不见任何棺材之类的，于是，慧珠问道：“怎地只有灵牌？夏梅的尸身呢？”夏梅地娘踌躇片刻，却不见回答，还是夏梅的弟弟莽撞道：“大姐昨天就被俺娘送出府了，给了半吊钱也就……。”一语未完，就被夏梅地娘拉扯到身后，止住了话。

    慧珠听后，当下一怒，素心是说了的，可是给了二十两银子让去好好安葬夏梅。想到这，慧珠正欲火，却忽的见夏梅灵牌，不知为何竟消了怒气，按压住欲怒气的素心，走到夏梅灵位前深深的鞠了一躬，方转身，看着夏梅娘等人，厉声道：“你们瞒了我什么，我是知道的，现在我也不予追究。虽说，你们现在被打出了府去，可也是去雍亲王府底下的庄子，以我格格的身份，若想诊治三个外庄子的奴才还是办的到的。”慧珠顿下话，满意的看着他们脸色变了变，继续道：“夏梅跟我七年了，这是三百两银子，你们去找了她

    好好安葬，逢年过节必须烧纸祭拜，若让我知道你没做到，随便找个理由，杖毙了家生奴才也是不错的。”

    夏梅地娘接过素心递来地碎银子。还没高兴。却听了慧珠这话。吓得三人忙齐齐跪地说让慧珠放心。慧珠见事情一妥。只是最后看了眼夏梅地牌位。便扶靠在素心地身上。喘气离开。

    回到院子。慧珠这一番走动下来。着实亏虚身子。不免气血不足。复又添了下红。急得素心忙呼着去禀乌喇那拉氏请太医。这时。慧珠倒是疼地晕了过去。却是累及一屋子人为她忙里忙外。索性无甚大碍。止住了下血。又给她灌了汤药。见有好转。众人方才歇下来。

    又过几天。慧珠地情况也稳定了下来。身体虽是虚弱。脸上却渐有了血色。这日晚间。慧珠喝了药。又用了半碗白米粥。准备再次躺下。就见胤进了屋来。胤进了里间。见慧珠已是清醒。打了素心等人。行至床前。声音淡淡地问道：“怎么样了？”这是慧珠自出事后。头次见到胤。一时有些懵。半响才回道：“恩。好多了。”说完。就瞥眼开去。

    胤见状。皱了下眉头。沉凝片刻道：“你本就胎儿不稳。不该强撑着身子去看那婢女地。若为此伤了腹中地胎儿就得不偿失了。”慧珠没想到胤这几日不见踪影。这一来却说这话。复又想起夏梅。不禁顶话道：“婢妾觉得值得。因为婢妾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地人。对于一个一心为了婢妾。陪伴婢妾七年地人。却含冤而去。婢妾岂能不去祭拜她。送她最后一程呢。若因此。腹中地孩子就这样没了。婢妾也无悔。只能叹息他与婢妾无缘罢了。”

    听后。胤脸色不由一沉。双目寒冰地看向慧珠。道：“那婢女地错失。害地你差点小产。杖毙她本就应该。这话你以后不许再说。”说话。见慧珠脸色一惊。倒也缓和道：“后面你就放心养身子吧。至于那婢女地家人也安排妥当。他们生活会平安富足地。恩。那婢女地也好好地安葬了。你就歇下心思吧。”

    慧珠开始本就是一时气话，又气恼胤的话里对夏梅的漠视，才会出言不逊。可此时，却见胤对此不仅究反是安慰，又忆起夏梅的家人本该一起处置了，也被胤给挽救了。想到这，慧珠知是胤做的已够多了，不由消了气，冷静道：“婢妾一时失言，还请爷莫怪，婢妾以后再也不会提起夏梅二字了。”胤见慧珠已恢复往日的淡然，心下微叹，口内却是冷声道：“我本就料定你会去看那婢女的，这次你不拘规矩也就罢了，我希望不要有下一次。你现在好好休养吧，过些时候我会来看你的。”说完，胤就迈步欲与离开。

    慧珠无声苦笑，原来胤真的一切看在眼里，就连她回去看夏梅，他也知道，甚至还早做了安排，可他明白她执意去看夏梅的心吗？想着，慧珠不禁呢喃道：“这个府里真心对我的就只有几人，真心换真心，我在乎她们，她们在我的心里。”胤听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真心对你？有谁？”慧珠竟然不做思考，直直回道：“我院里的人，还有就是耿姐姐，这次若不是她忙着张罗，也许孩子就真的没了。”听后，胤随意“恩”了一声，便离开了。

    胤那日离开后，又恢复了以往，不再提及慧珠差点小产一事，不过每隔个七八天倒是会来慧珠的院子。如此这般，慧珠这次风波，也就在大家刻意的遗忘下不了了之了，雍亲王府也恢复如常。

    而慧珠伤身养胎，自是一月有余天天太医用药侯着，每日闭门不出，也是避过了风口浪尖，身体渐渐康复了起来。同时，因为夏梅已逝，慧珠的院子自是人手不够，乌喇那拉氏拨了两个伶俐的丫头进了慧珠的院子。然，不出两日，却触了胤的忌讳，被打了出去。随后，胤又命小禄子在外面找了人牙子，买了两个没根没底的，十二三岁大的小丫头，去慧珠的院子里伺候。

    （这章过渡～～汗，预告：慧珠生产前，还是有些小事的，很小很小的_嘻嘻，请大家继续支持～～～是秋推荐票～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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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端午

﻿    眼已到蒲月，慧珠闭院服药调养也有两月。这两月身体已是全好，怀孕也满了六个月，肚子跟着渐渐的鼓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慧珠的心情渐是好了，该是走出了夏梅离世的阴影中，不时还与众人说笑几句，静养的日子倒是过得无忧安适。

    这日，早饭过后，慧珠在里间躺了一会儿，就觉得闷的慌，便出了屋，去院子里走上几步，透透气。忽的看见，门前和房檐下竟插上了艾:，不由吃了一惊，问道：“素心，今个儿可是初五了？整日过得糊里糊涂的，日子都忘了。”素心扫了眼廊檐，笑道：“主子这几天嫌身子沉没出屋，又整日在榻上躺着，忘记今个是端午也是常事。这艾:，初一的早上，奴婢就叫晓雯、晓舞挂上了。”

    正说着，晓雯、晓舞二人就抬着靠椅、小几从屋里出来，将其在树荫下摆好。素心见状，便扶着慧珠在椅上坐下，低声问道：“主子，半月前福晋可是下了贴的，奴婢见您一直不提也就没问，今您却是记起了，那可是要去？”

    听后，慧珠默不作声，只是若有所思的看向晓雯、晓舞。这二人便是小禄子从外面买来的丫环，皆是十三岁的年纪。她们大概从小就是苦过来的，后又被人牙子从南方转卖到了京城，因此人倒是老实，不怎么爱说话，可做起事来却是利索，倒让慧珠比较满意。

    然，在满意晓雯、晓舞二人的同时，她们也给慧珠带来了麻烦。自打胤亲自让小禄子从府外找了她们来，可是真真扫了乌喇那拉氏的面子。胤如此做为，虽给府里其他人一个风向，为她营造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可也让她得罪了所有人。现在她闭院养胎倒没什么，可总有生了孩子，出院门地那日吧。

    思及此，慧珠不禁紧蹙眉头，若这次端午宴席她再不去，不就……又思索片刻，想着也该是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便叹声吩咐道：“快接近响午的时候，咱们收拾一下，就去福晋院吧。”说完，就耷拉下眼皮，靠在躺椅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扇子，不再言语。

    午间，慧珠稍作收拾，穿了件淡青色缎地竹兰花团纹连裳旗装，梳了个小两把头，左鬓插了金镶珠花蝠簪并几珠珠花窜子，两只耳眼内皆塞上米粒大小的一个白玉塞子，一身素净妆扮，带着素心、月荷，出了院门。

    这是慧珠自二月闭院养伤以来，次出了院门。一路走来，过往奴仆见了皆是十分惊讶，却也纷纷热情的上前给慧珠行大礼请安。这样一路行至正院，慧珠出了院门，前来赴端午宴席的消息，也早就传到了乌喇那拉氏等人地耳里。

    未到正院门处，就见王嬷嬷带着三四个丫环在廊下侯着。王嬷嬷不待慧珠走进，就一脸笑容的迎上前去，行了个大礼，请安道：“福晋自听了奴才禀了格格要来，就忙不宜的吩咐了老奴前来迎格格。”慧珠笑道：“谢福晋挂记婢妾，却是累了嬷嬷。”王嬷嬷连忙声称不累不累，私下却暗暗打量慧珠，见慧珠一脸笑容，满是恭谨，毫无异样，便心下点了个头，又跟着说了几句应酬话，就请慧珠进里屋去。

    慧珠在一行六七人地簇拥下向正屋走去，刚一进屋，不禁有片刻的怯步，看着这个大气雅致的屋室，脑海里闪现的却是那日她差点小产的情景。乌喇那拉氏见王嬷嬷点头示意，会意过来，瞬时笑容加深，轻唤了声“钮祜禄妹妹”。

    慧珠这一稍作闪神。听后。忙前行几步。正准备行礼。乌喇那拉氏就站了起身。一面亲手止住她行礼。一面道：“姐姐都有一个多月没见你。你这气色不错。看来李太医是将妹妹地身子给调养了过来。”慧珠一脸地受宠若惊。声音惊喜道：“福晋你这般。婢妾怎是担当地起。您这不是折煞婢妾吗。您还是快快坐下。”说完。慧珠就轻轻隔开乌喇那拉氏地手。还是行礼道了安。乌喇那拉氏坐在位。一脸含笑地看着慧珠。不管慧珠此时真

    假意。可慧珠这般表现却是顺了她地眼。

    此时。众人先是对慧珠隆起地肚子微微怔住。后回过省。见乌喇那拉氏这般热情。慧珠又是原来那样子。丝毫不见改变。于是皆压下心中地不适。对慧珠摆出一副好姐妹地样子。关切询问慧珠地身体情况。谈笑起来。

    慧珠与众人寒暄约有半刻。李氏、年氏也前后脚地来了。二人似已早知道慧珠会来。皆没有任何惊讶地表情。反是一如乌喇那拉氏一般热情地面对慧珠。而李氏更是与慧珠聊起怀孕地事。说了不少怀孕时地事情。以及孩子出世后一些趣事。一时间。让那些无生养过地沉默下来。对不上话。至于年氏。虽不像李氏那样热情。也细细地嘱咐了慧珠注意身体之类地话。这样一来。慧珠无疑是受了一屋子人注视。面对此。慧珠是有些觉得腻味。却也不得不打气精神应对。幸有耿氏帮着说上几句。慧珠倒也能歇一会。

    又是寒暄了小半会。众人才起身移至暖阁用席。暖阁大厅摆有四张大红漆木桌。乌喇那拉氏与李氏、年氏一桌。宋氏、武氏、耿氏、慧珠一桌。然后便是三个侍妾一桌、四个姑娘一桌。

    这时。待众人在位上坐定。乌喇那拉氏拿起酒杯。抬手道：“今天是端午佳节。爷在宫里陪着万岁爷。可我们姐妹也要乐和乐和。

    今既是佳节，也是钮祜禄妹妹痊愈的时候，咱们就此敬上一杯。”李氏也忙接话道：“是啊，今可是个喜日子，咱们可得饮上一杯，不过钮祜禄妹妹有了身子，只能饮上一杯哟，可不能贪杯地。”说完，众人跟着笑笑，就准备喝上。

    年氏此时却忽道：“这除了钮祜禄妹妹不能喝，耿格格该也不能喝才是。”说着，就直直看向耿氏，眼里闪过寒意，又见众人皆一脸诧异的看向耿氏，才满意地笑道：“呵呵，我不善言辞，恩，还是让武格格说吧。”

    武氏接话道：“喜事，是喜事，今咱们府里是还有一喜。这爷连着两月常常去耿妹妹屋里，当然传得是喜事了。”说着，就状似欢喜的问耿氏道：“耿妹妹，我可是说对了，你该是怀孕已快两月了吧。耿妹妹你也真是的，这天大的喜事，也不早些说出来，让姐妹们高兴高兴。”武氏话一落，大厅内顿时一片安静，各色目光齐齐看向了耿氏。

    慧珠心下也不由一惊，正想帮着说上几句。就见耿氏一张脸变了变，然后站起身，向乌喇那拉氏行了礼道：“请福晋恕罪，婢妾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怀上了，想着再等一个多月后确定了，再向爷和福晋禀告。”这话一出，众人心知耿氏定是怀上了，一时间，厅内的气氛有些缓滞。

    乌喇那拉氏看着蹲安行礼的耿氏，又看向慧珠，好一会，才出声道：“耿妹妹起来吧，这是喜事，你何罪只有，等会过了席，就找李太医来给妹妹看看便是。”耿氏道了谢后，方在位子上坐下。

    此时，李氏已是面无表情，看了眼众人，才淡漠道：“看来年妹妹和武妹妹真是消息灵通啊。不过，这耿妹妹怀孕却是喜事，耿妹妹本就和钮祜禄妹妹两姐妹情深，现在倒好了，一起有了身孕。呵呵，不比其他感情好的姐妹，一起给……。”不待说完，就举起酒杯一饮而下。

    乌喇那拉氏见气氛尴尬，便拿出嫡福晋的身份，吩咐道：“李妹妹已经先饮下了，咱们姐妹也一起喝下。”年氏白着一张脸，紧握酒杯道：“是啊，今天可是喜事连连，咱们还是喝下这杯喜酒的好。”说完，便笑看着众人，和着一起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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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耿氏

﻿    人饮下第一杯雄黄酒后，复又心不在焉的说了些应酬始用起了吃食。慧珠扫了眼漆木桌，四种饽饽各一碟，四种熏肉各一盘，奶皮敖尔布哈一盘，**六品，攒盘粽子等，也就是端午时该吃的，并无什么新意。也许众人皆是慧珠这般想法，也都只随意的尝了下宫里赏赐下来的粽子以及攒盘粽子，便三三两两的各自小饮上几杯，也不怎么说话，席间不免有些冷清。

    此时，慧珠见众人各有所思，便找了个空挡，在帷周下拉了下耿氏，垂道：“耿姐姐，你脸色不大好，等会还是我陪着你吧。”耿氏抬腻了眼武氏，用这桌人刚好能听见的声音道：“慧珠妹妹待会就陪着回院子吧，我这说不定真是有了，怎么着也该是喜事，又不需要藏着黏着，妹妹能来陪着，我这心也安些。”听后，慧珠有些诧异的抬头，就见耿氏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一时竟找不到话回答，半响也只是点头轻应了声便罢。

    半个时辰后，待用完吃食，又尝了桑、樱桃、等适时的鲜果后，端午节该走的形式差不多也走了。乌喇那拉氏见众人无甚意思，便草草结束了此次宴席，大家坐了一坐也就各自散了。

    来到耿氏的院子，慧珠已是有些累了。耿氏确实心细，见状，忙命人收拾了凉炕，铺了软褥子，让慧珠躺了上去后，她自个儿才去换了常衣、云子鞋，坐上了炕席，与着闲话。

    慧珠看了下耿氏的里屋，见墙壁上挂地是龙舟呈祥绸丝挂屏，桌上摆淡青色葫芦瓷器，瓶内插五福五瑞花，笑道：“耿姐姐屋里又是‘龙舟’，又是‘倒灾葫芦’，还有五福花地，真真是有过端午的气氛，认识耿姐这久才知道耿姐姐是这喜守习俗的人。”

    正说着，耿氏的大丫头雨燕和一个小丫头提着食盒进屋来，小丫头性格该是活泼，直接嬉笑道：“钮祜禄格格您说错啦，这些日子爷常来主子这，爷素来就是个守规矩的人，所以我家主子初一就叫……。”不待那丫头说完，雨燕便厉声喝止了后面的话道：“请主子和钮祜禄格格恕罪，绿裳这丫头刚来不出半年，腻不懂规矩。”

    耿氏却没有雨燕的紧张，反是不甚在意地笑道：“小丫头就喜欢胡思乱想，我平时又惯着她才这口无遮拦。”说着，就亲手揭开炕桌上的食盒，只见里面是一碟印有蝎子、蛤蟆、蜘蛛、蜈蚣、蛇红**案的五毒饼，一碟江米藕，一碟玟瑰饼，一碟剥了皮的黄米小枣粽子。

    耿氏挑了一小块黄米小枣粽子到慧珠面前地小碟子里，笑道：“这本该是明个儿该吃的二米粽子，不过明个儿也不知妹妹是否要出院子，而刚刚在福晋那，我们姐妹两又没有怎么吃东西，所以我这才让丫头们给摆上来地。”慧珠看着一脸如常，说着闲话的耿氏，只得压下心中的疑问，俯用起了粽子。

    耿氏见慧珠用了粽子，才抬头看向素心、雨燕等人，吩咐道：“你们去外间侯着吧，不过雨燕你就去院门处等着，一会福晋和太医是要过来的。”听后，慧珠不由放下筷子，疑惑的看向耿氏，心下想着耿氏不是一直左顾而言他，现在这样，是要说了吗。

    耿氏用锦帕敛了敛用了吃食的嘴角，说道：“慧珠妹妹我知你心里疑惑甚多，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小事罢了。在这府里，就属你最和我地性子，你我相交也是这府里感情最好的，所以这事没提前告诉妹妹，却是我地对。”慧珠忙道：“哪里的话，耿姐姐……。”

    耿氏摇头止了慧珠地话。眼睛有些恍惚。淡然道：“我刚进府地时。也怀过孩子。可是在我还没意识到自己有了身子地时候。孩子就莫名其妙地没了。这以后。爷也就没怎么来我地院子了。至多不过一个月来上一次便罢。因此我心是渐渐冷了。未嫁时地期盼也淡了。知道爷就是个冷情地人。他心里装地是太多。容不下我。再后来。便是在我进府三年后。慧珠妹妹和年福晋又来了。府里地格局也跟着你们地到来变了。可年氏。年福晋却打破这些。她得了爷地宠爱。得爷地在乎。我当时不甘啊。真地很不甘啊。就在这时。我看见了慧珠妹妹。作为同时选秀进府地你。居然毫不在乎爷对你地忽视。对你地不在意。这府里本该最愤恨不平地你。不但不争。还去救武氏。对任何人都是一样。那时。我便

    交妹妹地心。觉得自己应该向你那样做到淡然处之。

    耿氏忽地回过省。看着慧珠笑道：“慧珠妹妹。我并没有表面这么漠然。我是经过了这后面这七年地一点一滴。心里才真正放下地。”说着耿氏话锋一转。站起身。饶过炕桌。拉起慧珠地手。严肃道：“不过。自妹妹那日差点小产后。爷居然想起了我。还时常来我这过夜。起初。我是没什么想法地。可直到一个月前。我知道自己可能怀孕地时候。我地心活了。真地活了。本以为那次小产后。已是气血亏虚。又时常得不到爷眷顾。是不可能有孕了。只能一个人在府里渡过下半辈子。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孩子。他就是我下半辈子地希望。没有爷地眷顾。可我有孩子啊。这样我以后也有个盼头了。然。我小心又小心地保护肚子里地孩子。想等着满四个月地时候再说。却还是被年福晋和武格格知道。我想了。知道就知道了。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刚进府地傻丫头。一定不会遭了她们地毒手。”

    慧珠怔住了。她一直都没去多想耿氏。一直私心把耿氏当做她在清朝地唯一朋友。此时听她如此说。心下不免有些震惊。半天才想着刚说几句安慰耿氏。却只能默不作声。

    忽的，耿氏恢复以往的淡然，双眼含笑的看着慧珠道：“说来，我能重的爷的眷顾，也该谢谢妹妹。我猜定是妹妹对爷说了什么，爷才会这般。妹妹，现在我真的什么也不求了，只求我和你能平安诞下麟儿，这样我们后半生也有依靠了啊。好了，今天我是将心里埋的最深最深的话，告诉了妹妹，妹妹可是还愿有我这个姐姐。”慧珠怔眼看着耿氏，耿氏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淡雅，可她心里知道有什么不同了，尽管她们以后会依然友好下去，可还是有些不同。一时间，慧珠也理不出头绪，只是心下叹息了一声，就微微点头应了。

    这厢慧珠与耿氏二人刚在某处达成了共识，乌喇那拉氏、李氏、年氏，以及与李太医一起同从宫里办完事回来的胤，便齐齐到了耿氏的院子。

    胤进到里间，就见慧珠斜靠在炕上，与坐在另一边的耿氏一起用着吃食，当下顿了脚步，随即又挥手阻止了慧珠与耿氏请安，直接问道：“可是全好了，今天怎出了院子，不好好歇着养身子。”慧珠见胤身后跟着的乌喇那拉氏等人听后，皆向她投来注视的目光，忙扶着素心的手，站起身，微微福身道：“回爷，婢妾的身子是全好了，这才敢出来。再加上今耿姐姐似有喜事，婢妾方没有回院子里好生待着。”胤看着慧珠的鼓着肚子，一脸疲乏，不禁蹙眉道：“钮祜禄氏你先回炕上躺着，直至生产以前做好不要出门，李太医不是说了，你要静养半年。”

    躬身站在一旁的李太医，听了这话，心下先是一惊，随即上前一步，面露沉色道：“钮祜禄格格现在并未全好，内里亏虚，还需在卧榻一段时间。这下，慧珠听了胤、李太医的话，也是明白，便低声应了，上了炕席坐着。

    这时，乌喇那拉氏等见胤如此，分别压下各自心思，关心慧珠起来。一时间竟把正主忘了，直至胤命李太医去味耿氏诊脉，满屋子人，才歇了心思，静候李太医的诊断。

    不需一刻钟，李太医就起身回道：“恭喜四爷，耿格格确实是喜脉，并已有两个月的身子了。”这话一落，众人表情各异。只有乌喇那拉氏面色如常，立马就反应过来，喜道：“恭喜爷，真真是太好了，慧珠妹妹有了身子，现在耿妹妹也有了身子，咱们府可是双喜临门啊。”

    乌喇那拉氏这话一说完，随即一屋子人便齐齐行礼道：“恭喜爷，恭喜福晋。”胤听后，面上虽仍是淡淡，颔吩咐道：“耿氏怀孕也是喜事，不过今天是端阳节。就借这次为由，把纱、葛、扇子、香饼、香包、香袋等端午节物什，赏给府里人吧。恩，再给每人半吊钱作为赏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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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离京

﻿    这话一出，连着乌喇那拉氏也不禁变了变脸色，最含笑以对，与众人一起说着违心的应景话。如此这般，屋内倒是一片和谐，皆对耿氏怀孕表现出一副欢颜的样子。直至又一番寒暄过后，众人见胤已决定留在耿氏院里，这才各自散去。

    回到院子，已快酉时，慧珠却是累了，任由着素心为她换了常裳，去了头面便上了炕席，一时无言，就着炕席小睡下去。素心见状，也只好歇了要说的话，为慧珠搭了条羊毛毯子，便掩门退下，自去做事。

    夕阳西斜，残阳如血，朦胧黯淡的天边只余一道晚霞，晚风徐徐，透过半开的木窗吹拂进来。此时，虽已是仲夏，可这傍晚的凉风也使慧珠打了个冷颤，不由裹了裹身上的羊毛毯子，悠悠醒来。睁眼所见便是满室的黯沉，索性翻过身，继续小睡片刻，却怎样也睡不着了，脑子里清新的浮现了耿氏下午说的话，人终是为着自己打算的，尤其是这后宅之人。

    正想着，素心就双手斜举着洗式托盘低，上接金属的烛台走了进来，瞬时，金属上的烛光便照拂了整个屋子，慧珠不禁眯了眯眼，止住了思绪，呢喃道：“天都快黑了，我这一睡就到傍晚了，实是睡久了。”素心行至案桌前，将桌上的青瓷烛台上的蜡烛点燃，又将手上的的烛台在炕桌放好，方笑道：“现在不过戌时一刻，主子也就睡了一个时辰左右。这月荷和张嬷嬷已在小厨房备好吃食了，可是现在给主子摆上桌。”慧珠伸了懒腰，呵欠道：“恩，就现在用饭吧。”

    素心见慧珠一副倦态，暗自心疼，想着慧珠这两月多来，一直卧榻休息，每天总要小歇几次，而今又是端午宴席，又是耿氏地……想到耿氏，素心不由皱眉，犹豫道：“没想到耿格格也是有了身子，还是趁着主子这两个月静养时有的。奴婢想着今在耿格格屋，那个叫绿裳的小丫头说的，若是真的，看来耿格格也倒是个有心的。”说完，就稍稍打量慧珠的神色。

    慧珠一脸淡色，吩咐道：“小丫头的话，不用取信。耿姐姐能有身子，是她的该得的缘分和福气，以后就别在提着事了。爷今下午也说了，让我在院子里好好养着，后面几个月，咱们就好好待在院子了便是。素心，你也能就此得了闲，好好教教晓、晓二人，毕竟以后就她们在我身边地时间长着呢，总得懂些规矩。至于月荷也有十八岁了，再留个两三年，也是要配人家的。”

    素心听后，知是慧珠不愿再提起耿氏的事，心下叹息一声便就此揭过不提，顺着慧珠的话答道：“主子说的甚是，不过奴婢看晓雯、晓舞那两个丫头倒是不错，人虽不怎么机灵，却是认死理的，该是忠心地。”慧珠轻轻点头似是同意了素心的话，便斜靠在炕上不语。素心见慧珠不怎么想说话，也就歇了闲话，禀了慧珠一声，就退出里间，去吩咐月荷等人，摆晚饭了。

    晚间，慧珠用了晚饭，与素心、月荷说了会话，就洗睡下。迷糊间，忽的想起胤上次走时，好像说过今晚会来的，不过现在他该是在耿氏那吧，幸得她没有……算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耿氏能像她

    说的那样也是不错的……想着，想着，便入了睡眠。

    这端午过了，日子也就越来越热了，于是后面的日子里，慧珠索性得了胤说她身子未康复，需要静养这个理，整日闭了院门，自过自的。这期间除了胤和李太医不定期的会来，便只有府里其他人不时差人送些东西，传递个话。因此，慧珠这次足不出户倒也不像以往那样淡出了众人视线，而是仍记在府里有心人地心上，处处少不了她的。不过，慧珠对此却全无感觉，慢半拍的对她院子外的事毫无反应，随心所欲的在她的院子内过着懒散的生活，养气胎来。

    这样地日子一过。便是两个来月。转眼就到了七月。正是全年最热地三伏天。这时。慧珠已有了近八个月地身子。肚子是高高地鼓起。比起其他八个月地孕妇肚子还要大地多。这让慧珠忧心忡忡。请了李太医来。李太医却总说一切良好。并未事情。然。就这话。却听得慧珠郁闷地想直抽上李太医几巴掌。认为李太医难道没看出她脸比原来肉了很多。手这些地方是肿地不能再肿了。可李太医却说是正常地。就连满院子众人都说是正常地。更甚至。张嬷嬷还连夸她肚子大地。身上肿地好。这样定能生出个大胖小子。就这话。慧珠听了这话。是彻底地放心了。也是彻底地无语了。干脆放弃了对她们说着些。

    这日。慧珠用过午饭没一会。天就热了起来。慧珠在凉炕上躺了一会。腰就酸地。再加上天气一闷热。不由地心烦气躁。便撑着来。皱眉道：“不行了。没法子。我地腰酸地啊。屋子里有闷。素心你还是陪我在院子里走上一会。”

    素心坐在脚踏上。正做着针线活计。听了慧珠这话。便停下手中地针线。看了看绣帘地方向。劝道：“主子。天这闷热。外面又不亮。等不了一会该是要下雨地。恩。外面又比屋里热。出去了风都是热风。还是待在屋子里地好。”

    听后。慧珠也往竹帘处瞟了眼。想着窗上都换上了凉布。屋内又放置了冰块。屋内都还这热。外面该是更热。这样一想。慧珠不禁更是烦躁。竟低头看着高高鼓起地肚子。抱怨道：“都是你害地。若不是为了怀你。我会变这么胖。光坐着就是一身汗。看到没。我为你付出了这多。从一个玉质纤纤地小女子变成一个黄脸婆。若是你长大以后敢不孝顺我。不听我地话。看我怎么收拾你。”慧珠刚一说完。素心就“扑哧”一下笑了出声。

    慧珠见状。假意瞪了一眼素心。继续道：“素心。我说错了。不是以后再收拾他。我是等他一出生。就狠狠地打他一顿。害地我……”不待说完。胤就悄无声息地进来里屋。止住了慧珠未说完地话。

    胤皱眉看着慧珠道：“你要狠狠打谁？”慧珠心下暗在懊恼，怎就这遇缘，心里想着若是胤听了，指不定怎么训斥她，便忙着站起身，解释道：“爷大安，婢妾没说什么，就说今天天挺热的。”

    胤看着慧珠圆滚滚的肚子，眼里闪过一抹温情，见慧珠话一说完，却仍是没站起来，于是淡淡的吩咐道：“不用行礼了，你坐着便是。”胤这话说出的时候，慧珠已扶着素心的手臂快要起身了，听了这话，定是不舒服，却是无法，又顺着素心的手，重新在炕上坐下，然后低声应道：“谢爷体恤。”

    胤淡淡的“恩”了声，走到炕桌的另一边坐下。慧珠见了，忙亲自揭了桌上的青瓷盖碗，给拿起白底描青色八仙过海图纹小茶壶给胤倒了杯凉茶，递给他，问道：“爷今天气这闷热，还是喝杯凉茶解解渴。然后婢妾再让素心给爷备一碗冰碗，可好？”胤接过盖碗，抿了口，便搁置在炕桌上，轻蹙眉头道：“你是有身子的人，不该贪凉，这茶还是喝热的好，冰碗也不该吃。”慧珠再次懊恼，她怎么一怀孕就脑子不好使了，胤夏天是不喝凉茶的，她真不该多言的，遂只好强笑道：“爷说的甚是，婢妾受教了。”胤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说道：“你该是……”

    一语为完，小禄子就和着晓、晓舞二人端着温水、帕子进了屋里，小禄子并行礼请安道：“爷大安，格格大安。奴才备了温水，爷可是洗洗？”胤见状，便止了话，点头应了，让小禄子、素心伺候净了面，卸了外衣，脱鞋上炕坐起了。

    此时，屋外已下起了倾盆大雨，胤打了众人，歪靠在炕上与慧珠闲话道：“我上次来是什么时候？”慧珠心下纳闷胤为何问起这个，脸上却是恭敬的答道：“回爷，爷上次来婢妾这是十天前。”胤闭眼，头仰起假寐，半响才恩了声道：“李太医说你该是九月份临盆，那时我大概在木兰围场那边，孩子出生我可能看不到了。

    听后，慧珠不禁吃了一惊，睁大眼睛看向胤，心下是惊不定，昨年胤可说是从木兰围场死里逃生的回到京城，现在居然又要去热河那边，她真不敢相信。忽的，胤睁开眼，腻了眼慧珠，说道：“福晋会好好照看你和耿氏的，你们好好待在府里便是。今早我已经向福晋说过了，我后天启程，可能要在那待上个两月左右。”说完，胤有闭上了眼睛。

    一时，慧珠竟找不到言语，半天才“哦”了声，便静静的陪胤待在炕上。两人相对无言，屋内一片安静，只剩下绣帘外，渐渐小下来的雨滴声。

    康熙五十年七月中旬，皇四子雍亲王胤，自京城起程，胤赴热河请安，并与皇太子胤等皇子随驾康熙帝至木兰围场，行围。

    （求粉红票，那个悲剧，粉红票少的可怜，唯一一张，嘻嘻，谢谢给俺投的亲，汗，亲们，求粉红票啊！！！那个，我现个问题，今天写文的时候，现耿氏这一章后面还有一段文怎么不见了，呃……偶弄乌龙了（那一段不嫁了），所以在这章开头补上一章最后一段（还是重写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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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摔倒

﻿    日上午，慧珠与众人于府大门前送了胤离开，又与氏等人寒暄一阵后，方辞别众人，往院子里回去。

    此时，早已是烈日当空，整个热了起来，而慧珠本就耐不住热，再加上怀着八个多月的身子，这一路走来，更是酷热难忍，回到院子时，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后又待月荷等人伺候了洗收拾，慧珠才稍稍解了暑气，坐在炕上，随意的摇着扇子，闲适道：“不过巳时，就这热了，我这才走了好一截子路，就满身是汗，还身上酸疼的厉害。”

    这话刚落，正值素心端着水盆进屋，听了这话，便回笑道：“主子是身子过沉了，才会这样，现在已给主子净了面，换了外裳，可是好些了。”说着，素心就行至慧珠跟前蹲下，伺候着泡脚。

    慧珠将肿胀的双脚放进水盆里，瞬时就觉得浑身通透，忍不住舒服的叹息了一声。月荷窥见慧珠一脸的享受，打趣道：“看来小主子真真是给主子折腾的够呛，泡个脚就能让主子这样满意。”慧珠瞪眼道：“讨打啊，月荷。”玉荷笑嘻嘻的闪过慧珠伸过来的手，疾步行至门帘前，对慧珠福了个身，咛咛笑道：“主子可不能打奴婢呀，奴婢这还得给您做吃食呢。”说着，就笑着出了里间。慧珠无奈的摇头笑道：“月荷这丫头啊，都是个大姑娘了，还这不稳重。”

    素心见屋里没了其他人，就一面为慧珠揉着脚，一面闲话道：“爷这次一个人去热河，身边没个女人家在一旁伺候着，定会便宜了那行宫里的宫女。

    不过，这次爷可是谁也没带起去，倒是打压了年福晋地气焰。”慧珠皱眉道：“年福晋心高气傲，这些日子该是心情不好，便训斥了不少侍妾姑娘地，就连武格格也被她挑了刺。恩，爷不在这段时间，咱们还是少惹她，好生在院子里待着也是无事的。”

    听了这话，素心不免觉得委屈了慧珠，遂偏颇道：“这段时间年福晋如此张扬，不就是靠她的哥哥从内阁学士迁升为四川巡抚，成了封疆大吏嘛。想那年福晋也不过就是汉军镶黄旗出身，怎比得过主子正儿八经的上三旗，镶黄旗出身，现在只要等主子生了小阿哥，与年福晋平起平坐也是迟早的事，主子可用这样处处委屈了。”

    慧珠心下无奈，虽说来了清朝这久，也知这是个等级极为分明的时代，可就是对他们做事说话处处论出身比身家觉得好笑，不赞同，却也无法改变，遂阻止道：“别说这个了，我哪有什么委屈啊，可你这话若传出去了，那就不好了。”又另道：“今见耿姐姐，看着气色不怎么好，我想着哪天还是去看看她吧。”

    素心本对耿氏怀孕一事倒没什么，可自上次听了绿裳的话后，心里对耿氏也就有了芥蒂，现在听慧珠说这话，不禁皱眉道：“主子，爷不在，您还是好好养胎才是，眼看着没两月就该临盆了，这时可不能出个啥事。耿格格那关注的人太多，上次她有身子的事就是被身边人给传出来的，耿格格那里奴婢总觉得不怎么安全。”说完，等了半响也不见慧珠答话，便停下为慧珠按捏小腿地动作，抬看去，就见慧珠闭眼假寐，心知慧珠是下了决定不会更改，也只好就此歇了话，继续给慧珠揉捏肿胀的小腿。

    这离了胤的雍亲王府不免有些安静，现在又处在夏日炎炎似火烧的伏天里，众人却是不耐出门，皆是待在自个地院子里消暑。日子就这样风清云淡的过了一个来月，慧珠怀孕也有九个多月了，肚子是更大了，因此慧珠日常行动起来甚是不便。不过，正因为肚子很大，慧珠又想着这时代女子生产危险度极高，便每日饭后，总要在不大地院子里走上半个多时辰，直至腿脚实在是酸疼的厉害，方任由素心、月荷搀扶着回屋里休息。

    自胤离京那日。慧珠就想着去看耿氏。不料那日送胤时。受了暑气。便得了点小风寒。急坏了一群人。更是连乌喇那拉氏也亲自到了院子让她好生休养。慧珠见状。只好先养好了身子再去看耿氏。然。这一养下来便是十来天。后来。准备去时。何奈天公不作美。连着下了好久地雨。又整日天气闷热异常。慧珠此时正是九个月地身子。出门实在不妥。便待在院子里没去看耿氏。所以。这一拖。就拖到了八月中旬。眼看着就要出伏。慧珠才在得知耿氏动了胎气。正卧榻养身这事后。方醒过省。说什么也得去看看耿氏才行。

    这日慧珠用过早饭。趁着太阳还不怎么大地时候。便带着一些能给女子补血养气地阿胶。携着素心、月荷去看耿氏。刚来到耿氏院子门。就有小丫头忙着跑进去通传。随后。雨燕就迎上来了。给

    问安后。忙说道：“钮祜禄格格怎来了。您现在身可不敢有什么闪失。”说着。就走到慧珠左边。与素心一起搀扶着慧珠往院子里走。慧珠笑答道：“无事地。我身子好地很。倒是耿姐姐怎样。可还好？”雨燕回道：“谢钮祜禄格格关心。我家主子已经在榻上躺了三、四天。又服了李太医开地药。情况是稳定了。”说话间。慧珠一行人便进了屋子。

    刚走到门栏出。慧珠就不由顿了顿。怎得满屋子地药味。这时。半靠在躺上地耿氏轻声唤道：“慧珠妹妹怎来了。”听后。慧珠忙向耿氏走去。在素心、雨燕地伺候下。扶着腰。在榻旁地椅子上坐下。慧珠看了下耿氏地脸色。见耿氏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也就放了心。说道：“耿姐姐。本早就想来看你了。不料竟拖到现在。耿姐姐可是莫怪。”

    耿氏瞟了眼慧珠高高隆起地肚子。嗔怪道：“这么大个人。怎现在这个时候还来看我啊。虽说我两住地不远。可你现在身子撑地住吗。”慧珠随意笑笑算是答了话。耿氏便又继续道：“你也有九个月地身子了吧。该是快临盆了。”慧珠答道：“恩。九个多月。这小家伙倒是时常折腾地我。我晚上经常半夜肚子里传出一下动静。便就醒了。然后就再也就睡不着了。幸在还有大半个月。也该临盆了。那时该能睡个安稳觉了。”耿氏听了。双眼含笑地打量了慧珠地肚子。好一会才笑道：“慧珠妹妹肚子倒是大地很。又这闹腾。该是个大胖小子吧。以后妹妹可是得不了闲地。得伺候咱们地小阿哥了。”说完。屋里地素心等人都跟着抿嘴轻笑。

    慧珠见了。假意狠了她们一眼。与耿氏说笑了一会。方叫了月荷过来。接过月荷手中捧得紫檀木漆盒。说道：“耿姐姐。妹妹得知你身体有恙。便带了些阿胶给姐姐。还请姐姐笑纳。”忽地。耿氏眼里闪过黯然。吩咐雨燕收好盒子。又让雨燕带着素心、月荷去耳房那边吃些茶点。再到外间侯着。

    此时，屋内只剩慧珠、耿氏二人，慧珠方皱眉问道：“耿姐姐，妹妹看你气色也不错，该是好了些，怎么屋里这大的药味。”耿氏细细看了绣帘的方向，又往门栏处看了下，才缓缓说道：“药味大了，我这身子才仍需要养啊，也好让人撤了香薰。”听后，慧珠忙打量了下屋内，现屋子里还真的没有染香炉子，忙转过头看向耿氏，就见耿氏点头示意。

    慧珠忙抓住问道：“可知是哪个？”耿氏拍拍慧珠的手，温和的笑道：“妹妹无需担心，我心里有数，等过些日子，自会打了。”忽的，耿氏又似想起什么，急问道：“妹妹和素心她们这些日子可有把衣物等布料拿到洗衣房？”慧珠心下纳闷，却还是回想了下，答道：“没有，我院子离洗衣房有些远，这些日子又热的很，素心她们也就自己洗了，在院子里晾干便是。”耿氏听后，做一脸放心状，说道：“这就好，妹妹生产之前还是不要把衣服拿去洗衣房。”此时，慧珠也回过省，竟脱口问道：“耿姐姐，可是……”

    耿氏止了慧珠的话，另说道：“妹妹这眼看就要生产了，到时姐姐可能没法去看妹妹了。”慧珠知某些话点到即是，也就歇了话，看了下耿氏也已鼓起的肚子，回笑道：“无事，姐姐好生在院子里养着便是。恩，估计着姐姐是十一月底，或者十二月初就该生了吧，到时妹妹来看你就好了。”就着样，二人说起笑了，一时言谈皆欢。

    又大半个时辰过去，慧珠不由的有些乏了，见耿氏脸上也有倦意，已耷拉着眼皮，在榻上半睡半醒了。慧珠见状，心下暗道耿氏现在虽无大碍，但毕竟是动了胎气，下身见了少量的血，也是伤了大身，便想着该是告辞。于是，慧珠就给耿氏敛了敛凉褥子，便撑着椅子上的把手，站了起来，也没唤人，免得把耿氏吵醒。又想着素心她们就在门帘外侯着，不过几步路，也就自个儿走了出去。

    慧珠行至门栏处，撩起门帘，准备扶着门栏出了里间，就感觉手一滑，跨在外间的那只脚也不禁一滑，随即整个人就向前面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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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产子

﻿    啊——”慧珠惊呼出声，不待摔倒在地，站在离里间步之远的素心、雨燕等人忙跑了过来。瞬时，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奏响，素心、雨燕不但没有扶起慧珠，连带着她们也一齐狠狠的摔在了大理石地上。

    素心不待追究地上的滑腻，忙挣扎着坐起身，扶起地上的慧珠，急道：“主子，你没事吧。”说着，又一脸焦急的朝外面大声喊道：“快来人啊，快啊，我家主子摔倒了……”

    慧珠就着素心、雨燕的搀扶，靠着门栏处坐起身时，已是大汗淋漓，看着站前面的月荷，吩咐道：“快去叫人，叫福晋……李太医……你别过来，地上被人泼了东西……”“啊——”慧珠忽的又叫一声，只感到肚子收缩了一下，阵痛难忍。

    此时，院外已经吵闹了起来，月荷慌张的躲了一下脚，便飞奔了出去。慧珠的肚子疼得更紧，隔上一会便传来一下下的阵痛，不禁越来越心慌，却只能死死的抓住素心的手，嘴里无措的叨念道：

    这时，耿氏也撑着身子强行走了过来，看着坐在地上的三人，是明白了情况，忙出声道：“素心，快看看慧珠羊水可破了。”素心听了这话，慌张的看了眼耿氏，便急急的打看慧珠的下身，见羊水未破，不由定了心神，惊喜道：“主子，羊水没破，没破。”

    “啊——”慧珠再次叫，此时她已经听不清素心的声音了，只能和不时传来的阵痛做着对抗。素心见慧珠一脸惨白，额头满是冷汗，只好轻揉着慧珠的肚子，口里安抚道：“主子，您忍一忍，忍一忍啊，福晋他们就要来了。”

    又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慧珠被强烈的收缩疼痛，折磨的失却了意识，眼前一片模糊不清。好在这时，乌喇那拉氏带着小太监、丫环仆妇急忙赶来了。随后，乌喇那拉氏便让人在地上铺上布块，上前将素心、雨燕隔开，一左一右的将慧珠抱起，抬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架榻上，随后，一行人也就疾步向慧珠的院子走去。

    ……

    慧珠被呛鼻的气味隐隐唤醒意识，迷糊睁开眼，现她已躺在铺有白布的床上，面前是一个四十多岁，手拿鼻烟壶的妇人，不待她问话，那妇人已叫道：“哎呀，格格可是醒了，快，拿催产药给格格喝。”素心闻声，忙跪在地上，抓住慧珠的手，喜道：“主子，您醒了，太好了。”

    慧珠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丫环，手捧药碗走过来，猛的想起这次的意外，生生打了个寒颤，忍住下腹传来的隐隐的下坠感，喊道:“不喝，我不喝，素心你过来……。”素心忙起身，向慧珠俯去，问道：“主子，您怎么了，快说啊。”慧珠缓了缓喘气声，说道：“我额娘写的那些生产时的事情，你可得做好，还有记住，我不喝药，不喝。”“啊——”“不要离开这个屋子，一直守着，孩子生了，若要交给某人，只能要当着大家的面交给福晋。”

    一旁地生产嬷嬷没听楚慧珠地话。只知晓慧珠不愿喝催产药。便劝道：“格格。您这时候可不能犟啊。您下身已经见了血丝。羊水也出来了不少了。快喝了才是。”慧珠止了那婆子地话。叫道：“啊。不喝……”另一嬷嬷走了过来。说道：“格格。不喝也行。您这是动了胎气。才会此时生产地。不过您是足了月地。孩子没事地。您现在只是产道还没开呢。阵痛还要持续着。才会这样。”这嬷嬷一说完。就被开始那婆子狠瞪了一眼。

    慧珠也没了精力去管她们了。只是腹中传来地阵痛侵袭着神经。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当慧珠被强唤醒时。屋子里已黑了下来。伴着摇曳地烛光下是晃动地身影。这时。慧珠感觉她被扶了起来。随即就见素心端着一碗白米粥道：“主子。可是吃些。这是月荷亲自熬得。”慧珠见状。忙着就撇过了头。她哪里吃得进去。那位嬷嬷道：“格格可是得吃些啊。老奴见格格这肚子可是大地很。里面定是一位壮实地小阿哥。你若不吃。这后面又哪来地力气啊。”

    听了这话。慧珠想起肚子里地子。只好点头应了。谁知这刚吃下几口。肚子又抽痛起来。一股强劲地力道直直往下坠。一阵撕裂地疼痛传来。慧珠扭动了下身子。不禁痛叫了声。那嬷嬷猛地拨开素心。大声道：“怎么会这样。产道都还未开。羊水就破了。”素心哭道：“嬷嬷。你可要救救我家主子啊。我家主子今摔倒地时候。是肚子着地地。会不会……”

    那婆子哼声道：“早开始就该听我地喝了催产药。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那嬷嬷不与理会。呢喃自语道：“格格该是难产了。难产了。”不待嬷嬷说完。慧珠又是“啊——”地一声大叫。随即意识又完全模糊。

    半梦半醒之际。慧珠被搬东西地嘈杂声吵醒。恍惚间。就见一展屏风。耳边似听见素心地乞求地说道：“福晋。您就让李太医进屋看看我家主子吧。我家主子已经难产了。再不生下孩子就……”

    一人训斥道：“还不滚，你这是想让你家主子失了贞洁吗，竟求福晋让李太医进去。”一个细柔的声音道：“钮祜禄妹妹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有生

    就行了。”后面又是素心的祈求声，直至很久，慧>个男子的声音道：“恩，我这开一副药方子，你去让人抓了药，给钮祜禄格格煎了服下，看能行吗。”

    不需片刻，素心就进了屋里，看见慧珠似是清醒，忙喜道：“主子，您没事的，李太医给你开药了，您服了就没事，月荷你快拿着这药方子去抓药。”说着，就递给了月荷，又似想起了什么，拦住已走开的月荷，严肃道：“月荷，主子的性命就交在你手上了，这药绝不能让任何接手，你必须死死守着药。记住，主子若是出了什么事，爷是不会饶了咱们院子的人。不过，倒是也好，我们又能一起服侍主子了。”月荷听了，打了个寒颤，一脸正色的看着素心，咽了咽口水，坚定的点了下头，便飞似的离开了屋子。

    慧珠不知又过了多久，在以为她就要这样痛死下去的时候，苦如黄连的药汤被强行灌进了口里。素心道：“主子再忍忍，忍忍就好的。”那嬷嬷吩咐道：“热水，剪刀，快个拿来，现在都快子时了，格格若产道再不打开，大的小的都保不住。”不知又是何时，那嬷嬷竟惊喜道：“菩萨保佑，产道打开了，格格，您可得使劲啊，产道打开了。”

    慧珠是听不清那嬷嬷的说话声，耳边嗡嗡作响，腹中传来阵阵剧痛，一种深达四肢百骸的疼痛。慧珠再也受不了了，已是无意识的大叫道：“啊——不生了，不生了——啊—”那嬷嬷急道：“格格，再用劲啊，快了，呼吸一下，使劲啊。”素心结舌道：“啊，主子

    一语为了，慧珠只感到全身似一种撕裂般的疼痛，惨叫了声，止住了素心的话。那嬷嬷皱眉道：“不好，格格您可得用力，格格虽骨盆不小，可是这胎儿却是足了月的，身子极大，若格格再不使劲，这孩子可是会窒息的。”

    听了这话，慧珠个激灵，倏的大叫道：“不要，孩子，不能有事。”这话一落，又是“啊——”的一声，随即就是洪亮的“哇哇”声，震惊了整个屋子。一瞬呆滞后，只听那嬷嬷极为兴奋道：“是个小阿哥，一个壮实的小阿哥。”这时，就在大家为之一松歇时候，素心却惊呼道：“啊，嬷嬷，你快来看看，主子怎么下身还流血不止。”一瞬，那嬷嬷也连声惊呼道：“不好了，血崩了，格格这是血崩了。”

    慧珠此已是精疲力竭，正想闭眼歇下，就听着她们的惊呼声，血崩了，她血崩了。慧珠不置信的想着，忽的她就想这样算了，也许醒来，这进二十年的生活也只是梦一场。于是，慧珠便转眼向素心看去，正想说让素心不要惊呼了，就见素心手里抱着一个胖胖的婴孩，那婴孩似乎还在哭叫着，声音竟压下了素心等人的惊叫声，一个新鲜的生命。

    婴孩，那是她拼着命生下来的，那是的孩子。想到这，慧珠意识猛的清醒，她的孩子，还是襁褓中的稚儿，若没有母亲保护，他如何在这个后宅内院生存下去。思即此，慧珠心下一阵疼痛，忙唤道：“素心，你过来。”素心抱着孩子匍匐道慧珠跟前，哭泣道：“主子，您可不能有事啊，您看，是个小阿哥呢，奴婢从没有见过如此可爱的小孩子呢。”

    慧珠看着素心手中还哇哇大哭的婴孩，心里一片柔软，脑子里也念头一闪，喘气道：“素心，府里的主子们该是都来了，你去把孩子交给福晋，告诉福晋，这孩子只有交给他的嫡母，我才放心。然后请福晋许了李太医进屋诊脉。”说完，慧珠已是用完了全身劲。素心看了眼慧珠，坚定的点头道：“奴婢定会求了福晋的允许。”说着，就抱着孩子离开了。

    慧珠疲乏的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一空白，她此时只能感觉生气在一点点的流失，下身隐隐有着绞痛，粘腥的血水正顺着她的腿际流着。她知道她在赌，半年前她差点小产，乌喇那拉氏就算没出手，也推波助澜了的。胤那时对她的眷顾，就是乌喇那拉氏对她下手的原因，若没了她，孩子乌喇那拉氏就可以抚养，不对，慧珠忽的惊醒，睁开双眼，双手紧掐进手心，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大声喊道：“福晋，婢妾已经穿戴整齐，李太医可以进屋给婢妾诊脉了。福晋，爷说了，婢妾有什么事只管找福晋就是，福晋定会保住……”一语为落，慧珠已是气若游丝，再无力气。

    不过片刻，慧珠凄惨一笑，准备目之时，就见素心和着李太医进了屋里，随即李太医就行了一礼道：“请格格，让老臣为您诊脉。”听后，慧珠不待回答，心下一松，支撑到极点的意志，已是瓦解，眼前一黑，放心的昏睡下去。

    （汗，这生产不了解，，写得也感觉不出来~过，哈哈，慧珠终于生了，，，安也算给亲们一个交代了，，终于把生子这章写了~～～~~～~~～～~~～～嘻嘻，谢谢支持，，继续求推荐票，粉红票~～～~~～～谢谢_嘻嘻，这章，俺是写足了的多个字，第一次写这么多，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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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平安

﻿    熙五十年八月十三日子时，爱新觉罗历诞于雍亲王来的雍和宫。于这后两日，慧珠已是脱了险情，能就着用些吃食，渐有了精气劲了。

    这日午后，慧珠小睡了会，觉得闷热，便动了动身子，似有转醒，迷蒙的睁开眼来，就见素心托着茶盘走了进来，于是腻了腻眼，懒声道：“喝药的时辰又到了。”素心轻步行至床前，将托盘搁置在床边的朱漆描金小几上，扶着慧珠靠坐起来，敛了下褥子，口里叨念道：“这猫月子期间，可不能招了风，闹下月子病。”说着，又亲捧起青瓷药碗，拈了几口汤药，递到慧珠跟前，劝道：“主子，良药苦口，您可是趁热喝了。”

    慧珠轻蹙眉头，就着素心手里的药碗，连着两三口喝下，忙嘴里含了颗蜜饯，直压下口里的苦味，才咀嚼咽下。素心放下空碗，看着头上包着方巾帕子，银盘似的圆脸，微有些凹陷的慧珠，忆起这两三天来生的事，就像在鬼门关走了遭似地，不禁红了眼睛，哽咽道：“主子，您以后行为处事，可得为小主子想想啊，再不能……这幸亏有李太医，咱们事先又稍做了准备，否则主子莫不是……。”

    听了这话，看着眼下乌青的的素心，慧珠心下酸楚，这次若不是她一意孤行，执意要去看差点流产的耿氏，也许就不会生这多事。若不是她心里觉得烦躁，以还耿氏半年前救助她一事为由，也……太多个假设了，慧珠不愿继续触碰，有些事不是她不愿就不会生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的不在乎，不留心，换来的就是差点一尸两命最后还要累及他人。

    这两日，每每躺在床上，一静下来，眼前浮现的就是那日疼入四肢百骸，撕裂般的剧痛，耳旁想起的就是素心的乞求声，孩子落地的哭啼声。然，这一切的源头自于她，来自于这个将要一直生活下去的后宅。

    思及此慧珠十紧扣进手心，眼睛闪了闪，直直看向素心，不禁也红了眼睛，啜声道：“累了你了后会好的，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素心见状把抹了脸，连忙急声道：“主子能为小主子想就是了，可您可千万别掉眼泪，都是奴婢说这话惹的主子，坐月子可不能掉泪啊。”

    慧珠听了，忙缓了下心情素心扯了个笑脸，正待说话听晓在门帘外扬声禀道：“主子，王嬷嬷奉福晋的命来看望主子了。”素心得了慧珠的示意步出了里间，向王嬷嬷见了礼声让晓舞去备了茶点，就迎了王嬷嬷进了里屋。

    王嬷嬷进了间，瞟了眼躺在床上的慧珠，上前蹲安行礼道：“格格大喜啊，看着格格现在该是恢复了不少气色，又给爷添了位小阿哥，真真是好福气。呵呵，说起这小阿哥，老奴这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壮实的男婴啊，足足比其他寻常人家的孩子个头大了一圈不止，老奴就说嘛，这皇孙就是不一样。”慧珠靠在引枕上，与话寒暄道：“婢妾这也是托了爷和福晋的福，才能平安生下小阿哥。这两日，我一直不好着，多亏了福晋和嬷嬷照看小阿哥。”说着，月荷亲自捧着茶盘进来，于是慧珠止了话，另招呼道：“嬷嬷快着个坐下，吃杯茶。”

    王嬷嬷福了个身，在一的绣墩上坐下，谢过慧珠的赏茶，随意的抿了口，眉开眼笑道：“格格就是这般多礼。福晋是嫡母，这照顾小阿哥是应该的，格格何须此言。”说着，顿了下话，扫了眼慧珠、素心，不知为何，笑意加深，继续道：“福晋听李太医说，格格身体是好了过来，只要再养上一段时间便是。所以，福晋让老奴给格格说一声，明个儿‘洗三’就在格格院子里办，并且福晋也已经找了奶妈子专门伺候小阿哥，明连着小阿哥和奶妈子就一起搬回格格的院子。”

    王嬷嬷话一落。慧珠忙地惊喜道：“真地。福晋说明个就把小阿哥送回来。嬷嬷这是真话。”素心激动道：“格格。小阿哥明个就要回来了。嬷嬷。谢谢福晋。谢谢福晋。”王嬷嬷含笑看着慧珠主仆两。缓缓说道：“格格是小阿哥地生母。将小阿哥送来自是应该地。格格请放心。福晋前个儿就已经修书一封给爷了。说格格平安诞下小阿哥。母子平安。格格。您看。福晋做地可是？”

    慧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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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孩子

﻿    珠满心触动，半响，却也只是细细的看着孩子，不时，晓舞进屋禀告道；“回主子，小阿哥‘洗三’的吉时已到，福晋让王嬷嬷带着小阿哥出去准备。”慧珠心下不舍，却也无法，想着以后能时时见着，也就点了头，吩咐素心跟着王嬷嬷一起出了去，好生照料。

    待她们出了里间，慧珠精神也用的差不多了，便就着月荷的服侍躺睡下去。不知过了多久，慧珠迷糊中听到屋外响起了婴孩洪亮的哭啼声，猛的一下，却是惊醒。瞬时，心犹如猫搔一样，手不自觉的紧紧抓住了被褥子，急急问道：“怎么哭了，月荷你去看看外面生了什么事。”月荷听后，忙宽慰了几句，就快步出了里间。

    这时，慧珠正担心着外面的情况，就听一个婆子的声音在外面大声道：“一打聪明，二打伶俐，三打邪魔。”话一落，随即几个似是年轻的女音又吟道：“洗洗头，做王侯；洗洗腰，一辈要比一辈高；洗脸蛋，做大显；洗股沟，做知州。”

    正听着，月荷就乐呵呵的跑进屋，行礼嬉笑道：“主子，您就放心吧，小阿哥这是好得很。刚个儿，是福晋她们在‘添盆’呢，那些主子们将这铜大钱、玛瑙、花生、枣、栗子等一股脑的往盆里扔，该是把盆里的槐叶水溅到了小阿哥的脸上，所以小阿哥才哭的。不过，这沾上了盆里的水可是咱们小阿哥的福气呀。”说着，又笑咛起来，还不时说上几句孩子逗趣的模样。慧珠细细的听着月荷讲的话，心下即是满足又是好笑有些不敢相信，那小的一个孩子竟能牵动她的心。

    随着外面说笑声渐似多了起来，婴孩的哭啼声却已是消失，隐约间，慧珠似乎还能听见了“咯咯”的笑声，大约知是外面一切正常是安了下来，待又服了一道汤药后，困乏睡下。

    再次悠悠转醒睁开惺忪的眼眸，屋内已是一片昏暗，只余幽黄的烛光在屋内一角微微摇曳。素心察觉慧珠醒来，忙的轻声道：“主子醒了婢这就让月荷去备了晚饭。”说着，就递了个眼色，示意月荷下去备饭，复又亲自拿了藏青色彩绣花鸟纹饰的靠背引枕置于床头，扶着慧珠靠着坐起身来。

    慧珠斜眼瞟了素心一下，道：“小阿哥呢？可是好着呢。”素心拿起一旁温着的白水递与慧珠又捧着铜漆:i盅，伺候慧珠涮了口回道：“主子莫急，小阿哥在南炕屋里由着董嬷嬷照看着呢这会先用了饭，奴婢让晓雯去看下小阿哥可是睡了没睡，就让董嬷嬷抱过来。”慧珠点头，继续问道：“今个喜宴怎样？”素心答道：“这主子也放心就是，一切都有福晋操持，两位侧福晋和其他院的主子也是来了，她们倒没说些其它什么话，皆是恭贺了几句，拿了小阿哥‘喜面’也就各自回去了。”慧珠蹙眉道：“这次该是得了福晋的情。”素心陪话道：“府里还是爷做主，福晋素有贤德之名，这内内外外这多双眼睛看着，主子又在，福晋把小阿哥送回来，得需做的。不过，福晋能让李太医进屋来救治主子，倒是得了她的情。”

    二人正说着，见月荷端着托盘进了屋来，便止了话。素心跟着接过托盘，又帮着把吃食在小几上摆好，就和着月荷一起伺候慧珠用起了晚饭。晚饭间，晓禀了孩子还未睡，可是能来。慧珠知晓这，就一心念着孩子，便简单用了些饭，忙打了晓雯去带董嬷嬷过来。

    这厢慧珠吃过饭刚漱毕~晓雯并着怀抱孩子的董嬷嬷走了进来。董嬷嬷行至床榻前，福身道：“奴婢给主子请安。”慧珠含笑应了，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忙着吩咐董嬷嬷将孩子抱过来。慧珠亲手接过襁褓中的婴孩，不再言语，只是借着烛光，细看着手里的孩子。

    下午那会只顾着感动，细看孩子，此时慧珠方细看起他的样貌来。小半刻钟过去了，慧珠却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当时还没现，这一细看下去，才现除了一双眼皮还行外，其余甚没可取之处，头稀疏，眉毛也是浅浅的几根，鼻子还是个塌鼻梁，鼻梁两侧并长有粟粒。

    这厮慧珠心里有些嫌弃孩子地长相。素心就在一旁乐呵呵地道：“主子。您看啊。这小阿哥长地真像您。尤其是这脸型跟您最是相像。咦。不对。他该是结合了您和爷地优点。瞧啊。这眼睛跟爷一个样。就是有神。”

    听了话。慧珠腻了眼素心。心下觉得素心完全没说对。这长地最好地眼睛该是像她吧。胤那可是单眼皮。这般想着。口里却是另呢喃道：“这头稀少算了。怎么连着鼻子也是塌地。”月荷听了。忙反驳道：“主子。奴婢

    听老婆子们说过。刚出生地小孩就是塌鼻子。等过了。就塌了。”慧珠忙地抬头看向月荷。喜道：“可是真地？”

    董嬷嬷想慧珠福了身道：“主子却是如此。奴婢见过许多小孩。就小阿哥长地最好看了。这孩子刚生下来时是这样地。等过些日子就是好了。”慧珠虽认为他五官长地不怎么好。却是她地孩子。还是希望听到他人赞扬地话。又见她们皆说以后会长好地。便也心下认为着宝宝就是个可爱地。连带着对董嬷嬷说话也多了几分亲切。

    这会慧珠安了心。也就抱着孩子逗弄起来。然。不过片刻。慧珠却手臂有些麻。不禁皱眉道：“怎地。这才抱了会。我就没劲了。”素心见状。忙接过孩子。笑道：“主子身体还未恢复。小阿哥可是个大胖小子。主子抱着当然沉了。”慧珠听后。脸上讪讪地笑了。看着离开她怀个里。咧嘴直笑地孩子。心道。完全是个不认生地。谁抱着都乐呵。

    孩子，忽的，慧珠问道：“素心，大名要等着爷回来这说，这乳名福晋可是取了。”听后，素心忙把孩子交给董嬷嬷，自个去了矮柜子处，取了个青花穿花凤纹捧盒，行至床前，躬身递给慧珠道：“这是钦天监那送来的，小阿哥正式的命理，还请主子收好。小阿哥的大名将会等到满月的时候爷取，自于乳名，福晋让主子您取就是了。”

    慧珠打开捧盒，盒内放着一块丝绢质地洋倦，上面写着“辛卯、丁酉、庚午、丙子”的生辰八字，复内还有一块小方巾，上面写道“庚金生于仲秋，阳刃之格，金遇旺乡，重重带劫，用火为奇最美，时干透煞，乃为火焰秋金，铸作剑锋之器。格局清奇，生成富贵福禄天然。地支子酉，身居沐浴，最喜逢冲，又美伤官，驾煞反成大格。书云：子午酉卯成大格，文武经邦，为人聪秀，作事能为。连运行乙未。甲午，癸已身旺，泄制为奇，俱以为美。”

    略看后，慧珠笑着摇了摇，大多看不懂，不过这“生成富贵福禄天然”却可知晓。孩子是皇孙，将来又是皇子，怎还不是富贵福禄，简直就是一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正想着，就被他的哭啼声打断，慧珠忙止了思绪，问道：“怎么了，董嬷嬷，他怎哭了。”董嬷嬷回道：“回主子，小阿哥是饿了，这三天来，每到了这时候，就会哭闹。”

    听后，慧珠想晓雯开始来回话的时候，就说董嬷嬷正在喂奶，现在他又是饿了，这能吃，瞬时，慧珠念头一闪，看着他倒弄着胖乎乎的手，笑道：“不是还没起小名吗？就圆圆好了，他脸型也是甚圆的。”慧珠这话一落，众人脸上僵了僵，反是月荷问道：“主子，这名有些像女孩子。”

    素心看着脸有笑意的慧珠，自慧今见了孩子，整个人精神不少，便不愿拂了慧珠的意，又想着皇子府的孩子不好养，男孩取女孩的乳名，比较好养大，也就顺了慧珠的话道：“主子，取得甚是，老话常说，这刚出生的孩子金贵着呢，就得取个贫贱点的名字，才好养大。”众人听了这话，也就纷纷赞同，齐齐应了。

    待慧珠把这乳名给取因说了这久的话，已是面露疲倦，又见董嬷嬷是该给圆哥儿喂奶，就让众人散了，她也服了碗汤药，便是睡去。

    随后几天，慧珠的静气劲是越来越足，素心的悉心照料下身体是恢复了大半。这也就每日和着圆哥儿相处的时间越是多了。不过大多时候圆哥儿却是在睡觉，每日清醒的时候不多，他除了吃就是睡。不过竟管这样，慧珠每日只是看着躺在她身边的圆哥儿，心就是满满的，看着圆哥儿打个奶嗝，也满是心喜。

    就这，几天的时间转眼即过，一晃便到了八月二十日这天。因满族先人过渔猎生活形成的，把孩子放在地上睡觉不安全，便挂到树上，从而演变成幽车，这便有给孩子‘睡悠车’和‘睡扁头’的习俗。于是，诞生于出生皇家的圆哥儿在出生七天，迎来了皇家称之为‘升摇车’日子。而慧珠也借着这喜事，见到了阔别六、七年之久的章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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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见母

﻿    秋乃是桂子飘香时节，早上月荷去园里折了几支来插却才得了闲，手捧缀有桂花的青瓷描缠枝莲花瓶，笑咛咛的走进屋来。

    一时，慧珠刚用了汤药，揭了豆青~糖罐，挑了颗蜜饯含着，就见月荷进屋，忙咽下蜜饯，问道：“怎的还有空去二园那边折桂花，午饭的吃食，其它院子的回礼可是打点妥当了。”月荷将花瓶在案桌上摆好，方给慧珠福身道：“主子可是放心，等其他院的主子把喜礼一送来，这回礼就能给还过去。奴婢早上路过二园时，见现值这桂花开的正好，也就折了些来插瓶。”素心笑道：“月荷有心了，这挂花摆在屋里倒是不错，响午等太太来了，看着也是好的。”

    慧珠见该准备的东西已是弄好，便是歇了这话，另与素心、月荷说了会闲话，后又掐着时辰，约莫圆哥儿该是醒了，就让月荷去叫了董嬷嬷过来。随后，一屋子人自是言笑晏晏，逗着圆哥儿，等着章佳氏的到来。

    巳时将阑之际，慧珠正有些疲乏，等候多时，却仍不见章佳氏过来，便就着靠背引枕上，手轻轻拍着睡在一旁的圆哥儿，闭眼假寐。这边又是小半会过去，慧珠里屋已是一片安静，只余淡淡的桂花香萦绕着屋室，母子二人伴着这清新的花香，酣然入眠。

    睡下不时多久，屋子里传来轻微的物件碰撞的声响，慧珠不由皱了皱眉，却是没醒，只是敛了敛睡在一旁的圆哥儿，便不怠动静。忽的，慧珠感觉手下的圆哥儿似是醒了，整个小人儿晃悠的动着，嘴里还“哇哇”的嚷些什么。慧珠知是圆哥儿定是醒了，只好睁了眼来，就见圆哥儿眼睛弯弯的笑着手舞足蹈的乱比划，她也遂就顺着圆哥儿指的方向看去。瞬时，慧珠怔住了，半响才唤了声“额娘”。

    听后，章佳氏眼眶一酸，颤声道：“女儿，我的慧珠……。”说着，就声音哽咽。一个年轻妇人扶着章佳氏，低声劝慰道：“额娘，这可是喜日子了格格和小阿哥，该是高兴的，这儿人还多着呢。”章佳氏忙用帕子敛了下眼角身像王嬷嬷歉意道：“可是失态了，这让嬷嬷见笑了。”王嬷嬷笑道：“夫人哪里的话，夫人和格格有许多年未见了，一时感触也是人之常情。”说完给慧珠福了个身道：“格格，夫人这是来了，也是吉时了，奴婢就不打扰了，该是回去给福晋复命了。”慧珠此时也平复了激动，含笑点头应了说了几句寒暄话，方让素心亲自送了王嬷嬷出了院子。

    章佳氏看着应对得体，一脸端庄的慧珠，心下又是欣慰，又是怜惜时竟找不到话语。年轻妇人见状，又轻笑道：“额娘，您看小阿哥和格格长的真是个像。”这话一落，章佳氏方回了省连点头道是，抱起躺在床上的圆哥儿又是激动的红了眼眶，叨念道：“像，真是想，就和慧珠小时候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

    慧珠也是回了神，又见这年轻妇人说话得体，长相虽不出众，可妇人一身蓝缎地彩绣蝶文连裳旗袍硬是衬得素净淡雅，心下知是几分，口里却道：“额娘，刚刚女儿是睡着了，可是闹了笑话。这位看着就像自家人，第一次见，我就这般失礼。”章佳氏手里抱着圆哥儿，想起刚个儿见慧珠母子二人睡着了的场景，满是喜悦，倒忘了其他事了，于是忙笑道：“看我这光顾着看小阿哥了，都忘了给你说了，这是你大嫂子李氏。”

    李氏掸了下衣角，给慧珠蹲安行礼道：“婢妾李氏请格格大安。”慧珠笑道：“大嫂，都是自家人，这多礼干什么，月荷还不去扶了大奶奶起来。”话一落，月荷就扶着李氏起身。慧珠继续道：“早知道大嫂了，却不想好几年才真真见到大嫂。大嫂平时帮着额娘料理家务实是辛苦，我在这可是得向大嫂道谢了。”李氏见慧珠说话亲切，心下也是喜欢，可想着慧珠如今有了皇孙，这亲王侧福晋的名份是跑不掉的，不好托大，遂福身道：“这是婢妾的本分，怎劳格格道谢，岂不是折煞了婢妾。”慧珠见状，只好受了李氏礼，又与着说笑了几句。

    正说着，素心送了王嬷嬷回来，一进屋给慧珠行了礼，就禀话道：“主子，小阿哥该是上悠车了，要不就得过了午时了。”章佳氏逗弄着圆哥儿道：“哦哦，要上悠车了，咱们的圆哥儿可是欢心。”

    见了逗他地章佳氏。也跟着咧嘴“咯咯”地嬉笑。摇头叨念道：“也不知道随谁。一天精神好得很。也不认生。只要见着有人逗他。就直乐呵。”章佳氏道:“还不是像你。我记得你三岁多地时候。见谁都笑。”这话一落。素心等人免不了抿嘴微笑。

    一时。时辰约莫到了。章佳氏抱着圆哥儿侧身向着屋子西墙。行至一用薄罗圈成地船形。周围绘制花卉、鲤鱼等彩**形。并两头有铁环。铁环上拴有手指粗地丝绢包裹地绳子。绳子一头吊在房子上。离开地面越有三、四尺高地小摇车处。停下。

    章佳氏笑看着圆哥儿。逗弄道：“咱们地小阿哥来看看。可是喜欢姥爷给你送地悠车。”说着。章佳氏就把圆哥儿放进了悠车里。随即素心又在圆哥儿头下放了一个小枕头。念道：“小阿哥‘睡扁头’。成个俊哥儿；小阿哥‘枕粮仓’。大富又大贵。”说完。不待素心继续说些吉利话。睡在悠车里地圆哥儿就“哇哇”大哭起来。如此大地哭声。却是唬了立在旁边地章佳氏一跳。慧珠“扑哧”一声笑道：“圆哥儿就是这样。刚会才笑。立马就能给你哭出来。而且这哭声还不是一般地大。董嬷嬷。他该是饿了。你去看看吧。”董嬷嬷应了声是。行至悠车处。见圆哥儿确是饿了。就坐在一方地绣墩上喂着圆哥儿。

    一时忙完。慧珠见圆哥儿喝了奶。已是睡下。便吩咐了月荷去摆午饭。素心去打理其他院子地回礼。随后。慧珠因做月子不能下床。便靠在床榻上用食。安排了章佳氏、李氏在里间地炕桌上用午饭。这厢吃过饭。用了茶点。漱毕慧珠打了众人。又嘱咐月荷去外间好生伺候李氏后。方得了闲。与章佳氏说些贴己话。

    章佳氏坐在床边。拉着慧珠地手。一面细细地打量慧珠面色。一面说道：“六年多了。竟有六年多没见了。虽说一直都得了你地消息。可直到今天真真看到你。我这才放了心。”慧珠见这些年不见。章佳氏眼角地纹线已是遮不住了。两鬓处隐有几根白。心知是为她担忧操心。不禁湿了眼睛。道：“额娘。是女儿不孝。累了您为**心了。我……。”章佳氏拿着方巾为慧珠敛了眼角。止话道：“别。坐月子。不怠掉眼泪地。其实额娘现在也没什么心好操了。四阿哥已是雍亲王。你又为他生了圆哥儿。怎么着。这侧福晋地名份该是十拿九稳了。这多年了。你总算是有了个阿哥了。以后啊。额娘这心是安了。只等着俊贤进了差。成了亲。额娘就好好享福了。”

    慧珠心下对她是否能晋为侧福晋又拿不准。却也不好说了这话。让章佳氏担心。遂顺着章佳氏地话说着。又拣了些趣事说了。随后。母女二人并各自说着这些年地境况。不过章佳氏话里话外皆透露着对慧珠晋为侧福晋地期盼。慧珠明了意思。心下也觉得若晋为侧福晋。不论是对她和圆哥儿。还是对钮祜禄一家都是好事。这样一想。慧珠倒也听进去了章佳氏地嘱咐叨念。

    这章佳氏能进府来，是得了乌喇那拉氏的恩典，也就不好多待。

    于是，下午刚进申时，章佳氏与李氏就辞了慧珠，又再次去了正院给乌喇那拉氏跪安行了礼，方出府回去。

    自这日过去，慧珠的生活又恢复了平常，在屋子里好好的坐起了月子。因章佳氏送了悠车过来，慧珠身体也是恢复，就趁着这事，将圆哥儿搬到了里屋来。这屋子里白天有着人伺候，晚间又有着人守夜，慧珠坐月子不能下床，倒也没为圆哥儿操什么心，反是有了圆哥儿的陪伴，整日躺在床上的日子也不再无聊了。

    如此这般，慧珠心情愉悦，又有素心等人的悉心服侍，在圆哥儿半个月大的时候，生产时伤的身子是养好了。随后又是十来天过去，就在府里众人认为圆哥儿的满月大宴，爷该是不得回京，圆哥儿只能简单的在府里办个小宴席的时候，胤却是连着康熙帝，在圆哥儿满月的前一天上午齐齐回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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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赐名（上）

﻿    熙五十年九月十三，乃是雍亲王府小阿哥的百日宴，大，尤其是清朝的皇子府，百日之礼更是复杂繁琐，除了满月酒和“换锁礼”之外，还要跪接宫里来的旨意，可说是一天都得不到清闲。不过这天，慧珠却是来了精神，清晓时分，天还未明，便早早醒来，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吩咐素心去备热水，她要沐浴。

    素心肘弯处挽着一件藕色连裳，行至床前，伺候慧珠换上，一面笑道：“主子，热水早就备好了，您可是先用些吃食再去沐浴。”慧珠看了看悠车里酣睡的圆哥儿，摇头轻声道：“不了，还是先沐了浴再说。素心，圆哥儿该是快醒了，让董嬷嬷过来看着。”说着，就起了身，可脚刚一粘地，便是一阵酸软，幸被素心扶着，才免了摔到在地，不由小声抱怨道：“一月躺下来，连腿脚都不是自己，亏的我就坐这一次月子。”听后，素心眼里一黯，忆起慧珠以后是断不能再有身子了，心下一紧，却没说什么，只做不知这话，扶着慧珠去了耳房沐浴。

    慧珠这一沐浴便是进一个来时辰，等擦了身子，裹了件连裳回到正屋，刚隔开帘子，走至门栏处，就顿住了步子。小禄子眼尖，一见慧珠，忙迎上前去，掸了下箭袖，左膝前屈，右腿后弯，规规矩矩的打了个千儿，请安道：“请格格大安。”

    这一声请安却是让胤给听了去慧珠无法，忙行至悠车处，蹲安行礼道：“爷这早就过来了，昨个儿您才回来，可是休息好了。”胤盯着慧珠看了会，才收回视线复又低看向悠车里的圆哥儿，淡声道：“起来吧。你看着倒是无事，还胖了几分。”慧珠应声起来，眼里晃过胤的身影，随即垂下眼睑，一时无话。

    忽的，本在悠车里一个人玩得正是起劲的圆哥儿哭了起来，打破一室安静。慧珠见状，也顾不得胤一脸沉色，上前一步起了圆哥儿一看，忙对着立在一旁的董嬷嬷吩咐道：“圆哥儿尿床了，去把小褥子给换了。”说完，就拿起了一旁干净的布子，抱着圆哥儿到了床榻处，给圆哥儿换了尿布，一番动作下来确实熟练，这也是慧珠这月以来，唯一了解的。

    胤走到炕席处坐下静的看着为圆哥儿换尿布的慧珠，若有所思。半响，直到慧珠只身过来福身称是失礼，才问道：“可唤了乳名。”慧珠道：“回爷，就唤圆哥儿。”胤轻蹙眉头道：“罢了，午后，皇阿玛会另赐名的。”听后，慧珠不由惑的看向胤，康熙帝这多皇孙，除了嫡、侧福晋生的孩子偶尔能有这个荣幸，如她这般身份，怎会。

    此时里屋内只剩胤、慧珠以及在悠车内的圆哥儿余人等早被小禄子给领了出去，在外间侯着。胤腻了眼慧珠开口解释道：“围猎的时候，京里报了你产子的消息皇阿玛见我府里原只有宏时一个，也说了要给这孩子赐名。”说到这顿了顿，声音更是清冷道：“我已经给福晋递了话，过几日就去宗人府那递了名额，在年前你侧福晋的分位该是能送到礼部入册。”慧珠不想胤会突然说这话，心里一惊，脸上也就显了出来，脱口低唤道：“爷……。”

    胤直直的看着慧珠，见她一脸震惊不似作假，又连着刚才为圆哥儿熟练的换尿布，两者确是让他满意。其实胤心里虽属于慧珠封侧福晋，可顺着他一贯作风也该是一两年后再晋升。只是这次热河之行，康熙帝见他终是又有了子嗣，加上偶然得知，产子之人，是昨年照顾他患时疫的格格，便示意他该晋封慧珠为侧福晋。

    对慧珠得了康熙帝眼，胤觉得倒也无甚好记起的，但慧珠能产子确实让他心下极为满意，不过这两者他都不打算告诉慧珠，于是口里说道：“祖制规定，亲王、世子、郡王的侧室，凡生有子女者，可封侧福晋。你是选秀出身，又生有子嗣，自是应该的。”慧珠抬眼就对上胤冷冷的双眸，生生压下心里的震惊，躲过了胤的视线，蹲安行礼道：“婢妾谢爷抬爱。”胤颔“恩”了一声，便过。

    一时。小禄子在外间禀告道：“爷。早饭已是备好。可是现在给摆上来。”胤无话。对着慧珠微微点头。慧珠见了。瞬时会意。忙行至门帘处。招呼小禄子摆了饭。后又亲自伺候胤用了饭。:i洗毕。直至胤离开去了耿氏那。才得了闲。开始梳妆着衣。随后。慧珠地院子便是一片忙碌。慧珠也就没去想她将要晋封为侧福晋这件

    是打起了精气神。准备应对接下来地场面。

    今天是大日子。慧珠也好生妆扮了一番。头上梳着叉子头。髻上撇有绣着牡丹一寸来宽地扁方儿。扁方儿两头皆是露出。并扁方左端地轴孔中垂一束长至肩部地润色珠穗。右边戴有一大朵金嵌米珠双钱头花。因祖上规定。生有子嗣地妾室。在子嗣满月和周年地时候。可着暗红色吉服。慧珠却是弃了这红衣。另穿了桔黄缎地金团花连裳旗袍。衣上是小立领。结金绦缘。正门。左右开裾。通身采用钉金绣绣以蝙蝠、莲花组成地团花纹。挽袖上彩绣花卉纹。裙下摆是钉金绣立水八宝、莲花、蝴蝶。慧珠这一身打扮倒是富丽堂皇。极为喜气。然。袍子地盘扣因是正门开下。又让慧珠周身显地喜庆却不失庄严。很有几分中规中矩之感。

    慧珠这厢收拾打点方毕。就有乌喇那拉氏派来地小丫头前来通禀。该是时辰去正院了。这般。慧珠便就携着素心、月荷。与抱着圆哥儿地董嬷嬷。一行人向着正院而去。

    此时。正院内已是一番热闹。处处红绸妆点。好不喜庆。不待慧珠走进。就有七八个丫环仆妇上前请安。慧珠含笑应了。饶过请安人群。就见自正院大门、内三门、内仪门、内塞门。直到正堂。一路正门大开。两边阶下一色朱红长毯铺地。廊檐处锦幔高挂。似是过年一般。随即。慧珠正待往内走去。各门处站立地太监。就尖起了嗓子。一个传一个喊道：“钮祜禄格格到。小阿哥到。”

    进得正堂。只见堂内锦褥绣屏。以正坐两排下来。一溜地紫檀雕花宝座。整个屋室焕然一新。而屋内众人更是不遑多让。皆是锦衣华服。一片花团锦簇之景。慧珠将眼前地一切尽收眼里。心下有些纳闷。不过是亲王府一个庶子地百日宴。竟这般重视。然。慧珠没想到地是。因胤子嗣稀少。这庶子也就不同一般。而这些日子胤又得了康熙帝圣眷。一时风向所致。京城里地贵胄便是能来地都是来了。就算没有来地。也是送上了贺礼。

    慧珠心知在这坐上位的，不是一般人，也不怠多想，直直行至屋子中间，蹲安行礼道：“婢妾钮祜禄氏请福晋大安，两位侧福晋大安。”乌喇那拉氏颔笑道：“钮祜禄妹妹可是来了，哟，还有咱们府的小阿哥也是到了，快个抱过来。”李氏接话道：“福晋，这还没给钮祜禄妹妹介绍呢，您还是先介绍介绍，把小阿哥抱到我这，让我的三阿哥和大格格也看看他们的幼弟弟。”李氏话完，在旁的贵妇又起了话，跟着夸了几句宏时和大格格。

    乌喇那拉氏假意懊恼了，说道：“爷昨个才回府，今的百日宴也就是简单办了下，也都是平时常来往的几位>。”说着，就为慧珠介绍了来人，即五福晋和一位侧福晋、十三福晋和一位侧福晋、十四福晋以及几个亲王府的世子福晋，贝勒福晋、隆科多的夫人和嫡媳妇。这样慧珠给她们一番见礼下来，还未寒暄几句，高福就来禀告说是换锁礼的吉时已到。

    慧珠跟着乌喇那拉氏一行人等行至府大门处，早已站在大门处的胤见了来人，就吩咐请来的萨满将圆哥儿降生时，悬于门外的弓矢收回拴在子孙绳上。接着众人又跟着萨满行至一院内，到了供奉佛多妈妈祖宗龛的西墙，萨满便将收回的弓矢放进子孙袋中。然后，向佛托妈妈祭祀求福时，将子孙绳拉到院中柳树上，萨满又用柳枝给圆哥儿洒水，示意驱除邪魔。最后，萨满方将子孙绳上的五彩线套在圆哥儿身体上。

    这番习俗完，百日宴习俗算是安然无恙的行完了。慧珠忙从萨满萨马接过穿红着绿，头戴小虎冒的圆哥儿，连着检查好一阵。见圆哥儿仍是精神奕奕，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正大大的睁着，好奇的看着周围这多人，直乐呵，她这一颗心也是安了，便将圆哥儿交给董嬷嬷，她又忙跟上众人的步伐，一起行至一院正堂，准备用宴席。

    正堂大厅已是早备好席，众人一进大厅，便男东女西，按身份地位归坐。

    这方刚坐上寒暄说，就有小太监过来禀告道，宫里主子的赏赐到。众人又忙不迭的起身，在仪门处跪下，叩谢宫里的赏赐。然，这赏赐一完，就有另一太监前来扬声道：“圣旨到，四皇子雍亲王跪接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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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赐名（下）

﻿    一落，众人心思各异，却是明白圣旨定是给圆哥的。然，不同在于，府外之人是暗道，康熙帝这多皇孙，竟然给胤的一个庶福晋产的庶子赐名，胤这圣眷不可不谓之浓厚。而府内之人，除了乌喇那拉氏，其余皆是变了脸色，尤以李氏最甚。

    这时，欢声笑语的大厅静默了下来，只见胤率先迎了上去，箭袖一掸，撩起袍褂，双膝跪地，垂敛眸道：“儿臣胤恭迎圣旨，吾皇万岁万万岁。”见状，慧珠忙跟着众人身后，恭敬的跪于地上，心思却是激动的，康熙帝可是千古一帝，名留后世的明君，而这位帝王，现在却要给她儿子圆哥儿起名了。按辈分，圆哥儿该是弘字辈的，不知康熙帝会给圆哥儿取为何字。忽的，慧珠脑子涌起了一个念头，圆哥儿那贪吃的小子，不管康熙帝赐为何名，总不会叫弘历便是。

    宣旨太监见众人已跪，便打开皇倦，用着尖细的嗓子，扬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皇四子，雍亲王，爱新觉罗~胤，仁孝之人，忠勤之劳，为嘉与尔，特赐朕之皇孙，雍亲王之四子，于百日之宴赐名，爱新觉罗历。钦此。”

    轰的一声，慧珠脑子里一片空白，就直直的跪坐在地上，耳旁只回荡着弘历二字。素心见慧珠如此失态，忙不迭唤道：“主子，快起来啊，爷他们都起身了。”说着，就扶着慧珠起身，低站立一旁。

    慧珠茫然的被素心扶起，心下一片混乱，圆哥儿就是弘历，弘历就是乾隆皇帝，乾隆皇帝就是圆哥儿圆哥儿就是她那个贪吃的儿子。猛的，慧珠想起前世看的那部清朝戏剧，皇阿玛和太后，圆哥儿就是那个皇阿玛她不就是那个迫害珍妃的慈禧太后，不，是那个让五阿哥再娶分令人讨厌的老佛爷，皇太后。

    慧珠也不知怎，突然就想起这些，怎么可能，难道她从前世来到这三百年前的清朝，就是为了生下弘历。慧珠不可置信，她的圆哥儿就是那个后世非常有名的乾隆皇帝，弘历。这般想着慧珠仍是不敢相信，心随意动，她干脆直直走到董嬷嬷身边，抱过圆哥儿，定定的看着。

    此时，圆哥儿感觉到抱住的人，很是眼熟，便毫不吝啬的回了个大大的笑容出咯咯的嬉笑声。瞬时，慧珠的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下，手里的孩子是她的圆哥儿没错；是只要吃饱了，谁抱都笑的圆哥儿；是一笑起来，就不停流哈达子的圆哥儿；是一来了精神浑身乱动，活像个圆球的圆哥儿……

    慧珠细细的着看越觉得圆哥儿和她印象里那个极为有名的帝王完全挂不上边，看着咧嘴大笑达子都流到衣领上的圆哥儿，再忆起前世了解的那个常下江南，惹下一溜儿风流韵事的乾隆皇帝……不对，他们绝对不是同一个人……慧珠呆呆的摇头不语，就这样看着圆哥儿怔。

    顿时，胤面色一沉，眉头紧蹙，看向一脸震惊，呆滞一旁的慧珠，色厉内荏道：“钮祜禄氏，你有何事。”胤沉声的话语，让慧珠回过省来，忙得抬眼，就见胤面色不愉，双眼淡漠的盯着她。这时，慧珠也忆起这是何时何地，心下懊恼，要吃惊也不是这个时候，于是敛了心神，词穷道：“爷，婢妾，这，那个圆哥儿他……那个弘历。”

    乌那拉氏行至慧珠身边，逗弄了下圆哥儿，抬笑道：“爷，看把钮祜禄妹妹高兴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来，我们的小阿哥，你以后就叫弘历了，这可是万岁爷给你赐的名字哟。”说着，就又俯看向圆哥儿，状似惊喜叫道：“钮祜禄妹妹，你快看啊，咱们的小阿哥是喜欢他的名字呢，看他开心的直乐呵。”李氏听后，心下冷笑，口里却是陪话道：“是啊，咱们的小阿哥，可是福气呢，能得了万岁爷的赐名，小阿哥，你以后就叫弘历了。”

    厅里都是皇城尖尖上地人。哪个不是个顶地人精。察言观色。这般。见胤地嫡福晋乌喇那拉氏。侧福晋李氏都是出话帮着圆了气氛。心下也就知晓。便共同选择遗忘了慧珠地失态。齐齐恭贺胤喜得麟儿。夸赞康熙帝英明。这弘历二字取得甚好。女眷又连连围着慧珠过来。说着圆哥儿大富大贵。看着就是机灵聪明云云。

    一时间。屋内开始言笑晏晏。众人互相寒暄。随后。这宫里地旨意是全下了。该说地场面话也说了。宴席便也就开始了。这厢大众人方复又回到厅内坐下。须臾片刻。丫环太监便备上了吃食。宴桌上美酒佳肴、珍馐美味自是全齐。

    宴席上。慧珠听着众人一声声弘历小阿哥地叫着。心下也不得不相信。她地圆哥儿就是将来地乾隆皇帝。爱新觉罗历。然。一时。听着圆哥儿被这弘历、弘历地唤着。慧珠却仍是处在震惊当中。整个席间。她也就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他人地恭贺。一心只想寻个安静地地方静静。

    接下来地时辰。随着谈笑声渐逝。圆哥儿地百日宴也跟着渐进尾声。在众人又一次嬉笑言谈下。终是酒阑人散。这些贵人们也相约告辞离去。宴席一散。慧珠也不多做逗留。向乌喇那拉氏告了身体不适地由头。便携着圆哥儿离去。

    慧珠是圆哥儿地生母。席上多喝几杯。自不必说。可这出了大厅。被凉风一吹。又正值刚出月子。便招了邪风。范了头疼。回到院子时。已是申时一刻。这圆哥儿也精神了大半天。喝了奶后。也是累极了。因此。母子二人都是个忘事地人。又从不委屈了自个儿。于是这一回到里间。沾了床。便是倒头睡下。

    这酒劲范上来。又见了凉风。躺在床榻上地慧珠思绪更是混乱。昏昏沉沉间。心下只知道一件事。她地圆哥儿就是乾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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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八十三章 搬院

﻿    弘历的满月酒后，又是一月有余，时气渐入深秋，掌约晚上6点），已是老冷，慧珠半靠卧在炕上，腿上搭了条薄皮褥子，素心坐在矮凳上，正和她商量着明天换院子的事。

    忽的，感觉门帘子处，一股冷空气进来，抬眼望去，就见小禄子隔开了门帘，服侍着胤进了屋来。慧珠撩开皮褥子，一面穿鞋下炕，一面问道：“爷，怎这时候来，可是要在妾这用个晚饭？”胤微微点头不语，迈步向炕前走去。

    刚个下炕，胤就到了跟前，慧珠就着福了个身，便顺势迎上前，为胤换了靴帽，伺候着在炕上坐下，又给素心递了眼色，示意下去备饭。

    胤淡然说道：“明个先在这院子待着，等奴才们把新院的里间屋子收拾好了，你和弘历再去过去。”慧珠应了声是，手上却是揭开热水炉子，手脚利落的沏了杯热茶。胤接过慧珠奉上的青瓷盖碗，捻了茶盖，抿了口热茶，似有轻声叹了口气，继续道：“宗人府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了，你侧福晋的名位是定下来，入冬前礼部就会把侧福晋的朝服之类的送来。对了，把弘历的生辰折子给我，正好明个儿我要去礼部，弘历的碟子也顺个给改了。”

    听后，慧珠向胤福了个身，就离个去，从衣柜子下的方格中，取了个盒子递给胤。胤打开盒子，随意看一下生辰八字，又拿起钦天监批的命理看去，‘子午卯酉’，称为‘四位纯全格’，乃是天赋甚厚的强势命造，弘历竟是这等命理，可文里却有显示总见浮灾，是何意，幼时吗？

    胤也不多想，只是眼里忽的一闪了方巾，盖上盒子，抬眼看向慧珠严肃道：“恩，命理上虽云弘历生成富贵福禄天然，但自古慈母多败儿，尤其是我皇家子嗣，更是应严厉督促教养，否则弘历将来便只能是个纨绔子弟，我雍亲王府是纵容不了此类人的。”

    慧珠心想，弘历将来就是乾隆皇帝，当然是富贵福禄天然乾隆皇帝该是明君，也定不会成了纨绔子弟。想起弘历二字，慧珠心下觉得好像，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是从开始的震惊，不可置信后面的真真接受了这个事实，不管弘历是不是乾隆皇帝，但他还是她的儿子。至于弘历是否真能登基为帝也是几十年后的是，现在他们母子二人也只是，或者即将是雍亲王胤的侧福晋和侧福晋之子。

    不过若弘历将来真的登基为帝不就成了皇太后吗，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太神奇。清朝历史上她只知道三位太后，这三位皆是从前世的戏剧里看来的位是孝庄太后，康熙帝的祖母位就是不知道姓氏，只知道是乾隆皇帝的生母后一位也是最为出名的慈禧太后。然，若弘历就是乾隆皇帝的话，那她便是前世她不知道姓氏，从戏剧里看的，当时让她极为讨厌的那位太后。

    想到这，慧珠不禁摇头轻笑，算了，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她母子二人好好的在这雍亲王府里生活下去方是正事，毕竟中间这几十年，什么事情也可能生。慧珠这般定了主意，遂口里答道：“爷说的甚是，妾定当谨记爷的教诲，不去娇惯弘历。”胤听了这话，不置可否，随意“恩”了一声便是。

    一时，本在悠车里睡得正香的弘历哇哇哭了起来，也就止住了胤、慧珠二人的谈话。慧珠见状，忙向胤欠了个身，就疾步行至摇车处，看着刚刚抱起弘历的董嬷嬷，问道：“圆哥儿，怎么了？”董嬷嬷道：“回主子，小阿哥倒没尿床，该是饿了。”说话间，素心、月荷正端着吃食进了屋，慧珠轻皱眉头，略一想，稍稍逗弄了一。就吩咐道：“董嬷嬷。你带圆哥儿回东炕房喂奶。爷用饭。”董嬷嬷抱着弘历给慧珠福身应了是。也就出了里间。

    这时。慧珠又行至炕前。福身道：“弘历饿了。我让嬷嬷去给他喂食了。”胤淡淡说道：“董嬷嬷是个可用地人。你放心让她带着弘历就是。弘历现在虽还小。不过晚间常睡在里间。这闲话是少不了地。你自己注意些。”慧珠应声道：“是。妾会注意地。劳爷操心了。”话说完。二人也就此歇了话。慧珠服侍胤用起食来。

    晚间。二胤、慧珠二人相处也是融洽。胤坐于案桌前看了会公文。便躺在了炕上。闲适地翻看了些文书。而慧珠则是。坐在悠车处地矮塌上。不时和着弘历玩耍会。不时倒弄下针线活计。也是悠闲。一屋三人。在橘黄地灯光下。伴着淡淡地檀香。只闻满室地温馨。

    时至一更天将阑。弘历来了困盹。慧珠将弘历交给了董嬷嬷。让她带着回了东炕屋睡下。随后。见胤似也来了睡意。便低声说道：“爷。弘历已经睡下了。您明日还要赏早朝。可是也要歇息了。”胤放下手中地书卷。几不可闻道：“恩。让小禄子备热水吧。”慧珠应了。出了里间。招呼小禄子备了:i洗器皿。待小禄子等将物什备来。慧珠便亲自为胤净了面。又为其泡了脚。服侍下。她再自个收拾洗毕。已是二更天过半。

    至慧珠宽衣塌下。以为胤已睡下。便稍稍起身。为其敛了锦被。正欲睡下。一双宽厚地手掌。就触上了她地腰间。随即一个翻转。胤俯到了她地身上。

    胤将脸埋进慧珠地颈脖处。半响动作后。闷声哼道：“身上有股奶腥味。”慧珠抽回思绪。轻声解释道：“妾没给弘……。”一语未了。只感到身上地亵衣被解了开了。微有些粗糙地肌肤就触及了她地腰间。便也止住了话语。

    夜间，烛光微晃，床帷掩下，二人一番缠绵，自是不说。

    次日醒来，胤早已不见了身影，慧珠心下知晓，也不去问，遂睁眼，口里另道：“今个儿起身有些晚了，你先让月荷带着晓雯、晓舞她们收拾自个的细软吧。”素心笑道：“主子，今个儿不用去给福晋请安，新院子的家具又都是齐的，主子的大物什也都搬了过去，时间多了去了，到不用急。”慧珠问道：“圆哥儿那呢？”素心服侍了慧珠穿衣起身，答道：“小阿哥醒了，现在正吃着奶呢。主子，耳房里已备好了热水，您可是现在就过去。”知晓圆哥儿那是安妥，慧珠也就放心的点头，和着素心去了耳房，沐浴。

    随后，慧珠的院子便是一阵忙碌，又在高德派的几个小太监、仆妇的帮衬下，不过一上午的时间，也就收拾好了，直至慧珠和圆哥儿行至新院子时，竟刚过了未时。

    慧珠现在的新院子比原来的大了整整一倍，不过和原先一样，也是一个坐北朝南的院子。然，这个新院子除了大些，也更有了气势。从院落一进门处的正对面，有一个影壁，影壁正面并绘制有“喜鹊登梅”的图案。饶过影壁，进了院子，就见院内清一色鹅卵石铺地，并院子左边植有大树，右栽有繁花。

    （都十一点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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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晋封

﻿    时，慧珠顺着鹅卵石小路走去，环视了下整个院子，的北房共有五间，也是明暗式结构，却是三正屋二耳房；东、西厢房也各三间，并各自房前皆有游廊，避风遮雨之用。

    慧珠这般看着，见满院子皆是过了漆，雕栏处也是重个儿细细打磨过了的，心下满意，正待走上梯槛，进正屋，就见右厢房和正屋耳房之间，竟有一月亮门相通，遂顿住脚步，咦道：“怎的这还有一处，上月我来这看时，却是没有。”素心笑道：“主子，那是爷让新砌的，过去就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空地，也就三间屋子，一间做厨房，一间放食柴，一间给粗使仆妇、丫头住。”说着，见慧珠似有皱眉，又继续道：“奴婢问了小禄子公公了的，这是福晋提议后，爷才命了人去改了。再说，李福晋那还是两重院呢，主子有了小阿哥，这也是不违规矩的。”慧珠心下倒不是为这个，却也没多说，向素心点了下头，也就进了正屋，去了里间。

    这里间摆设和旧院子无甚区别，慧珠扫了眼，就脱鞋上了炕，从董嬷嬷手里接过了弘历，陪着玩了会。没过半个来时辰，响午的吃食摆上桌，弘历也打了盹，慧珠便让董嬷嬷把弘历带下去瞌睡，她方草草用了午饭。后又至申时，慧珠见了胤从内务府里调来了一个十六岁，无品级太监小然子，和着一个粗使婆子，马厮房王贵家的，并一个家生丫头小娟，对他们说了些话，提警了几句以后要好好当差，给了赏钱打了下去。自待在里间，与素心、月荷道闲话、做针线，消磨了时辰。

    接下来的日子，慧珠随着搬了新院子，乌喇那拉氏也向府里众人说了，她晋为侧福晋名份的折子是批了，册子也入了，?*壤癫克屠闯佣ㄖ频墓诜3>

    这话过了后，府里的风向也跟着变虽说当时各自表情自是不同，但没过半天，各院的贺礼是纷纷到了慧珠这。不待冠服下来，府里人已开始称慧珠为钮祜禄福晋，下人对着慧珠也更是恭谨，连带着素心、月荷等在府里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一时间慧珠晋为侧福晋，比她生下弘历更是让众人趋之若骛，大家心下皆是透过亮生阿哥的后宅女人多了是，而生了阿哥，又有侧福晋名份的女人，才是真正的皇家媳妇正的主子。

    慧珠这住进了新院子不，没过几天就进了冬月，忽然间却是冷了起来。这日清晨，慧珠迷迷糊糊睁开惺忪的睡眼，就见窗户外面还是一片暗墨色，便懒懒的打了个呵欠个翻身又欲睡下。一时，素心和着月荷打了热水进屋又给屋子里掌了灯，瞬时暗的屋室亮了起来。

    素心行至床前，问道：“主子醒了吗？今个儿是礼部给您送冠服的大喜日子，可是晚去不得。”慧珠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道：“外面风大的很，呼呼作响来着，我这一宿都没睡好，也不知道圆哥儿可是睡好了。得了，今晚，就让圆哥儿过来睡，我才能个放心。”月荷从柜子里取了件外裳，一面为伺候慧珠穿着，一面笑道：“奴婢来的时候去看了的，小阿哥睡的可是正香呢，主子放心就是。今晚，爷该是会来，怎个让小阿哥过来呢。”

    慧珠听了这话，行至红木架子处，住道：“圆哥儿跟着我睡就是了，年福晋身体不适，爷前些日子是说过了的。”说完，就接过素心递来的帕子腻了面。月荷心下暗恼，眼睛一闪，福身道：“主子，您先好好的妆扮一番，奴婢去厨房那，看看吃食可是在备了。”说着，就晃了出去。素心见状，随意的叨念了一句“这个丫头，还是这般毛躁”，就为着慧珠梳起了髻。

    今天对他人来说倒是平日子，可怎么着，也是慧珠领冠服的喜事，这细细妆扮一番自是少不了的。遂慧珠这梳妆妥当，用了碗白粥和几个豆面饽饽作为早饭，再看去东厢房看了弘历，临出院子时，已是辰时正刻，天也亮了起来。

    来到院。院子内伺候地仆妇丫环一见慧珠。忙迎上来。一脸讨好道：“请钮祜禄福晋大安。这些天老是妖风不断。您和弘历阿哥可是要注意身体啊。”慧珠颔应了她们地礼。点头笑笑便是过了。

    复又携着小然子、素心正屋走去。这就有传话地丫环先是行了一礼。随即扬声道：“钮祜禄福晋到。”

    慧珠顺声进了屋子。扫了眼屋内地人。就行至屋子中间。蹲安行礼道：“请福晋安。”乌喇那拉氏颔道：“钮祜禄妹妹多礼了。”听后。慧珠起身。对着李氏微微点头

    又行至乌喇那拉氏右下处。设有一方紫檀浮雕宝红撒花洋褥子上坐下。这时。就有宋氏。并三位妾室蹲安行礼道：“婢妾请钮祜禄福晋大安。”慧珠含笑应道：“多礼了。”这话后。宋氏她们方起了身。

    李氏挑了下眉角。腻眼看向慧珠。笑道：“今可是钮祜禄妹妹地大日子。姐姐这早就来。没想你倒是晚我一步。”慧珠放下丫环刚沏地热茶。说道：“劳李姐姐费心了。妹妹来时。陪了会弘历。也就稍显晚了。”宋氏陪笑道：“钮祜禄福晋。您哪里地话。不晚。这礼部地人约莫还要一个来时辰才会到地。”李氏道：“弘历啊。看着就进我地眼。改日妹妹把弘历带去我院子。我在叫了弘时。让他们兄弟亲近亲近。”慧珠点头应了。乌喇那拉氏说话道：“耿妹妹还在院子里养着胎呢。她呀。大概腊月间也就能生了。这下弘时、弘历哥两。该是又添手足了。”这话出。屋里人顿了下。便接着说是。连称府里该是热闹了。

    众人正说着话。外间丫环又扬声道：“年福晋到。武格格到。”传话间。年氏、武氏进了屋子。各是见礼了一番。又待她二人坐下。乌喇那拉氏稍向年氏侧身。问道：“这些天冷地很。年妹妹可是得注意身子啊。前个儿听说你。偶感风寒。今是好了吗？”年氏一面用帕子胡乱缠着手上地护甲转乎。一面笑答道：“谢福晋关心。只是有点头疼。躺着歇息了会。也就无事。”李氏笑道：“年妹妹身子金贵着呢。这稍稍头疼。就让爷送了万岁爷赐下雪莲金玉膏。这上好地东西。可不是一般人用地上地。”

    年氏眼神掠过慧珠，看向李氏，笑道：“李姐姐，这不过是爷疼惜我罢了。可咱们府里若真要说起金贵主，也该是耿格格吧。”慧珠见年氏看向她，便向年氏回了个笑，说道：“这金贵主，府里众姐妹可都是金贵的，哪个不是娇养着。”乌喇那拉氏笑道：“钮祜禄妹妹这话说得对，我们这些姐妹又有哪个不是金贵的身子，娇养着。”一阵下来，又是姐姐妹妹嬉笑言谈，好不热闹。

    在说笑声中，时间也是过了，礼部当差的低品级官员，一行十几人，便是到了雍亲王府。随后，慧珠就跪地，听候了朝廷的册封，双手接过亲王侧福晋的金册子，又让小然子走过场的，看了一遍，示意明了。然后，慧珠接受了这些礼部官员的行礼，给他们喜钱后，又命高德找了四个仆妇子分别抬了装有亲王侧福晋的貂朝冠、青绒朝冠、金约、~、领约、朝珠、彩一箱，并装有锦缎冠服的：朝褂、锦缎朝褂、纱朝褂、黄貂皮缘缎朝袍、海龙皮缘缎朝袍、锦缎朝袍、纱朝袍、海龙皮缘灰鼠皮里缎朝裙、锦缎朝裙、纱朝裙、薰貂吉服冠、青绒吉服冠等一箱子去了她的院子。

    这般礼仪过场走完，慧珠方回到正屋坐下，与乌喇那拉氏等说了几句话，府里有体面的奴才又前来行礼道喜。慧珠这方受了，让小然子取出事先准备好的赏钱，给他们分了，她方歇了口气，喝了口热茶，心下却想，今天这赏钱是出多了。

    李氏笑道：“钮祜禄妹妹可是觉得累了，当年我晋封侧福晋比这还要繁琐呢，当时摆了宴席的呢。”宋氏做恍然大悟道：“是呀，钮祜禄福晋着还没摆宴席呢，这喜事，可是得找个日子摆上一席，让婢妾们也乐乐。”一位张侍妾道：“宋格格说的是，婢妾记得后日就是钮祜禄福晋的生辰，正好和着一起办了，可好？”武氏看了眼张侍妾，说道：“钮祜禄福晋就是有福啊，有了弘历阿哥，现在刚得了侧福晋金册子，马上又要过生辰了。”

    乌喇那拉氏蹙眉想了下，笑道：“也是，钮祜禄妹妹进府这些年了，也是该为这庆个生了。”慧珠见状，知是无法推脱，也就应道：“那我就后日摆了宴了，请众位姐妹了。”乌喇那拉氏笑道：“那就晚上摆宴吧，正好爷也在，也能一起高兴一下。”

    这般说后，在坐除了年氏和李氏，其余众人听了胤会来，皆是心下一阵欢喜，热情的回应了这话，纷纷说是要为慧珠好好庆生。于是这话一讨论下来，竟成了大办慧珠的生辰，决定把后日的生辰喜宴定在了一院正堂大厅。

    至快进响午，这一上午的请安聚会，方在众人心思各异下散了，慧珠也携着素心、小然子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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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寿宴

﻿    日一晃而过，十一月二十五转眼即到，这日响午过后了高德过院子叙话。一时，高德躬身前来，打了个千儿道：“奴才高德请钮祜禄福晋大安。”慧珠颔应了，与之说了几句话，便问道：“今晚的筵席可是备好了。”高德点头应道：“您尽管放心，这戌时一到，就可开席。”说着，高德又窥了下慧珠的神色，笑道：“怎么说今个也是您的生辰，这戏班可是真的不要。”

    慧珠笑道：“劳高公公费心了，我这也不是什么整岁寿，能得爷和福晋为我庆贺，已是福气。”高德心下赞许，弃了这话，另恭维道：“钮祜禄福晋，您这是过谦了，能为您做事，才是奴才们的福气。”慧珠笑笑过了，又细细问了宴席诸多事宜，才吩咐道：“今个虽是我的寿宴，不过我的座椅，你还是给我换了，唔，就和李姐姐、年姐姐她们一样便是。”高德心里透亮，也不多话，答话应了就是。

    言毕，慧珠见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心下也是放心，赏了高德一件金贵物什，并亲自送其出了正屋。随后，慧珠又命张嬷嬷和着小然子去了一院正堂帮忙做了事，方才小歇了会，用了些糕点，就让人备了热水沐浴，准备梳妆。

    天渐是暗了下来，慧珠着常裳外袍，坐在黑漆描金嵌染牙梳妆台前，手上拿着一方把镜，正两相对照，看着脑后的誓，就从大镜中窥见胤的身影。

    慧珠忙搁置了手中的把镜，起身行至胤跟前，福了个身呼道：“爷，外面可是冷吧，月荷你快去沏了热茶过来，爷喝着也好暖暖身子。”说着，就顺势为胤换下了暖帽，解下了披风到一旁的红木架子上挂着。

    胤坐在炕上，接过月荷捧来的盖碗茶抿了口，侧看了眼慧珠道：“你这还没收拾妥当。”慧珠低看了下，回道：“没，其它都收拾了，就差换衣服了。”胤随意“恩”了声唤了声“小禄子”。

    小禄子应了声“喳”，就给慧打了个千儿道：“钮祜禄福晋是爷特意给您备的生辰礼。”慧珠接过小禄子递来的紫檀漆木盒子，心下惑道，胤竟会给她备了礼，面上却是做欢喜道：“妾谢爷赏赐。”胤抬，淡然的看着慧珠收下礼盒，将之放进了梳妆台小柜子里没说话，只是又抿了几口热茶让人把弘历抱到里屋来。

    慧珠见状，放的让他们父子二人在里间炕上待着自是绕过了里间的屏风，想在内里换衣。这时心将香好了的姜黄色缎地绣兰花团寿纹旗装，一面伺候慧珠穿着，一面低声耳语道：“主子，夜间很是冷的，今个可是披了那件新做的貂银红毡斗篷。”慧珠点头应了，另吩咐道：“今晚你就留院子里，有你在，我也能对圆哥儿放心。”素心应道：“主子，放心就是。”

    说话间，慧珠已是穿戴齐，和着肘处挽着斗篷的素心出了里间，福身笑道：“妾可是让爷等久了。”胤闻声，向慧珠看去，微有些昏黄的灯光下，是笑意吟吟的韶龄佳人。

    只见身着通身姜黄色缎地绣团寿图案，并白色挽袖上绣水鸟、兰草的生辰旗袍，端是衬的她体态秀美丰润，肤光胜雪；髻上垂至领间处的流苏，随风轻柔拂着面腮时，凭添了几分风情；而那双黑溜溜的眼眸慧黠地转动时，又添几分调皮，几分淘气……收回视线。看了眼在炕上和着董嬷嬷玩地正欢地弘历。心下觉得。慧珠与弘历地眼睛甚为相像。这般想着。却是直直起了身。淡然开口。另道：“恩。让人照看好弘历。我们走吧。”慧珠应了是。细细嘱咐董嬷嬷几句。便披上了斗篷。与胤一起出了里间。向一院正堂而去。

    来到一院。不待走进院内。可见里面已是张灯结彩。明星荧荧。一番热闹景象。外门仆从见是胤、慧珠。忙不迭行礼请安道：“请爷大安。请钮祜禄福晋大安。”这厢胤颔受了礼。刚走进院子。乌喇那拉氏等人已经迎上前来。妻妻妾妾七八个人。便是蹲安行礼道：“请爷大安。”胤点头恩了声。示意应了。

    慧珠暗自看着这群女人。皆是穿戴一新。打扮地花团锦簇。却又各有千秋。心下好笑。真是不知今日是谁地生辰。心念间。慧珠也跟着进了正厅。瞬时就感到一阵暖和气。不禁顿了顿脚。呼了口气。才继续往里走去。

    厅内地上已是铺了红毡各偏角处皆放着大火盆。火盆里燃着馨香。闻之。让人心下一松。慧珠这般刚是松懈。就见一搭着皮褥子

    大红缎地靠背引枕地大椅上。赫然坐着身怀六甲地下。慧珠便是“咦”了一声。就见耿氏在雨燕地搀扶下。撑着身子。微微弯腰道：“婢妾请爷大安。钮祜禄福晋大安。未能出去迎接。还请恕罪。”

    胤看着向他行礼地耿氏。心下微微不悦。面上却是如常。并吩咐道：“你都是九个多月地身子。行什么礼。坐着便是。”慧珠因是刚生了孩子。是不能去孕妇房地。也就好几个月未见耿氏。这时见着。不免关切道：“耿姐姐身子正沉呢。这夜色这暗。你怎出来地？”耿氏温婉答道：“回钮祜禄福晋地话。婢妾知是今个是您地生辰。又得了福晋和李太医地准。这才来宴席地。”

    慧珠正欲再说上几句，外面就通传道：“宋格格到。”这话音刚落，又有人来，传话道：“年福晋到。”慧珠这番连连被打断了话，便是歇了要说的话，对耿氏点头笑笑，也就过了。

    不一时，府里一应妻妾都是到了，众人便移至今日开席的暖厅。暖厅里面摆有四张大圆桌，并每张大圆桌旁都设有二个大铜脚炉。因今是慧珠的生辰，慧珠便当仁不让的坐了上面的座位，与乌喇那拉氏各位于胤两旁，后她们二人下就是李氏和年氏。至于，这其他妾室待见胤他们在位上坐定，方齐齐按身份入了座。

    年氏看着坐于胤左手处，面含微笑的慧珠，心猛的一抽紧，面上有片刻的惨白，却是用手腻了下鬓角，掩饰过去。李氏眼里一闪，不由笑意加深，瞥了眼年氏，状似不经意的，咛咛笑道：“平日都是年妹妹坐在爷身边，今忽的换成了钮祜禄妹妹，妾这眼里看着，倒觉得没什么变化，都是一样。”说着，就用帕子轻捂着嘴，翘起戴有精致刻梅花:琅质地护甲的兰花指，娇娇柔柔的笑起来。

    年氏看着李氏般笑容，恨的牙痒痒，却终是平了心下的气，轻举玉杯，看向慧珠道：“今是慧珠妹妹的生辰，我就打个头阵，先敬妹妹一杯，祝妹妹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听后，胤淡淡的瞟了眼年氏，却正好被年氏看见，年氏瞬间换了笑容，便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自有一番风韵流泻。

    这时，乌喇那拉氏面露淡笑容，说道：“年妹妹就是会说话，一句平常的祝福却是最让人听着舒服的。呵呵，等钮祜禄妹妹喝了这杯，我们众姐妹再齐祝钮祜禄妹妹。”宋氏接话道：“福晋说的甚是，不过，耿妹妹可是不得喝酒的。”武氏笑道：“宋姐姐不愧是在爷身边待得最久的，就是心细。”说着，就招呼给耿氏换下了酒。

    胤听见武氏这话，不禁将眼神投向宋氏，心下叹息了一声，已有二十年了吧，遂又收了视线，眼里骤然一冷，快了，等不了多久，不过，他的路还长着呢，二十年他才终是了亲王。

    耿氏暗下瞟了坐在桌上的胤等人，复又垂，眼里黯然一闪而逝，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肚子，待抬时，已是面带笑容，对着众人闻声道：“谢宋姐姐、武姐姐关心。”乌喇那拉氏道：“耿妹妹不用这番多礼，你呀，就是老好人一个，时时和气对人，这是好的。不过……”李氏抢话道：“我来接了福晋的话，不过嘛，耿妹妹肚里的小阿哥可不能随着你那柔性子，得是个活泼小子，好和着弘时、弘历哥三个一起，成为咱们勇猛的八旗子弟。”李氏这话后，慧珠已是喝了年氏敬的酒，而其他人皆是陪着李氏这话笑了起来，唯有胤暗下皱眉，淡然不语。

    这后，各方话语下，慧珠无法推却，便又是连喝了三杯酒，方是歇下，让丫环端了热水、方巾，与着众人:i洗了，擦了手，也就开始了用席。一时间，众人饮食喝酒，言谈说笑，一直维持着愉悦的气氛。直至二更天过了半，宴席方到了尾声。随后，便又寒暄了一阵，才酒阑人散，各自回去。

    此间，慧珠因是寿星，多喝:是应当，宴席结束时，不免有些醉意，心下隐隐却是安了心。这一晚上，没人使绊子，气氛不错，该是宾主尽欢。而耿氏席间，无甚异常，也是平安了。于是，慧珠便安了心，在小禄子亲自送耿氏离开后，她也稍稍放纵了酒意，微靠在月荷的身上，跟着胤一起回了她的院子

    （下一章有四四和慧珠比较温情，还有耿氏要生宝宝~～～~~~，还是求粉红，，都没涨，泪奔~～～(>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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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得子（上）

﻿    近子夜，天愈漆黑阴冷，处处透着清冷寂静。

    一座精巧雅致的院子里，却是人未眠，声未静，那银红色的窗帷随风旋卷，依稀可见屋内，朦胧、昏黄的烛光下，那晃动的身影。

    慧珠简单的:i洗后，仍是醉意迷蒙，从洗漱架子旁向炕席走去，不由微步慢摇，身姿轻晃。一小截子路走来，便似用了她不少力气，这一沾炕，就歪靠在引枕上，耷拉着眼皮，半响，才开口道：“素心，圆哥儿睡了吗，今晚风大，可得关好了门窗，莫让冷风进了屋。”素心偷偷瞄了眼，坐在炕上另一旁，独自饮茶的胤，心下微定，一面把慧珠扶起身了下，一面低声回道：“请主子放心，小阿哥早是睡了，东厢里炕墙烧的正热，是冷不着的。”

    慧珠虽有醉意，却是头脑清醒，听了这话，也是安了心，正欲闭眼，歇息片刻，就见月荷端着托盘走了进来，遂撑起了精神，说道：“爷，席上也没怎么吃，又喝了酒，现在可是用些。”说着，就想起身，伺候胤用食。

    胤瞥了眼慧珠，复又看向素心，吩咐道：“扶着你主子坐下，先伺候她把醒酒汤喝了。”素心福身应了，忙扶着慧珠在炕上半靠着，端起炕桌上的青花蝶纹小瓷碗，劝道：“主子，这是刚熬好的，趁热喝了才是。”慧珠心下明白，接过醒酒汤便小口的喝起来。素心见状，心下念道，菩萨保佑，可是没有喝醉，还个儿清醒的。

    一时，慧珠和胤用了醒酒汤、吃食，素心与月荷躬身退下。一旁，胤与话道：“现在可是好些了。”慧珠喝了热汤，又用了小半碗白粥，却是清醒了不少回道：“好多了，其实妾也没醉，就是头有些昏昏沉沉的罢了。”听后，胤打眼看去，见慧珠脸上红晕却是淡下去了，遂“恩”了声，清冷道：“若是不放心弘历，年关时，就让他睡在这屋吧，今冬里是有些大。”

    慧珠蹲着身子，为胤脱鞋的手一顿，有些诧异的抬头，就见胤目光灼灼盯着她，顿觉不自在，轻摇了下略微胀痛的头，快个儿为胤脱了鞋起身道：“爷，您明还要早朝，今是妾让您劳累了。”胤见慧珠似略显不自在，不禁轻蹙眉头，问道：“你是四十三年进的府，现在也该有七年多了吧。”

    慧珠心下腹议，她现在只想好好的歇息睡下，对胤这晚还多话，有些不满是无法，脸上仍是回了个笑脸，轻应了声是。胤见慧珠不愿说话，也没多说什么，再次看了眼慧珠，就上床躺下。慧珠悄声打了个呵欠，心下一松由困意更深，吹熄了床前的烛光，便自个儿脱衣上了床塌。

    胤感到慧珠上了床榻睡下，忽的，便是睁开了眼睛单手撑着脑下，沉声问道：“为什么没打开盒子。”慧珠困盹非常了胤这状似呵责的话，半天没反应过来只是强撑着睡意，一脸惑的看向胤。

    眉头深锁地伸手禁箍住慧珠地下颚。半起上身。冷声道：“我让小禄子给你地生辰盒子。”慧珠刚一感觉到微微疼痛。眼前就是瞬地一黑。然后便对上胤阴)地双眸。心下一紧。这些日子胤甚是好相处。不知现在为何突然这般。只能慌乱地唤道：“爷……”

    爷。胤听了慧珠这声轻唤。面上缓和了下来。淡淡地说道：“照顾好弘历。好好过日子……。”话未说明。就对着慧珠微启地双唇。俯下去。好一会。才放开了对慧珠下~地钳制。趴伏在她地身上。浓重地呼吸直直洒在她地颈脖间。黯哑道：“你以后……”

    一时胤正值说话。小禄子跑进了里间。大声禀道：“爷。不好了。耿格好像要临盆了。”这话一落。胤与慧珠皆是一怔。不过。胤须臾片刻已是反映了过来。一个翻身就是坐起身。吩咐道：“小禄子。进来伺候。去耿氏那。”

    小禄子应声饶过屏风。进了内里。不待行礼就拿了外袍伺候胤穿上。此时。慧珠也是从胤刚刚一番怪异行经中回过省。酒是彻底醒了。心下惊耿氏此时临盆。忙不迭地披了外裳。正想开口。又是对上了胤地双眼。就听他冷冷地吩咐道：“你也一起去吧。”听后。慧珠急急应了声。便快地穿了外衣。跟着胤一起出了外间。

    此时地夜更是深了。墨黑色地帷幕下只余迷雾般清浅地月色。和着几颗黯淡地残星。在这初冬地深夜独自缱绻。凛冽地寒风。凄凄切切地呼啸。光秃秃地树枝在狂风中摇晃。本就也些凄清地夜晚。随着“呼呼”作响地狂风。不禁让人瑟瑟抖。找不到一丝温情。

    一路向耿氏地院落走去。迎面而来地狂风。刮地人脸上生疼。慧珠不禁裹了裹披在身上地斗篷。整个人向篷里瑟缩了一下。幸在新搬地院子离耿氏也甚是近便。绕过了一道月亮门。向前走了一小段抄手游廊。就能看见耿氏地院落。

    未待走近，就听见前面声音嘈杂，不时还传出女子的惊呼声，见状，慧珠一行人加快了步伐，向耿氏的院子赶去。乌喇那拉氏这时也正从另一边向这赶来，见了胤，忙蹲安行礼道：“请爷大安。”胤在暗处皱了皱眉，说道：“进去吧，可是请了李太医过来。”乌喇那拉氏跟着胤一起，一面向院落走去，一面回道：“爷放心，妾来之前就命人请了李太医，耿妹妹现在都九个多月了，此时临盆，却是常事。”说话间，就进来院子，来到正屋。

    武氏是早就赶来了，见着胤一行人，就欲行礼，却被胤挥手制止了。乌喇那拉氏关切道：“武妹妹这快就赶来，耿妹妹现在情况怎么样。”说着，就往里屋里看。武氏答道：“回福晋，婢妾也是前脚刚进来，就知道，产婆是在里面照看着。”

    一语毕，耿氏“啊—”的痛叫声，就从里间传了出来。慧珠一听，心下又是担心耿氏，又是想起了上次她生弘历的场景，登时，脸色一白，紧咬双唇，双拳死死的握着。胤腻了眼精神恍惚的慧珠，走至位坐下，冷眼扫视了眼屋内众人，沉声道：“你们都坐下吧。”乌喇那拉氏等听了忙应了声，就着身份各自坐下。

    一时，李氏急急赶到，向胤行了个礼，就问道：“耿妹妹这是怎么了，不是还要大半个月才生的吗？怎么这个时候就要临盆了，可是出了什么事。”乌喇那拉氏安慰道：“李妹妹莫急，有产婆照顾着了，该是无事的。”胤看着小禄子道：“去给其他院子递了话，好生在院子待着，耿氏这，她们不用来了。唔，你亲自去年氏的院子，就说这晚了，让她歇着便是，多照看着她自个儿的身子。”小禄子应了“喳”，躬身退下。

    李氏听了这话，:咬了下红唇，柔声自语道：“年妹妹身子弱，可禁不起这大晚上的折腾，还是爷想的周全。”武氏只是衣袖里，十指紧紧的陷进手心里，面上却是露出对耿氏的担忧。乌喇那拉氏将一切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反是看向慧珠道：“钮祜禄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不好。”慧珠勉强定了定心神，对着向她看来的众人，意思性的一笑，回道：“谢福晋关心，妾只是刚个儿吹了风，才会这样的，没什么的。”

    正说着，李太医踉踉跄跄进了屋，在这冬日的夜晚里，他额头竟隐隐冒着冷汗。胤不待李太医行礼，问道：“你一直跟着耿氏的脉，前个儿不是说她下月中旬生产，现在怎会有事。”李太医心下惊疑，这耿氏向来极为小心，前天为着看了，还是极为稳妥，刚刚来时听了耿氏的情况，不像是有人下药，也不像是……

    李太医想不明白，又面对胤冷声问话，不禁双腿抖颤，拈着话道：“耿格格是足了月的，这九月生产是正事，产妇突然心情激动，或是受了什么震惊，也会提前生产，所以耿格格才会这般。”胤呢喃道：“心情激动，震惊，现在生产无事。”

    猛的，耿氏又是一声痛叫，声音凄凉，:即，就听雨燕哭泣道：“主子，您要坚持住啊，您这么喜欢孩子……为什么你去了钮祜禄福晋的寿宴回来就突然要肚子疼啊……嬷嬷，您一定要救救我家主子啊。主子，您放心，奴婢这就去看看，看看爷来没。”说着，就见雨燕出了里间。

    雨燕一出里间，就见屋子众人，忙满脸喜色的跑到胤跟前跪下，磕头道：“爷，我家主子见着爷，该是能安心了，主子她一直在里间唤着爷，唤着，要生下爷的孩子，要生下小主子……爷，您定要救救我家主子啊。”

    乌喇那拉氏心下一冷，着雨燕，却是关切道：“耿妹妹现在情况怎么样，你先说说，李太医也在，说了情况，李太医也好想办法。”雨燕听后，无措的看向乌喇那拉氏，一脸为耿氏担忧的表情。

    胤冷冷看向雨燕，沉声吩咐道：“没听见福晋的话吗？向李太医说明耿氏的情况。”雨燕状似被胤吓到，忙颤抖的磕了个头，连声应道：“是，奴婢这就说，这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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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得子（下）

﻿    话一落，雨燕就直跪起了身子，满脸泪痕的环视了下泣道：“主子从钮祜禄福晋的生辰宴席出来时，就有些不舒服。不过，开始主子也没多想，直说是晚间风大，吹了凉风，才会这般的。谁知，禄公公送了主子一离开，主子就说胸口直范恶心，让奴婢倒了杯清水给压压。可是，主子，这清水还未沾口，就呕吐了出来，并大声嚷着肚子疼。然后，奴婢，奴婢就见主子身下似有见血。爷，你一定要救救我家主子，她不能有事，她心心念念，都是要为爷生个小主子啊。”一语未完，雨燕，就跪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胤眼里一凛，沉声问道：“李太医，这是何解？”李太医忙着思索了雨燕的话，却是仍无头绪，忽的，念头一闪，不对，难道是……不敢多想，李太医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捡了安全的话，回道：“爷，这，奴才不能进房为耿格格诊脉，只能从话间，窥个一二。这耿格格她应是喝了酒，又吹了凉风，加上心绪不定，才会提前十来天生产。按这个月份来说，孕妇或早、或晚十来天生产都属常事。”

    李氏问道：“喝酒，我记得武妹妹可是命人给耿妹妹换了酒，上了清水的，怎会是喝酒的原因。”李氏话落，武氏唰的一下惨白了脸，李太医也跟着变了脸色，乌喇那拉氏将他们二人的变化尽收眼底作思考状，缓缓说道：“李太医言之有理，想我当初生……唉，还是早了二十多天呢，这女子生产早个半个来月也属正常，只是耿妹妹这有些突然罢了。”

    弘晖，他的长子，他的嫡长子，一个懂事聪明的孩子。胤听了乌喇那拉氏的话，想起弘晖下划过一抹微疼，遂扭头看向乌喇那拉氏，见她面上闪过黯然，不禁有些愧疚。

    胤暗自叹息一声，欲收敛情绪时，正对上乌喇那拉氏看过来的双眼只好点头予以安慰。不料，乌喇那拉氏反是温婉一笑，胤也就收回视线，垂下眼睑，一时让人不得窥其神色。

    这时，慧珠心绪已是渐宁，思及耿氏，想着这次宴席皆是高德一手操办，而高德又是府内大总管，跟着胤二十多年来细心，定不会是在宴席上出了事，清水，难道真的是武氏换的清水有问题。想到这，慧珠微微摇头，不可能，武氏岂会这般明目张胆，不会是武氏，那真的就如李太医说的那般，耿氏是正常生产。

    忽的氏看向胤，惊慌道：“爷，婢妾见钮祜禄福晋为耿妹妹备的是酒，想着耿妹妹身子沉，不能饮酒才命人换的清水。真的，这宴席皆是钮祜禄福晋让个儿办的，您可以问钮祜禄福晋的人妾是让人换的清水。”武氏话后，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慧珠身上。

    慧珠不禁心下一怒无好宴，就不能清净会吗，遂冷冷的扫了眼武氏，起身向胤和乌喇那拉氏福身道：“爷、福晋，耿格格现在正是临盆之际，此时，最该关心的该是耿格格平安产下孩子，方是正事，至于其它还是等以后再说便是。”胤看着惨白着一张脸，淡淡说着关心耿氏的慧珠，眼里很快的闪过什么，几不可见的点头，吩咐道：“去报了耿氏的情况，若有什么需要用药的地方，让李太医斟酌。”

    听后，乌喇那拉氏眼角微微一动，狠狠的用护甲在手心里一划，面上欣慰道：“钮祜禄妹妹才是真正细心的人，如今该是关心耿妹妹的情况才是。这次钮祜禄妹妹生辰宴席都是高德操办的，高德是个细心的人，自不会出了什么岔，让耿妹妹用了凉菜、冷食之类的。这正值十冬，耿妹招了邪风，也是可能，还请李太医帮着诊治才是。”一语完，乌喇那拉氏话一顿，看向雨燕，拿出嫡福晋的款，吩咐道：“雨燕，去告诉你主子，爷在这外间侯着，让她安心生产就是。还有，看仔细了，把你家主子的情况报了出来，有什么事的话，李太医自会有办法的。”

    雨燕死死咬住银牙，垂掩了情绪，低泣的应了乌喇那拉氏的话，起身急走，至慧珠跟前时，停下行礼道：“谢钮祜禄福晋，主子说过，有您在，她就能安了心。”语毕，就向里间跑去。

    李氏挑了眉眼。语气和缓道：“钮祜禄妹妹与耿妹妹本就交好。此时除了爷和福晋。最忧心地该是你了。我也是生养过地。知道不少。耿妹妹这时生产确是正常。定会平安无事地。”武氏见状。忙关切

    祜禄福晋。你脸色有些不好。还是先坐着。让奴茶。喝些。这耿妹妹生产。还要好些时辰呢。”说着。就唤了丫环。让去备了热茶。

    一旁。雨燕却是进了里间。不知对耿氏说了什么。耿氏地痛叫声渐渐小了。

    然。不出小刻钟。雨燕断断徐徐地哭喊声传了出来。只听雨燕泣道：“主子。你叫出来就是。可别死咬着自己呀。就算不让爷为这担心。您也不可委屈了自己呀。”这话过后。没了多久。雨燕前脚出了里间。耿氏似是再也忍痛不了般。出了凄厉地痛叫声。在这寂静萧瑟地冬夜里。犹未粟人。

    进了正屋地雨燕。一把抹了满是泪痕地脸。向李太医仔细地讲了耿氏地状况。道耿氏是有少量羊水出来了。产道却是只开了半道。并下身已开始见红不止。李太医听后。心下虽疑。暗道再是规矩甚严。名声甚好地皇子府。也终是皇子府啊；这位耿格格此时临盆。果真不会有事。庆幸方才他那些含糊地话。倒是能圆上。

    面上。李太医却做一副谨慎思索状。片刻后。方向胤躬身禀告道：“耿格格却是夜里见了冷风。情绪波动过大。才会出现下身见血一事。幸在羊水未破。耿格格还能免力坚持个把时辰。唔。耿格格这事先准备地催产药却是用不上了。还请爷准了奴才。重新开了催产药和另一味中药熬了。再予耿格格。”

    乌喇那拉氏大的松了口气，面上喜道：“李太医这话，可是耿妹妹情况并未危及，饮了药，就可无事。”李太医见胤点头应允了，一面把药方子给了雨燕，一面回话道：“请福晋放心，这药小半个时辰便能煎好，待耿格格用了药，一个时辰后，药效一上来，耿格格产道开了，定能平安生产。”

    平安生产，又是个平安生，李氏心下一紧，厉眼凛利的直视李太医，恨不得直嗜其血，面上却露欢喜的神情，右手轻拍胸口，欣叹道：“太好了，李太医真是医术高明，耿妹妹能无事就好，无事就好。”这话道完，武氏也忙着顺了话说，一时满屋子气氛渐似松了下来，脸上皆是露出了放松、心安的神情。

    慧珠知晓耿无事，心下也是大大松了口气，端起一旁的青瓷盖碗，轻抿了口，微微闭目，让大脑歇息一会。她本就饮了酒，这连番事情下来，让她一时摸不清头绪，不论是对胤，还是对着耿氏。慧珠放敛了情绪，有些精疲力竭的靠在坐椅上，感受着屋内幽香淡淡影疏疏，听着屋面的饕风咆哮，和着耿氏不时传来的痛叫声，静静的顾着自个儿的思绪。

    又是一个来辰过去，快进四更天了，耿氏生产渐似稳定下来了，药效是到了，只等产道打开，生产便是。这时，雨燕带了这个消息出来，乌喇那拉氏听后，便说道：“爷，您明个可是还要早朝，现在耿妹妹既是过了危险期，有我和李妹妹她们在这照看着，您可是先做歇息。”李氏陪话道：“是呀，福晋说的甚是，现在还没到四更天呢，爷还能歇上一两个时辰，这有我们姐妹看着便是。”

    胤淡淡点头应道：“恩，那这就有劳福晋照看耿氏了。”说着，胤就起身离开，经过慧珠时，身子稍稍一顿，眼角瞟过了神情有些木然的慧珠后，方带着小禄子离开了耿氏的院子。

    雨燕看着离开的胤，脸色变了变，双唇不见丝毫血色，紧握双拳，蹲安行礼道：“请福晋准了奴婢去陪着我家主子。”乌喇那拉氏眼睛一闪，笑道：“耿妹妹有你这么个忠心的奴婢，她该是欣慰了。好了，你进去陪她吧。”雨燕垂眼应道：“谢福晋赞扬。”言毕，就转身进了里间。

    外面的“呼呼——”的风不减，漆黑的夜色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有了光亮。雪片像扯破了的棉絮一样在空中慢舞下来，瞬时，风雪旋卷，在这个不眠的冬夜里，迎来了康熙五十年冬天第一场大雪。

    “哇哇——，哇哇——”，黎明破晓前，京城里的雍亲王府，随着一朵，又一朵像是漫天的蒲公英，从苍茫的夜空中飘散下来的雪花般，一个鲜活幼小的生命诞生了。

    （这章其实算是一个北京交代吧~~~氏这孩子生产时间，俺提起写了一天出生~~～～o((o还是求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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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生活

﻿    白风色寒，雪花大入手。过了腊月二十三，天愈是着雪花，簌簌而下，整个京城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大雪纷飞，瑞雪兆丰年，虽然这年，福建生灾荒，许多农民缺粮。当地富裕大户，乘机屯积米粮，不顾百姓死活，企图获取暴利，导致百姓动反富户屯粮起义。

    不过，对于远在皇城之下的京城来说，却是毫无所感，京里上至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下至富商大贾、蓬门荆布，都忙着扫房子、备年货，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过年的气氛。这日清晨，浅墨色的天空还点缀着几颗星斗，慧珠正是睡意正浓之际，就被被弘历嚎嚎的哭声吵醒。

    慧珠大大的打了个呵欠，听见屋内的动静，还未睁眼，便念道：“我的小祖宗嘞，你还让不让你额娘睡个安稳觉了。嬷嬷，他又怎么了？”董嬷嬷抱起弘历，一面逗诓着，一面回道：“主子，小阿哥把陶响球弄到了地上，拿不着，这才哭了下。”这大冬日的，天又冷，慧珠实在是不耐起来，听了董嬷嬷的话，见弘历也没哭了，一个翻身便又是小憩一会。

    “哇哇——”，怎么又哭了，慧珠无法，转过身子，睁开眼，蹙眉道：“小祖宗，你又怎么了啊。”素心正值拿着烛台进了屋，听了慧珠这话，遂笑道：“主子，小阿哥该是想您了，早上醒了不见主子，才是哭的。”董嬷嬷抱着弘历至床榻前，逗道：“小阿哥，别哭了，您额娘在这，正看着咱们小阿哥呢。”弘历似能听懂这话，张着包裹的圆鼓鼓的双臂，伸向慧珠示意慧珠抱他。

    慧珠靠在床榻上，狠狠瞪着只闻哭声不见泪痕的弘历半响，见弘历仍是不知所谓的咧嘴乐呵。慧珠无奈的叹口气，接过弘历，假意板着脸，吓唬道：“你个淘气鬼，再这般给我没事就哭，看我不好生打你一顿。”素心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厚棉祅行至床榻前，笑道：“老话说，这孩子是‘二抬四翻六会坐，七滚八爬周会走’，可小阿哥还差个几天才满五月大呢就会自个儿坐了，还会认人了。这不，知道主子是他额娘早起来就急着找主子呢。”

    听后，慧珠摇头道：“他是因找不找我哭吗，翻个东西，够不着要哭；谁唬他一下，他也能给你哭出来。就说昨晚，他可是折腾到三更天才睡的，他这倒好，晚上不睡，尽是瞎折腾然后白天又呼呼大睡，这不是日夜颠倒了。”慧珠抱怨着里却隐隐有着笑意，可说到后来禁担心的问道：“嬷嬷，圆哥儿这日夜颠倒过来可是有什么不妥？”

    董嬷嬷回道：“主子不用担，这小孩啊，几个月大时都这般，过些日子就好了。再说了……”一语未了，月荷端着热水盆进了屋，咛咛笑道：“再说了，小阿哥白日也没怎么睡，不是老让主子抱着，扯您的耳坠子和髻上的流苏吗。”这话刚落，弘历就伸出了白胖胖的手，死抓住慧珠披散下来的头，顿时，眉开眼笑，手舞足蹈道：唔。”

    董嬷嬷见状，倒弄着手里陶响球，出“沙沙”的响声，想着吸引弘历的注意。何奈弘历硬是没有理睬，顾自抓扯着慧珠的头玩的直乐呵，满嘴的哈达子也随着他丫丫学语时，不停的往下流。

    慧珠见弘历这般，举起右手轻轻开弘历抓扯她头的小手，随即吩咐道：“董嬷嬷，你来把他抱开。”董嬷嬷手脚也是快，见弘历手一松开了慧珠的头，就一把抱过弘历，然后就和着月荷，一个晃着陶响球，一个摇着拨浪鼓，算是把弘历的注意力引过去了。

    慧珠满眼柔柔的看向脸欢喜劲的弘历，独自叹气道：“圆哥儿也不知遂谁，这般费事，就不见他歇会。”素心心下暗道，慧珠对此可是乐在其中，却也没回了话，只是细细伺候慧珠穿了衣，为个儿:i洗梳妆。

    随后。慧珠用了早饭。因快是年了。外面风雪大地厉害。也不用去给乌喇那拉氏请安。又因今个儿是二十五。“稽善恶”。便被素心、董嬷嬷唠叨道：“二十五是佛神下界视察之日。这天可得非常小心。起居谨慎。不乱说话。否则是会被老佛神‘稽查’了去。坏了运势。”这般。慧珠也就乐得待在里屋里。:着弘历玩会。或是做些针线活计。与素心等人说些闲话。

    这时。巳时将阑。弘历喝了奶睡下。慧珠歪靠在炕上。搭了条羊皮褥子。懒洋洋地闭眼假寐。一时。素心歇了手中地针线。闲话道：“明个儿

    格小阿哥地满月之日。唉。也是让她给撞上了。满月爷要封笔之日。爷忙着去宫里。府里又忙着过年地事。给其爷府上被年礼。倒是委屈了耿格格。”

    慧珠眼皮动了动。半响才开口道：“明日地满日宴。小也小不到哪去。怎么说也是位阿哥。该过地仪式是少不了地。下午。你去看一下。明备地贺礼可是妥当。这大过年地。可不能出了岔子。”

    素心闻言。抬头看向慧珠。见慧珠仍是闭眼躺着。心下纳闷。自耿氏临盆那日。慧珠对耿氏地事。虽说比起院里其他主子好地多。可就以前来看。却是明显地淡了不少。素心摇摇头。现在已经不错了。慧珠能生了小阿哥。又晋了侧福晋。以后断是让人挤兑不了地。这多年下来。也是在府里站住了脚。

    想到这，素心不禁想起胤，胤现在那这院的次数已和李氏不相上下，若是慧珠再抟好胤，得了胤的宠信，以后这世子的爵位就是弘历的了。

    慧珠没听到回话，诧异的睁眼，就见素心怔怔的看着她，遂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事。”听后，素心敛了心神，正想着该是把这话予了慧珠，就听外间传来请安的声音，便放了手中的针线，忙不迭的快步去了门帘处，隔开帘子，请安道：“请爷大安。”

    听了请安声，慧珠也忙着起身下了炕，就见胤已是走了进来，遂行至跟前，福了个身，顺势解了胤外面的披着的石青皮褂子，取了灰貂暖毛递与小禄子，招呼道：“素心，去备:i洗的热水，再端了茶水进来。”素心福身应了，退出了里间。

    胤坐在暖炕上，由着慧珠为他换下皮靴，随意问道：“弘历呢？”慧珠轻笑道：“那小子刚就了奶，才睡下一会呢。”说着，就往屏风后面看。胤知其意思，降低音量道：“今就在你这歇息了，下午也没事，该是不会离开的。小禄子，响午过了，你就去把书房的公文给我取了来。”小禄子躬身应了是。

    说话间，素心、然子就端着热水、青瓷盖碗走了进来。慧珠抚上胤的双手，将其放进热水盆里，说道：“爷，您手心甚是冷了，可是没用暖手炉子。”小禄子笑道：“钮祜禄福晋真是细心，爷刚从宫里回来，正好马车里的炭炉子灭了，一路上行人又多，爷可是冷着回来了。”

    慧珠接话道：“这般可是受了寒气，午还是备些羊肉，吃了也好去些寒。”说着，就拿了干帕子为胤擦了手，又用热水帕子给其捂脸净面后，端起青瓷盖碗这是用前些时候宫里赏下的普洱膏煮的，您该是喜欢。”

    胤微闭双眼享受这慧珠的服侍，听了这话，才睁开眼，接过茶，抿了口，舒服的叹了口气，盯着慧珠道：“午饭后，换了长袍，我要沐浴。”慧珠心下不喜，这大冬天的，还要沐浴，胤的意思，该是要洗头的，看来今下午是睡不成觉的，光伺候胤沐浴，就得一个多时辰，还不算为其熏了头。这样想着，慧珠面上却是低了头，笑应道：“这大冷天的，爷在外受了寒，沐浴正是好的。”

    听后了一声，便上了炕，就着慧珠开始躺的地方靠躺下，感受着满屋的暖和气儿，享受着一个为他孕育子嗣，一个彻底属于他的女人，对他殷情的服侍。于是，胤放松下紧绷的神经，任由思绪飘远，过不了多久了，一定过不了多久，明年之内，定会改变的，不用再为他人做嫁衣……

    慧珠立在一旁，看着一脸舒适劲，躺在炕上的胤，心下很是不愉。忽的又笑笑摇头，伺候他了这多年，看来就算她生了弘历，成了侧福晋，可这丫环的命运也是改不了的。只要胤一来，就只有她站着的份。胤，他是霸道的，他是冷情的，他是阴)的，可无论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也是她孩子的父亲，弘历的父亲，她将与生活一辈子的人。不，还有耿氏，慧珠想起明日吉是耿氏小阿哥的满月宴，霎时一怔，敛了心神，看了眼胤，便转身饶过屏风，去里间看弘历。

    暖如春天，馨香满室的屋里，一个屏风，隔开了，两个屋室……

    （今天9点才开始写的，写的有点不好吧～～~~～～请大家见谅~~～～看见上封推了，，好高兴~~～明天要好好写一章~早点上传~～～~谢亲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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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弘昼

﻿    日清晨，天还未亮，慧珠悠悠转醒，心下琢磨着弘有哭闹，遂微微翻身，起身打看，就感觉身旁温热的体温，瞬时忆起，昨晚胤睡在这里，便轻了手脚，帷下榻，出了里间。

    门帘外，小禄子背靠门栏处打着盹，帘子一掀，顿打了个激灵，见是慧珠，打千儿道：“钮祜禄福晋吉祥。”慧珠微微点头，拢了拢身上的厚棉祅子，至正屋门口，轻声道：“爷还在里面睡着，现在去备了热水、吃食，也差不多了，他今可得早些时候进宫，晚不得。”屋门处伺候的素心、小然子得话应了。

    慧珠隔开外帘，一出屋子，刺骨的寒风便迎面袭来，不禁瑟缩了下身子，呼出口白雾，小心翼翼的穿过溅有薄冰和凛雪的游廊。院子里正扫着积雪的的晓、晓舞见了慧珠，忙停下了手中动作，行礼问安。慧珠颔应了，心下感触，同人不同命，也许她该是惜福了。

    心念间，来到了东厢，就听见婴孩洪亮的哭声，与叨念诓慰的女音，知是弘历醒来，忙疾步进了里间。月荷眼尖，一下就看见了来人，福身问了安，就忙逗话道：“哦，小阿哥别哭了，看是谁来了。”董嬷嬷听后，转身行礼道：“主子吉祥。”慧珠眼神示意董嬷嬷起身，又顺势接过弘历，哄道：“又不乖了，别哭了，额娘的小宝贝，再哭，额娘就不要你了。”说着，就接过月荷递来的拨浪鼓，摇着吸引弘历的注意力。

    董嬷嬷笑道：“真是母子连心，平个儿见不着主子时，奴婢们还诓得住，可这一早起来若是不见主子，论谁也带不了他。”听后，慧珠心下受用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逗弄着弘历，待其不哭时，见时辰已是到了将弘历交给了董嬷嬷，嘱咐了几句后，离开了东厢。

    回到正屋亮了烛光，取了朝服，饶过屏风，欲伺候胤起身。胤闭眼躺在床榻上，问道：“你去哪了？”慧珠道：“没去哪，就是到东厢看了看弘历。”胤睁眼，直看向慧珠，道：“看弘历弘历怎么了，昨个还是好好的。”慧珠笑道：“爷误会了，他呀好好的，就是早上起来爱哭，妾去诓诓他罢了。”听后，胤又忽的闭眼，闷声“唔”了一下。

    慧珠见状，轻蹙了下眉头道：“爷可是起身了，这:i洗的热水和吃食该是备好了。外面雪积的甚厚，路想比不怎么好走，得早些出门。对了马车里不是炭炉子坏了，妾让另备了一个有，爷出门时带个手炉上……啊……。”话未完，就被拉进了床榻里。

    胤沉声道：“叫什么般惊慌。”慧珠睨了眼胤，便耷拉了眼皮头不语。须臾间，忆起眼前是何人，心下微叹，抬眼道：“刚才，吓了跳了。”胤也不理这话，另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慧珠挤了个笑脸，道：“寅时快过了。”听后，胤低哑的“恩”了声，便埋在慧珠的怀里，微微蹭了几下，哼道：“大清早的，天都未亮，你就这唠叨，难道今皇阿玛封笔之日，我还能晚了不成。”

    慧珠身子打了个冷颤，感觉胤冰凉的手掌触上她的腰间的肌肤，忍不住的躲闪了过去，却被禁锢住了身子。胤感受着慧珠肚腹间温腻的肌肤，轻掐了下，说道：“你生了弘历后就圆润了不少，身上却是暖和，冬日触着倒是不错。”慧珠暗自骂，两面人，然后继续忍着身上突忽其来的凉意。

    帘外雪初飘。翠幌香凝火未消。胤静静地趴伏在慧珠地身上。闻着幽幽地奶香味混着屋内徐徐燃起地熏香。半响。才开口道：“过几天就是除夕。去宫里赴宴是少不了地。你向来性子懒。又是个憋不出话地。这几日。好好回想了宫里地规矩。主子就该有个主子样。”慧珠习惯了胤突然地转了话。于是立马就应声道：“谢爷关心。妾定当习好了规矩。不抹了府里地脸面。”胤翻了个身。吩咐道：“时候差不多了。就起身吧。”

    慧珠得了话。忙坐起了身。整理了下身上地棉衣。就伺候胤起身穿衣。这时。胤望了下外面地天色。呢喃自语道：“他就是这个时辰出生地。今年第一场大雪时出生地。”慧珠为胤扣着盘扣地手一顿。抬头笑道：“是说耿姐姐地小阿哥吧。是啊。妾记得那日清晨。伴着忽下起地雪花。小阿哥就‘哇哇’落地了。也是快。没过几日。这都满月了。”

    胤敛了心神。瞟了眼提起孩子。眼里闪着盈盈笑意地慧珠。吩咐道：“规矩不能违。你是侧

    耿氏是格格。不该称她为姐姐。”慧珠其实早就改这半会说溜了嘴。便低声应了胤地吩咐。胤眼里晃过一抹极淡地温情。继续呢喃道：“清晓时分。一切地初始。纷然而落地大雪。他就是这个时候出生地。”

    慧珠知晓胤不需要她地回话。便默默地为他穿了衣。后又唤了素心端了热水。为其洗净面。亲自伺候着用了早饭。方回到里间。用了吃食。随后。洗毕。稍稍梳妆打扮一番。又陪了弘历小半个时辰后。便带着月荷、小然子去了一院正堂。

    雪路难走。慧珠踩着高高地花盆底行走更是不便。遂扶着小然子地手臂。慢慢行去。临到一院。已是好半会。这时。待传话丫头扬声道：“钮祜禄福晋道”。慧珠方行至正堂。

    一进屋内，先入眼的便是端坐在位，嘴角噙着温和笑意的乌喇那拉氏，慧珠遂连着上前几步，蹲安道：“请福晋大安。”乌喇那拉氏看着慧珠，关切道：“外面雪可是大，着打着伞，裹着披风，都少不了沾了雪水，还是快个儿换了披风，喝杯热茶。”慧珠笑应了，由着素心为她脱了披风，扫了眼三把搭有灰鼠小褥雕漆椅子，行至其最末坐下，感觉到椅下大铜脚炉散出来的阵阵热气，不禁轻动了下脚。

    待慧珠坐定，连着耿氏在内的三位格格，三个侍妾、四位姑娘忙端安行礼道：“请钮祜禄福晋大安。”慧珠颔应了，见耿氏脸色红润，身子也丰满了许多，眼里闪过满意，笑道：“耿格格看着气色不错，不过，你刚出月子，还是得注意些身子。”耿氏心下划过异样，一月未见，慧珠行事说话，处处透着侧福晋的范儿，暗自叹息一声感叹，尊卑贵贱，皆是身份所至，面上还是含着微笑，福身道：“谢钮祜禄福晋关心。”

    乌喇那拉氏笑：“好了，知道你们姐妹关系甚好，耿妹妹你快坐着，刚出月子劳累不得。对了，钮祜禄妹妹，你还没见咱们的小阿哥呢，他可是个机灵鬼，我看着，和弘历到有几分相像。”说着，就招呼奶妈子抱着孩子到慧珠跟前。宋格格陪笑道：“钮祜禄福晋和耿妹妹向来关系就好，弘历阿哥又和小阿哥是亲兄弟当然像了，这啊，就是人和人的缘分。”宋氏话落，其余人也跟着陪了笑，顺着喜庆的话说。

    一时，众人说了会闲话，谈几句后，李氏、年氏前后脚到了，便又是一番见礼寒暄，直至高德禀了吉时已到，方歇了话。请了萨满，按着弘历那日满月宴该行的礼仪，齐齐走了一遍过场。因外间风雪甚大，又是简单办了，于是这满月的仪式比起弘历可谓寒搀了不只一星半点，可比起一半官宦人家还是好的。然，这般对比下来，便落在了某些人的心上。

    仪式过后，众回到一院正堂，等着入席之际，李氏和善的笑道：“委屈耿妹妹和小阿哥了，今日这满月礼办的是有些简单，就连爷都没有出席。还有，满月这日，该是能得名字的，可是谁知爷正是忙着。唉，耿妹妹，你可别往心里去啊，小阿哥出身是低了些，可怎么说也是皇孙啊，以后富贵自是有的。”耿氏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回道：“谢李福晋关心，婢妾没什么好委屈的，”

    氏笑道：“耿妹妹能为爷诞下小阿哥，就是最大的福气。”慧珠看着耿氏有些惨白的脸，有些不忍，便另择了话，道：“看着小阿哥就是个聪明、有福气的，以后你呀，就等着他长大了来孝敬你。呵呵，小阿哥真是越看越俊俏。”年氏看着她们三人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样子，心里闪过一抹痛楚，面上笑道：“李姐姐说的对，真真是委屈了耿格格，满月宴，爷却不在。唉，算了，不提也罢。”

    乌那拉氏想着该是点到即止了，遂欲帮着耿氏说上几句，就听，外间传话道：“爷到。”这话落，屋内众人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忙着起身，恭迎了出去，又是一阵行礼问安后，方回到屋里。

    随后，胤为小阿哥亲自起名为弘昼，又细细问了弘昼的情况，话语虽是淡淡的，可里面的关切之词，却还是听的出来。后又因胤的出席，席间热闹自是不提，到了席散，倒也是宾主尽欢。直至席后，胤和着耿氏离开时，众人才是微微敛了笑意，心思各异的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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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游园

﻿    是一年桃花开，又是一年芳草盛，转眼便翻过了年，飞的时节。这年下来，慧珠因身份上去，各类年礼宴席，自是少不得要出去寒暄应酬一番，好不容易待出了正月，年是彻底过完了，她也终是清闲了下来，回到了往日的懒散日子。

    然，就在忙完了年事，各府贵妇闲下之时，朝堂上却是忙碌了起来。康熙年间，人丁增长很快，他们大都不入户籍。这样，国家对这些人无法进行控制和管理，地方官吏豪绅又乘机压榨，使贫苦百姓不得不迁、流亡。流动人口日益激增，严重的干扰了社会安宁，引起社会动荡。

    于是，清政府于康熙五十一年二月二十九日，实行“生人丁永不加赋”政策。而胤位职于户部，与其政策息息相关，这整整二月下来，竟是忙碌非常，时常夜宿户部，就算回了府也是待在书房重地，府内一应妻妾见之甚少。因此，乌喇那拉氏人等趁着胤忙下来后，以补办二月十五花朝节宴为由，商量着去圆明园游园赏花。

    这日早饭过后，慧珠来到正院，与众人寒暄，一时，小禄子进屋禀道：“年福晋忽的有些头疼，爷让福晋和众位主子，先行乘了马车，他随后就到。”话落，屋内气氛冷滞后了下来，乌喇那拉氏见场面尴尬，遂笑道：“劳了禄公公特意跑了一趟。你去回了爷，不用操心我们，倒是年妹妹却得注意些身子才是。”小禄子得话退下。屋内剩下众人自是说了捻酸吃醋的话，适时乌喇那拉氏又含笑带过人见状，也只能掩了嘴，三五结伴乘马车，向圆明园而去。

    马车上月荷闲话道：“这是怎的个多月来，主子就见了爷一次，这还不说那些连爷影都没见过的呢。您看，这爷刚得了空闲，就去她房里连歇了三宿得着这时还霸着吗。”慧珠心下叹息，年氏自她和耿氏生下子嗣后的胤愈紧了，口里却呵斥道：“口没遮拦的，爷说了年福晋范了头疼，陪着她晚来一会也是应当。”月荷不服气的嘀咕道：“昨个还好好的，今就范头疼，这不是唬人……”说着在慧珠鼓瞪的双眼下，渐渐噤了声。

    马车行驶不过小会就停了下来，小然子在外躬身道：“到了请主子下车。”说着，就隔开帘子月荷又扶着慧珠下了马车。耿氏这方也是下了马车，行至慧珠跟前，微微福身，笑道：“好些日子没有出过府，这一出来倒是有些不习惯。”慧珠笑答道：“你是一心惦弘昼，哪有心思出府来着。”耿氏道：“见笑了，婢妾倒真是一心扑在弘昼身上，好些日子没去您那串门子了，听说弘历小阿哥都能叫人了，等天再暖和些，婢妾就带弘昼去叨唠您，可好？”

    听后，慧珠不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就随意教了弘历几个单音字节，府里人竟都知道了，现在就连足不出户的耿氏也得了信。不过，面上却是点头应了耿氏的话，与其一边说着育儿经，一边相伴向园子里走去。

    行至园子入口，慧珠看康熙帝御笔亲书的“圆明园”三个大字，心下顿时激动异常，圆明园，三百年前的圆明园，一座被后世誉为“万园之园”的圆明园。此时，慧珠难掩心下的激动，自三年前康熙帝将这园子赐给胤，她就期盼着能来一次。

    乌喇那拉氏见慧珠一脸高兴，不似其她人因胤陪了年氏，而有所不愉，心下纳闷，却也不说，反笑道：“钮祜禄妹妹看着倒是很喜欢这园子，说来自万岁爷赐了园子后，一直就打算来游玩一趟，可老被琐事给绊住了脚，一拖就给拖到了今日。”慧珠敛了心神，陪笑道：“福晋，您是不知，我除了喜欢这园子，也是因为少了弘历那费事的在身边，得了清闲的空，才这高兴。”乌喇那拉氏听后，打趣几句便接过不提，又继续往园内走去。

    慧珠这下定了心。想着等会地是空当。好好看一下这闻名中外地圆明园。便老实地跟着众人走过一处以文石为坡。来到一座有三间殿堂。并周围种有数百株牡丹。后又有湖泊地地方。

    李素喜牡丹。见状。娇笑道：“这牡丹台风景甚好。尤是周围地牡丹。更是绚丽。”宋氏道：“李福晋说地甚是。这牡丹台光色正适合赏景。”说着。一行人就进入殿里。按着分位坐下。随即就有丫环上了果盘、花茶。

    这厢众人刚一坐定。寒暄几句。外间就有太监扯着嗓子道：“爷和

    到。”听到声响。慧珠打眼看去。就见胤慢了步清雅妆扮地年氏走了进来。不待多看。忙起身行与众人一起行礼道：“请爷大安。”

    胤颔。行至正位坐下。年氏随其后。位于右下坐下。语带歉意。轻启朱唇。缓缓说道：“妹妹临行前身子有些不适。劳福晋和众姐妹久等了。”武氏笑道：“年福晋就是这般客气。您身体不适。晚来些也是常事。再说。婢妾们也是刚到。”年氏轻笑一声算是应了。然后就转过头。对着胤娇娆一笑。

    李氏看在眼里。面上愤然一晃而过。笑道：“武妹妹说地好。等一会没什么地。年妹妹身子弱。也不是一两年地事了。这些年好药养着。也只是稍稍好了些。所以妹妹啊。你以后可等多注意些啊。早日养了好了身子。好像钮祜禄妹妹和耿妹妹一样。给爷添个小阿哥才是。”

    这话直说到了年氏心里，七年了，她已经养了七年的身子，仍是不见一点动静，这般见了一脸笑意的李氏，不禁心里暗恨，口里却关切道：“劳李姐姐关心，妹妹还年轻，会是养好身子的。不过，现下最该关心的该是咱们府里的大格格，她可是五月份就该出嫁了，到时李姐姐就做岳母了，说不定到了明年，李姐姐还能当上外祖母呢。”武氏顺着话，笑道：“是呀，咱们大格格五月就要出嫁了，看来府里最有福气的还是李福晋。”

    听到这，慧珠心下好笑，李氏不过三十的年纪，又自恃美貌，这般又说李氏成了岳母，又说要当外祖母，不知李氏听了作何感想。这样，慧珠越想，越是觉得好笑，遂轻咳了一声，捂了帕子，遮掩过去。

    胤轻蹙眉头，淡然道：“恩，她还有两个月就要出嫁了，后面找了嬷嬷再教些规矩，不可丢了皇家的脸，府里的脸。”乌喇那拉氏笑道：“爷不用担心，大格格向来端庄聪慧，李妹妹把她教导的甚好，这定不会抹了府里的脸面。”

    李氏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勉强笑道：“谢福晋的夸赞。”乌喇那拉氏轻挑了下眉眼，一派贤惠大方道：“我是大格格的嫡母，看着李妹妹将她教养的甚好，这心里也是安慰，你呀，完全当的起这句赞扬。”

    众人你一言一语又闲话半阵，园里的掌事太监便来报，午宴已备好，众人也就歇了话，移至暖厅。

    后用了午饭，:i洗毕，众又逛了院子里的一处湖泊、和着一座名为“天然图画”方形阁楼后，便不再游园，直直去了戏台看戏。

    一行来，虽有很多地方未去，慧珠却也窥得大概。这园子没有她当初随侍热河，去接驾时，所看的畅春园大，不过此时的圆明园已是林皋清淑、波淀停泓，让人心生喜爱。这初初看来，慧珠便是喜欢上了这个园子，心想着，定要待了弘历来此游玩一番，倒是忘了弘历将来会是乾隆一事。

    心念间想着，出神之际，却被氏看见，问道：“钮祜禄福晋怎么了，您看着不甚高兴，可是还想着逛园子？这三月初，风还是凉的，年福晋可是不能吹了冷风，这才没逛园子，直直来了戏台，倒是让钮祜禄福晋委屈了。”听了这话，年氏轻锁眉头，侧头歉意道：“钮祜禄妹妹可是真的还想逛会园子，都是我这身子弱，扫了妹妹的幸。”

    慧拉回思绪，暗自恼了一下，心里却思索着应对的话，后笑道：“年姐姐和武格格误会，你们是知道我的，不喜走路，早就想过来看戏了。刚才想着爷的法号是‘圆明’，这园子又被万岁爷赐名为圆明园倒是巧了。”乌喇那拉氏见状笑道：“钮祜禄妹妹你呀，真是糊涂，万岁爷赐园子的时候，想着爷的法号是‘圆明’，这才特意给园子赐名为圆明园的。”

    慧珠听后，面上状似恍然大悟，看了众人一眼，便低下了头，掩饰过去。众人见状，跟着打趣了几句，也就过了，又开始开向戏台子。此时，慧珠见众人移了视线，方抬了头，自个儿打笑了一下，也是过了，却没留意到，胤却皱了眉头看了过来。

    接下来，席上一片和乐，众人兴致颇高的看了戏，又赏了会花，直至申时将阑，方上了马车，向雍亲王府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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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育儿

﻿    到院子，已是夕阳西下，未待走进正屋，就听见素，遂与月荷对视一笑，便疾步向屋里走去，打趣道：“怎么了，可是圆哥儿又调皮了。”素心与董嬷嬷闻声，知是慧珠回来，忙起身行礼道：“请主子大安。”话落，弘历就扔了手上的拨浪鼓，一面向着慧珠爬去，一面嚷道：“妈么—

    慧珠上前几步，抱起了在地上爬的正欢的弘历，顿感手上一沉，随即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就向她脸上扑来。慧珠忙闪了过去，板眼唬道：“又来了，你又想干嘛，不凶你，你就不知道你额娘的厉害。”说着，就轻打上了弘历的****。弘历见了，以为是慧珠与他玩耍，更是兴奋的乱动起来，手舞足蹈的“咯咯”直笑。

    慧珠无奈道：“停，你别乱动了，我是怕你了。哎，也不知这小子怎么长的，这才八个月大，就这沉，我真是抱不动他了。”董嬷嬷顺手接过弘历，拿了个小木马递给他，笑道：“小阿哥长的快，这才八月大，就抵一岁的孩子那重了。”慧珠甩了下手臂，叹道：“真快，年前才生了下来，还是巴掌大个小人儿，现在都能满地乱爬了，我都快抱不动了。”

    正说着闲话，晓雯、晓舞已是备好了热水、洋巾之物，进了屋来，于是众人也就止了话。慧珠便就着素心的服侍，:i洗净面、换了常裳、去了头面，歪躺上了炕，自是好好的舒了口气。

    当下，素心见慧珠面有倦色，便打了董嬷嬷等人出去，又吩咐了月荷去备晚饭，才进了里屋，坐在脚踏上为慧珠捏揉着脚裸。

    素心闲话道：“主今个儿见了爷，爷可说了什么时候过来。”慧珠摇着拨浪鼓的手一顿，抬眼看向素心道：“我这一天都没跟爷说上话，你可信？”素心本就随意问下，不料慧珠竟是这般回答，心下一怔，也就歇了这话。

    慧珠把马上就要爬下炕的弘历抱到怀里，问道：“圆哥儿今可是调皮了的生吃饭没？”素心敛了心神，说起弘历，瞬时眉开眼笑道：“主子，您的办法可是管用了，待着小阿哥要吃奶的时辰给他喂，等到他饿的时候，就乖乖吃起奶粥来。”

    慧珠笑应了心的话却有些恍惚，养儿方知父母恩，这是从前世的母亲那得知的，母亲为了给她隔奶是用了这个法子。这般想着，慧珠看向弘历的眼睛不由更柔了，直个儿抱起他，就是吻上了他的小脸蛋。弘历见了，也不甘示弱，嘟着哈达子直流的小嘴往慧珠脸上印了过去。

    一时，慧珠母子玩的正是起劲小然子说道：“请爷大安。”话音未落，胤就进到屋子里来咐道：“不用起身了，就坐着吧。今晚上在你这歇着饭也摆在这好了。”

    慧珠将弘历递给素心抱着，穿了鞋，就福了个身，为胤换下帽子，笑道：“爷怎的来了，不是去了年姐姐那吗？妾以为您今个儿该是歇在她那呢。”胤眼神一凛，沉凝道：“今可是不愉。”慧珠诧异的抬头道：“怎么会，好久没出过门了，今去了圆明园，妾心下甚喜。”

    胤直直地盯着慧珠地面上。半响。才缓了表情。正欲说些什么。就见弘历张着双手。往这边绷。并口里大声嘟嚷道：啊么——妈。”胤眼里闪过惊讶。皱眉瞪向弘历。小禄子见了。躬身笑道：“恭喜爷。弘历阿哥会叫阿玛了。他想着您抱他呢。”

    珠睨了眼小禄子。弘历叫了胤吗？便抬头向弘历看去。弘历见了慧珠看过来。更是卖力地嚷道：妈。”小禄子惊喜道：“爷。弘历阿哥真地在叫您呢。他在叫阿玛呢。这。这小阿哥才多大呀。就会叫阿玛了。爷。他认得爷是他阿玛。爷。您听呀。”弘历似乎为了响应小禄子地话。一边流着哈达子。一边地叫个不停。还倒弄着两只小手。要往胤那去。

    胤没想到。就半个多月未见弘历。年仅八个月大地弘历竟认得他是谁。还不停地叫着他阿玛。顿时。胤心下涌起一股为人父地骄傲。眼里闪过激赏。面上淡然道：“恩。是有些时候没见弘历了。既然他要我抱。就把他抱过来吧。”

    知晓实情地慧珠听后。知是摆了个乌龙。然。抬眼看了下。笑呵呵地弘历和一脸漠然地胤。却是没说什么。转头向素心递了个眼色。

    素心明其意思。抱着弘历行至胤跟前。

    胤眉头紧锁。看着像个圆球一样地弘历

    双手僵硬的接过弘历。弘历大概是感觉到了，这的怀抱，又见了一旁的慧珠，便是不依，就在胤的怀里，像是长了跳蚤般，浑身乱动，并看着慧珠叫道：妈。”

    胤见弘历这般，抬头看向慧珠，问道：“是我抱孩子的姿势不对，他怎这般不依不饶。”慧珠尴尬一笑，接过弘历，解释道：“爷，您是没抱过孩子，才会这般，以后多抱抱他，就会好的。”胤看着在慧珠怀里，乖乖不动的弘历，蹙眉略想了下，抬眼直视慧珠道：“恩，以后我会常来看你们母子的，你安心就是。”

    慧珠心下嘀咕了几句，便抱着弘历，向胤微微福身道：“谢爷关心。了一声，又问道：“地上怎么放了厚褥子。”慧珠答道：“弘历大了，就爱到处爬着走，妾看着没法，只好在地上铺了厚褥子，等他爬着玩。”听后胤微微点头，又打量着屋里的家具摆设。

    慧珠见状，答道：“弘历是个不安分的主，老是到处跑，妾就把屋子里有角的地方都给包上了棉布子，免得弘历费事的时候，磕着碰着哪就不好了。”胤淡淡的说道：“你倒是为弘历费了心思。”慧珠心道，弘历是她的儿子，她能不操心吗，面上却是谢了胤的话。

    没过一会儿，天渐是暗了下来，弘历精神劲过了，打起了瞌睡，慧珠和着董嬷嬷进了内里，让弘历在悠车上睡下，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绕过屏风来到内外间，就见月荷摆着吃食上来了。胤瞟了眼了眼慧珠，问道：“睡下了？”慧珠轻声回道：“刚睡下，妾正让董嬷嬷看着呢。”胤见月荷摆好了吃食，挥手示意她们下去，继续问道：“他不吃晚饭吗。”慧珠在就着架子上的温水洗了手，一面拿了帕子擦手，一面笑道：“弘历睡了一个时辰就该醒了，到时妾在喂他些吃食就行了。”

    胤又问道：“吃食，他不喝奶了吗？”慧珠道：“在喝呢，可是他也大了，妾就让他用些饭食，等一岁的时候，给他断了奶。了一声，就不在说话。

    慧珠行至炕，扫了眼桌上的吃食，一碟酥炸鲫鱼、一碟花菇鸭掌、一碟五香熟芥、一碟葱烧鲨鱼皮、一碟鸡丝黄瓜凉拌拌菜、一碟蟹黄灌汤饺、一碗草蛋花汤、并小米饭和小肉饭。心下满意，暗道这为新来的嬷嬷倒是一个厨房好手。

    慧珠捡了个蟹黄灌汤饺在小银碟子里，递给胤道：“爷，您尝尝这个，这是新做的，味道倒是不错。”听后，胤就着吃了一口，冷声道：“坐下用食吧，过了晚饭，你该是会亲自喂了弘历吃饭。”慧珠应话坐下，又为胤布了几样菜，笑道：“妾闲来无事，就带着弘历，还有些意思。”胤不置可否，漠然的用起饭食。慧珠见了，也就歇了话，自伺候胤用食。

    胤用过饭，漱毕，就悠闲的躺在了炕上。这时，弘历已是醒了，慧珠便抱着弘历，给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鸡肉糊糊。胤静静的看着慧珠母子两，脑海里却是清晰的想着，去年十月至今，胤的势力被清理的不少，再加上户部侍郎手中关于胤****一事，还有镇国公景熙以及胤一心步步为营，怎么说，也该是……

    一时，在这一片静谧之时，小子却在门帘外禀道：“爷，年福晋那来人了。”胤被打断了思绪，不禁心下不悦，沉声道：“进来。”小禄子进了屋，恭敬的打了个千儿，小心翼翼的道：“爷，年福晋今在圆明园受了凉风，这，便有些不适，所以派了人过来，说是还请爷准了她去找了李太医过来。”胤呵斥道：“这事不该是去找福晋吗。”

    小禄子正欲回话，胤就一挥手，穿鞋下炕道：“去年氏那，你再找了人去李氏那通传一声，今我去那。”小禄子应了声。胤忽的转头看向仍是继续给弘历喂着吃食的慧珠，淡淡道：“我走了，改天过来。”慧珠闻言，这才抬头看向胤，笑意盈盈道：“年福晋不适，爷快去便是。”

    听后，胤蹙眉不语，起身便走，后至门栏处，忽的说道：“你把弘历照顾的很好。”说完，就迈步离开。

    慧珠无声一笑，睨了眼微微晃动的门帘，便揭过心思，专心的给弘历喂饭。

    ～~

    （推荐好友冰冰的——绝色美妃乱宫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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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予话

﻿    月二十六，大吉，宜婚嫁。李氏之女在这锣鼓喧天妆点之下，下家于纳喇星德。纳喇同那拉，与乌喇那拉氏乃是同族亲戚，随着大格格出嫁，乌喇那拉氏和着李氏面上已是一团和气，亲切更甚以往。

    这大格格出嫁后，日子是越来越热了，转眼就进了伏天，屋里木窗上也糊上了冷布、挂上了竹帘子，夏日的骄阳透过竹帘打射下来，有点儿影绰绰的花阴凉，顿生出些许的惬意。

    一日午后，慧珠夏打盹醒来，正欲起身下榻，素心帘进屋，笑道：“主子，您醒了，耿格格到访。”慧珠打了个呵欠，吩咐道：“让她等一下，再丫头上了冰碗好生伺候着。”素心应声退下。月荷打了温水进屋，慧珠稍作梳洗，顺手拿了把绢扇，就出了里间。

    耿氏蹲安行礼道：“婢妾请钮祜禄福晋大安。”慧珠虚扶一把，在位上坐下，笑道：“让耿格格等了会儿，刚才，我午睡了会。”耿氏于下端坐下，陪笑道：“没，哪的话，是婢妾叨扰了您。”说着，就兀自轻笑出声。

    慧珠咦道：“怎的，这般高兴。”耿氏轻摇扇子道：“婢妾是想起了弘昼，本想着带他一起来，让他跟着弘历阿哥一起玩会的。可临走前，他倒是睡着了，婢妾便没带来，不想正好弘历阿哥也在小睡，这哥俩正是巧的很。”慧珠腻了眼窗外，道：“这日子，是片云可招雨，阴晴不定，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算算，我也有好几日没见弘昼了。”耿氏接话道：“可不是雨连连，好几天都没来给您请安了，倒是弘昼老想着到您这来，和弘历阿哥玩呢。”

    慧珠看着双眼笑的耿氏，心道，自游园过后，众人见年氏，在她与耿氏生子后，胤对其眷顾不减反增也就认清了形势，面上对年氏愈加恭谨讨好了起来。而乌喇那拉氏与李氏因结了亲两个多月下来，关系倒是不错。至于耿氏吗，还真应了那日的话，没隔几日便来串门子。

    不过，最近朝堂的形势越越严峻她这久居内宅的妇人都闻到了风声。耿氏之父，管领耿德金算是皇太子胤那边的人当年胤还在依附皇太子胤时，耿氏便被被指婚进了府。可眼下，朝中废太子的呼声是越来越大了，这胤又脱离了胤一党。

    这耿氏……珠心暗自叹息一声，好不容易生下了弘昼，又遇这事也是个苦命的女子。

    这个时代，女子的命运是依附在父亲、丈夫、儿子身上。思及此慧珠安慰道：“前几天，说到弘历周岁时可是说了，等到弘昼周岁之时可得好好给办办。爷平时事忙，能这般记得弘昼，看来是甚喜他的。”

    耿氏言登时眼喜不自禁，红了眼睛道：“多谢钮祜禄福晋提携，爷才能记的婢妾和弘昼母子两。婢妾知道自个出身低微，也不敢做其他想法，只盼着娘家能平平安安，弘昼健康长大便是。”慧珠素不喜，这的人处处以出身论话，遂轻蹙眉头道：“这是什么话，你不是镶黄旗选秀出身的，有什么好自怜。再说，弘昼是爷的子嗣，爷还能忘了你们。”

    耿氏本还;几句出身地事。这见慧珠蹙眉不喜。便止了话。另解释道：“这几月下来。爷来看弘昼地次数少地可怜。我才这。唉。爷好不容易来一宿。又让。给叫走了。婢妾眼看着弘昼都能自个儿坐爬了。却老不见爷。心里不好受。可这些话。也只能对您说说。”

    听后。慧珠心里起了计较。;着前日那日

    着胤。实实叫了阿玛。她正感触孩子是不能少了胤就被人唤走了。想到这。慧珠不禁皱了眉头。面上却是宽慰道：“自大格格出嫁后。爷又是忙起来了。朝堂事不断。自然回后宅地时间也是少了。不过。府里咱们姐妹相处却是融洽。”

    耿氏面上一僵。有些怔住地看了眼慧珠。圆话道：“钮祜禄福晋说地是。可是婢妾小心眼了。

    呵呵。这过几天就是弘历阿哥地周岁之礼。少不得是要好好庆祝地。想来您也是甚忙。这可有用地上婢妾地。尽管说。帮着做些小事倒是得用。”慧珠思索道：“也还好。有高公公帮着。又有福晋指点。我还忙地过来。什么礼单啊、宴席之类。都是高公公准备地。我就过目便是。”

    正说着。高德进屋复命。耿氏见状。声称不多打扰。便是行礼退下。高德打了个千儿。双手捧着吃周岁酒地日期单子并一篇细目。道：“钮祜禄福晋。这是弘历阿哥周岁之宴时。该备地礼单、金银供器、账目、菜色等细则。”

    慧珠接过手，命素心去备了冰碗，又给高德让了坐，道：“公公事忙，可是有劳公公了。”高德忙谦虚道：“不忙不忙，您这般说的，可是折煞奴才了。就您派的小然子，就帮了奴才的大忙。这小然子不愧是钮祜禄福晋身边的人，做事就是稳妥。”慧珠笑道：“既然高公公对小然子甚是喜欢，就收了他做弟子好了。这小然子也跟我说过了，高公公人和气，看着就是得眼的。”

    一时，素心亲手奉了冰碗进屋，予高德，高德忙站起来接了，笑道：“怎劳素心嬷嬷为杂家奉冰碗呢。”素心不予话，就直向高德福了个身，便退到慧珠的身边。高德偷偷打量了眼慧珠的神色，心下琢磨片刻，开口讨好的笑道：“那奴才就得了钮祜禄福晋的缘，收了小然子做徒弟好了，怎么说奴才和他，也是内务府出来的人，该是多个来往。”

    慧珠吃了小口冰碗豆腐，摇着扇子笑道：“高公公是知道我的，平时就守着自个儿的这一亩三分地，府里有些事定是不知的。这以后啊，高公公就是自个儿人了，若有个什么还请公公记得我和弘历阿哥便是，能通传一声，得个信，走个方便也是好的。”高德心镜透亮，脸上笑开花道：“得瑟，得瑟，能为钮祜禄福晋和弘历阿哥尽微薄之力，是奴才的福气。”

    慧珠淡然一笑，揭过不提，又略翻了翻手中的细则，吩咐道：“这些其他爷府里送来的贺礼不可轻视，你还是禀了福晋再回个儿。还有弘历这周岁之礼的开支倒有些大了，比弘时阿哥多了不少。”高德道：“福晋吩咐过奴才了的，弘时阿哥当时办的甚是简单，花费少是自然。这弘历阿哥周岁之时，正值爷得了空闲，少不得要好生庆贺一番。”

    慧珠略想了会，说道：“这公中的花费就多弘时阿哥两成便是，这余下不够的，就由我院子里出好了。”高德应声得了话。慧珠见状，心下满意，后又与高德商量了其他事宜后，赏了件西洋物什，便让素心亲自送其出了院子。

    字不多嘻嘻，周岁过了，就快康熙生日，还要选秀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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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抓周

﻿    心送了高德出院子，回屋闲话道：“主子，您这是在公，可他该是福晋身边的人。”慧珠道：“高德对福晋是很恭谨，不过说他是福晋的人倒也未必。再说了，我又不是求他办什么事，只是有个什么，惦记着咱也是好的。”

    素心心下赞成，便歇了这话，另道：“主子现在是侧福晋了，也该提携些身边人了。现在除了张富外，也就没其他得力的人。”慧珠蹙眉道：“这事也后再说吧，爷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此事倒有些问题。”素心笑道：“奴婢知道主子的意思，也就是随便提提。不过嘛，月荷现在可是大姑娘了，嫁人也是这一两年的事。爷身边的包衣小厮文俊，前些日子托人递过话了，可是看上了那丫头了，主子，您看？”

    慧珠面上闪过不喜，叹道：“我是喜欢月荷的，也想着多留她一、两年，可是怎么着，也能因她年龄大了，就随便给指了人。”素心继续道：“那是自然，可这文俊确是个不错。他是爷身边的小厮，他的叔父又是府里一院的大管事。就凭这，府里想嫁他的丫头可是多了去了。”

    慧珠问道：“女人嫁人是大事，你这说媒，可是知了文俊的性子人品？”素心笑答道：“这文俊长得可是称头不说，光说这性子吧，就是个顶好的。您看啊，以月荷这外面买来的丫头，能被文俊看上，也是她的福气。她这嫁了文俊，不但自个儿能得个好归宿，也能帮主子拢了人脉承了文大管事的情。”

    慧珠蹙眉不语，素心见了，又劝道：“主子，奴婢知道您是不愿委屈了月荷那丫头，可这文俊真真是不错的，等过些年，他升了上去就是大管事了，指不定能还混个小官也是可能的，到时月荷就是有人伺候的主了。主子月荷嫁了文俊，对您对她，都是实打实的大好事。”慧珠不愿这般就定下了月荷一辈子，可心下也是明白素心的意思，便予了活话道：“再看看吧，多了解些，这事等到明年五月之前办了也迟。”

    正闲话间外面了声响，侧头看去，就见月荷端着一碟冰镇鸭梨、一碗奶白杏仁进屋，为着消暑。二人因见了月荷进屋，便歇了谈话。这后，慧珠又留了月荷在屋里，将高德送来的单子细则好生翻看，与素心、月荷讨论起几日后弘历周岁礼仪之事。

    几日一晃就过到了弘历岁这日。慧珠身着圆领、右式桃红色大纱团花旗装，并旗服袖上有滚、镶、绣三道缘，袖缘彩绣折枝牡丹及蝴蝶纹，袖口用白纱料上竹兰草、蝴蝶纹，一身服饰色彩娇艳亮丽，却有年轻贵妇的活泼气息。

    一时慧珠正犹自对镜整装，胤帘进屋其一身穿着，问道：“给你新做的正红旗服怎不怠换上？”慧珠敛了敛髻上的绒花，福身答道：“这桃红色更趁妾的肤色，也就穿了这件。”

    胤沉默不语，直视慧珠面上，似想从其面上看出何种端倪一般。

    半响，见之面色无异，微微一咳，吩咐：“既然已收拾妥当，那就去前院吧。”慧珠低声笑应了，随后又命董嬷嬷抱出了弘历，她带上素心、小然子，跟着胤出了院子，向一院正堂行去。

    弘历周岁宴摆在下午。此时正是炎秋似老虎之际。烈日当空。白晃晃地阳光。大片大片地洒射下来。亮地直晃人眼。慧珠来到一院大门。着眼处。只有晃人地阳光。满目地红绸。倒不甚清楚院里景象。

    这厢慧珠眯眼看院内情形。院内众人却是早就得了通传。齐齐迎了出来。随后。众人便在这院门游廊下寒暄见礼起来。说了半阵。才面上含笑地进了正院内。

    不一时。行至正堂内。众人坐定。待胤说了客套话后。王嬷嬷就捧着一个大荷叶式地:琅盘子来。里面盛着各种式样地金锁银镯。乌喇那拉氏丛里挑了一刻有“富贵吉祥”地长命锁、与银地“双龙戏珠”镯子。亲自为弘历戴上。

    众人见状。便是围着弘历过来。并不停地夸他长地好。额头宽、耳润。一看就是个聪明有福气地主。屋内顿时一片合乐喜庆。弘历这时也甚是听话。给慧珠长了不少面子。见了人就是扬起了小脸。“咯咯”笑起声。

    这喜庆话正一说过。就有人来报。弘历抓周之礼地吉时已到。众人遂饶过一十开素屏风。来到正堂暖厅。只见暖厅内正中设有一张黑漆嵌玉描金百寿字炕。炕上铺着大红描金云龙纹样地毯子。毯子四周摆有：印章、儒、释、道三教地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宝剑、饰、花朵、胭脂、吃食、玩具、面人等。

    慧

    嬷嬷手里接过弘历，悄声道：“今天给我乖点，别给细我回去好好打你一顿。”弘历听了，兴奋嚷道：“打——打。”乌喇那拉氏笑道：“弘历就是聪明，看着机灵劲，知道是他的生辰，高兴的手舞足蹈。”慧珠尴尬的朝乌喇那拉氏笑笑，就把弘历放大了炕桌中间。

    随后，胤取下腰上佩戴的黄玉清白玉雕龙纹佩放于炕桌上，乌喇那拉氏又放置一块白玉雕五瑞兽纹佩。慧珠见后，想了一下，摘了手中的翡翠宝石戒子搁置在炕上，就退到一旁，与众人齐刷刷看向炕上的弘历。

    弘历坐在炕上，也爬着去抓物什，就瞪着两只圆鼓鼓的大眼睛，把周围的人滴溜溜挨个看了一遍，然后将视线停在慧珠的身上，傻呵呵的直笑。又是一刻钟过去，弘历仍是不怠去抓物什，反是双手伸向慧珠，嘴里流着哈达子，嚷道：“娘——抱——额——抱。”

    弘历这话说下，众人脸上带笑的看向慧珠。慧珠见状，嘴角微微一抽，心下暗自嘀咕，平时坐不到一会，就到处乱爬，去抓东西，今倒好了，就给你坐在那不动弹。这般想着，慧珠给众人回了个笑，便上前一步，抓了一只笔，在手里摇晃道：“圆哥儿乖，咱们的弘历乖，看额娘手里是什么，快过来拿啊。”说着，又抓起了一方嵌有玛瑙宝石的小匕，继续哄道：“看，这是什么，圆哥儿要吗，要的话就过来拿。”

    慧珠弯腰说了好一会，弘历仍是不动，无法，只好起身，向胤低声道：“这，不知怎么了，就是不动来这。”胤皱眉看向身穿红裤子、彩坎肩的弘历，说道：“弘历，你看着什么喜欢，你就去拿好了。”弘历像声源处去，见似不怎么熟悉的人，又转头去看慧珠。

    慧珠此时心急，直直用拿手绢的手，悄悄捏成一个拳头，假意一面擦着额头上的汗，一面拿起一钱币摇晃道：“弘历，圆哥儿，去拿这个，像你阿玛说的，去拿，知道吗？不许不听话的。”说着，慧珠就将钱币放在一堆物什里，站回了人群里。

    此时，弘历是坐累了，或是真的听懂了慧珠的威胁，在众人屏气注视下，终于有了动作。弘历先是爬到宝剑处，抓了起来，在众人以为是这个，嬷嬷要喊话时，他又放下了。如此这般，来来回回，两三趟，仍是没抓了任何东西。

    就在众人耐心用尽时，弘历爬到一处有捏着宫女摇扇子的面人处停下，久久的看着。慧珠见状，顿时心下一紧，悄悄瞟了眼，面色有些黑沉的胤，心下暗道，小祖宗，千万别抓宫女面人啊。

    然，弘历是听不见慧珠的祈祷，直直了宫女面人，摇手向慧珠，“咯咯”一笑。慧珠叹气的一眨眼，就见胤脸似更黑了，李氏、年氏却笑意加深。一旁的嬷嬷见状，打量了下周围人的脸色，犹豫道：“小阿哥抓了……。”

    一语未了，弘历忽的抓了胤亲手放下的黄玉清白玉雕龙纹佩，与手上的宫女面人，一左一右的向慧珠摇晃道：“娘——娘——娘。”嬷嬷机灵，见了，忙扬声道：“小阿哥抓了爷的黄玉清白玉雕龙纹佩，将来子承父业。小阿哥抓了宫女面人，将来取个俏媳妇。”

    嬷嬷话落，霎时，屋气氛有暂时的沉默，只见众人，或是脸色变了变，或是眼里闪了闪后，方回了笑脸。慧珠也顾不了太多，免得弘历又出了岔子，忙一把抱起了他，状似无意道：“看见没，抓了你阿玛的玉佩，以后可不许贪玩，要学你阿玛，好好读书，将来咱做个懂学问的，做个学者，写一手向你阿玛一样的好书法，知道吗？”

    乌喇那拉氏帮着圆话道：“呵呵，钮祜禄妹妹不用担心，这弘历既然拿了爷的玉佩，定会向爷一样好好读书的，做咱们八旗的好子弟。”李氏睨了眼慧珠，挑眉笑道：“是呀，弘历抓了个宫女面人，将来万岁爷准给他指个出众的八旗闺秀，钮祜禄妹妹可是有福的。”慧珠笑应了，其余众人见后，也跟着继续说了些讨喜话，并直笑说弘历定会讨个俏媳妇之类，云云。

    这后弘历抓周之礼一过，众人便移至戏台看戏，直至酉时，宴席开了，又是席上谈笑风生。整个一天下来，除了弘历抓周这一插曲外，这一番周岁宴喜却是顺利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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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心思

﻿    散回到院子，已是夜幕降临，淡月笼纱，星光灿烂。;>有些倦怠的靠在凉炕上，饮茶休憩，慧珠换了常裳，命人打了温水与之洗。一时，弘历从小睡中醒来，哇哇大哭，慧珠不由顿了手上的动作，向屏风处，兀自看去。

    胤见状，淡淡的吩咐道：“去看看吧，席间喧哗声大，他在嬷嬷怀里，该是没睡好。”慧珠收回视线，对胤投以感激一笑，复又低，蹙眉看向正于手中，浸湿的方巾。

    一旁候着的月荷，上前一步，咛咛笑道：“主子尽管去，小阿哥醒来可是离不开您的，这让奴婢伺候就是。”慧珠扫了眼胤，见他无不悦的神情，就将方巾递与月荷，饶过屏风去看弘历。

    慧珠接过弘历，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哄道：“小宝贝，怎么哭鼻子了。”董嬷嬷笑道：“小阿哥估计是饿醒了，这大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呢，能这时候才哭着饿，倒是少有的。”慧珠笑道：“今是人多，圆哥儿看热闹才这般。你下去差人给他备，唔，就那把那炖烂了鸡肉配着粳米熬了，再往饭里滴几点麻油。”董嬷嬷福身应了，退出内里。

    慧珠往弘历手上塞了个红木漆质的拨浪鼓，又抱着诓了好一会，才止了他的哭声，抱着出了寝房，咦道：“月荷动作怎这慢，还没为爷净了手。”月荷慌忙应道：“这就好了。”言毕，就拿了洋巾为胤抹了手上的水，端着水盆子退下。胤睨了眼门帘子，蹙眉道：“年纪大了，也该指了人。”慧珠笑道：“就这来年的事了。”

    胤揭过话不提眼就见弘历挂在身上玉佩，忽的沉默不语。慧珠将弘历放在凉炕上，取下玉佩豫道：“这玉好像是万岁爷赐给爷的，抓周就是个仪式完了也就罢了。可玉却是精贵物什，搁在圆哥儿身上，倒是浪费了。”胤接过玉佩，细细的在手上摩挲，目光灼灼的盯向慧珠。

    慧珠略不自在低下头，撩了一下髻，掩饰过去。这时，弘历倒弄两下，就爬了过去，将手上的拨浪鼓朝胤扔去晃着肉鲁鲁的身子，扶着靠背，站了起来，蹬的一下，整个人向前倒去。胤挡过朝他扔来了拨浪鼓忙接住弘历倒下来的小身子。

    慧珠惊道：“爷，圆哥儿不懂事，他刚学不会……。”胤打断道：“无事。”弘历顺着胤的手，拽住玉佩下的流苏道：“啊——妈，娘——我——我——妈。”胤板眼看着弘历呵斥道：“怎这么规矩东西，叫阿玛也不行。”

    慧珠“扑哧”一声笑道：“爷，这小哪听的懂你说什么啊。”说着，慧珠就一面伸手抱过弘历，一面随意叨念道：“你个小费事的，见什么东西都是你的吗，额娘可是说过，不许有了这样，看了那样好，就丢了这样。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蠢事咱不做。”说完，就拾起了拨浪鼓，逗着弘历。

    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胤眼里一凛。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事一般。瞬时眼光透亮。另拿一番眼光打量慧珠。半响。才待弘历继续爬着过来。嚷声要玉佩时。开口道：“玉佩本是弘历抓周之物。这自是他地。”说着。就眼神示意慧珠将其为弘历戴上。慧珠本想推脱。又见胤一脸不允回绝地样子情。也就止了要说地话。应声接受了。

    说着话。素心和董嬷嬷奉了一碗鸡肉饭、两冰碗杏仁豆腐、一碟冰镇西瓜片、一碟卷切糕、一碟梅香儿饼进屋来。慧珠见弘历地吃食备好了。招呼了胤吃了冰碗消暑。就亲自喂着弘历用上了吃食。

    一时。小禄子慌张地进屋禀道：“爷。不好了。弘时阿哥他夜里如厕。嗑着腿了。福晋已是赶了过去。”胤面色一沉。搁置了手中地冰碗。顺手拿了外裳。吩咐道：“钮祜禄氏。时辰若还早。我就过来。小禄子。掌了灯。现在就过去。”话落。人也出了里屋。

    一番动作下来。不及他人反应。胤已是离开。慧珠顿了手上地动作。看向刹时变了脸色地素心。莞尔一笑。道：“一更天快是过了。把院门关了。今是累了。要早些睡。”一语了。瞟了眼弘历身上地玉佩。复又低继续喂食。

    月上中天。夏风徐徐。蝉声连连。夜里几处好眠。胤终是没来。慧珠和着弘历却是酣然入睡。

    次日早饭过后。慧珠去给乌喇那拉氏请安。寒暄一阵。众人话里隐隐露着对弘

    胤的玉佩妒意，对慧珠昨夜没能留下胤的幸灾>见了，面上回应抵了几句，然后便做不知，自与这乌喇那拉氏、耿氏闲话家常。

    昨夜弘时受伤，李氏前来请安，就有些晚，乌喇那拉氏待李氏坐定，关切道：“昨晚李妹妹可是过了子夜才歇下，这早还来请安做甚，仔细了你的身子。”李氏谢道：“福晋关心妹妹，妹妹是知的，可福晋昨晚也是歇的晚，却是这早起来，妾岂可因了私事乱了规矩。”宋氏陪话道：“李福晋识大礼，大家都是明白的，可您也得听了劝，顾好自己，也好照料弘时阿哥。”

    李氏面上露出安慰，叹道：“好在弘时只是膝盖破了皮，上了药，也一两天就好了。倒是钮祜禄妹妹，姐姐可是对不住你，昨是弘历的周岁，却把爷唤走了。”慧珠笑道：“我这做了娘也是知道的，那孩子可是娘的心头肉，这稍稍哭一下，当娘的心就疼上半会。呵呵，我自是理解李姐姐，弘时受了伤，通告一声爷也是应该的。”李氏连连称是，道明白就好。

    年氏见这样，柔柔笑道：“好呀你们，左一句孩子，右一句当娘，这不是让咱们还没生养过的姐妹们，眼红吗。”武氏亦笑道：“是呀，可是让咱眼红，不过这也是钮祜禄福晋的福气，大家昨个可是看见了，光说昨那多物什，弘历阿哥能抓了万岁爷赐给爷的玉佩这点，就不是一般的福气。”

    慧珠眼里闪过不悦，面上笑应道：“武格格这话倒是过了，弘历素来贪玩、懒惰，当时他可是先抓的宫女面人，玉佩不过是顺手拿的，倒是那嬷嬷好笑，这孩子抓一个就是，她偏等着弘历抓了两个才道话。”乌喇那拉氏睨了眼年氏，看向慧珠道：“不论是否凑巧，弘历抓了御赐之物，就是他的福气。”

    年氏接话道：“就福气，那嬷嬷可是说了，抓了爷的随身物，可是要子承父业的。”耿氏面上咦道：“是该子承父业呀，这可是千百年留下的，弘历阿哥子承父业是应该呀。”说着，话一顿，看着李氏，笑道：“弘时阿哥也是子承父业，这府里的阿哥将来谁不是腰上系了黄带子的爱新觉罗家的子嗣。恩，这是婢妾的愚见，还望年福晋莫怪。”

    李氏心下冷笑，只有世子才子承父业，口里却是顺话道：“耿妹妹说的甚是，将来年妹妹为爷添了阿哥，也是子承父业。”年氏面上一僵，随即看向李氏笑道：“是呀，妹妹这以后机会可是多了去。这要是有了孩子，妹妹定当疼他入骨，不让他为了自个当娘的受委屈。”李氏“哦”了一声道：“那祝年妹妹早日产下麟儿。”

    乌喇那氏眼睛微微一眨，脸上笑意加深的扫了眼位于下的众人，温婉道：“年妹妹的身子有宫里的好药养着，这一两年身子却是大好，传消息也是迟早的事。对了，说着宫里，我倒记起了，前些日子给德娘娘请安，德娘娘赏了不少好料子，和着内务府供上的，可是够给咱们姐妹一人做套新衣，正好赶着下季天凉了穿，就是不知什么式样好。”众人听了，也是心下明了，歇了前话，与着讨论了新衣的款式、花样，一时娇笑声不断。

    约莫昨个儿夜里，没歇好的人颇多，说笑了一会，乌喇那拉氏便予了话，让各自散去。

    回了院子，换了常裳，慧无事，陪着弘历耍了会，就和着素心、月荷闲话，自是不提昨天之事。午饭过后，耿氏带着弘昼串门子，慧珠让弘历与着弘昼玩耍，她又与耿氏说着育儿趣事，一天下来倒也闲适。

    到了晚间，胤过来用饭，初始，却有窥其慧珠神色了一下，便歇了心思，自是想其他事情。直至夜里，弃了他事，享了慧珠的服侍，一夜好眠。

    后面，府里一应妻妾对弘历周之事面上是过了，而府里下人却惦在了心里。遂一时间，对慧珠甚为恭敬讨好，更有些当差的仆妇使了钱两予管事，指望着在慧珠这得了差事。慧珠原想着过几日便好，也就由着去了，不料一时风声不减，只好给高德递了话，又让小然子往外传了院子里不着人手。这府内下人随着两方的话下来，又见胤这后，并没有过多眷顾慧珠，也就歇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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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委屈

﻿    气渐渐转凉，乌喇那拉氏命人用内造料子做的秋裳，了式样做好了。这日下午，弘历玩倦小憩，慧珠伏在案几上临帖，素心于一旁磨墨，墨汁散出淡淡的梅花凛香，侵香满室。

    小然子在外间扬声禀道：“福晋派人求见主子。”慧珠放下毛笔，及至炕席坐下，命了人进屋。一着藕荷色缎子青缎掐牙夹祅的小丫头，捧着漆木盘子进来，漆盘上放有一玫瑰紫锦的旗服、一单色~瓷小盒子。素心接过漆盘，小丫头请安道：“前些日子福晋命人做的秋赏是做好了，命了奴婢给钮祜禄福晋送来。”

    慧珠含笑说了几句谢乌喇那拉氏的话，转揭开盒子，见里面是一白润细泽的玫瑰膏子，清香扑鼻，知是上等的好东西，笑道：“怎还劳福晋送了了这密膏予我，其他主子可是有的。”小丫头答道：“这是宫里赏下的，统共就四小盒，福晋看着这膏子，是春前用玫瑰碾碎、不含铅粉研做的，就特意留了您、李福晋、年福晋、耿格格各一盒。”慧珠合上盖子，心道乌喇那拉氏甚会做人，口里却说了些场面话，给了赏钱，就打了小丫头下去。

    素心闲话道：“福晋倒是不偏不倚个个都有，就是独缺了她自个儿那份。”慧珠轻轻的抚上，旗服处细致精美的绣工，呢喃道：“雍亲王府的嫡福晋贤惠可是出了名，她……。”忽的止了话语，有半盏茶的怅然，如今的她论是何事，都会不由自主的往深里去想，看人对事，终是变了。

    晚间用过饭后已是掌灯时分，晓是胤这晚该是不会来了，便打了闲人退下各自处事，留了月荷、小然子守屋子，她自是带着弘历了素心、董嬷嬷去了耳房为之沐浴

    慧珠“哎呀”一声道：“圆哥儿，你又皮痒了不是想挨打了。”弘历不解其意，更是欢快在浴桶里翻腾，溅了大片的热水出来。慧珠拱手抱起弘历，急声道：“嬷嬷快个包了布子，把他弄出去，免得他在这里费事。”董嬷嬷应了了条白棉布子，裹在了弘历身上将他抱在一旁的矮塌上放下，一面为他擦身穿衣一面叨念道：“秋夜凉，小阿哥早该起身免的感了风寒，哎哟，小阿哥您就停一会吧，奴婢在给您穿衣呢。”弘历不理董嬷嬷的吆喝声，依旧不依不饶的板着身子，闹着要回浴桶里。

    素心笑道：“小哥就是活泼勇敢，这谁家的小孩不是怕了沐浴，就小阿哥他嚷的欢喜。”说着，就手脚利索的散开了慧珠的髻，打了猪，细细的清洗开来。慧珠睨了眼嘟着嘴，由着董嬷嬷为他穿衣的弘历，摇头笑道：“他哪是勇敢，就是打水打的欢快。嬷嬷，收拾好了，就先把他**去，我一会也就出来了。”

    董嬷嬷应笑了，正欲出，推开房门，就见一脸慌张的小禄子，讶异的唤了声“禄公公”，小禄子不予理会，直接禀道：“钮祜禄福晋您可是好了，爷来了，正不好着，您还是快些的好。”慧珠见小禄子言语间却有急事，也不多耽误，简单的洗了下，用棉巾裹了头，穿了亵衣，披了件外裳，就出了洗浴房。

    刚门帘处，就闻到浓烈的酒味，慧珠顿了脚，侧看向小然子，问道：“爷该是醉酒了，可备了醒酒汤药。对了，你去给董嬷嬷递了话，让她带着圆哥儿待在东厢房就是。”小然子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吱吱呜呜半响，也见答话，小禄子瞪了一眼，示意他先退下，然后答道：“醒酒汤是备了，您也是知道爷了的，醉酒可是不让奴才们伺候，得主子去才行。”

    不及多想。就听胤沉声道：“进来。”慧珠无法。忙隔了门帘。进了里屋。就见胤青着一张脸。衣服大敞。斜靠在炕上。便上前几步。轻唤道：“爷。您可是要沐浴？”胤却是闭眼不语。慧珠见他这般。暗自叹气。转眼又见炕桌上摆着暖炉。旁边温着醒酒汤。还有温水盆子。惑道：“人呢？该在屋里伺候地人呢。怎只有东西在。”

    听后。胤猛地睁开双目。眼里精光大盛。不似醉酒之人。慧珠心下一惊。不由小退半步。转瞬就被擒住了手腕。手上一痛。便倒在了胤地怀里。近身相处。酒味更甚。慧珠撑开胤。皱眉道：“爷。您先放了我。妾好服侍你用醒酒汤。擦身……啊……”一语未了。慧珠只感眼前一黑。头上地棉巾掉落在地上。她被打横抱起。朝寝房里去了。

    胤伏在慧珠地身上

    着她略显慌张地神色。忽地勾起了嘴角。黯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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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月荷（上）

﻿    熙五十一年九月三十日，康熙帝宣布再废胤太子月，以复废太子告庙，宣示天下。当下已是寒冬腊月，朝堂之上却不见其冷下来，反是愈演愈热，因东宫位虚，诸臣以为不妥，屡有向康熙帝谏言早立太子，其中以三皇子胤~、四皇子胤、八皇子胤呼声为高，然康熙帝俱不置可否，按下不表。

    在京里形势一片沸腾、胤呼声甚高之际，雍亲王府行事作风更为低调，府内众人也不怠出府，一应喜日盛宴不见踪影，规矩深严更甚以往，只有在准备过年物什时，可窥一些年味喜庆。

    一日上午，慧珠请安回来，红着双颊，吐了口冷气，说道：“再过两日就是除夕，外面却是霜花雪雨，那寒气直往你骨头缝里钻。”言毕，就解了斗篷，换了鹿靴暖帽，上了热炕。

    晓舞端了热水、棉巾进屋，素心拉着慧珠的手，浸泡在热水里，笑道：“这也冷不上一个来月了，主子您先捂了手，喝碗热奶茶，去去寒气。”慧珠舒服的捂了手、净了面，接过晓雯递来的杏仁奶茶喝了小口，叹息道：“还是屋里暖和舒服啊，月荷、小然子你们也用上一碗，回了热气。”

    小然子乐呵呵的接过青瓷茶碗，双手捂着碗边，笑道：“谢主子，主子和善，常惦记着奴才们，这满府的下人谁不盼着来主子您这伺候啊。”慧珠笑骂了声贫嘴，转头就见月荷皱着一张俏脸，隐忍的看着茶碗，咦道：“怎么了，有哪不舒服的，你不是挺爱喝杏仁茶吗。”月荷开口欲答，忽的又似忍不住般了茶碗，福身道：“主子，奴婢先出去一下。”言罢，就跑出了里屋，隐约间，还传出干呕的声音。

    素心皱眉道：“跟主子也有八、九年了，却是越活越回去了，这般不懂规矩。”慧珠盯着月荷离去的地方，面带凝色呢呢自语道：“这几月下来她倒有些怪了，莫是成了大姑娘了心上人，也是该给她备了嫁妆，嫁了出去。”

    素心打了众人，笑道：“主，说起这事婢可是记起了，昨个儿文大总管可是来了的是文俊想着今下午来给主子请安，也好在主子面前得个眼，不知主子的意思是？”慧珠想着月荷也是快二十的人了，这古代女子和前世却不一样，她也不好阻止了月荷的姻缘，遂点头道：“今下午倒是没事他来便是。唔，若这个文俊真是好的再给月荷说说，等翻了年把他们的事办了，到时可是不得委屈了月荷。”

    正说着话董嬷抱着刚睡醒的弘历进屋，只听弘历奶声奶气的嚷道：“额娘，额娘。”慧珠一脸慈爱的接过弘历，刮了下他的小鼻子，逗趣道：“圆哥儿你个大懒虫，这大早上的才起来。”弘历两眼盯着慧珠的嘴，学话道：“懒，懒虫，额娘，懒虫。”素心、董嬷嬷闻声轻笑，慧珠笑瞪着弘历，心下却是欢喜。

    弘历开始学话了，每当围的人说话时，他就会抬起头，两眼盯着说话人的嘴学话。不过每学一个词，前面总要叫一声额娘，让慧珠美滋滋的甜在心里。

    午饭后，小憩了一会，文俊和着文总管前来请安，二人打了个千儿行礼道：“奴才文俊（文贵）请钮祜禄福晋大安。”慧珠坐在座，打量了文俊一番，便让素心给二人让了坐，沏了热茶，又问了文俊家里还有何人，可是读书识了字。文俊一一答了话，慧珠观之，见他人长的精神，言谈举止也透着斯文气，看着倒是个老实的，心下满意，和素心交会了眼色。

    文贵恭谨：“奴才知道月荷姑娘是钮祜禄福晋身边地大丫头得力人。本是不敢高攀。可奴才这侄子是个死心眼。就是认准了月荷姑娘。

    奴才见月荷姑娘已是双年华。还不见指了人家。这才厚着一张老脸。为奴才这不成材地侄子求亲。”慧珠笑道：“文总管过谦了。我看文俊倒是个不错地。也就谈不上高攀之类地话。当年初进府地时。月荷就到我身边伺候了。说实在地。我却是舍不得她。不过也不好一直留着。耽误了她下半辈子。既然要给她找了婆家。就要给她找个好地。欺负不了她地人家去。”

    文贵也是个机灵活路地人。知是慧珠这番话是有机可寻。忙拉着文俊跪下道：“钮祜禄福晋放心。这月荷姑娘是在您身边娇养着地金贵人。奴才一家定把她好生供着。就是文俊也越不过她去。”文俊却是老实人。半天才反应过来话。连声称是。直道不负月荷。

    慧珠把玩着手上戴着地雕兰花纹镶红宝石:琅护甲。睨眼笑道：“文总管快快请起。你这谢。我可还不能受啊。你既说了月荷是一直在我身边娇养着地。我也就不能这般予了你。得等先问了她地意思才行。”文贵笑道：“这是自然。定要月荷姑娘愿意才是。那奴才就等钮祜禄福晋给了喜讯。”慧珠淡笑不语。文贵又继续道：“奴才在外院当差。以后您若是有个什么需要差遣。又觉得奴才得力。还望给了奴才办事地福气。”慧珠不予正面答话。只是受了叔侄二人行礼。就唤来门前伺候地小然子送出了院子。

    回到里屋。慧珠抱过了弘历。打了其余众人。与素心闲话道：“不想你倒没夸大。这文俊却是不错。”素心坐在脚踏上。手上正拿着一丝绒质地地遮眉勒。起针收线。听了慧珠地话。歇下手中地动作。笑道：“奴婢这些年与月荷也是有感情地。岂会委屈了她。不过。您可是看见了。这亲还没结成。文总管就予了话。若是真成了这事。主子在府里可得一大主力。”

    慧珠蹙眉道：“得不得力倒是其次。我还是那句话。这事急不得。文贵该怎么着。等日子久了。看明白了再说。”说着。就将在炕上蹒跚学步摔倒地弘历抱起身。让他继续在炕上自个儿走。素心见慧珠不愿多谈文贵效力一事。心下也道她是心急了。便止了话。揭过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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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月荷（中）

﻿    时初过，天已暗了下来，慧珠抱着弘历在暖烘烘的盹，素心望了下外面暗沉的天色，便歇了手中的针线活计，燃了一小烛台，轻手轻脚的出了里屋。

    慧珠睡意正浓，朦胧间似乎听见有人低声说话，随即就感到一股凉风袭来，嘴里无意识的嘟嚷几句，便紧了紧身上的皮褥子，抱着弘历继续好眠。

    胤隔帘进屋，不禁顿了顿步子，有片刻的怔住。昏黄的烛光如一层透明的薄纱笼罩了整个屋室，淡淡的檀香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屋内一片静谧，只余独自跳动的烛芯，噗噗作响，还有那酣睡的人儿，出的沉稳呼吸。

    弘历大大的打了个呵欠，小身子不耐烦的动了两下，一双圆鼓鼓的眼睛霎时睁开，好奇的盯着胤半响，大声嚷道：“额娘——额娘——额娘。”慧珠慵懒道：“怎么就醒了，素心，什么时辰了，我这一睡，就直是起不了身。”胤道：“外面天都黑了，该是吃晚饭的时辰了，你也起来吧。”

    睡久了，慧珠头脑有些不清醒，乍然听见胤的声音，猛的睁眼，四目相对，心下一颤，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忙不迭移开视线，掩饰道：“爷，您来了，怎不说一声？也不见一个人来伺候。”说着，就穿鞋下榻，给胤福了个身，扬声招呼了外间侯着的月荷、小然子去备热水、茶点。

    胤心下莞尔及至炕席坐下，说道：“无事，也就刚来，今晚就在你这用饭歇息。”慧珠福身道：“哦，那爷您先等一会妾让厨房加餐。”弘历见慧珠离开，忽的哭嚷道：“额娘——抱——额娘。”

    闻声，慧珠忙上前抱起了，欠身道：“爷，圆哥儿该是饿了，妾还是先让董嬷嬷给他喂些吃食的好。”说罢，好似要逃了胤投来的灼灼视线，径自抱着弘历出了里屋。

    风雪缠卷，冰的寒意袭上脸颊，慧珠回过了省自那晚醉酒以来，胤就是甚忙，这三月竟只来了四次，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记得如此清楚。也许是因为些日子每每闲下之际，总会想起那滴又咸又瑟的眼泪她情不自禁的去想为什么，为什么冷情、阴鸷、多的胤会在她面前流下眼泪。

    此时，她仍犹记得被蒙双眼，触及到那滴眼泪时，心下竟涌起了一丝可笑的同情、怜惜，以至后来得了皇太子胤被废的消息了胤异常的原因，知晓他终是个冷清冷性的男子……

    一刺骨的寒风吹来慧珠顿时打了个激灵，微微摇头甩开了三千思绪快了步子，急急穿过游廊到了东厢。

    董嬷嬷搁下上正做着地小衣。蹲安行礼。道：“奴婢估摸着小阿哥该是要饿了。正准备去正屋照看。不想主子倒是亲自过来了。”慧珠笑道：“爷来了。一时倒招呼不过来。等会弘历地吃食上来了。你就在这喂他用些。我还要伺候爷用饭。却是顾不了这头。”董嬷嬷接过弘历。笑应了。

    慧珠兀自了口气。定了定心神。出了东厢。行至正屋门栏处。见是素心。遂问道：“正要去找你。爷今在这里用饭。可是得吩咐厨房好生准备着。”素心笑答道：“小然子刚个儿给奴婢递了话。晓是爷来了。也就让李嬷嬷多准备了些吃食。”慧珠满意地点了点头。自是和素心向屋内走去。

    未待行至里屋门栏处。就听见月荷嘤嘤地哭泣声。慧珠与素心对视一眼。不解其意。正欲进屋打看。月荷已是出声道：“爷。今文大总管就带着他侄子文俊来求了亲。奴婢知道。过了年。主子。主子她就要把奴婢嫁出去。”一语未了。又是哭泣了几声。继续道：“爷。奴婢听了爷地话。不让主子知道这事。就想着安安分分地伺候爷和主子一辈子。可是……爷。奴婢已经有了三个月地身子。您让奴婢如何瞒了过去。如何带着爷地孩子嫁人呢……”

    慧珠恍惚地晃了下身子。整个人好似被人狠狠刺了一刀。心下生疼。脸上登时惨白一片。

    素心双眼骤然一凛。恨不得直接冲了进去。狠狠掴了月荷一巴掌。又见慧珠精神不济。忙扶了过去。

    慧珠隔开素心地搀扶。止了素心要说地话。步履蹒跚地向前几步。撩开门帘一角。见胤坐于炕上沉默不语。月荷跪在地上哭地好不凄惨。小禄子、小然子也低头跟着跪在月荷地身后。

    月荷抬，泪眼摩挲的看向胤，眼里情意绵绵

    这时才恍然大悟，那个曾经笑的一脸天真浪漫，在个长不大孩子的月荷，原来也有这般凄楚、我见犹怜的表情。

    月荷抽泣道：“爷，奴婢不求名份，只盼着能一辈子伺候您和主子。爷，您让主子不要将奴婢嫁了，奴婢怀着爷的孩子，怎么能嫁了人。爷，将让奴婢一辈子伺候您们，不要嫁了……”不待月荷说完，小然子惊呼道：“主子，您，您来了。”小然子话落，屋内瞬时一片沉默，就连月荷也止了哭声。

    胤转头看向慧珠，仍然是一脸的面无表情，眼里更是一片平淡无波，就这样，直直的盯着慧珠，半响才收回视线，闭眼道：“进来吧。”慧珠闻声，木然的进了屋内，不理会屋内众人震惊的目光，福身道：“爷，晚饭已经吩咐备着了，现在可是要让厨房晚些再摆上来。”听后，胤一下睁开双眼，怒意一闪而逝，沉声道：“不用了，一切照旧。”慧珠淡淡笑道：“妾省的。”说罢，就起身立在一旁。

    月荷等人似是不认识慧珠般，皆是怔住，眼瞳大睁，屋内又恢复了沉默。月荷狠咬了咬下唇，双拳紧握，匍匐到慧珠跟前，磕头道：“主子，奴婢对不起您，您要打要罚，怎么都可以，就是不要将奴婢嫁给文俊啊。主子，求您念在奴婢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将奴婢嫁给文俊呀，给奴婢一条活路走啊，奴婢定会伺候您一辈子的，求求主子了。”说完，就一面磕头，一面念道：“求求主子了。”

    慧珠搭下眼睑，予答话，由着月荷在一旁乞求。素心狠狠瞪着一脸哀求的月荷，似再也压制不住满腹的愤恨，冲上前去，一把拽住月荷的头，掌掴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也不看看自个儿的身份，外面买来的婊子，竟敢爬上爷的床。主子对你这好，一心一意为这你找个好婆家，不让委屈了你，你倒好，就是这般瞒着主子，勾引了爷。”

    月荷被打得哀叫连连，见心似要打着她的身子，猛的用足了力气，抽开素心，跑到胤的左后方，哀求道：“不要打了，奴婢知错了，奴婢怀着孩子啊，是爷的孩子，不要打奴婢的肚子呀。”闻及此，素心更是大怒，骂道：“还敢提孩子，你这个骚蹄子，良心被狗吃的小贱人，也配提孩子。”

    胤一脸沉色，厉声道：“够了，还有没有个规矩，这是什么地方岂容尔等肆意辱骂撕扯。”慧珠抬道：“爷，是妾管教不严，越矩了。素心，还不跪下，请求爷的原谅。”胤见慧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也缓了气焰，淡淡的吩咐道：“算了吧。”

    慧珠福身道：“谢爷不予罪。”起身，便见两颊红肿，唇角渗着血丝，披头散的月荷，似受惊的小兔子般，红着惊惧的双眼，看着胤。慧珠心下有丝不忍，撇过头，微微皱眉道：“月荷原是妾身边伺候的人，可现在，她既然已跟了爷，妾也就没权再管了她，该怎么着都由爷定夺，妾无任何异议。”

    月了这话，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惊喜，复又满怀乞盼的看下胤，柔柔的唤道：“爷，奴婢怀了……。”胤挥手止了月荷的话，垂避开了慧珠的视线，吩咐道：“恩，我是恩宠过她。先让太医确诊了她可是真是有了三个月的身子，若是有了，就收了房，继续在你院子里好了，孩子生下来，你就养着吧。”

    慧珠没有回答，只是面上恭谨的听着，胤见状，抬犹豫道：“福晋、李氏、宋氏她们的屋子里，大都有收了房的丫头。”言毕，又觉得似哪里不对一般，继续道：“唔，我是说，月荷以后的份例就和那些收房丫头们一般，恩，就李氏身边的大丫头那般就是了。”

    一时，晓舞端着吃食进屋，见着这般，吓的直欲跪下，慧珠开口道：“去摆桌吧。”二人听后，忙规规矩矩的摆了好了吃食，向着胤行了个礼，就疾步退下。胤睨了眼月荷，几不可见的皱眉道：“你收拾好了再过来。”月荷福身应了，躬身退下。胤又另吩咐道：“小禄子，你去正院禀了福晋，再差了人请李太医过府诊脉。”小禄子得话应了。

    （杯具了，写的很有问题这章，感觉不好，很晚才写了，又传的晚，，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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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月荷（下）

﻿    第九十八章 月荷（下）

    慧珠淡淡的吩咐道：“起来吧，月荷怀孕可是喜事，你们跪着做甚。”素心、小然子二人不敢起身，偷偷拿眼打量胤禛，胤禛见状，也不言语，直接挥手打发了他们下去。

    胤禛看着一脸淡漠，径自为他布菜的慧珠，说道：“你院子人手该是不够，明个儿再找些人过来伺候。”慧珠手上一顿，头也不抬的应道：“这事，以后再说吧。”胤禛也不多说，“恩”了一声，就此揭过。一时间，二人皆是沉默不语，安静的用了晚饭。

    夜色浓稠，屋檐游廊竖竿点灯，灯影上下参差，辉璨如昼。

    李太医起身打了个千儿，禀道：“爷，月荷姑娘确实已有近三个月的身子，并身体康泰，胎儿甚稳，只需安心养胎便是。”李太医话落，无人应答，不免尴尬。乌喇那拉氏见状，扬起笑容，温声道：“有劳李太医了，听了你这话我是安了心。”李太医闻言，谦虚道：“福晋谬赞了，这是奴才该做的。”乌喇那拉氏点头一笑，忽的话头一转，看向慧珠，喜笑颜开道：“恭喜钮祜禄妹妹，你可是又要做额娘了，这来年啊，弘历也该是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慧珠坐起身，行至屋子中间，款款的福了个身，缓缓说道：“爷，福晋，自妾进府，月荷就跟着妾身边了，妾自是把她当自个儿人对待。这下，月荷是怀了爷的孩子，若我再把她当个丫头，于情于理也是不妥当。所以妾思虑再三，还请爷和福晋恩准，允月荷搬了院子，派了丫头嬷嬷去照顾，让她来年给府里再添一佳儿。”

    乌喇那拉氏咦道：“钮祜禄妹妹你这是作甚，月荷是你的丫头，她生的孩子可是你的孩子啊，若是让她搬了出去，以后你和孩子的母子情分岂不是淡了。”胤禛双眼如炬，任是牢牢的盯着慧珠，后终是放缓了目光，冷声道：“福晋说的话有理，月荷是生母，你却是孩子的额娘，多个孩子，对你也是好的。再说，自古来的规矩，都是让主子养着，岂能让奴才搬了出去。”

    闻言，乌喇那拉氏眼睛一闪，脸上有片刻的不自然，眼角微微一挑，瞟了眼胤禛，随即敛了心神，面上又恢复了一派端庄贤惠，双眼含着关切，唇角带着温和而疏离的笑容。

    慧珠迎上胤禛的目光，眼里闪着坚定，语气却是极为轻柔的开口道：“妾已经有了圆哥儿，妾是圆哥儿的额娘，妾只能也只教养得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圆哥儿。”说着，话一停顿，睨了眼月荷，就见月荷迷蒙着双眼，一副受人欺凌的模样。

    月荷似被慧珠这一眼吓到了，状似不禁意的低低唤了声“主子”，就红着双眼看向胤禛、乌喇那拉氏委屈道：“爷、福晋，奴婢……”慧珠皱了皱眉头，移开视线，打断了月荷的话，道：“至于月荷肚子里的孩子，妾自认为没有那个福分，让他尊称妾一声额娘，妾也没那个能力，可把他好好教养成材。妾这般再次恳求了爷和福晋恩准，让月荷搬了院子，妾就愿和李姐姐、年姐姐她们一般，当那孩子的一般侧母就是。”

    言毕，慧珠蹲安福身，垂下双眼，等着回话。此时，屋内静的可怕，众人皆是小心翼翼的站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只见胤禛面色黑沉，胸腔起伏不定，两眼死死的盯着慧珠，良久，才开口问道：“钮祜禄氏，此话可是当真？”慧珠仍不抬首，低低应道：“月荷是爷的人，肚子里怀的是皇家子嗣，妾自不敢拿月荷为丫环使唤，也不愿这般多个孩子。”

    胤禛不想慧珠这般执拗，多个孩子于她也是好事，这些年下来都是懂事的应了话，现在却偏在这茬上，硬是不听劝。思及此，胤禛眼里有了怒意，正欲说话，忽见慧珠袖口处，捏的死死的双拳，本该泛着润色的肌肤，竟惨白如斯。随即想起今晚间，在昏黄烛灯下，一大一小慵懒酣睡的画面，以及慧珠后来的漠然寡言，胤禛不禁微闭了双眼，心下暗自叹息一声，淡然道：“既然如此，等过了年，就让月荷搬了院子吧。”

    慧珠起身后，又一福身道：“谢爷恩准，可是后个儿就是除夕，妾院子该是甚忙，圆哥儿又是个胡闹费事的主，院子里人手本就不够，这般可是顾不到月荷，若因此月荷有个什么闪失，那妾的罪过就大了。恩，妾觉得还是让月荷明个就搬了为好，不知可否？”

    胤禛挥手道：“行了，依你就是，明个儿让高德找了人帮着搬了出去就是。至于搬去哪，唔，就搬到……”乌喇那拉氏看着紧锁眉头的胤禛，面露笑容，声音温婉道：“爷，月荷的身份还是不够，单独住了院子却是不合规矩，不如让她先去了妾的院子住下。等来年她为爷产了一儿半女后，给她升了姑娘或侍妾姨娘，再分个院子予她也是不迟。”

    胤禛平静的看了眼慧珠，转头对乌喇那拉氏点头道：“有劳福晋了，月荷这事就交给你了。”乌喇那拉氏温柔的笑道：“爷这话过了，您放心就是，妾自会好生待月荷，直至她平安生产。”胤禛蹙眉看向月荷道：“你明个早些收拾了，去福晋院子里，要守了奴才的本分，不可让福晋操心。”

    听后，月荷行至慧珠跟前，跪首道：“主子，奴婢自知对不起您，以后不能再近身伺候主子和小阿哥，还请主子好生保重，奴婢定不会忘了主子的大恩大德，来生当牛做马也要报了主子的恩。”慧珠俯视了月荷一眼，淡淡“恩”了一声，算做了回答，便转身在侧椅上重新坐下。

    乌喇那拉氏笑道：“月荷你这丫头也是的，这是什么话，都在一个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说的像以后见不着面一样。呵呵，钮祜禄妹妹啊，姐姐可是羡慕你羡慕的禁啊，能得这么一个忠心的丫头，时时把你惦在心里。”慧珠回笑道：“是呀，月荷是好的，这次能得孩子，也是她的福气，以后她只需照顾好自个儿就是了，为府里再添一喜。”乌喇那拉氏轻笑，连声称是，直道，府里又该有喜事了。

    随后，胤禛又说了几句不温不火的话，就遣下了李太医，打发了月荷等人下去，又命小禄子亲自点灯送了乌喇那拉氏回了正院，便行至里屋，准备歇下。

    夜更深了，天愈冷了，寒风肆虐，绞的霜雪残卷飞扬，迷漫了整个夜空。廊下的五角明灯被勾灭了火影，院里也跟着静默了下来，只余一处有着温色的灯光，泻下一片昏黄缦影。

    幽香淡淡影疏疏，雪虐风饕亦自如。此时，不见暗香浮动的梅花，却有缕缕残荷熏香浸染满室，慧珠拨了拨金漆檀香小炉，加了小块松柏燃料进去，就听炉内“噼里啪啦”轻声作响，须臾间，声音渐似消散，方盖上了炉盖，向寝房走去。

    慧珠福身道：“爷，妾已燃了熏香，您可好生歇息。”说着，就顺势起身，为胤禛解开盘扣，宽下外袍。胤禛忽的一手扣住慧珠的腰身，一手抬起她的下颚，四目相对，直接说道：“你不高兴。”慧珠几不可见的轻蹙眉头，搭下眼睑，低声道：“妾岂敢不高兴呢，爷多想了。”

    胤禛没有错过慧珠极其轻微的蹙眉，摩挲着她的下颚半响，猛的一用力，沉声道：“是，你不敢不高兴，不敢，好一个不敢。可你的心却是不愿意，不高兴。稍有地位的妻妾哪个屋里没有收房的丫头，就连年氏屋里也是有的，你这是在做无声的反抗，恩？”

    慧珠微微挣开胤禛的钳制，一副淡然道：“爷，您却实多想了，妾心里也是接受的，妾接受了月荷有喜一事，只是不愿她在妾院子里受了委屈。”胤禛不置可否，松开了对慧珠下颚的制箍，拦住她的腰身继续道：“你可知月荷若是产下一子，便是你名正言顺的儿子，这般，就算你有了弘历，也不愿接受，月荷她只是一个奴才罢了。”

    慧珠见挣不开胤禛的怀抱，也就算了，抬眼道：“爷，妾只要圆哥儿一个孩子就是，妾知道李太医诊断说妾以后是断不能生了，可妾有了圆哥儿已是足够。妾仍是那话，没那个福气和能力再去教养月荷生下的孩子。”胤禛眯眼直看着慧珠的双眼，见她提起弘历时，眼里闪着淡淡的温情，却是止了话，放开了她，转身上了床榻，低声道：“你也睡下吧，明就是二十九了，后面还有的忙。”

    慧珠伺候着胤禛睡下，为他敛了被角，禀道：“爷，您先睡着，圆哥儿今有些不舒服，妾去照看一会，再睡下也行。外间有着小禄子、晓舞等人伺候，爷有事，唤了他们便是。”说罢，放下帷幔，转身就走。

    隆冬的夜里，凛冽的寒风呼啸不止，是夜，慧珠终是没有回到里屋，在有着弘历的东厢，听着外面呼呼作响的风声，渐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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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解释

﻿    晓时分，浅月残星在晨空中急欲隐去，墨色的夜空渐亮，慧珠蒙蒙睡意间，微觉轻寒，睡眼惺忪，才知她竟在矮塌上歇了一宿，遂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撩开身上搭盖的皮褥子，穿鞋下榻。

    董嬷嬷闻声前来，蹲安行礼道：“昨个儿夜里，见主子睡的沉了，不敢打扰，现在可是有哪不舒服的。”慧珠扯了个笑脸，吩咐道：“无事，你去让人备了热水过来吧。”董嬷嬷得话应了，轻步退下。

    慧珠及至摇床处，静静的看着弘历嗜睡的小脸，顿时一股温暖气息涌遍全身，不禁放柔了眼光，温凉的指尖轻触上他圆润粉嫩的脸颊。弘历似感觉脸上有些搔痒，用手挠了下，嘟嘟小嘴，吐了两三下唾液泡子，又出了轻轻的呼噜声，陷入睡眠。慧珠见状，无声轻笑，俯身在那红嘟嘟的小嘴上印下一吻。

    一时，董嬷嬷和着晓端着热水、棉巾进屋，慧珠敛了心绪，随意的问了几句话，便让晓舞伺候梳洗。洗毕，嘱咐了董嬷嬷好生照看弘历，就携着晓，向正屋行去。

    在游廊里遇见素心，素心蹲安行礼后，慧珠叨念道：“早饭可是在做了，让李嬷嬷弄清淡些，爷惯是用不了味重的。还有，现在去打了热水，爷他该是起身了。”素心见慧珠一副无事人般，可眼下却是起了乌青，心下难过，又不愿再提起那茬只好强压下眼里的酸意，回道：“主子放心，这些奴婢都是打点好了，您可是要进屋？”慧珠点头“恩”了一声，就迈步进了屋内。

    来到床榻旁，福身唤道：“爷，今是小除夕，得家置酒宴，定有不少人会来‘别岁’拜访，您还是早些起身的好。”胤黯哑道：“唔，是时辰了。”说着，就支了手肘坐起身，慧珠忙垫了引枕靠背与他，并说道：“热水一会就打来了，吃食也快是备好了。”

    胤闭目靠在床沿边上口道：“昨夜里怎么没有回屋。”慧珠从挂衣架子上取下棉衣，来到胤跟前，另道：“爷，起身穿衣吧。”胤忽的睁眼，再次问道：“昨夜里怎么没有回屋。”慧珠不予回答，直接撩了被子，欲伺候胤穿衣。

    胤眼神一凛，一把将慧珠按压在床榻上，尾音轻扬道：“昨夜里怎么没有回屋？”慧珠撇头不语，倏的感到肩上一痛，银牙轻咬道：“我就这般好欺负。”胤眼里诧异一闪而逝，不由缓了手上的力道，继续问道：“昨夜里为什么没有回屋。”慧珠深呼了口气，双拳紧握，抬眼对上胤的视线，问道：“你和月荷是什么时候的事？”

    话落，屋内气氛陡然一滞，二人皆是沉默不语。良久感到手掌下的身子微微颤抖，双盼隐有悔意，遂嘴角一勾笑道：“可是怕了？”听后，慧珠本有些后悔的情绪也被摒弃了是凭借一股脑儿冲动劲，赌气道：“有何可怕了丫环的人又不是我。”

    胤听了这话，登时怒意横生眼阴)，一脸冷然。慧珠见状，却生后怕，心下暗恼，怎么就忘了这是位冷情、多变的主，此时她可不是处在行为言论自由的前世，而是在这让人憋屈的康熙年间。

    胤沉声质问道：“你说什么？”慧珠张了张口。却是未言一字。无声地闭上了眼睑。胤未得答话。扣住慧珠地肩胛处。稍一用力。慧珠不禁痛哼一声。只好支吾道：“爷。我……妾。妾……放手。疼…

    就是。你和月荷是什么时候地事？”说完。就见胤射。慧珠心下暗骂自个儿无用。口里却是另道：“爷。时辰不早了。您可得起身了。不该在妾这耽搁。”

    胤见慧珠紧闭着双眼。惨白着一张圆脸。一副任由宰割地样子。反是缓了心绪。埋在她地颈脖处。闷声道：“都是做娘地人了。进府也有个八、九年。怎还一副孩子心性。”慧珠微一蹙眉。躲开胤呼出地热气。说道：“爷。起身吧。小禄子他们在外面侯着呢。弘历也快醒了。妾得去照看。”

    胤不予理会。仍是由着全身重量压在慧珠地身上。半响。淡淡地说道：“喝酒地那晚。你和弘历沐浴地时候。”慧珠当下一怔。以为定是得到回答。不想胤却是开口说了。一时间。慧珠却是词穷了。脑海里竟闪出了一个奇怪地念头。若是那日她一直待在屋子里。会不会……

    慧珠心下猛惊。不解为何生出这般念想。还脱口问了话。可她问了。得了答案。又有何用呢。这般一想。也就丢了心思。敛了心神。亦是淡淡回道：“爷。是妾一时语快。说错了话。您用不着对妾回什么。妾不需要也不想知道什么。现在时辰不早了。还是起身地好。您可得记着。月荷还等着搬院子呢。”说罢。就欲挣开胤地束缚。

    一抹懊色在眼里闪过。胤恨恨地感觉身下女子地挣扎。想着他好生给了回答。却得了一句“不需要也不想知道什么”地话。这让他顿感一丝狼狈。便也回了省。从慧珠身上起身。穿鞋下榻。一面张开双臂等着慧珠为他穿衣。一面恢复常态道：“这年地风雪不小。明个儿宫里地宴会。你不用带上弘历了。唔。来年三月是皇阿玛地六十整寿。你自是带弘历进宫也不迟。你不喜出门也就罢了。可怎么说。你该去给宫里请安。弘历出生自今。额娘就见过弘历一次。时常在我耳边叨念不止。”慧珠揉了揉她地肩胛处。估摸着该是青了吧。暗道。与胤驳逆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一时，素心打了热水进屋，慧珠也就低声应了是，便就此揭过，为胤穿了衣，伺候他洗。

    出了寝房，来到里屋，炕桌上已备好了吃食，一碟露笋拼鸡肉、一碟薄皮鲜虾饺、一碟云腿馅儿府、一碟豆面饽饽、一碟酥姜皮蛋、一碗酸汤子、一大碗豆浆、一大碗碧粳米粥并白米粥。

    小禄子机灵，见胤、慧珠二人之间气氛冷然，又知昨夜里，慧珠未回里屋，便躬身笑道：“奴才就喜钮祜禄福晋这，每次来了您这，吃食都是好的很，又合时节又合爷的味，您真真是把爷放在了心上。”胤听后，睨了眼一脸谄笑的小禄子，复又看向慧珠道：“恩，你这吃食倒是甚合我意，你也坐下用食吧。”

    慧珠打眼看了胤、小禄子主仆二人一下，心下不置可否，面上却是朝胤福身道谢，在炕桌一旁坐下，一边用食一边为胤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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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环境

﻿    用过早饭，漱毕，换了皮靴、戴了暖帽斗篷，弘历过来，关切嘱咐了几句，便是离开。这般，慧珠也能得了闲，自是抱着弘历亲自给他喂饭，时不时再与素心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大半个上午算是过去了。

    午饭过后，小然子进屋，打了个千儿，禀道：“主子，月荷求见主子。”说着，又偷偷打量了慧珠的神色，犹豫道：“这，若是主子不愿见她，奴才这就去打了她离开。”听后，素心狠狠的瞪了一眼小然子，示意他退下。

    弘历晃着身子，在炕上走一下，摔一下，乐此不疲，此时却是嫌了烦，伸出双手，叫道：“额娘，额娘。”慧珠心下一软，抱起弘历在他小脸处亲了一下，头也不抬的吩咐道：“主仆一场，就让她进来吧。”素心诧异道：“主子，您怎……”慧珠摇头笑笑，止了素心的话，又挥手让小然子退下了。

    不须片刻，月荷进屋请安。只见月荷将原来绑的大辫子给解开了，梳成一小两把头，髻中间戴着粉、白相间的绢质梅花，两鬓边各插一只乳白色珠花簪，身穿桃红撒花长袍，外套一件葱绿宁绸琵琶襟小坎肩，面上薄施粉黛，因昨晚被掌掴而有些红肿的脸颊消了不少，两相对照，却是增添不少颜色，隐隐约约可窥几许少妇风姿。

    慧珠收回视线，心下有丝怅然，一直知道月荷是很有几分姿色，不想现下收拾打扮出来，倒不比胤其他妾室差。如此想来慧珠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幸是歪腻在怀里的弘历，嘟着小嘴在她脸上印了不少哈达子心里瞬时就被填的满满地。

    月荷盈盈下跪：“主子，您不要怪奴婢，奴婢真的不想伤了主子的心。这些年来主子对奴婢照顾有佳，奴婢甚是感激，请受奴婢一拜。”言罢给慧珠磕了一个头。素心怒目道：“你个养不家的白眼狼，知道主子对你这般好，为什么还要背叛了主子。”说着，就红了眼睛真是不愿相信，月荷算是她看着长大了的，怎会做出这般下作之事。

    月荷轻睨了眼一旁侯着素心，继续对慧珠道：“奴婢知道主子心里定是怨恨奴婢的，可奴婢不觉得自己有错。常言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既然奴婢有了这个机会不会放弃。主子，您不也是当了七、八年的格格至生了弘历阿哥才成了爷的侧福晋吗？奴婢不敢与主子相提并论，可也愿一辈子当个奴才在奴婢肚子里有了孩子，不求升为格格，若能成了侍妾姨娘，也是奴婢一直企盼的。”说完，就一脸坚定的看向慧珠。

    慧珠用眼神止了素心要说的话，一脸慈爱的看着弘历，声音却是极淡的说道：“恩，我都知道了，你说完了没，若是说完了，就下去吧。”月荷不可置信的盯着慧珠，恨声道：“主子，奴婢知道你心里定是恨我的，您何苦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昨晚您不是一直没回里屋吗。”

    慧珠轻蹙眉头道：“随你怎么想……唉，了，终归你我相处着些年来，情份是有的，凭这，我就告诉你一句话，你想平安生下孩子，得了名份难呀，以后你若是安分守纪的待着，听了福晋的话，也许还有一条活路予你。素心，在八宝阁第三阁处，有个藕荷色的荷包，你去拿了给月荷吧。”

    素心一脸的不甘愿，还是听了慧珠的话，取了荷包扔给了月荷。慧珠抬眼看向月荷道：“这是一千两银子，你该是用的上的。你把它收下吧，这也是你伺候我这些年该得的。不过，从此以后，你我的情份就到此为止，桥归桥，路归路，各相干。”

    月荷迷茫地看着慧珠。眼里过一丝悔意。忽地又眼睛一眨。满是坚定。咬咬牙。捡起上地荷包。磕了一个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慧珠看着决绝离开地月荷。心下一声叹息。闭眼吩咐道：“素心。你什么也不用说了。去把院子里所有人都叫过来。我有话要说。”素心得话应了。

    不一时。连着素心在内地八人一应站正堂屋里。慧珠怀抱着弘历坐在位上。淡然道：“月荷已经离开了。记住。她再也不是咱们院子里地人。从此刻起。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再提及此事。若是有人忘了——”话一停顿。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众人一下。方继续道：“该怎么着你们心里也清楚。这后。府里少不了会有些闲言碎语传了出来。你们一应不需理会。好生把自个儿手里该做地事完成了就是。”

    素心等人跪道：“是。奴婢（奴才）谨遵主子吩咐。好生伺候主子。不敢妄言。”慧珠点头应道：“恩。除了素心和董嬷嬷外。都退下吧。”众

    退下。

    回到里屋。慧珠把弘历递给董嬷嬷照看着。她得了空用了些茶点。便让素心陪着去浴房沐了浴。又烘干了长。一番梳妆换衣后。已是掌灯时分。算着时辰。也就不予耽搁。披了斗篷。捂着小手炉。带上小然子、晓舞就向一院正堂行去。

    冬夜雪路难走。慧珠这般行来。虽算不上早可也不晚。然。待了小太监通传进屋后。胤一应妻妾却是都已到齐。一番行礼问安后。慧珠宽了斗篷。在放有脚炉。铺着厚皮褥子地紫檀藤心高圈椅上坐下。刚端了丫环斟上地热茶。小抿一口。就有人道话了。

    年氏微微一咳，脸上泛起润色，眼含迷雾，声音清雅道：“钮祜禄妹妹的大丫头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子，可是喜事，姐姐恭喜妹妹了。”宋氏插话道：“可不是吗，婢妾也喜贺钮祜禄福晋又将得一佳儿佳女。”不待慧珠答话，李氏嗔笑道：“钮祜禄妹妹也真是的，都好几个月了，也不说一声，岂不是拿咋姐妹当外人。”

    武氏面上状似帮着慧珠说道：“可是误会钮祜禄福晋，昨夜里急急招了李太医进府看诊，这才传了钮祜禄福晋院子里有喜，倒不是她有意瞒着众姐妹的。钮祜禄福晋，婢妾可说的对？”

    慧珠睨了眼武，看向乌喇那拉氏，笑道：“福晋，月荷上午搬去了您的院子，没给你添麻烦吧。按着妾的原意，是想着爷能看着月荷有了身子，给她升了等，分她一个院子，不想却是去了福晋您的屋里。不过倒也罢了，虽说我现在和她主仆缘分尽了，没有任何关系了，可以后的事谁说的准，指不定将来她倒和咱们大家成了姐妹。”

    乌喇那拉氏将众人神色收眼底，回笑道：“怎会麻烦，月荷肚子里怀的是爷的孩子，皇家子嗣，我得了福气才能照看她呢。呵，爷也没准话，倒不知月荷生下孩子后，是否能升了等，若她真得了福，倒是应了钮祜禄妹妹的话，跟咱们成了姐妹。”

    年氏脸上止笑，轻蹙眉头，娇柔道：“福晋和钮祜禄妹妹这话不对了，那丫头不过就是一奴才，怎么抬举了她，跟咱们以姐妹唤之。”李氏道：“年妹妹这话我是赞成，那丫头有身子，肚子里该是钮祜禄妹妹的孩子，妹妹应自个儿养着，岂可劳烦了福晋。不过，那丫头也是个福气人，爷去她那也没几次，竟就有了。”说完，似有深意的看了眼年氏，盈盈笑意。

    年氏心下暗恨，一番思索终是按下怒气，给武氏递了个眼色。武氏会意，笑道：“这大的好事，钮祜禄福晋怎往外推，您安排了丫环给爷侍寝，有了喜，您该是高兴啊，怎还打了那丫环，岂不是寒了这些做奴才的心吗。”耿氏接话道：“钮祜禄福晋心善，不愿委屈了那丫头，该是因那丫头得了喜，才想抬举了她，让她搬了院子的。呵呵，明个儿是除夕，又是一番热闹，这弘时他们兄弟三又是大了一岁了。”

    武氏不理耿氏故意_的话，忽的惊呼一声，捂嘴道：“该不是那丫头背着钮祜禄福晋行事，才被打了出来。”武氏话落，屋内众人少不了小声议论，皆是一番刚知道此事的模样，齐齐看向慧珠。

    乌喇那拉氏见状，厉声喝止：“武氏，注意言行，身为格格岂能乱议侧福晋的是非。月荷是爷让她搬去了我的院子，爷怜她有孕，而钮祜禄妹妹要照顾弘历不得空，才这番考虑，并有意抬举了月荷，可是不行？府内子嗣稀少，好不容易又有个传了消息，自是该特别照顾。”听后，众人不语，面上笑笑算是揭过，可里却不时露出，又是嫉恨又是幸灾乐祸的神色。

    不过一会，胤来了，众人是不敢提月荷是自个儿搭上去的，皆是扬着笑脸，直道府里又要添喜了。一时间，却有过年的气氛，连带着这府内家宴，也是欢声笑语的过了，只是席间，众人对月荷去了乌喇那拉氏院内，被慧珠打出来一事，都隐晦的含笑道出。

    慧珠见状，对她们似有深意的话，一概做不知，只解了面上的意思，给了回应便是过了。到了一更天，宴席过半，众人见慧珠仍是平时那般不声不语的样子，又想着她的身份，也就不好太过，只好弃了这话。后到了二更天宴席结束时，众人在胤与年氏一起离开了，也心思各异的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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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万寿（上）

﻿    五十一年的最后一日，骤大的风雪奇迹般的停了初一，一直到元宵佳节皆是日日放晴，为新年添了不少吉利喜头。

    随后，便是出了正月，这年算是彻底过完了，众人也回到正事上来。先是各省各府为康熙帝六十整寿的万寿节忙碌，寻备贺礼，打点上京；其次就是满汉八旗有着闺秀的人家，开始忙着做衣服、打饰，盼着自家闺女能在这届秀女中拨得头彩，指给好前程，将来既是自个富贵了，又能帮到家里。

    在整个朝廷一番忙碌、欣欣向荣之际，雍亲王府虽刻意低调，却也少不了各方势力的关注。尤其是二月初，大臣赵申乔疏言太子国本，应行册立。一时间，又是掀起了立太子的热潮，而作为太子热门人选的胤，自是受到京里各大王公府邸的拉拢讨好。这般，胤却是忙碌异常，一边要负责万寿节之事，一边又要应对各方势力、朝堂之争，两月下来，府里众人常是见不到人。

    自年前传出了月荷有喜一事，府里众人震惊归震惊，但想着不过一丫头罢了，年后自是有办法收拾了她。因此，这年慧珠也算过得去，除了开始有些流言外，倒没受什么挤兑。这众人反是常旁敲侧击，乌喇那拉氏可是有意要了月荷肚里的孩子。乌喇那拉氏一应含笑不语，众人讨了没趣，又见月荷整日整日的待在正院足不出户无他法，只好暗地里各自思索形势罢了。

    年后的日子匆匆而逝，很快就到了桃花粉面羞的三月，春回大地，万木复苏，和煦的阳光透过金漆雕栏的车窗，洋洋洒洒的倾泻下来，慧珠用手遮了遮被有些晃眼的阳光，笑道：“不过辰时，日头就这大今该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素心回笑道：“今是万寿节，这日头都亮的都比平时早，看来是赶着给万岁爷贺寿呢。”

    慧珠摇头笑笑，开窗幔，定眼看去，老天爷给不给康熙帝贺寿她不得而知，可这人间却是为着康熙帝六十大寿，齐齐恭贺。只见一路走来，彩坊接连不断，并连缀着彩墙、彩廊、灯坊、灯楼、灯廊、龙棚、灯棚等，锦绮相错，绣相连。同时，还用彩绸结成的“万寿无疆”、“天子万年”等大字赫然出现在彩墙。这般初初看来，竟比过年还要热闹繁华。

    一时，马车到了宫门外慧抱着弘历下车，嘱咐了素心几句，便和着乌喇那拉氏、李氏母子、年氏在一太监、两宫女的伺候下，进了永和宫向德妃请安。

    待慧珠一行行礼问过安后，德妃笑道：“腻没眼色的还不快给主子们设了坐，你们也是的，常不来看我老婆子，一来就这般客套。”慧珠在末的黑漆描金龙凤纹绣墩上坐下，悄悄瞟了眼德妃，心下暗道好些年了，这德妃还和当年初见时一般，看着也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身着绛色缎地云蝠庆寿蟒袍，自有一番富贵迫人气势。

    慧珠暗下打间年满十岁身着皇孙朝服的弘时，行至德妃跟前礼请安道：“孙儿弘时请玛大安，玛吉祥。”德妃笑道：“有两月没见弘时了是长高了不少。好孩子，去你额娘那坐着吧。”说完看向慧珠道：“听老四说，弘历能走路了，过来，让本宫看看。”

    慧珠从宫女的手中接眼珠子滴溜直转，正好奇看着满屋子摆设的弘历，上前几步，蹲下身子，将他放在地上，一边指着德妃，一边小声教道：“玛麽吉祥，玛麽，吉祥。”弘历咯的一声，呵呵大笑，手舞足蹈的在慧珠怀里蹦弹，还流下了些哈达子。

    慧珠眼角抽。硬是不明白为什么弘历都快两岁了。还要流哈达子。这般。慧珠拿了手帕为弘历轻轻擦拭掉。继续教道：“玛。吉祥。”弘历不予理会。抱着慧珠地脑袋。在她脸上就是一吻。欢喜道：“额娘。额娘。”说着。又是在慧珠脸上亲了一下。众人见状。大笑。慧珠有些尴尬。她平时就爱亲弘历。倒把他养成了这习惯。一抱上他。就给你亲了过来。

    德妃笑道：“好了。祜禄氏。弘历还小。以后慢慢教就是。来。让本宫抱抱他。”李氏接话道：“额娘说地对。弘历年纪还小。不会叫人也是常事。咱们弘时也就比弘历早会说话半年左右。钮祜禄妹妹不用担心。”

    听后。慧珠登时不喜。心下觉得弘历比一般地小孩聪明多了。要不怎么将来会是乾隆皇帝。于是。她也回李氏地话。只是一笑便。抱着弘历放到了炕上。笑道：“额娘。弘历还小。怪。等他大些。妾就带他进宫给您请安。”

    德妃抱过弘历。笑骂道：“老四地媳妇少。就你们几个。子嗣还更少。本宫这些年才得了一孙儿。你倒好。老是不进宫。让本宫见不着孙儿。四媳妇你可得好好说。”乌喇那拉氏、慧珠连连道是。

    忽地。弘历回抱住德妃地脖子。在德妃脸上亲了一下。嚷道：“亲亲。亲亲。”德妃一惊。诧异地看向弘历。随即便在弘历脸颊上亲了一下。喜道：“哟。小宝贝嘞。乖孙孙呢。不叫本宫玛麽。玛也喜欢咱们地小宝贝。”弘历学话道：“玛——。玛。宝贝。”

    听后，德妃瞬时眉开眼笑，抱着弘历亲了一口，笑道：“四媳妇，你们可是听到了，叫人了，哟，真是本宫的乖孙孙。”这厢弘历似乎为了印证德妃的话，连着玛麽玛麽的叫个不停，喜得德妃，一直笑声不止。

    说笑间，就听外间有一清朗的男传来：“额娘，是谁让您这般欢喜，儿子可得好好谢谢他才是。”话落，就见一英的男子进屋。

    胤祯袍子一撩，单膝跪地，安道：“儿子胤祯请额娘安，额娘万福。”德妃一见胤祯，眼里笑意加深，关切的问道：“怎就你一个人来了？”胤祯答道：“完颜氏她们要晚些到，得照顾着弘，他来时有些不舒服，所以儿子就先过来了。”德妃一听，不禁紧张起来，忙着问了几句，得了弘甚好，才安了心，脸色缓了过来。

    胤祯问道：“额，刚个儿嫂子们和您说了些什么，让您这般高兴。”此时，德妃又有了心情，拦过炕上玩的正欢的弘历，笑回道：“就是这小乖乖，本宫的乖孙孙，哄得我老婆子直乐呵。”胤祯扫了眼慧珠，估摸着身份，问道：“他可是皇阿玛亲自赐名的弘历，恩，倒是个有福气的。”

    德妃睨了眼祯，笑道：“他呀，是福气的，万岁爷皇孙多了去了，几个能有他这般福气，得了万岁爷的赐名。”说着话，德妃好似什么突然反应过来般，呼道：“本宫就想着怎么觉得眼熟，你瞧瞧，弘历跟你小时候像极了，就是一活泼嘴甜的主。”

    弘历又似为了响应德的话般，边着拍小手，边玛麽玛麽的叫了起来。德妃一听，连忙吻上了弘历的脸颊，笑道：“看着没，嘴甜的小家伙了，乖孙孙呢。倒是和老四不像，乖孙孙，以后可不许像你阿玛那般整天唬着个脸。”

    这时，德妃一个乖孙孙，又一个小心肝的叫着，外间就有太监扬声道：“四爷到。”传话间，胤就进了屋来。

    待胤行礼问安后，胤祯笑道：“四哥，怎这早过来了，你不是正陪着那些个蒙古王爷吗。”胤面色冷然道：“后面有九弟接手，用不着我继续留着了。”其实，胤祯不过就随意问问，现在听了回答，也没什么好和胤说的，遂“哦”了一声，便是过了。

    乌喇那拉氏见场面冷了下来，便看向胤笑道：“爷，您在府里不是常让钮祜禄妹妹带了弘历，给额娘请安吗，这不，弘历可是讨额娘的欢心了。这还是您比妾等关心、知道额娘的喜好。”胤道：“恩，在外间的时候，就听见额娘笑了。”

    年氏水润般杏眼微微一挑，轻抿嘴角，娇娇一笑道：“额娘可是喜欢弘历，直说他活泼嘴甜，像极了十四叔小时候。”李氏插话道：“是呀，弘历嘴甜可把额娘哄得开心了。不像弘时不但长的像爷，就连这性子也是遂了爷，是个不善言辞、稳重的主。呵呵，这弘历呀，他真真是应了额娘的话，不像爷，倒像了十四叔。”

    年氏是知道当年的事的，才这般说下，不想李氏倒会大蛇上棒，不过面上却是接了李氏的话道：“恩，这弘时长得像不像，妾是看不出来。可弘历却是和爷长的不怎么像，妾看着倒像钮祜禄妹妹，性子嘛，就像十四叔。呵呵，还记得钮祜禄妹妹第一次进宫的时候，她就得了十四福晋和十四叔的眼，可不是有缘吗。”

    （o((_o谢谢给俺投票的亲们～~~～～~~～～请继续支持~～～～~~～^_^，这章似乎有些拖拉，其实是准备写弘历在宫里的眼的～~~～明日平安夜~~～～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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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万寿（中）

﻿    祯心下冷笑，口里却玩笑道：“哦，是吗？那感情不错，比遂了四哥强多了吧，成天黑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一般。”说罢，抬，似笑非笑的看向胤。

    德妃亦不喜，犹对年氏不满，李氏不过是为了夸弘时像胤，顺便挤兑弘历，可这年氏自个儿生不出一个子，总是霸着宠不说，还在这日头上挑了事端，引起胤、胤祯兄弟二人又起隔阂。思及此，德妃眼里闪过厌恶，面上做一副慈母状，笑道：“亲侄子性子向自个儿的叔伯，这才是真真的血清缘分。老四、十四，你们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嫡亲兄弟，打断骨头也连着筋呢，这朝堂上有了争端是一回事，可下了朝，你们就是亲兄弟，可不怠心下生了嫌忌。”说着，就低，亲了下弘历，接着道：“这小乖乖就是招人疼，性子活泼是好事，若真像了老四，可不把本宫气着。钮祜禄氏，你听着，得多带弘历进宫陪本宫，这是旨意。”慧珠低声应了是。

    胤祯拱手笑道：“四哥，额娘说的是，前个儿若什么地方讨四哥不喜了，兄弟我在这告声罪了。”德妃接话道：“十四进朝堂时间不及你，有些事处理的也不怎么妥当，你这做哥的，可是得照顾了十四，能帮的就，你心里也得有个数。”胤面色淡然，眼里平静无波的道：“十四弟和我领的差不同，自是没什么好争执的就没不讨喜这说四弟多虑了，额娘您安心就是。”

    德妃有些讪然，可心下也知点到即止，遂看向年氏，关切道：“最近身子可是不错，你看着脸色还有些苍白，恩样吧，回去的时候，我让秦海备些上好的补药食材给你带了回去。”年氏眼里闪过喜色，起身向德妃款行了一礼，低声道：“最近身子一直都不错妾劳额娘费心了。”

    德妃受了礼，半响又叹气道：“年氏你看着身子还虚，得好生养着啊。唉，老四，你老些兄弟，除了老八外一个不是子女甚多，你呀是府里的妻妾太少了。”话一顿，满是笑容的看了眼慧珠续道：“我知道你怜惜年氏，可也得多去去其他院子啊不是，你这两年去了其他院子多了，不就多添了两个小阿哥。今年又得选秀了，你皇阿玛就老跟本宫说，你府里人太少，得添了人才是。这次本宫可得注意了，多挑几个好的，唔，就像钮祜禄氏这般懂事知礼的去你府上，来年本宫也好多抱了孙孙。年氏就趁新人进府，多多养好身子，也为老四添个一儿半女。”

    德妃话落，李氏、年氏面上皆是僵了僵了，乌喇那拉氏眼睛微闪，笑道：“额娘这些年见了钮祜禄妹妹也没几次，就这般老是说了她好，媳妇可是要吃醋的。”慧珠面上做慌张状，声音有几分羞涩道：“福晋，没这样，妾没这福分。”乌喇那拉氏轻笑道：“这进府这多年了，你还是一副老实样，跟你说笑的。额娘，媳妇可等着过些时候，多几位好妹妹跟我们做伴了。”

    乌喇那拉氏说完，气氛活络，李氏、年氏见状，忙收了心思，陪话说着笑，直道德妃可得多指几位秀女进府才是。德妃满意的点头道：“恩，还是四媳妇贤惠识大体，老四府上才能这般相处甚好。”乌喇那拉氏谦虚道：“额娘谬赞了，这是身为皇家媳妇该做的。”听后，德妃对乌喇那拉氏的话，甚为满意，连着夸赞了好些话。

    正说着，秦海进屋禀话道：“主子，午饭备好了，可是现在用了。”德妃见时间不早了，也就允了，吩咐了秦海摆饭。一时，弘历精神劲用完了，来了困顿，慧珠接过他，和着一宫女照看着弘历睡下，她方去了正屋，上了桌，与众人一起用了午饭。

    午饭罢，:i洗毕，众人又谈笑了会，弘历醒来，慧珠照看了弘历起身，又喂了他用了吃食，待出了厢房，来到正屋时，胤祯的嫡福晋和两位侧福晋已是到了。遂又跟着寒暄几句，才估摸着时辰，一群女眷向孝庄太后的慈宁宫行去，而胤、胤祯二人自是另又事忙。

    来到慈宁宫时，慧珠已有些累了，一身朝服礼冠，沉沉的压在身上，又因身份缘故，在慈宁宫里是没得坐，同时还要分了心神照顾弘历，不免精神微有些不济。这时，慧珠刚把想要到处走的弘历按捺在身边，又要和另一亲王侧福晋寒暄应话，待应酬过，转身看下弘历时，就现身后伺候的宫女，竟没抱住弘历，反是一脸惊慌的看向屋子中间。

    慧珠见状。两眼无奈地闭上。轻抚额头。心道。弘历该是又要费事了。遂不愿地睁眼。就见弘历摇晃着身子。手舞足蹈地在屋子正中间。边拍手边咯咯笑道：“亲亲。抱抱。小宝贝。”乌喇那拉氏忙不迭抬道：“钮祜禄妹妹。快

    弘历回来。这岔可不能惹事。”

    慧珠忙应了是。随即便疾步行至屋中间。准备抱了弘历离开。就听德妃笑道：“老祖宗。那是老四家地小子。可是个机灵蛋子。要不给你抱过来看看。”老年人喜欢小孩。孝庄答话应道：“恩。刚个好像听他说要抱抱小宝贝。那就抱过来给哀家看看。”德妃笑应道：“钮祜禄氏。快个儿把弘历抱过了。给老祖宗瞧瞧。”

    慧珠无法。只好福身应了。抱着弘历走到德妃跟前。将弘历递给了德妃后。便退到一边立着。德妃一抱过弘历。就亲了一口。笑道：“小宝贝。这是老祖宗。去亲下老祖宗。让老祖宗抱抱咱们地小宝贝。”说罢。就将弘历抱给了孝庄。

    慧珠敛了心神。打眼看去。只见一位鬓如银。穿戴甚是富贵华丽地老母。独坐在一紫檀嵌螺钿榻上。榻上铺着大红彩绣云龙捧寿地皮褥子。正面设着大红盘金绣龙纹靠背引枕。并榻席两旁各设两方剔红夔龙捧寿纹宝座。宝座右手第一位坐地是德妃。德妃正面对着一张相明艳妩媚地宫装妇人。那妇人虽有了年纪。观之四十出头。可一屋子女眷比起她来。都稍显逊色。慧珠心想。她该是艳冠后宫地宜妃娘娘。接来左右两方下来。也都是坐着身着宫装。微有些年纪地妇人。想必也是有康熙帝有些分位地妃子吧。

    孝庄抱着弘历。看了一下。笑道：“恩。是个俊俏小子。机灵。”弘历不认生。见有人抱他。他也马上回抱过去。亲了孝庄一下。嚷道：“亲亲。小宝贝。亲亲。”众人大笑。孝庄亦是欢喜。拦紧弘历。登时笑得眼睛都眯进了线缝了。亲了一下。叨念道：“好。好。好。亲亲小宝贝。哀家来亲亲咱地小宝贝。”

    弘历见有人喜，又亲了他，当下欢喜的咯咯直乐和。

    孝庄看着身边几个妃子，念道：“哟哟，你们看着没，真是给讨人喜的小家伙，德妃他真是老四家的小子，圆乎乎的小脸，性子又好，可不像老四那般，老是板着一张脸。”话一顿，又惊喜道：“又亲哀家了，小宝贝呢。”

    德妃眼里闪傲色，一脸喜色的扫了眼，身边三位妃子，陪笑道：“可不是，臣妾也没想到老四那个冷性子，倒有这么讨人喜的小子，这不，今一见着小家伙，就想着带着给老祖宗请安。不想，他倒自个儿跑过来，要老祖宗抱呢。对了，老祖宗，他的名儿，还是万岁爷在他满月的时候亲自赐的呢。”

    孝庄咦了一声，仔仔细打量了一脸乐呵的弘历，问道：“皇上这多皇孙，他还没给几个赐过名，这小乖乖倒是个福气人。德妃，皇上给他赐的什么名？他是额娘是谁？”德妃叫了慧珠过来道：“小宝贝叫弘历，他额娘是老四的侧福晋钮祜禄氏，镶黄旗的人，当年还是万岁爷亲自指了给老四的。钮祜禄氏，还不给老祖宗磕头。”

    掩下激动，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位史上出了名的太后，现在孝庄看着也就一慈祥的老太太，不过她也不敢造次，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请安道：“奴婢钮祜禄氏请老祖宗安，老祖宗万福。”孝庄“恩”了一声道：“看着面向不错，是个福气的，银盘似的圆脸，在哀家这辈人看来就是好命像，这不，她可是得了这么好的一个小宝贝。”众人听后，不管心里如何做想，口里皆是顺着孝庄的话道，一时间，笑声不断。

    时，太监传话道：“皇上驾到。”众人听了，忙止了笑，起身恭迎道：“皇上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康熙帝迈着大步，含笑走了进来，受礼道：“起来吧。”说罢，就及至孝庄跟前，跪请安道：“孙儿玄~请皇玛麽俺，皇玛麽万福。”此时，见了康熙帝的孝庄更像一位慈祥的老太太，只见孝庄连连点头道：“好，起来，快起来。皇上今是你大寿，你又是有孙子、曾孙子的人了，就不要每次来了，都给哀家磕头。”

    康帝起身，德妃忙让了坐，康熙帝坐下道：“无论活多大岁数，孙儿永远都要给皇玛麽磕头请安。”德妃接话道：“老祖宗您就安心受礼，这也是皇上的一番孝心呢。”其他妃子听了，也忙道这是康熙帝的一番虔诚孝心。

    忽的，康熙帝仿佛此时才注意到孝庄怀里抱着个弘历，笑问道：“这是哪家的孩子，让皇玛这般喜欢，还拦在怀里。”

    （今天提前更新，俺清早就爬起来写了~~~～咕~(b，下午晚上有事，就不更新了~~～～月票满了15，谢谢投票，俺明就加更～~~～~~～～~谅见谅，今天有事，就更新一章了，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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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万寿（下）

﻿    笑道：“是老四家的小子，挺招人疼的。”德妃，陪话道：“皇上您该是忘了，前年他满月的时候，您还给赐名呢。来，弘历小宝贝，叫声皇玛法，谢皇玛法给你赐名。”弘历顺着德妃的手，向康熙帝歪着脑袋打量了半响，才长开双臂，学着德妃的话道：“玛法，抱抱，亲亲。”

    弘历这话一出，众人目光都不禁一紧，就连德妃也微皱了下眉头。康熙帝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面上却大笑道：“既然皇额娘都这喜他，朕这当皇玛法的肯定得抱下。”说完，就从太后的手里接过弘历。

    弘历一到康熙帝的怀里，就蹦起身子，在康熙帝脸上亲了两下，咯咯笑道：“亲亲，亲亲，小宝贝。”康熙帝心下一怔，他皇子皇孙甚多，却没有一个这般，不自觉的眼里带着探究看向弯着胖乎乎的小手，指着自个儿小脸笑个不停的弘历。

    德妃见状，忙解释道：“皇上，弘历就喜人亲他，刚个儿他还让老祖宗亲呢，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康熙帝笑道：“真像皇额娘说的是个小宝贝，好皇玛法就亲亲咱们的小宝贝。”说着话，就在弘历的脸上亲了两下。

    得了康熙帝亲的弘历，欢喜的直拍手乐呵。康熙帝见了，心下泛起了一丝亲情，大概只有稚儿才能这样随心的开怀大笑吧，曾经的胤也是这般无邪，坐在他的怀里由着他手把手的教着读书习字，却终是……现在朝堂还在为太子之位，明争暗斗，臣工宗亲各有所依附，他的皇位……想到这，康熙帝心神一凛，眼里几许温情猝然消失，只剩下作为皇帝的威严与疏离。

    弘历是不知道熙帝心下所想，自个儿玩的正是高兴，倒弄着康熙帝御带上的麦穗一会拽住麦穗上的白玉漏雕团龙纹佩声嚷道：“我的，给，我的。”

    这下，弘历稚嫩的童音，脆生的落在嬉笑宴宴的大堂里时屋内气氛一滞。乌喇那拉氏方应甚快，忙不迭起身着慧珠一起跪地道：“请皇上恕罪，都是臣媳教导无法，让弘历御前失仪。”康熙帝面色淡淡的扫了眼面色各异的众人，复又看向乌喇那拉氏和慧珠，大笑道：“今天是朕的寿诞，哪来这多怪罪。”话一顿解开腰带上的玉佩，挂在弘历的颈脖上笑道：“好，小弘历既然喜欢这玉佩朕就赐给你，给小弘历带上。”

    德妃劝阻道：“上这不过是小儿雌黄，岂可将您佩戴多年的随身玉佩给了弘历，何况这玉佩还是当年太皇太后予皇上的，弘历可是万万受不起这福。”康熙帝笑道：“怎得受不起，他是朕的皇孙，朕赐他一件玉佩也是该的，德妃你不是刚说了，小弘历这名字还是朕亲自赐予的。”德妃心下欢喜，却做一副受宠若惊状，招了乌喇那拉氏和慧珠，一起谢了康熙帝的赏赐。

    康熙帝看着把玩着胸玉佩的弘历，忽的摇头轻笑道：“老四媳妇，当年你和老四大婚前，朕记得，朕可是赐了一黄玉清白玉雕龙纹佩，估计老四还戴着，不过却是没皇玛麽予朕的这块好，小弘历倒是比老四福气。”弘历听到他的名字，立马边玩着玉佩，边叫道：“好，弘历，亲亲。”康熙帝闻言大笑，又是亲了弘历一下。

    乌那拉氏这下安了心。稳了心神。答道：“皇上可能不知。昨年弘历抓周地时候。就抓了爷地那块玉佩。爷也就给了他。”康熙帝诧异道：“怎地。老四还将他地玉佩给了弘历抓周。这弘历却是抓了那玉佩？”不待回答。又看向慧珠。继续问道：“可是钮祜禄氏？”

    慧珠此时已无惊吓之感。早被弘历番作为。给去了胆子。遂很镇定恭敬地叩道：“奴婢钮祜禄氏请皇上大安。皇上万福。”康熙帝呢喃自语道：“看来老四面上冷。心里倒是个念情份地。”遂又抬眼看着慧珠。“唔”了声道：“起来吧。钮祜禄氏。你是镶黄旗人。三年前跟着老四一起去地热河。朕没记错吧。好呀。也算是你地福分。该得地。”

    德妃不想康熙帝竟知道慧。倒有几分另眼相看之意。本对慧珠很是淡然平常看待而已。现下却有些喜欢。遂亲热地拉着慧珠地手。笑道：“皇上。她呀就是一老实本分人。一天默不作声。就待在府里照看弘历。不想一个挺闷地丫头。倒养了个小乖乖。呵呵。还是老祖宗和皇上看得清。一夸她有福气。一又把她指给了老四。”宜妃插话笑道：“呵呵。这不也是德妃姐姐有福气吗。得了个好媳妇。还地了个这般可爱地乖孙孙。不像本宫那老九。就一个不知事地人。”德妃听了。忙称哪是。连连夸赞九阿哥和九福晋。

    这话过后。众人又开始说笑了。逗着夸着

    一时间。不复先前气氛地滞缓。屋内一片欢声笑语……

    随后至下午申时。众人散去。慧珠跟着德妃回了永和宫。稍作歇息谈笑后。德妃指派了一掌事嬷嬷和一大宫女好生照看睡下地弘历。又待德妃换了一身妃子朝服礼冠。众人也微微收拾整理后。便去赴今日康熙帝六十寿宴。

    万寿宴乃是清宫六大宴席之一，也是内廷的大宴之一，时值康熙帝六十整寿，又因年前，康熙帝下旨实行“生人丁永不加赋”政策与免了全国地丁钱粮一次，处处为了朝显“海宇升平，国用充足”的盛世之景。

    因此，当下万寿圣宴，不免隆重华丽，极尽铺张之能事。

    慧珠一行人来到宴厅时，殿内已满是人潮，再加上殿宇内锦幔高挂，华灯宝烛，熏香氤氲，更是一片花团锦簇，喜气洋洋之象。

    由在慈宁宫得后与康熙帝的眼，众人自然会去关注慧珠，明里暗里什么话都有，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巴结讨好的、有不屑的，连着各色眼光都不时的瞟向慧珠。慧珠心知今算是出了大风头，现下不可有任何出格之事，便低眉顺眼的跟着乌喇那拉氏身后，只是简单的应付几句话，便也就过了。

    后又至天微暗之时，康熙携着太后到了殿堂，众人齐齐跪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康熙帝于金龙宝座上坐下，颔应了礼，说了些话后，李德全高声喊道：“宴席开始。”随即，就听到，礼花鞭炮声“噼里啪啦”接连响起。

    待小半个时;的礼花结束后，先便是有身份的后妃王公，皇子皇孙，文武百官上前献礼，由一太监高声宣读寿礼为何人所献何物，一番送礼过后，已是两个时辰有余。慧珠听着太监的宣读声，心下从感兴趣到无聊，众人所献之物，无一不是华美精致，贵重珍贵之物，不过就是比着谁人送得更金贵，更难得罢了。

    这厢献礼结束后，宫女监方由殿外走来，端上吃食。此时慧珠却已是饿过头了，再加上身处众人之间，也就对桌上不可胜数的名食美，无甚想法，就着面前用釉彩万寿无疆字样碟碗盛的莲子糕、明珠豆腐，两样素食，简单的吃了些。

    吃不停的被端了上桌，又撤下的同时，歌舞戏剧上了场。一晚上，便是笙歌互起金石千声云霞万色寿典之繁盛，当世之人亦不能言绘描画。这般，慧珠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想着要当皇帝了，康熙帝一个六十寿辰，就如此盛况，声势浩荡，万民恭贺，非亲王权势之人所能到达。

    再盛大隆重的宴席，终于酒阑人散时，再又一次宰臣举酒，百官倾杯之后，康熙帝御驾离开，宴席结束。慧珠从永和宫接了弘历，便和着乌喇那拉氏等人离开皇宫。

    至宫外马车处，素心早已恭许久，窥知慧珠面上疲惫之色尽显，忙接过弘历照看着，让慧珠在马车里好生缓解一下。一时，素心逗着弘历道：“今个儿，咱们的阿哥可是有调皮。”说着，忽的疑惑道：“小阿哥身上何时有了这玉佩，看着可不是一般物什。”

    忆起今个的情形，慧珠不禁轻蹙眉头，应话道：“是万岁爷赏赐给圆哥儿的。”说罢，就不予理会一脸震惊的素心，闭眼假寐，想着李氏、年氏她们当时闪烁的神情，心下暗自叹息一声，看来又得有些麻烦事了。

    然，接下来的日子，却不是慧珠想的那般，府内众人知了康熙帝赐予弘历玉佩，慧珠也得了太后、康熙帝、德妃眼后，明里皆是恭贺友好，李氏也没怎么编排，甚至也是言笑以对，只是偶尔面上会有一闪而逝的嫉恨罢了。

    余后十来日，胤忙于三月二十七、二十八日，于畅春园置办，同为贺康熙帝六十整寿的“千叟宴”，便不得闲去后宅之内。期间，除了年氏的屋去了一两次，其余妻妾甚少见胤人。这般下来，众人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就算慧珠、弘历得了宫里人的看重，却仍不如年氏得胤的眼，遂心下倒有几分平衡。

    （昨日有事，写得慌张了，不过，昨天已经改过来了，把孝庄二字改成太后二字，还把皇玛麽改成皇额娘对不起，请大家见谅嘻嘻，后面写四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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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改善

﻿    槐花挂满枝，如玉似雪醉春归，摇曳生姿斗芳菲，惹香甜。康熙帝“千叟宴”过后，就进了日丽风轻，槐花芬芳的四月。

    一日午后，慧珠待弘历小睡去，正想着歇了午觉，小娟就手里托了一碟吃食进屋，禀道：“主子，奴婢今在后园子见槐花开的正盛，便采了些回来，不想嬷嬷瞅见了，倒做了些槐花饼予主子。”小娟是慧珠搬院子时，安排来的粗使丫头，自月荷一事后，慧珠见她做活仔细，看着倒是踏实，便提拔了她近身伺候，又安排了新来的丫头阿秀去了厨房做事。

    慧珠咦了一声，细瞧了下瓷小碟里盛着的浅黄色薄饼，忽然笑道：“哎呀，这槐花饼还是小时候，跟额娘去上香时，从一农妇那买来的，味道可是不错，不想王嬷嬷也是会做的。”说罢，就捡了小块，轻咬了一口，只觉外酥里嫩，一股槐花的清香萦绕于齿颊之间。

    素心双手合十道：“奴婢还记得那日是佛祖释迦牟尼的诞辰，太太带了主子去万寿寺里放生，讨浴佛水呢。”慧珠放下筷子，吩咐道：“对了，今是初七，晚间得让王嬷嬷煮了‘舍缘豆’，明一早可是得交予高公公，去了府门外散之市人。”素心笑道：“奴婢省的，这大事，莫敢忘。这，主子，您现在出门可是方便多了，要不明个儿去庙里焚香拜佛，一去讨了那浴佛水，给小阿哥洗身子，二嘛，主子能去散散心也是好的。”慧珠想了一想答话道：“明个儿人甚多，恩，还是等明日请安的时候，再”

    正说着，胤帘进屋淡淡的说道：“明派两侍卫跟着，倒也没什么事，你带着弘历去上香，却实不错，唔去万寿寺好了。”慧珠心下惑，不解胤怎的来了，还听了她和素心的谈话。

    素心听后，却是喜上眉梢，和着小娟毕恭毕敬的给胤行礼问安。慧珠见了只好福了个身，脱口而道：“爷，您怎来了是有事？”胤闻言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前些日子倒有些忙了，却有一段时间没过你这来了。”

    慧珠“哦”了一声，呢呢道：“小子也是的的不见影子，也不晓通传一声。”胤再次轻皱眉头，又状似没有听见般，开口道：“我让小禄子和小然子在外间伺候了。今下午倒是空闲，来看看弘历，这晚饭也摆在你这便是。”

    慧珠沏了一盖碗茶予胤道：“正月时，妾整理屋子时把爷喝惯的茶膏溅了水，也就弃了。这是三月才新做的香片妾觉的味道还行，爷可是将就下。”胤沉默的接过青瓷盖碗了一口，便搁置下，道：“这事无妨，我等会就让小禄子取匣子普洱膏过来，顺便你也品了，那是云南刚进贡来的，却实是上等好茶。”

    慧珠福身谢道：“劳爷挂记，不过圆儿现在是大了，整天在屋子里费事，哪天若是把那茶弄上水，或是打翻了，岂不是糟蹋了上好的物什。再说，妾也是喜这香片泡出的花茶，妾一俗人，倒还喝不惯那茗品。”

    胤猛抬向一脸盈盈笑意的慧珠，目光深注，冷声道：“弘历若是将茶膏弄折了，我再差人送来就是。”慧珠撇开胤灼人的视线，低声应了是。胤心下满意，侧看向炕桌上的吃食，用筷子夹起了一口，尝道：“恩，虽是油炸的，吃起来倒不腻味。不过，明寺庙外，该是有许多卖这类小吃的。你明个儿上香时，别让奴才去给你买了，毕竟外面做的东西不干净，若是想吃，就让厨房给做好了。”

    慧珠心下不愉。胤完全不问她地意思。就兀自决定了她明日得去上香。这般霸道。遂面上吱声应了后。便待在一旁。沉默不语。胤睨了眼慧珠。道是她不爱说话。便也无话。径自让素心伺候着换了靴子。拿了本年前留在这地一本书籍。歪靠在炕上。闲适地翻看起来。

    桌上地金漆雕纹小炉。燃气袅袅白烟。淡淡地馨香浸绕屋室。屋舍内一片静谧。和煦地阳光穿过窗栏。懒洋洋地照射下来。慧珠无事地靠坐在炕上。沐着日光。不免春困袭来。迷糊间有了睡意。

    一时。董嬷嬷抱着刚睡醒。还一副憨懒模样地弘历进屋。慧珠晓是弘历来了。顿时有了精神。亲昵地接过弘历。笑道：“嬷嬷。这个懒家伙。今倒是睡得久。足有一个多时辰。可别晚上精神奕奕。来折腾人。”董嬷嬷给胤行礼问安后。闲话道：“主子。小阿哥哪天不是腻有个精神。但晚上该入睡时。却是甚乖。”

    胤放下书卷。看着安静赖在慧珠怀里地弘历。眼里显出一丝淡漠地温情。叹道：“好几个月没怎么来看弘历了。这一细看下来。才现他竟长大了

    身量也长了些许。”慧珠眼里有些黯然。低看了弘历。见弘历正一副打量陌生人地眼光。好奇地看着胤。不知为何。心下微酸。便亲了亲弘历地小脸。似下定决心般。挥手打了屋内伺候地人。复又闭了闭眼。几番开口。却是无话。

    胤见状。问道：“怎么了？”慧珠深呼了口气。迎上胤地目光。忽又收回视线。搭下眼皮。低声道：“爷。弘历就快两岁了。小孩子长得又快……妾知爷事多人忙。并且除了圆哥儿外。还有弘时、弘昼两位阿哥。以及。以及月荷肚子里即将出世地孩子。可。恩。妾认为孩子成长过程中。光是母亲地关爱是不够地。还需要父亲地陪伴。

    若爷以后得了空，一月里，能来个两三次也是好的。”

    话落，屋内气氛有些沉默，慧珠想想不对，又抬，解释道：“爷您莫是误会，妾无他意，您不用晚上来，只需偶尔白天过来就好。年前，您常来，圆哥儿已是记住您了，不想自腊月……”说到后来，慧珠渐似止了声音。

    此时，胤面色如常，暗自却心绪翻涌，自胤被废前晚，他因在慧珠面前落泪，又和月荷生那事，让他来这里的次数少了些。后又至腊月，经月荷怀孕一事，慧珠面上虽仍是一俯帖耳的样子，可对他明显淡了，甚至隐有不愿他过来之意。见这，他年后便也就没再过来，想着冷上一段时间，也许慧珠会……

    可，不想，不想每见面之时，慧珠却还是一副常态，不见任何愁意，甚至刚个儿也有着不喜他来之感，却在弘历来后，开口让他多来这里。

    更不想，不想慧珠、弘历母二人，竟在康熙帝和太后面前得了眼，甚至康熙帝还抱了弘历，并赏赐了太皇太后当年给予的那块白玉漏雕团龙纹佩。

    思及此，胤目光不禁有些深远，半响，才淡然道：“前些时候，忙着朝堂之事，便没回后宅，恩，你安心就是。把弘历递过来，我也有好几个月没抱他了吧。”慧珠敛了心神，起身，绕过炕桌，到了胤跟前，教话道：“看是谁来看咱们的圆哥儿了，来，叫阿玛，圆哥儿的阿玛来看圆哥儿了，叫阿玛呀，阿玛。”

    弘历皱着一张小脸，顺着慧珠指的方向歪着脑袋，也不知想些什么，好一会，才伸手，叫道：“阿玛，抱抱。”胤“恩”了一声，手脚僵硬的接过弘历，触及软乎乎的小身子，心下似乎也跟着软了，遂微带笑意的看向慧珠道：“弘历沉了不少，看着比弘昼结实多了，你把他养的很好。”

    胤这面和慧珠闲话，弘历却是完全醒了瞌睡，正是精神，趴在胤的肩上，扯过长辫子，拽在手里，欢喜拉扯道：“额娘，辫子，长辫子。”胤感到头上一阵疼痛，不想弘历这小，手劲却不想，便唬脸道：“弘历，怎么这么规矩，还不放手。”弘历不予理会，手舞足蹈道：“辫子，长辫子了。”

    慧珠忍住脸上的笑意，一过弘历，一面解释道：“爷莫怪，弘历最近老喜欢扯丫头的长辫子，妾过后会好生斥责他的。”胤看着身旁眼里闪着笑意的母子二人，紧锁眉头，将辫子绕回后脑勺，沉声道：“恩，从小就得好生教了规矩，你记住，慈母多败儿。”慧珠低声应了是。

    随意瞟了过弘历，见他胸前挂的长命锁，也就停住视线，定定的看向正咯咯大笑的弘历，问道：“皇阿玛赏赐的那块玉佩呢，怎不见弘历戴上。”慧珠不解胤怎突然换了话，却也老实的答道：“妾看着那玉佩太过珍贵，圆哥儿还小，若是把玉佩磕着就不好了，便和着爷给的那块玉佩，一起收捡了，想等圆哥儿大些了，再给他就是。”

    胤喃喃自语道：“有你给收起来甚好，就这样吧。弘历福气也许真像额娘说的那般，比我好多了，太皇太后予皇阿玛的玉佩，二十年前，我也曾想要过。”说罢，就闭眼不语。

    一旁逗弄着弘历的慧珠，并未听见胤的话语，自个儿回到炕上坐下，陪着弘历玩耍。一时间，原本静默的屋室，多了欢笑声，一室温馨……

    （月票加o((o谢谢投票(b，d写的四四和月荷的番外，被和谐了，今天俺一看现不在了）

    作品：招财猫，书号：1，作者：宝妮厚颜无耻的狸猫招财碰上腹黑主子花容，注定被欺压的永无天日，招财伸出肥爪，抓住各位大大的脚请留步，生活所迫，求包养，喵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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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上香

﻿    间，厨房上了饭食，慧珠正欲陪胤用饭，耿氏屋弘昼了高烧，遂往耿氏处赶去。到了院子，只见院内灯火通明，丫鬟婆子都在窗外侯着。

    进了屋里，乌喇那拉氏正安慰着嘤嘤哭泣的耿氏，一旁小摇床处，王太医也为弘昼诊着脉。见胤来了，众人忙上前请安，又给胤让了坐，耿氏方说道：“本不想叨扰爷的，却见弘昼哭声不止，才差人去请了爷过来。”乌喇那拉氏帮话道：“王太医来了一会，给弘昼拿药汁擦了身，虽是好了些，可妾看弘昼哭的嗓子都哑了，才劝了耿妹妹，做主差人去钮祜禄妹妹那找了爷过来。”胤挥手道：“无妨。”

    慧珠听着弘昼哇哇的哭声，抬眼望去，就见弘昼一张小脸通红，满眼的泪水，不禁皱眉道：“耿格格你忧心了，弘昼这哭声倒是让人心里。”耿氏红了眼睛正想给慧珠告谢，王太医起身禀道：“春季亦患病，小阿哥年幼，身子不比大人，这受了凉，该是又饮了些冷食，再被脏物所染，便引起烧。幸在小阿哥病疫现及时，奴才为他开了药，今晚用下该是能退烧，后面在好生养着即可。”

    胤点头允了，另侧嘱咐道：“耿氏，你多用了心，好生照顾着弘昼。钮祜禄氏照看弘历就是甚好，你后面得了空，就多跟着学学。”耿氏心下想着可得好生收拾了伺候弘昼的婆子，面上却是低声应了，又道定会去跟慧珠那多学学怎般照顾孩子。

    时进一更天，弘昼服了药，情况已是稳定下来，待王太医躬身告退后慧珠也跟着乌喇那拉氏各自散去。

    小然子掌着灯，声嘀咕道：“这是什么事，爷好不容易来一趟，却遇上了弘昼阿哥生病主子明个儿去了庙里，可得好好拜了佛，去了晦气。”慧珠好笑道：“这生病难不成还得挑了日子，你又不是没看见弘昼那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疼。”小然子忆起弘昼当时的情形，也就止了话，继续往回走去。

    途径一游廊角门处，忽听丫环闲话道：“那月荷就是个好命的，现在都七个多月的身子了不见有什么事，倒比主子们福气大。”，“我听说，是她自个儿爬上了爷的床，所以才被钮祜禄福晋给赶了出来，只是不想祜禄福晋就这般放了她，估计后面还是有后招。可那贱丫头命也太好了，竟怀了孩子不说，还得了福晋的照顾。”，“什么啊，你来府里不久可是在府里好些年了，我听福晋院里的人说，她仗着自个有了身子，竟和福晋身边的大丫环起了争执，这福晋明里责备了那丫环结果没让她得意几天，就以她身子为由了伺候她的小丫头，另派了一老嬷嬷跟着严禁她出了后罩房，她呀想着见爷是难了。”“唉，可是她里有爷的种啊，等三月后，若是生了一男半女，还不是就成了主子。”，“若真生下来了，钮祜禄福晋面上就难看了。呵呵，小丫头，瞧你那羡慕的劲，可是也想爬了爷的……啊，钮祜禄福晋？”

    慧珠皱眉看着，跪在地上瑟抖的两个丫头，厉声道：“哪来的没规没矩的混丫头，竟嚼起了爷和福晋的舌根，小然子记下她们，再给高德递了话，全给我打出去。”两丫头听了这话，忙噔噔磕头求饶，慧珠又道：“就这一次，若再让我知道了，就不是打出去了的事，怎么说也得尝尝杖责的滋味。”两个丫头听了，瞬间白了一张脸，继续磕头，直道不敢。慧珠再次瞟了眼二人，便转身离开。

    回到院子，已是一更天过半，小娟端碟金丝烧卖、一碟暇油黄瓜、一碟椒油白、一碗香炖鸡汤并一小碗粳米饭，给慧珠做晚饭。

    这面慧珠在用饭。想起什么了似地。叫了张嬷嬷进屋说话。一时。张嬷嬷领命进屋。慧珠与之寒暄了几句后。吩咐道：“明个儿张富该是要出府办事。你让他明卯时之前出了府。去给我额娘捎个话。明午时之前我就会去了万寿寺。若是我额娘得了空。就让她也去就是了。恩。我嫂子现在正有着身子。她就不用去了。”张嬷嬷得话应了。慧珠赏了一荷包予张嬷嬷。便打了她下去。

    是夜。慧珠陪了弘历玩耍了。便:i洗睡下。一夜好眠。至次日。慧珠去正院请安。像乌喇那拉氏告了要去上香一事。乌喇那拉氏笑允了。慧珠回了院子。稍作收拾。便带了素心、小娟、小然子和抱着弘历地董嬷嬷。与府里地两名侍卫。坐上了她专有地马车。向万寿。

    这日阳光明丽。清风送爽。天气甚好。不过因今个儿是四月初八。佛祖诞辰。街上行人不免较往日多了不少。一路行来。只见富户人家门前、胡同口、街巷口。皆有人在散“舍缘豆”。便听一人曰：“结缘儿！”一人日：“有缘儿！”。这般热闹下。还有不少平户家地孩童。三五成群地走街串巷。这摊要了豆子。又去那摊讨要。好不高兴。

    慧珠坐在马车里。抱着弘历一路指着逗趣玩耍。弘历听了异常高兴。她倒也就不觉地路途拥堵。不过。到了万寿寺时。已是临近响午。

    下了马车。放眼望去。满是人群。寺庙处。红男绿女。人山人海。汗味、花粉味、奶味、烟草味交织在一起。胜似正月闹元宵般。慧珠在素心他们地簇拥下。拾阶而上。这时。就见北面有一五十多岁上下年纪地妇人。嘴里不停地吆喝着：“扒糕呢。好吃地扒糕呢。”弘历听了吆喝声。欢喜地跟什么似地。直嚷着要过去。慧珠瞪了眼弘历。就向北面打眼只见那地摆有扒糕、凉粉、油炸灌肠、卤煮丸子等卖各种京城风味地摊儿。

    一时，赵嬷嬷看见慧珠一行人过来，边是挥手，边是叫嚷道：“姑奶奶，太太在这呢，盼了您好半天了。”慧珠闻声就见章佳氏一群人，忙向上迎去。母女二人又有大半年未见，这一见面，都是红了眼睛，好一阵对话，才在众人的劝慰下，过了山门殿，进了庙子里面。

    一进寺内，正面是天王殿，慧珠一行人先进去给殿内的四大金刚神像，磕头上香，又添了香油钱。方去了第二座大殿，乃是佛寺中最重要、最庞大的大雄宝殿，里面供奉的便是佛祖释加牟尼。慧珠在此，又摩挲了好长时间，拜了佛祖，和着章佳氏一共又添了三百两银子，得了两小罐浴佛水。这佛水可饮用，可沐浴，慧珠定是不敢给弘历引用，便让小娟收好，回去给弘历沐浴用之。

    这厢忙完后，方才去了后属于雍亲王府的厢房内，一小沙弥端了上好的斋菜招待，慧珠与章佳氏双手合十，谢过小沙弥，又打了众人去外间歇息，母女二人便用着吃食，说些贴己话。

    章佳氏笑着正给弘历喂着小米粥的慧珠，忽的想起一事，忧心道：“还有两月就又得选秀了，因上次没指人，这次倒不知得指几个去四阿哥府里，这些日子你可得抓紧些，莫得了圆哥儿就懒散下去了。”慧珠停了停手上的动作，笑道：“额娘莫担忧我，我在府里好的很，谁也欺负不了我去。”章佳氏听后，喜笑颜开道：“京里可是传了太后老佛爷和万岁爷甚喜圆哥儿，连带着你也在贵人面前得了脸。对了，可是还赏了块万岁爷携带了几十年的玉佩，这般倒真是谁也越不过你去。”

    慧珠不愿多谈此事，遂点应了后，便另闲话道：“大嫂也有六个月的身子，还有俊贤也给索绰络家的姑娘下了聘，定得是腊月前完婚，这下，又是得子又是结亲，可是双喜。”章佳氏蹙眉道：“但愿真能冲了喜就好了，你祖母她，自年前染上了风寒，就一直病怏怏的，现在身子是差了，大夫说了，最多也就是明年初的事了。”慧珠心下怅然，叹道：“老太太一直身体都还硬朗，可也终是上了年纪。”

    一语毕，小禄子竟在外间禀话道：“钮禄福晋，爷来了。”听后，慧珠和章佳氏面面相觑，有些怔住。半响，慧珠才应了话，迎了胤进屋，又找了素心等人进屋伺候。

    章佳氏近身见了胤，心下很是紧张，忙慌忙的蹲安行礼道：“奴婢章佳氏请爷大安。”胤颔应道：“您起来就是，我这突然前来，却是惊扰了夫人。”章佳氏连称没有的事。

    慧珠一旁看着章佳氏一副对胤几句寒暄话，很是受宠若惊样，心下不愿委屈了章佳氏，便声称章佳氏有事要先行离开。这番胤允了，章佳氏如得了特赦般，躬身离去。

    随后，慧珠也没问胤为何会来，只是陪着他又去上了道香，给寺里添了香油钱，再在一旁等着胤与主持方丈谈禅大半个时辰后，方与胤联合二人名义做了放生仪式。后至夕阳西下之时，天色渐似暗了下来，才回到了雍亲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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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产女

﻿    子里，张嬷嬷正在撑杆点灯，见是胤和慧珠一起一怔，忙上前行礼请安，慧珠点头应了，吩咐了几句，便抬步，进了屋里。（pm）

    一时，换了常裳，用过饭，漱毕，晓摆上时果御桃、林，沏了热茶，躬身退下。胤小用了口林，皱眉道：“太涩了。”慧珠解释道：“它有一别名叫释迦果，今用它倒是应景，妾便让嬷嬷给拼盘摆了上来。”胤轻挑眉头，睨了眼慧珠，语音微扬道：“挺会安排的，看来你最近是过的不错，还挺有滋有味的？”慧珠随意应道：“还好。”

    胤端起盖碗饮上，掩下情绪，闲话道：“不想你额娘也去了万寿寺上香。”慧珠一顿，胤可是知道了她让张富给钮祜禄府捎了信，可这也算不上什么事，正欲回答，就听胤接着道：“我去的有些晚了，早些去，还能带你和弘历踏青，寺庙后院过去就是青山翠屏，景致着实不错。”

    慧珠诧异抬头，两相而视，有些怔然，半响答话道：“爷今带妾去的那放生池，就清净悠远，古朴雅致，也堪称一景，倒是让人处之忘俗。”胤同意道：“我也甚喜那地，意境深远，你眼光不错，能体会到那里的禅意。”禅意？慧珠疑惑的望向胤。

    这时，素心进屋禀话，直道弘历在哭闹。慧珠得话，忙跟着去了东厢，好半天将弘历诓睡下是该就寝的时辰了。遂伺候胤歇下，又待她自个儿宽衣解了髻，方移灯下帘，上了床榻。

    好几个月未同共枕，一时同处在水红幔帐下，不免有些紧张，不自觉得往角落里移去。胤感到慧珠的躲避，心下不悦，一伸手，拦过慧珠声道：“今天大家也累了，早些睡吧。”

    夜晚安眠的熏香飘散出:缕香气，慧珠听着枕边人渐渐沉稳的呼吸声，也慢慢进入睡眠，却不知一双清冷的盼子，悄然睁开在眼神凛冽间，闭目睡下。

    ……

    自那日后，胤和慧珠又恢复到了年前那般，只是两人似有默契，不予提起月荷之事，闲谈间也就闹闹家常，说些闲话，谈谈弘历罢了。

    其他妻妾见珠又复了宠，眼红自是少不了的，不过随着选秀和月荷的产期逐渐临近也顾不上慧珠，皆是忙着打听选秀的事，关注月荷的肚子。

    而府里下人们自是不么关心选秀地事。却是暗下。直道慧珠好能耐、有手段。眼看着月荷就要生产、府里又得添新人。她却又重得了宠。这般阴差阳错下。慧珠竟在下人们心目中地地位大大提升。无人敢暗地里使绊子。凡是见是慧珠院子要地东西皆是捡了上好地送了过来。

    进了六月。是连着好些天阴雨绵绵。今是放了晴了。前年种地荷花。又正值花期喇那拉氏便邀了众人去后圆花厅歇凉赏花。

    这日。耿氏带着在慧珠院子里用了午饭午后小憩几刻钟。也是该起身赴邀地时辰了。四月时弘昼春季患了病。虽说吃了四剂药也就好了但这后耿氏是放不得心顾弘昼更是细心起来。

    遂。见今日阳光炙人。便留了弘历、弘昼在屋子里自个儿玩耍。慧珠、耿氏携伴而去。

    二人路上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孩子。不觉就到了后园子花厅。厅里众人正谈着今年秀女地娇娇者。见又有来人。便暂歇了话。与着寒暄了几句。彼时。慧珠刚在厅里坐下。外面就传话道：“年福晋、武格格到。”

    传着话。便进了厅里。年氏坐下。轻声笑道：“你们在说些什么。老远就听见了笑声。”宋氏笑道：“正说着今年选秀。咱们得多添几个好姐妹了。”李氏搅着团扇下面地麦穗。斜眼看向年氏道：“我们都是昨日黄花了。府里也该是添些新人了。这多年没进人。上次添人。还是十年前年妹妹和钮祜禄妹妹那次呢。唉。真是不想。都过了十年呢。”

    年氏不予理会，水润清泽的杏眼扫向案几上的茶点，吃了口杏仁露冰碗，红唇轻抿，抬，目光清幽的看向荷塘处，吟道：“六月炎威暑气蒸，擎来一碗水晶冰。碧荷衬出清新果，顿觉清凉五内生。”乌喇那拉氏笑道：“年妹妹果真是个雅人，我吃着冰碗，看着荷花，只觉凉爽，悦目，可吟不出诗来。”言罢，众人附和，年氏不在意的，摇头淡笑不语。

    六月三伏赤日炎炎，荷花亭亭玉立于荷塘中，微风拂过，淡淡的荷花清香扑鼻而来，的确让人心旷神怡，可吟的出诗来的又有几人呢？慧珠不禁看向年氏，含有妒意的年氏，语带刻薄的年氏，弱不禁风的年氏，诗情柔美的年氏。慧珠忽然觉得年氏若不是身处在这个时代，她该会是怎样的一个玲珑剔透的妙人儿。

    李氏看着浑身散出一股出

    之气的年氏，心下又是嫉妒又是暗恨，面上却不显，然道：“太后她老人家可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年妹妹倒是独树一帜。听说德娘娘那正琢磨着，挑几个只识一些字的秀女跟咱们做姐妹，好为爷开枝散叶，毕竟这生儿育女才是咱们做女人的本分，才识诗情之类的还是留给大儒、酸秀才们好了。”妾室张姨娘插话道：“听了李福晋的话，婢妾想起了月荷姑娘，她也就这些天该是临盆了。恩，她倒是好福气，就一目不识丁的俗人，却有这缘。”

    年氏本是高傲心小之人，听了这话，自是觉得李氏她们拿她和一个丫环比较，顿生恼意，便拿着张姨娘怒道：“福晋、李姐姐说话岂是你这等身份可以随意插嘴的，月荷肚子里怀的是你的主子，你却议论主子的是非。福晋，这等人，可是得严惩才行。”

    乌喇那拉氏皱眉，年氏句句在理，可她又不愿治了张姨娘，为难之际，宋氏问道：“福晋，听说月荷姑娘老是吵着要出院子，和府里的老嬷嬷多有口角，可是真的。”乌喇那拉氏满意的点头道：“月荷年纪小，不懂事，她现在身子沉了，生产就是十来天的事，却老想着到处溜达，我就让嬷嬷好生照看着，不想她倒和嬷嬷偶有争执，不过她们现在也是好多了。”

    李氏安抚的看了眼张姨娘，叹道：“福晋您就是太大度了，帮着那丫头遮掩，前天爷去了福晋您那，那丫头不是就嚷着要见爷，可是雨天路滑，您担心她，让了王嬷嬷去安抚，可她倒好，直接掴了王嬷嬷一掌，这叫什么事啊。幸得爷开口命了人把她关在屋子里禁足，要不还有的折腾呢。”

    武氏惊讶道：“她竟然对福晋无礼，还打了王嬷嬷。可这月荷不是待在钮祜禄福晋身边快十年了吗？怎么会这般泼妇样，仗着有了身子，就不知道自个儿的身份了。还是钮祜禄福晋有远见，老早就把她打出去了。”耿氏皱眉道：“武姐姐你这是什么话，月荷不是爷安排去了福晋院的，怎么说成了是钮祜禄福晋赶出去般。”武氏状似口误，起身向慧珠行礼道：“婢妾一时失口，还望钮祜禄福晋莫怪。”

    慧珠吃了小口镇甜瓜，挥手示意武氏坐下，便侧看向满塘荷花。武氏对慧珠的漫不经心，心下起了恨意，独自尴尬的对众人笑笑，也就回了坐上。

    此时，慧珠却想着月荷的，月荷是个活泼的性子，在一处待不住，现在却被乌喇那拉氏名为照看，实为囚禁的，将月荷关在后罩房的大屋子里，已有四个多月了，每日只有一个不与她说话的嬷嬷再一旁，任谁也是会被逼的疯魔，何况一个孕妇。想到这，慧珠心下一声叹息，不知时至今日，月荷她可是有些后悔。

    正想着，一小慌忙忙的闯进厅里，跪地道：“福晋，月荷姑娘该是要临盆了。她刚刚听到您不在院子里，就吵着要出去，嬷嬷去拦，她便撕打嬷嬷，闯到了正堂那边。奴婢们也正想去拦，就听月荷姑娘大叫肚子疼，嚷着她要生了。”

    听了前因后，乌喇那拉氏心里暗骂，扶不起的阿斗，孩子若有个什么闪失……思及此，乌喇那拉氏强压住心中的怒意，打了众人各自散去后，便和年氏、李氏、慧珠赶回正院。

    月荷生产就是这些日的事了，因此接生婆子、一应物件，乌喇那拉氏早就备齐了。这般，当慧珠到时，接生婆子已经在屋里给月荷接生了。

    慧珠在外坐着，只听月荷低一声高一声的叫着，时时不时再痴呓叫嚷着：“爷，我要见爷，福晋您让奴婢见见爷吧。爷，奴婢要给您生个小阿哥，小阿哥呀……”月荷就这样不停的叫嚷着，热水也一盆盆的端进屋里，至酉时一刻，月荷却仍是不见生产。

    乌喇那拉氏皱望了下里屋，语音温婉道：“看来月荷生产还要些时候，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三位妹妹还是先回也该是快用晚饭了。”得了话，慧珠也不便留下，遂寒暄几句，也就和着李氏、年氏各自离开。

    晚间，慧珠用了晚饭，正陪着弘历在屋里玩耍，就得了月荷于一更天初始生下一位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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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早逝

﻿    了月荷产女的消息，慧珠并无太大反应，淡淡的“也就过了，可关于月荷的一些小道消息，却不胫而走。

    月荷那日虽动了胎气，不过孩子体质极弱，从一落地开始，就药不离口。反观月荷却身体康泰，自那日知道她生下的是为格格，就哭闹不止，生气十足的叫嚷着要见胤，哭闹着她生的是为小阿哥。

    这胤知晓后，心下不悦，顿生把月荷送进废院柴房的念头，任其自生自灭。幸得乌喇那拉氏帮着劝道：“爷，想是月荷生产时受了魔障，迷了心智才会这般，等她做了月子也就好了。还有她伺候钮祜禄妹妹这些年了，若送她去了柴房，不是抹了钮祜禄妹妹的脸吗？最重要的还是，月荷给爷生了小格格，可她若仍是个丫头身份，以后小格格的脸上不好看啊。”胤略一沉凝，皱眉头道：“就按福晋的意思办吧，给她开了脸，升为姑娘就是。唔，小格格嘛，就劳福晋你照看好了。”

    这般，月荷有了名份，开脸做了府里的姑娘，分得了一小丫头伺候，便搬离了乌喇那拉氏的正院，和另外四位姑娘同住一个院子。

    也许真如乌喇那拉氏所言，月荷一时招了魔障，当她得知自个儿升为姑娘，小格格由乌喇那拉氏抚养后，暗自思索了番，便也不叫嚷了，还算老实的待在屋子里，坐起了月子。不过事情那会像月荷想得那般轻松:让她安安稳稳养起身子。

    随着日子一日过一日，月荷天天待在床上，心下本就烦躁，再来院子里其余的四位姑娘，又不时在院子里说些难听的话，府里下人本该是给她的物什样样克扣，甚至府里有些体面的家生丫环起了妒意，时常跑到院子离，指桑骂槐。

    月荷听后，心下是添了堵，来的小丫头又是个不经事，由着月荷嫌热去了包头帕子，开了窗户，这样进了冷风，受了凉又满是怨恨，便是生了大病，一天连饭也用不上几口。

    母女心，一边月荷下了病，另一边被乌喇那拉氏细心照料的小格格，身体刚渐渐好起来了，却没过两三天，也生起病了，和她的生母月荷一起整日汤药伺候。

    一日午后，着好些天也不见下雨，天气越高温闷热，慧珠见弘历睡着了，额头上还冒着汗，又不敢给他脱了外衣，只好一直打着扇子，也能凉快些。素心在脚踏上坐着针线活计，见状，停了手上的活小声道：“主子，您也了这就扇子，手该是有些酸是让奴婢来吧。”慧珠摇头笑道：“再过半月，圆哥儿就两岁了长得真是快啊，等过个三、四年也不能这般给他扇子，他得上书房了。”

    素心知慧珠的意思不再劝说了，又想起另一件事，迟道：“主子，三日后就是小格格的满月宴，她现在是由福晋抚养，那日怎么着也得生送了礼，可她身子不好，若送了金贵物，倒要招闲话的。”慧珠打着扇子的手一顿，头也抬的说道：“小格格‘洗三’时，就按了规矩，由我送了悠车，这满月时，送差点，也是有理的。你就按照平常官宦人家，二房得女的规格去安排好了。”

    素心应了。又道：“小格身子太弱。王太医几乎天天来府里为她看病。这李福晋、年福晋都去正院看望小格格了。还送上了不少好药材。主子。您这一直不可是妥当？今小然子在奴婢面前抱怨。说是主子请安时。因这事受了些诟病。”慧珠皱眉道：“无事地。我该做地都做了。脏水是泼不到我身上地。我就那话。有关月荷地事我不愿去沾。”

    正说着话。小娟了吃食进屋。便也歇了那话。素心笑道：“幸亏小阿哥睡着了。要不看着主子让人做了这食。还不吵着要吃。”慧珠想起弘历那谗言。摇头笑笑。底在弘历脸上亲了一口。方用起盘上地刨冰。

    刨冰是慧珠看着天气太热。回想了前世地做法。专门做个弘历地。她本是想着既然已经来了这个时代。就要像这个时代地人。可看着弘历。连着这些日子又异常闷热。便有了此意。遂命人用小钉锤将食冰砸碎。又用碾药地罐子将小冰块碾碎。按着前世吃地刨冰样。给冰上浇了酸奶、红豆、绿豆、蜜饯、时令水果等物。就当前世地冰激凌。给弘历吃。

    谁知。上前天才做出来。弘历就爱上了这味。老嚷着要吃。慧珠怕弘历吃多了拉肚子。可自她尝了味道

    不愿委屈了自个儿。便趁着弘历睡下地时候。让厨房

    一时。慧珠一面给弘历打着扇子。一面吃着刨冰解暑。胤来了。慧珠只好让了董嬷嬷进屋抱了弘历离开。免得有了声响吵醒了弘历。

    胤宽了外衣，净面后，坐上炕席，用了几口冰碗，瞟了眼用玻璃小碗盛的刨冰，问道：“你这吃的是什么，看着却不是冰碗。”慧珠随意道：“就是这些天太闷热，妾让厨房碾了食冰，浇了些酸奶、水果，做着玩，不想问道倒是不错，还能消暑。”胤扳脸，沉声道：“再热也不该吃冰，到时该是要跑肚子，都是做额娘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胡闹。”

    慧珠心下嘀咕道，三百年前的土包子，便睨了眼胤，就下意思的舀了一勺刨冰，递到胤面前，微微撇嘴道：“您尝尝，味道真真的很好，不比冰碗差，少吃些，也不碍事的。”

    胤看着慧珠送过来的刨冰，有些愣神，随即又恢复常态，抬眼，就见慧珠黑亮的眼睛似嗔似喜的瞪着他，因吃了凉冰显的亮泽水润的红唇微翘，流露出一股小女人的娇态，不禁目光灼灼。慧珠被胤盯的有些不自在，猛的想起她干了什么事，她竟拿自个儿用过的勺子，下意思的舀了刨冰送到胤面前，只为了证明刨冰好吃。慧珠觉得这天把她热糊涂了，连忙收回手道：“爷，妾没……”。

    一语未了，胤抓住慧珠欲要回的手，拉到他面前，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慧珠，就一口吃了刨冰，淡淡的说道：“恩，味道还是可以，只是过于凉了，不宜多食。”慧珠一时语塞，低头“哦”了一声，忽的又反映过来，胤还抓着她的手，不经疑惑抬头。

    胤稍一用力，让慧珠的身子往炕桌上来了靠去，隔着炕桌，冷声问道：“你刚刚撒娇了？”这是什么话，慧珠不觉得她有给胤撒娇的感觉，遂一面挣扎要抽回被拽着的手，一面急欲辩解道：“爷，没有，您误会了，您放手，妾要去看圆哥儿了。”

    挣扎中，胤触及到慧珠手腕上细腻的肌肤，想着自那日上香后，他虽常歇在这里，可慧珠每每总是找了借口推诿，这下算起来，二人竟有大半年未有房事，又想起慧珠第一次在他面前有了撒娇的神态，心下顿时起了涟漪，动情了叠声唤道：“慧珠。”闻言，慧珠一怔，心下有些触动，随即便感觉脸上有些烫，好似天气更闷热了。

    这时，小禄疾步跑进了屋来，见了二人的情况，呆了一下，随即又想起什么般，禀告道：“爷、钮祜禄福晋，小格格刚刚去了。”话落，屋内暧昧的气氛瞬时被取代，只剩下满室的沉默。

    胤听了这话，眉头一皱，放开慧珠，忙穿鞋下榻，边穿着外衣，边吩咐道：“钮祜禄氏，你不用过禄子带路，去福晋院。”说罢，转身，就带着小禄子离开。

    慧珠怔然的望着胤离去的背影，似没从接连生的事情中回过醒，好半响，才兀自起身，穿了鞋，去守着正酣然入睡的弘历。

    就在小格格走那日晚上，天下起了倾盆大雨，接连好些天的闷热气息解了，生了些许凉意。天气凉了，人心也凉了，小格格在还没取名时就无声无息的走了，皇家玉碟上也没有记载她的事迹，就像没有这人般，消失在这个世界。

    府里众人也没有因小格格的离去有任何改变，除了乌喇那拉氏在小格格走的当天，在众人面前哭了一下，便无人再为小格格落一滴眼泪，有时慧珠会想，月荷为她早逝的女儿落泪了吗？想着月荷病好后，出了月子，在一日请安时，向乌喇那拉氏哭诉的样子，也许，她是落了泪吧。

    然，慧珠也不过只是唏嘘一下便过了，如府里其他人一样，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小格格去了，月荷的事也淡出了众人的视线，随着弘历的二周岁生辰过后，众人关心的选秀终是落下帷幕了。

    八月底，康熙帝指了三位秀女进了雍亲王府，成了胤的格格，九月初十，三位同分位的三位秀女，嫁进了府里。

    （传得晚，带西木子道歉）

    作品名：《妾大不如妻》；书号：1362433。作者：一个女人

    一句话简介：穿越女玩转大宅门，看大妾、小妾俯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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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长 新人

﻿    日天未明，慧珠正惺忪睡意间，素心托着烛台进屋，“主子，时辰不早了，您该是起身了”慧珠不耐的翻了个身，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昨夜陪着弘历玩了大半宿，临睡时，也许是过了睡觉的点，倒小有些失眠，直到子夜将阑，方才入睡。

    素心来到床前，掀了被褥子，扶着慧珠起身笑道：“主子，快是醒了，一会还得沐浴梳洗，这时辰赶得紧，莫等三位新格格请安时，您却去晚了。”慧珠听后，也不答话，由着素心扶着她去了浴房。其实，心下对新人进府奉茶，她却要早起了好生打扮有些不高兴，可也知道她得装点些门面，想想也就罢了。

    沐浴毕，慧珠换上了新做的水红面段子绣蝴蝶如意纹花连裳旗袍，袍子为琵襟小立领、小马蹄袖子、下摆左右开衩，样式一般，但看着庄重又不显老气。

    此时，慧珠正坐在梳妆台前晨妆，见素心拿起了头油，忙吩咐道：“少弄些，我可不喜头上油亮亮的，就梳个小两把头，用不着太多油。”素心笑应了，手脚麻利的给慧珠盘了一吊有两串小米珠子的扁方儿，髻中间戴了朵大绒花，鬓角两旁各插上了一珠润色珠花。

    随着天大亮之际，慧珠也装扮妥当，后简单用了早饭了下弘历，就带着小然子、小娟向正院去了。院子里丫环婆子早就精神奕奕的处着，见是慧珠来了，忙迎上去行礼请安，又睨眼悄悄瞧了慧珠一身打扮，眼里闪过一丝明了的神色，和周围的人彼此交换了眼色。

    进了正堂，屋内满是人了，各个皆是细心打扮了一番内香气袭人娆嬉笑，一片花团锦簇之象。

    乌喇那拉氏见慧珠如她想，果真穿了一身水红色旗袍，心下满意双眼含笑，亲切道：“过几天就十五了，德娘娘可是叨念你和弘历紧的很到时你可得跟着我一起进宫请安。”慧珠不喜进宫，觉得不自在，面上却是笑应道：“福晋您都说了，妾还能推迟不成第二日妾给您请安若是晚了，可别罚了妾啊。”

    乌喇那拉氏道：“你们以前还是个老实的人，现在倒跟李妹妹学的，就会讨巧。”身着银红暗团花亮地纱女袍的李氏假意怪道：“福晋您说这话，妹妹可得不好意思了妹可一把老脸，经不住说了。”宋氏笑道：“李福晋长相出众若桃李，看着就一二十出头的年轻媳妇怎这般自谦，婢妾们那才是臊得慌。”李氏一向以她的容貌自傲了称赞，笑得花枝乱颤，口里却谦虚道：“哎哟，看宋格格说的，真真二十左右的年轻媳妇该是钮祜禄妹妹，说我做甚。”

    正说着话，外面通传年氏、武氏到慧珠闻言，向门口就见年氏穿着一件近乎白色的浅兰修身旗袍，旗袍通身绣有小朵小朵的兰花，恍若兰花仙子般，轻移莲步，款款走来。武氏也是一娇美人儿，穿着桃红色撒花旗袍，面上含笑，眼角微挑，举手投足间，柔媚风姿尽显。

    年氏、武氏来后，胤一应妻妾，连着月荷在内的五个姑娘，都是全齐了。随后，格格身份以上的众人，坐在椅上笑笑，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后又至辰时正，三位新进格格，进屋奉茶请安。

    小们见三位新格格福身道安后。将早已备好地四把蒲团分别置于乌喇那拉氏等人地面前。只是乌喇那拉氏跟前地蒲团为大红色。置于李氏、年氏、慧珠面前地为银红色。

    三位新格均是身着桃红色旗袍、梳小两把头。垂立于一旁。彼时王嬷嬷扬声道：“新主子给福晋、三位侧福晋奉茶磕头。”话落。一位身形苗条。鹅蛋脸。凤眼含羞带怯。容貌明丽。约有十五六岁般年纪地娇俏人儿。款款行至乌喇那拉氏跟前。跪下道：“婢妾乌雅丽给嫡福晋请安。”说着。就端起身边丫头捧着地茶盏。双手奉于乌喇那拉氏。乌喇那拉氏眼睛一闪。含笑接过茶盏。轻抿一口。夸道：“好个标志人儿。不愧是德娘娘家地远亲。说来真是一家人。以后要好好伺候爷。早日为爷开枝散叶。”

    乌雅氏是新嫁娘。听了这话。想起昨夜地事。霎时羞红了脸。又见乌喇那拉氏为人亲切。便觉甚好相处。忆起来时额娘嘱咐她。只要生下一儿半女。凭着她地身份。侧福晋之位十有**十是她地了。不禁眼里闪过得意之色。遂微抬眼盼。扫了眼位于侧地慧珠三人。方继续奉茶磕头。

    慧珠含笑应了乌雅氏地奉茶。知她就是昨晚侍寝

    观之甚为亮丽活泼。倒有几分李氏地风采。心念间秀女上前奉茶。这位秀女容貌一般。唯一出众地地方。便是肌肤雪白。俗话说。一白遮千丑。看着还是很有十七八岁少女地新鲜气息。

    此女在乌喇那拉氏面前跪下。双手奉茶道：“婢妾那拉氏给嫡福晋请安。”乌喇那拉氏应了，说了几句话也就过了。那拉氏又行至李氏跟前奉茶请安，李氏接过茶盏，笑道：“哟，那拉氏，算着你和福晋还有着亲戚关系呢。”那拉氏一愣，不解李氏为何说这话，有些颤抖的道：“李福晋，婢妾不敢高攀福晋，没……”结巴一阵，也不见说完整句话，乌喇那拉氏见状，温婉道：“也算是亲戚，那拉氏，你的曾祖父也是乌喇那拉氏族里的人，后分出去，才过姓为那拉氏。好了，李妹妹，你快喝了茶，看把她紧张的。”李氏娇笑一声饮了茶。

    那拉氏听了李氏的笑声，更有些胆怯，却也知无法，只好忙起了身，又继续奉茶磕头，后见年氏、慧珠没有为难，皆是淡淡说了几句，心下安了，就低眉顺眼的在一旁站着。

    最后一位是安氏，年纪身份也是最差的，汉军镶白旗旗下，父亲安光宗在江南任职从四品官员，后升迁到河北。因安氏从小长于江南，说话便是吴软语，刹是好听。有人说声音好听的人，长得就不会好看，不过安氏却恰恰相反，是三位秀女出色的一人，比起出尘托俗的年氏，安氏也不遑多让。

    只见安氏亭亭;，低垂眉眼的站在莫末，如姣花照水般清雅，漆黑的眸子含着一团水雾，长长的睫毛忽然下，是俊俏的粉鼻，樱桃般的红唇。撇开她精致的五官不说，她周身似有种柔弱的气息，隐隐让人升起一股怜惜保护之意。

    李氏细细的打看了一番氏，厉色一闪而逝，随即笑道：“好一个美人儿，江南出美女，真真是一个我见犹怜的妙人啊，活了这久，还未见过这么般容貌。唉，一代新人换旧人，年妹妹本是我姐妹间最为出众之人，看来现在得说妹妹是咱们府里最美的人儿了。”

    年氏看着花月貌的安氏，又听着李氏的话，心下忽的有抹刺痛，瞬时，有些恍惚的想着胤是否知道安氏是如此容貌姿色。武氏见年氏不语，她也是妒忌安氏的好颜色，却也无法，只好笑道：“年福晋和安妹妹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不过却各有千秋，看来爷是又得佳人了。”说完，众人附和。

    慧珠觉得无趣，看了眼年氏，又看了眼安氏，心下有些嘲讽，胤艳福不小啊，个个都是上等的美人，尤其是这安氏，才十五的年纪，比之当年的年氏，姿色更胜。慧珠摇头笑笑，忽的对上一脸嫉妒神色，站着脚落处的月荷，登时一怔，短短半月不见，月荷看上去老了不少，再没有少女般的活泼，眉宇间皆是怨恨、妒忌、不满。

    月荷似有种被慧珠当撞破的羞愤，咬咬牙，无声的行了个礼，就低下头去，掩下情绪。慧珠也不愿多管月荷，惊讶过后，也是收回了视线。

    这，乌喇那拉氏道：“好了，夸奖够了，来你们三人和宋妹妹、武妹妹、耿妹妹见见礼，再受了张姨娘她们的礼，今也算是全礼了。”三人应了，和宋氏她们见了平礼，又受了张姨娘等三位侍妾和月荷等五位姑娘的礼，方在竹墩上坐下。随之，众人又说笑一会，快至响午，才结伴离开。

    临到分_口，耿氏仍是一副淡漠的神情，却终是提了半句今日之事道：“乌雅妹妹是德娘娘的同族姑娘，到时送礼，可得看着德娘娘的面上多备些了。”慧珠笑道：“你是知我的，这些事，向来是素心打理了，我就一甩手掌柜。”耿氏眼睛微闪，一贯温和口气道：“婢妾就是羡慕您，有素心一得力人。好了，婢妾就先走了，回去照看弘昼了，三位新妹妹，婢妾也不厚此薄彼了，都送一样的礼就是了。”说罢，就福了个身。慧珠颔应了，两人各自分手告辞。

    （昨天那章，bug了咕(b，今天算是过渡呜呜，都写成美人，就慧珠一般了，，咕(b，其实俺打算给慧珠找一朋友～～恩，明天2更，谢谢支持的亲们，俺鞠躬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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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来访

﻿    珠回到院子，命素心备了几匹料子、珠花、簪子等三份，给乌雅氏、那拉氏、安氏她们送去，便不再理会，最多早上请安时，寒暄几句也就过了不料，这日午饭过后，漱毕，正指着屋里的一些摆设，教弘历认名，乌鸦氏和那拉氏竟结伴前来拜访。慧珠心下有些纳闷，却还是稍做整理了下，坐起身，招了她们进屋来。

    一时，二人进屋蹲安行礼道：“婢妾乌雅氏（那拉氏）请钮祜禄福晋大安。”慧珠颔应了，让小娟给二人让了坐，又让晓舞去备了茶点过来。

    乌雅氏暗暗打量了番屋内，见一紫檀木嵌染牙插屏式座屏风巧妙的隔开了寝房与里间，不像她的里屋只有这屋的一半大谈不上放什么屏风之类的。而这屋里一应家具摆设，也皆是紫檀木质的，就连窗帷都是内造的上好料子，搁到她那，可是舍不得拿这好料子去做了窗帷。

    那拉氏见慧珠把玩着茶盏也不说话，心下不禁起了胆怯，偷偷了拉扯了下乌雅氏的袖角。乌鸦氏回过神，瞪了眼那拉氏，随即笑道：“婢妾刚进府时，得了钮祜禄福晋的赏赐，不想进府事忙，今才得了空，特意和那拉姐姐前来拜访道谢。”

    说着，就从贴身丫环手中接过一精致小巧的梨花木漆盒子，继续道：“德娘娘赏给婢妾了几盒蜜膏、胭脂，婢妾各留了一盒便是了，可这是上好的东西，婢妾不敢独享，就想着孝敬给钮祜禄福晋您了。”

    听后慧珠忆起五那日进宫时，德妃隐隐嘱咐了乌喇那拉氏和她，多多照顾乌雅氏，便也给乌雅氏了脸面，示意素心收下盒子，客气的笑道：“乌雅妹妹是个有心人那我就收下了。”想了想，又道：“乌雅妹妹和那拉妹妹进府也就一月做姐姐的也不好占了你们的便宜。素心，你去库房里取两匹秋香色的丝料子予两位妹妹，也算是做了回礼。”

    那拉氏连连摆手道：“别，这丝料子是宫里特准用的，婢妾可用不得那好的东西。”乌雅氏心里暗骂的一声用的东西，面上却是笑道：“那婢妾谢过钮祜禄福晋的赏赐了府里人都说除了福晋，就属您是最和善的，就连德娘娘也让婢妾多与您交好，今一见，果真如此，那婢妾以后常来叨念了可别嫌婢妾烦。”

    慧珠几不可的皱了皱眉头，她让素心拿了丝做回礼是不想有所亏欠，不想这乌雅氏倒是会打蛇上棍淡淡的道：“来就是了，我自然欢迎过我时常要陪着弘历，到时二位妹妹来了，到会有所怠慢。”那拉氏接话道：“那婢妾就不多打……”

    一语未了，乌雅氏厉眼了那拉氏的话，另笑道：“钮祜禄福晋，您哪的话，只要您不嫌婢妾和那拉姐姐烦，婢妾们又怎么会觉得怠慢呢。”慧珠不置可否，随意的“哦”了一声，就不再答话。

    乌雅眼里闪过一丝尴尬。又见屋里众多上好家私。咬咬牙。状似不在意地闲话道：“其实今婢妾本想找了安妹妹一起来给您请安。不过安妹妹可不像婢妾和那拉姐姐这般。闲地很。呵呵。就是昨个儿晚间。婢妾准备亲自去邀了安妹妹。可到了她院子门口。见是爷正在她院子里。也就不好进去打扰了。”慧珠应声道：“这样啊。无妨。反正每天去给福晋请安时。也总是见得着面地。”乌雅氏面上僵了僵。只好陪笑道：“是啊。钮祜禄福晋说地正是这般。”

    尴尬。素心进屋回话道：“主子。奴婢已经取了两匹丝包裹好了。”慧珠点头道：“拿进来。交予二位妹妹地丫头们拿着。也顺便让妹妹们看看可是喜欢。”素心得话退下。

    不约片刻。晓晓舞二人抱着两大匹丝进屋。乌雅氏见状。心虽有不甘。却也知是不好多待。便和着那拉氏福身谢过慧珠。起身离开。

    素心待屋内人皆走后。闲话道：“她们来干什么。尤其是这乌雅格格。倒是个不知体面地人。”慧珠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是坐不住了。嫁进府里一月有余。胤头晚在乌雅氏地房里歇过后。就没再去过乌鸦氏地院子。至于那拉氏地院里也去了两回。接下来。大多时去了安氏地屋子。这安氏可算是风头不小。竟还多了年氏一两次。

    想到这。慧珠心下觉得有些不喜。瞬间又撇过念头。问道：“那拉氏是被乌雅氏牵着鼻子走地。倒毋须多想。对了。她们除了来我这。可还去了其他院子？”素心略想了下。回道：“这几天。乌雅格格常和那拉格格一起去串门子。福晋、李福晋、年福晋地院子似乎都是前去请安了地。”慧珠莞尔道：“看来咱们这还是最后一地。她倒是一个不漏。”说罢。主仆二人对视一笑。便歇过此话。

    快

    时分，天色已有些灰暗，慧珠正想是时辰让厨房备了也刚是到了。这般，慧珠也就正好吩咐了厨房一起备上了晚饭。

    从外间张罗回了里屋，就听见弘历一字一顿的说道：“阿玛，是圆哥儿，不是弘历？”胤教道：“你是叫弘历。”弘历皱了一张小脸，鼓气的看着胤，忽见慧珠进了屋来，忙噌噌噌跑到慧珠跟前，仰头委屈道：“额娘，阿玛坏，打他。”说着，就扯着慧珠的旗袍下摆，往胤跟前去。

    慧珠怕弘历摔着，也就由着他拉着走，谁知走到炕席前，就一脚踹到胤的腿上，并一脸得意道：“是圆哥儿。”慧珠忙抱起弘历，教训道：“额娘教的什么，圆哥儿又不知道了，不许随便动手打人，否则该怎么罚你呢。”弘历看着板着一张脸的慧珠，圆溜溜的眼里瞬时全是泪光，一抽一抽的说道：“不要，圆哥儿错了。”

    闻言，慧珠满意的笑道：“那圆哥儿是不是该道歉啊。”弘历委屈的点点头，低声道：“阿玛，对不起。”猛的，弘历觉得不对，抬头看向慧珠，急道：“额娘，圆哥儿，弘历，谁啊。”

    慧珠把弘历放到炕上坐下，她知道弘历的意思，不过按着弘历二岁两个多月大，也只掌握了一千来个词汇，说不清也是对的，遂蹲在弘历面前解释道：“弘历是你，圆哥儿也是你，不过弘历是你的大名，圆哥儿是你的小名。”弘历问道：“为什么，两个？”慧珠耐心道：“每个人都有两个名字，圆哥儿是额娘叫你的，弘历时其他人叫你的。”弘历好似理解了般，又好奇道：“额娘，叫，什么？”

    慧珠暗下翻了白眼，心道，就一十万个为什么，便不予答话，不想弘历去一直不停的问她的名字。胤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复又面色淡漠道：“你额娘闺名叫慧珠，不过乳名可得好好问下你额娘了？”弘历却是个聪明的，学了话，又问道：“闺名，乳名，闺名，是大名，慧珠，慧珠，额娘慧珠，乳名小名，什么，额娘慧珠，什么？”

    胤被弘历似绕口令般的话不怎么喜欢，有些黑脸，又想着弘历也就两岁多，方才缓了脸色，抬眼看向慧珠，淡淡的说道：“弘历在问你，上次你不是给我说了，要耐心回答弘历的问题，给他说明白道清楚。”

    慧珠怎会忘那个乳名，她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就听到有人那般唤她。慧珠看了看一脸好奇的弘历，又看了看面无表情，却目光灼灼的胤，半响才含糊道：“囡囡。”弘历学了一句，觉得念的顺口，便拍掌欢喜嚷道：“囡囡，囡囡。”胤睨了眼慧珠，插话道：“你小时候，该是叫小囡囡吧。”说罢，就含在嘴里，呢喃了几声“囡囡”。

    慧珠见了，不予理会，索看着弘历假意呵斥道：“孝顺，知道不？不许叫囡囡，额娘，叫额娘，否则该是受惩罚了。”弘历叫的正欢，也不理会，更是扬声叫着。胤见状，忙“咳咳”好几声，撇过头，假装不予知道。

    随后，;子里移上了角灯，厨房也备上了吃食，弘历许是饿了，见着了他专用的红木小碗，银色汤勺，也不叫慧珠的乳名了，却是坐在炕席上，对着他的碗勺，叫嚷道：“是我的，是我的。”慧珠笑瞪了眼弘历，就示意素心拿过一小几放在炕上，又亲自端了小木碗递给弘历。弘历甚是乖巧，见了小几，木碗，就自个儿拿起勺子，有些笨拙的舀着吃了起来。

    胤满眼惊讶，直直说道：“弘历会自己吃饭了，这才几天的事啊。”慧珠扫了眼弘历，继续为胤布了菜肴后，方回道：“圆哥儿已经长了十六颗乳牙，现在他连自己的小板凳，都能搬来搬去，又何况吃饭呢。

    爷，其实圆哥儿也就是这七天里学会自个用饭的。”

    也是六七天，他也有七天没来了，忽的，胤心里涌起一丝愧疚，却又很好的掩饰过去，夹起慧珠布的菜肴细细咀嚼，竟觉得滋味有别于以前，不禁沉声道：“大多晚间都在看公文，也没怎么着。恩，最近策妄阿拉布坦那边，就是蒙古那边活动有些……”

    这时，素心神色有些不对劲般，急急的进了屋子，禀道：“主子，府库里东西似有不对，您要不”慧珠见素心话里似有隐情，向胤告歉了一声，便跟着出了里屋。

    （这章是写足了，为了补偿，俺食言了，今天没更到，，不过，相信俺，一定补上(b，大家对慧珠找朋友不怎么喜欢，就一想法，俺～～想了还是算了，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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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白事

﻿    了屋里，就见张富在廊下拐角处，焦急的打着转闪，上前几步，问道：“可是钮祜禄府里出了什么事？”张富打了个千儿，回道：“主子，老太太她今下午酉时初过，就去了。奴才今在外办事，才这早得了消息，估计老太太‘停床’后，‘报丧’的信该是会送到府里来。”

    慧珠听后，当下不知是何感想，她虽和老太太不亲，可怎么说也相处了十来年，比及其他人，还是多了些感情的。犹记四月上香时，章佳氏就说，老太太过不了开春，不想现在就这样走了，可谓是人世无常。

    好一阵，慧珠方点头示意知晓了，挥手打了张富下去。素心叹道：“老太太那般强势的人，也终是走了。老爷向来又是个孝顺的，这老太太走了，老爷心里定是异常难过。”慧珠沉默语，径自回到了里屋。

    胤见慧珠眉眼间有几分黯色，也没去多问，安静的用了晚饭。

    夜里，下帘就寝，胤将慧珠拦进怀里，额头轻触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慧珠想着也是不可能瞒住的，便回道：“妾的祖母病逝了，最迟后日就能收到信函，妾三朝那日该是会去拜祭。恩，爷您放心，圆哥儿年岁不大，妾不会带他去的。”胤低声道：“那日你早上就得去了，我却要上朝，若是得了空，我自是会上钮祜禄府前去拜祭。”慧珠觉得胤这话不过是全她个脸面自是当不得真，遂随意的道了句谢，翻了个身子，便是睡下。

    次日下午，钮祜府的‘报丧’函就到了慧珠的手上，乌喇那拉氏得了消息慰了几句，就允了三朝之日，慧珠前去祭拜。

    到了那日，慧珠一大早就床梳妆，换了身素净的连裳袍子，带上了小娟、小然子，又唤了一院的两婆子、两小厮，便上了马车，向钮祜禄府去了。

    不出个时辰，已是到了钮祜禄府正门前、小然子忙扶着慧珠下了马车。门房见是一位女客，给门前杆棚打了手势，只见“门吹儿”便是两声鼓加唢呐，随即大门梆子听后又连响四下，二门的梆子也跟着敲打四下。

    慧珠身份同一般，不待上了门阶，回事的人早已高喊了：“二姑奶奶，钮祜禄福晋到了。”这般，话刚是落下柱、章佳氏等人和着钮祜禄府的亲戚朋友便迎了出来，纷纷给慧珠见了礼，慧珠颔应了，与众人寒暄了几句，方入了府内。

    进了正堂，慧珠端起一祭酒，双手举过头后，洒祭于奠池里少许，便将酒杯交于立于一旁的家仆，对着老太太的棺木叩。又随着月台旁清音的奏响慧珠跪在蒲团上叩，至清音锣鼓停止时，也就行完了礼。

    随后慧珠和章佳氏至亲进了花厅。章佳氏红了眼睛道：“虽知道老太太日子不长了可不想走得竟这般突然。”说着。就哽咽了下隐带了哭声。李氏在旁劝道：“额娘。姑奶奶回来一趟不容易您已伤心了好几天。快是止了泪吧。”章佳氏闻言。方是止了泪。

    慧珠也跟着宽慰几句后。就与慧雅闲话道：“刚刚见了在堂里见了妹夫。看着旁边个五六岁地小男孩可是端文。长得就和妹夫一个样。”慧雅眼里闪过骄傲道：“端文是给妹妹长了不少脸。有他在。二房和那姨娘就算生了儿子又能怎样。”

    慧珠心下感叹。这才几年。就添了新人。不由地脸色有些黯然。慧雅见状。亲昵地拉起了慧珠地手。小声道：“二姐姐莫为妹妹担心。他对我甚是不错。妹妹已是知足了。再说。哪个稍有些家底地不是三妻四妾。就他已是少地很了。说这。妹妹可得谢谢二姐姐了。妹妹地婆婆前年娶了个有些背景。还是婆婆远方侄女地二房。幸得姐姐是四阿哥地侧福晋。府里众人自是知道谁才是主子。对了。万岁爷可是指了三个不错进姐姐府里。姐姐还好？”慧珠一时有些感触。觉得慧雅这些年地想法与她更是远了。不知慧雅眼里地好。是否跟她认为地好可是一般。

    心念间。就听外间传话道：“大姑奶奶到。”随即。就见慧珍病怏怏地靠着一丫环。走了进来。慧珍看了眼屋内地人。及至慧珠跟前。端安行礼道：“婢妾请侧福晋安。”慧珠见慧珍神情哀怨。又这般病弱。忙温声道：“大姐姐你起来吧。自家姐妹没这多虚礼。你自小与老太太亲近。现在老太太走了。你心里定是不好受地。”

    李氏和慧珍是嫡亲姑嫂。见慧珍这般憔悴。眉头微蹙。快步迎上去。扶着坐下道：“大姑奶奶。你先坐着。伤心也不能弄坏身体。”此时地慧珍早已没了以前地高傲。目下无尘。淡淡地回了个笑容道：“谢嫂子关心。大哥娶了你。是他地福气。以后就劳大嫂多多照顾大哥了。”李氏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却见

    有地平静神色。心下欢喜。便多了几分亲近。说了

    这后又说了大半个时辰的话，慧珍微咳嗽了几声，看向慧珠道：“既是在家里，我就唤声二妹妹吧。二妹妹，你我好久未见了，可是单独说些体己话。”慧珠有些诧异，慧珍一向不待见她，现下却要说些体己话，想了想，回了章佳氏一个安抚的笑容，点头道：“是好久未与大姐姐闲话了，正好，咱们去了偏房，说些小话。”

    于是，慧珠便跟着慧珍去了偏房，慧珍在绣墩上坐下，挥手打了小娟和她自己带的丫头，淡笑道：“二妹妹进雍亲王府也有十年了，竟还是如出嫁般一样只是神色间多了不少暖意。”慧珠回道：“大姐姐也如当年那般，甚好颜色。”慧珍听后摇头轻笑，正欲说话，却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不止。

    慧珠忙起身，到了杯热茶，又轻拍上慧珍的背关切道：“大姐姐，先喝杯热茶压……大姐姐你，怎病的如此重，可是有看了大夫。”慧珍将沾有血的锦帕捻起，摇头道：“我这病已是好多年了，治不好的。前些日子，得了祖母去世的消息，是夜，我就梦见祖母老人家在向我招手，要我去陪她。”

    慧珠不解道：“大姐姐怎说……”一语未了，慧珍便止话另道：“二妹妹，我终是比不过你，你是嫡出，我是庶出。然后，我早你几年嫁进亲王府，至今仍是世子爷的格格，而二妹妹你却从贝勒的格格，晋封为亲王侧福晋。我五年前好不容易又有了消息得了个格格。接着我就想啊，格格也好呀，比妹妹嫁给四阿哥这多年还未传过一次消息，强多了。可谁知，三年前妹妹生了阿哥，封了侧福晋。就连这阿哥也在今年万寿节上，得了万岁爷和太后的眼。”

    慧珍说完，又是几声咳嗽，抬眼看着一脸诧异模样的慧珠，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又自嘲的笑笑，继续道：“二妹妹，我就是恨你这般是恨你一副毫不在意，却得了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更狠我这般嫉妒妹妹处与妹妹攀比，可妹妹却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罢了罢了这辈子是这样过去，现在最疼我的祖母去了哥有嫂子照顾，我也少了牵挂。”说到这，慧珍忽然起身，给慧珠跪下道：“二妹妹，我知以前是姐姐小心眼，嫉恨妹妹，可你看着咱们姐妹份上，帮我了去这世上最后的牵绊吧，让我安心的遂祖母去了。”

    慧珠被突然下跪的慧珍了一跳，忙去扶着起来，去被慧珍阻止道：“我真是无法了，钮祜禄府人微言轻，除了二妹妹你，我已找不到其他人了。我时日无多，可我的小格格才四岁啊，你也是亲王府的人，该是知道，一个没有娘亲的孩子，又是个庶出的女孩，生存下去是多难啊。就算侥幸活了，以后被胡乱指了亲，她一辈子也就完了。二妹妹，我求求你了，你去抚养了她吧，她可是你的亲侄女。”

    慧珠压下满腹的震惊，敛了心神道：“大姐姐，你这是什么话，你可别忘了，小格格她除了你这个生母外，还有嫡亲阿玛和嫡母。就凭这，我作为她的姨母，岂可在她父母建在的情况下，收养了她。”慧珍听了这话，登时脸死灰，恍惚的笑道：“是啊，有世子爷和福晋在，你又怎么能抚养我的女儿呢。呵呵，二妹妹，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吧。”

    慧珠看着疯怔般的慧珍，想起以前那个如水仙花般高傲的她，心下有些不忍，支吾道：“大姐姐，小格格她怎么说也是亲王府的格格，也委屈不了……唉，大姐姐，我是她的姨母，若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定是会帮的。”慧珍不予回话，双眼无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这时，小然子在屋外，声又些兴奋的禀告道：“主子，爷来了，现在在正堂呢，您可是赶过啊。”慧珠有些犹豫，看着呆坐在地上的慧珍，她现在总不能就这样走了吧。慧珍似被小然子的话，唤回了心智，眼里闪着淡淡的羡慕，看向慧珠道：“二妹妹你我无事的。”慧珠蹙眉道：“那妹妹离开了，大姐姐注意这身子。”说罢，转身就是离开了屋子。

    慧珍看着慧珠去的背影，呢喃自语道：“二妹妹，我服了，真的是服了，四阿哥为了你来了……”

    （新年快乐，明天就是2010年，，祝大家心想事成，合家欢乐，工作顺利～子都和和美美咕～((b，恩，也谢谢大家的支持，小声一句，若是有粉红，今天最后一天了，砸俺恩恩，还是说新年快乐，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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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一章 清园

﻿    着小然子来到正堂廊下，胤正点了香，给老太太作拾过门栏，进了屋内至胤祭了香，慧珠方微微福了个身，睨了眼他身上的朝服，小声道：“爷是刚下了朝就赶过来的吧，可是先随妾去后堂歇息会？”

    凌柱眼里又是骄傲，又是紧张，听了慧珠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忙打了个千儿，恭谨道：“瞧奴才这记性，四爷刚是下了早朝，就赶来给家母上香，都还没歇上一口。这，奴才寒舍简陋，若是不嫌弃，就先将就一下，喝杯热茶。”胤抬手示意凌柱起身，客气道：“钮祜禄大人，毋须这般客气，今天来的有些充忙，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凌柱受宠若惊道：“不敢不敢，四爷能来寒舍已是给了奴才最大的恩典了。”胤不予多寒暄，遂轻点了下头道：“那就有劳大人了。”

    闻言，凌柱也来不及享受屋内众人羡慕的目光，忙恭了身子，小心翼翼的亲自带路。一时，凌柱观之胤面上虽是冷淡，但能冲着慧珠，前来祭拜老太太这点，已是难得。便念头一闪，将路引到了慧珠出嫁前的闺房，哈腰点头应答了几句，就躬身退下，随后又仔细吩咐了下人，备了上好的茶点、热水，方回到正堂，继续招呼其他宾客。

    慧珠浸了帕子，伺候着胤净了面，稍稍为之解开了补服上的盘扣，闲话道：“听小然子传话，说爷来了，倒是唬了妾一下。”胤没有接话，反是上下细瞧着屋内的摆设，问道：“你出嫁前的闺房可是这般。”慧珠瞥了一眼，笑道：“妾也没想到多年了，额娘竟还把妾以前住的卧房，保留了原样。”

    胤“唔”了一声道：“你额娘很疼你。”慧珠听了，瞬时笑眯了眼，随即又掩下对过往的回忆，沏了杯热茶，递与胤，叨念道：“还好，哪个做娘的不疼自己的孩子啊。不说这了，还是先喝些热茶去寒气，也解了乏。眼看就是十一月了，天气得要冷了。”胤抿了口茶，垂下眼睑，小半刻钟后叹道：“你娘家这茶好，比之我常喝的更多了几分茶韵。”慧珠端起一茶盏，闻了下，摇头笑道：“这是妾阿玛珍藏了十多年的生茶，平常宝贝的紧，今倒是舍得了，还是爷的面子大妾沾了您的光，可得好好尝尝。”说罢就浅尝起来。

    胤眼神微凛，见慧珠皱着眉头副对茶叶敬谢不敏的神情，心下暗自摇头许只是他想多了，慧珠这话却无讨好献媚之意，也有好些年了，都没见对他有所献媚，只是尽了本分便罢。

    转念间，胤就有些不悦，沉眼看向慧珠。慧珠纳闷不解其意，放下茶盏，道：“爷怎的，恩，妾是真真喝不惯这类茶叶，又苦又涩。”胤听后，不愉之色更是上了面上，后又再次皱眉看了眼慧珠，就闭上眼来，沉默的品起了生茶。

    见状，慧珠也多言，安静的坐在圆桌另一旁，小口小口的用起了茶点。一时间，清苦芬芳的茶香混合着淡淡的甜腻味，在屋内各自飘散，却终是沉淀、融合……

    午时将至，慧珠告别了凌柱、章佳氏等人，跟着胤回到了雍亲王府。马车进了府内二门，二人下了马车，便是往后宅走去。

    路上。慧珠见胤是一直跟着。似要去她地院子。便问道：“爷可是要去妾那用响午饭？”胤步子一顿。没好气地瞪了眼慧珠。薄唇微抿道：“你最近不能沾荤腥。院子里地菜色比较和我意。就去你地院子用饭是。”慧珠低低地应了是。

    过了后园。过角门。就在通向西院地抄手游廊处。听见假山后传来了细微地争执声。小禄子、小然子等慢下脚步。频频向里面瞅看。见状。慧珠也停了步子。好奇地往哭声处望去。眨眼间。就对上一双秋剪滟地星眸。可那双星眸似乎并未看见她般。转瞬已是侧撇开。随即一嘤然似含无限委屈地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乌雅姐姐。妹妹真地没有……只想着伺候好爷、福晋们。不敢做他想……是。妹妹知道姐姐是德娘娘地远房侄女……知道了。称婢妾就是……婢妾真地没有去做狐媚子勾引了爷……没。婢妾没……”

    这时胤也听着了渐似大起来地哭声。面色瞬时暗沉了下来。双眼阴)。厉声道：“出来。”话落。假山后地声音立马消失了。接着就见脸苍白地乌雅氏微颤着走了出来。向胤和慧珠蹲安行礼。胤不言。仍是厉眼瞪着假山。待小半阵子后。

    着月白色修身旗袍地安氏。低走了。福身道：“请钮祜禄福晋大安。”

    胤沉声道：“这是什么地方。岂容尔等哭闹。才进府多久。就敢这般。”那拉氏、安氏听了。忙跪地告罪。安氏垂手解释道：“爷。不关乌雅姐姐地事。是婢妾冒犯了乌雅姐姐。才找了她。向她道歉。其余什么事也没有。”

    胤命令道：“安氏。你抬起头说话。”安氏摇头不语。连声称她有错。与那拉氏无关。胤再次厉声道：“安氏。抬起头来。”安氏微微摇头。半响。才侧歉意地看了眼乌雅氏后。迎上胤地视线。轻咬下唇。柔柔地唤了声“爷”。便戚戚然然地低下了头去。

    慧珠怔了怔，似为安氏双眸微红含泪，却强自忍了一切般，顾盼生怜的美貌；又似为安氏粉白黛绿的俏脸上，那醒目的掌掴。如此哀怜委屈的模样，如此微有红肿的脸颊，胤又怎么会看不见呢？

    胤冷眼看向乌雅氏，问道：“乌雅氏，你有什么想说的。”乌雅氏眼里闪过惊恐，不想胤会有这般冰冷，似是对着死物般的眼神看到她。乌雅氏不禁面上染了泪水，摇头道：“不，爷，不关婢妾的事，不是，是安氏她故意害我的，我没有，不是……”

    胤微皱眉头，打断了乌雅氏的语无伦次，不耐烦道：“刚刚你和安氏在假山后的话，我是听的一清二楚，不用多说。你进府也一月多了，却如此不安分，府里是容不得你这般不守规矩，任性妄为之人。小禄子，你去禀了福晋，乌雅氏不守规矩，有违妇德，立即搬进清园，五年内不得出园一步。”

    乌，转眼又看向安氏，满眼恨意的冲过去，撕扯道：“你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害人精，都是你害的。”胤眼里闪过厌恶，挥了下手，小禄子、小然子便忙是赶了过去，抓住了乌雅氏。乌雅氏登时回过醒，忙嘤嘤哭泣，又求着胤原谅，又叫着慧珠帮忙解释。

    慧珠当下也是震惊胤的决定，不过是一件小事，却让乌雅氏搬进清园。这清园是府里最冷清的院子，是给犯了过错的妾室住的地方，距离上次有听到清圆二字，还是十年前她刚进府时，一位犯了过错的妾室，尸身被抬处清园。

    想到这，又忆起德妃的咐，慧珠只得开口劝道：“爷，乌雅妹妹年轻不懂事，回去反省也就是了，何必禁足五年呢。

    再说，雅妹妹也是德娘娘的族侄女，爷这般，德娘娘那也不好说啊。”安氏低眼看了眼慧珠，眼里凛光一闪，复又低声哭泣道：“爷，婢妾不碍事，乌雅姐姐也只是一时冲动，就原谅了她吧。”

    胤扫了眼安氏，直直看向慧珠道：“既然你为她请求，好，乌雅氏，本是你一个人搬进清园，因有钮祜禄氏的求情，就让你的陪嫁丫环也带”说完，就示意小禄子将乌雅氏拉了下去。

    安氏看向胤，欲语含羞道：“爷，婢妾……”胤此时已缓了心绪，说道：“你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让丫头扶了你回去休息吧。”听后，安氏心下顿时一沉，不想胤就让丫头扶她回去就算了，可是无法，只好微垂下头，眼下情绪，低声应了，却久久站在原地，看着胤与慧珠离开的背影，暗暗出神。

    回到院子，慧珠伺候了胤换了常裳，让厨房备午饭，陪着弘历玩耍，仿佛刚才根本没有生乌雅氏一事般，仍如往常。后用过午饭，又是一下午过去，直至晚间，胤离开，慧珠还是未再提起乌雅氏，并给小然子等下了话，不许妄议后，也就丢了心思，到了夜里，移灯便是径自睡下，一夜无眠。

    后三日清晨，慧珠去正院请安，乌喇那拉氏向众人宣布道：“乌雅氏因有违妇德，需住进清园，禁足反省三年。望众位妹妹能以此为戒，莫违了规矩。”众人闻言称是，皆是揭过乌雅氏的事，不予提及乌喇那拉氏进宫请安后，乌雅氏禁足时间由五年变成三年。而是另择了闲话，说笑寒暄，只是偶有目光投向安氏。

    （今天元旦，传的有些晚了，送上四四和慧珠的小戏码今天过节，咕～((b啥子不说了，亲们等明天次祝福，2011大家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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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二章 恼羞

﻿    雅氏这一被关进清园，面上众人是不会说些什么，可却是少不了的府里下人是道，胤宠爱安氏，见不得安氏受了欺负，乌雅氏才被关进了清园；或是又道，乌雅氏倒霉，正欺压安氏时，偏偏遇上了从钮祜禄府祭拜回来的胤，胤素不喜仗势欺人之人，又怜惜安氏，这才罚了乌雅氏进了清园。

    不过因乌雅氏是德妃的族侄女，若真是被关三年，未免有些扫了德妃的颜面，遂众人面上皆是不予提及此事，免得触了眉头，心下却是肯定的道，最迟腊月初，乌雅氏也是会被放了出来。

    随着腊月的到来，进了岁末，乌雅氏被放出来的事，连一点影子也没见着。众人见状，不禁心下唏嘘，乌雅氏看来是被关定了，就算乌喇那拉氏下了话，一应用度不可亏待了她，可三年后出来，又是何种光景。

    如是，安氏声望在府里下人中大是提高，言道侧福晋之位，定是安氏莫属。而安氏在处处高捧讨好下，并未迷失了方向，她恭敬于乌喇那拉氏等人，亲切于张侍妾、月荷等人，又宽待于下人，更未随着胤的浓宠有所张扬，反是低眉顺眼的伏低做小，赢得一片好名声。

    相对于府里下人、低等侍妾的想法，一些娇贵的人儿，却不予表态，就不在意般，趁着在这寒冷的冬日，正好睡眠。

    腊月二十六，康帝“封笔”不早朝喇那拉氏却早在二十四免了众人的请安，由着个院子忙活年事。

    两日不请安，没得早起，慧越懒散了，用过早饭，就歪躺在炕上，裹了皮褥子半打着盹。素心手里拿着针线，坐在一旁陪着。屋内炕角下放着鎏金小鼎火盆，盆里正燃着百合香和杏子枝，不时出“噗噗”的轻微响声。

    忽的阵寒进了屋子，慧珠睁开惺忪睡眼见身穿紫红缎面贴竹祅夹的弘历，噌噌噌跑过来，趴在炕上叫道：“额娘，起来。”慧珠打了个呵欠，问道：“不是抱着圆哥儿去屋檐廊下，数金橘果子了吗？怎这么快就回来了。”说着把弘历抱上了炕席。董嬷嬷回道：“外面又起风了，雪花直往廊里面飘见快是响午了，便引了小阿哥回屋。”

    慧珠点头“恩”了一声就上弘历微有冻红的小脸，蹙眉呢道：“脸颊怎么这么冰，得做一个屁口罩给你戴……啊，这是什么东西？”弘历咯咯笑道：“小金橘，给额娘。”慧珠听了，忙把一个冰凉的小金橘从领子里取了出来。董嬷嬷哎哟道：“我的小祖宗呢，那金橘结了一层薄冰，你什么时候摘的，可是冻着。”话罢，就揉搓着弘历的小手。

    心下也是怕弘历冻着，面上却是板了脸，唬斥道：“冻着更好，昨天在屋门前玩雪，今又摘了小金橘，不冻着才怪。”素心停了手中的针线道：“大冬日的，主子不让小阿哥出门，耿格格又没带弘昼阿哥来窜门子，小阿哥没玩的，才自己找乐子，他年纪小，哪知事啊。”

    无奈道：“别老惯着他。要不养成个霸道地性子就不好了。”话顿。捏了捏弘历地脸颊。抬晃眼就见案桌上摆放地物件。想了想。吩咐道：“屋里也没什么喜庆些地颜色。素心。你过会儿让小然子把水晶佛手花插给捡进库里。里面地花样交了张富。移了盆栽摆在院子里。再去把廊下地金橘盆栽换进屋来。”

    素念道：“主子。使不得。花插可是爷在琉璃厂挑回来地。再说这质地还是洋人那水晶做地。贵重呢。不是金橘盆栽比得了地。”慧珠撩开皮褥子。坐起身。自个儿倒了小碗热杏仁茶。说道：“过年过节地。摆些颜色好地也讨喜。这花插夏日摆出来就是。到时看着也凉快。”素心见慧珠如此说。只好歇了这话。心里却盘算着胤现花插被收了起来。可是会有所不高兴。

    不时片刻。已是午时一刻。小娟托着一搁有吃食地剔彩仙人会菱角盘进了屋来。素心收捡了为弘历做地童衣。帮着将吃食一一摆上了桌。

    慧珠略瞟了一眼。就一面任晓帮着净手。一面撇过头。腻味道：“十月守孝。吃了两月地素食。就这些来天沾了几筷子荤。让人直泛恶心。这会可别让我吃荤食。”小娟笑道：“主子。腊月二十六。煮白肉。今可是二十六。王嬷嬷特意煮了白肉。里面可是加了不少东西。主子吃起来不会觉得油腻地。”

    弘历玩了一上午。也是饿

    吃食，欢喜的叫道：“肉肉，我要吃肉肉，长肉>听了，扑哧一笑，等晓给她擦净了手上的水，捏上弘历的鼻子，笑道：“好，给咱们圆哥儿吃肉肉，长肉肉。”

    小娟在慧珠身边伺候久了，人也很是麻利，见状，忙取了小几放在弘历的跟前，又摆了弘历的小碗饭食在小几上。

    这面，慧珠看着乖乖用饭的弘历，也拾了筷子，夹起一小块煮烂了的五花肉，在放有蘸酱油、蒜泥、韭菜花、虾油、腐乳、辣椒油等调料的小碟里，蘸成酱红色，方咬了小口食之。

    慧珠点头道：“却是只有调料味，荤腥味甚少。”说着，又欲继续吃上一口，不料，肉刚入口里，心下就一阵反胃，忙放下筷子，就跑到痰盂处，好一会呕吐。大半天，慧珠方才直起了身子，一脸惨白，就连嘴唇也毫无血色。

    一时，胤踩着午饭点，进屋用饭，见慧珠呕吐不止，还嚷着撤了桌上的吃食，想着李氏她们的一般症状，心下很是诧异，竟脱口问道：“你可是有了？”慧珠刚上了炕席坐下，涮了口，喝了些清水，听了胤这话，不由一怔。脑子里却连连出现当时怀弘历的情形，再加上这段日子又是嗜睡，又是吃不下饭。

    慧珠这下越想越像，还有九月时，胤过来歇息，莫不是那时……猛的，慧珠惊讶的捂住嘴，茫然道：“怎么可能，李太医不是说了，我不可能再有的身子了。”

    这般疑惑下，知晓慧珠生事的人，皆是有些怔住，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胤其实也琢磨不准，想着若真是那次，慧珠也该有三月的身子。这一想，便是拿定主意，让小然子去请了李太医过府看诊，只需道慧珠是小日子下了病，才找专攻妇女之症的李太医看诊。

    至午时初过，小然子便是请来了李太医。胤待李太医行过礼后，也多寒暄问话，直接让了李太医去给慧珠诊脉。

    时值隆冬，李太医却额微有冷汗冒出，对着屋内众人的摒弃凝神，心觉有恙，却也不敢多话，只是小心行至慧珠跟前，专心看诊。

    人只见李太医闭眼诊脉，一直都微蹙眉头，不禁有些紧张。尤其是素心，既担心慧珠身体情况，又想起慧珠已是快两月没来小日子，按这看，该是有身子两月了。但两月前，正是慧珠替老太太守孝之期，现在八成是有了，可这是一传开，慧珠还不招人诟病。

    约片刻，李太医收了手枕，起身，打了个千儿道：“回爷，钮祜禄福晋，并无大碍，却需要多加调养，不然几年后便是病症。这‘有声无物，谓之’，钮祜禄福晋呕吐，乃与胃气上逆有关。奴才细问了钮祜禄福晋最近的饮食，好几月清淡饮食，这一沾了荤腥，又正值招了凉，以及长期胃凉久寒，才会呕吐不适之症，如此厉害。”言毕，就伏于桌前，开了方子。后又道，慧珠‘胃寒停饮’，乃是女子经病引起呕吐的原因之一，需温胃燥湿，方行气止呕。便又开了女子养身子，去体寒的方子，才告辞离开。

    慧是个面浅的，见闹了这个笑话，自是羞刹。幸屋子里都是自己人，胤谨慎，又是找了治妇女病的由头请的李太医，而她又真和经期病有关，才少了些尴尬。不过慧珠还是觉得去了面子，丢脸极了，遂打了众人，就卧在床榻上，恼羞成怒。

    胤为咳一声，行至床前，问道：“这会用了药，可是好多了？”慧珠觉得不问还好，一问就又是恼羞，根本就是不待见胤，遂蒙了脑袋，钻进被褥里，也不答话。

    胤又是微咳了几声，淡淡的说道：“你放心，我已经交代了下去，除了素心、小禄子等人，也没有人知道。你身体不适，好好养着，我在里屋看会闲书。恩，除夕之前，都没什么事，我在这陪弘历吧。”说罢，转身就去了炕上，自是看书消磨时间。

    随后几天，胤却是一直歇在慧珠的院子，到让府里不少下人暗道，胤关切慧珠的身子，连着三四天，也不见去其他人的院子。后过了除夕，到了正月，慧珠也慢慢去了病，小日子也是来了，她也渐忘了年前那事。

    （这章算是一个小插曲也不会觉得虐，挺温馨的吧，不过后面几章，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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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三章  元宵

﻿    说慧珠因年前之事，心下不愉，泛了羞。后至正月，日日放晴，慧珠也跟着忘了那茬，可不想，没过几日，就在正月十五“元宵灯节”这日，府里却有人是真有了身子。

    自古以来，元宵节便是传统节日，每到这日，皇宫、民间处处张灯结彩，花灯焰火照耀通宵，鼓乐游乐，好不热闹。可至满人入关，这满清宫廷是不再办灯会，但民间的灯会却仍然壮观。

    俗话说，入乡随俗，皇宫里不再举办灯会了，然，京城各大王宫府邸，却早是备上了各色花灯，请了戏班子，进府嬉戏。如此，雍亲王府也得免俗，这日清晓，府里一应仆从已是忙里忙外，脚步离地，皆是为着晚上宴席做着准备。

    在府里下人一片忙碌之际，慧珠却甚是悠闲，至下午酉正一刻，方开始梳妆打扮。这后，慧珠又细细嘱咐了素心好生照顾弘历，才携了小然子、小娟，向一院正堂走去。

    一路上，只见红绸妆点，帘飞彩凤，一片金碧辉煌之景。到了一院门檐下，就有小太监高声传话道：“钮祜禄福晋到。”随之，门房处侯着的小太监忙往院子里跑去，前去传话。这面，在门檐下伺候的丫环婆子又给慧珠行礼请安，簇拥着慧珠进了正堂。

    慧珠扫眼一看，见众人都是一色新衣，花团锦簇，可谓是红花绿柳，各有千秋。不禁低眼瞧了自个儿一身银红缎五彩打籽绣绣球花八团女袍，暗下自嘲道，她这一身也是不差啊。

    随后，慧珠与众人见了礼，侧坐下，耿氏关切道：“钮祜禄福晋，您服药也有半月了，可是好多了？”慧珠眼里闪过一抹尴尬，点头笑道：“我身子向来就好了十来天的药，早就无碍了。”乌喇那拉氏笑道：“恩，观之祜禄妹妹脸色，红润白晢，看着还行过以后可得注意了。这正月里下病，却是不吉利，等开了春，钮祜禄妹妹得去寺里拜拜，才是妥当。”

    武氏插话道：“年佛诞时就和钮祜禄福晋上香、放生了的。这再过几月，又是佛诞了，钮祜禄福晋正好应了福晋的话拜拜才好。”年氏道：“钮祜禄妹妹你去上香也好，求个心安，免得像我一样，病怏怏的爷烦心。”李氏捂着帕子轻笑道：“钮祜禄妹妹甚少生病，这次一病，倒是把爷给紧张的，待在你那都不出来了，呵呵，姐姐可是羡慕的紧啊。”说罢眼带深意的睥睨了眼，坐于末处的安氏。

    安氏见李氏看她低了头，轻咬唇上似有紧张的搅着锦帕。慧珠正是对着李氏和安氏坐的，随意一看是尽收眼底，微微晃，就撇开眼睑，不欲多看。

    随之，众人又说了回话，喇那拉氏见是时辰了，就吩咐高德点灯。高德领命出了正堂，半刻钟后，高德回屋复命道：“各园子已开始点灯，一盏茶的时间，便是妥当。”话落，一院瞬时亮堂了起来，灯火通明处，恍然白昼。

    这厢。府内各处花灯焰火。金光璀璨。已是掌灯十分。胤才从宫里回府。换了外衣。净了面。来到一院正堂。歇过两盏茶。就有小福子禀话道。该是用席之时。遂众人又起身移至花厅用席。

    过玻璃烧烫锦竹河山屏座。来到花厅。厅内地上铺着大红洋毯。四周燃着香烛辉煌。中间便是四张红漆雕花大圆桌。按着个人身份依依归坐。随即。“噼里啪啦”响起了鞭炮声。在向花厅正开地大门看去。又是五彩礼花。引得众人视线皆是落在了屋外。迷人眼球。

    花厅里最外张地桌子是地位最低地姑娘所坐。正坐于旁下地月荷。眼里全是满意。却不是欣赏礼花彩灯喜色。而是看着立于一旁伺候地丫环、小太监。隐隐高兴。待看见立于慧珠身后地小娟。更是眼里闪过傲色。殊不知。她一脸神色落入许多人眼里。惹得这些人。暗暗好笑。连带着看向慧珠时。也闪过一丝嘲讽。

    后随着骤然齐响地鞭炮声落下帷幕。元宵吃食也摆上了桌。桌上众人来时。都事先用过晚饭。此时用地也不过是各色汤圆。

    慧珠素喜甜食。看着面前摆着琳琅满目地汤圆小碗。早拿起了勺子。挺有兴致地一个个品尝起来。慧珠咬了一口。咽进口里。尝道是白糖馅；又换了一碗吃了口。常道是玫瑰馅。这般尝下来。慧珠乐此不疲地一边吃进口里。一边猜着是什么馅做地。一直一一数到白糖、玫瑰、芝麻、豆沙、黄桂、核桃仁、果仁、枣泥……

    直至吃到奶油馅

    微微停下，一个人直乐呵。犹记第一次吃到奶油馅是把她吓了一跳，没想到三百年前的清朝竟然有奶油馅的汤圆。当下便去打听，可是也有人像她一样是后世之人，后来一问才知，这奶油汤圆比京里最出名的马家汤圆都还贵上一倍，奶油也是从西洋传过来的。如此她也只好死了心思，直道少知道一些事，对她有利无害。

    正想着，冷不丁，胤开口道：“钮祜禄氏，元宵是你这样吃的吗。你跟前的元宵，你已挨个尝了便，现已是晚间，多食糯米，容易积食，你肠胃又不好，是想夜里去叫了太医过来不成。”言罢，须臾间，想了想，又道：“你病了，谁来照看弘历。”

    闻言，慧珠只好放下勺子，顶着众人投来的目光，讪讪的应道：“爷说，妾不该贪食。”乌喇那拉氏笑道：“爷也是关心你，不过，看妹妹口腹之欲甚好，我是信了妹妹病定已痊愈。”众人各自掩下心思，顺着说了几句话，便是过了。

    一个小插曲，小有尴尬的气氛就被乌喇那拉氏一语揭过，气氛又是回络。可这个小插曲似没影响到安氏般，只见安氏仍是低了头，乖顺的小口用着汤圆，只在偶然间抬，瞟见胤、慧珠时，眼里似有某种坚定。

    用过元宵吃食，众人:i漱后，披了斗篷，捂上手炉，起身出了花厅去赏灯猜谜。由于天寒，又是晚间，便在一院的大院子里赏赏花灯便是。

    一院里的彩灯，如府外街道上，万盏彩灯、垒成灯山那般壮观，也是精致小巧，形形色色，目不暇接。只见游廊上、门檐下，树~上皆是挂满了彩灯。彩灯各异，有流珠、料丝、画纱、五色明角、麦~、通草、百花、鸟兽、虫鱼、水墨及走马鳌山等描绘其上，让人眼花缭乱。

    这时，众人行至在檀木宫处停下，灯上一面画着一美人宫娥裙摆飞扬，似在跳舞般，其舞姿翩翩，风采迷人；另一面画就提着词句，便是灯谜。年氏望着宫灯，轻声念道：“客心还系灞桥头。”一语毕，微转头略一思索，忽的眼睛一亮，站在彩灯下，看想胤盈盈一笑道：“词句乃是猜字，此字为涤。”话落，就有小太监抽了花灯里的字条，道：“恭喜年福晋，此句为字谜，字为涤。”

    武氏接话道：“，为何是涤，婢妾愚钝，不解其意。”年氏柔柔一笑，清雅道：“《三辅黄图》云：‘霸桥在长安东，跨水作桥。汉人送客至此桥，折柳赠别。

    ’后唐人亦因循其风，又谓之‘**。将谜面‘客’字之中心部‘’，‘灞’、‘桥’之先头部‘、‘木’，相系在一起，即得底字‘涤’。”胤点头道：“此乃正解，说的不错。”年氏福身道：“谢爷称赞。”

    一时间，众人不论心下何感想，皆是面上扬起了笑，连声夸赞年氏才思敏捷。慧珠心下倒是诚心认为，年氏的确是兰心质。不像她，就是听了解释，都还没理解过来，遂也无心灯谜，便走马观花般，赏着花灯。

    忽的，就听见安氏惊呼了声，侧头看去，安氏已倒在了地上。众人闻言，齐齐向安氏看去，只见安氏似是忍着疼痛般，双眸含泪。胤沉声道：“怎么了，还不去将安氏扶了起来。”安氏听后，眼泪一下就滑落脸颊，抽泣道：“爷，我的肚子好疼啊。”

    氏的话，让在场之人全是变了脸色，乌喇那拉氏率先回了醒，问道：“安妹妹你怎么肚子疼了起来，你刚刚不是跟在众人后，怎么就摔倒了。”安氏摇头道：“啊，好疼，婢妾肚子好疼啊，爷，好疼啊。不知道，有人推……不，不是，只感觉被什么绊了一下，就摔……”一语未了，俺是就痛昏了过去。

    见状，乌喇那拉氏忙让人将安氏抬进后堂睡榻上躺着，又打了众人各自回去，方和着胤去了后堂陪着，等着太医过来。

    回到院子，已是二更天了，慧珠也不多想安氏昏倒的事，自是看了弘历，便回到里屋睡下。至次日上午请安，便得安氏已有三月的身孕。

    （今天总算双更了，俺继续求投票~~~～~们，不是虐慧珠，只是想说有其他的是~~～～~恩谢谢支持）

    —作者：凤兮萧萧，书名：一品绣娘简介：一朵蔷薇，一根绣花针；竹出了一段生死情缘；绣出了一份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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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春日

﻿    月过后，年也过完了，不过这年过的不怎么欢喜就前，胤连着十来天都待在慧珠的院子，不让人冒些酸水是不可能的，好在想着慧珠的性子、身份之类，也就罢了。可后又是年轻貌美的安氏，不但得了胤的浓宠，又在年快过完的时候，传了喜讯。如此，这年能过的舒坦、喜庆，那就奇了怪了。

    不说其他人心里有何不愉快，光是素心就在心里惦记了老久，还时不时叨念几句。如今都开了春了，素心夜里伺候着慧珠就寝，见是没了外人，便闲话道：“她才进府几月啊，就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子，倒是个有能耐的，看着柔柔弱弱，不想比起那两个，强多了。这府里怀个孩子，谁不出个差错，她倒好，气色就像这盛开的桃花，那个艳。”慧珠无奈道：“好了，记着干嘛，她过她的，咱们过咱们的，又不相冲，你老是眼红着她，作甚。”

    素心不平道：“主子进府八年才得了小阿哥，晋封为侧福晋，这些年过的多不易啊。尤其是当年可是冒着丧命的危险，衣不解带的照顾爷。而她，凭啥这般轻而易举的得了爷的宠不说，一来就给怀上了。若这次真生了个阿哥，以她现在这得宠，侧福晋的位子不是容易极了，将来说定还要跟着小阿哥争爵位呢。就这，能不让奴婢惦记着吗。”慧珠指着素心笑道：“你呀是眼红，咱们管好自个儿的事就是了。该是咱们的跑不掉，不该是咱们的，抢也抢不过来的。好了，你那些话，少说些，让人听去了是咱们的不是。”

    素心扶着慧珠躺下，一面敛着被角，一面回道：“省的，省的。

    奴婢常在主子面前念到她，还不是为着小阿哥将来想呀。”慧珠想了想，说道：“圆哥儿啊着也有三四天没带他出院子了，他今就死活嚷着要出院子。恩，这样吧就明个儿用了午饭，带他去园子里玩一会，正好这些天，桃花开得甚好天气也是暖和。”说起弘历，素心眉眼都是带了几分笑意，忙跟着赞同了，又说了几句话，便放了床帷，移了烛台手轻脚的出了寝房。

    至次日，午饭罢漱毕，小憩会慧珠便让董嬷嬷、小娟、小然子跟着，带着弘历去二园玩耍。此时正是阳春三月，春回大地、草木苏的时节，这度过一个寒冬收敛之季后，走出院子到阳光明媚、纷红骇绿的二园去走走，伸展下腰肢，虽是比不得出府踏青来的惬意，却也是好的。

    一出了院子，还没走上几步，弘历就挣开了慧珠的手，直直跑了开去。这可是急得小然子哭着一张脸，忙跟在弘历的身后，扯着嗓子叫道：“哎哟，我的小祖宗呢，小阿哥呢，您慢着点跑，可别摔着了。”董嬷嬷见了，笑道：“小阿哥真是活泼性子，看把小然子急得。”

    慧珠看着前面欢喜的拍着巴掌的弘历，笑骂道：“什么活泼性子，我看就一小泼猴，出了院子，就野成这样。不知道出了府，还成什么样子，他啊，就是个待不住的人，老想着往外跑。”说着，就想起前世似乎有部关于乾隆帝下江南的戏剧，还扮成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引得众江南女子，芳心暗许。这按弘历待不住的性子，下江南倒是很有可能，不过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嘛，就……

    心想着，慧珠不由将目光又向前看去，便见胖乎乎、圆滚滚的弘历，手里拽了一支桃花，跑了过来。慧珠蹲下身子，与弘历平视，心里像吃了蜜一般，甜滋滋的，脸上更是喜上眉梢道：“额娘的小宝贝，要把桃花给了额娘，额娘喜欢极了。”说完，便伸手去拿，不想弘历却一下收回了小手，往自个儿头上比划道：“额娘，我要戴花花，给我戴花花。”

    弘历这话说完，董嬷嬷等人皆是憋着一脸笑意，慧珠抬，假意瞪了一眼。这时，小然子便是“扑哧”一声，却是笑出了声。慧珠站起身，收了笑容，淡淡的说道：“小然子，现在你常跟着圆哥儿身边伺候，而圆哥儿没个几年也是要进书房的。你嘛，今回去就把《论语》好好给我背下来，也好让圆哥儿随时耳熏目染，对他将来进学，是有帮助的。”

    瞬时。小然子耷拉下来了脸。可怜兮兮地说道：“主子。奴才错了。别让奴才去背那劳什子地《论语》啊。”慧珠挑眉。睨了眼小然子。哼道：“可是真地不要背《论语》。那好。就去背……”未道完。已被小然子打断道：“谢主子恩典。奴才最喜欢《论语》。还是主子最了解奴才呀。”众人闻言。大笑。

    慧珠没理他。嘟了小嘴。气呼呼地把桃花插进了衣领噌地又是跑开了。

    一时。一个水灵灵地俏丫头搀扶着肚子微隆地安氏在二园里溜达。旁边还有也是带了丫环地那拉氏。在一旁陪着说话。忽地。安氏甜甜笑道：“那儿桃花开得正盛。咱们去那边看看。”那拉氏低低地应了是。跟着往种着大片桃树地地方走去。

    这面。慧珠一行人跟着弘历后面。笑看着弘历着小脾气。正遇游廊拐角处。弘历一股溜儿地跑了过去。慧珠摇头笑道：“圆滚滚地。跑地倒是快。我是快跟不上了。小然子。你去跟紧点。”小然子得话。忙跟了去。董嬷嬷笑道：“主子。您就是躺多了。走一会才是累地。多走走就好了。”

    慧珠叹了一声。正欲开口。几个女子地尖叫声便传了过来。接后就是弘历哇哇地大哭声。随即小然子便紧张道：“小阿哥你怎么了。您可别吓着奴才啊。”

    慧珠心一慌。话都不及说道。忙是跑了过去。就见小然子蹲在放声大哭地弘历身后。正前面还有安氏等人。慧珠顿了一下。扫了眼倒坐在地上地安氏。便快步跑到弘历跟前。满脸慌张道：“圆哥儿怎么了。别吓额娘啊。”

    弘历见了慧珠，的更是让人揪心，泣不成声的哭喊道：“额娘……圆哥儿……疼……”慧珠吓到了，忙上下检查着弘历的身子，急道：“哪疼啊，告诉额娘，你那疼啊。你们快看看弘历哪摔倒了呀。不疼，不疼，圆哥儿不疼。”

    这时，本怔住的小娟，猛的住嘴巴，指着一块大石头，颤抖道：“主子，您快看啊，血，那，有好多血啊。”安氏紧紧咬着嘴皮，似是有些不舒服般，听了小娟说得话，像是疼到了极限，“——啊”的叫了出声。立马，旁边的小丫头就哭叫道：“主子，您怎么了，别吓着奴婢啊。”安氏忍痛道：“那拉姐姐，你快去叫了福晋来，请太医，我肚子好疼啊。”说罢，人也昏了过去。

    那拉氏怔然看着眼前的情况，这听了安氏的话，方才反应过来，忙撒腿，便向正院跑去。

    慧珠这边，哪还分得了神，去顾着氏那头。听了小娟的话，心下又是怕又是心疼，眼泪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到处打看着弘历的身上，终是在弘历戴着的朱红色小也是个母亲，当年弘昀去的时候，她就如疯魔般一样。可当下情况，也不容乌喇那拉氏多去缅怀过往。遂心神一敛，就指挥着跟过来的仆从，把安氏抬了回安氏的院子，又宽慰着慧珠，道是王太医已在来的路上，让慧珠抱了弘历先回去，她也跟着去了慧珠院子。

    回到院子，慧珠也不敢碰弘历的伤口，只好小心的抱着弘历刚在床榻上坐下，胤便是赶了过来，看着慧珠，直接问道：“怎么回事？”慧珠这会哪会去理胤，此时，她只听得见弘历的哭声，泪水也早已滑过了脸庞，却仍是定定的看着弘历，说着话，诓哄着。

    胤见着抱在一起哭泣的母子俩，眼里闪过一抹心疼，又或是沉痛，却终是沉默以对，站在床边，安静的守在一旁。

    （唉，今早停电停水，下午来了电，一看，唉，这周啥子推荐也没看到～~~～～~闷~～～~~～～~果写到弘历受伤，俺更是郁闷～~~～~~~～～~~～～呜呜~～～(>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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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询问

﻿    太医过了府，看查了弘历的伤势后，忙开了药，又:口，上了药膏，亲自小心包扎。慧珠抱着弘历，按压住他因疼痛，乱是扭动的身子，听着他已哭喊沙哑的声音，心下千般滋味，口里苦涩不堪。

    一时，李太医和着安氏身边的嬷嬷躬身前来，李太医禀话道：“安格格受了惊吓，微动胎气，不过并无大碍。奴才已经开了一剂安胎药，等安格格醒来，服了药也就是了。”胤不予言语，看着哭的撕心裂肺的弘历，头也不回的挥手让李太医他们退下。乌喇那拉氏见状，便引了李太医他们到了外间，细细问了安氏的情况，又嘱咐那嬷嬷好生照看安氏，方打了他们离开。

    大半天过去，弘历伤口包扎好了，服了药，药理含有止痛安眠的成分，于是药效来了，也睡下。却因弘历伤着后脑勺，躺着睡，必是压着了伤口，慧珠不忍，遂一直诓抱着弘历，让他安稳入睡。

    王太医收了医药箱子，行至胤跟前，打了个千儿，禀道：“弘历阿哥后脑勺被硬物所伤，伤口约有一寸来长。不过奴才现已为弘历阿哥换了药，已止住了伤口。这以后每隔三天，奴才便会前来给弘历阿哥重新包扎伤口。”胤眼含薄怒，沉声问道：“弘历伤在头上，对以后可是会有什么影响？”王太医暗自咽了下口水，心里闪过一丝庆幸磨着答话，回道：“奴才仔仔细细检查过了，小阿哥所伤的地方，虽在头上，可并未伤触**道之类的。所以请爷和福晋放心，此伤并不会对小阿哥将来有何不良影响，最多留下一条极小的疤痕。”

    听后，胤极度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闭上眼睛，微缓下心绪。他子嗣不多中也就弘历得了康熙帝和太后的亲昵，尤其是那块玉佩，不论康熙帝是有何意，弘历能得了这块玉佩，已是不一般；再说，弘历之名是康熙帝亲赐。就凭这两样，弘历的身份就已经隐隐高于同为侧福晋之子的弘时，更不是庶子弘昼可以比拟的。

    想到这，胤不禁心念道，幸好无事，不然堂堂雍亲王府，竟连个有些身份的子嗣也无。又忆起弘历，总是笑眯了眼睛，成天嘟着嘴喊着额娘，一个被娇惯的奶娃；却又能以两岁稚龄自个儿用饭的，有别于其他富贵之家的孩子般的独立。

    如是，刚一平复的情绪又是被挑了起来，这便猛的睁开双眼，眼里平静无波的扫了眼众人，厉声却又不带一丝情绪的问道：“今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句虽甚是简单，却有种无形的压力，重重的压在众人的心上。乌喇那拉氏看着全部跪于地上的众人，柳眉轻蹙，福身道：“回爷妾了解，是钮祜禄妹妹带着弘历去二园玩耍时，弘历与来二园散步的安妹妹撞着了，弘历这才摔倒在地，并恰好磕在了石块上。而安妹妹也因此受了惊吓连着往后退，一下给坐在了地上了胎气，便疼晕了过去。”胤继续问道：“当时可是还有其他人在场传了过来。”乌喇那拉氏得话应了，遣了人去请了那拉氏过来问话。

    不一时拉氏一脸紧张的匆匆赶来，一进屋，就直接跪在了地上，颤抖道：“婢妾该死，没看好弘历阿哥和安格格……”话未说完，就抽泣了起来。胤心下不耐，正欲怒，乌喇那拉氏便止话道：“那拉妹妹，这事与你无关，你只需好好想想当时是什么情况，把它明明白白的讲出来就是，自有爷和我为你做主，你毋须担心。”

    那拉氏微颤颤地对上乌喇那拉氏。见其给了个安抚地笑脸。方稳下了心绪。抬看了眼胤。又似被吓住似地。忙是低下了头。思索片刻。仔细回忆道：“今天天气不错。婢妾便陪着安格格去园子里逛逛。走时。安格格见左前方。桃花开地正好。也就走了过去。谁知。刚走到一拐角处。弘历阿哥突然跑了出来。和安格格撞在了一块。当时安格格是由她地丫环阿紫搀扶着。又因弘历阿哥年龄甚小。也是没多大地劲。撞不了个什么。只是受了惊。连连往后退。脚一打滑。却是倒坐在了地上。至于弘历阿哥。婢妾先去看着安格格。后面才听见弘历阿哥哭地。随即钮祜禄福晋就是赶了过来。”说完。就直拽在丫环身边。才未吓得跪在地上。

    胤没有开腔。牢牢地看着一脸胆怯地那拉氏。判断着她话里地真伪。半响。

    道：“没注意到弘历。当时除了闻言赶来地钮祜禄在场。”那拉氏瑟缩了一下。连连摇手道：“婢妾不知道。知道地已经全说……呀……对了。钮祜禄福晋身边地掌事太监也在场。他。他说不定能知道些。”

    胤一听。忙传了小然子过来回话。小然子跪地。哭丧着嗓子道：“奴才过去时。正好见着小阿哥和安格格、丫环撞在一块。就往后摔倒。好像也看着安格格打滑了手。离了丫环地搀扶。便往后仰摔倒在了地上。然后。小阿哥。小阿哥他也往后摔在了地上。不想。就这样摔到了头……”说着说着。又是哭了起来。

    胤听了。不予定夺。这那拉氏地话倒罢。可小然子是慧珠地人。又岂会有所隐瞒。一个身怀六甲地安氏与两岁地弘历撞在一起。安氏只是微动胎气。弘历却摔伤了脑袋。这般。感情亲疏。立马有了偏移。

    虽种种迹象表明皆是意外。可意外哪有这巧合地。不过此事在场人也没个人说地清楚。又能怎样。但胤现在却是夹了满腔地怒火。总得要找人作才是。遂眼里一凛。怒骂道：“好。好你们这些狗奴才。连个主子也照顾不好。要了有何用。还有你那拉氏。不待在自己地院子里。就会挑起是非。干脆你也进了清园去陪乌雅氏。正好做伴。”那拉氏一听。失了魂般地跪坐在地上。求着胤息怒。求着乌喇那拉氏帮着劝阻。

    此时，橘红色的晚霞抛斜在天际，已是傍晚时分。安氏待李太医走后，便是醒来，想着当时的情况，心里也是慌的没个底，知道胤和乌喇那拉氏在慧珠的院子里守了一下午，咬咬牙，撑着身子，便让阿紫扶着去了。

    刚走到院子里，听见那拉氏的哭求声，安氏强制压下惧意，敛了心神，疾步进了正屋，嘤嘤哭泣道：“婢妾一醒来，就知弘历阿哥伤的不轻。爷、福晋，都是婢妾的不是，求求您们，让婢妾看看弘历阿哥怎么样呢。求求爷，求求福晋了啊，也让婢妾给钮祜禄福晋告罪啊。怎么说这事虽说是意外，却也是因为婢妾起的啊。”乌喇那拉氏心下冷哼，转念一想，又是关切道：“安妹妹，你有着身子，快是起来，若再动了胎气就不好了。”说着，就亲自扶起安氏，温柔道：“知道安妹妹是一片善心，现在小阿哥正好睡下，你随我进里屋就是。”言罢，就拉着安氏的手，撩帘进屋。胤几不可见的微皱下眉头，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那拉氏等人，便迈开步子，跟着进了里屋。

    里屋里，安氏不顾她五个月的肚子，见了慧珠，一下便跪在了地上，言语恳切哀婉道：“钮祜禄福晋，是婢妾的不是，是婢妾害的弘历阿哥受的伤，您要打要罚，婢妾绝无半点怨言。”慧珠轻拍着怀里，哭累睡下的弘历，淡然的说道：“出去。”

    安氏微一怔，随即又继续哭道：“钮祜禄福晋，婢妾知道您不想看见婢妾，可弘历阿哥那小的孩子，婢妾是真心的喜欢他呀，看着他受了伤，心里同样不好过。钮祜禄福晋，您让婢妾看看他行吗？婢妾在这给您磕头了。”说完，就给慧珠磕起了头来。

    慧珠淡淡的了眼安氏，复又移开视线道：“我叫你出去。”安氏听后，眼泪掉得更是凶了，哭声也更大的说道：“钮祜禄福晋，婢妾知道您定是不会原谅婢妾的，虽说这件事也只是一个不幸的意外，可婢妾知道您心里难过，婢妾心里又何尝不是呢。”

    慧珠感觉弘历皱着一小脸，不舒服的在怀里扭动，眼里闪过一丝不悦，站起身，将弘历交给素心抱着，便向安氏那方走去。

    安氏心下颤，瞬间止住了哭声，又想着她也不知弘历为什么会摔倒，她不过就是看着慧珠在那边，想过去攀谈。遂，倒来了些底气，眼泪便又是掉了下来，低低的唤了声“钮祜禄福晋”。

    不想慧珠却不理会，只是在安氏身边稍一停顿，便继续走至胤的跟前，声音不大道：“圆哥儿刚睡下，若是有话就出来说。”一语道完，转身就出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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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后续

﻿    屋里，慧珠面上看不出喜怒，待胤和乌喇那拉氏在定，方行至跟前，规矩的行礼道：“圆哥儿虽已没事，却需要歇息。妾多谢爷和福晋前来看望，现在已是掌灯时分，您们先行回去歇息就是。自于其他人，我就不多留了。”略一停顿，扫了眼小然子道：“爷要杖毙，或是打出去了安氏她们身边伺候的奴才，妾定不会说什么。不过小然子是尽心伺候圆哥儿了的，不应同处。”

    胤听着慧珠看似恭谨，实则撇清他的话，又是气又是怒，不觉就拿眼狠瞪向慧珠，心绪难平。

    一旁小心站着的阿紫听了这话，反应更大，脸腾的一下变的惨白，忙紧拽住安氏的手，无声的祈求。安氏心下也是尴尬，地也跪了，头也磕了，却愣是没人搭理她；现在又要收拾了她身边的人，这不是扫了她的面子，让她以后如何在府里立足。

    如此一想，安氏又敛了心神，摸了摸微凸的肚子，似有了保障般，眼眶一红，匍匐到慧珠跟前，声似乞求道：“钮祜禄福晋，婢妾真的不是有意的，真的没想到，弘历阿哥会突然出现啊。您想想，婢妾也是有快当娘的人呢，身子现在也沉了，稍一不注意，就是一尸两命呀。婢妾知道，婢妾就一微不足道的人，比不得弘历阿哥金贵。这次意外，婢妾真真是是宁愿自个儿受了伤，也是不愿弘历阿哥受伤的……钮祜禄福晋，你有什么不甘不愿的泄在婢妾身上就是了谅了那拉姐姐、还有阿紫她们，她们是无辜的啊。”

    慧珠闻言，面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只见慧珠两眼怒目，双拳紧握，胸腔上下起伏，狠道：“无辜，好一个无辜，她们再无辜，有我的儿子无辜。他今年不过两岁跟你撞在了一块，你毫无所伤，他却伤及头部。

    头部，你可是知是头啊，小孩子怕伤的就是头。”

    安氏楞住，不想慧珠竟此大的怒气，半响，才开口解释道：“钮祜禄福晋，这是意外啊，没人想弘历阿哥受……”一语未完被慧珠打断道：“意外，好一个安氏一个意外。我不知道我儿子这次受伤与你是否有关，但你自己心里面明白昏倒，你动了胎气是真是假，不要忘了，我也是怀过孕的人。这次我儿子受伤，既然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了是意外，好，我就相信是意外。不过，不要以为我这次忍下来了，就当我好欺负。若下次我儿子再有个什么劳什子的意外，我定要看看是谁让我儿子出的意外，也让她好生尝尝意外的滋味。”

    安氏一脸泪，吓的倒坐在地上，水润般的星盼似寻求着某种依附的望向胤，又似道不尽万般苦楚，述不尽千般柔情，包含着无限委屈，低低的摇头轻唤道：“爷……”，一字，已是丝丝情意，何须说清，如何道明。

    乌喇那拉氏上前一步，挡住安氏投向胤的视线，拉住慧珠的手，亲昵道：“钮祜禄妹妹，我知道你是一时气话也就过了。现在你最需要的就是安静，好生照顾弘历，至于其他那些琐事，爷和我自是会妥善处理的，你安心就是。”

    胤恢复常态，冷声道：“你好生照顾弘历吧，我晚上再过来。不过，记住自己的身份，弘历生意外，我是不愿见的。”说罢，就带了众人离开。

    至二更天。胤回到慧珠地院子。蹙眉道：“你都抱了这大晚上。让弘历地乳娘给你换个手吧。”慧珠抬道：“圆哥儿是我地儿子。因为我没保护好他。他才受了伤。我这个做娘地不能代替他疼也就算了。可也得亲手抱抱他。让他好好睡上一会。”胤词穷。由着慧珠抱着弘历。自去命了小禄子伺候:i洗。又让素心给慧珠净了面。换身常衣。

    是夜。月上中天。星光稀疏。烟雾朦。已是夜深人静时。万籁归于寂静。唯有夜里地凉风。让树叶儿“簌簌”作响。或是吹起窗帷一角。依稀可见一女子抱着稚儿。靠在一男子地肩上。渐似有了睡意……

    次日早上。乌喇那拉氏命人传了消息。安氏被禁足一月。阿紫仗责十下；那拉氏倒是没让搬去了清园。也如安氏般禁足。只是期限为三月。同时当时伺候那拉氏地丫环。也被杖责十下。这后。乌喇那拉氏又以慧珠要照顾受伤地弘历为由。免了慧珠进半年地请安与一切应酬。胤见状。当天下午。也让小然子放了话。弘历换药地两月内。需要静养。看望一应事情。皆是不许。

    这般。在胤和乌喇

    有心地维护下。慧珠倒落得清闲。更是全颗心落在了无论大小事情。慧珠皆是亲力亲为。不假借他人之手。悉心照料了六、七天后。弘历不再每日一醒来就是哇哇大哭。伤口地疼痛渐渐小小了。只要不去碰。也不怎么疼。可每隔三日地换药。弘历却都是得哭上一整日。让慧珠地心都揪在了一起。搅地生疼。

    弘历受伤是三月下旬地事。没过几天。就到了四月。德妃那自是没弘历受伤地消息。便不知情地派了小太监过府递话。初一那日。让乌喇那拉氏与慧珠、弘历一起进宫请安。

    到了四月初一，乌喇那拉氏只身进宫请安，面对德妃的询问，只得回道：“弘历前些天去园子里玩的时候，摔了一跤，后脑勺正好磕在了石块上，便是见了血。不过额娘您放心就是，王太医说了，这伤口没磕在**脉上，无大碍的，以后最多留个疤痕。”德妃听了，忙是细细盘问了怎么一回事，弘历伤的严不严重之类的话。乌喇那拉氏心里暗自一番打算后，就细靡遗一一道了出来，且还未添油加醋，反是多说了些帮安氏的话。

    这德妃是宫斗出来的，听了乌喇那拉氏的话，自能判断真伪，又加上乌雅氏是因安氏才进了清园，此时弘历出了事，也和安氏有关，偏见更甚，心下有了厌恶，遂是撇嘴道：“当初看她就不是个好的，想着长的有几分姿色，才不看她的身份，由宜妃将她指给老四。现在倒是好了，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跟年氏一样，霸着老四，又害了容丽那丫头不说，竟敢让弘历受伤。”乌喇那拉氏不予回话，只是安静的在一旁听着德妃的抱怨唠叨。

    慧珠可能真是有那运气，是福星，连带着不知不觉里还帮了乌雅氏一把。这且说德妃念着弘历受伤之事，康熙帝正好来德妃的宫里，见德妃面上不愉，便问道：“何事，倒让你生气来。”德妃面上仍是一副有些不愉的神情，心下却另有盘算，捡了话，把弘历受伤的事情说了，又状似无意的说了乌雅氏的事情。

    康熙帝是日理机的忙人，这年一心想着他的推广新稻种，不但自个儿在宫内丰泽园种有实验田，以玉田谷种播水田数区，盼望着能够成功。

    更想将新稻种推向大江北，并所赋诗里也能表达其心情：紫芒半顷绿阴阴，最爱先时御稻深。

    这般，康熙帝还会去责备了怀有皇家血脉的安格格，只是对弘历表现出一些亲情是少不了的。毕竟他可是给了弘历赐了名，还赏赐了他戴了几十年的玉佩，因此弘历身后必是的挂了他的隆恩在的。便开口道：“李音达，你去御药房，给成院只要是对弘历有帮助的药什，不用禀了朕，直接取了送去老四府上就是。”李德全得话应了。随后，康熙帝算是给了德妃的颜面，又开金口，让乌喇那拉氏放了乌雅氏出清园。

    乌喇那拉氏领了话，暗乌雅氏也翻不出个什么，放出来又怎样，便一回府就给胤说了。胤无可无不可，又有康熙帝的示意，也就点头同意了，让乌雅氏搬出清园。

    乌氏就这样，在关进清园五个多月后，因弘历受伤一事，得了福，提前搬出了清园。而府里众人又因这得了风向，随着宫里的御赐药材进了慧珠的院子，安氏禁足，乌雅氏出清园，三三两两的闲话就有了“看着没，钮祜禄福晋，弘历阿哥的背后可是万岁爷啊。这安格格再这么得宠，有何用，还不是得禁了足，现在更是连爷都没去她院子里了。”更甚者，将乌雅氏能出清园，归于胤想给慧珠做面子，打安氏的脸。想当初，乌雅氏被关进清园，可是因为安氏的源头，这便给了其余人的猜测。

    这面在自个儿的院子里，悉心照顾弘历，不过外面的风声，或多或少还是传到了院子里。一夜，慧珠洗净面，素心接过弘历抱着，闲话道：“奴婢看还是不够，她不过是禁了足，爷没去她院子罢了，咱的小阿哥可是受了多大的罪啊。”慧珠看着弘历瘦了不少的脸庞，眼里含着心疼，口里却是极淡道：“她不提也罢，我犯不着去想她的事，惦记她的人多了，就看她怎么应对。不过，只是不能再让某些人害了我的儿子就是。”

    （(*＿*)嘻嘻……，俺今天两更了，算是补齐了续求票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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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家常

﻿    熙帝亲自予了话，给弘历好药候着，这上好珍贵药~又有慧珠的悉心照料，不到两月，弘历已是拆了纱带，再养个半月，也就差不多了。然，弘历却是个活泼性子，在院子里待了这久，早是坐不住，见头上白色的纱布没了，便吵着要出去。

    慧珠听了，自是不同意，眼见都端午了，外面热气多，出了院子招一身汗，不就得溅了伤口，再说自出了上回那事，后怕都还没过，哪敢带弘历去园子里玩耍。这样，母子二人有了口舌，弘历整天撇着张嘴，慧珠看着心下也不好受，她虽不想委屈了弘历的性子，可又怕弘历伤还没好全，再出个什么意外，只好板了脸说教，把弘历小训了一顿。

    如此闹了上了几天，便被时常宿在这的胤，现了母子俩的别扭，遂夜里就寝时问道：“怎么了？弘历老是不高兴？”慧珠叹道：“他老想往外面跑，可妾能放心让他出了院子吗，外面天热，出了汗，感染了伤口怎么办。还有……”语犹未完，就止了话。

    胤知晓慧珠后半截子话，也不予点破，想了想道：“你像是挺喜欢圆明园的，正好趁这次机会，带着弘历搬过去住。”慧珠满是惊讶，抓住胤的袖口，喜出望外道：“爷，您说的是真的，真让妾和圆哥儿搬去圆明园，就妾和圆哥儿搬过去住。”胤道：“你放心就是，圆明园又不远，我自会去看你们的，你和弘历搬去住就是。唔，若是嫌太静了，招了你额娘等人去说话，也是可以的。”

    慧珠不想胤这好心，还能让章佳氏来陪着欢喜，也没去嘀咕胤话里的自大，反是微有些顾忌道：“爷，若是妾带了圆哥儿搬出府，可有什么不妥？”胤古怪的看了眼慧珠，方才解释道：“你不就带弘历去圆明园避暑吗，等出了伏，天气转凉们回来就是。

    再说当时，是免半年的请安，让你好生照顾弘历，这次去了圆明园也是给弘历静养，有何不好。”

    慧珠好似一盘凉水浇了来时少了兴致，脸上转了颜色，闷声道：“哦妾也如此想，消了暑就回来。”胤伸手放了帘子，顺势压在慧珠的身上，黯哑道：“恩我就给福晋递话，你打点些细软……”说着，话语声愈散，喘息声愈浓。

    慧珠随着胤手上的一番做为，呼吸渐似纷乱，粉颊面上桃花腻>e微仰，未脱口的细语早已变成轻轻的低吟，思绪也随之飘散。

    烛火摇曳帷竹彩，雕栏榻上作响；风卷帘帷，情深几浅，春意荡漾……

    至次日，胤果真给乌喇那拉氏递了话，响午未到，高德就得了乌喇那拉氏的话，前来帮差。慧珠有了高德的帮衬，只需道明所需之物，便有高德备好，送去圆明园；院内，素心向来是个心细的，得了要去圆明园消暑的准话，当天就开始收拾打点。

    结果。两相准备下。不出三天是妥当。于是。第二天上午。慧珠就坐上马车。带着满院子地人。去了位于京城北郊地圆明园。

    临近午时。便已到了圆明园。慧珠着弘历下了马车。进了事先备好地院子里。园子里众人知道来地是金贵地主。还不小心伺候着。这般。到了午饭时间。精致地饭食就给摆上了桌。甚至还细心地备上了弘历地吃食。慧珠见状。心下暗道。高德办事确实周全。这园子里地掌事太监魏公公也是有心。倒不愧是亲王府得用地人。

    午饭过后。换了常裳。稍作休息。嘱咐了素心带着弘历去院子附近玩耍。便来到正堂。受圆明园里几个有体面地管事太监、嬷嬷地礼。

    一时。慧珠待他们行过礼后。说道：“现在已是五月中了。我该是会住到九月初。才得回府。这接下来几个月。就有劳各位了。”魏公公躬身。讨好道：“钮祜禄福晋。您说哪地话。能伺候您和弘历阿哥。就是奴才们地福分。”慧珠收了笑容。郑重其事道：“你们也是知道了。弘历是在府里受了伤。爷和福晋看着这园子里清净。才特意让我带着弘历前来静养。这园子里有魏公公你们伺候着。相信弘历定能痊愈。这般才不枉费了万岁爷亲赐下来地药材。也才不驳了爷和福晋地一番用心。”

    魏公公等人听了这话。心下一凛。忙道：“奴才等人。定当尽心尽力伺候钮祜禄福晋。伺候弘历阿哥。”慧

    笑了。让下然子给他们打了赏钱。留下了魏公公。其就打了下去。随后。慧珠又详细问了魏公公一些话。魏公公心存顾忌。也没多隐瞒。按着话。皆是给了回答。

    慧珠听了，对圆明园一些概况甚是满意。唯一不好的就是园子离畅春园太近了，这几年下来，康熙帝不去热红行宫避暑，倒是常在畅春园住，甚至最近更在畅春园处理政事，接见朝臣。不过，慧珠想着，她又不出园子，哪可能遇上康熙帝，而且康熙帝又不是常人，身边御林军、太监宫女的围在周围，也不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正暗自沉凝时，弘历咚咚的跑了进来，一下扑进慧珠的怀里，眉开眼笑道：“船，额娘，圆哥儿要坐船。”见弘历如此欢喜，慧珠心里也是高兴，索性丢了心思，打了魏公公退下，就依了弘历的话，让小娟备了茶点，带着弘历坐船玩耍。

    一时间，微风徐徐，岸边杨柳低垂，前方万株山桃，花瓣沾落衣襟。慧珠轻轻拂开弘历额前的粉色花瓣，引的弘历咯咯笑开，慧珠亦笑……

    圆明园此时虽只有三百余亩，却依然景色秀丽，又加上此地亭台楼阁，傍依山水，倒是歇凉消暑的好地方。这才来了几天，弘历就拉着慧珠，挨个逛了个便，却把常年待在院子里，不怠走动的慧珠给苦到了。

    幸没过几天，章氏便带着李氏前来，同时，李氏还带上了她四岁大的女儿**，却是引起了弘历的注意，毕竟小孩子还是喜欢和小孩子一起玩耍。这样，也没闹着要去外面，乖乖的和**一块儿待在屋里。

    慧珠指着也不知道玩什，玩的却甚是高兴的两人，笑道：“大嫂，亏得你带了**过来，要不然圆哥儿那小泼猴，又让我陪他到处转悠，可是苦刹了我。”李氏捂嘴轻笑道：“小阿哥性子活泼好，婢妾可是羡慕的紧，不像婢妾家的大小子，就是一闷葫芦。”章佳氏双手合什，欣慰道：“这亲眼看见小阿哥无恙，我才是放了心。真真是菩萨保佑啊，小阿哥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李氏笑道：“额这些日子，天天吃素，早晚都要念了经文，给小阿哥祈福。就是得了小阿哥平安的消息，还是这般作息，现在见了小阿哥平安，额娘你也不用这般天天念经文了。”章佳氏摇头道：“我在佛前是许了愿的，若小阿哥平安，以后我必每日早晚诵经，一为还愿，二也是积福的好事。”慧珠胸口泛酸，哽咽道：“是女儿不好，让额娘操心了。”章佳氏拉着慧珠的手，红了眼眶道：“没事，只要你平安就好，我不操心。”

    一旁玩的正欢的弘历见章佳氏哭了，忙牵着**的手，跑了过来，皱眉说道：“不哭不哭，圆哥儿给你亲亲。”章佳氏闻言，止了泪，在弘历脸上亲了下，笑道：“好好，不哭了，亲亲咱们的小宝贝就不哭了。”弘历见了，得意的看了眼慧珠，又牵着**的手跑开。

    章佳氏看着弘历、**二人，感叹道：“小阿哥真是贴心，只可惜我是也能常见着的。唉，本来这俊贤若是昨年成了亲，今年说不定也能得个向弘历这般乖巧的小宝贝了。”慧珠知道章佳氏一直盼着俊贤成亲，毕竟俊贤今年也有十八了，早该成亲了。好不容易等章佳氏盼到昨年，不想老太太去世了，俊贤得守孝三年，婚事一拖，俊贤成亲也就晚了。

    不过，慧珠却觉得俊贤晚些亲不错，可也只得心里想着，口里另劝道：“额娘，俊贤成亲是晚了些，不过这婚事定下来，也就没什么好愁的了。”章佳氏摇头道：“索绰络家的姑娘按年岁，现在已经十八了，再到成亲的日子就二十一了，年龄太大。”李氏劝道：“额娘，您莫担忧，上月您不是挑看了两个姑娘吗，等索绰络家的姑娘过了门，再过上三月，给小叔子取了二房，或是纳了妾，也是不下礼的。”

    听后，慧珠不禁一怔，俊贤还没成，就已经张罗着开始给他娶二房，纳妾室。心下不赞同，便想开口劝止，却见章佳氏正和李氏说得正是投机，终是止了话，掩下心里想法，另道了些闲话，揭过便是。

    （杯具了，刚刚写完，见谅，写的还不好，咕~~(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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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情意

﻿    过午饭，又逛了会园子，谈了回话，章佳氏和李氏慧珠见弘历甚是喜欢**，想着弘历一个人也是孤单，便留了**在园子多住几日。（pm）不想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却引起了胤的注意。

    没过几日的一个午后，弘历和**在歇午觉，慧珠无事，伏在案上随意捡了些句子写，当是练字，小娟站在一旁，给她研磨。素心坐在一方矮凳上打络子，不时陪着说几句闲话。

    小娟瞧着纸签上的字，瞬时脸红道：“主子，您怎么写那字，多不好意思。”慧珠正握笔踌躇，听了小娟的话，来了兴致，挑眉道：“哦，怎么了，你不是不识字的，怎独独认识它？”小娟脸更是红了，忙低头不语，想想又是不对，复又抬辩解道：“主子前天教小阿哥和**表小姐认字解，奴婢跟在一旁学了，这才认得。”说完，才现慧珠满眼的笑意，知道被拿趣了，却又无法，只好委屈的低头，做专心磨墨状。

    慧珠见小娟这副模样，也不继续逗趣，只是心下好笑，不过写了个“爱”字，倒把小娟羞成这样。

    胤进了院子，见周围没什么人守着，便没让人传话，直接进了屋里，就见慧珠伏在案前，和丫头说着笑，看着心情倒是不错。

    素心心细、眼尖，一下就看见胤站在半开的竹帘下，忙站起身，唤了慧珠道：“主子来了。”说罢，就上前几步，躬身打开帘子，迎了胤进屋。

    慧珠微有诧异，稍一顿了下，忙不迭放了笔，及至胤跟前，蹲安行礼道：“爷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见个奴才过来通传一声。”胤没予回答，另道：“我还没用午饭过已让小禄子下去吩咐了。”

    正说着，小禄领了三个手里捧着温水盆、棉巾、漱盂、常裳等物的小丫环进屋，小禄子打了个千儿禀道：“午饭已按爷的意思吩咐了下去，一会就可备上。”胤“恩”了一身，说道：“后面几月，我该是要常过来用午饭是休息一会。今天来的有些匆忙，明个儿一早，我就差人送几件换洗袍子过来。你也不用重新收拾院子了，我晚间是要回府的，白天过来，就歇在这个院子吧。”

    慧珠抬眼，暗自白了下胤，便应了声。随后，又伺候胤换了常裳，净了面意开口问道：“爷，您去哪了，都过了午时，怎得还没用了午饭。”小禄子看向慧珠，面上尽是笑容，插话道：“万岁爷昨晚间去了畅春园，爷今便在畅春园谈事。这一谈，就是大上午的时间，见是响午了喜爱作罢。这万岁爷本想留了爷用午饭，可爷想着您和弘历阿哥在圆明园呢过来用饭。”胤侧，睨了眼小禄子，小禄子讪讪一笑，躬身退到一旁。

    不一时，午饭摆上了桌碟莲蓬豆腐、一碟八宝兔丁、一碟鲜蘑菜心、一碟凉拌皮蛋、一碟凉拌猪头肉、一碗酸笋鸡皮汤并白饭、白粥个一碗。慧珠扫了眼，和她午间吃的一样盛了碗热汤，递予胤道：“这天喝热汤出出汗可是不错，又带了点酸味能开开胃。”胤接过汤喝了几口，便用起了吃食。

    一时。弘历、**睡醒。蹬蹬地跑了过来。见了胤。**闪闪躲躲地藏在弘历身后。慧珠轻笑一声。放下为胤布菜地筷子。走去牵过**地手。笑道：“小**。不要怕。这是圆哥儿地阿玛。你叫声。恩。算是姑父吧。”话停。又看着弘历道：“怎地。十来天不见。玩野了。还不去给你阿玛请安。”

    弘历眼溜儿一转。一下跑到胤跟前。身子有些不稳地。跪地行礼道：“儿子请阿大玛安。”胤点头道：“请来吧。”弘历得了话。倒晃两下。便是站起了身。忙又回到慧珠跟前。牵起**地手。仰头道：“额娘。我和小姐姐去园子里了。”慧珠瞪眼。唬了几句。便让小然子、董嬷嬷他们跟着出去。

    胤午饭罢。漱毕。打了众人。坐在炕上抿了口茶。淡淡问道：“那个小姑娘是你娘家地侄女？”慧珠点头应了。胤又道：“她虽是你长兄地嫡女。可你长兄是庶出。身份不够不说。对弘历也没有一点帮助。明日就找人送了回再备上几份厚礼也就是了。”

    听后。慧珠诧异地看向胤。结舌道：“没。重没那个意思。您想岔了。弘历和**才几岁呀。没得事。”胤皱眉道：“既然你没那个意思。就不该留了那小姑娘住下。你这样。反是耽误了她地前程。也让你和你庶长兄家有了嫌忌。”

    慧珠怔然地望着胤。一时有些反应不

    忽地想起。她提起留**多住几日时。李氏眼里闪有些明白了。看来是她日子过得太简单了。想地也太简单了。

    胤见了慧珠的反应，知晓其意，摇头道：“有时你比哪个都看的清，可这些很简单的事，你却反是不知道。”话一顿，想了想，接着道：“你还有个嫡亲兄弟，若是想亲上加亲，等他有了女儿，指给弘历还是可以的。”慧珠一听，忙连着罢手，急急说道：“亲上加亲，千万不要，我明个儿就让人送了**回去。”

    这是帮娘家的好事，却不愿意，胤不解其意，不禁目光深锁，牢牢的看向慧珠，半响才丢了心思，一面起身及至案桌处坐下，一面吩咐道：“你去小禄子那取了折子过来。”慧珠回过省，得话出了屋里。

    来到外间，跟着小禄子取了两本折子，撩帘进屋，不待慧珠回话，听了声响的胤，早已抬，目光灼灼的看向慧珠，莞尔道：“你是这样想的？”慧珠疑惑道：“爷，怎么了，妾取了折子过来，你看可是这两本。”说着，就走到案前，递了折子。

    胤接过折子搁到一边，反是看向案桌不语。慧珠顺着胤的视线只见白色的宣纸上，断断续续的书写着“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这是她前世最的一诗，自那日章佳氏说着要为俊贤娶二房、纳妾室，她心里划过异样。她虽明白章佳氏仍是那个爱护女儿的好母亲，关心着她，可想法上，却有根本上的差异。本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这个时代的人，落地生根，可自那日后，她忽涌起一种孤独感。在来了这个时代，快二十年的时候，炽烈的回想着前世的一切。

    然，事实是残酷的，她无奈现，前世的一切都已经模糊了过去，前世就如梦一场般，过眼了无痕。今日，她一时感触，死劲的回想这，她前世最爱的诗句，却已是不记得名字，只能写上大半段下来。

    胤掩下情绪，状似淡淡的道：“你写的不像五言七言，也不是词之类，读着却另有通顺，只是不够连贯。”说罢，拿起纸签，收拢进袖口，微咳一声道：“这句式倒是特别，可能是西洋人的写法，我拿”

    慧珠见状，忙拉住胤的袖口道：“爷，这是妾随便写的，您还给我。”胤见了，不由心下底气足了，恢复常态道：“放心，你的闺情，写的如此直白，我也不会让其他人看见的。不过，这些词句，还是不要多写。”慧珠傻眼了，半天无法言语，她的闺情，还闺情。

    胤见慧珠怔住，道是不好意思，又触及慧珠手上温腻的肌肤，想着诗句上，丝丝深沉真挚的情意，再加上连是半月未见，这心下便是震惊未为平，又添潋漪。

    遂，心随意，抓住慧珠的手，将她拉进怀里，低抵触在额间，一贯的淡然道：“你是我的侧福晋，是我儿子的额娘，我身边定是有你的位置，终其一身你也得在我身边，你放心就是。”慧珠抬头，便对上胤那双望之不见底的深潭，下意思的摇头，却又忽然止住，只感到别于以往的炙热向她袭来。这个她陪伴了十余年的男子，有别于以往的怜惜让她触手不及，来不及掩下……天旋地转间，已是躺在了炕席上；思绪飘散间，只见那白纸签上，醒目的黑字……

    是夜，胤带着那张纸签离开了圆明园，仍是回到了雍亲王府。那夜，慧珠抱着弘历，听着吱吱的蝉鸣声，不知几何，终是入了睡眠。

    至第二日，慧珠命人送了**回钮祜禄府。而这后的日子，胤几乎每天都会在圆明园用午饭，这般，除了晚间的离开，两人似乎又回到了那年热河之行。

    （汗，这两天写的有点不好，写四四和慧珠，太难了，爱情戏码不好写明天还是继续写剧情展好了(b，继续求票，o((o谢谢，，貌似粉红票涨了，俺似乎又欠了2，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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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谋害

﻿    明园山水环抱、花草芬芳，宛如江南水乡般烟水迷离凉舒爽沁人心脾，不见炎炎夏日，不知觉间，天气渐渐消了暑，早晚也有些凉意。

    这日清晨，慧珠醒来，睁眼一看，见屋内暗沉，以为还早，何奈没有睡意，遂撩帘下榻，微感轻寒，正欲行至竹帘处打看，就听“吱呀”一声，便见素心、小娟托着烛台、端着热水盆进屋。

    素心搁了烛台，从架子上取了件外裳，给慧珠披上道：“昨个儿下了一夜的雨，现在都一大早了，外面天还是昏蒙蒙的不说，还有些凉了。主子，看来过几天，咱们就得回府里去，毕竟这园子靠山靠水，比起城里面，确是凉多了。”慧珠心下一蹙，随即又丢开心思，简单的撇过道：“没几天就是圆哥儿的生辰了，等他过了生辰再说吧。”

    素心见慧珠极于不愿提起回去一事，她也不便多说，只好咽下口里的话；又想着这些日子以来，慧珠和胤相处甚为融洽，虽说这几日胤来的少了，可明眼人也是看得出来，胤是对慧珠母子上心起来，隔三差五，就上好的东西往园子里送，晚些回府也好，免得看了安氏生产，挠心。

    这样想想，素心心里也过的去了，便重拾了笑脸，说笑闲话了几句，用心伺候起慧珠换衣洗漱。

    收拾妥当，出了屋子去东厢唤弘历起床上走来，阵阵清风恋着绵绵细雨，飘进游廊里，眷恋着早晨特有的清新混杂着新番泥土的芬芳|鼻而来，让慧珠不禁顿下了脚步，望着阴雨朦朦天，怔然出神。

    有六天，还是七天没有来了，走的那天陪着她、弘历，坐船游玩，不想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柔柔小雨滴一滴的落在水面上，清脆悦耳；青蛙在荷叶上呱呱的叫着，不知疲惫；还有弘历简单纯净的笑声，引的他、她侧目相视切尽在不言中。

    “额娘，嬷嬷，我额娘。”奶声奶气的稚音，从一旁的厢房里传来，慧珠拉回思绪，心下暗讽几句是摇头，快步进了屋里抱起弘历，笑道：“圆哥儿马上就三岁了大孩子，却越大越像个小懒猪娘都抱不动了。”说着，就放下弘历，从董嬷嬷手里接过衣服，为弘历穿上。

    董嬷嬷接话道：“小阿哥这是长的态，将来福气着呢。”慧珠看着这些日子，静养太过的弘历，蹙眉道：“圆哥儿我看着倒是补的太过了，比原来胖了一圈不止，这太胖了对身体可不好，重今个儿开始，不能再让他吃芙蓉糕之类的甜点了。”弘历听了，马上皱起了一张小脸，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道：“我要给阿玛告状，额娘不给我吃糕糕。”

    慧珠一面麻利的给弘套着衣服，一面板了脸道：“一不顺心就告状，谁教你的，好，你去找你阿玛，让他给你吃甜点。”弘历见慧珠似要生气。一下就焉了。委道：“额娘。我错了。你不要气圆哥儿。”董嬷嬷笑道：“主子您看。小阿哥多懂事啊。不过。说着爷。倒有好些天没来了。估计今个或明儿就得过来。”慧珠不置可否。点头笑笑。又说起旁地事来。

    随后。回了正屋。用了早饭。后快至响午时。胤没来。张富却是来了圆明园请安。并带了府里地消息。

    慧珠嘱咐了董嬷嬷、小然子带上了弘历去花厅玩耍。便和张富寒暄了几句。话入正题道：“你怎么来了。可是府里生了什么事？还是我院子里有个什么？”张富躬身回道：“奴才那婆子还算心细地照料主子地院子。主子放心就是。只是府里却是生了些事。并和月荷姑娘有关。”说完。不予再说。自那事后。月荷已成了慧珠院子里地禁忌。张富顾忌不便多说。

    慧珠垂下眼睑。微点头示意说下去。张富见了。方继续道：“月荷姑娘因串通安格格身边地贴身丫环阿紫。谋害安格格。打了三十大板。关进清园。”听后。慧珠不免惊讶。谅月荷也不敢去串通安氏身边地丫环。去谋害身怀六甲地安氏呀。

    心下惑。遂细细问了张富。张富是府里底下当差地人。消息灵通。竟前因后果地一一道了明白。

    原来是四天前。年氏有了三个月地身子。这是相隔近十年。终于还上地。可谓大喜。胤和乌喇那拉氏给了年氏体面。第二日晚间摆了宴席庆祝。府里初了慧珠未到。一应妻妾皆是到场。

    本来安氏临盆在即，可以不来。然，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亲王府又是个见高踩低的地方，自安氏禁足以后，在府里深望一落千丈，

    月下来，也只去了二、三回，这般，底下的人见了可看着安氏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敢太过，面上应付了安氏也就罢了。

    如是，安氏心下的失落感就油然而生，她眼看着马上就要生产了，却连胤的面也见不着，连着隐忍五月已是极限，便想趁晚间宴席，在胤面前露个脸，重新复宠。

    这安氏容貌甚好，又是个有计较的人，当晚打扮的楚楚动人，却又不抢了年氏的风采，倒引得胤望了几眼，说了几句关切的话。

    后久阑人散，众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因安氏得了胤的眼，低等侍妾相陪处，自是巴结奉承安氏。可路黑，人又多，出了一院没走上多久，就在有拐角的石阶上，摔了一跤。这一摔，就动了胎气，将要临盆了。

    于是在一番惊呼下，众人将安氏送回了院子，院子里的接生婆子等人动作也是快，见状，忙进屋接生。安氏看着她的乳娘嬷嬷在一旁，又看着接生婆子、生产用的物什都在，也是安了心。

    后至四更天，安产下一子，接生婆子刚想道恭喜，就现生下的是一死婴。两个接生婆子吓得慌了神，都跑去了屋外禀告，独留阿紫在屋内伺候。也是安氏命不该绝，安氏的陪嫁嬷嬷听了生下的是死婴，担心安氏，跑进里屋安慰，就见阿紫神情慌张，双手颤抖要给安氏喂汤药。不由心下生疑，唤了阿紫一声，阿紫吓得打碎了汤碗，随便扯了个借口，就绕过嬷嬷，跑了出去。不过，这下却是救了安氏一命，因那药若是喝了，产妇必是血崩而亡。

    到了天亮之际，等众人阿紫要给安氏喂的汤药是下血的药，便去找了阿紫问话，才现阿紫吞了银子自杀了，同时还在阿紫屋里收出五百两的银票和三百多两的散银子。这样，阿紫的罪名便是被收买了谋害主子，要不然一个格格身边的丫环，哪会有进一千两的银子，只是阿紫死了，线索端了，到底是谁买通了阿紫？答案不出一天便揭晓了。

    月荷曾经找帮她换过银票，银票换成了小面额的，这阿紫屋里的银票和月荷手里的银票两相一对，出自同一家钱庄，连编号也是一样的。然后，这消息一出，又有姑娘道，安氏摔倒那晚，月荷离安氏最近，是月荷暗中推了安氏一把，安氏才摔到了。

    种种证据一现，不论其他人心里信与否，月荷便是买通阿紫谋害安氏之人。随后，又查出孩子胎死腹中，也是因被下了药，害的安氏不但生下死婴，也断了安氏以后的的生育。当然，这个罪名，自是也落在了月荷的身上。

    月荷大呼喊冤，却是枉，本该当即杖毙，乌喇那拉氏道：“月荷是为爷生过小格格的，又是钮祜禄妹妹的人，怎么着也该留她一命。”胤颔，遂月荷才被罚杖责三十，终身关在清园。

    如此，安氏产死婴一事，也该以月荷负告终，不想张侍妾道：“月荷丫头出身，就算有了份例，也不该有如此多的钱财啊。”这话落，众人明了，月荷没有，可慧珠有啊，而乌喇那拉氏刚才也说了月荷是慧珠的人。

    耿氏状，道：“钮祜禄福晋宽待下人，给了月荷银钱也不为过。只是不想月荷离了钮祜禄福晋，就变得如此歹毒，幸得钮祜禄福晋早就跟月荷撇清了关系，要不还不害了钮祜禄福晋和弘历小阿哥。”乌喇那拉氏点头道：“是呀，我念着她伺候过钮祜禄妹妹，也能学点妹妹的宅心仁厚，她却如此，幸得没让她害了妹妹和弘历。”胤沉声道：“这件事已经结束，任何人不得妄议。”闻言，众人附和，不再谈及此事。

    听完，慧珠很受了番触及，挥手让了张富退下。她没想到年氏有孕了，更没想到当初她给月荷的银子，竟成了月荷谋害安氏的证据。

    素心听了，也是满心的震惊，唏嘘道：“安格格和月荷她们……那些脏水，不提也罢。”慧珠起身道：“随便怎么着吧，咱们在圆明园，一切都与咱们无关。”说罢，转身去了花厅，找弘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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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见驾

﻿    连着下了两日，靡靡细丝，飘飘洒洒，犹如一张灰蒙织在眼前，模糊了视线，不知是飘落的雨滴，仰或是眼角的泪滴。

    第三日，天忽然放晴，苍穹澄碧，纤云不染，旭日东升，第一缕晨光，从天际倾泻下来，划开了灰蒙蒙的织幔，黎明初始，又是一日清晨。

    慧珠对镜晨妆，金灿灿的阳光穿过雕栏，照的人暖烘烘的，却又有几分晃眼。素心停下手里结的动作，对小娟吩咐道：“去打了帘子下来，怪晃人的。”慧珠扭头迎上阳光，微眯了眯眼，阻止道：“留着吧，连着两日的阴天也够了，人还是活在阳光里，才会舒坦。”素心微讶的唤了声主子，慧珠从镜中回了个笑脸道：“我还有圆哥儿，今放晴了，带他到园子里玩，自是开心不过。对了，后日就是他的生辰，咱们院子里的人给圆哥儿乐乐，他看着人多，定欢喜极了。

    素心面上泛了笑意，两日下来，慧珠对什么都淡淡的，这会能来了兴致，该是心情不错，遂她亦高兴，便喜道：“小阿哥爱吃甜糕，到时让厨房多准备些糕点，派给园子里的下人，让众人都给小阿哥乐呵乐呵。哎呀，若是这样，今天就得开始做，这时间也才够用。”说着，就心里盘算着，口里叨念着该如何准备。

    慧珠好笑的扫了眼素心道：“你可得先给我梳好了再说圆哥儿估计快是醒了。”小娟轻笑，素心回过省，笑瞪了眼小娟，重新为慧珠挽起髻来。

    两日很快了就了，到了弘历生辰这天，慧珠起了个大早，亲自给弘历洗了澡上了一套新衣，已是大早晨了。厨房这时也备出了好几簸箕的栗子糕、桂花糕、水晶糕等各色糕点，就像过年般，在堂外分给园子里众人，众人跪地齐声道恭贺。

    不一时，这都忙完了进午时，素心看着一脸笑容的母子两人，不好多说却很是着急，暗下派了小太监去园子外打看，就盼着胤能在弘历吃长寿面前赶来。

    午时正，府里众人的贺礼皆是到了园子弘历的长寿面也摆上了桌。慧珠身边伺候的人暗道，胤是不会来了，便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谁也莫敢提胤。

    不想，弘历给慧珠磕了头，得了红包、金锁片备用长寿面时，魏公公和一穿着体面的太监进了正屋来魏公公打了个千儿，脸笑开了花道：“恭喜钮祜禄福晋喜弘历阿哥，万岁爷得知今天是弘历阿哥的生辰意派了王公公接您们去畅春园一见，这可是大恩典啊。”王公公暗自琢磨了慧珠的神色，上前一步，拱手道：“钮祜禄福晋您随咋家去就是，四爷也在万岁爷那，就等着您和弘历小阿哥。”

    慧珠敛了心神，按压住满的疑惑，带着弘历跟着王公公向畅春园行去。路上递了银钱打探，王公公却只笑不语，慧珠心下摸不定主意，只好暗下嘱咐了又嘱咐弘历不得乱来，得安分着，不能出了乱子。

    畅园离圆明园甚近。约莫几刻钟。马车就在一处大阁楼外停下。慧珠牵着弘历下了马车。跟着王公公小走了一会。就有一当值太监在殿外传话道：“雍亲王侧福晋钮祜禄氏和弘历阿哥到。”话落。须臾间。一个十**岁地小太监从殿里出来。打了个千儿。便迎了慧珠母子进去。

    心里没底。不免紧张。拉着弘历地小手。僵硬地走进了殿里。也不敢抬。感觉大概走到屋子中间。就拉着弘历跪下道：“奴婢钮祜禄氏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康熙帝笑道：“起来吧。不用这么拘谨。屋里都是自己人。”慧珠得话起身。抬眼就见康熙帝独自坐在一方榻上。榻上有着金漆榻桌。桌上摆着十几个碗碟。康熙帝正在用膳。而胤也正坐在下陪着康熙帝用膳。

    慧珠不待继续看下去。只约晓下另两位该是朝廷大臣。便向着胤蹲安行礼道：“爷大安。”胤颔。简略解释道：“皇阿玛得知今是弘历地生辰。恰巧又晓你和弘历在圆明园。就招了你们过来。”慧珠点头应了。撇开胤投来地目光。低眉顺眼地拉着弘历站在一旁。

    弘历午饭还没吃就被叫了过来。此时正是饿着。一进屋就看着了满桌子菜肴。望着榻上移不开眼睛。康熙帝招手道：“弘历到朕这里来。”弘历不动。抬疑惑地看着慧珠。康熙帝见状。对着众人朗声笑道：“看来是忘了。朕

    抱过他地。小家伙却是忘了。”

    慧珠讪笑了一下。蹲下对着弘历小声道：“过去吧。给皇玛法请安。”弘历不认生。得了慧珠地话。咚咚地跑到榻前。先是跪在地上奶声奶气地道：“给皇玛法请安。”言罢。又摇晃了身子。转向胤道：“儿子给阿玛请安。阿玛。今天是圆哥儿地生辰。额娘给了我红包和金锁。阿玛给我什么说着。就拽着脖子上挂地金锁片给众人炫耀。

    慧珠只觉眼前一黑，就见弘历跑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继续道：“阿玛，圆哥儿和额娘还没吃饭，好饿啊。”慧珠不解弘历为什么不怕生，她现在就想一下子把弘历的嘴给封上。

    康熙帝笑道：“还是以前那性子，老四，他可不像你整天就知道摆了个脸。呵呵，也是朕糊涂了，李音达让人把钮祜禄氏的碗筷备上。”弘历看着李德全插话道：“老爷爷，圆哥儿要碗和勺子，圆哥儿也要吃饭。”李德全忙躬身，罢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小主子，奴才可当不得您这样叫啊。”

    康熙帝睨了眼一脸沉色的胤，低不语的慧珠，侧问道：“你叫圆哥儿？你可以自己吃饭？为什么叫他老爷爷。”弘历仰起头，一脸骄傲的准备开口，忽的又撇了嘴道：“圆哥儿真的饿了，可不可以让我和额娘吃了饭，再给你说啊。”康熙帝吩咐道：“李音达，你去让人被了用具，别饿着小家伙。”

    弘历听了，顿时开眼笑道：“谢谢。”康熙帝惊讶道：“谢谢？为什么说谢谢？”弘历皱了一张小脸道：“额娘说，别人帮助了你，就该说谢谢，才是有礼貌的乖宝宝。”康熙帝抬眼瞟了下慧珠，继续问道：“哦，那你叫李德全爷爷也是你额娘教的。”弘历重重点头道：“额娘说，要敬老爱幼，见了有白头的叫老爷爷、老婆婆，见了比圆哥儿小的，叫弟弟妹妹。额娘还说，今天是圆哥儿的生辰，也是额娘母难日，所以圆哥儿要孝顺额娘。”

    慧珠双腿一颤，咚的一下地道：“奴婢该死，请皇上恕罪，是奴婢妄言了。”弘历疑惑道：“额娘你说父爱如山，母爱如海，所以圆哥儿要孝顺阿玛和额娘，没有错，为什么要跪下。”屋内众人闻言，眼里皆是闪过诧异。

    胤目光深注的看了眼慧珠，起身行礼道：“皇阿玛，是儿臣治家不严，让钮祜禄氏妄言，请皇阿玛恕罪。”康熙帝在口里呢喃了几句“母爱如海，父爱如山”，抬眼，目光带着深究的看向慧珠，随即又笑道：“都起来吧，钮祜禄氏说的甚好，我大清向来讲求礼、义、孝，弘历这小就知道孝顺父母，是朕的好皇孙。”说着话，李德全也让人摆上了座椅、碗筷，慧珠、弘历坐下用食。

    李德全是个细心，出了殿里，就问子弘历平时用的什么，就另让厨房摆上来了。弘历见着是他惯吃的，就乖乖的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吃起饭来。

    康熙帝咦道：“弘历还真会自己吃饭。”胤回道：“早在两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自己用饭了。”弘历听道在说他，抬骄傲道：“额娘夸我是最聪明的宝宝，当然会自己吃饭，我还会算术呢。”康熙帝不信，就连胤也不信的看向弘历。

    康帝便随口问道：“三加三等于几？”弘历立马道：“等于六，皇玛法你问的太简单了。”康熙帝掩下震惊，接着问道：“二十三加二十三是多少？”弘历眼珠儿一转，答道：“四十六。”这下，满屋子人除了惊讶还是惊讶，不想弘历三岁稚龄，竟如此聪明。而此时慧珠却是没了气，她教过弘历九九乘法表，康熙帝出的又是两个一样的数字，弘历定是能回答的出。

    番，康熙帝率先回过省，问道；“你怎么会算术的，也是你额娘教的？”弘历这时总算记住慧珠的嘱咐，回道：“额娘教圆哥儿重一数到一百，圆哥儿就会算术啦。”康熙帝一听，不由另眼看向慧珠，正欲问话，弘历就开口道：“圆哥儿吃饱了，阿玛你还没给圆哥儿礼物呢，你现在就给圆哥儿吧，要不好久又见不着阿玛了，阿玛就会忘记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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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小住

﻿    话落,屋内气氛陡然一滞,康熙帝眼睛微闪,唤过弘历，逗话道:“小弘历,你常看不见你阿玛吗？你额娘可是老在你面前提起你阿玛？”慧珠感到一股深沉的目光向她压耒,心里崩崩直跳,忙是起身,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弘历歪着脑袋看着慧珠,不解道:“为什么额娘又跪下了。”康熙帝慈爱的抚着弘历的小脑袋笑道:“小弘历你还没给朕说呢。”弘历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扳着手指头,数道:“一二三……十、十一,十.…圆哥儿不记得了,额娘也没在圆哥儿的面前说阿玛,所以圆哥不记得。”康熙帝语音轻扬道:“哦,你额娘不提起你阿玛。”弘历点头道:“我额娘可忙了,额娘每天要睡午觉,要看书籍,要教圆哥儿识字、唱歌、字母,要做很多事,没时间1L阿玛。”

    康熙帝状似无意的瞟了眼,脸色有些黑沉的胤禧,缓了压力,看着慧珠道:‘钮祜禄氏起来说话吧,听小弘历说,你莫不是还懂洋文？”慧珠叩谢康熙帝,起身,拣了话,仔细回话道:“奴婢小时候的教习先生认识传教士,习得洋文,便教了奴婢一些。奴婢平掌就在屋子里刺绣,偶尔才拿了洋文看看。”

    康熙帝对慧珠起了好奇,又转头问胤禧道:“老四,你可知她识洋文。”胤禧回道:“钮祜禄氏小时的确跟着一教习先生,学过洋丈,因此她对西洋物件也知晓些。不过她不怎么喜出门,常是待在院子里做些针线活。”

    康熙帝对胤禧的后半句话舷感诧异,按胤禧的冷性子来说,很少多说他话,遂对慧珠好奇更甚,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却懂得多,又会教孩子,还能得了胤禧的眼,就不该是一般的妇人。且比起雍亲王府里另俩为侧福晋,可谓是默默无名,就这两年弘历得了他的恩典,她才水涨船高,进了众人的视线。

    康熙帝心下纳闷,若真是懂这么多.该是个有心计的,却怎么看怎么不像那回事。康熙帝对自个儿的看人眼光甚有自信,遂心带疑惑,口里却说道:“好,不想你还真懂洋文,连着小弘历也教上了。”慧珠想了想道:“小孩子记性好,是学习语言最佳的时候。奴婢当时年纪小,学1便记得牢,所奴婢就趁弘历年纪小的时候,多教他一些。”康熙帝颇为赞同道:“人在幼童时期,学习掌握能力的确是上佳,大了,障目,心性养成了,反不如孩子简单,学得多。”

    康熙帝又道:“小弘历算术好,也是你教的,你怎样让他以如此幼龄,就会计算。你为什么有教他算术,可是也有欺诗书之类的?”慧珠不想康熙帝居然如此多问题,也不敢随意给了答案糊弄过去,便实话加了点虚话道:“读史使人明智,读法使人聪慧,演算使人稚密,奴婢史书不了解,诗词歌赋更是不行,算术也稍稍能知晓一二。因奴婢小时看过一本书里,写着从一至九相乘的口诀,读着朗朗上口,便教给了弘历。而小孩子注意力难集中在一地,可当你陪他玩耍时,再从旁教导,时间长了,也就养成了习惯。毕竟这时岁的孩子,是在玩中学习,在学习中玩。”

    康熙帝眼里闪过惊喜道:“朕知那口诀,不想你也用心记下了,你懂洋文,看过哪些洋文的书籍,可还懂几何解题吗?”慧珠答道:“奴婢洋文书不曾翻看,手里就只有一本中文杂译的《马可波罗东游记》看了许多年,为着打时间。至于几何题,奴婢只听欺习先生提过一些,便不怎么知道了。奴婢想着这些皆是杂技,妇人不应多有涉及,夫家孩子才是女子该侍奉的。”康熙帝眼底掠过一抹失望,随即一想,又是对慧珠满意道:“看得出来你对弘历很是用心在教导,不错。”

    正问答间,弘历自个儿爬下了炕,跑到慧珠跟前,指着榻桌上的吃食道:“额娘,今天是圆哥儿的生辰,圆哥儿可不可以吃一块糕糕呢7”慧珠眼角一抽,不知如何作答时,康熙帝好奇道:“小弘历,你额娘不给你吃糕点吗?”弘历悄悄的看了下慧珠,委屈的说道:“额娘说圆哥儿太胖了,有害健康。圆哥儿一天只能吃四块糕糕,今天已经吃了四块糕糕了,不该再吃了。”

    康熙帝好兴致道:“钮祜禄氏?”慧珠可不想康熙帝误会了她虐待弘历,忙道:“弘历三月间受了伤,一直好生养着,如此下来,弘历却胖了不少。

    以前照顾奴婢的嬷嬷说,小孩子胖些好,可过胖了,反是对身体不好。奴婢一想,便每日荤素均衡搭配,间或准备些糕点,保证了弘历的营养,又不让他继续胖下去。”

    康熙帝细瞧了下弘历,好笑道:“难怪叫圆哥儿,倒真像个小圆球。钮祜禄氏你甚会照顾弘历,看的出来,你对他是大用心了的。不过就像弘历自己说的,今天是他生辰,就让他多吃点喜欢的食物,也不另过。”慧珠哪敢反驳,忙低声称是。

    弘历这下喜了,欢声道:“谢谢皇玛法。”话音刚落,已是跑回塌前,从康熙帝手里接过一块荸荠糕,咬了一口,独个儿咯咯笑道:“过生辰真好,圆哥儿要天天过生辰。”众人轻笑,康熙帝大笑。弘历见康熙帝笑,他亦笑,想想又好像忘记什么似地,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吃着斧荠糕,忽的却看向胤帧,嚷道:“圆哥的生辰,阿玛还没洽圆哥儿礼物,额娘说了生辰是要送礼物,等阿玛过生辰了,圆哥儿也给阿玛送。”

    众人目光落在了胤禧身上,康熙帝也一副让胤禧给个交待的表情。胤禧见状,深锁浓眉,极快的瞪了眼慧珠,右手握拳,假意微咳了几声,清了嗓子道:“弘历,阿玛扣道今天是你生辰,木想着响午去圆明园陪你过生辰的。”话一停,又觉不对,补充道:“皇阿玛知道你今日生辰,便招了你和你额娘过来,阿玛这也就陪你用过饭了。”

    弘历还是孩子,见胤禧说了一大堆的话.就是没提礼物二字,立马笑容一夸,嘴巴一撇,小脸皱成一团,嘟囔道:“礼物,阿玛你还是没给圆哥儿礼物啊。”众人闻言,憋住笑意,只敢拿眼偷偷打量胤禧。

    康熙帝不用顾忌,直接连声大笑道:“老四,小家伙真是个机灵蛋子,不依不饶的主。你呀,就送个什么给小弘历好了。”胤獍瞬时黑了脸,面上不见任何表惜,缓了口气,低想取下身上佩戴的玉佩,才现今天并没有佩戴任何佩饰,只有手上戴着的一枚翠玉扳指,无法,康熙帝了话,只能取下来递给弘历道:“恩,这是扳指,你好生拿着。”

    弘历一脸嫌弃的接过扳指,上下左右瞧了个遍,半响,嘴上鞭挞两声,黑眼珠子转溜了一圈,绕到康熙帝的身上,甜甜笑道:“圆哥儿可不可以把这个送给皇玛法呀。额娘说过,就算不是自己喜欢的,当场还了,是不礼貌的。”

    康熙帝一怔,随即拦过弘历,抱在怀里,扬声大笑:“小弘历,你真是个宝啊。好,联收下小弘历的礼物。可小弘历给联送了礼物,朕也得给小弘历送礼物对不对7”弘历懵懂的点头同意,康熙帝继续逗道:“可是朕的礼物放在宫里面,那里有很多的礼物,小弘历跟联回宫去拿礼物怎样?”

    弘历浑然不只凋—围的气氛已经异样到极点,仍开口问道:“有很多很多漂亮的礼物吗?”康熙帝爱怜道:“有很多,多到小弘历数也数不清,还有很多好吃的糕点。怎样？要跟朕宫里去吗？弘历小脸皱得更紧了,望着慧珠,一脸的为难道:“皇玛法,圆哥儿可不可以带上额娘,也给额娘礼物。”

    康熙帝听了弘历这话,不禁感叹道:“好孩子啊。”说罢,又严肃了表情,吩咐道:“老四、钮祜禄氏,小弘历甚得朕意,皇额娘又喜欢小弘历,所以朕决定把弘历带回宫住上一段时间。”众人心里约莫知晓些,不想康熙帝却真是要带了弘历回宫,不免有些怔然,却皆是垂下眼睑,缄默不语。

    这时,慧珠被康熙帝的话,轰的一声,炸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腿上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胤禧对康熙帝的话,不见有任何异样,面色如常的起身,及至慧珠身旁,撩开下摆,单膝跪地道:“谢皇阿玛恩典。”慧珠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胤禧,久久无言。

    康熙帝见了慧珠的表情,沉凝了片刻,笑道:“钮祜禄氏,你不用担,,有朕和德妃.在,有谁能欺负了弘历不成,想他的话,你进宫请安时,也是能见的。”慧珠在康熙帝的视线下,回过省,茫然无措的枭应道:“谢皇上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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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离园

﻿    天色渐暗,残阳西斜,晚霞嫣红,犹如媒人颊的胭脂,在暮暗下去的天边细细涂抹,倾落下了缕缕余辉。康熙帝在这满天胭脂烛色的霞光下,带着小憩正酣的弘历,向着红嫱黄瓦，富丽堂皇,却又如森严壁垒般的紫禁城,渐行远去。

    胤祯掸了掸下摆,站起身,目光深远的望着前方浩浩荡荡的队伍,说道:“起来,一起回去吧。”慧珠漠然的站起身,绕过夕阳西照下,胤祯颀长、笔直的背影,及至等候在一旁的马车处,兀自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胤祯怔了怔,瞬时又黑青了脸色,背握双手,伫立不语。小禄子窥了下胤祯的神色,躬身,小心翼翼的问道:“爷,奴才可是现在去给您备马车,回了府去。”半响,胤祯才开口吩咐道:“差了人回府通传一声,我今个儿歇在圆明园。”小禄子吃惊的抬头看向胤真,复又忙是低掩下情绪,恭敬的应了是,得话张罗去。

    回到圆明园已是掌灯之际,素心早站在院门檐下张望,见慧珠回来,忙迎了上去,叨念道:“主子,您总算回来了,奴婢着急了一下午。您可是用了晚饭,奴婢这就去准备。

    对了,小阿哥呢,怎的不见小阿哥呢？”慧珠面上有些倦怠,轻描淡写道:“万岁爷接圆哥儿去宫里小住去了。唔,你也不用备晚饭了,打些热水过来,我累了,得去睡了。”说着话,人已经进了屋内。

    素心却是愣神了,好一会,方想明白,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担心,可见慧珠不怎么高兴样,也只得生生压住心下的雀跃,咽了要说的话,领了命,备了热水,伺候慧珠洗洗睡下。

    这面慧珠刚放帘上榻,胤稹就回来了,见正屋内烛光昏暗,召了素心过来问话。素心心里疑惑,胤禧和慧珠怎的一前一后的回来,又窥胤祯面色不好,不禁更是恭敬的回道:“主子说是累了,没让准备晚饭,就直接睡下了。”胤祯“恩”了一声,便挥手让素心下去,为他准备晚饭。临到素心出了门口,却又沉声唤道:“等一下,你让厨房稍晚点,熬些白粥,再弄几碟小菜,送进屋来。”素心知其意,脸上闪过喜色,应话退下。

    一更天将阑,胤祯用过晚饭,洗漱毕,换了外衣靴子,命侍人往寝房里点了灯,在床榻前设了张金漆小几后,站在一旁,直直的看着躺在塌上,似正好眠的慧珠,沉默不语。

    一时,素心端着吃食进屋,托着食盘立于旁,轻声道:“主子,厨房里熬了些白粥,您可是趁热吃些。”慧珠本不怠动静,不想素心却端了吃食,在一旁候着,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坐起身,披了外裳,闷声道:“素心你费心了,别端着了,摆上桌吧,我也有些饿了。”

    素心依话将一碗粳米熬得白米粥、一碟鸡肉拉皮卷、一碟凉拌兔丝、一碟素笋尖、一碟酱黑菜、一碟糖蒜,摆上了小几,笑回道:“主子哪是奴婢费心,,这些都是爷让备上来的.”慧珠状似刚现胤祯一般,假意呼道:“哦?爷,您怎么来了,妾身体有恙才看见您,望爷莫怪。”

    慧珠许是不知她这话要多假就有多假,听得素心都诧异的拿眼,频频看向她。而慧珠却好似不知般,拿起筷勺,吃一口小菜,舀嘶勺白粥,慢嚼细咽的用起了吃食。胤禧眼里有丝无奈,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说迸:“你去外面侯着吧,有事再唤你。”素心得话退下。

    一时间,屋内只剩慧珠用饭时,碗碟间间出的碰撞声,二人皆是沉默无声。良久,待慧珠用了白粥,拿起搁置在一旁温热的棉巾拭了嘴,刚唤了声素心。就被胤禧打断道:“这些年了,才现你也是会赌气的,不过由着你闹了这久,也是够了。弘历被皇阿玛接到宫里去住,是他的福气,你该是高兴。”慧珠低垂下眼睑,默不作声。

    胤襟见慧珠一副低眉顺眼,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样,竞不觉间,缓了语气道:“你素来就宠弘历,不放心他离了你身边,是一定的。不过,宫里什么没有,弘历是不会有事的。今也是晚了,我不便回府,就在这歇息便是,你嘛,明天就打点一下,我派人接你回府。”说罢,就目光灼灼的盯着慧珠,等待回答。

    在胤禧的目光下,慧珠咬咬牙,终是抬起头,迎上胤禧的视线,质问道:一你可知道,圆哥儿长这么大,重来没离开过我;你可知道,圆哥明天早上一睁眼不见我,就会哭闹不止。你可知道,皇宫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方,我的圆哥儿才三岁呀,独自处在那冷冷的宫里,你让圆哥儿怎么办,让我怎么办”话犹未完,声渐似小了,隐隐带有细微的抽泣声。

    忽的，胤禧目光有些悠远好似在在回想着久别的过往眼里掠过一丝倔强、一抹温情半星脆弱,却又不待人现,已闭上眼来。胤禧深深的呼了口气,睁开双眼,眼内已是阴鸷冷酷,看向慧珠,冷声道:“皇宫是什么地方,不是你能质疑,这话我在这听过就罢。至于弘历,能得皇阿玛的眼,进了宫,是能人祈求也祈求不到的福气,你要心存感激。还得记住,身为皇孙的弘历最需要的,并不是一个母亲的护犊,皇宫才是能让他长大的地方。”说罢,转身出了寝房。

    胤祯最后说的那句话,不停的在脑子里响,慧珠感觉心下有个声音在呐喊着,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是知道的,只是她一直不愿承认罢了,其实不是弘历离不开她,而是她离不开弘历。

    慧珠思绪纷杂,呆靠在床榻前,任由着素心、小娟收拾了小几碗碟,伺候她洗漱,然后躬身退下,也不做任何反应。胤禧回到寝房,便见慧珠这般模样,微摇了摇头,让小禄子伺候宽了衣,上塌就寝。

    胤祯道:“早些睡吧,你明个儿还得回府呢。”言毕,拦过慧珠的身子,让她躺睡下。慧珠在胤禧进屋的刹那,已是回过醒,感觉着身旁男人胸膛处,熟悉的炙热,看耒她真是在圆明园待久了,忘乎所以。可是生活还得继续,弘历,她的儿子,她还要在宫外,在雍亲王府等着地,她也需要在雍亲王府,在一个名为胤禧的男人,她儿子的父亲身边好好的生活下去。

    转念间,慧珠抬手回抱住胤禧,淡淡的说道:“妾喜欢圆明园,前段时间,在这里过的很幸福。”胤禧有片刻的僵硬,随即又一个翻身,双手撑在慧珠颈间两边,视线牢牢锁定,似诺言道:“以后,我会带着你和弘历来圆明园住的。”慧珠心微有跳动,竟不敢迎视胤镇目光般,闭上了双眼,问道:“因圆哥儿得了万岁爷的玉佩,所以才有今天万岁爷偶然得知圆哥儿的生辰,让人召了妾和他去吗?”胤横眼里精光一晃而逝,重新倒躺下,拦过慧珠的身子,双手在慧珠的背上轻轻摩擦着,另说道:“皇阿玛只是接弘历进宫小住,要不了多久,就会让他回府的。你却是明天就得回府了,早些睡吧。”

    夜风徐徐,清冷微凉,秋蝉叨生,慧珠蜷缩在胤禧的怀里,听着着林子里,吱吱的蝉叫声,意识渐是模糊…·

    翌日上午,慧珠一睁眼,胤镇早已起身离开。素心在一旁叠着旗服,见是慧眼醒了,眼眉都是笑意,道:“主子昨夜睡的该是有些沉了,今倒起的比平时晚了。幸的爷特意交代过的,不要吵醒了主子。”慧珠不予答话,懒声吩咐道:“我这就起身,你让小然子他们开始收拾吧,估摸着王府的人快是要来了。”素心笑弯了眼道:“昨个儿,爷不止让奴婢去给主子备了白粥,还命了早些收拾打点。莫让主子为这费事。现在只等主子起身,用过早饭,就可以回府了。”

    随后,慧珠便是起身,用过早饭没多久,高德和着府里的下人就到了。又待众人搬了一应物件,慧珠上了马—车,回到雍亲王府,已将近午时。后马车至二院外门停下,慧珠下了马车,说了几句话,就将琐事交给了素心,带着小然子、小娟去正院给乌喇那拉氏请安。

    乌喇那拉氏待慧珠行过礼后,虚扶了一把,便亲热的拉着慧珠的手坐下,上下打量道:“圆明园真是养人,钮祜禄妹妹这才住了几月,就气色甚好,改明年,妹妹可得陪我也去住住,也来个消暑养人。”慧珠笑应了。接着,乌喇那拉氏又关切问了好些话,慧珠又一一答了这般热活的寒暄下来,不一时,便至午时正,乌喇那拉氏留了慧珠用饭,慧珠不好推迟,只好应了。这席间,乌喇那拉氏与慧珠谈笑闲话自是少不了的,遂慧珠告辞名喇那拉氏回到自个儿院子,一天也过了大半。

    （别怪偶昨晚没更新,我也很郁闷,写完,就差按布的时候,没网,11舍的破网,所以现在才更新,au一一一一偶今天下午赶火本回家了,所以晚上没有更新,但是明天就恢复正常更新了一丸俺真的郁闷了,俺的全勤,一直追的全勤,钆被学校的网给毁了一八我哭啊一戊戌还有这章写的很扯,俺自己看了一遍,写的不好,请见谅一一一八反正就是杯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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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情形

﻿    素心搁了手上的事,陪着慧珠进了里屋,招呼张嬷嬷打了热水,亲自伺候着洗净面,换了常裳,闲话道:“奴婢原想着福晋是要留了午饭,却不料主子在正院待了这久。”慧珠道:“陪福晋闹了会家常,说会话,倒是忘了时辰。”素心问道:“福晋可是说了年福晋有喜的事,这年福晋有喜,主子说什么也得备了礼去一趟。”慧珠答道:“我省的不过福晋没提这茬,等明个儿请了安再说。我今刚回府,没去拜访,也不会失了礼数。”想了想,又吩咐道:“给年福晋送的物什,你再去查看一下,莫招了人口实。”

    素心点头应了,歇了这话,另问道:“奴婢让人下了竹帘,可是也换了冷布?”慧珠望了眼窗外,说道:“还有十来天,就立秋了,一遍子换了冷布也方便。我得库里还有几匹艳色的织锦布子,找个空当的日子,用它糊窗户就是。到时圆哥儿从宫里回来,看着屋子里有些颜色,他也欢喜。”素心笑道:“小阿哥才进宫了一天,奴婢就想得紧,今天做事老觉得少了些什么,浑身不自在。”慧珠浅笑道:“我也挺想的,爷说圆哥儿在宫里住的时间也不会长,估摸着十月该是能回府了。”随后,二人又叨唠了会弘历,素心退下打理院子诸多事宜,慧珠自是找了闲事,打时间。

    日头西落,胤禧过来用饭,说道:“这院子你三、四个月没住了,有什么缺的,给高德说了,让他去备来。”慧珠微停下布菜的动作,抬应道:“院子一直都有张嬷嬷看着,能缺什么,爷莫操一。”胤禧“恩”了一声,低默声用过晚饭,漱毕,淡然道：“府里一些事,那个一院的奴才该是给你说,就这样吧,最近是忙,我也不怎么得空,过来会少些。”慧珠哑然,半响,方低低的回了是,为胤禧换上了衣帽,待其离开后,唤来张嬷嬷道:“张富以后不用过来了,让他当好差,若有事递了话给你就是。”张嬷嬷惊异的看向慧珠,慧珠安抚笑道:“无事的,只是他一个外院当差的常来请安,总是不妥,以后有你在中间递消息也是一样。”张嬷嬷想想也是,得话应了,便退出了里屋。

    是夜,胤禧去了年氏的屋里,稍晚,消息传来,素心少不得一番感慨,有了身子就是不一样。慧珠听了,也不予答话,反是命其备了热水沐浴,移灯下帘,便是睡去。

    一夜无眠,第二日起了个大早,简单用了点白粥、烧卖,收拴妥当,来到正院请安,乌喇那拉氏已经起身,各院格格妾室也大多来了,正在说笑。慧珠定眼看去,除了年氏、安氏还没到,这满府妻妾看来都是起了个大早,情形与往常一般无二。

    慧珠给乌喇那拉氏见了礼,在侧椅上坐定,与之寒暄恭维了几句,就听门守通传道:“年福晋到。”话落,只见年氏身着一身喜色旗服,扶着小丫环的手,款款进了屋来。

    年氏过了礼坐下,扫了眼众人,视线落在慧珠身上,歉意一笑迸:“钮祜禄妹妹昨天刚回府,我想着今定要早些来,不想还是晚了。”武氏掠过慧珠,向年氏笑道:“年福晋您身子娇贵,已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子,晚来些也是该的。”慧珠状似一脸惊喜,回笑道:“年姐姐你有身子了,真是的,我在圆明园待着,啥事都蔽塞,现在才知年姐姐有了身子。这可是一件大喜事,晚些我定当前去恭贺,只望年姐姐可莫嫌妹妹迟了。”年氏摇头莲:“你来看我就好,我怎得还嫌,岂不是显得我小气了。”慧珠笑笑无话。

    乌雅氏看向慧珠,讨好笑道:“钮祜禄福晋素来就是知礼的,德娘娘常在婢妾面前说,若是婢妾有您一半的懂规矩,也能放心了。”武氏心下不屑,看也没看乌雅氏,笑道:“钮祜禄福晋事忙,前两天又是弘历阿哥的生辰,得了万岁爷的照拂,一时忘了府里琐事也是自然。李氏红唇轻抿,强压住心绪道:“我可是羡慕钮祜禄妹妹的很,得了个像弘历那般讨喜的孩儿。想万岁爷这多皇孙,却是亲昵了弘历,还接近宫里去住,我的弘时可没那个福分。”慧珠应对道:“弘时阿哥聪颖,又是爷的长子,李姐姐无需羡慕,弘历不过是一个三岁小儿,又怎和长他许多的弘时阿哥比。”

    乌喇那拉氏面上好笑道:“你们呀,一个个都是,钮祜禄妹妹也就是带着弘历去圆明园静养避暑了几月,这回来,你们倒和她生疏了,一个个这般谦虚作甚。”武氏看着慧珠,似有感触道:“是呀,这才几月,却已物是人非,好事变丧事,心里难过。”一语道完,立马反应过来般,捂住嘴,慌忙道:“是婢妾一时口误,忘了爷的交待。”乌喇那拉氏轻兜眉头,训斥道:“年妹妹有了身子,弘历又得了万岁爷的亲昵,这都是咱们府的喜事,莫提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事,扫了兴。”说着,又对慧珠叹道:“昨个儿是我忘了,最近府里生了些事,等会钮祜禄妹妹留着,我予你说说,你也去看看那人,毕竟伺候你许多年。”慧珠也不管众人是否相信,面上只做不知,面露疑惑的应了话。

    众人大多是眼红弘历被康熙帝接进宫,胤禧连着好几月都常去圆明园陪慧珠母子,却又不得不承认慧珠在府里的地位是更稳固了,比之李氏一点也不差。同时,也知晓月荷的事是挨不着慧珠的,胤禧又有意维护,可就如乌喇那拉氏说的,月荷毕竞伺候了慧珠许多年,这般流言定是少不的慧珠。于是,众人也乐见慧珠跟月荷扯上关系,便缄默不语,由着乌喇那拉氏随后告之,另顺着话,奉承了年氏有了身子,弘历被接近皇宫。

    这样奉着说话,没过一会,想是乌喇那拉氏也听厌了,便让众人各自散去,如昨日般,亲热的拉着慧珠的手,叙说起府里这几月的事。慧珠本是晓得,遂对乌喇那拉氏要说的事,也是心里有底的,只是不想乌喇那拉氏在说了安氏因月荷谋害产下死婴,现在正在坐月子后,竟道月荷已经是油尽灯枯,让她趁这几日去看看月荷。

    原来是月荷受了三十杖责,便被扔去了清园,让其自生自灭。这三十杖责已要去月荷大半条命,又加之得不乱医治,心还有郁结,病惜加重。这前两天等粗使婆子去送饭,才现月荷奄奄一息,命不久矣,只是拖了一口气,求见慧珠最后一面。

    如是,月荷将死要求见慧珠的事,从那婆子的口里传了出来。

    乌喇那拉氏自是得了这消息,当着众人面叹息一声就欲过去,不想慧珠却正好回府,便有了乌喇那拉氏让慧珠念着多年的情分,去见月荷最后一面的话。

    慧珠从正院出来,心下怅然,一直不去管月荷的事,就算知道月荷顶包,终身囚禁在清园,也没多想,可现在知道月荷已将命不久矣,心里就是另一番感受。回到院子,便将此事告诉了素心,素心面上亦有些怅然。这般主仆二人歇过响午,终是去了清园见月荷。

    清园还是慧珠第一次来,胤祯出宫建府也才二十来年,可清园却有种极为腐朽颓败的气味,尤其是月荷住在清园最里面,更是阴暗破墟。

    粗使婆子哈腰点头的给慧珠打开了月荷屋子的门,扫了外面的尘埃,躬身谄媚道:“这里甚是破烂,钮祜禄福晋您屈就了。”慧珠厌恶的受了婆子的礼,打赏了一贯钱,便打了下去,携着素心进了屋里。

    呛人的灰尘腐—臭味袭来,让慧珠好一阵咳嗽。灰暗的屋内,只有一寸来宽的窗户缝隙,透进了些微光线,半天,才让人适应了屋内的光叭。就见极小的屋内,只有中间摆着一张四方桌,桌上放着一只缺了口的瓷碗,碗里似乎还剩米饭之类的吃食,不见其它摆设。

    忽的,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从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传来道:“主子,您来了。”慧珠被吓了一跳,猛的抓住素心的手,惊疑不定的像声源处看去,却只有黑乎乎的一片,不见人影。

    这时,哗啦一声,屋内微微有了光亮,只见那不亮的角落,一盏煤油灯猝然亮起,随之,便见一个披头散,脸上瘦黄,两眼深深的进了眼窝,颧骨凸出,穿着不知何种颜色,隐约可知是一件旗服的三十好几的妇人,靠着黑糊糊的墙角,喘着气。

    慧珠不可置信的上前一步,试探唤道:“月荷?可是月荷?”月荷似受了惊吓般,整个身子更往角落里移动,气喘道:别,主子,您别过来,求您别见奴婢这副模样。”慧珠闻言止了步,震惊道:“好,月荷,我不过来。可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被关进清园也不过十余天,怎会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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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残荷

﻿    月荷惨然笑道:“主子,奴婢是什么身份,进了这清园，难道还能像乌雅格格住在院落里。有丫环伺候着。奴婢谋害安格格,没让当场杖毙,还能捡了半条命,每日有碗白米饭吃,算不算是福晋给的特别殊恩典。”慧珠微兜眉头,语调似在分柝道:“不可能,你没那个胆子谋害安氏,最多也只是嫉妒罢了。”

    月荷怔然的望着慧珠,接连又猛咳了几声,呼着大气,道:“主子就是主子,奴婢那点小算盘岂是逃得过主子眼。看来奴婢所作的一切都是枉然,才会落得这般下场。”慧珠没有接话,素心屏气质问道:“都是枉然,你摸着良心想一想,这些年来,主子是怎么对你的,处处惯着你,对你那好,你呢?却背着主子,爬上了爷的床。如今的如此下场,也是你自己选的。”说到后面,素心已声似哽咽微有酸涩。

    月荷凄然的唤了声“素心姐”,又望向慧珠道:“这辈子,对奴婢最好的人就是主子,奴婢最对不起的人也是主子。主子,奴婢现在是省的了,可是一切却已晚了。奴婢如今是何情况,奴婢自是清楚不过,主子能来见奴婢一面,奴婢已很是知足了。”话顿,又是气喘吁吁,面露死灰之相,强打着精神,撑起骨瘦如柴的身子,浑浊的双眼燃气希冀的亮光,语含渴求道:“主子,您肯来见奴婢,可是原谅了奴婢。”

    慧珠见月荷如此模样,想起初次见面,那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天真活泼,心下一阵莫名,不禁微合双目,栖开视线,开口道:“我重未怨恨过你,也就没有原谅一词可说,唯对对你的所作所为有些失望而已。”月荷连连摇头,不信道:“不可能,不可能……主子,您这样说,就是不肯原谅奴婢,要不然当初您怎会对爷甚是冷淡,有意远离。”慧珠心弦晃动,完全搭下眼睑,缓缓说道:“你在我身边这些年,对我亦知之甚详,可我对爷的冷淡疏离,是我迈不过自己那道槛,却与你无关。”

    月荷仿佛再也支撑不住,歪倒在脏黑的被褥上,呓语道:“原来奴婢自始自终,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奴才。”一语道完,面上似陷入某种美好过往,又回忆道:“奴婢进府十年余月,在主子身边伺候了八年,那段日子,却成了奴婢这辈子,活得最开心的时候。那时不大的院子里,有主子、有素心姐、有夏梅、有张嬷嬷、还有奴婢”话未完,力气已是用完,良久,才抬望着窗外投下的缕缕亮光,眼神迷离,微抬右手,向往道:“若有来世,奴婢就安安生生的待在主子身边为奴为婢,陪着主子。现在,奴婢累了,奴婢的小格格在向奴婢招手呢,她说她想奴婢了,她叫奴婢额娘了,多好听的声音啊,小格格.…”。

    “吆呀”一声,酸朽的木门被推开了,白炎炎的亮光晃得人眼睁不开来,慧珠用手挡了挡,轻拍脚步,跨出了屋子,语不含调,淡声道:“月荷去了,让高公公找件女婴的小衣,和着月荷一起下葬吧。”说着话,素心又是递了二两银子予那婆子,婆子顿时喜上眉梢,脸笑开了花,对着已走远的慧珠,扬声谄媚道:“钮祜禄福晋您放心,老奴这就去传话,好生打理了月荷姑娘,让走好。

    当日晚间,一院的小厮用草席卷了月荷的尸身,送出了雍亲王府。许是慧珠下了话,当差的在城郊购了地,月荷与女婴的小衣,—起盖棺下葬。随着一把把黄土散下,月荷十出头的鲜活的生命,终是被厚土掩盖。

    夜阑人静,月上树梢头,冷冷的光辉自漆黑的长空中倾泻下来,照的郊外野地里分外的白亮,照的京城里的雍亲王府,也分外透亮。是夜,打更声响了两下,年氏的院子撑杆点起了红色的亮灯。是时,慧珠洗漱妥当,移灯就寝,渐是入睡…一

    这日,慧珠因月荷的事,未去年氏院子拜访,遂至第二日,稍歇过午觉,就备上了贺礼,前去拜访。

    年氏正歪躺在炕上用着凉果,见是慧珠来了,忙招呼刑嬷嬷给慧珠让了坐,又命人沏了茶、上了果盘点心,笑道:“让钮祜禄妹妹见笑了,自有了身子,人老是乏的很,等睡躺着才舒服些。”慧珠吃了小口茶,眯眼笑道:“年姐姐你现下身子娇贵,我不过是来窜窜门子,岂可劳了你将就我,你好生躺着便是。”

    年氏听了,咛咛笑道:“妹妹不是外人,我是不会在你面前客气的,等我生下孩子,可还得跟你学学怎的教养孩子，才能教得弘历阿哥那般聪慧。我听说李姐姐可是打心里羡慕极了,甚至去找了以前妹妹身边伺候的人打看消息,好学个一二。”慧珠心下一凛,语音却微扬道:“是吗?可我不怎么相信,毕竟弘时阿哥是个聪明伶俐的,比调皮蛋子弘历强多了。”

    年氏柳眉轻动,挑了颗溜酸的青梅凉果,细嚼了小口,面上满意道:“这果子倒是合了我的胃口。”便撇过先说的那话?刑嬷嬷笑道:“怎能不合,爷向来就知您的喜好,犹是最近,凡是得用的,不待您开口,那上好的,就已让爷送了过来。”

    闻言,年氏眼里柔光尽显,姣好的面容上高出幸福的浅笑,婰怪道:“钮祜禄妹妹还在呢,嬷嬷瞧你说的,就像我这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个般,倒让让爷留心着,不是让妹妹见笑吗。”慧珠亦扬了笑脸,却不予接话,反是品尝起点心果脯来。

    随后,慧珠将男婴女婴皆可穿的小衣、小鞋、虎头帽子,加上钢些小孩能玩的西洋摆件送上。这些,着实让年氏高兴的下,拿着小孩的衣物,定睛细看,连道甚好。于是二人别无他话,光是就着孕妇、孩子的话题说了起来,却也是相谈甚欢,笑声不断。直至大下午,慧珠方告辞年氏离开。

    回到院子里,素心从晓雯那接过手,端了花茶盏递给慧珠道:“主子,您今去年福晋那也好一阵子了,她可说了啥话。慧珠捧过茶盏,摩挲了下,淡漠道:“孩子家常,能有什么事,只是后面的日子,年福晋有着爷的呵护,倒是能给府里添个孩子。”素心不愿慧珠如是语气说话,便移了话,问莲:“安格格还在小月子里,可是也要备了礼,差人送去。”慧珠道:“圆哥儿伤早就好了,我与安氏又没什么过节,难不得还由着府里的传话变得煞有其事不成。明个儿就在库里捡些阿胶之类的药材,让小然子送去。”

    素心应了话,又挑了讨慧珠喜的话说些。便找了针线布料,边是做着针线活计,边是想着等入了冬,弘历回府,给弘历做何新衣帽等物什,并陪着慧珠唠了磕,话还扯到要不了几天,慧珠可就能进宫看弘历、一时间,话里皆是扬着欢喜。

    这般,几天很快的就晃过了,临到月底,慧珠和着乌喇那拉氏大清早的就去宫里请安。到了永和宫,德妃刚是起身,梳洗完毕,正欲用早饭,见了二人,便笑道:“来的正好,陪了本宫一起用些吃食。”慧珠与乌喇那拉氏应了,陪着德妃用起了早饭。

    早饭罢,婆媳三人说起了闲话,德妃见慧珠一副心不在焉,频频向外打看,取笑道:“本宫就说,那这早就过来陪着,原来是为了见本宫的乖孙孙。好了,别看了,就是望眼欲穿,小弘历也来不了昨个儿晌午,太后她老人家就差了嬷嬷接过去了。”慧珠楞眼望向德妃,德妃被慧珠的表情逗乐了,拍掌笑道:“你呀,放心就是,太后那有得力的嫦嬷照看着,准把小弘历养的白白胖胖。”慧珠能说什么,只得陪着笑,解释道:“妾是怕弘历那小泼猴,闹腾的很,惹了额娘和太后的烦。”

    德妃想着康熙帝夸赞的话,眉眼掠过一丝得意,亲切的拉着慧珠的手,喜遒:“弘历可是个聪明的孩子,万岁爷喜的很,怎会惹了嫌。不过,小家伙就是粘你粘的腻紧,天天念着要额娘,尤其是刚来的那天,可把万岁爷急了。他睁眼醒来,没见着你,那是个哭闹不止,吵着要额娘,万岁爷差点就让人给送回去了,幸得李公公细心呀,端了一碟梅花糕,就哄的弘历止了哭,乖乖吃起了点心。”说着,德妃似想起了什么趣事,笑得直仰靠了身子。慧珠听了这话,心下好生郁闷,悔得当初为何要控制弘历吃糕点,这下就让李德全一盘梅花糕便给收买了。

    德妃哪知慧珠心里想的,直拉着乌喇那拉氏和慧珠摆起了闲话,叨念着了弘历在宫里的趣事。后到了该是离宫前,德妃又予话让慧珠下月初进宫,道是弘历每早起身,就是吵着要额娘,如是,约莫在太后那是待不了几天,就得送回永和官。

    遂慧珠谢过德妃,心惜稍有好转的,出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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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进学

﻿    慧珠兴致勃勃进宫,败兴丧气回府,自是唉声叹气好一阵子,又想着下月初就能见着弘历,方才作休。不想到了那日,慧珠满怀欣喜的又进了宫,却从德妃眉飞色舞的话语里得了弘历被康熙帝送去上书房的事,今是见不着的。这话,登时听得慧珠差点气背过去,忙不迭问道:“弘历不是该六岁才得去上书房,怎会现在就被送了过去？”

    德妃面上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惜,嘴里更是含笑说了面上的话,道:“当然是本宫的乖孙孙天资颖慧,才让万岁爷今个儿亲自带着去了上书房,早早识了字。”乌喇那拉氏见德妃甚是喜欢弘历,便处处讲着弘历,又顺带提了胤禧。这话说了半响,里面就一个意思,弘历是德妃的亲孙子,亦是胤禧的亲儿子,好让最近对十四阿哥胤极为偏颇的德妃记着,胤禧可也是她的亲儿子。

    其实就是这一两年准嚆尔部的策妄阿喇布坦小动作频频,纠集重兵扩大领土,并纵兵扰掠清兵重控的地区,破坏了与清朝达成的协议,引得清政府为此侧目。可何奈准噶尔部远在塞外,清政府边长莫及,于是这清、准之间的军事冲突不断升级,让清政府不得不对准嚆尔部的事愈加重视起来。

    遂这般下来,对于谁的人来参与此事,众人是暗中较劲。四阿哥胤祯近年深受康熙帝圣恩,在朝廷自成一股不小的势力,定是想往重事上安排他身边的人,而年氏的兄长年羹尧便成了选。年羹尧进士出身,入得胤禧门下,不久就棱康熙帝赏识,破格提拔,还对他寄予厚望道:‘始终固守,做一好官”。如此,胤禧瞧准了机会,便想通过年羹尧在嚆尔部一事上分一杯羹。

    相较于中规中矩、偶尔又能使出铁血手腕的胤禧,十四阿哥胤祯却是更加出众,他年轻豪迈,意气风。随着年龄的堆长,再也不是——个因得宠嚣张跋扈的皇阿哥,或是仰重于八阿哥胤撰身后的助弟,地已经成长为一股新兴势力,让人不得小窥。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何况还是一个娘胎出来的亲兄弟,背景相同,自是少不得一争高下。

    然,如今趋势,却是吼禧明显退让,被胤祜遮掩了婶芒,又加之德妃虽不能参政,但明里暗里皆是帮着胤祯,这便使胤禧更居下风。因此,才有乌喇那拉氏的对德妃一番对话。

    慧珠对朝廷上的明争暗斗是提不起兴趣,又不怠关系,便也没理德妃乌喇那粒氏话里的深意,只是对没见着弘历心里颇有微词,好生不解弘历被送去了上书房的事,便连着问了德妃前因后果。

    撇过L德妃夸弘历是她的孙子,才出众得彩的话掠过,原来弘历之所去了书房,是因康熙帝接连几日来了德妃处，，而这康熙带是虽说是千古一帝,却也是老人家,喜爱小孩。连着几日在德妃处教了弘历学问,深感此子乃是可造之材,遂在昨日晚间,便抱着弘历,对德妃道:“小弘聪明着,早些上了书房,也是能跟得上。”

    弘历偏过小脑袋,望着康熙帝道:“上书房,额娘说过,上书房就是上学,可以见到许多小朋友。”康熙帝来了兴致,随意问道:“哦,那你想去上书房吗?”弘历想了下,反问道:“额娘说将来圆哥儿上了书房,见她的时间就少了,早早的就要去上学,很晚才能下学见额娘。皇玛法,圆哥要去上书房,这样下学了,就可以见额娘了。”

    弘历童稚的话语,却让康熙帝微怔,忆起了幼时的童年,不禁模着弘历的小脑袋,心下感触道:孩子是最粘母亲的,任谁也是不可取代。想着,便慈爱的说道:“明就让你去了上书房,不过等你适应了那里,再让小弘历出宫,去见你额娘,可好？”弘历哪会细想话里的意思,听了能见慧珠,就已手舞足蹈的欢喜叫嚷道:“圆哥儿要上书房,圆哥儿要额娘。”

    这三、五两句话,已是决定了弘历得提早进了上书房,同时也导致慧珠今1进宫仍是未能见到弘历。为此,慧珠就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子焉了。

    乌喇那拉氏见状,轻语抚慰道:“孩子是娘的心头肉,钮祜禄妹妹已有好些天未见弘历,定是想的很。不过,弘历早些进了书房,对他极为有利,妹妹还是放宽心,。再说弘历有额娘照顾着,更是不用操,。”话说到,无法,慧珠只得敛了心神,打起精神道:“有额娘照顾着,妾是放,只是心里就是想得慌,想见见弘历”德妃跟着话迢:“做娘的,无时无刻不想着孩子就在你跟前,钮祜禄氏你也是不赶巧,接连两次没见着弘历。好了,弘历又不是出了远门,想见也是容易,下次进宫再说。”慧珠听了,也只得称了是。

    接后,婆媳三人又道了一上午的闲话,直至快是响午,慧珠才带着遗憾,跟乌喇那拉氏辞了德妃,出宫回府。

    晚间,小娟出了里间招呼厨房备晚饭,素心坐在矮凳上,看着手上的童衣,独自与慧珠闲话道:“小阿哥得了万岁爷的喜欢,让着提前进了上书房是好事,可看万岁爷话里的意思,小阿哥十月该是还回不了府的。”慧珠叹道:“晚些回府也就罢了,只是我担心圆哥儿才三岁,怎受的了那苦,寅时正(凌晨四点)可就得起身去了上书房。”

    正说着话,小然子就扬声通传道。:“爷到。”遂暂歇了这话,迎了胤禧进屋。不一时,厨房摆上了晚饭,墅珠便陪着胤禧用饭。!1大半个时辰后,晚饭毕,慧珠又伺候着洗漱,并亲自沏了热茶,奉予胤祯。

    胤祯受了慧珠的服侍,歪躺上可炕.接过茶盏,一面在手上把玩,一面问话道:“今个儿进宫请安了?”慧珠点头道是。胤精又问:“可是知道弘历让皇阿玛特准提前进了上书房？”慧珠依然点头应是。

    这时,胤禧却忽的止了话,搁下茶盏,一把拽过慧珠的手腕,直直看进慧珠眼里,语带探究道:“为何这般无话,是怨我好些日子没来,与我置气7”慧珠答莲:“爷事多人忙,来妾的日子少些,妾又怎会心存埋怨。”胤禧紧了手上的力道,不信道:“你在敷衍我,没说实话。”

    慧珠微感疼痛,便扭动手腕,欲要挣脱钳制,却毫无作用,只好想了想,另作解释道:“妾是因为今进宫没见着圆哥,又得了圆哥儿这小就被送去1上书房,心里担心,才提不起精神,不怎么想说话。”胤祯像是接受了这话,松开慧珠的手腕,竟话出安慰道:“弘历能有这个造化提前进上书房学习,是他莫大的荣耀,你不需忧心。至于弘历被皇阿玛留在宫里的时间是长些了,可下次你进宫请安时,也是能见着的。”

    慧珠觉得胤镇的话和德妃说的大同小异,看似说了一长串,却无甚作用。慧珠心下作如是想着,面上还是露了笑容,应了句“妾知道”,便是无话。一时,屋子里又些安静,却又不似以往的那种静谧,而是透着些微尴尬、少许疏离。

    胤襟对此似有所感,蹙了眉头,咳嗽一声,垂下眼来,话道:“年氏身子不好,害喜的厉害,我少不的得去多陪着些。连着我最近又忙的很,也就很少回后宅。”敦珠眼里黯色稍纵即逝,然后道:“年11晋有了身子,可是爷期盼多年的喜事,爷多去陪陪也是好的。”听后,胤11冷声问道:“是你真心话7”言毕.不待1慧珠回答,又轻叹一声,看向慧眼道:“我知你的心思,你安心就是。今晚,我就歇在你这好了。”

    她的心思,什么心思?慧珠心有疑惑,可也习惯了胤禧突如其来的话语,便揭过不提。夜里,二人宽衣就寝,胤禧因是多日未亲近慧珠,这下上了榻,心思就活络了,自是与慧珠好一番亲热方罢。

    次日,胤禧早起上朝,慧珠稍晚起身,草草用了早饭,去正院请安。如以往般,开始寒暄说了话,后话题就扯到康熙带让弘历捷前升上书房。

    慧珠听了,心下不禁莞尔想着,看来大家消息都是灵通,比起前世的消息传递,也不见退色多少。

    这时,只听武氏道:“弘历阿哥这小年龄就进了上书房,婢妾还未见过了,这可真不是其他皇孙小阿哥可比的。”乌雅氏忙是接话道:“弘历阿哥深受万岁爷和宫里眚人们没喜欢,也是钮祜禄福晋教的好,让弘历阿哥这般出众,真真长了府里的脸面,还让婢妾也跟着沾了光。”

    李氏嫌恶的看了眼乌雅氏,正欲说话,就听武氏又道:“就是如此,看看这比弘历阿哥年1已大的、年纪已小的,又有几个比得过弘历阿哥聪明讨喜,钮祜禄福晋您真是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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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想念

﻿    李氏厉眼瞪上武氏,心中又是妒忌弘历得康熙帝的宠,又是恼怒武氏话里的讽意,可无奈耿氏没表态不说,武氏说的话还愣是让人挑不出错,遂心里有了计较,只好按捺不,憋下怒气。后又忆起前些年在府里的的风光日子,哪会受这气,早就寻个由头好生训斥过去,这样一想,越觉得众人是不把她放到眼里,心里更是添了赌。

    正暗生闷气的时候,只见一个着浅紫绢地兰蝶文秋裳的娇俏丫怀,蹲安行礼道:“我家主子本就身体不好,今早伺候爷起身时,开了窗户见了冷风,现在害喜的甚是厉害,正在床塌上躺着,便是不能过来给福晋主子请安,还望福晋莫怪。”一席话,娓娓道来,身姿姜仪,闺秀做派。屋内之人不由暗叹,年氏身边的一个大丫环就如此出色,比之当主子做官家***也不见有差。

    乌喇那拉氏面色温和,嘴里含笑道:“年妹妹身子骨向来柔弱,众姐妹也是知晓的。现如今又有了身子,眼看天就要冷了,还是让年妹妹养好身子,请安的俗礼免了便是。”众人附和称是。乌喇那拉氏又当着众人面关切的问了几句年氏的惜况,方打了那丫环下去。

    李氏望着丫环离去的身影,暗气见消,酸楚上了心头,胤裰好些日子没去找过她了,却几乎日日都宿在年氏的屋里,想起年少时,与胤禧的百般恩爱,千般恩宠,早已化作过眼云烟,风过无痕。然,这李氏是个好强的,又存有给弘时做面子的想法,如是,心下别样滋味只能独自品尝,还得装了门面,一脸高傲的和着众人谈笑起来。

    年氏身边的俏婢来告假,话里的意思,众人心中各有所感,不约而同的淡了对慧眼、弘历母子二人的心思,并减了说话寒暄的兴致。乌喇那拉氏心如明镜,众人如何作想,也知晓一二。遂说了半回话,就让大家各自散去。

    出了正院,耿氏和慧珠双双做走,结伴而回。路上,耿氏说笑道:“弘昼那小子,都有快是半年不见弘历阿哥了,没人一起玩,就俩折腾婢妾。”慧珠想起弘昼调皮的样子,也露了笑脸道:“弘昼比起圆哥儿,还要活泼去了,现在孩子正是到处乱跑的年纪,你得多操心些。”耿氏应道:“婢妾省的,现在先由着他皮,等大些了,该是上书房时,跟着弘历阿哥好好学学。也给婢妾长些脸。”慧珠笑笑未予接话,另说了些孩子的趣事,便到了游廊岔口,分开而行。

    回到屋里,慧珠甚闲无事,一个人处着,自然胡思乱想起来。三年来一直将弘历当做生活的重心,一时弘历未在,心里就像什么少了一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而她又无意府里之事,毕竟府里如今都是围绕着年氏，年氏肚子打着转,难道还让她跟着一块瞎起哄不成。

    素心双手托着一碟点心和小娟说笑走进了屋来,见慧珠正歪靠在炕席上,手里拽了一本书,却没看,反是脸上落了表惜,望着窗外出神。

    素心炕桌旁,搁置下食碟,笑道:“主子在想什么,奴婢和小娟进屋,您也没觉。”

    敦珠收回思绪,恹恹的看了素心一眼,“唉”了声,就将书控在炕上,右手拐搁在桌上,撑着下颚,继续望着窗外,也不说话。

    素心少见慧珠这副表惜,有些纳闷,但也没多说,只道:“主子,厨房得了些菊花,嬷嬷便做了碟菊花糕,给您做零嘴。”慧珠又叹了口气,依着素心的话,扭过头,拾起一块菊花糕,吃了几口,说道:“这花糕味道还行。”便放了下来,又起呆来。

    忽的一脸惊异的看着菊花糕,随即拉着素心的手,喜道:“菊花糕,吃花糕,还有三四日就是花糕宴,可是得进宫的,就可以见着圆哥儿了。”素心松了口气,原来是想弘历了,也就顺着慧珠的话道:“是呀,那日主子早些进宫,去德娘娘那请安,还能多陪小阿哥一会。”

    慧珠也做这想,就是看着了桌上盛的红黄绿白各色菊花糕,也觉得各个乖巧可爱,比起往年做的,叫人欢喜多了。

    接下来几天,慧珠是来了精神,看着这人这顺眼,看着那人那顺眼,脸上时常挂了笑。待在屋子里,时时不时都能感觉弘历在她的身边,想着她陪弘历在这个屋子,这个院子里,从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孩,长到能说能跳,还能抱着她奶声奶气的叫额娘。还有弘历那圆嘟嘟的小脸每次咯咯笑起来白嫩的脸颊上就会泛起两个肉窝,可爱到了极点。

    这有着期盼的日子过的很快,几天便是过去,到了九月初九重阳之日。这日天还未明,慧珠已醒了过来,躺在床上不时睁眼看着天一点点变亮,心下的急切,让慧珠自个都感觉不可思议。

    时辰难捱,慧珠切身感到,等了又等,终于盼够了时辰,去了正院,和乌喇那拉氏、年氏坐上了去宫里的马车。李氏因年氏怀孕,胤禧宠爱更甚以往,心下添了堵,又因弘历得了康熙帝的眼,心下嫉恨。这两相一同涌来,李氏自个儿也没想通顺,便郁结于心,一个小小的风寒,变成了大病,卧榻在床,几日也不见好转,也就未跟着一起进宫。

    慧珠对李氏患了病,竟没去抓住机会进宫,着实吓了跳了,不过想着一月未见的弘历,哪还记得当年的李氏如何风光,如今的李氏卧榻几是,胤禧也只是派了小禄子前去看望的凄凉,只想着早些见了弘历,好慰了心下的牵挂。

    到了宫里,水和宫内,除了胤禧的妻室在,胤祜的妻室也是在,德妃偏在小儿子身上,对着小儿子的妻妾自是亲切热和多了.尤其是对她素来不喜的年氏,竟是怀了孕,而乌雅民进府一年了,却不见任何动静,因此便更是冷落了年氏,连待着对乌喇那拉氏说话也淡了不少,反是由了弘历的源头,对慧珠亲近极了,不知情的外人若是见了,定金以为完颜氏和慧珠才是她的嫡亲媳妇。

    年氏尴尬的和胤祜的一位有身孕的格格坐在末端,完颜氏挑眉看向二人,拾起锦帕捂着小嘴,娇笑道:“一个是四哥的心尖子,—个是咱爷的得宠人,怎么现下坐在一起了,倒是没话说了,就是聊聊你两肚子里的孩子也能打时间不是。”

    年氏不悦,自持身份,恼怒完颜氏将她和这个刚是提拔上来的格格相提并论,却在德妃面前,不敢露出来,只好讪讪笑道:“十福晋,妾身子不好,如今又有了身子,容易乏,也就不怎么喜说话。”

    德妃皱眉道:“都这么年了,身子还不见好,明年开春生了孩子,你还能照顾的上?不是本宫说你,有了身子,就安安心心的养着,别老想着固宠。这话,我本是不想说的,可听说老四最近这些日子都是宿在你那,这就是不对了,你有了身子,关了肚子的孩子想,也得让老四去其他人的院子才是。”

    话完,犹是不够,又对着乌喇那拉氏提醒道:“你当老四的家,当的甚好,连着万岁爷也是夸了你的。可是你人呀,就是太贤惠太大度了,唉,我也不多说了,如今年氏有身孕,你就在老四那多说说,让老四多去去乌雅氏、那拉氏她们的院子,也好为老四开枝散叶。”乌喇那拉氏笑脸应了。德妃满意,连声夸了几句乌喇那拉氏,便揭过这话不提,又拉着完颜氏，慧珠说起闲话。

    快升响午,康熙帝赏赐下的菊花酒、花糕送了过耒,众人便止了话,起身领恩谢赏。其实这花糕宴,因由康熙帝设宴,再去御花园走高应景,不过因近年,康熙帝年岁大了,这类形势的节日,就简单办过即是,遂慧珠等人只需在永和宫领赏,陪德妃过花糕宴。

    一时,德痱刚吩咐下去,让秦海准备宴席,只听一个小太监哭丧着嗓子遒:“小阿哥,奴才的小祖宗,您慢着点,慢着点,别跑那么急。”喊着话,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小男孩就跑进了屋来,一下子扑进德妃怀里,叫道:“玛嚒,饿了。”

    声音如此熟悉,不是弘历还是谁,慧珠忙惊喜叫了声“圆哥”,弘历听了话,离了德妃怀里,抬头瞅着慧珠,小脸皱成一团。慧珠看着跟前的弘历,早已红了眼眶,极力压制住激动道:“圆哥儿,怎么了,不认识额娘了,来额娘抱抱。”

    一声额娘,却把弘历唤醒,忙板着身子,从德妃怀里蹦了出来,一头钻进慧珠的怀里,就迭声叫道:“额娘,额娘。”听着弘历一声声额娘叫着,慧珠满心的充实,心是落着了实处。

    随后,慧珠就抱着弘历不离手,在他小脸蛋上亲了又亲。直至过了大下午,才依依不舍的放下弘历,离宫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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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衣饰

﻿    慧珠见弘历在宫内一切都好,也可看出德妃是真心喜爱弘历,,心便踏实了不少,倒没有前些日子那种干啥都是恹恹的,且老是想着弘历这、弘历那的无措感了。尤其是见了弘历还是那般性子,对她虽是没了以前的粘腻,可比照其他人,明显多了几分亲昵,毕竟还是两亲母子啊。

    不过,心下微微的思落感定是有的,但后来几天,想想也是就顺了,儿不自有儿孙福,他有他的路要走,你也不可能陪他一辈子,柬缚他在你规定的小范围内,反成了局限。

    慧珠这下理通顺了,可每每想着弘历三岁助龄就得跟着一群大他不少的孩子,一块早起去上书房,还是心疼极了。又加之这些年都有弘历陪在身边,一下子不在了,总觉得少了什么,就像素心说的,浑身都不自在。

    可是不习惯也不行啊,总不能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于是慧眼便开始找着前喜欢的事做,让自个儿忙起来,渐渐的心绪平和了些,后面进宫请安,虽也是为见着弘历高兴,却没了花糕宴那日的欣喜若狂。

    直至进了这年寒冬,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慧珠方从理智到情感,是彻底给明白了,却被她自己给吓了一跳,没想到她居然是这般依赖弘历。弘历不过就是像前世小孩寄宿在学校般,与家长见面少了,却让她如此手足无措,隐有失去自我之感。

    慧珠暗自捏了两把冷汗,摘下毛笔,轻拍胸口,望着宣纸上墨黑的字迹书有“一叶蔽目,不见太山,两豆塞耳,不闻雷霆”,摇头轻叹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我现下又何尝不是呢。”

    素心挑帘进屋,只见慧珠伏在案桌上,呢呢自语,好生奇怪,上前问道:主子,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吗？”慧姝回过醒,道:“无甚不对,只是拘谨了自个儿的心,活得累赘。”素心一愣,随即轻笑道:“主子您这话说来,倒像戏文里唱的那酸溜溜的文人,尽让人听不懂。”

    慧珠心下松活,便抬看向素心解释道:“自有了圆哥儿,就一心扑在他身上,特别是圆哥儿受了伤,搬去圆明园静养这段期间,我生活完全是靠在了他那,却把自个儿给忘了。”素心认为慧珠在说胡话,又是轻笑道:“这内宅妇人,有了儿子就是有了盼头,不一心扑在他身上,那才是奇了怪了。”

    慧珠哑然失笑,这个时代的内宅妇人,一个身处亲王府的内宅妇人,争宠、儿子便是她们一生的追寻,如是,儿子也的确是她们后半辈子的期盼指望,一心扑在儿子的身上,许是对的。但,这也只是相对这时代的女子而言,于她却是一种悲哀,一种麻木无知的生活态度。

    这时,只见下然子躬身进屋,打了个千儿,禀道:“福晋派人求见主子,可是现在见？”慧珠止了欲脱口的话,对素心讲自我尢疑是鸡同鸭讲,扯不到一起的,便正好歇了话,即吩咐小然子让人进屋回话。

    福晋派来的三个丫环进屋行礼问安后,看着稍大些的紫衣丫环又是福了个身,方笑道:“今过年的新衣刚做出来,福晋就遣了奴婢送来。钮祜禄袍晋您看看,可是有哪不对的,好趁过小年之前给改了过来。”言毕,转身接过身侧小丫环托着的大木盘子,躬—身,双手高举,示意慧珠过目。

    素心接过木盘,取了包裹,亲自解开上面的黄皮包纸。慧珠见三个丫头,皆是身子瑟缩,鼻子通红,也知是路上冻的,便唤了小娟迸:“端些热杏仁茶和糕点过来,大冬天的,积雪不薄,走过来也属不易。”紫衣丫环连忙推迟,见慧珠话似诚心,推迟不过,只好接受了好意,心里不禁对慧珠多了几分好感。

    素心取了旗服摊开在炕上,慧珠仔细看了,是一件银红色缎地双喜百纹五彩平金绣舒袖连裳旗袍,周身提花百蝶、双喜相逢图案,做工精细,木服料子奢华,皆是金银线交织,盘扣是米粒大小的润泽珍珠缝上,整件袍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少说也要二三十颗珍珠,该是造价不菲。

    慧珠心中生疑,挑眉看向紫衣丫头。紫衣丫头机灵,忙是仰头,连着几口喝下热杏仁茶,呼出一口热气,搁碗答道:“钮祜禄福晋大喜,弘历阿哥聪慧得旨进宫,您是小阿哥的额娘,宫宴自是与小阿哥待在一起。因此爷特意嘱咐了福晋,您的新衣得下大工夫裁制。”末了,又螵了另两个丫环一眼,快道:“府里就心，袍晋的新衣是花费了大价钱的,爷说,您们两衣服向来素净,这才让做华丽些。”

    慧珠微兜双眉,道了几句甚喜此衣的话,就让素心收捡了起来。此时,三个丫环已吃了热茶就了些点心,暖和过了身子,紫衣丫疼又是双乎奉过托盘,躬身笑道:“还有一事劳烦您,各位主子已经两三年没从公中花费打些头面饰,福晋看着今年弘历阿哥长了出息,年福晋得了喜枧,遂借此由头,给各位主子置些头面。这些是匠人婆子送来的些花样,您挑挑,看有什么何意的。”

    慧珠接过花样,翻了几下,只觉式样繁琐,不禁挑花了眼,可女人哎饰是天性,慧珠也不例外,跟着素心左挑右选,喳喳了半天,才现不对劲,忙拿眼望匆紫衣丫环,半分疑惑道:“这花样下的做材,皆不是常物,可是每院主子都在这上挑的?”紫衣丫笑着回道:“哪能啊,这下面写的珠子都是府里存放的珍品,就您和年福晋才有这个福气能用上。”

    果真如此,慧珠心下微沉,也不多问,选了“福如东海”旧式样花簪、一只银镀金嵌宝石蜻蜒簪和“蝙蝠、寿”字样的花色铜子后,就将花样图递了过去。

    紫木丫头看了眼,笑赞道:“好眼光,这蜻蜒簪,翅以翡翠,黄碧空蜒头,镙丝嵌珠触,点翠嵌红宝石飘带,配您的新衣正是大好。而鸲蝠、寿字样的花色,寓意“吉祥长寿’,戴在胧上着即喜庆又富贵。”慧珠眉眼轻动,这丫头人却是机灵讨喜,只可惜嘴上藏不住话,便夸了几句福晋细,.,又明11表达了些微的受宠若惊,就给了赏钱,打了三人下去。

    素心神色骄傲道:“小阿哥还这小,就给主子长脸了,您将来靠着小阿哥,可是会有大福气的。”一语完,又眉宇变了色,一会喜一会忧,最后却叹了口气,犹豫道:“就是帮着年福晋忙了,分散了不少注意,划不来。”

    “扑哧”一声,慧珠扶腰大笑道:“素心你这些年,想得越来越多了不说,脸上的表惜腻个丰富,不信,你照照看看。”说罢,就拉开了炕席上的小格,拿了块手把银镜,作势递给素心。

    素心面薄,脸上泛红,蹬了下脚,横了一眼,恼羞道:“主子,奴婢这还不是为您想着,府里除了年福晋就您最得爷的宠,因为这,奴婢才老拿年福晋比照。”话说到后来,就成了小声嘀咕道:“肚子尖尖是男孩,现在都腊月了，眼看开了春,她就得临盆了,若真是个冠儿,小阿哥就不好办了。”慧珠笑容微僵,撇过话题,另笑道:“腊月二十九、三十放两个半天,大年初一放一整天,弘历休了假,又是过年,总得让他出宫回了府来。”

    素心哪可能真生了慧珠的气,如今她是欣慰极了,胤禧常来院里,慧殊地位身份上去了,弘历得了康熙帝的亲昵,可谓是样样顺心,不过想着也没见着弘历一面,心里想的甚紧,不禁鼻子一酸,红了眼睛道:“小阿哥九月进的学,到现在都三个月了,还不见放假给休息个一大半天的,奴婢就事担心小阿哥那小的年龄吃不消。”

    其实,慧珠也对康熙帝制定的学习规则不满,这比起她前世的教育,可是重负到哪里去了,尤其还是对一个三岁大的小孩,更是过于严苛了,她实在不赞成孩子很小就有过重的负担,失去了应有的童年。

    却也无法,只能安慰自个儿,等弘历回府后有她陪着,也许能躲了上书房,按正掌年龄再进了去。

    如此作响,也是事出有因的,这月初一,进宫给德妃请安,德妃当下就允了准话的,并暗下提点.道:“老四的子嗣少,弘历常住宫里也不好,太后入了冬,身子差了不少,这些个曾玄孙的也是不能常见的。翻了年,五月间,宫里这些小皇孙该是都会送回府的。”

    于是得了这话,慧珠活络了—思,康熙帝事忙,若是五月间弘历回府了,许是也就忘了弘历的事,而弘历还够不成去上书房的年岁,这般,免了也是有可能的。不想,没过多久,生了些,直接让了康熙帝遣人送了弘历回府,还让弘历满了六岁,再进上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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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暗亏

﻿    其时正是年关,饰铺子忙碌非常,年前打的饰,抵一,二十九日响午才送了过来。慧珠没什么耐烦心的查看着送来的饰,心想午饭都过了,弘历怎还没回府。

    正念着,只听外间此起彼伏的请安声传来,道是胤禧来了,即刻便见胤真披着一件厚重的青墨色斗篷,怀里抱着弘历走了进来。

    外面风雪肆虐,在外走动,身上定是溅了雪沾湿了衣裳,慧珠忙不及行礼问安,就张罗打热水备点心,伺候着换了衣帽、洗捂手,稍才停当,抱着弘历嘘寒问暖,逗着话。

    一时,素心寻来靠背引枕,胤祯脱了鞋,就着背垫坐靠在炕上,板脸蹙眉道:“弘历,下来,学得规矩呢,怎不给你额娘请安。”慧珠欲道其了,却瞧胤祯脸色不好,只得咽了口里的话,放下弘历。

    弘历看了眼胤禧,小嘴微嘟,鼻头抽荨,表情委屈的爬下慧珠怀里,跪地磕头道:“儿子弘历请额娘大安。”慧珠连声称好让弘历起身,弘历得话起身,躲过慧珠怀抱的手,垂站立一旁。

    慧珠手上落空,心里诧异,又见那委屈样子,遂笑问道:“圆哥儿,怎么了,小嘴嘟的老高,可是谁欺负了咱们的圆哥?”弘历不敢做声,递眼偷瞄胤禧,慧珠知其意,忙转过脸道:“爷,这是怎了,大过年的有什么事啊,可别吓坏了孩子。”

    胤禧脸上黑沉,听了这话,怒气就转了方向,手掌拍桌,大声训斥道:“还在娇潸孩子,你还在娇灌弘历,你不知道啥,他现在就是宫中一霸,小小年纪,没个样,你这额娘是怎样当的,若是养不好孩子,你就别抚养好了,免得坏了弘历的前程,辱了府里的名声。整天圆哥圆哥儿的叫,他都这大了,还叫乳名,这又成何样子。”怒气不小,屋内伺候的下人闻声,忙跪地俯。哇的一声,弘历却是大哭了出来,一下扑进慧珠的怀里,叫了声“额娘”,嚷声哭泣。

    慧珠不想胤禧突然火,咋一见,不禁呆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心内五味杂陈,想弘历这些日子都在宫里养着,她一月至多见上五面,现在大过年的,好不容易出宫回府,被吓的哭成这样不说。而他胤禧整日盘算着朝廷事,顾念这一府的后宅女子,重未教养过弘历,现下又凭什么来指责她。难道就当她好是欺负,高兴时过来宠宠,不高兴时,连由头都不讲就给随意呵斥,还出口不让她抚养弘历,让她作何感想。胤襟望着在一旁疋自安抚弘历,沉默不语的慧珠,额头上线,直叮了半响,或许察觉话是过了头,挥手让众人退下,稍1氏了嗓子,语气僵硬道:“前些时候,我就听说他和二小弟他们不和,我也没当真。

    可今个好了,居然和弘遗、弘时闹了起来,弘时是他亲兄长,让了他,这其了。但是弘遗,他打不过别人,直接上去张嘴咬了,当场就把比他大三岁的弘遗咬哭了。”说着,又起了火气道:“得行啊,本是见长了呀。”

    听后,慧珠心里亦是惊怒交加,怎么也未料到弘历在宫里如此行事,今个儿还把十四阿哥的嫡幺子弘遗欺负哭了,难道真是被娇宠坏了性子?

    慧珠不信,却又担心真是如此,宠坏了弘历的性子,便让弘历站好,问了话、谁知不问还好,一问,弘历哭得更是厉害,泣不成声道:“坏人……欺负…一疼……好疼一打弘历,弘历疼。”话是断断缍续几字,慧珠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稍一思索,便知话里的意思,心疼的一把抱进怀里,口里叨念哪里疼,就见弘历举了小手起来。

    慧珠心下一颤,念头一闪,忙撩起弘历的袖口,只见白乎乎的小手臂上面,有着这青紫的痕迹,当下一明,又是解了弘历身上的衣服,检查了一番,顿时心疼的唰唰催泪,又边是重新为弘历穿起衣服。

    胤祯皇宫里长大,见了弘历身上大大小小六七个乌青印子,有的颜色浅些,有的颜色深些,便也摸清了事情的大概。一时无话,双声望着双双掉泪的母子两,情景是如此的熟悉,一如那个属于他的过往。

    良久,终是开口道:“上书房吵闹的事,大多在内进学的都知是弘历先闹,皇阿玛和我等过去时,正见弘历把弘暖气哭了。许多大臣也是在场,估摸着皇阿玛念在弘历年小也不会多训，但小惩该是会有的。”微咳一声,又道:“明个儿我高德送了礼去十四弟府上,算是告歉,这事就此算了吧—,,后会好的,弘历大了也该醒事了,你也别再唤他乳名了。”

    慧珠不予答话,直至将诓止了哭泣,方声不可闻道:“以后会好,这话我已听了很多次了。有些事必须无奈,却让人难也接受。”言罢,慧珠就如前世的—家长般,当自己的孩子和别人家的小孩生争执扭打时,怪罪的只有自己的孩子,语气稍显严肃的对弘历讲了理,说上了几句。见着小脸颊上留下的斑斑泪痕,这才知为母的心情,既心疼自个儿的孩子,也知自个儿的孩子受了委屈,却又不得不板着脸说教的那种无力感。

    胤祯眼底掠过一抹惊异,徽眯眼睑,对慧珠似则训斥实则教育的话,微有所怔,不由自主眼带探究,心渐渐泛起丝丝涟漪

    晚间,夜幕降临、明月升空,雍亲王府内彩灯交相辉映,彩绸帷幔,香灰宝烛,年味处处彰显。

    胤祯带着慧珠母子二人姗姗来迟,待小太监通传进屋,屋里已坐满了人,一应人等皆是到齐。众人正在寒暄说笑,见是胤禧来了,忙止了话,上前行礼,胤禧颔应道:“过年过节的,都起身吧。”众人蹲安起身。

    胤祯和乌喇那拉氏走到上面坐下,众人方各自归坐。随后待胤祯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跟着附和了后,弘时行至屋子中间,跪地道:“儿子弘时没管好幼弟,请阿玛责罚。”屋内说笑声,嘎然而止。

    胤镇面上不见表情,看着弘时反问道:“哦,你认为你是有何做错7该受什么责罚?”弘时显然未料到胤禧会反是问他,又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一下愣住了,却又畏惧胤禧.只得含糊道:“儿子不该由着弘历欺负其他人,还把十四叔家的弘遗弄哭了,责罚就”说着话,就抵了头没了声音。

    李氏见事惜弄巧成拙,忙是起身,拉着弘时道:“弘时孩子老实,不善言辞,他只是念着弘历年小,不想让他受了责罚,才自来请罚,真是个傻孩子。”说着,又侧脸道:“钮祜禄妹妹你也别罚了弘历,他毕竟小不懂事,见万岁爷和德娘娘都宠着他,才会胡闹的。”众人见情形不对,皆未接话。

    这李氏自上月病愈后,虽仍是美貌,可比起以前,一下子却是老了不少,眼角隐隐可见不少细纹。慧珠心里不喜李氏的话,便亦是平静的望着自说自唱的李氏,不予答话。如此情形,李氏不免有些尴尬,只好讪笑一下,朝胤祯唤了声爷。

    胤祯瞥了眼李氏,目光移向弘时,暗自微叹一声,沉声道:“弘时你身为兄长,未看护好幼弟,并还与其生口角,自是当罚。”稍顿,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现下正是年关,先扣下,等过了初一,再说。”言毕,挥手让李氏母子起身。

    李氏登的一下变了脸色,身子微晃,衣袖低下,双拳紧握,半响,才又一袍身,领着弘时回到了位上。乌喇那拉氏瞬时心思百转千回,却只是嘴角噙了笑道:“弘时阿哥真是懂事,将来定是出息的。”一语带过,便欲另唤了话讲。

    这时,只见高德躬身进屋禀道:“爷,福晋,宴席备好,可是现在开席。”胤禧也不想在此节上多欲追究,便吩咐开席,遂众人移至暖阁用席,恢复热络气氛。而弘历只有三岁稚龄,哪知刚才因他而变化的气氛,一得闲,就和一般大的弘昼在一旁嘀嘀咕咕打笑起来。

    后席散,众人各自散去。至第二日清晨,弘历和弘时乘了马车进宫,上书房学习半日。下午乌喇那拉氏等人进宫赴宴,宴毕,一起回府。这般,经除夕一日,众人见一切如常,弘历仍是去了上书房进学,胤精也只是派人送了礼去十四阿哥府上告歉,却并未对慧珠母子二人有所冷落,反是让李氏母子下了面子。

    于是这下,众人心里起了计较,各力拿定了注意,不料到了初一下午,情况有变,宫里传了话,道是康熙帝因弘历未满六岁为由,撤了弘历进上书房一事,并也传话,无需再进宫小住。如是,众人又暂歇了心神,见是弘历失了圣宠,便存心等着看慧珠母子风光不在,失宠的模样,心里隐有幸灾乐祸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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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言中

﻿    弘历被送回雍亲王府,不用过早进学,慧珠认为这是好事，异于他人得到的多,失去的必然也多,按照自然走向,方为上佳。不过,素心等人却为此愁眉不展好一段日子,似乎有种突然从云端跌落下来,让人无所适从之感。其实有此感,也算事出有因,自初一康熙帝的旨意下达后,且不说京里贵人作何想,单是府内众人已是闻风变向,对慧珠及其身边人,虽说还算恭敬,但比起年前的极力巴结讨好,区别不小。

    如一日,刚过了正月十五,正是乍暖还寒之际,连着两日未见日头,又起了冽风,在屋子里待着,光烧了炕还是有些冷,慧珠便唤了小娟燃了火盆。小娟得话重新翻出了火盆,去库房取碳,才现碳只剩一点了,至多能烧上一个时辰。

    慧珠想了下,咦道:“不对,初十的时候库里的碳就烧不上几天，那日我就让小然子去公中领碳,库里怎会没得炭烧。”小然子进屋回话道:h奴才初十却是递了话去,掌事嬷嬷说事忙,改后日再给送来。后库里的碳烧了四日,日头忽的大了,暖和了起来,便收了炭盆,倒没注意过了**天,碳还没给送来。”

    听了,慧珠也没多想,便又遣了小然子去取碳。不想半个时辰后,碳是没取回耒,那掌事箱箱到跟着一起过来了,并行礼告歉道:“老奴疏忽了,前些日子忙着盘查碳银,等忙过了,又见天暖了起来,为是用不火盆了。可哪知这天又是冷了下来,本准备今个就给您院子里送来,偏偏年福晋派人来了,这碳十五摆宴时用了不少,剩下的只够一个院子用,老奴想着年福晋身子沉,快是临盆,就先给了那边远去了。”说着,又是讨好的笑道:“碳房里还有些次等的银碳,若是他人老奴也就给送去了,可您和弘历阿哥是金贵主,用不得那次等。呵呵,老奴今下午就差人去购了上好的银碳回府,最迟明上午就给您亲自送来,可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她话还是句句在理,并陪着小心,慧珠也就不好责怪,遂应付了几句,便打了那掌事嬷嬷下去。素心见人走了,冷笑道:“年前,隔上十天半月就跑来送碳,现在唤了人去要,倒还得等上个十天半月。”

    到了第二日,那掌事嬷箱亲自送来了银碳,这事也就搁下不提。然,诸如此类的小插曲却接连生了几次,且若是抬了年氏的由头,一来二去,不禁让人心生恼意。

    夜里,素心服侍慧珠就寝,少不得嘴上唠叨道:“素来就知他们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小阿哥被接进宫里住时,个个像苍蝇样赶都赶不走,如今一个二个都拿了年福晋处处来压上一头,就定是年福晋会生了小阿哥。”慧珠淡淡的说道:“他们该做的也是做了,只是少了前些时候的逢迎罢了,对照弘历得圣宠前,也是差不多。况且年氏再过一个多月就得临盆,现下正是众人紧张的时候,对她院子里所要之物,哪个院里不是得先让让,又不止咱一家院子如此,是你和小然子他们心急了。”

    素心亦是明白这理,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甘,这会听了慧珠直接道明,也道是自个儿心急,遂后又恢复平常心态。

    慧珠见素心面上隐有黯色,想了下,开道:“风头过劲也不见是好事,众人如今都捧着她,怀异样心思的人,却是防不慎防,她未必好过。”言毕,转身上榻就寝。

    过了几日,慧珠、素心二人也渐渐忘了那畏闲话,自处相安。但未想到,慧珠那夜随意一言,却是一语道中,果有事生。

    这日午饭后,耿氏带着弘昼过来串门子。慧珠却是极喜欢弘昼的,弘昼长的虎头虎脑甚是可爱,小嘴又甜,一口一个钮额娘的叫着,让人如何不喜欢。且耿氏耐常带了弘昼过院玩耍,时间长了,对弘昼也滋生了感情。

    这会,慧珠和耿氏在屋里正闲话家常,屋子里中间铺了厚实的羊毛毯子,由着弘历、弘昼小哥俩在上面玩耍打滚,那有趣的模样,引得在场人不时轻笑。

    一时,小娟端着吃食进屋,慧珠招呼哥俩过来,哥俩见了零嘴小吃,一个打滚就是翻起了身,噌噌噌几下,便跑到慧珠跟前,伸手要去抓桌上的吃食。慧珠忙空了桌,抬高食碟,瞪着二人道:“看下你们的手,脏兮兮的,洗了才准吃。”哥俩撇撇嘴,委委屈屈的盯着慧珠,伸手让素心给他们洗净素心见哥俩撅嘴不高兴,诓道:“马上就洗干净了,然后给咱们小阿哥吃饼儿糕儿,可好?”哥俩齐转脸看着素心点头直乐呵。小然子躬着身子,贼贼笑道:“嬷嬷,今个儿是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这吃饼叫吃龙鳞饼,吃面叫吃龙须面,您说错了。”素心假意怪道:“平时也不见长记性,小事上倒记得比谁都强。”说着话,就给哥俩洗好了手,端过一碟梅香儿饼,摊在哥俩面前,笑道:“一人吃块龙鳞饼,将来都是大出息。”小然子嘿嘿笑出声,众人见状,亦是笑开了嘴。

    正笑着,只见一个小丫环慌慌张张他跑了进来,微一福身道:“奴婢给钮祜禄福晋、耿格格请安。”慧珠与耿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微允双眉,再打眼一看,晓是乌喇那拉氏院里的丫环,也就不好说些什么。

    慧珠开口问道:“怎么了？”小丫疹急忙答道:“年福晋下身见血了,福晋让奴婢来通传一声,若是得空,请钮祜禄福晋您也赶紧过去。”耿氏吃了一惊,问道:“见血？昨个儿见年福晋都是好好的,怎会见了血?”小丫环道:“奴婢不知道,福晋也是刚得的消息,现在正往年福晋院里去。”如此,慧珠只得让耿氏先回去,她跟着小丫环向年氏院里赶去。

    乌喇那拉氏在年氏正屋里,神色焦急的频频向外望,看见慧珠来了,忙上前止了慧珠行礼,焦急道:“小福子去了许久,还不见请了李太医过府来,年妹妹现在情况不怎么好。”慧珠问年氏情况怎样,乌喇那拉氏道:“屋里产婆正待着,孩子却生不下来,想早产也不行,说是得请了太医,开了药,止住血,说不定才能保住孩子。”

    说话时节,李氏和李太医前后脚的赶来,乌喇那拉氏招来刑嬷嬷和生产婆子给李太医言明了情况,李太医不得进屋查看,却是拿摸不准病愣,不敢轻易开了药方子。

    正一莫展之际,胤禧匆匆赶到,未就屋就见众人围成一团,稍有不悦,忙边是抬步进了屋内,边是沉声道:“处在一起干什么,年氏现在愣况怎样?”

    众人闻声,方知胤禧到了,忙迎上去行礼,随后李太医和生产婆子又说了一遍年氏的情况,等待胤禧的决定。

    听后,胤禧面上阴晴不定,冷眼射勿李太医,大声喝道:“无论想什么办法,年氏不得有事,其他你自去斟酌。”碰的一声,李太医双膝跪地,冷汗直流,哆嗦了半天,方才扯出一句话道:“爷,奴才得亲自诊脉才能开药方,可这似乎不和规.….”话犹未完,已是噤声。时，胤祯脸更黑了,如今关头,年氏必须一切平安,但他是断不能脱口让李太医进屋诠脉。

    一时间,屋内安静异常,众人皆是缄默不语,只余年氏无意思出的痛叫声,在整个屋内回响。

    慧珠漠然的扫了眼整间屋室,复又垂下眼睑,不得窥其神色,思绪却在这样沉寂的氛围下,不觉飘远。恍然十年前的一日,年氏小产,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尖锐的痛叫声在耳旁响起,还有面色不佳的胤禧,神情焦急的乌喇那拉氏和李氏.直冒冷汗的李太医,瑟瑟抖的丫鬟仆妇,以及置身事外的她一一

    慧珠有些出神的想着,忽见刑嬷嬷又从里屋里跑了出耒,一下跪在屋子中间,哭喊道:“爷,福晋您们想想办法啊,主子她快是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就得一尸两命啊。爷,您快救救主子啊。”说完,便匍匐在地上,哭得咽哽难鸣。

    乌喇那拉氏可谓是在场之人,最了解胤镇的,此时场景难看,遂心思一转,起身及至屋子中间,福身请求道:“爷,年妹妹情况危急,不待多想。请爷准许妾陪同李太医一起进屋,照看年妹妹。”胤禧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精光,面上却是紧锁双眉,不予吭声。

    乌喇那拉氏心下明了,继续道:“可放下床帷,阻隔里外,而年妹妹只需伸出手,让李太医诊脉即可,况且一应过称皆有妾在场陪同,是不会坏了年妹妹的名声,坏了府里的规矩。”说着,就跪地垂道:请爷准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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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平安

﻿    胤祯沉凝片刻,语气暖和道:“福晋你起来吧,既然你这样说了,就依你所言。那年氏一事,便辛苦福晋了。”乌喇那拉氏得话起身,抬理解一笑,说道:“不幸苦,还请爷放心,毋要担忧。”胤禧对其点头,“恩”了一声,又转看向李太医道:“今情况特殊,允你进屋诊脉。记住,我要的是母子平安。好了,起来吧,不要多耽搁。”

    胤祯面色平静,声音无波,却自有一股无形的迫人压力,让众人心惊胆寒。李太医不梵微颤了下身子,吞了口唾液,勉强应道:“奴才允当竭尽全力救治年福晋。”言毕,踉跄起身,跟着乌喇那拉氏进屋看诊。

    上位旁的紫檀木高几面,放着铜像三足鳅沿鎏金珐琅香炉,墨绿色的香烛插于炉灰内,忽闪忽灭间,散出松柏的清香,混着浓烈的血腥味,萦绕了整间屋室。

    两种不同的味道互相充斥,在这屋内待久了,慧珠只觉胸口憋闷、喘不过气来。李氏似乎也有此感,唤来个丫头,环顾了下四周,指着门栏旁的两扇式窗户,低声吩咐道:“去把那的窗帷撩开,窗户也去开个缝。”

    胤祯听到声响,睁眼,带着询问看向李氏。李氏讪讪解释道:“门窗都关着,屋内有些闷,妾便让丫环收了窗帷,好透透气。”胤禧收回枧线,继续坐于上位,闭目不语。

    香灭香燃,天渐似暗了下来,屋外撑杆点灯,光影从屋檐廊下打照下耒,瞬时整个院子一片明亮。胤禧腾的一下从椅上站起身,找了个丫头迸:“现在是什么情况,去问仔细了再回来。”丫环领命,忙向里屋跑去,临到门栏处,正跟乌喇那拉氏撞在一块,吓得双腿一颤,“噗通”一下,直接双膝跪地,连声求饶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乌喇那拉氏温和道:“起来吧,无事的。”说罢,忙疾步行至胤禧跟前,一脸喜色道:“爷,李太医医术高明,年妹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住了,只等满了月份,生产就是。”说着,“哎哟”道:“妾—时高兴的倒是忘了事,还是让李太医给爷说的好。”说罢,侧身让李太医禀话。

    李太医心里微堵,年氏孩子是保住了,可心脉已是大伤,不过好生将养着,短时间内也是不会危及生命,遂心念一转,暗自思忖一二,上前一步,打了个千儿,躬身道:“年福晋吉人天相,现在已过了危险期,后面再服上一月药,养上半年的身子,便会痊愈。不过,因为年福晋素来依虚羸弱,这次又逢大凶,孩子将来身体会有些虚弱。爷,奴才无能,只能做到这些,请爷责罚。”话落,人也跪地请罪。

    胤祯抬手示意李太医起身道:“此次救得年氏,你功不可没,我自会谢赏于你,你并无他罪。至于孩子体弱些就弱些吧,能平安已是他的福气。”李太医如释重负,心下一松,恭敬的站起身。

    李氏眼睛微闪,暗自起了计较,孩子身体虚弱,那年氏又岂会无事,便面露担心语带关切道:“小孩子养养身体就会好,倒也无事。只是年妹妹身子骨本来就不大好,现在又受了重创,客别落下什么病根啊。这女子怀孕生产,就像在复门关走了一着,若是年妹妹情况也像安妹妹一般,那可如何是好?”话到后面,似是呼吸都不顺畅了,语带哭音,略有哽咽。

    慧珠有些傻眼了,李氏以前面上该做的虚礼都是做齐了，,却决不

    虽然表面上示弱。这李氏自大病痊愈后,人虽仍是为好强的主，,整个个人行为处事平和了不少,气焰也不如以前嚣张,可谓锋芒锐减。

    正暗自琢磨着,只见李太医嘴上含着欣慰道:“年福晋除了身子比以前再羸弱些,其余无甚大碍,李福晋您尽可放心。”李氏心下一顿,随即双手合十,嘴里叨念道:“菩萨保佑,年妹妹母子平安就好,菩萨保佑。”

    慧珠瞥了眼李氏,不觉好笑,李氏哪会关心年氏,现下许是正为年氏平安无事,感到遗憾吧。

    且李氏与年氏一直不和,是众人周知的事,这会听着年氏无事,就一副谢天谢地的表情,未免太假了。慧珠一时真是摸不清李氏到底是怎样想的,竟会这般做法。

    胤祯瞟了眼李氏,微蹙双眉,撇过话,另道:“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弘时、弘历估计还在院子里等着,你们先回去好了。关于年氏为何出事,就由福晋你负责料理清楚,若是哪些奴才不得用引起的,直接杖毙了也落个干净。”众人得话应了,各行其事。

    回到院里,只见素心站在廊下提着烛灯和晓雯一面说话,一面等候着,二人见慧珠回来了,忙上前行礼。慧珠罢罢手,示意不必,就跨了石阶往屋子里走。

    慧珠在年氏院里待了大半天,神经紧绷,现在不免有些疲乏,又累又饿,一进里屋,就似夸了架一样,倒靠在炕上。素心招呼了小娟去摆吃食,晓雯晓舞去打热水备洗漱用具,自个儿又亲自伺候慧珠换下外裳旗鞋。

    慧珠神惜倦怠的由着素心服侍,嘴里问遂:“弘历呢?好生用晚饭没？”素心笑道:“乖得很,自己吃了饭,玩了一会,就说困了,让董嬷嬷给抱去睡下了。”慧珠满意的点头。

    素心见屋内也没人,便踌躇了会,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子,年福晋是什么惜况,早产还是没了？”慧珠好笑遂:“你干什么,屋里又没外人,问个话,倒像做贼一样。”素心微撇嘴道:“主子,奴婢问的是正事,年福晋肚里的孩子到底怎么了?”

    慧珠叹了口气,正色道:“今天情况是危及,幸得李太医进屋诊治,才保住了大人小孩,只是将来孩子生下耒,身子会弱些。”素心诧异道:“李太医进屋诊治7”慧珠便把今天的事又给素心说了一遍。

    听后,素心不禁想起慧珠下身见血早产弘历那日,她求乞乌喇那拉氏准了李太医开药方,而年氏遇到同样情况,待遇却如此不同,心下有些别样滋味,但见慧珠似无所感,也就收起心思,另疑惑道:“年福晋为何会下身见血,可查清原因了?”

    刚问了话,就见小娟端着吃食进屋,慧珠便简单道:“事情明个儿福晋弄清楚了,就会知道了,现在多想无意,只要与咱们院子无关就是。”遒完,便止了这话,用起吃食。随后,饭罢,慧珠直接洗净面,就是上榻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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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产女

﻿    —夜辗转难眠,次早天未明,慧珠干脆起了身,唤了素心等人进屋来服侍起身。素心找了新做的月事带带予慧珠换上,嘴里叼念道:“主子昨早小日子来了,夜里又折腾了半宿才歇下,今个儿该是多睡会才是。”慧珠兜眉道:“这次来的挺多,身子恒难受的,睡也睡不踏实,不如早些起来的好。”

    素心细瞧1下,见11珠神情倦怠,脸上苍白,也知是月事引起的,可想着慧珠宫寒体凉之症,已是大好了,不该如此,这便面露疑惑道:“您按着太太给的药方服了好些年,生了小阿哥后,早是好了,怎这会又不适起来。”慧珠趁着素心的搀扶,及至梳妆台坐下,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只觉小腹坠胀的厉害,腰膝上也有些酸冷。”素心心疼道:主子难受的紧,差了小然子去给福晋告了假,在屋里好生躺着是了。”

    慧珠仰身,揉捏了几下后腰,仍是摇头道:“平时也就罢了,昨个儿年氏出了事,今怎么着也得去了才是。”素心也晓之厉害,只得歇了话,手脚利落的为慧珠梳妆,暗自却琢磨着得熬些药膳汤给慧珠补补,或是找了太医再给看看。

    后收拾妥当,用了些红豆小米饭,就着饽饽小菜过了早饭,便去正院晨省请安。到了这里,果真如料的一般。只见众人早是齐聚一堂,三三两两的说着话,她倒是来的最晚一个,遂快走几步,蹲安欠身迸:“福晋大安,昨夜里身子微有不适,今才起身晚了,让大伙等着了。

    乌喇那拉氏颔道:“你来的不晚,其他妹妹们也是刚到，时届初春,早晚都甚是寒冷,你自个儿的身子可得仔细了。”慧珠笑着谢道:“妾省的,福晋您莫担心，没个大碍的.”

    接着乌喇那拉氏又温和的嘱咐了慧珠几句,便正了脸色,严肃道:“年氏昨日响午用过晚饭,就出了事。不过众位可是放心,年氏已平安无事。”说完,就给小福子递了个眼色,小福子忙会意出了正屋。

    不须片刻,就见小福和七八个太监婆子压着三个仆妇进了正堂内冂。众人脸色微变,目光齐刷刷望向被缚了手脚,嘴里塞了棉布的三人。慧珠也向冂堂处打眼看去,定睛细看下,不由一怔,那跪在三人中间,髻松乱的中年仆妇,正是半月前上门告罪之人,司碳间的掌事嬷嬷。

    这时,只听乌喇那拉氏冷声说道:“年氏昨日危及,却是事出有因;这些吃了雄心豹子胆的狗奴才,竟敢谋害主子,今我就当着众人面处置了他们,看还有谁敢心存歹毒。”

    慧珠心下触动不大,昨日离去时,从胤禧说的那句话,便可知定有下人来为这事承担责任,这也是为给了年氏一个交待和面子。只是唯一让她疑惑的是,着殃的不是年氏院子里的人,却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司碳嬷嬷。

    思量间,司碳嬷嬷口里被去了棉布,大声哭喊道:“老奴冤枉啊,老奴怎敢谋害年福晋和未出世的小阿哥啊,老奴真的没在送去的碳上做手脚,老奴冤枉啊。”乌喇那拉氏摆手一挥,青瓷盖碗“乒乓”一声,瞬间落地,司碳嬷嬷止声呆住。

    乌喇那拉氏喝道:“大胆,还敢狡辩,年氏正屋使用的上等银碳添了轻粉,再加上屋里的青松香,至使孕妇流产、女子月事血崩,对胎儿幼童亦是有害。且年氏屋里派去取碳的丫头已承认,是你和她串通谋事。既然事已至此,你竞还敢在此狡辩。现在,我只当众人面问你,可有谁指使了你?”

    月事血崩,念头闪过,眨眼间,慧珠已是理清了头绪,遂拍手轻抚上小腹,低暗忖,原是如此。不对,慧珠猛的一下抬头,直直望向司碳嬷嫦,心里惊异交加,眼底掠过惊惧,若是那次年氏院里的人晚小然子一步去,岂不是一一

    不待慧珠继续想下去,只听乌喇那拉氏似是怒极,连声质问道:“不想年前安氏遭遇毒手,已去一子;现在又欲害了年氏。看来,府里是需要大加整顿,否则不知哪天又闹一出。我在最后问你一遍,若是还想一块下葬的地方,就老老实实交代了,是谁指使你的？”众人俯帖耳,禀气不语。安氏听见她的名字,眼怨恒如阴冷的毒蛇正伸吐信子,让人胆寒,却又瞬间消失不见,只余低眉顺眼的小妇人,垂坐在最末端。

    听了乌喇那拉氏的话,司碳箱嬷先是一脸茫然,登时又面如死灰，魔障似的亦语冤枉，忽的似忆起何事，眼里精光火感，向屋内在座之人望去,随即眼里希冀光芒渐渐暗下,悲鸣道:“天可见,地作证,不是老奴,老奴是被人陷害了,是有人陷害老奴的啊。”

    乌喇那拉氏厌恶的皱了皱眉头,挥手道:“拖到外面去,直到她招了为止。”言毕,端起丫环重新奉上的青瓷盖碗茶,轻觅啜饮。站立一旁的王嬷嬷明了,望向另外两人,继续道:“年福晋屋的大丫头先是含冤,一番苦头后,就老实招了,一卷草席裹了人,免得累及家人。你二人不似她(司碳嬷嬷)无亲无故,在府里都是有家有底的,自是该知如何做解。”话落,另两个仆妇被揭了束缚,忙匍匐在地上,泣声道:“奴婢招了,招了,都是嬷嬷做的,与奴婢们无关啊。那日奴婢们就见嬷嬷进了搁碳的地方,鬼鬼祟祟的,定是那个时候做的手脚,还有一….”话犹未完,以被司碳嬷嬷凄厉求饶含冤声,至后来的漫天辱骂声给淹没。

    “.….你们这群心如蛇蝎的忝毒妇人,自个儿眼红弄下那下作的手段,却让老奴抵罪…活该你们没得孩子你害她,她害你,活该,活该没了孩子,生了死婴……就是生下来了,也活不久,活该…·不得好死,老奴是冤枉的……”

    屋内在座之人,脸上大多阴晴不定,死咬下唇,衣袖下双拳紧握,垂不见神色。乌喇卵拉氏心下一沉,岂能让司碳嬷嬷这般口无遮拦,传了出去,那就是京里的笑话,思及此,忙对王嬷嬷小声吩咐道:“去赌了她的嘴。”王嬷嬷领命,快步出屋。

    没过多久,屋外飘来了阵阵血腥味,王嬷嬷回到乌喇那拉氏跟前,附耳道:“死了,老奴出去时,刚是断了气。”乌喇那拉氏皱了皱眉头,不由心道可惜了,就这样断了;不过刚出正月不宜闹出丑闻,罢了,罢了。

    如是,乌喇那拉氏转了念头,清了嗓子,做了解道:“我已得了消息,是她巴结年氏不成,心含怨恒,又偶得那取碳丫头的把柄,便加之威胁,起了报复的念头。不过,经此事,我不得不好好整顿下这些目无主子的奴才。”随后,就细道了要彻底清洗府内一应奴仆后,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方让众人散去。

    慧珠回到院子,已是快进响午,喝了碗药膳汤,就宽衣躺下。至晚间醒来,腹疼血多的情况稍有好转,恢复了不少精神,就对素心说了司碳嬷嫦一事。素心向来心细,一听,便是明了,不由心惊道:“若真如主子所说,岂不是年福晋为小阿哥挡了灾。”慧珠略思量道:“也许是,可若是如此,为何年氏屋里使用的香烛也是有问题。这隐在暗处之人,好手段,该是早就想加害千我和年氏,只是不知她是如何得知我院里缺了碳。”

    素心此时后怕道:“莫不是院里有鬼？不过,怎么看也不该啊。”慧珠点头同意,不该是院里的人,只是慧珠摇头,大概分析道：这是正月间的事,此人该是眼红弘历得圣宠才会起了心思。如今弘历也回了府,想是她也不敢冒险作为了。”说完,董嬷嬷正好带了弘历进屋,二人便歇了这话。

    慧珠话虽说的轻描淡写过了,但接下来的日子,慧珠与素心却是更加小心谨慎起来,一应领回来的物什都是检查了又检查,才敢使用,并留心了院子里伺候的众人。

    相对于慧珠院子里暗中紧张起来,府里却是大张旗鼓的严查众人,将有不规矩的,底子不清的,乱嚼舌根的下人,或是打了出去,或是直接杖毙,或是于之惩戒。一时间,府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小心处事,莫敢轻一。

    如此,却是收效不少,借此事,乌喇那拉氏更好的让众人识清了谁是府里的女主子,低等侍妾也不再得到下人的怠慢等。总之,府里的规矩更大,底下伺候的人也越谨慎,倒如外界传言般,雍亲王府风声严谨,仆从规矩乃是京里各大王公贵府之。

    而随着府内整顿之风过后,时入末春,年氏也在众人的瞩目下,于康熙五十四年三月十二日平安生下一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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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满月

﻿    年前,准嚆尔部纠集重兵蠢蠢欲动,引得清朝堂为之侧目,胤禛、胤祯两兄弟也因此争,嫌忌加深。至开春,准嚆尔部领策妄阿拉布坦终于有了动作,借口其贸易人员在哈密受到“阻截”,遂率兵二千人袭扰哈密,却被驻哈密清军及归属清朝廷哈密维吾尔族军民击退。由此,清朝庭与准嚆尔对吐鲁番地区的争夺正式拉开序幕。

    随着西边急报呈上,朝堂争论炸成一团,胤禧让其人手暗谏年羹尧,胤祯自递折子请命,两边势力暗中较劲,不见退让。康熙帝冷眼旁光余月,后直接驳了两方请求,亲命富宁安前往西陲,参加平定策妄阿拉布坦割据势力的斗争。

    如是,年羹尧无得提升,年后继续认命四川管辖。年氏得信,感叹兄长又需远去四川,她也少了助力;后足月却是产女,小格格又身子瘦弱。这下,失望伤心一齐涌进心里,年氏又是个伤春悲秩的性子,月子期间,自是少不得胡思乱想,时常背羞箱箱丫环们独自对窗垂泪。

    到了四月中旬,小格格满月,胤禛授意乌喇那拉氏大办。此话,传到年氏耳里,年氏渐有了笑容,又被刑嬷嬷好话顺话一说,心好似活了过来。看着怀里的小格格,就觉得粉嘟嘟的,吐着唾液泡子的小嘴一张一合,煞是可爱,母爱之情登时溢满出来。

    年氏不禁想着,虽说是个小格格,可也是她十月怀胎,期盼了十年才得的小人儿,怎么着都该好生疼惜。遂作如此一想,年氏因产女的的失望不悦也消磨了,自是高兴的盼着出月子,去胤禛为她和小络格准备的满月宴。

    满月这日,乌喇那拉氏按照弘历满月的规格设宴一院大堂,请了几家关系稍近的王公宗室过府吃酒,而其他未到的皇子阿哥府也都是差人备上了贺礼,可谓是给足了年氏体面。

    年氏待小格格做了上锁仪式,萨满跳了大绳祈福后,亲手抱过小格格,自得意满的站在胤禧身边,与众人寒暄。众人围着年氏打转,只听一位中年贵妇奉承道:“小格格长的真是好,该是随了年福晋,将来定是个美人胚子,福气人儿。”众人附和,不停夸赞。

    慧珠隔了人墙,远远看去,小格烙确实是个粉雕玉琢的玉人儿,只是有些瘦弱,身量比起当时的弘历小了不少,脸上也未有一丝婴孩该有的红晕,看上去不怎么康泰。

    正瞅眼打量着,耿氏侧身过来,叹耳轻笑道:“今日场面这热闹,幸得没带了弘历阿哥和弘昼哥俩,要不可让他们闹翻了天。”慧珠想起哥俩趣样,也不由笑嗔迸:“这话得瑟,哥俩个就没一个是省心的,若是女娃该能多听话讨喜些,比他们强多了。”

    听后,耿氏有意向众人中间忘了一眼,便陪侍慧珠退出人群,散到偏角落,低声叹道:“小格格却是长的好,又听话讨喜,只可惜身子弱了些,就是今个儿也不该取了正名,爷最多给个贱名,免得承不起大福。”

    话落,堂屋后厅立马有人接话道:“大福,小格格真是福气,看今天这仗势,小格格郡主的分位是跑不掉了。”另一声音赞同道:“嫂媳,这是定然的。只是今日见小格格比一般满月女婴小了不少,莫不是福气太过。”开始那人答道:“你是不知,年福晋素来身子不好,这小格格身子便也不大好,所以前些天,这府里专门差人去1周边寺庙添了香油钱,还请了师傅念经祈福,就是为了小格格。”另一人羡慕道:“这生个小格格就这般重视,若是生个小阿哥,岂不是还得宠到天上去,年福晋好命呀。”

    慧珠、耿氏闻声,转头看去,就见身着一大洋红一姜黄色旗服的两位贵夫人,_,在后厅门栏后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这时,着大洋红旗服人似有感而道:“儿子是强了女儿,可那女儿也得看是谁生的。这府里那被接进宫过的小阿哥,也是侧福晋生的,前靠着圣宠,还是能得些重视,现在嘛一一”言犹未尽,砸砸嘴,话里意思不言而喻。着姜黄色旗服人道:“先开花后结果,有了头胎,第二胎也就顺了,到时这府里那两位同位的人,就不好过了。唉这”一语未了,已是慌忙的止了话。

    慧珠上下打量了下二人,衣饰穿着尚可,年纪顶上天也就是十九、二十的年纪,大概是因被抓个现行,正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且这二人是刚嫁进宗室不久,身份至多是个奉国、奉恩将军的夫人,只

    未免有些太不知事,在别人府上寻个角落就议论主人～.,也不晓会是惹了祸。

    慧珠不想为难二人,或与她们多做纠缠,便作势不知,避免尴尬道:“正堂宴席快是开了,你二位还是早些过去方是。”人过神,约莫是知道慧姝的身份,脸上霎时涨得通红,半响,方才支吾迸:“谢钮祜禄福晋提醒,妾等这就前去。”说罢,快的给慧珠挡了个身,疾步离开。耿氏面露关切,语带迟疑道:“钮祜禄福晋,您这是？”敦珠摇头笑笑,不予作答。一时,吉时已到,慧珠与耿氏行至正堂,接着身份或坐或站。胤禛于上位开口道:“小女命理所依,不宜过早得名,今日暂且不为之取名。”说完,又道了几句场面相,便让众人去用酒席。

    席间上,男女分席而坐,西厢众多女眷八人一席上桌,自是叽叽喳喳说话不停,笑声不断。而在场女眷心中皆是有把量尺,各自算盘拨的那是个滴嗒响,秉持着结交,或不交恶,或保持距离的念头,大多是对年氏的话带有奉承之意,喜话吉祥话更好似讲不完一般,络绎不绝的从口中道出。

    此时,酒席将阑,慧珠席上吃了几杯酒,她又是个酒量极浅之人,当下便有些头昏困乏,捂嘴打了个呵欠,心想该说的话也说了,大伙儿若是儆带倦意,也是差不多了能下席回院。不想,尾席桌上～—女子的惊讶声,却是引的众女眷提了兴致。

    慧珠意兴阑珊的转脸看去,微允眉头,怎还是那着姜黄色族服的女子。只见那女子低呼一声后,像是现了什么般,盯着安氏瞧了半响,脱口而道:“好一个神仙人儿,嫂媳,我还从未见过容色如此上佳的。”那被称为嫂媳的正是着大洋红旗服的女子,那女子似要知事些,见众人都投了目光过来了,忙手下狠掐了下身旁之人,瞪眼示意其闭嘴,便跟着低头不语。

    安氏心下恼怒二人鲁莽,却也无法,只得默声坐在一旁。

    乌喇那拉氏含笑的望向尾席,不在意般笑道:“这位是安格格,性子内向,一直不怎么出趟,所以大家可能不怎么认识。不过,安妹妹倒确实是甚好颜色,可是让我打心底里喜欢。”瞬间凝聚的尴尬气氛一缓,众人附和,盯着安氏直给夸赞。一时间,众人皆将目光换了,话语中心也从年氏变成了安氏。

    李氏本还欢喜年氏生了个体弱的格格,却不想胤禛和乌喇那拉氏却这般重枧年氏,若是年氏荷来生了阿哥,那府里哪还有她和弘时的立脚之处。现下又嫉恨年氏出足了风头,巴不得唤了话题,不用违心的奉承着年氏,便忙不迭顺着话夸了安氏好一阵,话里更是将安氏花般的年纪说了一次又一次。

    年氏心下冷笑,对着李氏不予理会,可毕竟是个美貌女子,对比她更年轻貌美的安氏,少不得暗自瞧了几眼。这一瞧,心下猛的一沉,安氏坐月子养病几月,胤禛没去了安氏的院子,她又顾着自个儿的肚子,便没去留心。不想短短一年半的日子,安氏脸是长开了,十五六岁的年纪,像一朵娇艳欲滴的花蕾一般,正含苞待放。

    年氏神情微有些恍惚,情不自禁伸手扶上她细腻白嫩的脸颊,应该差不多吧,可终是长了十岁。出神际,一个小头过来11话道:“年福晋,爷让乳娘先把小格格送回了院子里,等下了酒席,再和您一起回院。”年氏拉回思绪,眼里的黯色消散,鄙睨了眼安氏,对小丫头轻语道:“我省的,你去备盖11参茶的,给爷送去,醒下神。”小丫头得话应了。

    随后,终是酒尽席散,慧珠也就着小娟的搀扶回到院子,稍作洗,便上了矮榻,伸个懒腰,困意道:“这时节本就困盹的很,又饮了好些酒,我是不行了,得歇个觉。”素心找来个毛皮褥子给慧珠搭上,笑问道:“今天该是来了不少人,主子才会多饮了几杯,唔,可有小阿哥那次热闹？”

    慧珠在棉枕上蹭了几下,咕哝道:“热闹,就是无意思的很,一群女人你方唱罢我登场,脱了这久才回来,没意思烦一”说着话,已然意思模糊睡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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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减肥

﻿    小格格的满月宴风光落幕,年氏心满意足的跟着胤禛,走在这个男人的身旁,鼻子有些微酸,禁不住掉了几滴泪来。胤禛听到小声的啜泣声,侧头一看,见年氏正红了眼睛落泪,心下不解,遂停下步子,问迸:“怎么了?”

    年氏忙用手绢轻拭了眼角,噙泪笑道:“没事,只是一月来未见爷,现在见了,妾心下欢喜。”胤禛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缓了声道:“少哭些,仔细伤了眼睛。”年氏心里一片柔软,抬,水眸盈盈望向胤禧,语笑嫣然道:“妾省的,劳爷人为妾忧心了。”说着话,就回到了院子。整个后半日,胤禛自是待着这里,陪着年氏和小格格。

    次日,胤禛早朝离开,年氏屏退左右,单留下刑嬷嬷,于话问迸:“我月子期间,爷可常去安氏那?”刑嬷箱诧异的望向年氏,思索迸:“还行,比起其他院子,去的是要多些。”年氏低声呢喃道:“果然是这般。”

    刑嫦嬷是年氏的乳娘,见年氏神色豁然,也知个一二,便开解迸:“主子,您怎去在乎安格格,她一无家世,二又是个不能生的,就算她再怎么美貌,再得爷的宠,又有何用。”年氏何尝不懂这个理,只是·.

    刑嬷嬷叹了口气,怜惜道:“您这是给自个儿找难受,爷是四皇子,雍亲王,多几个年轻貌美的妾室也是自然的。就说大爷吧,大奶奶还是宗室的郡主,可大爷屋里照样有好几房美妾,大奶奶又能说些什么。”有些不忍见年氏一幅哀愁模样,只得顿住话,劝道:“您进府这些年,爷对您的好,长个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对安格格,爷至多是男人的通病,贪个新鲜,您莫气着了自个儿。”

    年氏一怔,道:“通病,愿是如此。”刑嬷嬷思量一下,道““主子,您与其去在乎那不能生的安格格,更该好生想一下钮祜禄福晋才是,老奴总觉得她不一般。”年氏问道:“作何讲?”刑嬷嬷答迸:“主子,您可是现了,钮祜禄福晋性子虽是沉闷,老是待在院子里,爷却是常去她的那里。老奴原想着是弘历阿哥的由头,爷年前才会对她和主子您是一般,可弘历阿哥失了圣宠后,爷去她那的确是少了些,但比起其他院里的主子,明显是多了去。”

    年氏心如针扎,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却又似不愿相信般,轻抬下颚,唇边高出一丝淡笑道:“她无才无貌,能在府里有立足之地,不过是凭她侍疾于爷,又生下弘历,才让爷对她多有眷顾罢了。”刑嬷嬷接话道:“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格格,成了是侧福晋,又生有阿哥,光是这也该让主子多加注意。”年氏轻蹙娥眉,点头轻应了声,便望向窗外,漠然出神。

    另一边,慧珠自是不知道年氏和刑嬷嬷对她的议论,仍是过着她自个儿的小日子。平日去正院请安时,也懒的理那些女人们的捻酸敛醋,就觉得十年如一日,她们心里想的口里念的就那几件这事,久了也该是烦了。

    幸得日头长了,过了端午渐似热了起来,请安或是相聚的时候短了不少,慧珠就是待在自个院里,日里看看闲书,描红练字,做些针叭,陪着弘历玩耍,或是待耿氏午后过院串门,聊天闹嗑,再吃些夏日饮品。日子过得是优哉游哉,闲适的很,让慧珠私下对着素心好一阵感叹道:“风头日子真不是我能过的,还是回到以前那种日子舒坦啊。”素心听了,又无奈又好笑,假意颠怪的看了一眼,便转身掀了帘子出去。

    慧珠见素心一幅无可奈何样,咯咯好笑,却不在意的仍做这想。自弘历出宫回府后,德妃前两月还是招了她和弘历进宫,后面也渐渐淡了下去,跟乌喇那拉氏常是进宫的人就成了李氏。如是这般,慧珠算是淡出了风光面上,.自在度日,能不让她好生欢喜。不过,俗话说心宽体胖,自是有道理的,这不,院外的事暂是消停了,院子里面慧珠却为她胖泛起愁来。

    一日上午,慧珠请安回来,手上扇着风,吐了口热气,嘀咕道:“还这大早的,出去走上一圈,就是一身汗。”在屋里骑着木马玩耍的弘历见了慧珠回来,一下子就梭了下来,噌噌几下跑了过去,一把扑进慧珠怀里,叫道:“额娘,额娘。”慧珠往后着实退了一步,接住弘历,呵哟”一声道:“你慢点,我怕你了,快是起来。”弘历听见吆喝声,更是欢喜的往慧珠身上蹭。

    素心忙是上前抱开弘历,哄了几句,让弘历自个继续骑了木马玩,方才招呼了小娟等人打了温水,伺候慧珠洗道:“小阿哥入了夏,虽是瘦了些,可是倒长高了不少,一下子扑过来,真是抱不住他。”说完,就撇过洗具,欲为慧珠换上常裳。

    慧珠仰过身子,罢手道:“换一件,我不穿藕荷色的,你去找了那武青色的过来。”素心笑道:“主子糊涂,那藏青色新做的那件昨个儿才洗了,剩下的那件主子穿上不是有些窄吗,就这件腰身宽些,主子穿着合适。”

    听后,慧珠瞬间无话,任由着素心为她换了常裳,才撇撇嘴道:“今响午还是继续让厨房给我上酸奶和水果就是了。”素心拧眉不赞同道:“您都有两天响午没用过午饭了,这可不好,多少用些主食才行。

    慧珠也想吃主食,可最近胖了不少,双下巴是出来了,昨年的夏衣翻出来穿上都不怎么合适,腰上紧的很,衣服是有些小了。因另这,让慧珠很是郁闷,爱美是女人天性,减肥是女人一生的事业,这话慧珠隐约记得是前世见过的。为此,见自个儿胖了这多,再不敢向前阵子那样肆无忌惮的大吃,只得狠下心,节食减肥。

    想了想,慧珠咽了口唾液,心一横,坚诗道:“响午就吃这些,你让厨房备了就是,还有以后也别端了零嘴茶点进屋了。”说完,又螵了眼骑马玩的弘历,补充道:“下午弘历要是得用茶点,就把他带到外间去,别让我看见。

    素心微有些愣神,以她的了解,慧珠很少对何事有所坚持,不想现下却对这事如此重视。抬眼,就见慧珠一副苦大仇生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道:“奴婢依您就是,现在就交代下去,不过主子可别弄坏了身子就是。”说罢,转身领话出了屋。

    到了响午,胤禛过来用饭,搴帘进屋,就见慧珠坐在凉炕上,一手打着扇子,一手拿着外国银质象牙餐叉子用桃子西瓜;而弘历却坐在小板凳上乖乖的吃着米饭。不由出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可是吃了午饭。”慧珠放下叉子站起身,讪讪笑道:“没做甚,就是用些吃食罢了。爷,您该是还没用午饭吧,妾这就让人去备上。”说完,不待胤禛应声,就出了屋里。

    一时,慧珠待饭食备好,亲自和小娟端了进耒,摆上炕桌。胤禛挥手打其余下人,拿眼上上下下打量起慧珠,却不说话。

    慧珠被看得有丝不自在,低着头,快的夹了些菜进食碟里,递予胤禛道:“爷,先用些吧。”胤禛仍是没收回视线,却终是出声道:“你在节食减肥?响午就吃这些果肉为食?”慧珠不知为何,让胤禛一语说中,脸上腾的一下绯红,就想找个洞子钻了进去。胤禛见慧珠不语,继续道:“没仔细看,刚一细瞧,你却是胖了不少。”

    哄的一声,慧珠脑子里炸开锅,尴尬羞涩早被恼怒取代,正欲不咸不淡顶上几句,只听胤禧又道:“过犹不及.做的过猛,反是伤了身子

    你瘦身一事可以慢慢来,也不用急在一时。”话一顿,微咳一声道:“你安心,我也不嫌弃你,你以前一直都不是窈窕的,这些年还是都过来了。”

    一直都不窈窕,她自己知道是一回事,现在冷不丁被胤禛直接道了出耒不提,还说不嫌弃她。这下,慧珠简直是气到极点.,反是缓过气来,福了个身,冷笑道:“这些年,!多谢爷对妾的照应不嫌弃。妾觉得年姐姐和安妹妹就是两位窈窕佳人,爷去她们那,也是不错的。”胤禛面色微沉,啪的一下,放下筷子,说道:“弘历年岁不小了,少使些性子,我也就七八日未来,你是我的侧福晋,少做些心有妒忌之事。”慧珠不由张大嘴,喘了半天气,好生无语。

    弘历好奇的望着胤禧、慧珠二人,歪头唤了声“额娘”,慧珠回过醒,忙转过头,回了个笑脸道:“乖,弘历先自个儿用了饭再说话。”弘历嘟嘟嘴,“哦”了一声就埋头用饭。胤禛重新拾了筷子,吩咐道:“坐下一起用吧,以后响午都得老实用主食才行。”说着,嫌弃的看了眼叉子,蹙眉训斥道:“你也少学些洋人的玩意儿,用叉子吃果肉代餐,成何体统。”慧珠腹议了几句,懒得跟能多说,也知是违抗不过,只得心不甘惜不愿的应了,坐下来与着一起用食。

    接下来的日子,胤禛来的却勤了,隔三岔五就是过来用午饭,让慧珠根本节食无望。后来,眼看弘历都过了四岁生辰,进了十月,她愣是一点也没瘦下来。这般,胤禛倒是让敦珠暗地里给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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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感触

﻿    十月初一时寒食节，也是进入冬日的一天，屋内皆是烧火熏炕。遂这日后，屋子里暖烘烘了，加之外面日头又短了，冷了不少，慧珠更不带出屋了，整个人都蜷缩在热炕上，享受着冬日小憩好眠的闲暇时光。只是如此惬意下，慧珠却心下愁闷不已，时不时摸出一方把镜，唉声叹气道：“还没瘦下来，就入冬了，这不是又得长下去，等到明年开春，我也不用见人了。”

    小娟一手托着茶盘，一手半掀门帘，欲往屋里走，正好又见慧珠对镜叹气，脚步微一顿住，就忙是进了屋，一面摆着吃食，一面呵呵笑道：“主子，您莫再想了；奴婢娘说，她们老家那，哪家媳妇稍长胖些，别家可是羡慕极了，说那是富态好福气。”慧珠收了把镜，没好气的横了眼小娟，借话说斥道：“小声些，弘历在寝室里刚睡着，吵醒了，又有得闹了。”小娟忙低头噤声，后又福了个身，就呆在托盘退下。

    慧珠望着快步离开的小娟，面色如常，眼底却是隐隐闪有笑意。素心歇下手中活计，好笑道：“主子，小娟人老实，您到老是欺负她去了。”慧珠眯着茶沫儿的动作停下，扬眉道：“那丫头的话，我可不愿庭。有一个人烦着管着也就是了，多了我是受不得的。”说罢，一脸不愉的喝上刚沏的热茶。

    素心含笑道：“这也是爷关心您不是，听了您说喝了普洱茶能腻油，就找了上好的普洱膏给您送来。依奴婢看啊，爷对主子是上了心，啥事都惦记在了心里。”慧珠撇过异样，淡淡说道：“送了茶膏过来，也是方便他来时用的。并且年氏的小格格身子不好，他需上心的地方多了，还是不提他了好。”

    素心搁下这话，也不好多提，心下只是觉得可惜了。眼看着几月下来，胤禛常过来用饭歇脚，慧珠口里虽是不说什么，可她是感觉得出来，母子二人都挺高兴的。可见着渐入佳境，却是入了冬，年氏的小格格身子老是不见好，这小的病了，大的也跟着病。想当然胤禛回了后宅，便是待在了年氏院子里了，就连这月都过了半了，也没见胤禛过来一趟。

    想到这，素心有些感叹，这时好时坏，何时才是个头啊。不禁抬眼去看慧珠，又见慧珠一副似是无感的神态，便暂丢了心思，另捡了事闲话道：“太太那边有一月没来信了，上次来信说老爷换季时受了凉，估摸着这时也该好了吧。”慧珠来了兴致，脸上露了笑道：“阿玛身子一向就好，我想是服个两剂药，也就无碍了。”随后，慧珠就和素心又说了会儿钮钴禄府里的事，算着过不了几天也是该来信了。

    这后过了几天，慧珠用过午饭，洗漱毕，正陪着弘历一边玩耍，一边教着弘历认字。这时，只见小然子进了屋来，打了个千儿禀道：“主子，文大总管求见。”慧珠听了，忙让小然子去正堂好生招待着，又吩咐了董嬷嬷照看弘历，方稍作收拾，出了里屋。

    文总管自月荷之事，与慧珠有了结实后，关系一直不错。虽说中间出了岔，月荷没能与文俊成其好事，但好在文总管也是个有见识的，私下甚至对他侄子说：“月荷姑娘以后就是爷的人了，不是咱们做奴才的能肖想的。还有钮钴禄福晋能在进府七八年后晋了位，得个阿哥，就知是个能耐人，想是以后也是有大福的，为她做事，以后咱们文家也许能有个指望也说不定。”

    于是，文总管存了这心思，慧珠又缺了人手，一来二去间，倒也渐渐熟络起来。

    后慧珠查其右投靠之意，便命了张富暗中观察了许久，知他是个可靠的，这才收为己用。

    这厢慧珠来到正堂，及至位坐下，与文总管寒暄了几句之后，文总管摸出信函，双手奉上道：“这是主子娘家递来的信函，奴才本想让小然子公公来取，却正好今儿个高公公招了奴才进内宅，奴才也就顺便给主子送了过来。”慧珠示意素心收了信，点头赞道：“文总管细心了。”这后，慧珠又问了下文总管近日的情况，方让素心包了二十两赏银、二枚金戒子、一对耳坠、一只朱钗，给一月前与府里阵线房丫头成婚的文俊当贺礼，便打了其退下。

    回到里屋，慧珠拆了信，细看了一刻钟，沉了脸色，打左右，独留了素心道：“大姐姐的小格格两日前没了。”素心一愣，随即问道：“怎的突然就没了？”慧珠漠然无神道：“大姐姐走后，小格格一直由大姐姐的陪嫁嬷嬷照看着，日前小格格染了风寒，久没治好，拖来拖去，竟成了肺上，然后也就随大姐姐去了。”素心叹道：“大姑娘素来就是个好强的，不想自己凄凉走了，唯一的骨肉相隔一年半也随着去了。”

    慧珠没有接话，只是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那日慧珍哀求着她照顾小格格的场景，想着小格格就是弘历这般大，就失去了母亲，只有下人跟着照顾，心里犹如针刺一般。若这是她的弘历又该怎么办，若那日她答应了慧珍的请求，是不是小格格也就不会染了肺病去了。

    慧珠不知怎的，忽的头痛欲裂，便让素心焚了安神香，宽了衣在矮塌上躺下。不一会，慧珠闻着淡淡的安神香，很快的入睡了，可梦中却睡得极不安稳。一会是慧珍惨白着一张脸，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祈求她，一会是小格格病的咳嗽不止，在病痛中去世的模样

    “姨姨，我好难受，咳咳姨姨，我想额娘了姨姨，你为什么不愿意养我在身边，我很乖的姨姨，你不喜欢我吗”慧珠连连摇头道：“对不起，对不起，小格格，是姨姨不好，姨姨很喜欢你的我以前还抱过你，怎么会不喜欢你小格格，姨姨就想有你这么个女儿是姨姨不好”

    慧珠梦魇间，胤禛却正好过来，挥退素心等人，刚走进屋来，就听见慧珠迭声呓语。心下一诧，疾步循声走去，只见慧珠满头大汗，连连摇头，嘴里更是不时叫着小格格，好似在梦里被缠住一般，不见醒来。见慧珠这副模样，胤禛眉头紧锁，试着唤了几声，却不见任何反应，只得双手稍事用力，拽住慧珠双肩，欲唤其醒来。

    慧珠刚感到肩上传来一阵疼痛，随后慧珍和小格格就消失不见，不由一急，大叫一声道：“小格格。”随即就是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就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双眸。

    胤禛见慧珠睁眼醒来，却只是两眼呆滞的看着他，心里一紧，扣住慧珠双肩的手力道加深。慧珠“嘶”的一声，痛嚷道：“疼。”胤禛听了，这才松了双手，开口问道：“钮钴禄氏你怎么了？什么小格格？什么对不起？”慧珠两眼渐渐恢复了神智，却仍有些茫然的回到：“妾身早逝的庶长姐生的小格格，妾身梦见她了，她说妾不喜欢他，所以才不愿养她，妾是喜欢她的，妾是喜欢的。”

    胤禛听了慧珠的不似正常的回答，眉头蹙的更紧了，微微思量了片刻，眼里极快的掠过一抹精光，接话道：“我知道你有个庶姐可是嫁给了我堂弟裕亲王，弱势你很想养了你外甥女在身边，也是可以的，毕竟她也只是个庶出女，倒也无碍。这样吧，就收了她做养女便是。”

    慧珠骤然睁大眼睛，反抓住胤禛的袖口，不愿相信道：“什么？收她做养女？你让我收她做养女也是可以的。”胤禛沉声道：“你是怎么了？说了话也听不明白，还是怎样？不是让你养了在身边，你庶姐生的格格也是爱新觉罗家的，寄养在府里也不算为过。”

    慧珠好似受了何种打击的望着胤禛，缓缓说道：“养不了，她两日前已经去了，还是因患了肺病，在病痛中，孤苦无依的去了。”胤禛微一惊讶，罢了，对一个有二十多个儿子的人来说，一个庶出之女也是起不了多大作用，这样一想，胤禛又道：“既然如此，你就放宽了心，差人送些物事过去，全了你做姨母作婶娘的礼也就是了。”慧珠惘然未闻，靠在塌上默然无语。

    胤禛不想慧珠醒来后，更是不对劲，有些怔然，正欲问话，却听慧珠低声道：“好些年了，我人越来越冷漠了，两年前大姐姐求我养了小格格，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让一个跟弘历一般大小的孩子，就这样没了。若是我当初答应了，那小格格现在也许还活的好好的，我的弘历也多了个小姐姐，是我害了那孩子。”

    胤禛微微摇了摇头，坐下，揽过慧珠的身子，叹息道：“进府这些年了，你还是这般。不过是一个无甚关系的孩子，又与你无关，不需自责。”慧珠触及胤禛的胸膛，身子一颤，随即好似找到了一个泄口，回抱住胤禛，便是埋于他的胸膛处

    是夜，胤禛留在了慧珠的院子，陪着她度过了北风呼啸的一夜。

    一百三十五昏倒

    屋外风声狂烈，刮了整整一宿。

    夜里，慧珠辗转反侧，时梦时醒，汗湿枕巾，也扰的胤禛一夜无眠。

    早晨，慧珠睁开眼来，胤禛已经离开，烛台上没燃灯，整个屋内还昏暗得很，慧珠抬手揉了揉额头，唤了素心进屋，问道：“爷走了，他用早饭没？备了茶点让小路子带去马车上没？”说完，才觉嗓子有些干涩的疼。

    素心忙从火炉旁，取了白底青瓷茶壶倒了杯温水，递给慧珠道：“爷简单用了碗白粥和几个饽饽，就去早朝了。不过主子放心，奴婢准备了炭炉子、茶膏热水、一盒蒸饺糕饼都交给了路公公带上，爷路上也是可以用的。”慧珠嗓子疼得厉害，就着茶盅勉强咽下几口，便在是喝不下去了，罢手道：“嗯，起身把，还得去正院请安。”一语毕就撑起身子，掀了被褥下床。

    素心看着强打精神的慧珠，心下喟叹。其实，她对于慧珍之女的突然离世，慧珠却十分自责，有些不解。昨日，刚得知这个消息时，她亦是感慨惋惜，但也仅仅如此而已，毕竟命运凄惨的是慧珍母女，不是她一直陪伴伺候下来的慧珠母子。

    本来她是想着慧珠、慧珍姐妹二人感情也不深，就算那孩子去了，慧珠出于没答应抚养那孩子的由头，也许会稍有难过，却不想慧珠居然是这般伤心愧疚。

    素心想不明白，慧珍之女病逝，怎么说也不关慧珠的事啊，何须如此？然而见了慧珠苍白的脸色，疲倦的神态，规劝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默声的接过茶盅放下，便是服侍慧珠起身梳洗。

    昨夜，朔风乍起，寒流骤至，吼声凄厉；今日，寒风历历，枯枝乱晃，吱吱作响。

    慧珠也是少喝了半碗白粥做了早饭，又至收拾妥当，便带着小然子、小娟前去正院请安。路上，一阵呼啸的北风催然袭来，卷起地上还未及时清扫的落叶残枝，旋起不小的漩涡。见状，慧珠不由停下脚步，举目望去，一片凄凉萧索，曾经茂密的大树只剩下枯瘦的枝头，随着呼呼作响的寒风，张牙舞爪，漫天摇曳，让人胆战心惊，瑟瑟抖。

    慧珠望着前方怔然出神，不理心下的凄凉寒战，只觉得有个生命鲜活的小女孩，在她眼前不时蹦跳着身子，出咯咯笑声小女孩的一颦一笑，是那样的天真可爱，是那样纯洁无垢可是渐渐地，小女孩被冷冽的寒风所侵袭，生命在一点点的消逝，身影模糊了下去忽的，小女孩用着最后一点影像，渴生的回望过来，向她伸出一只小手寻求希翼，却被冷漠的她一下挥了开“啊”慧珠倒退一步，低呼出声。

    小然子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子您可是觉得冷了，要不奴才这就跑了回去，那件翻毛披风给您送来。”慧珠回过身，甩开迷幻的影像，微微喘气道：“不了，快些去正院吧，莫让福晋和其他人等着了，落下不是。”说罢，有继续向正院走去。

    小然子站在原地，打了个冷战，瑟缩了下身子，嘀咕道：“怎么说冷就忽然冷了起来，回去得把厚棉衣给翻了出来。”小娟回头唤道：“什么楞啊？主子都走了，还不快跟上。”小然子一听，嘿嘿笑了两声，忙快跑了过去。

    慧珠起晚了，又一路慢悠悠的走来，到了正院，也就晚了，屋子里除了她，众人皆是到了。于是，待行了礼，至侧位上坐下，慧珠歉意一笑，解释道：“昨夜里风吹得紧，身子有些不适，起来晚了，有些失礼，还望莫怪。”

    乌喇那拉氏关切道：“现在天凉了，钮钴禄妹妹你可得紧着自个儿身子才是，来晚了些就来晚了些，无事的。”耿氏蹙眉沉凝道：“钮钴禄福晋您脸色看着不大好，莫不是昨个儿夜里着了凉，等会儿回去了，可得差了太医过来看看才行。”慧珠听了耿氏的话，倒真有些着凉之感，头似有些昏沉沉的，却还是摇头笑道：“我身子一向好，不过小有不适，起来晚了，哪用得着去请了太医过来。”

    李氏一听，立马尖酸道：“起来晚了，钮钴禄妹妹你平时来的可是起得早，来得早啊。今天起来晚了，莫不是昨个儿爷宿在你那儿，这才起来晚的吧。”慧珠心下黯然，精神又不济，也就懒得像平时一样，理会李氏的撒泼，遂状似犹若未闻，端起一旁盖碗茶，小啜轻抿，不予答话。李氏未得回音，却又拿慧珠无法，只得闷气暗生。

    年氏面对着李氏而坐，见李氏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眼里闪过嘲讽，也懒得理会，便掠过李氏，看向慧珠，却不禁微皱起柳眉，胤禛早就答应过，昨个儿夜里会歇在她的院子，可她一直等，等到打更声已过两次，等来的只有小路子告知胤禛歇在了慧珠那得消息。

    想到这，年氏紧拽着锦帕，暗里撕扯半天，方是缓了缓心绪，淡淡说道：“前些日子，我和小格格都是病了，累的爷操了不少心，现下，看着钮钴禄妹妹似乎身子有恙，还是听了耿格格的话，找了太医过来看看，莫要你得了风寒不说，有过给了弘历阿哥，反让爷操心了。”

    慧珠此时只感到头昏眼花，耳旁更是呜隆隆的，意识不明，又哪能明了年氏话里的意思，便随意“嗯”了一声，就搁下青瓷盖碗，垂半靠在红木雕花宝椅上，不让众人窥其异样。

    年氏见慧珠低眉顺眼的应了声，也不好在寻由头，遂挑眉就势过去。

    随后，众人见慧珠今个儿好地特意来晚般，便猜慧珠是想显摆显摆，不想却让年氏给小训了，遂心下皆是有些幸灾乐祸，却又各自暗下嫉妒年氏的嚣张，年氏的得宠。

    年氏和小格格前些日子身体微恙，胤禛一月下来，除了规则定下来的日子是宿在乌喇那拉氏屋里，其余不是自个儿歇在一处，就是待在年氏的院子里，可这一出年氏的院子，就去慧珠的院子，这不能不让众人心存妒意，把年氏和慧珠当成眼中钉。

    这俗话说，柿子专找软的捏，众人又是妒忌年氏，又是妒忌慧珠，二选一，自是甚好做选择。而慧珠今个儿服了软，又有年氏在后帮衬，这众人一月下来未见胤禛，积下的酸意冒了泡。而平时因顾忌慧珠的身份不敢多话，此时有了凭借，这说出口的话，就是隐隐带了嘲讽，对慧珠多有挤兑。

    这下酸话，众人是说了个欢，不过没说一会儿，却现她们话里藏针刺向慧珠，就如刺到棉花里，未有一点反应，只见慧珠仍是垂坐着，不时轻“嗯”一声应付过去，哪有听她们说些什么。

    乌喇那拉氏一直默然旁观，只是偶尔含笑说个几句，这时，见慧珠一直不做回答，也现了不对劲，忙侧头看向慧珠，轻唤道：“钮钴禄妹妹？”不见回答，心下生疑，遂招呼道“小然子是吧，看下你主子怎么了，唤也没个反应。”小然子得话应了。

    慧珠是侧福晋，独坐一方椅塌，椅塌又在屋子侧边，两边都是红木几，隔了一尺半的下才设有绣墩，供耿氏等格格坐。这般，慧珠身边只有小然子、小娟立于身后，众人也只得就着原地打看着。

    慧珠感觉好似火在烧一般，身上热极了，头更是迷迷糊糊，只凭着些微意识，强撑着身子坐着。正迷糊间，听见小然子叫着她，以为是该回院子了，这才恍惚的抬，张了张嘴，想让小然子扶着起身，却怎么也出不了声。

    小然子一脸惊恐的望着慧珠从毛皮领子间抬起头，只见慧珠满脸绯红，眼神涣散，好似神志不清一般，半晌，才“噗通”一声，跪地惊嚷道：“主子，您怎么了？可别吓坏了奴才啊。”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惊得无人开腔。

    乌喇那拉氏较之其他人，离慧珠却是最近，这听了小然子的嚷叫声，知是不对，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却见慧珠一脸绯红，微一愣神，随即反应过来，抚上慧珠额头，惊呼道：“天啊，怎么这么烫。”众人闻声而至，皆围了过来嘘寒问暖。

    乌喇那拉氏也是急了，连声喝道：“别都围了过来，站开些。”又吩咐道：“小福子，你快去请了太医过来，嬷嬷你去找几个力气大些的婆子过来扶钮钴禄妹妹。”

    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闹成一团，慧珠头愈加沉了，四肢酸软无力，目之所及，天旋地转，晃得人头晕目眩，难受极了，只得扯着嗓子说道：“别好吵让开让开”不想说出来的话已是嘶哑无力，众人未得听见话里意思，慧珠已经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便昏倒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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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 昏倒

﻿    第一百三十五 昏倒

    “呼——，呼——”屋外风声狂烈，刮了整整一夜。

    夜里，慧珠辗转反侧，时梦时醒，汗湿枕巾，也扰的胤禛一夜无眠。

    早晨，慧珠睁开眼来，胤禛已经离开，烛台上没燃灯，整个屋内还昏暗的很，慧珠抬手揉了揉额头，唤了素心小娟进屋，问道：“爷走了，他用早饭没？备了茶点让小禄子带去马车上没？”说完，才发觉嗓子有些干涩的疼。

    素心忙从火炉旁，取了白底青瓷茶壶到了杯温水，递给慧珠道：“爷简单用了碗白粥和几个饽饽，就去早朝了。不过主子放心，奴婢准备了炭炉子、茶膏热水、一盒蒸饺糕饼都给了禄公公带上，爷路上也是可以用的。”慧珠嗓子疼的厉害，就着茶盅勉强咽下几口，便再是喝不下去了，罢手道：“恩。起身吧，还得去正院请安。”一语毕，就撑起身子，掀了被褥下床。

    素心看着强打精神的慧珠，心下微叹。其实，她对于慧珍之女的突然离世，慧珠却十分自责，有些不解。昨日，刚得知这个消息时，她亦是感慨惋惜，但也仅仅如此而已，毕竟命运凄惨的是慧珍母女，不是她一直陪伴伺候下来的慧珠母子。

    本来她是想着慧珠、慧珍姐妹二人感情也不深，就算那孩子去了，慧珠出于没答应抚养那孩子的由头，也许会稍有难过，却不想慧珠居然是这般伤心愧疚。

    素心想不明白，慧珍之女病逝，怎么说也不关慧珠的事啊，何须如此？然，见了慧珠苍白的脸色，疲倦的神态，规劝的话终是没给说出口，只是默声的接过茶盅放下，便得是服侍慧珠起身梳洗。

    昨夜，朔风乍起，寒流骤至，吼声凄厉；今日，寒风沥沥，枯枝乱晃，吱吱作响。

    慧珠也少是喝了半碗白粥做了早饭，又至收拾妥当，便带着小然子、小娟前去正院请安。路上，一阵呼啸的北风猝乎袭来，卷起地上还未及时清扫的落叶残枝，旋起不小的漩涡。见状，慧珠不由停下脚步，举目望去，一片凄凉萧索，曾经茂密的大树只剩下枯瘦的枝头，随着呼呼作响的寒风，张牙舞爪，慢天摇曳，让人胆颤心惊，瑟瑟发抖。

    慧珠望着前方怔然出神，不理心下的凄凉寒颤，只觉有个生命鲜活的小女孩，在她眼前不时蹦跳着身子，发出咯咯笑声……小女孩的一颦一笑，是那样的天真可爱，是那样纯洁无垢……可是渐渐的，小女孩被冷冽的寒风所侵袭，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消逝，身影模糊了下去……忽的，小女孩用着最后一点影像，渴生的回望过来，向她伸出一只小手寻求希冀，却被冷漠的她一下挥了开去……“啊”慧珠倒退一步，低呼出声。

    小然子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子您可是觉得冷了，要不奴才这就跑了回去，拿件翻毛披风给您送来。”慧珠回过省，甩开迷幻的影像，微喘气道：“不了，快些去正院吧，莫让福晋和其他人等着了，下了不是。”说罢，又继续向正院走去。

    小然子站在原地，打了个冷颤，瑟缩了下身子，嘀咕道：“怎么说冷就忽然冷了起来，回去得把厚棉衣给翻了出来。”小娟回头唤道：“发什么楞啊，主子都走了，还不快跟上。”小然子一听，嘿嘿笑了两声，忙快跑了过去。

    慧珠起晚了，又一路慢晃晃的走来，到了正院，也就晚了，屋子里除了她，众人皆是到了。于是，待行了礼，至侧位上坐下，慧珠歉意一笑，解释道：“昨夜里风吹的紧，身子有些不适，起来晚了，有些失礼，还望莫怪。”

    乌喇那拉氏关切道：“现在天凉了，钮祜禄妹妹你可得紧着自个儿身子才是，来晚了些就来晚了些，无事的。”耿氏蹙眉沉凝道：“钮祜禄福晋您脸色看着不大好，莫不是昨个儿夜里着了凉，等会回去了，可得差了太医过来看看才行。”慧珠听了耿氏的话，倒真有着凉之感，头似有些昏沉样的，却还是摇头笑道：“我身子一向好，不过小有不适，起来晚了，哪用的着去请了太医过来。”

    李氏一听，立马尖酸道：“起来晚了？钮祜禄妹妹你平时来的可是起得早，来的早啊。今起来晚了，莫不是昨个儿爷宿在你那，这才起来晚了吧。”慧珠心下黯然，精神又不济，也就懒得像平时一样，理会李氏的撒泼，遂状似犹言未闻，端起一旁盖碗茶，小啜轻抿，不予答话。李氏未得回音，面色明显不愉，却又拿慧珠无法，只得闷气暗生。

    年氏面对着李氏而坐，见李氏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眼里闪过嘲讽，也懒得理会，便掠过李氏，看向慧珠，却不禁微皱起柳眉。胤禛早就答应过，昨个儿夜里会来她的院子，可她一直等，等到打更声已过两次，等来的只有小禄子告知胤禛歇在了慧珠那的消息。

    想到这，年氏紧拽住锦帕，暗里撕扯半天，方是缓了缓心绪，淡淡说道：“前些日子，我和小格格都是病了，累的爷操了不少心。现下，看着钮祜禄妹妹似乎身子有恙，还是听了耿格格的话，找了太医过来看看，莫你得了风寒不说，又过给了弘历阿哥，反让爷操心了。”

    慧珠此时只感到头昏眼花，耳旁更是唔隆隆的，意识不明，又哪能明了年氏话里的意思，便随意“恩”了一声，就搁下青瓷盖碗，垂首半靠在红木雕花宝椅上，不让众人窥其异样。年氏见慧珠低眉顺眼的应了声，也不好再寻由头，遂挑挑眉就是过去。

    随后，众人见慧珠今个儿好似特意来晚般，便猜慧珠是想显摆显摆，不想却让年氏给小训了，遂心下皆是有些幸灾乐祸，却又各自暗下嫉妒年氏的嚣张，年氏的得宠。

    年氏和小格格前些日子身体微恙，胤禛一月下来，除了规矩定下来的日子是宿在乌喇那拉氏屋里，其余不是自个儿歇在一处，就是待在年氏的院子里。可这一出了年氏的院子，就去慧珠的院子，这能不让众人心存妒意，把年氏和慧珠当成眼中钉。

    这俗话说，柿子专找软的捏，众人又是妒忌年氏，又是妒忌慧珠，二选一，自是甚好做了选择。而慧珠今个儿服了软，又有年氏在后帮衬，这众人一月下来未见胤禛，积下的酸意冒了泡。而平时因顾忌慧珠的身份不敢多话，此时有了凭借，这说出口的话，就是隐隐带了嘲讽，对慧珠多有挤兑。

    这下酸话，众人是说了个欢，不过没说一会儿，却发现她们话里藏针刺向慧珠，就如刺到棉花里，未有一点反应，只见慧珠仍是垂首坐着，不时轻“恩”一声应付过去，哪有听她们说些什么。

    乌喇那拉氏一直漠然旁观，只是偶尔含笑说个几句。这时，间慧珠一直不做回答，也发现了不对劲，忙侧首看向慧珠，轻唤道：“钮祜禄妹妹？”不见回答，心下生疑，遂招呼道：“小然子是吧？看下你主子怎么了？唤也没个反应。”小然子得话应了。

    慧珠是侧福晋，独坐一方椅榻，椅榻又在屋子侧边，两边都是红木几，隔了一尺半的下首才设有绣墩，供耿氏等格格坐。这般，慧珠身边只有小然子、小娟二人立于身后，众人也只得在就着原地打看着。

    慧珠感觉好似火在烧一般，身上热极了，头更是迷迷糊糊，只凭着些微意识，强撑起身子坐着。正迷糊间，听见小然子在叫着她，以为是该回院子了，这才恍惚的抬首，张了张嘴，想让小然子扶着起身，却怎么也出不了声。

    小然子一脸惊恐望着慧珠从毛皮领间抬起头，只见慧珠满脸绯红，眼神涣散，好似神志不清一般，半响，才“噗通”一声，跪地惊嚷道：“主子，您怎么了？可别吓坏了奴才呀。”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惊得无人开腔。

    乌喇那拉氏较之其他人，离慧珠却是最近，这听了小然子的嚷叫声，知是不对，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却见慧珠一脸绯红，微一愣神，随即反应过来，抚上慧珠额头，惊呼道：“天啊，怎么这么烫。”众人闻声而至，皆围了过来嘘寒问暖。

    乌喇那拉氏也是急了，连声喝道：“别都触了过来，站开些。”又吩咐道：“小福子，你快去请了太医过府来。嬷嬷你去找几个力气的婆子过来扶钮祜禄妹妹。”

    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闹成一团，慧珠头愈加沉了，四肢酸软无力，目之所及，天旋地转，晃的人头晕目眩，难受极了，只得扯着嗓子说道：“别……好吵……让开……让开……”不想说出来的话已是嘶哑无声，众人未得听见话里意思，慧珠已经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便是昏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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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契机

﻿    夜半时分，暮霭灰蒙，暗墨的余晖透过窗帷大侠些微光，影影绰绰。慧珠悠悠醒转，睁眼便见一室的昏暗，不见人影，欲扬声唤了来人，就听见窸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眨眼间，屋内霎时大亮。骤亮的烛光，让慧珠一下子眯起眼来，别过头，不适的嘤咛了一声。

    素心听见声响，忙走了过来，轻声说道：“主子，李太医说您约莫是这个时辰醒来，就让奴婢事先准备了些清粥，好等您醒来垫些肚子，才能服药。”说完，就无声的立在一旁，双眼含笑的盯着慧珠。

    慧珠一觉过后，恢复了些精神，此时见素心这般盯着她看，觉得怪异，想开口询问，却口干舌燥，说不了一句话。只得难受的轻哼了几下。

    素心见慧珠似有不适，紧张道：“主子，您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让小然子找了李太医过来。”慧珠伸手指了下自己的喉咙，再看向素心摇了摇头。素心明了意思，抚上胸口，松了口气道：“吓着奴婢了，您现在身子金贵，可不能出了岔子。”

    说话时节，小娟、小舞已经一人搬了小几，一人摆好了吃食。素心“哎呀”一声，忙凑过身，一面扶着慧珠坐起身，一面叨念着：“主子身子还虚着呢，得先用了些吃食才行，否则大人孩子都照不住。”

    孩子，可是弘历怎么了？慧珠忙拽住素心的手，一脸焦急，无声询问。素心微一怔，随即抿嘴轻笑，安抚道：“放心，小阿哥好得很，就是主子您大喜事了。”听后，慧珠心下疑惑更深，皱眉看向轻笑的三人。

    素心却没立即回答，反是先伺候慧珠靠坐好，掖了被角，方直起身子，和小娟、小舞站在一起，齐齐福身道：“恭喜主子又得喜脉，愿主子平安诞下小主子。”

    轰隆——这话犹如一道惊雷猛地砸了下来，慧珠只感到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应不过来。素心见慧珠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又是轻笑了几声，开口道：“是真的，您真的怀孕了，就快两月了。”说着，就双手合十，面向窗口，念道：“菩萨保佑，佛佑主子。”

    一时，胤禛大步走进来，正好看见慧珠呆愣的靠在床上，下人们又在一旁轻笑，心有不喜，却也没说什么。素心等人见胤禛进来，忙止了笑，蹲安行礼道：“请爷大安。”胤禛摆摆手，及至床榻前，细瞧了慧珠好一阵，方说道：“你又有身子了。”

    又有身子了，慧珠难以置信，不是说以后是再也不能生了吗？可是现在连胤禛都这样说了，那她该是真的又怀上了。思及此，慧珠不禁双手抚上肚子，低头在那摩挲了一会，才瞪大眼睛望向胤禛，似要再得到保证。

    胤禛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复又正了脸色，点头解释道：“你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子，不过现在你风寒之症不轻，得好生养着，莫心思郁结，否则会对孩子不利。”说罢，又扫了眼几上的吃食，吩咐道：“你身子还虚，先用了饭，服了药，睡上一觉，有何事明天再说就是。”接着，胤禛沉凝一下，想起慧珠昨晚的梦魇，缓了语气说：“唔，今晚，我就在你院子里歇觉，你安心睡就是。”

    慧珠身子确实不舒服极了，也就听了胤禛的话，用了吃食，服了汤药，便继续倒头就是睡下。许是药效的作用，夜里慧珠睡得极沉，一觉安然到了天亮。

    次日上午，慧珠服过药，头上戴着遮眉勒，身上搭盖厚厚的被褥，靠坐在床榻上，半眯着眼睛，神色平静。素心坐在一旁的矮凳上，陪着慧珠说话。只说到慧珠为何又能再次得了身子，却卖了个关子，后又挑挑眉，嘴上勾起一丝冷笑道：“人算不如天算，她们做梦也想不到因为那下作手段，主子才在有了身子。”

    慧珠“哼”了一声，拿眼望着素心。

    素心转过心思，接着道：“主子，可还记得今年二月的时候，您小日子来了，被年福晋屋子里的碳、香烛给坏了身子，引起了月事血崩，昨个儿，李太医说这血崩正好通顺了主子的宫寒，后面李太医给主子开了药，奴婢有按着以前太太给的方子，给主子补上。这可真是老天保佑，这半年下来，主子竟给治好了，就连李太医也说这是极难遇上的。”

    说着话，素心已是红了眼睛，忙用手抹了把脸，含泪笑道：“您莫担心，奴婢这是喜极而泣，为主子高兴呢。您当时是不知道，各院的主子围着您，看着李太医给你诊脉查看，各个一副关心的表情，但是到了李太医说您是得了风寒了高烧，又加之有了身子才昏倒的时候她们的表情那才叫好看。”说到这，素心似又想起昨天下午的情景，心里实在觉得解气，不禁又顿下话，嘴角泛起冷笑。

    当时的情景，慧珠也能猜个一二，只是却没有素心那般欢喜，心下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思绪混乱，有道是剪不清理还乱，她又如何得解？

    未清时，又突然告知她怀了孕，这孩子来的时候，八成还是年氏母女患病，胤禛开始一直宿在年氏院子里的前几天有的

    慧珠摇摇头，甩去先头所想，低头望着还未隆起的小腹，原来如此，竟是那次月事血崩得的契机，她才能再有了身子。这一下子心里又是喜悦，又是惆怅，直至手触上小腹，所有情绪才化作心上那方柔软。

    随后，又说了会话，素心见慧珠面有倦色，又想起李太医说的话，怜惜道：“主子，您这次是好不容易才得的身子，却胎还未稳，又患了风寒，一病下竟然这么严重，李太医嘱咐过，主子您现在是累不得，思虑不得，任何一点小岔子就是大事，现下已说了半晌的话了，您还是先躺着再睡会。”慧珠其实还想陪会弘历，但见素心这般紧张，又的确乏力，便听话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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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备礼

﻿    慧珠伤寒发烧，又值刚有了身子，便得卧榻休息。当日李太医没有与任何人敲过话，直接当着众人面道：“钮钴禄福晋本就生产落下病，能再传喜事，极其难得，但病却已落下，宫上必是虚寒。可如今钮钴禄福晋忧患风寒，心存郁结，胎儿甚虚，需得慎之又慎，才能安然度过前三月，也方能再论及以后。”这般，众人也就没得话说，只能由着慧珠明理全占了，待在自个儿院子里养病安胎。

    且说慧珠这胎还差十来日才进两月，李太医特意嘱咐了慧珠得如坐月子般躺上半月，才能下‘床’，否则将有滑胎之险。遂这些日子，慧珠整日就躺在‘床’榻上服‘药’昏睡，之后即日，风寒去了，人来了‘精’神，却也不得下‘床’，还得躺着。

    一日歇过午觉，慧珠命小娟取了布匹阵线做活计，素心亲自端了汤‘药’进屋，见状说道：“哎呀，主子呢，您就歇上一会儿，别老是拿了阵线，仔细伤了眼睛。”

    慧珠歇下手中的针线，抬头道：“索‘性’躺着无事，就做些童衣小帽，等着七期时，一起给大姐姐的小格格烧了。”素心劝导：“主子为她作七，等能下榻了，在做上一件也不迟。就算是想多做些，也有奴婢们帮着手，少不得的”慧珠摇头道：“我想赶在七七，亲手做些小衣给她。”素心听见慧珠这样说，心下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就搁了话，服‘侍’用‘药’洗漱。

    慧珠服过‘药’，又拿了针线做起了活计，素心捡了‘药’碗痰盂，让小娟收拾了下去，寻了个绣墩到‘床’前坐下，闲话道：“后日就能下榻出屋，主子这日后可是要去请安，还是等过了三月在恢复请安。”慧珠继续坐着活计，头也不抬道：“都已经腊月间了，过半月就是新年，福晋该市会免了请安。”素心听了，心思一转，笑道：“外面天寒地冻，路上又是泥泞，正好主子也懒得去请安了，还是等过了年开了‘春’，肚子也大了，再复有请安。”

    慧珠又是歇下手中活计，抚上肚腹，蹙眉道：“这怀孕以来还没建国她们呢，现在又要推迟半月再出了院子，礼面上总是不好的。”说到这，慧珠心有厌烦，沉了半晌脸‘色’，才想了法子道：“她们都送了贺礼来，我按着年礼给送了回礼，这也勉强说得过去了。”素心赞同道：“如此甚好，也算过不得礼，只是这礼还含了年礼，却得厚实些。”

    慧珠想了下，又吩咐道：“数九时节，送‘毛’皮是上好的。你去挑几匹上好的‘毛’皮，再取些‘药’材和着几样小杂件给福晋、李福晋、年福晋她们送去。至于耿格格那也送上一打‘毛’皮，其他人嘛，就送一般的后料子和小杂件就是。”素心为难道：“库里只有三匹‘毛’皮料子，送一皮到钮钴禄府里，总还得给主子您和小阿哥留上一匹，这也算下来，只云得出一匹，还差上整整三匹。”

    府库里的事一直‘交’给素心打理，慧珠也不清楚‘毛’皮数量，这下一听，也不禁犯了愁，眼下正是各府各院忙着备年货的时候，各类物品货源紧俏，要寻得关外的上好‘毛’皮不是容易事，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得上一张，何况还是三匹。

    素心提议道：“要不就只给福晋倍的那份礼上加了‘毛’皮，其余的就备份头面代替？”慧珠思量了下道“去看看文总管可是能想得到办法，若还是不成，再按你说的办。”素心起身道：“这事也急，奴婢这就去差了小然子去传话，也好早得了信有个准备。”说着话，就闲了帘子出来，到了茶水间。

    茶水房里，小然子证一面吃着点心，一面乐呵呵的和张嬷嬷扯着闲话，见是素心来了，忙起身让了坐，斟上茶来。素心接过盖碗，吃了两口，笑道：“嬷嬷在和小然子说些什么，我可得找了他做事。”张嬷嬷一笑道：“能说什么，也就是在挪些茶，这半月来，爷来的勤，茶喝的又厉害，前半罐都没了，正和小然子分着茶膏，您就来了。”素心道：“可是扰了嬷嬷？”张嬷嬷罢手道：“没有没有，爷晚间才过来，时辰还早得很，要不了个把时辰，也就‘弄’好了，倒是您有啥急事，给小然子说了，让他去办。”得了这话，素心也不多做寒暄，挥手招了小然子到跟前，把事情说了 一遍，就打发小然子去了。

    晚间，胤禛过了院来，在里间换了衣帽，刚进来寝室，弘历就咚咚几声爬下‘床’榻，跪地请安道：“儿子弘历请阿玛大安。”胤禛撩开下摆，在紫檀雕‘花’椅子上坐下，让了弘历起身后，问道：“今儿个可是听话了，让额娘担心没？”弘历‘奶’声‘奶’气到2：“听话了，弘历描红了，背诗了，额娘还夸奖弘历了的。”

    胤禛满意的点点头，又问了几句话，边让弘历自个儿去耍。

    胤禛看向慧珠，到：“我问了素心，说你今上午只用了一碗饭，这也太少。不过，我已吩咐了厨房给你炖了汤菜，临睡时，吃些就是。”慧珠小声抱怨道：“晚上吃太多了，积食不消化，那汤菜又油了些...”一语未完，只见胤禛冷眼扫了过来，慧珠咬咬嘴皮，心下暗骂自个儿没脾气，向恶势力低头，口里却还是止了话，低声应了。

    一时，小雯小五端了晚饭进屋，胤禛、慧珠二人止了话，分开用了饭。后至临睡前，胤禛见素心收了碗碟出来，知是慧珠用了汤菜，便搁下公文折子，离了案桌，绕过屏风进了寝房。慧珠吃的肚子鼓鼓，又嫌胤禛过于霸道，心下便有几分气，见了胤禛过来，也没开腔，自顾自的做着针线。

    胤禛沉下脸‘色’道：“有那么多针线活要做？大晚上的拿着针，是得伤了眼睛。我记得以前就给你提了很多次，你听不懂，还是怎样？

    自卧榻这些日子，晚上慧珠从未做过针线，刚才不过是顺手拿了下午做的活计，摆摆样子。此时间胤禛不好好说话，便‘欲’放下针线，随即又觉得下了面子，不愿放下，一时竟是搁在了手上，僵在一地。

    良久，胤禛也不见答话，就坐在一旁悠哉品茶。慧珠瞅了眼胤禛，轻轻吐了口气，撇撇嘴，放置了针线，想起来一事，商量道：“爷，过两日妾也能下‘床’了，也该去请安了，可现在都初十了，要不了多久就过年了，外面路滑得很，妾想等过了年，身子也满了三月再去请安，可行？”胤禛定定的拿眼睛看了会慧珠，也不知道在想啥，半晌才开口：“你差人给福晋说了就是，她定会让你安心在院子里养着。”

    慧珠言了谢，又和胤禛说了半会话，小路子进屋禀道：“爷，一更天快过了，是不是该....”话说了半截子，就止了话，飞速的看了眼慧珠。慧珠纳闷，抬眼望向胤禛，只见胤禛微蹙双眉沉凝道：“你早些歇息吧，我有事先得离开。”慧珠咦道：“这都黑了，外边又是风又是雪的，还是别走了，有事没做完，拆了人送过来便是。”胤禛语调清冷到：“无事，地方又不远，你先歇歇好了，我今儿个在年氏院里歇息。”说罢，又嘱咐了慧珠几句看紧‘门’窗仔细身子的话，便转身离开。

    两日很快就过去，慧珠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总算能起身下‘床’。这日上午，因外边路上霜雪铺了老厚，就在屋子里走动身子，活动活动胫骨。

    忽见小然子引着一人走了过来，至走近才发现是王嬷嬷，正‘欲’说话招呼，王嬷嬷忙块走几步，走到跟前，请安行礼道：“老奴请钮钴禄福晋大安。”慧珠扶着素心的手，一面回到上位坐下，一面叨念着让座上茶点。

    一番虚礼过后，王嬷嬷正‘色’道：“看钮钴禄福晋现在还不怎么好，可得多休养啊，福晋说，外面路上滑，您又身子不太好，让您多样养身子，等开了‘春’，出了正月，在恢复请安就是。”慧珠客气道：“谢福晋体恤，今早才让人去告了这事，不想却劳了嬷嬷特地过来一趟告知。”王嬷嬷暗自打量了慧珠一阵，瞄了好几眼肚子，才笑道：“福晋其实早就有这个意思，想让您多养养。今天特地让老奴过来，就是为了瞧瞧您可是大好了，如今见您确是气‘色’不错，福晋她也该放心了。”说完，吃了茶，关切问了几句，告辞离开。

    慧珠见人走了，也往里屋去，素心同旁跟着，说话道：“福晋倒是够给主子体面，就不知心里又是怎么想。”慧珠淡漠道：“随便怎样想，能让我安安稳稳过了前几月，在赶在七七之前多做些童衣就是了。”说着话，一是进了里屋。

    屋里，弘历正趴在炕上，手上拿着笔杆子，胡‘乱’划着什么，见了慧珠进来，嘟囔了声：“额娘。”瞬时，慧珠脸上扬起了温暖的笑容，‘摸’着尚未隆起的肚子，望着弘历，轻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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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圈子

﻿    岁暮天寒，自得了乌喇那拉氏的准许，又见外面天气委实不好，这以后的日子，慧珠也就没出过院门一趟。

    白日，慧珠待在坑上为慧珍之女做着针线，或陪弘历认字玩耍，至身子酸乏了，便去院子里的抄手游廊逛一圈，呼吸下新鲜空气，醒醒神。晚间，胤禛大多会过来用饭，时常还捎带些物事给慧珠母子玩着打时间，毕竟冬日看的、玩的都是甚少，京城里的富户人家到了冬日一般都是闲在屋里，所以也才有了冬日闲时正好眠一说。

    不过，胤禛虽是常来，可好几回都是陪着用了饭，呆上个把时辰，就会离开。这般，慧珠心里在被胤禛看似极少的关怀一点点打动下，又被某些不得不面对的现实警醒过。但这些日子，胤禛一些偶尔为之的贴心举动，还是让慧珠生出了不少好感。

    像是胤禛知道慧珠对西洋文之类的感兴趣，便捎带些西洋那边的话本过来，这些书里有的是原文、有的是中文杂译，看起来颇为费神，却让慧珠喜欢极了，爱不释手，顺带着对胤禛的笑面相迎也多了几分真心。

    另一边，相对于慧珠惬意的甩手掌柜日子而言，素心却是忙得脚底朝天，带上一大院子的人清扫庭院，张贴对联、粉刷裱糊、挂笺儿，贴新画和窗花，安排厨房做点心，蒸年糕、饽饽，还得和府里的钱粮管事打交道，桥对年节时要打的金银裸子、如意荷包等物。

    素心这些年来一直都和慧珠一块儿打理着这些琐碎之事，今年因慧珠有了身子，便一个人承担了下来，自是比往年忙碌不少。索性这年节下的事，素心也是管惯了的，一切事宜还是有条不紊的打理下来了。

    然而，转眼已是腊月二十三了，年下之事是备了个齐全，不用操心了。可文总管那还是没给个回信，也不知毛皮是否给买了下来，可是让素心急了。想着最迟也得在明天下午给礼给送了去，只得抽了个空挡，进屋向慧珠禀道：“主子，都十来天了，文总管也没干好消息传来，该是这事不成。”

    屋里，慧珠正和弘历一起歪在羊毛地毯上，堆着积木玩，这积木是慧珠见弘历四岁大了，回忆着前世的记忆，专门画的一些图案，找了木匠特意做出来，拼凑成一种益智小玩具，让弘历在玩耍时，也能开动脑筋想事情，倒有寓教于乐之意。

    此时，慧珠听了素心前来禀道的话，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复又笑着让弘历自个儿好生玩耍，方才微抬了手，看向素心，素心知其意思，忙凑过身，搀扶着慧珠站起了身，去炕上坐下道：“看来只得给挪了饰，分成三份送去备作年礼了。”

    慧珠沉默了下，忽然说道：“其他院子里流传了些，我仗着有了身子傲慢无礼，不将福晋放在眼里，未去晨安的话吧。”素心怔了怔，僵笑道：“主子您莫要多想，哪听得这些胡话。”慧珠抬看了眼素心，轻笑了声，道：“无事，我也没多想，只是无意间听了小然子在一旁嘀咕，才知晓的。”说到这，朝急欲开口的素心摆摆手，又道：“自上次福晋整顿后，已好久没什么闲言碎语了，这次该是有人授意的吧。其实想想，倒也无妨，过些日子这话也就少了。不过是不等再等文总管的消息，这已经拖了好些天，唔，一会儿，你就去收拾装点下，把该送的年礼都送了过去。”素心应了话就出去，到了外间寻了小然子狠狠训了顿，才忙着打点要送去的年礼。

    至晌午用过饭，素心分挪好了送去的物事，拿着清单给慧珠过目。一时，慧珠正拿着清单，和素心琢磨着还差些什么，只见小然子打开帘子进屋道：“主子，文总管求见。”听后，慧珠、素心二人对视一眼，心里都估摸着是买上了毛皮。

    出了里屋，见了文总管，一问话，果真是买上了，且这三张毛皮不但上好，有一张还是东北最极寒的山上猎下来的，这下，送去的年礼也就用不着饰代替了，让慧珠挺满意的是文总管的办事效率，只是当给文总管交付另一半银钱时，慧珠是肉痛了半天。因时下年节，所以物事都比平常贵了不少，尤其那张从东北运来的毛皮要了整整一千二百两银子，再加上另两张的花费，就比原来的预算高出了七八百两银子，让慧珠脸黑了半天。

    但慧珠这钱，花的确是也不冤枉，虽高价买了关外的毛皮，还另外买了一张极难得的纯白虎皮，却让府里的流言消了不少。

    那张纯白虎皮送到了乌喇那拉氏手上，众人见了慧珠这好的毛皮都孝敬了乌喇那拉氏，自个儿反是用的关外毛皮，便也挑不出理来，就算心里有其他想法，也是不好再说的。

    后面几日，收了慧珠年礼的人，也是做了面子，见慧珠送了极厚的礼来，便借了这个台阶，有意和慧珠示好，如李氏、年氏是派了身边的贴身嬷嬷送了回礼，而宋氏、乌雅氏之流更是亲自携了回礼上门拜访。一时之间，慧珠院子是门庭若市，来串门子、走年礼之人是络绎不绝。如是，慧珠自一月前闭院养病后，重新走入了府里的这个小圈子。

    这些不得不过的人情面子事告一段落后，就到了除夕这日，便又开始了忙碌。早上，慧珠起了个大早，带着弘历，跟着乌喇那拉氏一起进宫。到了永和宫里，德妃好似没有这一年来的可以冷落，亲热的拉着慧珠的手道：“好孩子，就知你是个有福气的，现在也该有三个月的身子了吧？嗯，好好养着，等暑夏了，给本宫生个胖孙孙。”慧珠不语，状似害羞的低头，避过众人直直看过来的视线。

    德妃见状，大笑道：“面浅，这些年了还是个面浅的人。”乌喇那拉氏看了眼慧珠，抿嘴笑道：“额娘，快是别说了，钮钴禄妹妹从刚进府就没变过，您若是再这么打趣她，她脸就要红到脖颈上了。”闻言，众人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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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画师

﻿    说笑间，只见一个穿着有几分体面的小太监进了屋，打了个千儿，谄着笑道：“德主子，万岁爷说有趣事，请您和众位主子早些去慈宁宫，您看此时去可是方便？”德妃看向众人道：“既是如此，咱们在这也是闹嗑闲摆，还是早些去了慈宁宫便宜。”众人附和，遂德妃带着一群儿媳，孙子孙女起身出了永和宫。

    来到了慈宁宫外，随着各门听太监一声高过一声的传话声过响，慧珠牵着弘历行进了宫内，还未及至正殿，隔着老远就听见里面传来了阵阵欢声笑语，脚步稍顿，随即又和在众人堆里继续朝里走去。

    刚踏进屋内，暖烘烘的热气，带着炉鼎里袅袅缭绕升腾的檀香，围绕开来。慧珠轻吐了口冷气，微垂双眼，鼻吸了下醇醇馨香，来不及有所遐想，便拉下弘历，跟着众人齐刷刷跪拜叩道：“臣妾（奴婢）请万岁爷大安，请太后老祖宗大安。”康熙帝笑道：“德妃来了，你们也快起来吧。”

    德妃率众人起身道：“谢万岁爷恩典。”语毕，笑呵呵走到上位旁坐下。

    慧珠牢牢牵着弘历的手，跟着乌喇那拉氏到了侧后方站定，便听德妃笑道：“臣妾还未走个进来，大老远就听到屋里笑声传来，怎得这般欢喜？可是先生又说了什么得趣的话？”说罢，和着身旁的一位妃子交换了个眼神，憋住一脸笑意。

    慧珠顺着德妃的话，向屋子内看去，乍一看，黑压压满屋子的人，不去细看，还分不清谁是谁，只听唧唧喳喳的说笑声，已是晕头转向，且不说打扮的花团锦簇的一屋子人，这围成一小堆一小堆的，看着甚是腻人眼球。

    看着眼花，慧珠便随意瞥过一眼，就欲收回了视线。不对，慧珠偏头一想，忽的灵光一闪，忙是打眼看去，有半刻怔住，不禁傻眼。

    只见一个头戴碎磲质的顶珠礼帽，身穿藏青色六品鹭鸶补服，袍饰八蟒四爪，脚蹬黑色长靴，年约二十七八的文臣六品官员，挺胸抬头，一手后背，一手前伸，站在一地，对着康熙帝侃侃而谈，不过，这些并不是让慧珠惊讶愣神的地方。

    待慧珠定睛仔细看下去，却见这位年轻文官头戴的礼帽边缘下，跑出了些微棕色卷曲头，微白的面上是一对粗犷的浓眉，一双细密密的眼睛，眼里蓝色眼珠随着音调的欺起伏熠熠光辉，眼下又是高鼻梁，凸颧骨，厚嘴唇，轮廓清晰，五官深邃，长相明显区别于其他人，一看便知是外国人。只是不知这外国人劲还能到满清朝廷当官？慧珠歪着头，一面细瞧这位洋人官员，一面好奇的想着。

    弘历好像也瞧着了这位，伸出胖乎乎的内，便瞪向弘历，小声训道：“额娘说过什么，进了宫不许乱说话，不然回去就不准吃糕糕了。”说着，又见弘历憋沓着小脸，不禁缓了语气，哄道：“乖，那是位外国人，不过咱们的小弘历有什么想问的，还是等咱们回到府里再说，好不好？”弘历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慧珠见了，这才笑眯眯的站起了身。

    乌喇那拉氏转过身子，摸了摸弘历的头，看向慧珠笑道：“钮祜禄妹妹可能瞧着面生，这位德娘娘口中的先生是年前远涉重洋过来的传教士。十一月间，万岁爷召见了他，见他画艺高，便留他在宫里做了画师，还封了官阶，他好像叫，叫个什么来着？”说道后面，乌喇那拉氏蹙眉思索起来。

    完颜氏笑道：“四嫂子，听额娘说，他却是个有趣人，说什么入乡随俗，一来了就给自个儿改名叫了郎世宁。”说着，玩味的嘀咕道：“这些洋人，不懂礼数，竟学着起了个汉名郎世宁不说，还甚讨万岁爷的欢心。”

    慧珠听着十四福晋的话，越听越觉得这名字耳熟，“郎世宁，郎世宁”在心里默念了几声，依稀记得前世某部戏剧的名字就叫《宫廷画师郎世宁》，那里面的郎世宁是黄碧眼，身材高大，而眼前这位却是棕蓝眼，身材偏瘦，怎么看怎么不像前世戏剧里的主角。

    慧珠犹自不觉的一旁想着，忽见郎世宁朝她这边走过来，挨着问道：“1adies，nete,p1ease?”一群贵妇人见突然凑身过来的郎世宁，弧了一大跳，不约而同的后仰了身子，又待郎世宁滑稽的摇头离开后，方才双双挽手凑在一起，吃吃笑了起来。

    慧珠也不禁撇嘴轻笑，穿着清朝官员大褂的外国人，站在一脂粉堆里，看着活像个唱大戏的。心念间，郎世宁已经走到了乌喇那拉氏坐着的椅子前，继续问道：“1adies，nete,p1ease?”乌喇那拉氏与下手坐着的完颜氏对视一眼，忙闪开身子，看着郎世宁离开。

    突然，弘历却脆生生的答道：“yes，you?”话落，屋内瞬时一片安静，众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慧珠伏低做小的低着头颅，想起万寿节那天生的事，恨不得直接抱了弘历离开。

    不过，显然弘历是感觉不到牵着他的慧珠正手心直冒冷汗，还一脸正然的辩解道：“Iamagent1eman.”

    听后，郎世宁一脸惊奇的看着弘历，嘴巴大张，随即惊喜道：“oh！mygod!hata1ove1yboy!”说着话，人已绕过前排坐着的众人，来到弘历跟前，一把抱起弘历，在脸颊上亲了一下，望向康熙帝，扯着十分奇怪的中文问道：“陛下，我可以不画1adies，画画这个可爱的男孩，heisverynetd1ove1y!I1ikehim!”

    康熙帝有些怔然，忽的眼里又闪过一抹骄傲，哈哈大笑道：“郎世宁你手里抱着的孩子，是朕的皇孙，朕四儿子家的小阿哥，若是你想画他就画吧。”郎世宁已经能听懂不少汉语，只是对于口语的回答不怎么通顺罢了。此时，郎世宁听了康熙帝的准允，道了一声谢，便抱着弘历在一旁比手划脚的解释一通。不过似乎这解释弘历并没有听懂，因慧珠也就只教了一些常用语句，对于深奥些的，弘历也听不懂。

    幸在一旁伺候的小太监机灵，躬着身子像弘历解释了何意，半响后，就见弘历似乎懂了般，点了个头，然后看向慧珠嚷道：“额娘，1one1gnen要给弘历画画，额娘也来，把弘历和额娘画在一起，还有额娘肚子里的小妹妹也画在一起。”说完，就两眼亮晶晶的望向慧珠。

    现下，慧珠心里是七上八下不着地，她能感觉到各种目光向她投来，尤其是身旁的李氏、年氏更是目光锐利，一瞬一瞬的牢牢盯着她。

    康熙帝犀利的视线向慧珠看去，忆起胤禛曾在面前提过此事，想是弘历的洋文也是慧珠教的，倒也是好事。这般心念一转，康熙帝缓了视线，兴致颇高的道：“钮祜禄氏，你也过去吧，让郎世宁给你和弘历画一幅西洋画。”

    慧珠无声的叹了口气，瞟了眼上坐这位身穿明黄色龙袍，已是六十一岁，双鬓虚白的康熙帝，心下一颤，忙是低头领了命，疾步走向案桌前，向郎世宁礼貌性的点了下头，便拉着弘历在绣墩上坐下。

    德妃件慧珠母子似又出了彩，眼里划过异样，目光深究，直到一旁的妃子夸赞道：“好福气，有这么个聪明的皇孙，小小年纪还说得来西洋文，可是羡煞旁人。”德妃收敛心绪，扬眉隐隐透着得意，谦虚道：“小孩子就会几句，哪值得这么夸，快是别让他听去了。”一句话，众人也差不多听出意思，又见康熙帝、太后含笑的看着慧珠母子，也纷纷说起了夸赞话。

    时辰约莫过去一个多时辰，众人另说笑寒暄，期间因太后年岁过高，没说上一会话，便由着老嬷嬷扶下去休息。这时，郎世宁也画好了，放下笔，向慧珠拱手做了个揖，语调绕着弯道：“谢谢您，漂亮的女士。”一语毕，单脚后退一步，伸出右手，一脸诚恳的望着慧珠。

    众人见状，停下说笑，纷纷看向慧珠，康熙帝心下明其意思，却不开口解围，也随着众人视线看去。慧珠面上一僵，只是看着郎世宁干笑，双手却把着弘历两肩，不愿伸手予之。

    正尴尬间，门听太监扬声道：“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到。”话音还在大殿里回响，胤禛兄弟几人已迈步前来，只见他们身穿皇子蟒袍，下摆一撩，箭袖两掸，单膝跪地道：“儿臣胤禛（胤~）清皇阿玛大安，皇阿玛吉祥。”康熙帝收回视线，抬手笑道：“起来吧。”兄弟几人又两掸箭袖，垂道：“谢皇阿玛。”言毕，起身立于一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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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自解

﻿    慧珠轻乎乎的瞟了眼一旁行礼请安的胤禛，猛的一惊，差点忘了所处之地，差点失态呼出声来，胤禛居然来了！本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肚子面对郎世宁的西方礼节吻手礼，已让慧珠手足无措了，现在连胤禛也来了，慧珠心下更是惊悸不安了。

    虽然在慧珠心里，她是能接受郎世宁的吻手礼，也知这是西方宫廷的最高礼节，可情况不同啊，现下她身处之地不是思想大解放的前世，也不是西方宫廷宴会上。而是身处于一个礼教世俗大于天的封建社会，一座封建等级礼制甚严的紫禁城，一位维系封建皇权的帝王面下，这样，让她如何接受吻手礼？何况还当着胤禛的面？

    这时，似乎众人也察觉情况的不同，只感殿内气氛陡然骤变，不时有人偷递眼瞧瞧面如常色的胤禛，或又幸灾乐祸的看向慧珠那边，再与身边之人挤眉弄眼，彼此交换个眼神，坐等好戏开罗。

    郎世宁一直维持同一个姿势，不免动作僵硬，又见众人忿然投来的各色目光，语带询问道：“1ady？”慧珠看着眼前这位完全弄不清情况的洋人，嘴角微一抽搐，不待有所反应，就听弘历语含炫耀道：“额娘，弘历知道，这是吻手礼，洋人宫廷里的皇室都行吻手礼，对不对？”想了想，皱起巴掌大的小脸，好奇道：“可是为什么额娘不予他吻手？”

    殿内一片哗然，在场之人大多以为慧珠是不懂洋人理解，下不了台，等着落井下石看好戏，不想郎世宁竟然是明目张胆的要吻慧珠的手，这下事情大条了。宫内妃子、王府贵妇是不懂什么西洋宫廷礼仪，却是人云亦云，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笑声议论起来。

    慧珠垂下眼睑，在心里思忖了片刻，深呼了口气，方睁开双目，放开弘历，从椅凳上起身，右腿交叉后腿，两手作势惦着大蓬裙，微一欠身，语极慢，却掷地有声的回道：“谢谢先生，但我身为皇四子的侧福晋，按照大清国的礼仪规矩，我是不能接受先生的吻手礼。我国有句老话，先生想是也听过，叫入乡随俗，先生既然已经来到我国，并出任我国官员，就该习我国之俗，用我国之礼。”

    郎世宁听懂大意，他也不是个拘泥之人，反应过来后，明白众人投来的目光，亦明白他为慧珠造成的尴尬局面，遂收回动作，歉意道：“sorry1ady！IhoToexpressrespenetbsp;闻言，慧珠心下泛起嘀咕，这个郎世宁忒没个眼色，她都说了这么清楚了，还要说这多话作甚，就没想过她要是听不懂洋文呢？慧珠心里如此作想，面上确实带着淡笑，扫了眼众人，极不情愿的想着回话，忽的瞟见案桌上的画卷，眼睛一眯，回道：“先生不用表达对我的敬意，只凭先生为我和弘历作的这幅画卷，既是我对先生的感谢，亦是先生予我的谢礼。”听后，郎世宁双眼大亮，目光灼灼的望着慧珠，面上明显露出欣赏之情。

    康熙帝怔了怔，随即忆起畅春园那次问话，又推至今日，倒也释怀了，甚至对慧珠还多了几分欣赏，不过这郎世宁嘛……

    康熙帝面露无奈，后又摇了摇头道：“郎世宁，你呀，需得多学些规矩才行，否则还得继续闹笑话。好了，老四也来了，你就把你作的西洋画给大家看看，让老四也瞅瞅你把他的侧福晋、小阿哥画的可像。”话顿，看向胤禛，莞尔道：“老四，这郎世宁你是知道的，你可得看仔细了，是不是把人画走样了。”胤禛眉头不禁向眉心微微靠拢，身子顿了一下，方上前一步，一板一眼道：“儿臣遵命。”说完，便向案桌走去。

    慧珠瞄见胤禛走了过来，心道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出任何岔了，忙拉着弘历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站着。

    胤禛及至案桌旁，面无表情的瞥了眼慧珠母子，复又俯看向画卷，半响，拱手道：“启禀皇阿玛，郎大人画功卓绝，其画卷之人如立在目。”言毕，转身让侍立在旁的两名小太监，举起画卷，呈现于众人眼前。

    只见卷轴上之画，有别于常见的水墨笔画，其任务造型准确、精细，以素描和明暗效果使图中人物、背景物什具有较强烈的凹凸立体感，色彩更是鲜明、绚丽和浓重，乍眼一看，视觉冲击确实强烈，画卷之人犹如立于眼前，栩栩如生。

    在场众多女眷，不是身处深宫大院，就是内宅后院，且大多才学不足，只识个把些字，若论及欣赏画卷，也只见过传统的正面水墨画，哪见过立体阴影打下的人物画。一下子见着，不由惊奇，暗道这不着五六的洋人，还是有些个本事，难怪能得康熙帝的赏识。

    众人惊奇下，自是一面瞧着画卷，一面瞧着慧珠母子，双双相对，做上一番比较。慧珠被瞧的有些羞涩，心下微恼，却毫无办法，只得更低的埋下头，做势不知。

    不想，只听一女声咛咛开口笑道：“快是抬起头来，让本宫好生瞧一下，画得可像？本宫看着小阿哥倒是和画里甚是相像。”康熙帝笑道：“也是，纽祜禄氏，你抬起头来，也去瞧瞧这画作的可是像你和弘历，作甚一直低着头。”康熙帝既已开了口，任是慧珠心里千般不愿万般不喜，也只得抬起头来，向画轴上看去。

    只见画轴整幅是金黑渐进为底，画中一身着石青色朝服，服前纹饰两头巨蟒，周身织锦缎、绸边，头戴顶冠帽的二十出头的清朝贵妇人坐在一方矮凳上，旁边立着一名四五岁大，身着蟒袍的孩童；画上二人，面目相似，皆是圆盘脸，天庭饱满，眉梢细长，犹是一双漆黑狡黠眼珠，如出一辙，一看便知两人乃是亲子关系。

    康熙帝又问道：“怎么样？可是画的神似或是形似？”慧珠匆匆收回视线，福了个身，低时白润细腻的脸颊上，旋起两个极浅的小酒窝，须臾之间，面色严肃，声音恭谨道：“奴婢不习书画，可观之这幅画，却好似奴婢自个儿照镜子般，想是郎大人画得好。”康熙帝不置可否，没予回答，只是挥手示意慧珠起身。

    一旁妃子见场面微冷，笑问道：“弘历小阿哥懂得洋文，让本宫惊讶不已，刚个儿又见钮祜禄氏似乎也懂郎大人的话，莫不是也会洋文不成？”康熙帝插话道：“宜妃问得好，钮祜禄氏，当初在畅春园时，你好像说过，略懂些洋文，现在看来，你洋文倒是不错，不想连着弘历也教个儿上了。”

    康熙帝的话里听不出喜怒，慧珠不解康熙帝究竟是何意，不敢随意作答，慌乱上了心头。正心慌意乱之际，通传声响起，康熙帝好似被扰了兴致般，微沉了脸色道：“宣。”

    未几，以为穿着极为体面的大太监前来行礼禀告道：“正堂大宴约莫还剩一个多时辰，皇上可是此时稍作关系休息。”听后，康熙帝转面看向躬身侍立的李德全，李德全会意，忙附耳说了几句，康熙帝蹙眉挥手道：“既然时辰不早了，那就早些散去，你们也下去打理吧。”

    郎世宁一脸茫然道：“king？陛下？”康熙帝已是起身，听见郎世宁的怪腔怪调，恍然大悟道：“对了，郎世宁画了画，还没给奖赏呢。”想了想道：“郎世宁画功的确出众，就连升两级，讨个喜头。至于老四家的嘛……”尾音拖长，默声良久。

    李德全躬身笑道：“皇上，既然画作的是钮祜禄福晋和弘历阿哥，不如将此画赏给他们，也是个新意。”康熙帝笑道：“李韵达，还是你深得朕意，就这样吧，这画就赏给钮祜禄氏好了。”说着又看向歪着脑袋，左看右看的弘历，慈爱道：“小弘历也长大了，就给他包个一千两的红包吧。”

    说罢，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御轿，离开了慈宁宫。

    随后，众人亦成群离开，慧珠和弘历跟着德妃回到永和宫内，吃些茶点，小侍休息。不过经慈宁宫作画一事后，德妃明显对慧珠热络了起来，更对慧珠身子关心了起来。一回宫内，就让秦海去库里取了不少女子养胎补血的药材予之，又抱着弘历一口一个乖孙孙的叫着，一时热和劲倒和去年一般无二。

    后至申时将尽，掌时太监前来禀话，德妃方歇下嘘寒问暖的话，回后堂换衣。见德妃离开，慧珠不禁大大松了口气，以要带弘历下去盥洗的由头，避开众人的视线，进了厢房好生歇口气，喝口凉茶，缓缓一直紧绷的神经，又连声嘱咐了弘历一番，才算平了心境。

    接下来便是除夕宫宴，慧珠一直小心谨慎着，弘历也是乖乖的，没再惹了注意，虽宴会时，众人少不得多加注意，却见母子二人拘谨的坐着也不说话，看着无趣，倒也搁了心思。

    随着烟花炮竹、丝竹管弦之声渐停，是夜已进起更时分，宫宴结束，黄芩贵族、王公大臣乘上自家马车，在“嗒嗒”的马蹄声中，消失于茫茫夜色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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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转念

﻿    夜半子夜，月上中天，明月靡靡，树影斜壁，本该万籁俱寂的深夜，此时确实灯火辉煌，一片热闹喜庆的景象。慧珠靠在厚实的座椅上，随意的瞟了眼正说着吉祥话的乌喇那拉氏，便耷下眼来，溺爱的看了趴伏在怀里打着盹的弘历一会儿，也不禁抬起右手半遮面上，小打了个呵欠，强撑起一脸的睡意。

    想是一大早进宫，乌喇那拉氏此时也多有疲乏，三五句道了话，又吩咐了小禄子去分了赏银，年岁形式也就过了一大半。

    后众人及至暖厅，侍人施放了鞭炮，“噼里啪啦”一阵大响，倒是驱走了不少睡意，就是弘历、弘昼哥俩也被吵了醒来，见是燃了烟花炮竹，欢喜的一面拍着巴掌，一面随着鞭炮声吆喝。

    奏燃的礼炮停下声响，丫环们也陆陆续续的摆上了碗碟，一个个晶莹可爱的饺子盛放在粉彩籁瓜纹碗碟里，让人见之食欲大涨。慧珠忙招手让了弘历过来，挑起一个喂给弘历，小嘴啊喔一口咬了下去，随即“磕”的一声轻响，弘历皱眉望着慧珠。慧珠一惊，连是伸手搁在弘历的下巴地儿，急声道：“别咽了下去，快个儿吐了出来。”弘历撇撇嘴，一脸不高兴的吐了个金币出来。

    身旁伺候的老嬷嬷见了，立即嬉笑眉开道：“恭喜小阿哥，吃了财饺，财源滚滚来。”话落，一个穿红着绿的俏丫头早就捧过一个大荷叶式的红漆盘子过来，里面盛着纹饰吉祥富贵荷包，福身笑道：“请弘历阿哥拿富贵包，讨个好彩头。”

    众人被这幕引过视线，只听乌喇那拉氏迭声笑道：“好彩头，好彩头，今个儿万岁爷才给赏了个千两的荷包，现在又吃了财饺，看来咱们的小弘历，就是个招富贵的小财神。”在场之人，像宋氏、耿氏等格格侍妾是没个儿资格去了宫宴，自是不知慧珠母子讨彩一事，皆是稍有愣神的望着慧珠那地儿。

    宋氏率先回过神，忙接着话道：“福晋说的是，婢妾看着弘历阿哥就是一脸福相，按着老话说，小孩的耳垂厚实，将来必是大富大贵，看来还真是这个理。”众人心思各异，虽摸不清慧珠母子在宫里生了何事，面上却是齐齐道了夸赞的话。

    弘历年幼，哪得去理会大人们心口不一的话，只见他从托盘里拾了二个荷包，咚咚几声，便跑到下桌，将其中一个荷包一把揣给歪腻在耿氏怀里的弘昼，就一下子又跑回慧珠跟前，吃起那个咬了一半的饺子。弘昼饺子吃的正欢，冷不丁被弘历的动作吓了一跳，饺子掉在了地上，嘟嘟嘴，滴溜圆的眼里立马水雾了起来，眼看就要哭出了声，耿氏忙抓起荷包在手里一阵摇晃，又是逗趣又是诓哄，方才稳下了作势要哭的弘昼。

    众人见两孩子一副趣样，又值过年，哥俩个胖乎乎的，穿得一身喜庆，就像两个糯米团子，煞是可爱，引得众人，三三两两笑作一团，倒是气氛热络了起来，一时间，席上欢声不断，嬉笑妍妍。

    李氏看了眼规矩坐在一旁的弘时，心下起了妒意，又见胤禛也不时望向慧珠母子，更是酸水直冒，可又说不得难听的话，或是给慧珠下了绊子。这一下子，心情是跌到了谷底，无意思的在一旁坐着，却忽见年氏也似不愉，直盯着慧珠母子暗自勾起一抹冷笑，不禁挑挑眉，转了心思，收回视线，慢吞吞吃了饺子，算是过了礼。

    吃过饺子，胤禛给弘时、弘历、弘昼了红包，说了几句训诫的话，已是时过子时，交了岁，便让众人回去歇下。众人知今个儿日子，胤禛必是留在乌喇那拉氏的正院，得了回去歇下的话，也认为做停留寒暄，便撑着丫环的搀扶，打着呵欠离开，自是回到各自屋子收拾睡下。

    这时，慧珠待弘历宽衣睡下，也收拾妥当，正欲移灯上榻，就见小娟进了寝房，福身禀话道：“主子，禄公公求见，道若是主子睡下，那就算了。”慧珠皱眉想了下，便点头应了。

    正堂屋里，小禄子原地打着转儿恭候着时，正见慧珠披散着头，外罩一件连裳袍子过来，知是将要睡下，忙躬身打了个千儿，告歉道：“奴才不是，叨扰了钮祜禄福晋。”慧珠又就了个呵欠，走至上位坐下，直接问道：“哪来那么多礼，起身吧。这么晚了，禄公公还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小禄子陪笑道：“小事小事，就是万岁爷赏的西洋画，爷替着收好了，让奴才给您送来。”慧珠盯了小禄子，心下腹议道“就算是康熙帝赏的画，也不需这晚急着给送了过来，”不过口里却没说什么，淡笑着等小禄子继续说下去。

    小禄子见慧珠没开腔答话，暗自琢磨了一会，还是抬头悄悄瞅下慧珠，不想，却刚好对上慧珠双眼，一下子反应过来，脸上涨的通红，心下啜了口自个儿暗做小人，还不如直讲了好，遂支吾了几句得喜的话儿，便委婉说明来意，道：“纽祜禄福晋您如今是双个儿身，受不得累，人又容易疲乏，可现下又是年节，宫里的宴席少不得，您需去出席一趟。所以爷的意思是，这个嘛，就是希望钮祜禄福晋您明个儿去国宴的时候，能收敛下，安安稳稳跟着福晋出席了宴会就是。”

    听后，慧珠好似被雷打了个焦，脸上顿时没个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个什么，就直愣愣的坐在那。小禄子半响未得答话，极是小心的瞟了眼，就见慧珠面色不愉，想了想，补充道：“爷今晚本想过来的，可您也是知道，今是除夕，爷不能坏了规矩啊，只得待在福晋的院子里。其实爷也是担心您，怕您在宫里惹了风头，得罪了人，对您不好。”一语为了，便被慧珠挥手止了话，只得垂立着，等慧珠下话吩咐。

    听着小禄子解释的话语，慧珠很是厌烦，只觉心里微凉，更多的却是怒气，白日她在宫里之事，难道还是自愿的不成。胤禛有没有想过，稍说错一句话，遭殃的便是她。现在好了，回到府里，你一句安慰的话没有也就算了，反而还指责她的不是，让她收敛下，还是另差了人来告知她收敛一下。

    好一个收敛下，好一个为她着想，慧珠越想越气，觉得这个叫胤禛的男人，她陪着了十来年的男人，今天算是彻底认识清楚了。

    正暗气时，素心快步走进屋禀告道：“主子，万岁爷赏的画，奴婢已让人收捡好了，等明个儿再去装裱挂起。”一语毕，却不见慧珠做何反应，遂疑惑的抬头唤了几声道：“主子？”慧珠醒过神，扫了素心、，就是上榻。

    此时，更鸣声敲至四下，慧珠却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一会想着年前胤禛处处关怀的体贴举动；一会又想着她白日算是受了惊，而胤禛却让小禄子过来让她收敛下自个儿的举动……

    其实，她是知道胤禛今晚必定是待在乌喇那拉氏的院子里，可有些事理智能接受，情感却是不能接受。本已缓和下来的心情，却经小禄子的一番话，白日在宫里的紧张害怕，怀孕的忧虑烦躁，慧珍的小格格骤然逝去的冲击，还有胤禛不关切……各种情绪，犹如破梯的潮水一下全涌进了心来，久久不能平复。

    更鸣声敲至五下，许是一天紧绷的情绪终于到了头，渐渐来了睡意，朦朦胧胧间，好似听见自个儿请问的酣眠声。

    慧珠夜里自五更天才渐渐睡下，不过也没睡上多久，到了天大亮之际，再是睡意正浓也得起来。慧珠被素心唤起了身，对镜梳妆时，看着水银镜里，苍白的脸颊，泛着乌青的眼圈，暗暗出神，虽然此时身体极乏，可头脑却是异常清晰，心里更是平静无波。

    素心见慧珠似有异样，犹豫了下，还是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口问道：“主子，可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还是昨夜禄公公他说了什么？”慧珠望着水银镜子，展颜一笑，答非所问道：“昨夜折腾了自个儿没睡好，弄得倦乏极了。不过因这，却是想通了一件事，以后折腾谁，也不能把自个儿折腾进去了，否则到时难受的还是自己。”

    素心心仍存疑惑，但见慧珠一副心情尚好样，也不便再说，遂搁了这话，另问道：“万岁爷赏的画，可是得好生供起，不知主子是让挂在正堂屋里，还是里间屋里？”放在正堂就是招人眼球的事，慧珠想也不想道：“装裱挂在里间，其余的事就由你看着办。”

    素心应了，又麻利的为着梳好了妆，便伺候慧珠、弘历母子二人用了早饭，陪着到了神武门，看着他们走进了红墙黄瓦的紫禁城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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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拜年

﻿    初一进宫去了宴，直到晚间，慧珠才坐着马车，打折困盹，到了院子，就是收拾睡下。初二这日，因胤禛要陪同乌喇那拉氏到费扬古府里拜年，不用去正院请安，素心也就由着慧珠好生睡了一觉，她自去料理院务。

    慧珠这一觉睡的极沉，直至感觉腹饿才悠然转醒，懒声唤了小娟进屋，眯眼望了下窗外，揉着额头问道：“什么时辰了？”小娟从大架子上取了套旗服，边是走至床榻前，边是笑道：“差个把时辰就是晌午了，嬷嬷刚使了奴婢唤主子起身，主子这巧就醒了。”慧珠蹙起眉头，嘀咕了句“怎睡了这久”，便又问道：“弘历呢？”小娟答道：“小阿哥由董嬷嬷和小然子带着在院子里玩呢。”说着话已伺候慧珠换了衣裳。

    盥洗毕，慧珠捂了个暖手炉子，由小娟搀扶着手弯儿，到院子里去寻弘历。下了游廊，看见董嬷嬷在后院处的月亮门那杵着，慧珠笑道：“嬷嬷咋在那站着，弘历和小然子可是又跑去后厨房了？”不待董嬷嬷答话，就听“额娘，额娘”的两声叫唤，随即便见穿着小红袄，头戴黄色虎头帽的弘历，从月亮门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红色鲤鱼灯，晃悠晃悠的跑到跟前。

    慧珠瞥了眼鲤鱼灯，问道：“哪来的鲤鱼灯呢？可是张嬷嬷那口子送来玩的？”弘历欢喜道：“是阿妈给弘历的。”慧珠横眼看向里。

    未几，耿氏带着弘昼上门拜年，说了会话，耿氏见慧珠目光落在弘昼提的鲤鱼灯上，笑道：“爷好心思，今早差人送来的，弘昼那小子看着这喜欢极了。”说着，忽的掩嘴笑道：“看着哥俩人手一个提着，就像财神爷坐下的两个童子，摆在一起闹新春。”慧珠回过视线，轻笑道：“倒是真有几分像，我看这灯确实有几分别致。”

    一语毕，扬声招呼了小雯，小雯打了热水，给哥儿净手准备用饭，也就此丢下前话不提。

    刚净了手，素心就张罗着摆了碗碟，笑道：“今个儿厨房菜色简单，就做了几样小菜和元宝汤，耿格格和弘昼阿哥可得将就些。”耿氏笑道：“素心，今初二，不吃馄饨做的元宝汤吃什么，倒是你可别嫌着我又来你主子这蹭饭吃。”屋内人大笑，直称欢迎欢迎。后吃了晌午饭，弘昼给慧珠磕了头，慧珠给了红包，便打了董嬷嬷等人带着哥俩去院子里耍。

    里间屋里，素心亲自斟了茶，耿氏双手接过，吃了一口，正想夸上几句，忽听屋外传来阵阵笑声，便另把了话道：“大冬天的把孩子憋坏了，幸得除夕那日就化了雪……”说到这，耿氏好似想起一事，抬眼上下看了整个屋子一遍，咦道：“除夕那日万岁爷不是赏了画吗？怎不见挂起啊，这可是恩宠的大事。”

    慧珠几不见的皱了皱眉，解释道：“既是万岁爷赏下来的，哪敢随便挂起。我想着等到了初六，市里开场了，找了师傅把画装了裱，再挂在屋里。”耿氏笑称道：“如此稳妥些，免得弄折了画轴可就不好了。不过到时等挂了去，婢妾可得过来看看，这洋人画的是个啥样子。”慧珠听着耿氏的话，只是淡笑不语。

    到了初三，府里一下忙了起来，其实说是忙，忙的也只有胤禛一人，从初三至初五胤禛不是接待前来拜年的朝廷大臣，就是去几家辈分高的亲王府拜年，短短三天连着走了几家府邸，偷不得一点空闲。

    过了初五，串亲走友，相互拜年，请客送礼之事稍是停了，胤禛也闲了下来。可刚歇了一天，边关急报传来，准噶尔部领策妄阿喇布坦，派遣大策凌教多卜率兵一万人，驱逐侵入额尔齐斯河地区的俄**队，取得胜利。这般，朝廷少不得讨论一番，又结合去年初派去的富宁得回的消息，更需做一番安排。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胤禛便一心扑在了准噶尔部之事上，暗自谋算在此事上的回旋余地，使其触角延伸至此。

    而各家女眷见破五已过，也不再忌门，开始热络的来往小聚起来。至初六，商人“开市”，一切恢复常规，慧珠便找了高德说了画轴装裱的事，想是这幅画是康熙帝御赐下来的，高德不敢怠慢。当天上午递了话，下午就请了京城里最好的书画铺子师父过了府，量了尺寸，定了式样。

    又过了三日，书画铺子就打好了裱框，上面还镶了金边，花费比一般的贵上了大半。慧珠收货这日见了，心下叹气，想着康熙帝给弘历的一千两是抵了年前买毛皮的差额，可这金镶玉裱框怎么算也得上百两银子，看来注定是得出一次血了。

    慧珠虽心里面心疼钱两，面上却还是笑着夸上了几句，便让素心付钱，谁知对方忙是罢手道：“不用了不用了，高总管已经给小的付了钱了，小的哪还敢拿钮祜禄福晋您的银钱啊。”

    闻言，慧珠拿眼看向一旁陪侍而立的高德，高德会意，呵呵笑道：“福晋说这是御赐下来，上好裱框做下来也要个六七百两，算是个大的花费，便让奴才从公中取，莫增加了您院子里的开销。”末了，又道：“当时爷也在，听了福晋的提议，也是甚为赞成。还说您有了身子该是喜酸，让福晋若是见着府里有些酸果子，就给您送过来。”说完，犹带一分讨好的谄笑看着慧珠。慧珠心里并不喜欢，便状似未明高德话里的意思，说了点场面话，就让素心给了赏钱，送着出了院子。

    送了人走，素心回到屋里，见左右都没人，便凑过身子，闲话道：“爷这几日忙着，今都初九了，还不见过来，可心里还是惦记着主子的身子的。”慧珠没好气的看了眼喜上眉梢的素心，也懒得多说，遂另吩咐道：“明个儿晌午前，额娘说是就能过来，你让厨房早平时半个时辰做好吃食，后面也好多说些话。”素心应道：“奴婢省的，太太一年下来，就正月能来一次，您们母女自是得多亲近会。”说话时节，张嬷嬷领了两个装挂画轴的外院小厮过来，主仆二人便就此止了话。

    二日上午，请了安回院子没多久，章佳氏和李氏便过了府来。慧珠听了通传声，带上弘历出门去接，刚走到出正堂，就见她们进了园子来。章佳氏见了慧珠，忙拾阶而上，一把拉住慧珠的双手，两眼围着慧珠的肚子看了又看，才哽咽道：“比昨年见你是胖了不少，这是好呀，又有上了身子。”

    慧珠觉一院子人都随着章佳氏的话，盯着她肚子瞧，倒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脸上微添了些红晕，遂忙是叫了弘历道：“一年没见姥姥了，还不快唤声姥姥，唔，还有你大舅母。”弘历听了话，仰着头，乖乖叫了声“姥姥”、“大舅母”，瞬时喜得章佳氏转移了注意，对着弘历好一阵子亲热，方进了屋去。

    慧珠拉着章佳氏走到炕上刚是坐下，小娟就拿了蒲团置于地上。

    这年过下来，弘历见了蒲团，不用人教，就知跪倒上面，磕了个头道：“姥姥新年吉祥，孙儿弘历给姥姥拜年了。”章佳氏忙摆手让弘历起来，连称使不得，可眉眼里却全是笑意和满足。慧珠劝道：“哪有啥使不得的，他是额娘的外孙，给您下跪拜年理当的。”听话，章佳氏也就笑眯眯的应了，又拿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弘历。

    后过了午饭，董嬷嬷伺候弘历睡下，母女、婆媳三人坐一块儿说话。这时，章佳氏仔细问了慧珠这年的一些情况，又交代了钮祜禄府里的情况，才指着西墙上挂的画轴道：“这可是万岁爷赐的画，呵呵，你说这洋人画的就是稀奇，瞧着就像真人站在你面前一样。”慧珠不想康熙帝赏她画的事传的倒开了，连章佳氏也给知晓了。

    心念间，章佳氏感叹完，拉着慧珠的手，欣慰道：“昨年得了弘历被送出宫的消息，我就一直担心你们母子在府里失了宠，日子不好过。现在见你又有了身子，万岁爷待你亦是极好的，你可要惜福啊，好生伺候了四爷才是。”慧珠听得心下直是冷哼，可又不好违了老母的话，只得乖顺的应了。

    幸亏这话章佳氏也没说上一会，便扯到了十月底俊贤成婚的事，慧珠一下子来了兴致，就着这话题说了半个下午。直至申时正，见日头不早了，才歇了话，送了章佳氏、李氏离开。

    俗话说，白日不能念人，这临走时，章佳氏又对着慧珠叨念了几句要好生伺候胤禛的话，不想说人人到，已有十来天没过来的胤禛，到了晚间用饭的时候，便着一身朝服过来了。

    一百四十三争执

    冬日日头短，早早就黑了天，未至晚间，慧珠已让小然子燃了灯，整个院子亮堂堂的，又时值过年期间，红纱亮绸，黄白色的灯火一打下来，辉灿喜庆，却又带着脉脉温情，使人不禁浮起一抹浅笑。

    胤禛阔步走进院来，便见一院的明亮，脚步微一顿住，面上冷硬的线条也在不经意间缓和了不少。至进了屋里，暖和馨香的气息,热食饭菜的香味，迎面而来，心里顿时涌过一股暖流，随之神经也为之一松，眉梢间疲惫尽显。

    慧珠本是歪腻在炕上，边笑边逗着弘历说话，边等着小舞小文摆饭食，不想却听小然子传话到胤禛来了，心下正摸不着这人怎的来了，就见胤禛已是撩帘进了里屋来，只得快蹬了鞋子，和素心一块，伺候胤禛去了斗篷暖帽。

    胤禛脱鞋上了炕，双目微闭，一面由着素心为他盥洗净面，一面说道：“平时来用饭，你都是坐着不起身，现下有了身子，倒讲了规矩起来。算了，你还是别站在一旁了，坐着就是了。”慧珠冷眼看着一脸享受的胤禛，抿了下嘴唇，没有说话，径自走到另一边炕上坐下。

    这时，只见坐在炕桌里面的弘历鼓起腮帮子，插嘴道：“阿玛，您把额娘的位子坐了，这个也是额娘的。”说着就整个身子扑了过去，死拽活拖的吧胤禛背靠着的引枕，往慧珠那边拉。

    小娟惊呼道：“小阿哥您慢点，莫撞翻了炕桌，把碗碟給弄打了。”听见惊呼声，胤禛不悦的睁眼瞪向小娟，见小娟慌忙的噤声低头，才板了脸训斥道：“有没有个规矩，大呼小叫的作甚。还有你弘历，马上就要用晚饭了，你在瞎折腾什么，看来这年把你过的连起码的规矩都忘了。”弘历见胤禛虎了脸，还是被吓着了几分，可毕竟是宠惯了的孩子，又才四岁大，心里面定是不服气，便抓住引枕的一角，一脸委屈的望着慧珠不动。

    胤禛眉心深凹，此时方注意到弘历手里紧拽的东西，侧头一看，身后竟有两只棉垫子，一只是四四方方的红底金线描福，一只是大圆柱型的，上面居然还绣的有眼睛鼻子之类的东西？胤禛挑眉，继续顺着弘历的手看去，便知弘历拽住的是这只圆柱形的棉垫，心下存疑，拿眼询问慧珠，谁知慧珠正对着弘历说教，看也未看他，之好清了下嗓子，开口问道：“这是什么，靠着倒挺舒服的，可看着又不像是靠背引枕。”

    慧珠头也不抬的道：“就是靠背引枕，不过是换了花样形状罢了。爷，饭食摆好了，先用吧。”说罢，就让弘历坐到一旁自个儿用食，她也沉默的低头用了起来。见状，胤禛连瞥了好几眼慧珠，但也没说什么，由小禄子布菜伺候着用了起来。

    随后晚饭毕，弘历玩了一会便是困顿，慧珠带着弘历回到东厢睡下，重新回到上房里屋，就见胤禛歪靠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本黄皮卷书，却不看，反是抬头望着墙上的画轴似在思考什么一般。

    胤禛听到声响，回头一看，随意问道：“弘历睡下了。”慧珠轻哼了声，算作回答。胤禛想了下，又道：“画装裱挂起了，看来你是挺喜欢这画的。”慧珠一听，更是懒得理会，康熙帝赏下的，她能不好生供着吗？便一句话没答，直接揭了八宝盒盖，就着里面的水果蜜饯，小口吃了起来。其实，慧珠自怀孕以来，脾气渐大了起来

    ，情绪容易起伏，尤其是人没得耐心，这对胤禛本就心存不满嫌忌的慧珠来说，更是打心底里见着烦。

    胤禛自是不知慧珠心下如何做想，又良久得不到回话，再加之一晚上的冷淡对待，心里便有些不舒服，不禁暗生几分怒气，双眼阴鸷的盯着慧珠。

    好半晌，却见慧珠犹自未觉，怒气更上心头，随炕桌上猛地一拍，沉声道：“使性子，你倒也学会了这招，啊？”慧珠心里突突一跳，忆起以前胤禛怒时的样子，不自觉放下手里的蜜枣，肩膀微耸，低坐着。

    胤禛见慧珠这般模样，倒是来了底气，一下子站起身，狠声道：“还不吱声是吧，好，你不说，我来说。你也不想想你是怀了身子得人，那天在宫里你居然还去招惹了那郎世宁，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胆子大，你果敢啊。是呀，你会洋文，你了不起，想炫耀是吧，还去跟着郎世宁辩解一番，哼，也算你长了脑子，没用洋文作答，要不然还指不定别人怎么说。”说完，好似不解气般，伸手指着慧珠，继续道：“聪明啊，藏得好啊，想你进府几十年了，我还只道你喜欢西洋玩意，能知几句简单的洋文，哪知你洋文是这么好。”

    说到这，胤禛像是想起了什么，挥手扫了桌上的摆件，噼里啪啦摔做一地。门帘处伺候的小禄子、素心一听，面面相觑，随即冲进了屋来，见屋里一片狼藉，忙是跪地叩道：“奴才该死，爷息怒。”胤禛收回手指，指着门栏处，道：“出去，我没让进来，你们就在外面给我守着。”小禄子、素心二人惊恐的颤抖着身子，偷偷望了眼低垂坐的慧珠，踱着步子，无奈的出了屋里。

    被小禄子他们一打岔，胤禛好似缓了些怒气，绕过一地的碎渣，及至慧珠跟前，右手扣住慧珠的下颌，四目相对，嘴唇勾起一丝冷笑道：“你进府一年，我就问过你一句话，你是怎么回答的，你对洋文是一知半解，早就放弃了。上月还说看些中文杂译的洋文书，是因为看不懂，催着睡意的，可是呢？你倒好，洋文好不说，还让郎世宁事后说可惜你嫁人了，又是处在这国家里，要不结识你才是好。怎样？高兴了吧？看不出来，真是看不出来啊，说，还有些什么事是瞒着我的？”说着手上力道不由使上劲来。

    慧珠吃痛的嘤咛了一声，后挣扎道：“放手，疼你不知道。”听后，胤禛却是减缓了力道，却仍是扣住慧珠下颌，吐字道：“说。”慧珠心里暗骂喜怒无常的疯子，好大个事，就跑来火，不过还是有些怕胤禛怒的样子，遂说起气话，不自觉的矮上三分道：“洋文词组妾是掌握不少，这全是死记硬背的，所以郎大人说的话，妾是凭着词组的意思猜出来的，那日妾不用洋文回答，是妾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听个大概意思。”

    说完，慧珠觉得这也说得太委曲求全了，又脖子一硬，硬了话道：“你凭什么指着我，当日那种情况，是我自找的吗？你不帮着解围就算了，还反过来说我的不是。”想想，慧珠又觉得不对，这眼前之人不是一般的官宦人家的丈夫，而是胤禛，又理清头绪，找回冷静，接着道：“爷，您的话妾明白了，安分守己才是。爷身着朝服回来，想是刚忙完差事，人也乏得很，还是让素心烧水给您沐浴。妾身怀有孕，不能伺候了，望爷见谅。”连着一口气说完这番话，不待胤禛反应，就疾步出了房间，找了素心简单交代了话，忙是赶着胤禛出来前，去了东厢屋里呆着。

    这时，刚宽了外裳，只听有人在外咚咚的敲门，接着。

    小禄子一脸讪然，结结巴巴道：“钮钴禄福晋，您要不先过去，免得扰醒弘历阿哥就不好了。爷他说您若是不过去爷就亲自过来找您这，小阿哥还睡着呢您看这？”慧珠嘴巴微张，胸口上下起伏，半晌才缓了气道：“董嬷嬷好好照看弘历，莫让他夜里打了被子，今个儿我还是歇在上房。”交代完话，横了眼小禄子，边抬脚离开。

    回到里间屋里，满地的破碎物件已被清理好了，炕桌上也重新摆上了零嘴食盒，暖炉茶具，以及正燃着缕缕白烟的檀香小炉，亦是安然无恙的摆放着，好似它们一直都规规矩矩的搁置在炕桌上。

    小禄子对着屏风后的寝房，扬声禀告道：“爷，钮钴禄福晋回来了，那奴才先行退下。”言毕，向慧珠打了个千，躬身退下。慧珠不知怎的，忽的双拳紧握，望着忽明忽暗的烛灯，有些紧张，迟迟不愿进了寝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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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 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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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温情

﻿    烛台上的灯芯出“噗噗”的声响，跳动见，倒映在玻璃屏风上的人影，随着摇曳的烛光，骤然变化，无端无忌。忽的，胤禛低沉的嗓音响起道：“快是二更天了，还杵着作甚，进来吧。”慧珠敛回心神，呼了口气，缓步向寝室走去。

    进了里面，慧珠也不开腔，只是规矩的向单手支着头，仰躺在床榻上的胤禛，福了个身，便及至木衣架处，宽下外衣。胤禛神色漠然的垂下眼，招手吩咐道：“头还半干半湿的，你拿了面巾铜炉，给我吧头烘干。”说着，指向一旁小几上放着的梳密子一类物具。（小黑裙的吐槽：话说这个作者用的词真够奇怪的，一会儿物事一会儿物具的，级不好联想~~~再说，什么是密子啊？~~~~~）

    慧珠干瞪胤禛半晌，忽又转念一想，这事她也是做惯了的，十来年都下来了，何必在这茬上跟胤禛置气，到时吃亏的还不是她，若是稍稍伏低做小，换的一时安静，何乐而不为呢？慧珠这样想着，又暗自撇了撇嘴，倒是应话爬坐上了床榻，拿起棉巾，包裹住胤禛微湿的头，置在铜炉上面，散掸丝。

    渐渐地，胤禛好似不再闭目假寐，平稳的呼吸声从鼻息间隐隐传来。慧珠取下乳白色的棉巾，搁下铜炉，用梳细细的密起胤禛的头，不想丝上打起了结，稍一用力，长长的丝“蹭”的一下断裂开来，随即胤禛蹙眉轻“嗯”了声，动了下身子，便不再有动作。

    慧珠手举着梳，疑惑的垂目下视，玻璃罩灯下透出昏黄的光晕，使得胤禛整个脸的轮廓也显得柔和起来，只是一双浓眉始终是轻缓的蹙着，致使眉宇间有了三条不浅的细纹。

    此时，慧珠神情有些恍惚，她好似从没这般细细的观察过胤禛，记忆中的他，笑得极少，更常的是深锁浓眉，紧抿薄唇，还有就是生气时的他，总是目光冷冷，直看得人心里毛。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来年，胤禛再也不是那位未至而立之年的四皇子贝勒爷了，已是三十七八的人了，早已进了中年了，他已经不再年轻了。

    想到这，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今晚的一幕幕情景，胤禛来时满脸的疲惫，就算身着亲王朝服，可也显得风尘仆仆；好似这些年来，他从来都是忙的，私下时，面上常有一丝倦怠的神情。不过，这些细枝末节似乎被她刻意的忽视掉般，从不去注意，想着想着，慧珠不禁伸手抚上胤禛额头，心下只想抚平他额间的忧愁疲惫。

    眨眼间，胤禛神经登时一凛，睁开双目，只见晕黄的微光下，映着女子温柔的眉目。那双漆黑的眼眸，犹如秋水般盈盈闪烁，明亮澄清，耀的周围一切仿佛都黯淡下去。转瞬间，额上温腻的触感消失不见，便见慧珠撤回手去，胤禛心下不喜，极快的抓住那只粉白滑嫩的柔夷，哑声道：“你继续帮我揉揉，今天确实有些疲乏。”

    许是此时此景的温馨片刻，慧珠并没有任何不悦，心里竟出现怀孕以来少有的平静，也就低低的应了话，放下右手上的梳，双手一切抚按上胤禛的额头，或轻或重的按捏着。一时间，二人皆未说话，陷入短暂的沉默，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良久，就在慧珠以为时间会一直沉浸在这一刻时，胤禛侧身抬头，目光幽深，神色平静道：“以后有什么事，对我说就好，不许隐瞒，这一点，你必须做到。”一语毕，面朝腹肚，声音闷闷的道：“其实我挺喜欢女儿的，生个女儿好好地疼她，我也可以放心的宠她，不过，还是生个男孩吧，府里还差一位阿哥，我也还差一个儿子。”

    慧珠心里猛地一震，有些摸不清状况，他们晚间明明还闹了几句，怎的现在变得这般温情，连着胤禛的语气也带上了淡淡的暖意。

    不待慧珠多想，只感到眼前一黑，人已经仰面躺下，愣神间，便见胤禛拉下窗帷，于一旁躺着，并伸手揽过她的身子，微打开她的裦衣，在她颈脖处细咬了几下道：“你有弘历谁也占不去你的位置，你只要规规矩矩当好我的侧福晋就是若不是前年在圆明园那知道你的心意，这次我哪会由着你使性子那西洋诗词虽略显直白，哼，倒也不错你还有肚子这个，凭这，还是那话，身旁有你的”说着话，手已经从亵衣下摆伸了进去，用着有些粗糙的手掌，在慧珠腹肚上轻轻摩挲。

    圆明园，那西洋诗词，她的心意，慧珠一下子理清了头绪，不禁有些傻眼，原来如此，想是胤禛吧那诗当初她写给他的了。天啊，慧珠愣神了，想了想，欲开口解释过来时，就感到肚子上一阵麻舒，反应过来胤禛此举的意图，忙出声制止道：“爷，您别，妾有身子了。”一语未完，已是止了声，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见，胤禛呼吸又是平稳，表情尤为放松，明眼一看，便知已经入睡了，只是手掌还无意识的在她肚子上摩挲。见状，慧珠突然不愿解释清楚那诗上的误会，罢了，顺其自然吧，或许这样对她和弘历却是好事，由他这样想吧

    二日清晨，天还未亮，胤禛一如既往的起身，简单用过早饭，便离开上朝去。至天蒙蒙亮的时候，慧珠才睡醒，批了件外裳，起身下床，隔着屋子，就听见外面好似起了雨声，遂撩起窗帷一看，外面果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连串的雨滴从天而降，滴落在青石地上，瞬时，雨滴四溅，迷乱了双眼，慧珠就这样靠在窗户旁，暗自出起神来。

    一时，素心打了洗脸水进来，见慧珠只批了一件棉衣，就立在窗旁，忙放下脸盆，下了窗帷，叨念道：“正月都没出，还冷得很，现在又下了早雨，天气凉了不少，您怎么就站到窗户那去了。”慧珠随着素心回了屋里，问道：“什么时辰下的雨？”素心道：“五更天的时候，才忽然下起的。”

    慧珠“哦”了一声，清冷道：“爷走时该是下着雨吧。”素心笑眯眼道：“昨晚可是把奴婢吓坏了，幸亏没事的，今早，爷走时，还是毛毛雨，刚出了院子一会，雨就大了，爷让禄公公回来拿伞，还特意说了下雨，主子有身子，不用去请安了。”说着手脚极快的伺候慧珠穿了衣裳。

    闻言，慧珠极淡的道：“带了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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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突发

﻿    很快过了正月，慧珠怀孕也有四个月了，肚子微微凸起，一穿上厚厚的冬衣，倒是看不出来身怀有孕，且这胎又没有任何害喜症状，时常让慧珠有种她并未怀孕的错觉。直到二月初的一天，肚子里好像水烧开了一样，“咕噜咕噜”的响起来，慧珠这才惊喜的现胎动了，有了怀孕的真实感。

    这以后，偶尔不经意间，肚子里就像冒泡泡一样出声响，虽然动静很小，却每每让慧珠欢喜不已，相比起怀弘历时，这次更有种为人母之感，一种至肺腑的自豪感。同时，自一次胎动后，慧珠想起慧珍病逝的小格格次数也少了，脸上常常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使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平和，散出淡淡的温婉气息。

    这日清晓，慧珠起身用早饭时，又感到肚内传来一下动静，“呵”的一声，轻笑出来，不知又想起什么，忍的又停下碗筷，双手抚上腹肚，蹙眉疑惑道：“都四个多月了，肚子怎么不见大呢？这比起当时怀弘历的时候，可是小了不少。”

    素心盛了半银碗金果粘稠，又舀了一勺水银耳，半勺食桂花搅匀，递给慧珠，宽慰道：“估计主子怀的是位小格格，肚子才会小些。您现在还是趁热用了果银耳，要不等会冷了可就不好了。”慧珠心下其实也这般认为，便笑笑不再多说，接过银碗，就着小勺一口口吃起来。

    饭后，慧珠去东厢看了弘历，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小然子，小娟进宫请安。此时，还是早春十分，早晚都很凉，刚出了院子，素心就捧了手炉，追了出来道：“主子您手心凉，初十那日马车上又取下了碳盆炉子，这还是带上为妙，捂捂手心。”慧珠瞧瞧时辰不早，让小然子拿过手炉，就匆匆向外院赶去。

    到了外院，便见乌喇那拉氏和年氏正立在马车旁，寒暄说着话，慧珠快步上前，给他们见了礼，道了句场面话，只见年氏眼溜儿转了圈小然子，又瞄了几眼慧珠肚子，别有深意的笑道：“钮祜禄妹妹该是有四个多月了吧，倒是很仔细着你自个儿的身子，这还让奴才拿着手炉，如此甚好。”说着，又叹气道：“我自那次事后，见着碳炉之类的，都心有余悸。不过，所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这银碳之于钮祜禄妹妹你倒是福祉了。”说罢，伸手扶在一旁恭候的小太监手臂处，兀自上了马车。

    乌喇那拉氏摇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另道：“春寒料峭，这时节易染病，小格格身子不太好，年妹妹该是忧心忡忡，说话难免不好听，钮祜禄妹妹你听听过了就是。慧珠不在意的笑笑，别过乌喇那拉氏，自上了马车去。”

    其实，自她因动了手脚的银碳，得了个契机，从而又有了身子后，年氏对她就心存嫌忌。犹是最近，小格格病又反复了起来，药汤不离口，让年氏是忧碎了心。就算这些日子来，胤禛只要是有了空闲，就去年氏院子里，年氏却仍是少有笑容，整日愁眉不展。

    心里想着事，感觉没行上多久就到了皇宫，下了马车，递了牌子，便进了内宫里。德妃染了风寒，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今日起了身，正是精神头的时候，见了媳妇三人过来，热活活的拉着她们闹了好一阵家常。

    这时，乌喇那拉氏忽的问道：“再等个把时辰就干时了，十四弟妹怎还没来，今可是十五啊。”德妃笑骂道：“还不是她爱丽装，看着日头好，早早着了春装，也给患了风寒，昨个儿特意差人告假了的。”乌喇那拉氏又问可有大碍，得了完颜氏无恙的信，才抚掌安心道：“春吾秋冻，这时节可是脱不得衣的，免得招了寒气，损了身子。”德妃点头道：“是这个理，这月害病的人多，得多注意些。”

    一语未完，已被年氏低低的啜泣声打断，众人闻声侧目，德妃直接开口问道：“年氏你怎么了，作甚哭？”年氏抹了下眼角，嘤嘤道：“无事，就是想起妾的小格格，也是这时节害的病，服了一月的药，也不见起色，听着额娘您说起这事，妾忍不住才……”说着，就低头抹着眼泪。

    乌喇那拉氏安抚着携过年氏的手道：“年妹妹别哭了，你这般不是惹的额娘也跟着心里难受吗？快是止了泪。”年氏不着痕迹的拉开乌喇那拉氏的手，作势止泪道：“福晋说的是，是妾不是，让额娘操心。”德妃睨了眼年氏，心思一转，遂安慰道：“小孩子身子不比大人，身子也就好的慢，你也不用太忧心。再等过些日子，日头暖和了，病自是会好的。到那时，你再带着孩子进宫，本宫好久没见了，怪是想的。”

    德妃的话大抵受用，年氏听了倒是回了个笑脸，顺着德妃提了小格格的话，便拣了小格格平时的趣事说起来，这一谈下来，颇为热络，反把慧珠和乌喇那拉氏凉在一旁。

    慧珠倒是无所谓，德妃向来不待见年氏，这会儿却一下子亲热起来，必有猫腻，就算德妃没有存其他心思，也是有目的而为之。

    只是胤禛呢？他一直宠爱年氏，这月下来，更是几乎夜夜歇宿在年氏的院子，想来不管胤禛心里如何作想，对年氏总是有感情的吧。

    那对她呢？那日争上几句后，他们相处在一块时，又恢复了前些年那般，说的话做的事，仿佛一切都是一尘不变，应该而为之，却又说不清少了些什么。

    慧珠一边觅着茶末儿，一边出神的想着，后又突然觉得可笑，平时没想过这事，不想进了宫来，竟胡思乱想起来。慧珠犹自嘲讽的勾起嘴角，就着手中的青瓷盖碗，低头喝上，掩下满腹心思。

    乌喇那拉氏面带笑容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慈母贤妇，好不热闹，心里暗自冷笑。收回视线，不经意掠过慧珠，眼神顿住，又是一副无声无息存在的模样，或许根本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始终置于局外。思及此，乌喇那拉氏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随即又是扬起一贯的淡笑，拉着慧珠说起家常闲话来。

    不多时，已近午时，秦海躬身问话道：“就快晌午了，可是留饭否？”德妃恍然大悟道：“一说起话来竟忘了时辰，好了好了，你们是隔三差五才进躺宫，今个儿一起留了午饭吧。”乌喇那拉氏表态应了话，遂用过了午饭，说了小半会话，方辞了德妃，出宫回府。

    慧珠身子易乏，平时这会早就歇晌午觉，这上了马车，随着马车摇摇晃晃间，便是睡意袭来，就靠在马车里打起盹来。不知过了多久，感觉马车晃荡了下，就不再动静，迷迷糊糊间，听见一些细微声响，难受的半睁眼来，支吾不清道：“小然子可是到了，怎么没人过声？”

    马车一停，小然子早就支出头，伸长脖子打看外面情况，此时听了问话，忙撇回身子，答道：“不在街上，已经到了府大门前了，奴才也有些纳闷这马车怎么不是进了外院再停下？”话刚落，忽听马车外有人“咚咚”敲门，接着就有人道：“福晋差奴才请钮祜禄福晋先下了马车。”慧珠揉揉额际，清醒不少，吱声应了那奴才的话，起身下马车，心里却思忖着是何事这急，在外府外门处就得下了马车。

    思量间，由小娟搀扶下了马车，初一站定，就见年氏有些失态的抓住一婆子问话，神情焦急，而乌喇那拉氏正于一旁训斥着奴才。

    慧珠稍稍定神，便疾步向大门檐下走去，出声问道：“福晋，怎么了，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乌喇那拉氏挥手让那奴才退下，砖头看向慧珠，声似焦急道：“还不清楚，我也刚下马车，就听年妹妹屋里的人过来拦了马车，说小格格突然患了病，口里吐着白沫泡子，还身子抽……”

    话未道完，只听“嗒嗒”马蹄声响，又一辆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来，须臾间，只见身着官袍的王太医急急下了马车。乌喇那拉氏一见王太医，忙撇了慧珠，招呼道：“不用行礼了，王太医你来的正好，随着进府去，小格格突然病了，你快去看看。”说着话，就挥退了周围七八个婆子小厮，携着年氏一起直接进了府里。

    慧珠一下子被晾在一地，看着火烧火燎的众人，叹了口气，正欲跟上前去，小然子凑过身，压低嗓子道：“主子，您都在场了，这些个奴才都见着了，去了全个脸面。您让小娟先扶了您过去，奴才回院子里给嬷嬷递个消息。”慧珠沉凝道：“你回去了就不用来寻我了，估摸着在年氏院子里也待不上多久。说罢，就着小娟的搀扶和小然子分路而行，向年氏院子里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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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暂离

﻿    未待走近，女子的哭声，婆子的叫声，婴孩的哭啼声，**交杂，声声传进耳膜里，慧珠脚步明显停顿，复又快步携着小娟的手进了院内。

    院子里，只见地上跪着八、九个探头探脑的底下人，小娟眼实，瞅见一人，心有疑惑，忙转过头，对慧珠咬耳朵道：“主子，那最边上的丫头不像是年福晋院的人，瞅着忒眼熟，奴婢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慧珠顺着小娟的话，打眼看去，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面目极为普通，此时正一脸惊恐的茫然四顾。

    慧珠循着印象回忆了下，仍是不记得可有见过这丫头，便也不做多想，收回视线，继续朝正堂屋里走去。

    里间屋子，年氏亲手抱着一岁来大的小格格，让王太医诊脉，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慧珠，又低抽泣起来。一旁，乌喇那拉氏正弯着身子，一面手抚着年氏的背，一面低声劝慰道：“你也别太焦心了，这不是有王太医看着吗。”年氏未予理会，只是抱着出微弱哭声的小格格在怀里，陪着垂泪。

    慧珠想了想，走至年氏身边，先向乌喇那拉氏点头示意下，接着就说了几句话宽慰年氏，可也不见年氏应声，还是一个劲的哭泣，只得默了声。

    乌喇那拉氏摇头叹息了声，招手让慧珠过到一边，关切道：“钮祜禄妹妹你有身子了，倒累的你走了这大躺路。”慧珠道：“无事的。”又看了眼年氏那，手指着屋外问道：“怎么了，小格格还好吗？可是那些奴才伺候的不小心？”乌喇那拉氏道：“过来时，他们炸成一锅，我便让他们一边跪着去。至于小格格，还得王太医怎么说，情况似乎不太好。”说着面上不**露出一副焦急揪心的神情。

    说话时节，王太医已看了脉，满脸凝重的站起身，乌喇那拉氏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了？”王太医一手览了几下胡须，话语含糊道：“这还需再观察一段时间，福晋，请容奴才先开了药方，让小格格服了药。”乌喇那拉氏退让了一步，让了王太医去开药方。慧珠看着眼前的情况，心知帮不上忙，何况杵立了好一阵子，腿上已是酸之，便寻了方椅榻坐下。

    不多时，刑嬷嬷亲手捧了药，伺候小格格喝下，猫大的声音唔唔了几声，就昏睡下去。年氏见了，吓得忙抬，迭声追问道：“怎么了，她怎么了？”王太医叹道：“小格格气虚上不来，醒着也是难受，所以奴才让她喝了安眠成分的汤药，她也舒气些。”听后，年氏好似得到保证般，双眼无神的看着怀里的小格格，喃喃呓语道：“额娘的小格格，睡一会，睡醒来就无事了。”

    慧珠不忍的撇过眼，心里叹道“年氏终归是当母亲的人，现下连点活气也不见，”不料刚这样一想，就见年氏霍的一下站起身，一手怀抱孩子，一手指着王太医大声喝道：“你竟敢给我的女儿喝安眠药，我让你来是让你开了治她的病的药，而不是让她喝了药昏睡下去。好一个无能庸医，来人啊，给我去宫里重新请了太医过来。”

    众人见年氏这般，纷纷来劝，却是莫可奈何，乌喇那拉氏只得让了邢嬷嬷过去帮忙，哪知年氏一把挥开邢嬷嬷，紧紧抱着小格格，厉眼瞪向乌喇那拉氏，又扫了遍屋内众人，指责道：“让开，别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们一个个都想害了我的女儿，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正一筹莫展之际，只听有人禀告道：“爷马上就过来，快到院门口了。”听后，慧珠与乌喇那拉氏对视一眼，忙起身迎了至院门处，恰好胤禛拾阶进来。浴室乌喇那拉氏率先给胤禛福了身，直接让了快进屋里。

    百八十步的路上，乌喇那拉氏简单的交代了情况，却胤禛听得一脸黑沉。至走进游廊处，年氏压抑的哭声隐隐传来，胤禛身子微微一僵，瞟了眼左手边的慧珠，随即又阔步进了屋里。

    邢嬷嬷见胤禛来了，惊喜道：“主子，爷来了，您看啊。”闻言，年氏抬起水雾雾的双眼，迷蒙的寻着胤禛的身影，惊一见看，连上前几步，及至胤禛的跟前，无助哭泣道：“爷，救救我们的女儿，太医不给治她的病，还下了昏睡的药给我们的女儿。”胤禛一听，沉眼看了下王太医，又对年氏宽慰了好一会儿话，才稳住年氏，径自走到了上位坐下。

    王太医早被年氏的话，吓的心惊胆颤，又见胤禛冷然的看了他眼，此时更是六神无主的跪在地上。胤禛瞥了眼满脸乌紫的小格格，冷声问道：“年氏的话可是当真？你没极力救治小格格？”

    王太医抹抹额头上的冷汗，寻思了半响话，最终只是匍匐在地上，惶恐叩道：“奴才该死。”胤禛来了气，一掌拍向木桌，怒道：“说。”王太医惊得一怔，后又咬咬牙道：“小格格已药食难医，她五脏六腑皆以损伤，就连正常呼吸都是极为困难。奴才刚才已是询问过，小格格今日病，该是风寒所致，屋里烧了碳，小格格呼吸一不顺，方才胸膛起伏，口有白沫。”

    乌喇那拉氏接话道：“又是碳，小格格可是因呼吸了碳气才会作？”王太医叹道：“有关又无关。碳是没问题，只是，唉，小格格病作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胤禛道：“作何解，一一道出。”

    王太医道：“小格格体弱异常，生来带病，奴才因从未给年福晋请过脉不甚清楚，不过依刚刚小格格脉象来看，小格格该是打娘胎时已坏了身子，能顺利出生已是奇迹。小格格心脉全损，抵不住冷，却又扛不住热，时节交换之时，便是小格格受难……”

    犹言未完，已被胤禛止了话，吩咐道：“邢嬷嬷你扶了年氏回里屋休息。”言毕，又屏退其余下人，方开口道：“以前一直是李太医为年氏母女请平安脉，如今他已告老回乡，远水救不了近火，你就直接说明小格格她……”胤禛打了个*，缓了心绪，一脸平静道：“小格格还有多久活命？”

    话音一落，在场之人乌喇那拉氏、慧珠、王太医皆是一副诧异的望向胤禛。胤禛垂眼继续道：“若是有办法，就让她多活些日子吧，最好拖过明年八月。”说完，忽的直至看向王太医，眼里精光大盛，一字一顿道：无论如何，小格格至少活过明年开春。“

    王太医咽咽唾沫，小心拣着话道：“按医理言，小格格命不久矣，之多能活到今年入秋。若是想让她渡过今年冬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小格格她可能会多受许多罪，不知爷是……”胤禛面无表情的闭上双目道：“多活些日子对她也是好的，你想办法吧。”

    王太医惊异的偷瞧了眼胤禛，忙低头答道：“小格格若想延了命数，在下月开春时，需去凉地避暑，入秋时需去热地过冬，再加以食药，必能安然渡过明年开春。”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地方易寻，万岁爷赏的圆明园可供小格格过夏，北郊的温泉庄子可供小格格入冬，这些爷却是不用费心。”胤禛应道：“就依你所言，如此行事吧”三月一到，年氏母女就搬去圆明园精心养病。

    如此，事已交代完，因与底下伺候人无关，胤禛便只罚了年氏院子里的人各领十杖，也就过了。随后，胤禛自是待在这陪年氏，慧珠便与乌喇那拉氏携手离开。

    晚间用过饭，慧珠向素心提了这事，素心转了下心思，似有明白道：“依那太医的话来看，小格格的病该是司碳嬷嬷那回子事引起的。”说着，不由心惊道：“这事之于年福晋和主子您却是两样，幸得祸事不是搁在主子身上。不过，爷是下了话，估计这一年里，年福晋都会待在圆明园和别庄了，对主子您却是好事。”

    慧珠横了眼素心道：“都哪门子事了，你还想到这茬，还是别提了。”素心辩解道：“这些年来，年福晋处处压了主子一头，压了众人一头，可爷不去管，福晋由着她，现在她不在府里，指不定多少人会暗自高兴。”

    正说着，只见小娟匆匆进了屋来，慧珠遂与素心歇了谈话，问道：“怎么了，如此慌张？”小娟急道：“主子，奴婢想起来了，就是今天见的那丫头，以前在司碳间当差，后来司碳嬷嬷出了事，又去了那拉格格那当粗使丫头，只是不想今为何会在年福晋院子里。”

    又是司碳间的事，慧珠问道：“你怎么知道？”小娟道：“有次小然子取碳和她生了口角，正好奴婢见着了，也就记住了。后来，年前奴婢去给那拉格格送年礼时，又见着了她，还疑惑她怎么换了地，所以对她有些印象。”慧珠略一思索片刻，正色道：“这事你就咽在了肚子里，别再提了，安分做好自个儿的事就好。”来了府中也有好几年了，小娟见的多了，也知晓些事，忙是应了话，自去做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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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夜里

﻿    是夜，慧珠倒是十分想眠，一沾上床榻，就朦朦胧胧来了睡意，眨眼间便是酣然入眠。半夜睡的正香时，忽的感到胸口憋闷，出不赢气来，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登时被唬了一大跳，竟有个人趴伏在她身上。

    午夜十分，正是半梦半醒之间，慧珠来不及作想，直接条件反射的惊叫出口道：“啊——。”极短的尾音消失于来人的大掌中，只听来人压低声音道：“别叫，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慧珠借着窗外投下来的些微月光，瞧清来人，不禁暗生恼意，仗着夜黑直直甩了个白眼过去，没好气的抱怨道：“夜半三更的，爷来作甚。”胤禛两眼骤亮，似有阴鸷，却没开口应声，只是牢牢盯着慧珠。

    不见回应，慧珠又平添几分怒气，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折腾不了年氏，就跑来折腾她，不知道她正有身子吗？心里越想越是不痛快，既然奈何不了他，索性不去理睬，遂挣脱了压在身上的胤禛，翻了个身，便往床里边躺去。

    胤禛一把抓住慧珠的胳膊，俯身又是压了上去。肩上传来些微疼痛，慧珠不由推拒了下胤禛，不想稍一拒绝，却是引得胤禛动作更为激烈，双手手腕被扣住，亵衣也被撕扯开来。慧珠心下惊疑不定，脑子里忽然闪现热河行宫那次，急忙挣扎道：“放开……不要……我还怀着孩子，放手呀……”胤禛身子猛然僵住，一下子倒在慧珠身上动也不动，气喘吁吁。

    慧珠由着胤禛趴伏着，闭合双目，不敢有所动作，心里却是异常清晰的明白，这些年下来，不管平时他面上是怎样一副云淡风轻的做派，本质上的他却仍是个阴鸷冷酷的人。今夜的行径，想来也不过是所有的压抑凝聚到一个点上，寻她做个宣泄口吧。

    “呵——”，一声轻笑溢出，慧珠有些嘲讽的想着，不知是否只有她才得了这个荣幸，竟能遇上胤禛的这一面，当年的弘昀病逝如此，二废太子如此，现在亦是如此，而这次的由头该是小格格命不久矣所致。

    胤禛听到轻笑，微微起身，诧异的看向慧珠，皱眉道：“你为什么笑？”慧珠沉默了会，才道：“爷以后心里堵得慌时，别来寻妾了，妾就快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您找别人的好。”听后，胤禛双眼一凛，目光如炬的盯着慧珠，怒气顿显。慧珠好似没有察觉般，撇过头，轻声道：“爷明天是不用早朝，可衙门事也不少，且妾也多是疲倦，需得早些入睡。”说完，兀自垂下眼睑不再言语。

    良久，胤禛叹息一声，附耳置于慧珠的肚腹上，灼灼热气透过薄薄的亵衣扰上肌肤，慧珠整个身子不禁轻轻一颤，就听胤禛清冷道：“再给我生个阿哥吧，格格……不需要。”说罢，不等慧珠有所反应，自个儿翻坐起身，又道：“今是十五，我得去福晋那，你早些休息吧，你下午在年氏院子待了大下午，明个儿还是召了太医过府给你请下脉。”说着话，已是下榻离开。

    未见，窸窣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屋内燃气昏黄的光亮，慧珠不适的徐眯起眼，便见素心披着外裳，侧手举着烛灯过来道：“主子，我见爷面色不大好的过来，可是和您有了口角？”慧珠摇摇头，避开话问道：“什么时辰了？”如此，素心只得歇了问话，道：“都子夜了，主子还是早些睡的好。”见慧珠点头应了，素心搁了灯，为慧珠敛了被角，重新放了床帷，方轻手轻脚的移灯离开。

    随后，慧珠却怎么也睡不踏实，总是迷迷糊糊的醒来睡下，在床上翻来覆去，直至天有些蒙蒙亮时，才阖眼睡着。然，这一睡就是整个上午，直到素心过来唤起吃午饭，才伸着懒腰醒来。

    午饭时，慧珠懒洋洋的问道：“福晋可有什么？”素心盛了碗鲫鱼汤递给慧珠道：“能说什么，就是叫主子好生歇息，下午再差了太医过来请脉的话。”说道这，素心细看了下慧珠的神色，又道：“主子你脸色不大好，下去确实得让太医好生看看才行。”慧珠轻应了声，便和弘历一起用上午饭。

    过了饭，慧珠陪着弘历玩耍了会，荣太医过来请脉，遂慧珠起身至正堂让其看诊。一时，荣太医诊了脉，素心问道：“荣大人，我家主子可是安然？”荣太医向素心拱了拱手，方给慧珠打了个千儿道：“钮祜禄福晋您这几天该是有些疲乏或是受了惊，心绪起伏，遂头痛心惊，奴才这就开挤凝神养气的药，您需服上两天便可。”

    听后，慧珠想起昨个儿生的事，再一对上荣太医的话，倒是被她言中，不禁对荣太医有几分另眼相看。现荣太医面有犹豫，难道还有什么不稳妥之事，便又开口道：“荣太医，我看你面色颇有难言之隐，其实有话直讲无妨。”

    荣太医乃是新升上，抵李太医空缺的人，五十开外的年纪，人看着倒是忠厚。此时，荣太医见慧珠直言相向，也就微有沉吟道：“钮祜禄福晋您这胎看似极稳，实则不然，还需谨慎调养方成。”素心急道：“此话怎讲？”荣太医蹙眉不语，想了片刻，躬身道：“钮祜禄福晋本就宫上下过大病，胎身甚虚便有此来。奴才这给您开的安胎药中加一味补血培源之药进去，望能让您有所改善。”说罢，就转身开了药方，又细细交代了注意事项，方起身告辞。

    于是，经太医一番话后，素心不免心下起了紧张，对慧珠一应用衣食住行，样样是悉心打点，无不假借他人之手，皆是亲力亲为。慧珠心里其实也有些担忧，便由着素心这般做事，静下心来养胎，或教弘历读书习字，日子过得倒是不错。

    这平淡无波的小日子溜走的极快，慧珠感觉没怎么过就到了春光明媚的三月。

    前些时候，小格格突然病危，弄的年氏院子里人仰马翻，齐齐遭了殃不说，连带着过院来捎带物什的别院下人，也跟着挨了打受了罚。府内之人闻讯，暗自无不感叹“年氏居然如此受宠，就是生的格格，也比起其他人生的阿哥金贵。”

    如是这般，王公府邸当差之人大多是捧高踩低之辈，对年氏无不逢迎巴结，而府内跟风之人亦是不少。一时间，奉承年氏的话在府里虾仁心里是传了个遍，引得胤禛其余妻妾暗下不悦，却拿年氏无法，只得暗憋妒意醋劲。遂到了年氏离府前一晚的宴会，众人皆是好生打扮了一番，心下不约而同的为年氏即将离开欢喜。

    这日晚间，慧珠在素心的建议下，还是换上了银红缎的金丝绣牡丹提花旗服，本来还觉得这身打扮有些过了，直至到了摆宴大厅，见了打扮的花团锦簇的众人，不禁有些好笑，看来在这生活了十一二年，于女人心思上，还是素心看得比她透彻。

    乌喇那拉氏转头笑道：“钮祜禄妹妹你可是想到何趣事，竟一个人笑起来？”听后，慧珠忙是反应过来道：“明个儿年姐姐就得去圆明园小住，妾想起前年在圆明园住时，那的园子景色，确实喜欢的紧，才笑了出声，却让福晋您给见着了。”胤禛“唔”了一声，赞成道：“那园子确实不错，我也挺喜欢的。”慧珠心下微异的匆匆看了眼胤禛，却没说话。

    年氏冷然的睨了眼慧珠，又瞧了几眼慧珠渐显的身子，忽的咛咛笑道：“圆明园那倒是清雅，若爷喜欢，暑日天热……”话停下，眼波流转，扫了圈席上众人道：“爷和众姐妹一起去了圆明园，歇下凉也是不错，到时由妾做东，妾和爷一块款待众位，定少不了美酒佳肴。”

    听了年氏这话，乌喇那拉氏极细微的蹙了下眉头，便含笑道：“如此不错，还是年妹妹心细如尘，想的周全。”

    众人微变了变脸色，随即便附和乌喇那拉氏的话说了起来。年氏淡笑受了众人的话，却也不直接做了回答，只是盈盈水眸望向胤禛，轻启朱唇道：“爷，您的意思呢？”胤禛点头应道：“就如此安排吧，选个日子，就设宴圆明园吧。”

    闻言，年氏笑容瞬间加深，转头看向慧珠，刚唤了声“钮祜禄妹妹”，就被门栏处小太监传话声打断，不须片刻又有丫环陆陆续续上了菜，便歇下欲脱口的话。不过随后席间，年氏总是不经意间眼带得意的看向慧珠，这让慧珠好生郁闷，暗自埋怨了胤禛好一些话。

    后至一更天，因年氏明天要坐马车离府，宴席便早早结束，慧珠也随众人一起各自散去，回到自个儿的院子。夜里，慧珠盥洗睡下，意识朦胧间，想起年氏今晚频频投过来的视线，又是好一阵子恼怒胤禛，方渐是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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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真相

﻿    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转眼辞了寒食，过了清明，却是春回日暖时节。此时，正是春阳照临，春雨飞洒，春风荡漾之时，又是海棠斗艳，梨花飘香之际，处处洋溢着勃勃生机，一副春光旖旎的景色。

    三月最后几天，连着好几日都是阴雨绵绵，地上湿滑，扰人出行。

    这日黎明破晓之前，雨势渐收，日头东升，水光潋滟，晴日方好。慧珠一手撑着后腰，一手由小娟搀扶，行至梳妆台前对镜晨妆，映射下，便见一室金辉，不由眯眼笑道：“总算放晴了，虽是喜欢霏霏细雨，不过这时节还是出去走走晒晒太阳的好。”

    话落，只听素心的生音说道：“主子在屋子里也闷了好些日子了，荣大人是说过了的，出去走走对您身子有益处的。”说着话，素心人已经撩开了厚厚的暖帘，杨着笑托着茶盘，进了屋来。

    慧珠端过药碗，话不多说，仰头一饮而下，随即忙是接过素心递来的碗盅漱了口，又用洋巾拭过嘴角，方说道：“服药也有一月了，这该是最后一剂了吧。”素心接过空碗洋巾放回茶盘里，笑道：“荣大人医术高明，主子这才服了一个月的药，气色好了不少，以后是不用天天服这苦药。只需半月服上一剂，再食些补品就行了。”慧珠心里听的受用，摸摸已满五个月、隆起不少的肚子，笑弯了眼。

    后至晌午用完饭，小憩一会儿后，弘历伏在小几上描红，忽听见外面吱吱的鸟叫声，转过了注意，遂停下笔头，一脸哀求的望向慧珠道：“额娘，弘历想去园子里玩会儿，都好几天没出过院子了。”慧珠歇下闲话，看了下窗外，见外面柳绿花红，莺歌燕舞，日头甚好，却又出去走走的想法。转头又见弘历嘟皱着小脸，心道：“这几日雨下个不停，真是把小家伙给闷坏了”，便点头笑道：“再描半个时辰的字，咱们就去二园玩，让小然子带着你放风筝可好？”弘历一下子乐坏，嘟囔了句“额娘真好”，忙拾起笔，继续描红。屋内之人见状，抿嘴轻笑。

    正笑着时，耿氏带着弘昼前来，邀约道：“弘昼这小子嚷着要婢妾带他去园子里玩，这不，婢妾就来问问您可是也出去走走，今日头不错。”慧珠搂过弘昼，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方抬头笑道：“这哥俩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打算带弘历去园子里玩会儿。”说罢，起身收拾了片刻，就带着弘历哥俩，与耿氏双双结伴去了二园子。

    进来二门，绕过月亮门，便是一个极大的空地，空地上除了嫩绿的草地，就是石子平铺的小路，用来放风筝却是最适合不过。于是，慧珠和耿氏逛了一会儿园子，便寻了此地让小然子等人带着弘历哥俩放风筝玩耍。

    慧珠身子渐重，在一旁陪着站了会儿，却有些腰酸，不由拿手轻锤了几下。耿氏心细，察觉出来，便指了前方不远处的凉亭，笑道：“这有人看着他们，要不婢妾陪您去那边坐会儿，也是能瞧见这边的。”慧珠看了眼玩的正欢的弘历，周围又有七八个人看着，倒也安全，便携着耿氏的手，上了抄手游廊，绕过池塘，向凉亭走去。

    此时正是春深，路旁的梨树花开，一团团一簇簇次开放，又是白轻如雪，又是亮眼含香，一阵清风拂过，似漫天雪花飞舞，似花雨纷纷。慧珠不禁停下脚步，深吸了口气，转头欲对身旁的耿氏，身后的小娟说上什么，就听掌攉“啪”的一声，又是女子轻呼“啊”的一声，

    闻声，慧珠瞬间止了话，与耿氏狐疑的对视一眼，便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声音是从一米来高的假山那边传来，假山后搭建着一件极为简易的小屋，是供季节交替时花匠休憩的地方，因地方偏僻，平时很少有人过来，今个儿慧珠和耿氏也是贪图院子边上的梨花甜香，方才绕了远路，从偏角去了亭子。

    慧珠望着那屋子，心里起了计较，弱势一般下人欺负事件倒也罢，不过既然选了这地方，八成是有什么隐秘之事，妾身边还有耿氏在场，她又怀着身子，这麻烦还是不要招惹的好。慧珠心下拿定主意，作势不知，就想直接绕路离开，却听那边隐隐传来似女子乞求的声音道：“司碳嬷嬷钮钴禄福晋下药”说着，断了尾音。

    慧珠不由站住身子，惊异的看着那屋子不再动作，耿氏像是也听见了，附耳道：“可是过去？”慧珠立马回过头，直直看了耿氏一眼，放点头同意，和耿氏、小娟轻步走去，藏身于屋子外边的假山和高木从中间。

    慧珠心里对耿氏还是存有忌讳，而这事又与他有关，遂心思一转，隔了下身子，由她一个进了拱起的狭窄地，二个便是小娟跟在身后，最后方是耿氏。

    慧珠身子一正，与里站着三人，一人身体微胖，穿土黄色金丝绣福旗服，粗粗看来该是上了年纪，估摸着应是哪院的掌事嬷嬷，另一人身材纤细，身着藕荷色缎地双喜白蝶纹无才平金绣夹衣，微抬的手腕上戴着一支白玉手镯，远远看去，也知不是凡品。

    慧珠看到这，不禁嘴巴大张，那手镯她是见过的，是宋氏陪嫁之一，一直戴在宋氏手上从未取下。慧珠闭上眼睛，缓和了下心绪，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司碳嬷嬷的事竟然和宋氏有关，难道是宋氏想害了她，一个唯唯诺诺，常让人忘记存在的宋氏。

    心思翻转间，只听开始说话那女子又低声哀求道：“嬷嬷，求您饶了奴婢啊，奴婢这一年来夜里常常噩梦，不会借着那拉格格让稍物什么的时候，去看看小格格是否安然无恙，奴婢真的没受我家主子的意思去害小格格。”嬷嬷哼道：“良心不安，当初是您亲自偷了司碳婆子的钥匙，在炭上做手脚的。”那女子道：“那碳上下的药只对小孩又用，奴婢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到了年福晋那，还有那香烛也真的不是奴婢做的，”嬷嬷冷笑道：“空口无凭，当初知道这事时，已饶了你一命，谁知你老是往年福晋院里跑。现在年氏已起了怀疑，在暗中找证据，必查了你那去。你若想让你父母幼弟安然，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做。”听后，那女子一下子跪坐在地上，像宋氏磕了个头道：“主子，奴婢已经做了那么多了，请主子一定要保证奴婢家人的安全。”宋氏亲手扶起那女子，温和道：“你放心，我一定护了你家人，这事寻了替罪之人后，我便想办法送你出府嫁人。”那女子抽泣道：“谢主子。”说罢，那女子转身离开。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又关了上去，这时，慧珠却是看清女子面目，却是一月多前，出现在年氏院子里的那个女子。

    不及多想，只见那嬷嬷转过身来，乍一看，竟是乌喇那拉氏的陪嫁嬷嬷——王嬷嬷。接着便听王嬷嬷道：“格格您和主子做姐妹时间是最长的了，情意是有的，主子方才保了您。可您嫉妒钮钴禄福晋因弘历阿哥得宠，让那丫头去下药，却真是糊涂。钮钴禄福晋那是不可轻易作为的，按主子的意思，还是拉拢的好。”宋氏应道：“是婢妾糊涂，不该一时蒙蔽了双眼做出这事，累了姐姐。婢妾得姐姐帮助，以后定当为姐姐的是从，不过年前，因那司碳嬷嬷势力，将碳予了年氏，姐姐又让人下了药，才让年氏她坏了身子，去了她女儿的命，也算是给年氏一个教训，但是却便宜了”

    一语未了，已被王嬷嬷厉声打断道：“格格，说话要有证据。不要因主子帮了您，您就以为年福晋屋里的香烛是主子做的手脚，那香烛是意外所用，不过是因和您做手脚的碳放在一起，才变成害人的东西，请您记住。”宋氏咬咬牙，只恨她这事被现了，幸得年氏怀疑的不是她，便也稍作安心，应道：“嬷嬷说的是，婢妾以后定不会妄言。”王嬷嬷满意的笑了，又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方与宋氏一前一后的离开。

    慧珠三人又在树丛后待了一刻钟，方踱步而出。耿氏愧了下慧珠的神色，想了想道：“这事牵连甚大，又无凭据，且她们的谈话可知以后是友好与您，这婢妾刚才也只是听了几句，又不知是何人，所以”慧珠明白耿氏的意思，面上叹道“是呀，已经是从前的事了，说出去，反成了你我二人的不是，而我也没见着人，听的亦是不太清楚。”话犹未完，与耿氏相视一笑，便掩下各自心思，面上一团和气的回了前院空地寻弘历哥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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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事发

﻿    寻了弘历哥俩后，慧珠与耿氏因心里都存有事，早已无心思游乐，遂各自心不在焉的说笑了几句，便草草结束了今日之行。

    素心在里间屋里叠着衣服，忽听张嬷嬷吆喝道慧珠回来，忙不迭放下手里的衣服，疾步出了屋子，诧异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连一个时辰也不见到的。”慧珠朝素心摆摆手没做回答，反是出声吩咐了董嬷嬷、小然子引着弘历在院子里玩耍，又转头看向小娟道：“你跟着我进屋吧。”闻言，小娟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低低的应了声，忙是跟着慧珠进了屋子。

    素心狐疑的跟在二人身后，见二人皆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尤其小娟面色惨白，人也有如惊弓之鸟一般，莫不是小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刚想到这，就见小娟双腿一颤便是跪倒在地上，迭声念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慧珠拧眉不语，直至小娟出轻微的啜泣声后，方不动声色道：“你跟我也有四年了吧，这四年，你在府里看得多了，该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是那平常富家府邸，若是一些事让底下人知道了，后果也是可想而知，”小娟抽泣声嘎然而止，惊恐的抬头看向慧珠，慧珠却是撇过眼，向素心微微努了努嘴，素心会意，上前两步，亲自扶起了小娟，并拿帕子为小娟拭了脸上的泪痕，安抚了几句。

    慧珠又道：“今日的事与你无关，与我也无关，你自是把听到的事拦在肚子里就行，好了，你先回房吧，去敷敷眼睛，静一下，今天也就过去了，以后嘛，一切如常。”小娟连是点头声声称是，慧珠再次挥了挥手，小娟方垂退下。

    待小娟一离开，素心忙问了话，慧珠便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素心心下大惊，失声低呼道：“那碳真是来害小阿哥的！”

    慧珠点头道：“嗯，只是不想下手之人竟是宋氏，这一点我是万万没想到，不过她现下已是捏在了福晋手中，往后的日子可见一斑。”一语毕，复又呢喃自语道：“福晋是个厉害的，这些下作之事，她该是也参与了，却又置身事外年氏已有所察觉，若再到一年后小格格去世，年氏定不会善罢甘休顶罪，顶罪”

    素心已是敛了心神，细细想了这事，这会又听了慧珠自语声，不禁脱口道：“那拉格格，王嬷嬷让那丫头做的事，定是嫁祸给那拉格格。”

    慧珠迟疑道：“那拉氏，福晋和她可是亲戚，不过也有这个可能，保一个就得弃一个。这事本事以我为的由头，此时既无所凭据，只能死咽在肚子里，咱们就更不能牵涉进去，还是静观其变的好。”想了想，又正色道：“随听王嬷嬷话里的意思，福晋是想友好与我，且明年又是选秀，近两年该是不会有事找上，但有些事却不得不防，你也斟酌一下吧。”素心重重点头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随着这意外所获的真相一点一滴的淹没在肚子里，日子也一天一天过去，府内仍是一片风平浪静。宋氏、那拉氏还是那般随风符合，而乌喇那拉氏也是一如既往的大度贤惠，偶尔早上晨安时，乌喇那拉氏还对胤禛常去圆明园陪年氏，而心生不满的乌雅氏等人耐心的安抚。这让慧珠事后常常纳闷不解，她们这般做派，莫不是那日是她听错了真相并非如此。

    随后日子到了五月，过了端午，是一日热过一日，每当正午时分，已有蒸人的暑气窜来，惹得慧珠是心烦气躁，胸口闷气。可她宫寒，又不能吃冰碗解暑，就整日手不离团扇，一面打着扇子，一面撑着七个月的肚子，在屋子里打转，却又走不上几步，便腰酸背痛，脚上浮肿，只得坐着歇歇。

    如是，慧珠每日就坐坐走走，身体极为疲乏，也没得空闲去多留心旁事，最多就是对乌喇那拉氏多了几分忌惮，对宋氏心存几分防备罢了。后又在确定这事是断不会牵扯上她后，便也没太多去琢磨，细想。渐将那茬抛于脑后。

    不想，却在听的真相的一个多月后，那日王嬷嬷让做的事，终是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生了。

    冬日短夏日长，炎夏的清晨，早早亮了天，日头却尚未炙热，随着凉凉清风拂来，伴着声声蝉鸣响起，新的一日宣告来临，这日清晨，慧珠如往常一样，收拾妥当，用了早饭，带着小然子、小娟晨安定省。

    刚出院门未行上几步，就遇见同去请安的耿氏，遂与耿氏结伴而行。路上，耿氏面上犹豫不决，再三唤了慧珠，却欲言又止。慧珠察觉耿氏怪异，略一作想，还是开口问道：“怎么了？”

    耿氏叹了口气，挥手让跟着的人远离个两三步，方压低了嗓音道：“这几日您可觉得府里太过平静，那拉格格那边也有点安静过头了？”慧珠想了下，反问道：“却是没怎么注意到她，她怎么了？”耿氏摇摇头，不确定道：“前日忽听乌雅格格抱怨她整日待在院子里，才起了疑心，可能是婢妾想多了吧。”说着话，已到了正院，二人便搁话不提。

    慧珠本来倒是没去留意，此时听了耿氏几句话，心里存疑，遂进了正屋，就无意思的搜寻那拉氏人来。可一向早来的那拉氏今日不带没到，至众人话过一会，仍是不见那拉氏人来，于是，慧珠心下疑云扩大。

    这时，只听乌雅氏咦道：“那拉姐姐怎么回事，辰时都快过了，还不见来。”听后，众人好似才注意到般，与身旁人小声议论起来。乌喇那拉氏止了众人话，面上亦是露出疑惑神情，转头问道：“嬷嬷，那拉妹妹可是身体有恙，差了人过来告假？”王嬷嬷回到：“昨日是差人前来告过假，但今日却并未差人来过。"乌喇那拉氏诧异的撇回视线，看向众人道：”那拉妹妹素来就是个识礼的，断不会无故不来，必是事出有因。各位妹妹各有谁知，那拉妹妹今日不到的缘由？“

    武氏睨了眼乌雅氏道：”那拉妹妹的事，问乌雅妹妹就是了，府里谁不知道她们二人最是要好了。“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乌雅氏，乌雅氏心里暗唾了口武氏，回忆道：”这十来天，那拉姐姐怪异极了，精神恍恍惚惚的，婢妾让她找太医来看，她也不愿意，后面直接连婢妾得面也不见了。最近几日，婢妾除了请安时能见着她，私下也是没见的。”闻言，慧珠和耿氏互看了一眼，复又瞒下心思，状似不知。

    乌喇那拉氏凝眉想了会道：“好了，咱们在这猜想也是无用的，我这就差人去那拉妹妹的院子里看看便是。”说罢，唤了小福子过来，交代了几句，便差他过去。小福子躬身领了命，前脚刚踏出屋子，就有个小丫头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

    乌喇那拉氏不悦道：“哪个院子的，也没个规矩。”小丫头吓了一跳，“冬”的一声，双膝直直磕在地上，也不顾疼痛，哭嚷道：“福晋，不好了，我家主子她疯魔了拿了把剪子，追着院子里的人，喊打喊杀”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话落，众人面上满是惊讶，乌喇那拉氏猛地站起身，焦急的看向众人吩咐道：“李妹妹、宋妹妹你们随我一起过去看看；钮钴禄妹妹你身子重，免得那拉妹妹伤着你了，你就别去了，还有差了人把太医请过来”话没道完，人已经急急步出屋子。

    慧珠望着乌喇那拉氏离开的背影，暗道：“果真还是来了，可是为何是那拉氏疯魔了？”慧珠想不明白，且此时有这多人在，不是深思的时候，遂收回思绪，找了人去宫里请了太医，便和其余剩下的人坐在正院堂屋里等候消息。

    随着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过去，那拉氏院里还是未传来消息，众人这干坐了一上午，面上已隐隐露出不耐烦。慧珠心下亦是有些烦躁，手里拿着把团扇扇个不停。

    一时，小丫头重新换了茶盏上来，慧珠便问道：“什么时辰了？”小丫头回到：“差一刻午时了。”慧珠“嗯”了一声，随意瞟了一眼表情不耐的众人，打着扇子道：“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再等个把时辰吧，若是那拉妹妹那边还没消息，就各自散了吧。这晚些时候该是会有消息过来的。”众人一听，稍打起了精神，说了几句夸慧珠的话，又道了担忧那拉氏的话，方全过面，应了话。

    现下已是五月末，虽还差几日才进伏天，却已是阴晴不定，又是京城里，片云可招雨，先头还是大阳日的天，忽的便下起雨来，这般，众人是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了。

    屋外淅淅沥沥下着雨，出“滴滴答答”的声响，慧珠感到凉意袭来，烦躁渐渐消失之际，只听外面传来似说话、似惊呼的声音，随即就有传话太监道：“福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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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临盆

﻿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乌喇那拉氏、李氏、宋氏三人在几个奴仆的簇拥下进了屋来，许是外面雨势不小，她们肩头、下摆、鞋子皆是半湿，却也可见一路行迹匆忙。

    不及多看，众人忙就起身行礼，乌喇那拉氏却抢先一步，率先及至慧珠跟前，扶住道：”你身子沉，还行这虚礼作甚。“说着，亲自将慧珠扶到椅子坐下，才抬手免了众人的礼。

    慧珠位上作好，抬头正想道谢，却见乌喇那拉氏微抬起的那只手背上，有一条两寸来长的血口子，不禁扬声呼道：”福晋您手上怎的有伤？“乌喇那拉氏朝手背上看了眼，又行至上位坐下，方不在意的笑道：”无事，只是小伤口罢了。

    宋氏似为乌喇那拉氏抱不平道：“哪是什么小伤，这伤可是那拉氏用利剪子狠狠划下去的，伤口可是深着呢，本来这是有太医先给福晋包扎，可福晋却偏偏让太医看了疯魔的那拉氏再说，结果拖到现在，伤口都还没让太医瞧上一眼。”李氏面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似笑非笑的睨了眼宋氏，接口道：“那拉氏她既然能做出这等下作之事，风魔也是她该得的，不过让福晋您被她划伤，却是极为不值。”

    李氏、宋氏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听的众人不甚明白，但在场之人都是有些个心计的，倒也都抓住了话中重点，好奇心纷纷跃上心头。乌雅氏头一个按耐不住，一脸殷切的问道：“怎么了，那拉氏她做了何等下做的事？又是怎么伤了福晋您的？”乌喇那拉氏摇摇头，似不愿多予提起般，微阖双眼，叹道：“嬷嬷，还是你给各位妹妹们说说吧。”王嬷嬷得话应了，上前半步，将今上午生的事给众人说了一遍。

    道是乌喇那拉氏等人听得禀报，匆匆赶去那拉氏院子里，未待走进，就听见那拉氏尖嚷道：“我要杀了你，你这个狐狸精……哈哈哈，用了那碳，你的女儿就等着去见阎王吧……贱婢，杀了你，杀了你就没人知道了……”

    这是何话？听的乌喇那拉氏几人脸色大变，连着周围跟随的仆从亦是变了脸色，众人面面相觑，皆有愣神怔住。不过眨眼间，那拉氏声音未断，又此起彼伏的响起惊呼声，众人不敢多是耽搁，忙进了院内。

    疯魔的那拉氏察觉有人进来，手上高举剪子，扭头向院门处看去，那狠厉的眼神让来人有瞬间的心惊。乌喇那拉氏扬眉微诧，又极快的敛住心下波动，语带关切道：“那拉妹妹？怎么了，有事好生说，快把剪子放下，若是伤了自个就不好了。”

    那拉氏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歪头看了下手中的利剪，复又神情一凛，手指着乌喇那拉氏等人恨道：“你们这群阴险妇人，除掉你们，我就是侧福晋了，哈哈哈。”言犹未完，人已拿着剪子冲了过去，乌喇那拉氏闪躲不及，只能堪堪避过扑身过来的那拉氏，手背上却着实被划了一下。

    李氏见那拉氏真是魔怔了，对刚刚那下又心有余悸，忙躲在一婆子的身后，白着一张脸，尖着嗓子吆喝道：“你们什么呆，快去把她制住，没看见她伤了福晋嘛，快啊！”听后，一旁因乌喇那拉氏手上而惊呆愣住的婆子丫头，这才方应过来，忙上前欲制服那拉氏。何奈那拉氏手上有利剪，在疯魔之下，力气更不是一般的大，婆子丫头又对那拉氏身份和手中的利剪心存顾忌，一时间，竟无人能制服那拉氏，骇的乌喇那拉氏三人吓得退出院子，急招人去唤了小厮太监过来。

    就在乌喇那拉氏一行人在院外焦急时，便听疯魔住的那拉氏与一丫头的对答，却是道出了惊人话语。只听那丫头躲闪那拉氏剪子之际，惊慌下直接说出是那拉氏指使她偷了司碳嬷嬷的钥匙，在碳上下了让妇人滑胎的药什，后为了堵住她的嘴，那拉氏又暗地里求了乌喇那拉氏将她指派到身边伺候。现下自小格格病移居圆明园，那拉氏她做贼心虚，才造成今日的疯魔。

    院外众人听到这，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正惊异于如此事实时，小福子恰好带着好几个太监小厮过来。

    现下事情也容不得有所拖沓，乌喇那拉氏心思转动，拉着小福子交代几句，便让其进院子，先制服疯魔的那拉氏。太监小厮的力气自是比那拉氏大得多，没过多久便是绑缚住那拉氏，只是行动间，让那拉氏以外刺伤一婆子，一剪子直接刺进下药那丫头的肚子里，当场毙命。

    之后半个来时辰，太医赶来，诊脉之下，心下惊异交加，半响才开口禀道：“那拉格格该是长期服食五石散，才会有疯魔之症。这五石散服之，不仅容易上瘾，还会使人燥热急颠，长期服用更会导致精神恍惚，不能控制，急躁之处难以想象，狂痴呆，及至看见苍蝇也要拔剑追赶。”

    闻言，在场之人除了乌喇那拉氏和宋氏外，皆是诧异至极，心道那拉氏这下算是彻底完了，指使他们谋害年氏不说，还服用早被列为禁药的五石散，无论是哪一条，皆是让她翻不了身的重罪，且样样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待她清醒之际，想抵赖也无从说起。于是这般，那拉氏在尚未清醒的时候，已被定罪。乌喇那拉氏三人养尊处优多年，在这站了大半个上午，确实累了，便留太医继续看诊，她们自是提前离开。

    拉回思绪，王嬷嬷声色俱佳的说完，福了个身，便躬身退至一旁。慧珠垂敛目，耳旁充斥着众人嘀嘀咕咕的议论声，心头却有丝凉意泛起，身上亦是忽的冷了起来，抬看了眼乌喇那拉氏、宋氏，再掠过屋内众人，不禁深深打了个寒颤，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丝恐惧。

    正心思有些恍惚间，胤禛高大清瘦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慧珠漠然的看了眼胤禛，右手轻抚上高高隆起的肚子，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随后，胤禛是大雷霆，犹对那拉氏服食五石散怒火大炙，欲赐毒酒要那拉氏的命，幸得乌喇那拉氏等人力劝下来，胤禛方给了恩典，让人去了宗人府给那拉氏除了名，关进清园不复出来。

    这接下来的日子，便进入炎暑流金的伏天，消暑歇凉成了京里富户人家的头事，但雍亲王府里，因那拉氏引起的风波却久久没有消散。

    毕竟这那拉氏是选秀指进府的格格，是有身份的八旗闺秀，却这样被除了名，在她最是年华的时候，就这样被关进无人居住的清园。

    如是，府内下人对此无不暗自唏嘘，乌雅氏之流对那拉氏的下场，亦是深有所感。遂，于此事上，却给女人来了个敲山震虎之意，人人都是一副小心谨慎状，倒无意间使今年的夏日异于日头的灼热，府内一片平静无波。

    炎炎夏日在这种异常沉寂的气氛中度过，至八月，弘历五岁生辰一过，便是出了伏天，虽白日仍是暑气难当，但早晚间已渐有凉意，这对身子愈重的慧珠来说却是好事。

    胤禛过来晚饭，用罢饭，说道：“今早在宫里遇着了荣太医，说你这胎较小，生产时比较容易，但产前还是多做走动为好。唔，这些日子我事忙，来的少了些了，却还是知道你怕累，手脚浮肿，便很少走动。”说着，沉吟片刻，似极给慧珠体面的道：“这样吧，天还未黑，我又正好无事，陪你在院子里走一会罢。”素心、小然子对看一眼，垂掩下笑意。

    慧珠蹙了几下眉，却也没说什么，还是让素心扶起了身子，脚步有些蹒跚的和胤禛去院子里走上一会。刚步出外间门栏，慧珠一把抓住右手边的胤禛，一手靠着素心搀扶，半弯下腰，脸色惨白道：“等一下，好像要生了。”胤禛闻言，呆住片刻，随即忙是扶住慧珠，高声道：“快叫稳婆们过来，你们还愣着做甚。”素心忙应了是，急急去了西厢，唤了稳婆等人过来。

    天全黑下来的时候，慧珠开始低一声高一声的叫起来，胤禛坐在外间，听着慧珠的痛叫声，面上毫无表情，心里却有些转不过弯，明明吃饭时还是好好的，怎么说生产就要生产，连点预兆也没有。他也是几个孩子的阿妈，却没有一个是在他身边就突然临盆的，想到刚才的情形，胤禛倒是不自在起来。

    乌喇那拉氏见一屋子人都是紧张，笑道：“钮祜禄妹妹这是二胎，又是足了月子，想是不过子夜，就该平安生产的。”李氏心绪浮躁，心不在焉的赞同道：“福晋说的是。”便不再多说。

    又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深，里间屋里终于传来婴孩的哭声，“哇哇”响于众人耳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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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宝莲

﻿    婴孩不大的哭啼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却显得尤为清亮，声声在耳。外间众人心不禁都提到嗓子眼上了，皆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门栏处看，好似能透过厚重的门帘，直直看进屋里的情形般。

    不多时，门帘一掀，只见稳婆抱着一裹儿大洋红绸的襁褓出来，笑呵呵的上前给胤禛、乌喇那拉氏行了礼，捡着好话道：“给爷、福晋道大喜了，钮祜禄福晋生了位小格格，和弘历阿哥搁一块，正是一儿一女，全了福。”屋内众人闻言，齐唰唰跪地恭贺。

    胤禛听得是位格格，心里确实打了个幐，待看稳婆抱过来的婴孩，面上的厉色不由缓解几分，红色包裹的小褥子里，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粉嘟嘟，小眼还未睁开，嘴儿正砸吧砸吧的，煞是可爱。

    乌喇那拉氏一副欢喜样的接过孩子，笑道：“都说闺女像父亲，小格格这眉啊、眼的可是随爷，像极了。”李氏坐在一旁，知是位格格，心下一松，此时听了乌喇那拉氏的话，打眼看过去，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似的，哪看得出来随谁，心里是冷笑不屑，口内却道：“像，真是越瞧越像，好一个粉面的小人儿。”众人附和，稳婆更是巧舌如簧的一个劲夸赞。

    慧珠稍作打理，恢复了精神气儿，要看孩子，于是稳婆又抱了孩子回里间屋子。孩子一离开，乌喇那拉氏好似才想起正事般，连忙命人去府大门外挂了红帛，又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打赏了下去，方与胤禛、李氏一同离开。

    里间屋里，灯火通明，亮堂堂的，慧珠抱着孩子，轻轻掂了下重量，担忧道：“怎么这么轻，比起弘历刚生下的时候小多了。”一三十多岁，面目普通，身材微胖，绸衣简饰的妇人笑道：“小格格是女孩，比起男孩子轻些小些也是正常。”说话的妇人和董嬷嬷一般身份，是内务府的包衣出生，上月才拨进府来做乳娘的何嬷嬷。

    慧珠听了何嬷嬷的话，并未舒展眉头，还是心疼的看着怀里小小的女儿。稳婆眼厉，窥了下慧珠神色，笑问道：“钮祜禄福晋，您可是给小格格想好了乳名？”话落，屋内气氛一下子拔高，素心等人两两凑在一块极兴奋的小声讨论，慧珠眼睛一亮，眯眼笑看了下怀里，抬笑道：“就叫宝儿吧。”稳婆忙捧话道：“这名好，这名好，掌中之宝，里的人心下欢喜，就着宝儿这名字说笑了好一会，至慧珠疲惫有了倦意，事才告一段落，各自回到下房就寝。

    二日，慧珠睡到大中午才醒来，睁眼便见弘历趴在床沿上，好奇的盯着宝儿直瞅，两颗一大一小的脑袋瓜子摆在一起，瞬时，慧珠只觉得心里都快软化了，鼻头酸酸的。

    弘历觉慧珠醒来，霍然出声道：“额娘，她就是您说的小妹妹吗？”可是她没额娘讲的好看，也没年福晋的小格格好看。慧珠一霎那间什么感触都没有了，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干脆逗道：“不论是谁，刚生下来的时候，都是这样。额娘记得你生下来的时候，就像个小猴子似的，难看极了。”弘历一听，眼睛瞪得圆鼓鼓，一脸的不相信。

    “扑哧”一声，就听素心笑道：“主子您可别逗小阿哥了，都晌午了，先用了饭食的好。对了，府里又领来五六个使唤人，高公公说让主子挑上两个顺眼的，好帮帮主子的手。”慧珠应了，过了午饭后，慧珠便细问了几人的身份来历，从中挑了个从人牙手中买来的，十二岁大的伺候，反是派她们做了粗使丫头，让素心暗中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事情交代完后，慧珠自是舒舒服服坐起月子，院内大小事情都有素心打点的妥妥当当，她每日只需这食材那食材的进补，或白日逗逗宝儿，督导弘历继续习字读书，免得明年弘历上书房时，在课业上落了下层，念书吃力就不好了。

    这样一过便是一月，到了十月六日这天，慧珠月满出屋子，府里为宝儿办了满月宴，因年氏的小格格随着天气转凉，又是病严重，所以宝儿的满月宴就有些简单，只是给几家极近的近亲下了帖子罢了。不过宝儿怎么说也是亲王府侧室之女，席上规格也小不到哪去，且这年下来，府里没什么喜事，又除了那拉氏那种不光彩的事，乌喇那拉氏便想借宝儿的满月宴讨个好彩头，又能给慧珠示好，遂让高德请了京里数一数二的戏班子过府，又把设宴的地方好生装扮一番。如此，宝儿的满月宴虽不隆重盛大，却胜在精致奢华，倒也给慧珠母女长了不少体面。

    且道这时，洒满跳完大绳，宝儿的满月祈福仪式过后，众人刚回到摆宴大厅，就有宫里的赏赐下来，其中德妃的赏赐尤为丰厚。乌喇那拉氏从慧珠手里抱过宝儿，逗趣道：“还没见到你的亲玛摩德娘娘呢，德娘娘就这般喜欢咱们的小格格，给你赏了不少好物什，你可高兴？”宝儿好似能听懂般，眼溜儿转了一圈，待溜到乌喇那拉氏脸上，“咯咯”扬了个笑脸，众人见状，抚掌大笑。

    一旁贵妇人道：“哟，这礼都全了，是不是该给小格格取个名了，大伙儿可是想知道这漂亮的小格格该配个什么样的名呢。”众人连声称是，向胤禛看去。

    胤禛其实早就想好名字，此时却双手后背，做沉凝状道：“佛主释迦牟尼佛在娑罗树下降生时，百鸟群集歌唱，天乐鸣空相和，四季里的花木都一同盛开，尤其是沼泽内的莲花开的最盛；至佛主觉悟成道时，起座向北，绕树而行，一步一生莲，共生十八朵莲花；这以后，每当佛主传教说法时，坐的是‘莲花座’，坐姿也成‘莲花坐姿’”，说道这，忽的沉默不语。

    慧珠当下无语，她满是紧张听胤禛长篇大论的说了半阵，却还未待说道正题时，就止了声，这是何意？慧珠眼带询问的看向胤禛，只见胤禛也同时向她看来，并微微点了下头，收回视线，继续讲道：“莲是在炎热夏季的水中盛开，炎热喻为世间烦恼，水乃是清凉，由烦恼而至清净，意为不染凡世忧愁，不待凡间尘嚣之意；同时莲又是佛主心之钟爱，处世之人格。唔，宝莲，就取名为宝莲吧。”

    慧珠傻眼了，她万万没想到，胤禛一个熟读经史，文才不俗之人，居然长篇累牍了这久，就取了个这名字……宝莲？不知怎的，慧珠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三个字——宝莲灯！难道胤禛不知道有《宝莲灯》这出戏剧吗？

    众人闻之，亦是怔了怔，不约而同的想到《义子传》里，三圣母手中的宝灯——宝莲灯，但众人闪神也不过是瞬间的事，只见乌喇那拉氏面上稍是僵了僵，随即笑逐颜开道：“爷这名取的好，小格格乳名叫宝儿，爷取的名既含了钮祜禄妹妹取的乳名之意，又寄予小格格未来的美好愿望，确实是极好。”众人脸上一副恍然顿悟的表情，一口一个“宝莲”叫的欢喜，观之胤禛面上，也隐隐可瞧出胤禛对“宝莲”二字的满意。

    取名过后，众人移至暖厅用席，宴席上是笑语喧哗，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后至申时将阑，满月酒方才结束，宾客离开，众人散去。

    回到院子，慧珠用了碗醒酒汤，去了醉意，见胤禛躺在矮榻上似在小憩，便想轻手轻脚的出了院子，去东厢看弘历兄妹。

    刚至门栏那，胤禛就懒洋洋的问道：“你去哪儿？”慧珠转身答道：“去东厢看看弘历和宝儿。”胤禛口里念了声“宝儿”，又问道：“可是喜欢宝莲这名？”不待慧珠回答，自个儿补充道：“我想想也觉得这名取得不错。好了，没事，你去东厢看看他们兄妹吧。”说罢，闭眼假寐。

    慧珠看了眼舒适躺着的胤禛，张张嘴，终是没说什么，兀自撩了帘子出去。只是二日待胤禛离开后，暗下好一阵埋怨胤禛取的这名字，还当着素心的面也叨念了几次。不过再怎么不喜，宝莲这名也是一锤定音，更改不了了，慧珠也就念了几天便搁置下来。

    随后，又过了二十来天，到了腊月初，便是俊贤的大婚，慧珠自是花了大功夫，备了一番厚礼去钮祜禄府参加婚宴。后待俊贤婚宴过，接下来就到了新年，这年如往年一般，大宴小宴的一堆，累的人歇不得气。唯一异于往年的便是年氏因小格格病情加重，需的得待在北郊的温泉庄子，没有回府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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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女逝

﻿    冬行春令，转眼到了阳春三月，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李氏之女大格格的生产期也随之而到。

    大格格出嫁五年，一直没传过喜讯，这年终于是怀上，虽说李氏素来重男轻女，但大格格始终是她的女儿，对自己女儿嫁人好几年才怀上的头一胎，自是重视非常。于是早在大格格生产前个把月，李氏就派了宫里出来的嬷嬷稳婆过去，好生伺候，只等大格格一举得男，洗掉这些年的憋屈日子。

    到了大格格生产这日，纳喇府传来消息，李氏在正院晨安，与众人嘀咕着今年选秀的事，说的正起劲时，就听传话太监扬声喊道：“额驸府有消息到。”李氏猛的站起身，也顾不得失态，直接扬声喊道：“快是让人进来。”在坐众人都知大格格这月生产，心里清楚这该是报喜的，便捡着喜欢说了一通。

    少顷，纳喇府派来的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不待行礼，踉跄行进中，“咚”的一下绊倒在地上，却不站起身，反是匍匐在地上，悲恸道：“奶奶她去了，今个儿卯时一刻就这样去了，带着未出世的小少爷，一起去了。”

    轰隆隆——，这话犹如晴天霹雳般，让李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人，呆滞的站着。

    慧珠心中亦是大惊，想起那个腼腆内向的大格格，犹是几分不信的朝那人细看去，却见那人左臂上戴着黑布，那不是孝布又是什么。

    正震惊时，却听抽气声接连响起，想来众人也是注意到来人手臂上的孝布，只见众人皆是鸦雀无声，各自处在一地，拿绢帕捂着嘴，无声惊讶的望了望李氏，又看向那来人。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李氏忽的醒过神，一下冲到那来人的跟前，狠狠的掴了一巴掌，厉声问道：“狗奴才，给我说清楚，大格格她到底怎么了。”那来人似被这一掌吓住，怔了怔，才哭道：“回李福晋，奶奶她难产去了，大人小孩都跟着去了。”李氏闻言，心中大痛，晃了晃身子，便后仰昏厥过去。

    大格格难产而亡的消息，来的有些突然，绕是乌喇那拉氏也是呆了下，怎的喜事变丧事了？至见李氏昏倒过去，才想起事来，忙让人抬了李氏回去，又差人去宫里请了太医，给胤禛传消息，安排了娘家该做的一应事情。但大格格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丧事自然轮不到府里操心，乌喇那拉氏也就帮着打理了下，让全府上下食素三日，也算祭奠了大格格，给了李氏极大的体面。

    胤禛闻之，亦是伤心，这大格格是胤禛唯一长大成*人的女儿，从小乖巧懂事，胤禛待她却有几分不同，喜爱更是有的，可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二十三的年纪就这样走了。

    是夜，胤禛将自己独自关在书房里一宿，前半夜为大格格年纪轻轻就离世而伤心，后半夜为即将离世的小格格感伤。然，伤感痛心终究也只有那一夜，二日，胤禛又恢复往常，较之以往，人更冷了，常常严肃的板着脸。

    不过这后，胤禛倒是更常去陪年氏母女，并经常夜宿圆明园，在圆明园里种花种田，让京城里的贵人没感叹“好一个悠闲自在啊”。但对于雍亲王府里人来说，却是恨的牙痒痒，眼看七月就又要选秀了，可胤禛却老是不回府，就算回了府，却是去慧珠的院子里，心下的醋坛子是打了个翻。

    慧珠对这却没所感，她自大格格难产去世的事，心里是唏嘘了又唏嘘，感叹这时代的女子难为，连出生于皇家的格格都是这般生存艰难，也不知她的宝莲以后又会是何般光景。于是，慧珠也没得闲去理会府里这些酸醋事，一心一意教养着她的宝莲，督促着弘历学规矩，读书识字等事。

    这日，慧珠打走前来诉苦的乌雅氏，回到里间屋里，见弘历正趴在悠车旁逗着宝莲，不由眼里盛满笑意，却想起到了六月，弘历就得上书房了，又敛了笑容，正色道：“弘历，我就出去说了会话罢了，怎的回来你就没描红了，恩？”

    快六岁大的弘历见慧珠回来，忙向前走了几步，行礼道：“儿子刚刚写完今天的量，见妹妹在哭，方过去看看。”话一顿，忽的抬头笑道：“额娘不得生儿子的气哦。”说罢，笑嘻嘻的凑到慧珠跟前。慧珠莫可奈何，给了弘历头上一记爆炒栗子，没好气的训道：“就你皮，光是拿着你妹做话，你自个儿算算，还有多久就该去上书房了，不到二十日了，那时候可是最热的天，看你到时怎么办。”

    母子二人正叨着话，就见帘子一掀，胤禛穿着朝服进来。

    弘历见是胤禛，早没了先前的乐呵样，规规矩矩的行至胤禛跟前，字正腔圆的说道：“儿子弘历请阿妈大安。”胤禛一面由着慧珠为他取帽宽衣，一面看着弘历道：“恩，起来吧，刚才在说什么，老远就听着你和你额娘的笑声。”说着话，已去了外裳，在炕席上坐下。

    弘历不敢隐瞒，眼珠子一转，用着还是奶声奶气的童音回道：“儿子刚刚描完红，额娘正跟儿子说起上书房的事，要儿子好好用功。”胤禛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挑眉望了眼正打着团扇的慧珠，不置可否道：“现在急起来了，前两年还嫌弘历太早去了上书房。”

    慧珠心里哼道“爱拿人短处”，口里却是道：“那时弘历还小，现在大了，不督促些，去了上书房，妾怕他跟不上。”说着有些无奈的呢呢叹道：“昨年的端午好似刚过，今年的端午就已是过了，这日子过的太快了，弘历都长这大了，明明前些日子还和宝莲一般大小的。”

    胤禛越过在一旁兀自感叹的慧珠，对弘历吩咐道：“把你描红的字帖拿过来。”弘历应了，双手呈上字帖，胤禛低细细的翻看，眼里掠过满意，面上却依然不带表情道：“没有笔锋，不够大气，有些像你额娘一板一眼的字，这不好，明个儿我让小禄子送几幅我写的字，你照着写吧，过几天我来检查。”弘历年纪虽小，人也调皮，但在胤禛面前向来甚是规矩，听了吩咐，只管低头应声。

    慧珠看着在胤禛跟前这般乖顺的弘历，在她面前却是一副皮样的弘历，还常是恶作剧把小然子欺负的唉声叹气的弘历，不禁眼角微抽。一时，悠车里的宝莲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慧珠立即转过身去，抱起宝莲在怀里诓，由着胤禛扮演严父教导弘历。

    这后没几日，胤禛如话前来检查弘历字帖，许是心里期盼过高，观之有些失望，而胤禛又是个精益求精的人，严对自己，更是严待他人。如此，胤禛自是狠狠批评了弘历一番，拿起戒尺就着弘历的手打了两下，命等会不许晚饭，先去描了字帖方才能用食。

    慧珠看的心下一抽一抽的，却没帮着说话，晃了下头，忙是出了屋子，去吩咐晚饭。忽听“碰”的一声，转头一看，便见院门被大大的推开，随即就见高德和一子禀话。

    得了消息的胤禛，忙连夜赶去圆明园，是夜，也没再回府里。晚上慧珠就寝睡下，想起胤禛闻信，刹那间黑青的脸色，心里扑通直跳，觉得年氏的小格格这次病，可能凶多吉少。

    二日晌午，圆明园果真传来噩耗，年氏年仅两岁的小格格病逝。素心一直不喜年氏，此时听得这消息，也不由唏嘘道：“听说，年福晋的小格格走时十分病痛，走得并不安稳。唉，那小个孩子，从出生至今，日日受着病痛折磨，也许早走对她来说是好事吧。只是府里这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去了两位格格，真是世事无常。”听后，慧珠没有答话，另望着在悠车里玩耍的宝莲，出神的想起银碳之事，它让年氏失去女儿，却让她得到女儿，于她是喜，于年氏是祸，不知年氏对此又如何作想……

    接下来小格格头七过后，年氏回到了阔别一年多的雍亲王府，但不待出院子见了众人，便是大病一场，卧床不起。府里其他妻妾见状，自是暗自高兴了一番，便歇下对年氏的注意，开始打听七月选秀的事。

    至于慧珠，更是不怠关心年氏，整个六月间，都在为了弘历上书房一事操心，至弘历进学半月后，慧珠见弘历已适应了上书房，还交上了几个一般大的朋友，这才放了心，稍将注意力放回府里，却已是七月了，年氏大病初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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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对上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对上

    午后的天，骄阳似火，正是炙人，慧珠歪腻的靠坐着，一面手里拿着扇子给宝莲搧凉，一面频频朝着竹帘外打看，心不在焉的搭话道：“三妹妹那我是帮不上忙的，她小姑子要选秀，我怎好去递话，如今指的人，都是爷的成年兄弟们，或宗室王爷，哪个不是三十上了的年纪，她小姑子才十三岁，这事若成了，小姑娘还不埋汰我。”

    素心停下手中活计，抿嘴轻笑道：“主子，这话不当讲，当时您进府时还不满十三呢，爷那时可就是二十好几了。呵呵，若表姑娘真能进了皇子王爷府，她呀是谢主子都谢不够。”慧珠横了眼素心，拧眉道：“真不知道这小姑娘怎想的，削尖了脑袋都想望这皇亲宗室里挤。”

    不知想起了何事，素心忽的止了笑，正了脸色道：“府里连逝两个小格格，不知万岁爷可是会多指几个过府来，照今年的形势看，府里该是热门去处。”慧珠于这事上倒不在意，只要有选秀，府里就会有新人，且不说胤禛将来做了皇帝，更是要选秀，若她去较了真，添堵的还不是她自个儿，于是慧珠轻“恩”了声，便收回视线，脖子伸的老长望着帘子外。

    又闹了半回子嗑，隔着竹帘就见弘历、小然子回来了，慧珠忙穿鞋下了炕，弘历已是跑进了屋来。慧珠看着那张红彤彤的小脸，还流着汗，心疼的为着打扇子，口里问道：“今回来的怎么这么迟，可是师傅多留了课？”弘历先给慧珠请了安，才一把抹了额头上的话，回道：“不是的，午时前，就下了课，只是玛麽把儿子和三哥叫去吃饭了。”

    慧珠顿了下，还欲问话，却见董嬷嬷带了常裳、盥洗器皿进了屋里，便暂搁下来，又亲自为弘历净面换衣。素心接过弘历换下的袍子，在手里翻看了下，念道：“衣服背上又全是汗，这衣服湿的，若是染了热伤风怎么办。”弘历皱着小脸，想了下道：“嬷嬷，其他人也是这样的，皇玛法规定，暑天上书房不许打扇子，说热些好。”说完，噌噌几步就跑到宝莲那，逗话去了。

    慧珠担心弘历在宫里吃不好，便让厨房上了饭食，果真弘历在宫里没怎么吃上，一会就见他用上了一大碗米饭，慧珠不由笑道：“怎的？就这饿，难不成真是在宫里没吃上饭。”弘历咽下口里的饭食，不怎么高兴道：“当时十四婶子也在，儿子早就想回来了，可玛麽和十四婶子拉着儿子就一直问阿玛常来不，儿子哪吃的上饭。”慧珠心思一动，又极快掩下，笑道：“好好，你吃饭就是，额娘不吵你，可这话莫给别人说。”

    弘历认真的点了下头道：“额娘，儿子知道，祸从口出，宫里人多，都是一派一派的，儿子会注意的。”慧珠瞠大双目看向弘历，对弘历突然间的早熟，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

    弘历并未察觉慧珠的微异，脑袋瓜子转了一下，不解道：“玛麽对三哥一直不亲热，今响午用饭的时候，却一个劲的夸奖三哥，还说三哥年纪不小了，是个大人……真怪，玛麽怎么会突然那么喜三哥呢……”话没说完，弘历摇摇头，也不多想，继续埋头用饭。

    慧珠却听这话傻了眼，还有十来天选秀就结束了，德妃的意思不会是要给弘时指了秀女吧，到时胤禛、弘时一起纳秀女，这未免有些不大好。怎么说弘时那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这才十三、四就得……

    慧珠晃了下头，心里叹息一声，好似前些天，李氏就给弘时找了个通房丫头，看来这是有一半的可能吧。想到这，慧珠不由拿眼看向弘历，登时打了个激灵，忙甩去满脑子的胡思乱想，随它好了，这次选秀爱指给谁就指给谁，由不得她作想。

    弘历吃过午饭，眯阖了会眼，便在里间屋子里坐着功课，慧珠自是带着宝莲在外间玩，留给弘历安静的空间。

    是夜，胤禛没过院子来，素心服侍慧珠就寝时，慧珠八卦了一回，把弘时可能纳秀女的事说了，引的素心连连摇头道：“三阿哥都十四了，这事是该的了，一点也不早。不过，说起这事，改日等高公公来，主子可得递话了，让高公公选个十岁大的小丫头，过来做小阿哥的大丫头和省事人才行，不然到了岁数再寻，就匆忙了。”慧珠没吱声，翻过身便是闭眼假寐，她不过是想扯几句闲话，看这次是否真的会给弘时指秀女罢了，不想却说道了弘历身上。素心见慧珠睡下了，也不多话，放下床帷，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慧珠被素心的话堵住了，再也不主动提选秀的事了，只是偶尔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老是出神的回想前世的事，却无论怎样想，印象也是模糊的，甚至连她前世的名字也记不大清了。

    在慧珠心神恍惚的时候，时间也过去了，没几天选秀的结果就下来，居然一个也没指给胤禛，而是给弘时指了个妾室钟氏，年芳十六。

    旨意是晚间传来，素心得了消息，阿弥陀佛了半天，直称这是个大惊喜。慧珠一旁看着满屋子都因胤禛没纳新人，而喜得眉开眼笑的众人，摇头直笑，但心里隐隐觉得还是有些高兴。

    不过府里除了慧珠极为淡然的愉悦了下，胤禛一众妻妾当晚确是高兴极了。到了第二日晨安聚在一块，包括年氏在内，都是好生打扮了一番，脸上也喜笑颜开的，凑在一起恭贺弘时纳妾。

    这时，只见李氏眼里闪过些得意，面上却是撇撇嘴道：“不过是纳个妾室罢了，又不是娶正房媳妇。”张侍妾奉承道：“三阿哥娶的妾室也是正儿巴经选秀出身，而且她父亲好像还是个从三品的官，到时等三阿哥娶正房的时候，指不定是哪位蒙古贵女呢。”李氏嘴角轻扬道：“弘时是皇孙，配个从三品官员的女儿当妾室是当得起的，这钟氏我不看她出身，只要她能安分守己的伺候弘时，早日诞下一儿半女就是了。”

    乌喇那拉氏看着自得意满的李氏，心里狠狠痛了一下，若是她的弘晖还在，现在也有二十岁了，她也早该喝杯媳妇茶，享受含饴弄孙之乐，而不是为了保持着嫡福晋该有的体面，汲汲为营。

    在坐众人听了李氏有些自大的话，心里亦不舒服，连着因胤禛没纳新人的喜悦也淡了不少，想着自个儿年华渐是逝去，如今李氏都娶媳妇了，过不上些日子说不定就要有孙子了，可她们连个襁褓中的婴孩也没有，还得不到胤禛的眷顾，这以后晚景该是如何的凄凉。

    众人心思翻转着，一时间竟无人接李氏的话，屋子里显得有些沉闷。

    李氏享受着众人妒羡的目光，也不理场面微冷，直接拿眼睨向年氏，她是失去了女儿，可是她还有个长大成人了的儿子，她以后的依靠。

    年氏嗤笑一下，冷声道：“李姐姐好福气，再过一月就有媳妇子孝顺你了。不过李姐姐你年龄也有三十好几了，过不上几年也该四十了吧，是该有儿媳妇了。”武氏忙接话道：“年福晋说的是，像钮祜禄福晋和耿妹妹的阿哥年纪还小，可是还要等上好长段时间呢，还是李福晋最福气。”说着，又笑着岔开话道：“不过这话亦是不对，福气大的人，想想还是钮祜禄福晋才对，毕竟是儿女双全的。呵呵，妾想起宝莲小格格的可爱模样，就喜欢的紧。”武氏三五两句话，说到众人的心坎上，连正春风得意的李氏，面上也不禁僵了僵，目光深幽的看向慧珠。

    慧珠几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头，抬眼向众人一一回看去，在眼底闪过怨恨的年氏面前，顿了下，方展眉笑道：“我的福气是爷和福晋给的，府上下的福气是爷给的，既然都来自同一人给的，又有什么好比的。”话锋一转，严肃道：“武格格，你进府时间比我长，这礼仪规矩该是懂得，岂可连称位也不对，当着福晋、李姐姐、年姐姐面上，妾可是你该称的？”

    众人一愣，不明白一向好说话的慧珠怎会带了几分厉色？随即又回过省，颇有幸灾乐祸意味的看向武氏。武氏下不了台，便向年氏望了过去，不想年氏直盯盯的看了慧珠一会，却示意她服软，这般，武氏只得咬咬牙，规矩的给慧珠行了个礼，口里告歉道：“婢妾武氏谢钮祜禄福晋指点，婢妾以后定当甚言。”

    慧珠随意的“恩”了声，便恭敬的看向乌喇那拉氏道：“福晋，妾代为出口训了武格格，还望福晋莫怪。”乌喇那拉氏笑眯了眼道：“钮祜禄妹妹向来极重规矩，这事妹妹无错，我哪会怪你啊。”言毕，又对武氏和颜悦色道：“武妹妹你快坐下吧，以后多注意言词就是了。”武氏尴尬的向乌喇那拉氏和慧珠各欠了个身，方归位坐下。

    这小小的插曲过后，众人又恢复了说笑，慧珠也淡笑着应付了话，只是话到年氏那，心下不由暗叹，年氏看来真的是恨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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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茶水

﻿    第一百五十四章 茶水

    七月结束的时候，边关传来消息，策旺阿拉布坦已遣将侵扰西藏，一举击败拉藏，杀拉藏汗，囚其所立**。遂八月上旬，朝廷忙碌起来，军机内大臣等聚在一起商讨对准噶尔用兵之事，但康熙帝认为时机尚不成熟，驳了众多上书用兵的折子，不予回话，却暗中已有动作，连番几次，多有通函夸赞身处四川的年羹尧。

    众人见之，心明康熙帝有意对准噶尔用兵，才对监管四川的年羹尧多有赞扬，让其重视民生，必是想用兵之时，借四川粮草物什，保证战事的供需。于是，朝廷重臣暂压“扬国威”之心，搁置用兵议程，并对这位即将得到重用的朝廷新贵多有结交好意。

    常言道水涨船高，年氏的身份因此自是涨了不少。这年羹尧高升在即，他又对自己的胞妹年氏极为爱护，闻之侄女早夭，一股脑的将各类珍奇送进雍亲王府；后又闻之胤禛对年氏爱护之心及至，小格格早夭前更常是守在一旁。年羹尧对此心下大感，连是书信予之，表达其拳拳之心；胤禛受其感性，亦立即书信，昵称为亮工，自称为兄长，以表情意。

    如是，至入秋渐冷时节，年氏虽痛失爱女，却风光大炙，京里有贵妇与之友好交往，府里有胤禛待之甚为怜惜，其余妻妾更是对之避让讨好，年氏可谓面子里子皆是足了。然，尽管这般，年氏心下仍是殇愁，难以忘却爱女在病魔折磨中逝去的伤痛。

    这日，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年氏微倚栏杆，望着袅袅秋风，残卷枯枝黄叶，心绪怅然。刑嬷嬷挽上一秋香色披风，为年氏披上，劝慰道：“天寒露重，主子得仔细些自个儿的身子。”年氏微咳一声，淡淡的摇摇头不语。

    刑嬷嬷叹道：“主子，如今虽是有大爷撑着，爷对您也是怜爱，可一个女人家有了儿子才是有了依靠啊。小格格她已经走了，您莫去再想了，赶紧怀个孩子方是。想想李福晋，她儿子连媳妇都有了啊。”年氏身子微晃，犹如风中残荷般摇摇欲坠，半响才抬眼道：“这些我何尝不知，只是一想起我女儿死的那般凄惨，小小的身子抽搐，口里白沫舌血的吐出，我就……”讲到此处，年氏已忍不住簌簌落泪，抽泣不止。

    一时，一个俏丫头向过行来，年氏忙止了泪，清冷问道：“怎么了？”俏丫头行礼道：“主子您已经在这杵了两个来时辰，再不稍作收拾，去宝莲格格的抓周宴就有些晚了。”年氏盈盈水眸，狠厉一闪而逝，左手紧紧抓住栏杆，拿着锦帕的右手轻轻一挥道：“宝莲格格，她真是好命呀，安安然然到现在……走吧，免的迟了，招人话柄。”说罢，扶在刑嬷嬷手背上，轻拾莲步离开，只在朱红色栏杆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痕。

    宝莲的周岁宴如一般喜宴般，设在一院大堂。午时前，慧珠稍事打扮了一番，便带着一岁大的宝莲，与胤禛一起向一院走去。

    慧珠微落后半步，看着胤禛笔直的背影，听着耳旁宝莲牙牙学语的声音，心里有一瞬的柔软，看向胤禛的眼神也不禁柔了下来。

    宝莲出生这一年里，胤禛对宝莲是捧在心里面的疼爱，每次一来必要抱着宝莲逗上一会，让见惯了胤禛冷硬无情的她有些怔然，好似感激他对女儿的疼爱，又好似旁的东西在一点一滴的侵入，令她开始喜欢上午后相处的时光。里面有弘历伏在案几上功课，她抱着宝莲一旁玩耍，而胤禛或是严肃指点弘历功课，或是逗上会宝莲，或是与她不咸不淡的闲话几句家常……

    心念间，忽听尖嘎着嗓子的声音道：“爷、钮祜禄福晋到，宝莲格格到。”慧珠拉回纷飞的思绪，扬起笑，往院子里走去。

    宝莲是胤禛现在唯一的女儿，又是侧福晋之女，比起其他亲王府的格格，自是尊贵了些，这周岁宴也就有几分奢华热闹，触目所及，可见朱墙碧瓦，红绸幔影，来往仆从新衣整齐。

    刚走到仪门处，就听见堂内欢声笑语，尤是女子咛咛笑声，更是穿插而出。至走进内门，脂粉味扑鼻而来，随即就见乌喇那拉氏领着众人迎上前来，慧珠扫了眼众人衣饰打扮，微挑眉头，看来一月多来，胤禛夜夜宿在年氏那，众人还是有了反应。

    随后，慧珠又给乌喇那拉氏见了礼，方与胤禛在众人簇拥下进了堂内，各自归坐。今日前来出席宴席的除了府里一应妻妾外，还有几家宗室妇人媳妇子，一堆女人处在一起，少不得谈论衣服首饰、珠环玉配之物，不过待慧珠来后，没过几句话，便扯到慧珠母女身上。

    李氏首先笑道：“钮祜禄妹妹真是个好命的，瞧宝莲格格那乖巧模样，我就羡慕的紧。”慧珠眼有深意的瞟了下李氏身后立着的娇俏女子，回笑道：“有钟氏在，到时给李姐姐添个孙儿，那才叫人羡慕。”众人闻言，皆向钟氏看去。钟氏还是是新嫁娘，面对众人暧昧的目光，霎时羞红了脸，低低垂头。

    李氏眼有黯然的看了下胤禛，感叹道：“我进府也这多年了，走过许多事，至今才盼到一个弘时纳妾，不当提啊。”众人感触，她们还不是进府许多年了，却连一个孩子的盼头也未有，更是情何以堪，不禁各有酸楚，或拿眼看儿女双全的慧珠，或难眼看有丈夫宠爱的年氏。

    胤禛心下亦有感触，想起李氏生下的几个孩子都早逝了，又忆起与李氏年轻时的情份，倒也淡漠的给了颜面道：“再过几年，等弘时大些，就给他挑个好妻家，他也能懂事些。唔，他正是少年时，该是多教养，我也有好些日子没问过他功课了。”

    这话不言而喻，胤禛话里是许诺会重视弘时的大婚，还会去李氏院里看看。李氏听后，登时展眉欢颜，一脸喜色的谢过胤禛。

    在场之人见状，自然只得暂歇心神，又是一翻奉承夸赞，谈笑继续。正说着，高德禀告吉时已到，胤禛点头同意。

    不多时，小太监已在大堂正中间摆设好一张雕花红木大躺榻，上面摆着书籍、首饰、花朵、胭脂、吃食、铲子、勺子（炊具）、剪子、尺子（缝纫用具）、绣线、花样子（刺绣用具）等物。慧珠从何嬷嬷手里接过“妈——啊——”叫嚷着的宝莲，行至躺榻旁，将宝莲放置在榻中间，便退下。

    宝莲身着大洋红小衣，手上颈上都挂有金锁片，一红一金的印在粉嘟嘟的小脸上，可爱极了。一众女眷齐齐围了过来，把对着门口的它前站了个满，慧珠只得退至躺榻左侧与胤禛、乌喇那拉氏站立一快。

    宝莲也是个不怕生的，见了这多人围着，又是热闹，欢喜的手舞足蹈的直乐呵，就是不抓，急得慧珠一旁不歇的低声道：“快去拿啊，抓胭脂、首饰啊，宝儿你快去呀。”挨着慧珠站的乌喇那拉氏捂嘴轻笑道：“钮祜禄妹妹，瞧把你急的，宝莲就是抓不住胭脂，看着面相也知将来大了，是个好颜色的。”慧珠止了话，转过头，朝乌喇那拉氏讪讪一笑，却正好错过年氏嘲讽的一瞥。

    这时，宝莲许是对众人的围观去了兴趣，对四周的摆件来了注意力，只见宝莲“咚咚”几下爬到右手边，望着眼前的几样珠宝首饰，转悠着脑袋。众人见了，估摸着宝莲会抓首饰，便恭贺道：“一看宝莲格格就知是个富贵的，这多物件，就盯着头面直瞧。”慧珠心里受用，她也盼着宝莲抓样首饰，寓意好，便喜笑颜开的和众人寒暄着。

    年氏垂眼看着脸颊粉扑扑的宝莲，想起她女儿苍白的面色，心里如蚂蚁啃食般难受；耳旁听着众人夸赞的话语，想起她女儿周岁时因病患，连个抓周礼也没有，直怨老天不公，更恨慧珠脸上那幸福的笑颜。

    年氏晃了晃头，甩去脑中影像，却忽然瞧见一个小丫头托着盛有茶盏的捧盘，从上位那边走过来。年氏眼睛微眯，极快的闪过一抹厉光，在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微微退了一步，与右后方的刑嬷嬷并排站着，一手立马抓紧紧的抓住刑嬷嬷的衣袖，闭眼缓过心里的紧张。

    刑嬷嬷感到左手臂传来一阵疼痛，诧异的看向年氏欲说话，正好瞧见年氏抬起左手肘朝上一抬，往前撞了下一个身着绿裳丫环的手……

    “啊——”一个突兀的声音在热闹喧哗的大堂内响起，随即就见红色大捧盘和三盏还冒着白烟的青瓷盖碗如一条抛物线纷纷陨落。

    慧珠大叫了声“宝莲——”，整个人已向前面扑去。刹那间，还未触及宝莲的衣角，只听“啪”的几声，茶盏碎了，随之便是一柔媚的女子痛呼声，孩提“哇哇”不止的哭嚎声，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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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争锋

﻿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争锋

    白底青瓷的盖碗摔碎一地，琥珀色的茶末儿溅散四处，滚烫的茶水馥郁甘香。一个身着藕荷色旗服的窈窕女子用整个身子牢牢的护住红衣女童，堪堪挡住白烟袅袅似在翻滚的热茶，女子的头深深埋进女童身上，但露出的桃腮蝤蛴，已泛起一片鲜红水泡。

    慧珠大呼口气，不待继续看下去，霍然爬起身，绕过躺榻，焦急的将宝莲抱起来，忙是的翻看一遍，乍一见，宝莲雪白的小手上那殷红的烫伤，慧珠只觉心如绞痛，抱着宝莲是诓了又诓，一个劲的给宝莲小手上轻轻呼气，口里更是哄道：“乖，额娘的乖宝贝，额娘给你吹吹，不疼了……”

    乌喇那拉氏命人去请了太医过来，见胤禛沉着一张脸，胸腔起伏不定，周围众人又在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忙定了定心神，一派镇定自若的招呼道：“事出突然让众位受惊了，极为抱歉，改日定当登门拜访，今日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见谅。”来府客人心知话里意思，也不多待，面上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带着仆从离开。

    走了不少宾客，大堂内显的空荡荡的，喧哗之声顿时消散，只余诡异的寂静伴着女童不止的哭声在倘大的屋子回响。

    这时，只见一个丫环妆扮的女子扑到躺榻上，哭喊道：“主子，您别吓奴婢啊，您的脸……”众人闻声，这才注意到受伤的另一人，竟是安氏。安氏就着丫环的搀扶起身，茫然的用手轻触了下脸颊，面目痛苦的发出 “嘶”的一声，接着神情陡然一凛，望向宝莲，迭声问道：“小格格她，她没受伤吧？那小的孩子可经不住烫伤的。”

    胤禛从宝莲的身上移开视线，看见侧脸下方烫伤的安氏，皱了下眉头，乌喇那拉氏心领神会，忙一面亲自上前扶安氏往椅上坐下，一面关切道：“安妹妹先是坐下，你把宝莲护的很好，我和爷、钮祜禄妹妹都心里记着，先等会，太医马上就过来。”安氏强忍着疼痛，向乌喇那拉氏点点头。

    胤禛及至上位坐下，声色俱厉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跪倒在地哭泣的端茶丫环，见胤禛厉声问话，心中一颤，吓得全身颤抖，半天一个字也未道出。

    见状，胤禛面色越是阴沉，大声喝道：“说，是谁让你端茶来的，又是谁指使你谋害宝莲的。”言毕，胤禛又“啪”的一下拍上高几，吐字道：“说！”端茶丫环一惊，终是颤抖道：“奴婢听从高公公的吩咐，每隔两刻钟换一次小几上的茶盏……奴婢也不知为什么刚端了捧盘进屋，就发生了这事……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抬了下奴婢的手，奴婢手上一滑，就……”

    胤禛眼底极快的掠过一丝精光，似有沉思的望向躺榻右侧，沉吟半响，方问道：“当时谁站在躺榻右方的？”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吱声。

    慧珠猛的抬头，目光一一扫向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了年氏、李氏、武氏、耿氏、钟氏身上犹疑不定，却听那端茶丫环忽的哭喊道：“爷，真的不关奴婢的事啊，奴婢记得当时好像有个……有个穿姜黄色旗服的。”

    慧珠眼里厉色大盛，目光凛凛的直视年氏，只见年氏面色惨白，半身靠在刑嬷嬷身上，喘气不定的呆立着。随即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慧珠瞬时理清头绪，将仍在哭泣的宝莲交给何嬷嬷，径自一人冲到年氏跟前，在众人反应不及的情况下，狠狠的掌掴上年氏苍白的面颊。

    清脆的掌掴声顿时响起，众人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一幕，年氏捂着右颊，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慧珠，张大嘴巴，良久不能言语。

    “啊——”刑嬷嬷大叫一声，扶着年氏，厉声指责道：“钮祜禄福晋，您凭什么打我家主子，您是侧福晋，我家主子也是侧福晋，您有何权力打我家主子！”慧珠狠狠的瞪着年氏主仆二人，冷声道：“年氏你摸着良心说，可是你让茶水打翻的！我的宝儿才一岁大，你就如此心肠歹毒的害她，亏得你也是有过女儿的人。”

    她的女儿，她是有过女儿！年氏倏忽回过省，心下冷笑一声，面上却是泪眼摩挲，哀婉道：“钮祜禄妹妹你这是何意？正因为我当过母亲，有过女儿，才会怜惜宝莲格格，我又岂会加害于她。难道就因为一个端茶丫头不清不楚的话，你就定我的罪？”说罢，转头面向胤禛，福身又道：“爷，请您为妾做主，虽然妾不愿宝莲格格受此罪，可也断不能让旁人污蔑了过去。请爷问一下，可是有谁看见是妾让茶盏打翻的，尽管出来对质，还妾一个明白。”

    慧珠知道周围之人都是冷眼旁观，等着看好戏，可她此时心里是愤恨交加，想起若是没有安氏护住宝莲的话，她就一阵后怕。现下又见年氏一副含冤受屈的模样，只恨不得再抽上年氏几巴掌。

    慧珠越想越气，胸中怒火腾腾串升，理智似乎已消失殆尽，阔步上前，一把拽过年氏，便高举右手，正想狠狠打下去，却被一个强劲的力道挟制住，手腕上立即传来阵阵疼痛。慧珠当下便知来人是谁，满腔怒火犹被一盆凉水生生浇熄，不禁打个冷颤，有些滞缓的转过头，迎上一双深如幽潭的双眼，眼里冷然无波，一片冰凉。

    胤禛有瞬间的怔住，微感诧异，复又凛然心神，言待命令道：“钮祜禄氏，住手，事情未清不许莽撞胡闹，这般没规矩的事，决不允许。”听后，慧珠眼里漾起嘲讽，回视着胤禛，漠然无言。

    气氛正异常凝聚时，小福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道：“来了来了，太医来。”话音刚落，就见小福子拖着王、荣太医匆忙赶来。乌喇那拉氏蹙眉瞥过默声对视的胤禛、慧珠二人，心思一转，焦急道：“来的正好，太医快去瞧瞧宝莲格格和安妹妹，可不能让她们留了疤痕。”

    屋内气氛一缓，胤禛松开慧珠的手，有些疲倦的道：“你先去守着宝莲吧，这事等弄个清楚再做定夺。”慧珠没有应话，只是给胤禛欠了个身，便是疾步走开，抱过宝莲，跟着太医去了后堂。

    后堂内，荣太医仔细瞧了宝莲的伤势，禀道：“小格格烫伤并不严重，只要搽上半月药膏便是，虽然这后还是会留下一些红痕，但过上一两年也就消了。”说着，就为宝莲净了手，抹药膏。

    慧珠安下心，忙谢过荣太医，又见对面王太医正查看着安氏伤势，想了想，还是问道：“王太医，安氏的伤情怎样，可是严重？”王太医递手让丫环为安氏涂抹药膏，起身打了个千儿道：“回钮祜禄福晋，安格格烫伤有些严重，就算奴才开了药方、给了药膏，还是会留下一些痕迹的。”安氏一把挥开丫环，声似恐惧道：“你说什么，我不信，怎么可能？我是不是毁容了，你告诉我啊。”

    慧珠看了下安氏的伤势，安氏一侧脸颊的下方有四五个水泡，下颚也有红痕，脸上的伤势面积不大，只有婴孩的手掌心那般大小，但对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而言，却是极大的打击。而且安氏又是为了救宝莲才受的伤，不安氏出于何种目的，她也该感谢安氏，遂帮着询问道：“王太医容貌之于女子何其重要，你再想想可有办法去了安氏脸上的疤痕，若是需要何种药材，你说就是。”

    王太医安抚道：“安格格烫伤最重的地方是颈脖，那里无论用何种药也是得留下疤痕的，不过安格格下颚处伤势不大，涂过膏药，再注意以后勿食带颜色的食材，过上两年，面上也不会留下明显的伤痕，少擦脂粉，便可盖过。”

    闻言，安氏低首沉默了下来，慧珠见了，不由缓了声道：“安妹妹这次是你救了宝儿她，我心里记着……”言犹未了，已被安氏打断，只见安氏真起身，抬眼看向慧珠道：“救宝莲格格是婢妾心甘情愿，钮祜禄福晋不必觉得有所亏欠，且听太医的话，婢妾脸上的伤终会消，颈脖处又有衣领所遮掩，婢妾无事的。”话停顿了下，安氏咬咬牙，似鼓足勇气道：“钮祜禄福晋请您相信，弘历阿哥摔倒那次，确实与婢妾无关。”

    慧珠心里有些讶异安氏会提起弘历受伤的事，面上却不显，反是点头应道：“安妹妹我知道，事过境迁，不需再提，现在安妹妹还是先上了药膏方是。”安氏福身应了，回位让丫环上药。

    随后，宝莲上了药，哭累睡下，安氏也由丫环扶着去休息，慧珠被乌喇那拉氏派来的丫环引到了正堂。此时正堂屋里只剩胤禛、乌喇那拉氏以及当时站在躺榻右侧的年氏等人，慧珠淡淡的瞟了眼众人，又给胤禛、乌喇那拉氏扶过身，便退至一旁，等待胤禛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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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受罚

﻿    胤禛转头向慧珠看去，嘴唇蠕蠕欲动，见慧珠垂敛目的立于一旁，却是半晌未予吱声。

    乌喇纳拉氏不想胤禛是一语未，有些纳闷，遂眼带深究的窥视了下胤禛、慧珠二人，心里起了计较，种种迹象都显示年氏清白，慧珠又在无凭无证的情况下，当着府内众人的面掌掴了年氏，自是慧珠理亏；不过胤禛迟迟不开口，必是对慧珠心存维护。

    短暂的思索后，乌喇那拉氏定下主意，便向胤禛请了话，代为开口道：“那端茶丫环开始说的是一个身穿姜黄色旗服的人碰了她，她才会打翻茶盏，后面在爷和年妹妹的连番追问下，她又道好像是一个身着橘黄色旗服的人碰了她。”话锋一转，晓之以理道：“由此可见她话语不实，前言不搭后语，显然是想为自己脱罪。我知道钮钴禄妹妹定是受了那贱婢的迷惑，才会以为身穿姜黄色旗服的年妹妹所为，可当时站在右侧的人除了年妹妹衣裳颜色如此，耿氏和顺承郡王家的侧福晋亦是如此。且刚刚已是细问了在场之人，无一人言明是年妹妹所为，你确实是冤枉了年妹妹。”

    说完，乌喇那拉氏见慧珠仍无任何反应，又补充道：“钮钴禄妹妹是心里忧着宝莲，才会一时冲动做了错事。唉，这事其实说到底只是那下作的贱婢向推卸责任所为，其心思忒是狠毒，幸得早早弄清楚了。年妹妹向来是个大度心善的，钮钴禄妹妹又是受了蒙蔽才会失了分寸。这样吧，钮钴禄妹妹给念妹妹赔个情告个欠就是，莫要伤了彼此间的和气。”

    年氏心下冷哼，难道她就白白挨了这下，好一个充当和事佬的乌喇纳拉氏，正准备说上几句，却听胤禛淡漠道：“今本就是个喜事，又因丫环打翻捧盘在外人面前下了面子，这事就这样吧。钮钴禄氏你就依福晋的话给年氏赔个罪便是，毕竟是你先动手打人。”

    年氏听了胤禛这话，双手死死的绞着锦帕，勉强咽回欲脱口的话，抬，唇角泛出一丝苦笑道：“钮钴禄妹妹唉，罢了，既然已明我清白，被掌掴一事我也不愿追究，只愿宝莲格格和安氏无恙就是。“慧珠犹言未闻，继续自顾自的站立一旁。

    如实，气氛有些尴尬，众人纷纷围过来规劝，耿氏更是到了跟前，附耳低声道：“爷和福晋给了台阶，您快接话应了，莫让事情闹大，到时吃亏的还是您。”

    慧珠抬头淡淡的瞟了眼耿氏，便继续垂头不语，让人看着觉得是她倔强下不了脸面，却不知她心里是非常清楚。乌喇纳拉氏的话，一句句指明了当下的情形，她是百口莫辩，无一人见年氏作为，只有她在端茶丫鬟的话中忆起当时年氏的确退了步子做了手脚，可无凭无证的，又有何用？

    然，她却是当着胤禛大小妻妾的面，对着年氏横眉冷眼，狠狠的掌掴下去，她这下洞了手，已变成她的不是。

    可是让她明知是年氏捣的鬼，还要让她对着欲加害她女儿的人道歉，她是做不到，也不愿意去做。

    胤禛有种被蔑视之感，不由愤怒气威，目光如炬的直盯着慧珠，心里暗骂了句“不知好歹”，便沉声道：“钮钴禄氏，你身为侧福晋，竟然动手打人，现已免了责罚，让你道个罪，难道不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面对胤禛指向的怒火，慧珠大吁口气，欠身道：“对于掌掴年福晋的事，妾是不会道歉的，若是爷和福晋觉得妾是有错，企鹅愿意认罚。”

    胤禛顿时来了气，伸手颤颤的指向慧珠，怒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乌喇纳拉氏忙两边劝道？：“爷，您息怒，钮钴禄妹妹也是为了宝莲的事，才一时昏了头。钮钴禄妹妹你别倔了，听爷的吩咐，给年”一语未毕，只见慧珠以下跪在地上，仍是吹收敛目道：“谢福晋体恤，不过妾还是那句话，甘愿领罚，决不道歉。”

    闻之，胤禛怒气大炙，连道三声“好”，至平缓心绪，又道：“钮钴禄氏，仗势而骄，无故动手打人，又不悔改，念之育弘历、宝莲有功，不予重责，罚月例半年，禁足半年！”慧珠叩道：“谢爷责罚。”胤禛狠瞪了眼，迈步，拂袖而去。

    余下几人，愣眼的看着胤禛离开，初回过神，忙围过去叹慰慧珠，慧珠点头谢过，又向乌喇纳拉氏福身道：“福晋，请容妾带宝儿先行告退。”

    乌喇纳拉氏欲言又止道：“钮钴禄妹妹你这般又是为何，算了，你带宝莲回去歇着吧。”慧珠再次福了个身，在众人注目下，径自走到后堂，带宝莲离开。

    素心等人听说宝莲受了伤，心里惊怕，焦急地在院门廊下打着转，一见慧珠一行人回来，忙迎上去问道：‘主子，听说小格格受了伤，可是严重？”说话时，连连侧看向由何嬷嬷抱着的宝莲。

    慧珠看着一脸关切的素心等人，简单的言明情况道：“宝莲手上烫伤了些，倒也无碍，现在是苦累睡下了。你们不用担心，各自下去做事吧。”吩咐完，便回了里间屋里。

    慧珠跟着进了屋，等慧珠亲候了宝莲躺睡下，又屏退屋子里的人，方问明今日的事。慧珠把在一院生的事仔细的说了遍，素心倒吸口气，大惊道？：“主子你真看清了是年福晋所为？”慧珠肯定的点了点头。

    素心气恨不过，破口大骂，待解了气，又记起一茬，忙道：“您被罚禁足半年，这可不当使，主子要不向爷和福晋求求情看可能挽回。您让爷心里不痛快，最后遭殃的还是主子您自个。”慧珠摇头道：“挽回就是得向年氏道歉，我做不到。不过你是知道的，胤禛向来是言出必行，他既已当着众人面要禁我的足，就算我现在去服软了，也于事无补。”素心脸色黯下，还想说些什么，又没说，只是口里溢出一声轻叹。

    一时，主仆二人各有心思，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这时，只听极重的跑步声从外间传来，下一瞬，弘历便高声喊道：“额娘，额娘，他们说妹妹受伤了，我要看妹妹。”话音刚落，人已经撩帘进屋了。

    慧珠招手让了弘历过来道：“小声些，你妹妹在后面睡着呢，莫吵醒她了。”弘历立马噤了声，没隔小会，又皱着一张肉嘟嘟的圆脸，悄声问道：“额娘，妹妹真的被热水烫伤了吗？”慧珠没答话，反问道：“你刚下学，听谁说的？”弘历老实答道：“府里婆子们在说，儿子听见的。”想想不对，忙再次问道：“额娘，妹妹真的受伤了吗？我想看看妹妹。”慧珠同意，遂牵着弘历去了寝房。

    弘历盯着宝莲涂抹成黑乎乎的小手半晌，忽的抬头道：“额娘，府里的茶水时滚烫的，妹妹那么小，被茶水溅到，肯定很疼吧，妹妹的眼睛都哭红了。”慧珠听着弘历童稚的话语，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酸楚，眼眶泛红。

    弘历忙是拉下慧珠的身子，焦急道：“额娘不哭，不哭，弘历以后保护额娘和妹妹，不让妹妹受伤了，额娘也不会哭了。”

    慧珠破涕为笑，想起那位风流天子，若不出意外的话，该是眼前这位，于是忙拭了泪，蹲下身子，与弘历两眼相对，半开玩笑道：“咱们的弘历是最出色的，将来额娘和宝儿都要靠弘历了。所以弘历现在要好生用功，长大了才有能力保护额娘和宝儿，知道吗？”弘历似懂非懂的看着慧珠，随即又一脸坚定的重重点头。

    慧珠见弘历一副小大人模样，不禁伸手摸了摸弘历光秃秃的脑袋，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似乎襁褓中的女儿，懂事听话的儿子，已是填满了她整个心扉。

    随后的日子，慧珠开始了她为期半年的禁足。开始，小然子等人皆是为慧珠不值，一副气愤地模样，后面日子长了，见慧珠毫不在意她的委屈，府里其他下人又因弘历兄妹的由头，还是颇为忌惮慧珠，他们也就淡了心思，心想慧珠现下的分位不是他人能越过去的，便慢慢恢复常态，但暗下少不得为慧珠着急一番。

    慧珠面上不言，其实对小然子他们的想法却是清楚的，可是她已被禁足，暗亏也是吃定了，多说又有何用，与其拿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还不如更好的过她的日子。只是对小然子传回消息说，胤禛以邢嬷嬷以下犯上冒犯主子为由，杖责邢嬷嬷十下的事，有些诧异，心里似有闪过什么，但却极快的抛开，

    继续每日那种简单的日子，恬适惬意。

    慧珠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一直会持续到明年开春之时，不想到了隆冬腊月，却从宫里传来消息，皇太后不豫,康熙帝上省慈宁宫，至新年将至，终是病逝。

    157服丧

    寒时节，烈烈北风越刮越急，赤条条的枯枝随风抽*动，一下下出“啪——啪——”的声响，伴着狂搅得弥天大雪，一起在空中缱绻作乱，席卷整个萧条枯寂的严冬。

    这日，厚厚的积雪低低遮掩天日，风声如吼，暮雪纷纷，一种别样的压抑破势而来，似有山雨欲来前的平静。慧珠斜倚在铺着厚实皮褥子的炕上，一手枕着猩红金绣福寿双全棉枕，支起左颊，一手轻撩窗帷，望着玻璃窗外的雪虐风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弘历安静的写着功课，素心坐在炕旁的脚踏上穿针引线，不时抬头看看睡在慧珠怀里的宝莲，又低头做活。

    一时间，屋子里一片静谧，只有金漆小几上正熬煮的杏仁茶“咕噜噜”的翻滚着，飘散出浓浓的茶香，萦绕满室

    忽然，只听见院外锣鼓喧天，人生吵杂，慧珠一惊，忙转过头问了句“怎么回事？”，随即“咚咚”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恐怕是府里生了大事，慧珠一个激灵坐起身，忙穿鞋下炕，就见帘子一掀，小然子和乌喇那拉氏院子里的一个丫头进来。

    慧珠挥手止了那丫头的行礼，问道：“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丫头答道：“皇太后薨了！福晋让钮钴禄福晋带着弘历阿哥和宝莲格格尽快赶去正院。”慧珠呆愣了下，张张嘴，有瞬间的不知该怎么说。

    一时，宝莲被吵醒，放声大哭，慧珠忙抱过宝莲诓哄，一边又道：“我知道了，你先去禀告福晋，我一会就到。”丫头应声离开，刚出了屋子，就另有个丫环捧着三套白布丧服进来。

    慧珠翻看了下送来的丧服，竟是按着她和弘历、宝莲身形做的，看来乌喇那拉氏早已知道皇太后就要薨逝，才连这丧服都提前准备好了。慧珠心下明了，也就没说什么，忙换上了丧服，去了头上的饰，摘了耳环，只插了支银钗、戴了朵白绒花，就带着弘历兄妹匆匆向正院赶去。

    路上积了厚雪，又带着两个孩子，到了正院时，已是时候不早了。

    只见正院里已经完全换了装饰，白纸灯笼高高挂起，四周也是白绸帷幔，和漫天满地的白雪融为一体，极目之处，一片银白的世界。

    正堂屋里，众人皆是换了丧服，三三两两小声说着话，乍然一见慧珠母子三人穿着丧服前来，不由止了声，齐刷刷看过去，好似慧珠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般。

    见状，慧珠微蹲驻脚步，心里竟出现一种突兀之感，就像她突然闯进一个不属于她的地方一样，让本来和洽的氛围顿时变得滞缓。

    乌喇那拉氏似乎未察屋内的诡异，亲切地招呼道：“钮钴禄妹妹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差了人再去唤你过来，咱们现在可是没多的时间耽搁，掌灯前就得赶进宫里服丧。”闻言，慧珠忙上前给乌喇那拉氏行了礼，又与李氏互相见了礼；至年氏时，慧珠身子微僵，眼角扫了下在场众人，心里一叹，还是曲膝行了半礼，年氏亦是一派大方的给了回礼。余下众人见之，心里有数，齐向慧珠蹲安行礼。

    不多时，只听太监吊着嗓子传了话，片刻就见胤禛带着一股寒气而来进屋，乌喇那拉氏忙率众人迎上前去，胤禛脚步顿住，犀利的视线在慧珠身上一停，随即沉声免了众人的礼，阔步行至上位。

    胤禛同是换上了白布孝服冠帽上也摘除了红缨，一脸肃穆的坐在正位宝椅上，双手右抱了下拳，冷声道：“皇太后薨逝，停一切娱乐嫁娶之事。等会我和福晋她们去宫里服丧，尔等就在府里跪地叩灵便是。”众人应声，胤禛又吩咐了几句，方携同嫡福晋、侧福晋四人，儿女四人，离府进宫。

    到了宫里，天已经暗沉下来，肆虐的风雪仍在继续，长长的宫廊两侧也帷上了白色幕帘，早已不见平时的红墙碧瓦、富丽堂皇，只剩下幽深凄凉的长长廊道一直通向满目白色的宫廊尽头。

    铺天盖地的纷然大雪刷刷而下，慧珠眯眼混迹着人群前行，不知行了多久，来到一间不大的偏厅歇了半盏茶功夫，就有宫女嬷嬷手捧着放有剪刀梳的茶盘进来。接着，她们便分别为胤禛、弘时、弘历、弘昼父子四人截了辫，又为乌喇那拉氏、李氏、年氏、慧珠、宝莲五人剪了一小簇头，方客客气气的道：“请四爷和小阿哥们去前殿跪守，福晋们和小格格去正宫外跪守。”胤禛应了，慧珠忙拉着弘历叮嘱了好一会，才在一旁嬷嬷的催促下，抱起宝莲，与乌喇那拉氏等人离开。

    白的晃眼的正宫外，黑压压的跪满人群，不及多看，一个穿着尚有几分体面地太监疾步跑来道：“四福晋你们总算来了，快随奴才这边来，其他爷的福晋已在那边了。”乌喇那拉氏匆匆点了下头，忙随那太监去了众人前面。

    慧珠紧紧抱着宝莲亦跟了过去，至二排石阶边上跪下，借着透亮的白雪，大约可见跪着的众人皆是神情哀戚，身子不时地打着寒颤，不知是心冷还是身冷。忽的又一阵北风袭来，惠珠冷的全身抖，忙拦过同跪在地上的宝莲，为她挡挡风雪。

    不多时，耳边传来一片“呜呜”哭声，慧珠转头看了下苦的好不伤心的李氏和五阿哥胤祺的妻女，忙从袖口摸出一方包有碎葱的锦帕，往宝莲鼻子上一抹，见宝莲“哇哇”哭泣，这才往自个儿鼻子上搁了下，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方揣回锦帕。

    不知道又在冷硬的大理石阶上跪了多久，慧珠只感到她绑缚着厚棉条子的双膝已麻木的不是自己的了，全身似乎也冷得没了知觉。迷糊间，只听“锵——”的一声划破天际，众人精神为之一震，原本哭声减小的众人，徒然变成号啕大哭，声震苍天。

    慧珠忙唤醒在她怀里打着盹的宝莲，就见两三个有品级的太监走了过来，慧珠低头看着睡眼惺忪的宝莲，狠狠心，在宝莲身上掐了一挤，宝莲即刻大哭出声。

    不过须臾，一个太监在慧珠这排石阶上停下，拂尘一甩，扫了眼二排石阶众人，仰头宣到：“请福晋、小格格前去灵柩前吊念皇太后娘娘最后一面。”说罢，转身在前领路，慧珠赶紧抱起宝莲一面跟在李氏身后前行，一面哄着哭个不停的宝莲。

    慧珠亦步亦趋的跟着去了堂内，至门栏处，正和刚吊唁过的乌拉纳拉氏打了个照面，便见乌拉纳拉氏眼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慧珠心下纳闷，却也没细想，点头示意后，就紧跟着迈步进屋。

    奠堂内灯笼高挂，白炙的亮光照的堂内亮如白昼，慧珠隔着众人看去，只能稍稍见到金漆大棺一角，想来这就是帝王后妃死后，所谓的金葬。

    不及多想，就听锣声一响，一太监高喊叩，慧珠忙牵着宝莲，行三跪九叩之礼吊唁皇太后。至又一声锣响，礼毕，慧珠起身，离开之际，拿眼向一旁看去，欲寻找弘历的身影，可只见胤禛和他的一些兄弟跪在一旁，前边摆着鎏金大火盆，胤禛兄弟等人正烧着纸钱，而弘时、弘昼哥俩跪在胤禛身后，却不见弘历？

    慧珠心里一急，忙转头四顾，这一看，不禁愣住，身体向来康泰的康熙帝，身形消瘦，面目浮肿，此时正跪坐在金棺旁的蒲团上，呆呆的望着面前燃的正旺的火盆。不过最让慧珠惊愣的并不是康熙帝的真情流露，而是跪坐在康熙帝身旁的孩童竟是弘历。

    慧珠稳了下心神，欲定睛细看，正好撞上胤禛警告的一瞥，又见堂内似有人现她的异样，无法，只得快走几步，撵上李氏等人，出了奠堂。

    后面陆陆续续有宗室王亲进堂吊唁，出来时，都有意无意的对乌拉纳拉氏等人投来一瞥，这一瞥下，眼里是极为复杂，倒弄得慧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十分不解，就康熙帝身旁跪着弘历，居然会让他们如此重视，反是最该对此不满的李氏，却是丝毫不见妒意，整个人甚至还有些兴奋。

    兴奋？惠珠觉得肯定是她在雪地里跪久了，连幻觉都出现了，遂轻晃了下头，甩开满腹思绪，紧搂着宝莲继续在石阶上跪着。

    其实，慧珠不知道的是，在她禁足期间，因皇太后病重，康熙帝省疾后，心有所感，将皇子及满汉大臣等召至乾清宫东暖阁，宣布遗诏。

    并说道：“此谕已备十年，如果有遗诏，也就是这些话，披肝露胆，今后将不再谈。”如此，众人不得再提立储一事，却又对遗诏内容多有猜忌，此番见康熙帝在众多子孙中，唯独亲昵弘历，心下自是个有盘算，但所想皆是康熙帝亲昵弘历乃是遗诏之因。

    157完

    158解足

    过了四下，慧珠不免精神不济，幸得她所跪的位置还行，在石阶的最边上，他人不易注意，左手边又是石栏，让宝莲夹在她和石栏中间靠着，她们母女俩既可以相互依偎一起暖和些，有可以垂手眯阖会眼。

    锣声又至，慧珠醒了下神，微眯双眼，见还有太监引着来人进奠堂内，不禁深深打了个呵欠，看来还有得跪。

    常话说乞儿还有几门亲戚，何况这天下之主的皇家，不过话是趁着皇太后收殓之前，去瞻仰仪容，但又有几人是真怀瞻仰之心，大多是专注于康熙帝那边。

    想到此处，慧珠忧心弘历好端端的怎么就凑到康熙帝的跟前去了，依康熙帝现在的架势，八成会亲自守长明灯，弘历跪在康熙帝身边，岂不是也要陪着守，这大冬日的身子可是吃不消。

    慧珠堂外担心着弘历身子，祭堂内李德全也正在劝着康熙帝休息，大半天也没得回应，只得求助于胤禛和三阿哥胤祉。

    胤祉躬身道：“皇阿玛您已经念过祭文了，现下又是腊月初七，正是岁末天寒的时节，还是早些回乾清宫歇息，这有儿臣等人守着就是。”

    康熙帝好似未闻，依然手捧着祭文，双唇微微蠕动。

    胤祉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便由胤禛接着劝道：“皇阿玛您为了省疾，已在宁寿宫西边搭设的帷幄里住了一个月，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您身系天下之安危，关乎于黎民百姓，您的身体便是社稷朝堂之大事。”

    康熙帝身子僵了僵，转头深深的看了会面无表情的胤禛，方唤了李德全吩咐道：“回苍震门去。”胤禛三人大吃一惊，胤祉率先呼道：“皇阿玛您已经在宁寿宫西边的苍震门内住了一个月，那可不比宫内，寒气极重。”康熙帝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李德全扶他起来。

    康熙帝已经六十四岁高龄，此时跪了许久，突然站起身，却是头晕目眩，双腿打颤，身子一阵摇晃。堂内众人见之惊恐，胤禛一把扶住站立不稳的康熙帝，脱口唤道：“皇阿玛！”

    康熙帝借着胤禛的搀扶，先稳住身子，然后又隔开胤禛的搀扶，哀叹道：“当此之时，只有孝敬朕之人，并无爱恤朕之人。”说罢，欲让李德全扶着离开，却听弘历大声唤道：“皇玛法！”

    康熙帝低头看着表情真挚的弘历，眉目间闪过一丝温暖慈爱，微颤颤的伸手摸了摸弘历的额头，低吟道：“许是还有心怀孝心的稚童吧。”

    弘历抓住康熙帝的衣袖，疑惑的又唤了声“皇玛法”，胤禛狠狠瞪向弘历，喝道：“放手。"康熙帝眼神示意胤禛退下，问道：”可愿陪朕？“话落，堂内众人屏息敛气，弘历未感周围异状，想着康熙帝是他见过最强大的人，亲近康熙帝，该是对的，于是弘历以着这半年多的上书房经历，凭着本能意识，重重的点头应了。

    康熙帝声音有些落寞道：”那走吧。“言毕，牵着弘历的小手，步履蹒跚的离开了奠堂。

    众人瞠目视之，竟无一人出声，只是跪地躬送这一老一小的离开。至人影消失在门口转角处，众人起身，胤禛双手后背，目光深幽的望着康熙帝离去的地方，转瞬，又一面冷色的回到三阿哥胤祉左下方继续跪地。

    许是因康熙帝的离开，众人没了先前的绑手绑脚，后面一应适行下来，效率极快，到了天蒙蒙亮起来之际，一番礼仪终是过完，众人各自出宫离去，慧珠也得撑着极倦的身子，抱着宝莲，随乌拉纳拉氏乘马车出宫回去。

    回到雍王府，天已大亮，夜雪初霁，外院粗使下人正拿着扫帚扫着地上积雪，一个穿着棉夹袄的小厮抱着扫帚，双手不停的戳擦着，大口大口的给手心里哈着热气，忽然听见”嗒嗒“作响的马蹄声传来，转头一看，就见四辆马车从侧门进来，忙撂下扫帚，朝着里面喊道:"福晋主子们回来了却在见到慧珠母女时，。”

    未几，就有五六个婆子丫头疾步行来，哈腰点头哦的打了车帘子，置了小凳仔马车跟前，便躬身立在一旁侯着。乌拉纳拉氏下了马车，抬手揉了揉额头，面上是挡也挡不住疲惫，眼里闪过一道亮光，随即上前几步，面带关切道：“一宿没阖眼，又在露天跪了一夜，还是让嬷嬷给你搭个手，别自个儿抱宝莲了。”慧珠确实累了也就依话将宝莲交给了何嬷嬷抱着。

    这边说着，高德匆匆禀话而来，乌拉纳拉氏等四人也不多说话，便就着婆子的搀扶往内院走去。到了正院里，宋氏、耿氏等格格侍妾还身着素服跪地，见了乌拉纳拉氏她们过来，忙让丫头扶着起身，打起精神关切的问话。

    乌拉纳拉氏摇头安抚了几句，又吩咐了府里余后食素等服丧之事后，便让侍妾姑娘们先行退下。接着又仔细说了宫里的情况，表达了下对皇太后薨逝的感慨，以及宣布明日的腊八筵席的取消，和半个月后的新春也一应从简，如桃符、窗花之类的各个院子最好不要贴。

    一时，胤禛父子三人回府过院来，乌拉纳拉氏领着众人给胤禛蹲安行了礼，胤禛罢手免礼，径自走到上位坐下，丫环立马斟了热茶。胤禛端起茶盏，觅了几下茶末儿，轻抿了一口，顿时一股暖和气息用来，周身畅顺，不禁舒坦的轻叹一声。

    李氏、耿氏也唤过弘时、弘昼到了身边，好一阵子嘘寒问暖，又让了丫环上了热茶点心，让他们哥俩先用着，垫垫肚子。

    慧珠看着弘时、弘昼二人已回来这么久，却仍是不见弘历，想起弘历跪在康熙帝身边，心里倒也隐隐明白几分，但还是犹疑道：“爷，不知弘历去哪了，怎还不见他回来？”

    在场众人这时才现弘历每跟着一起回来，眼带疑惑的在屋里寻着弘历，却听弘昼脆生生的嘟囔道：“四哥被皇玛法带走了，住在皇宫了呢。”闻言，众人精神为之一振，倦意瞬时不见，灼人的目光瞥了眼慧珠，又向胤禛看去，似等着胤禛的回答。

    胤禛缓缓的睁开双目，抬眼看向慧珠道：“嗯，弘历被皇阿玛带着了，估摸着会在宫里住些日子。”得了胤禛肯定的说辞，慧珠两眼瞪得圆滚，无声的问着为什么。

    胤禛意兴阑珊的收回视线，不予理会慧珠的疑惑，面对众人继续道：“跪了一晚，都各自回去休息吧，若有什么事，到时自会有奴才去传话的。”众人心里还想问些话，可胤禛这样一说，她们也只得咽下口里的话，面上恭敬的应话退下。

    慧珠拖到最后，迟迟不肯起身离开，乌拉纳拉氏知慧珠的意思，遂拿眼窥了下胤禛的神色，心思一转，对慧珠安抚的点点头，一派大度的开口道：“爷，您已经三个多月没去钮钴禄妹妹那看宝莲了，昨夜里，风大雪大的，那么小的孩子可是跪了整整一宿的时辰。”

    胤禛顺着乌拉纳拉氏给的台阶，予话道：“下午，让太医过来瞧瞧吧。唔，我现在正好也得些空闲，就去看下宝莲好了。”说完，又对着乌拉纳拉氏道了辛苦，叮嘱乌拉纳拉氏好好休息，莫为了皇太后薨逝的事累坏了身子的话，方让慧珠跟着一起离开。

    回到自个儿的院子，慧珠先让何嬷嬷带着宝莲去东厢睡下，又和胤禛净面，换了素衣常裳，草草的吃了些热和吃食，便屏退左右，急急问了弘历怎么会跪在康熙帝的身边，后来又为何被康熙帝带走。

    胤禛不咸不淡的瞥了眼慧珠，教训道：“按你以前的话说，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也该稳重些了，现在怎还这般急躁的问话。”末了，见慧珠确实一脸焦急，方才说起弘历被带至康熙帝的身边的事：“你知道的，我和三哥就跪在皇阿玛的左手边，弘历跟着我跪在一块，离皇阿玛近，他关心你和宝莲在外面跪着的话，正好让皇阿玛听了，皇阿玛夸了句弘历孝顺，便招了弘历到身边跪着。”听后，慧珠直瞅着胤禛，有些不相信就这样简单，康熙帝就让弘历到了身边跪起。

    胤禛皱眉道：“你别不信，事情就是这样的，皇阿玛一直记得弘历，自他去了上书房后，功课一直比同龄的好不少，他的授课师傅在皇阿玛面前也多有称赞，如是，待弘历比其他孙子辈的亲近些也是常事。”

    说到这里，胤禛忽的止了话，好似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般，半晌才醒过神，呢喃自语道：“只是皇阿玛带弘历离开倒是让人意外，难道”言犹未了，又恢复常态，对慧珠道：“许是皇阿玛真是喜欢弘历也不一定，皇太后的过世对皇阿玛影响甚深，有弘历跟在身边解解闷，也是好的。你倒不用担心。”说完，撇下慧珠，自个儿进了寝房补眠睡下。

    158完

    159生疏

    自胤禛来过院子后，慧珠的禁足令也就不了了之了，谁也没再去提起。慧珠也似没觉般，只是顾自理着自己的琐事，对其他旁话充耳不闻。

    其实，如此为是，也是事出有因。那日从宫里回来，宝莲当日就染了风寒，起高烧，急得慧珠是团团转，可不待宝莲退了烧，二日又是皇太后入殓的日子，慧珠只有将宝莲留给素心照看，她又去了宫里跪了整整一天，才得回府照看宝莲。

    随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慧珠便是宫里府里两头奔波，同时心里还捏着对弘历担忧的心思，遂在经过皇太后丧事的初丧、哭丧、做七、送葬、下葬等仪式之后，整个人竟然毫无所觉得消瘦了下来，脸型也随之显了出来，比以往多了好些颜色，观之倒也是个容貌俏丽的少*妇人。

    不过对于容貌身形上的改变，慧珠是没多去留意，至惊然现她瘦下来，已经翻过新春，是来年康熙五十七年四月间的事了。慧珠暗下不禁感慨时间过得好生快，不知不觉中就过了五个多月，而弘历也陪着康熙帝这么久了。

    相对于慧珠警觉时间过得快，有人却是犹感这五个多月过的甚慢。

    先，皇太后在腊月里薨逝，眼看就要过新年了，却因这件国丧，这年是过不得了，一应年事节气全都从简，连象征喜庆的大红，也被禁止了，换成了通底的白。而且也是因为这件国丧，年节期间，皇太后的灵柩不得不下葬。防止犯了忌日，遂下葬的日子一拖，就拖了好些月，让康熙帝极为不悦，心里闷着火气，于是一众臣工无疑招上了康熙帝的怒火。

    接着，京里贵人因皇太后薨逝那日，对康熙帝带着弘历住进行宫，感触颇深，私下里更是暗自揣测康熙帝的遗诏是立储于胤禛。于是刚出正月的时候，就有人上疏请复立胤礽为皇太子早就舆论，不料康熙帝在怒斥之后，又寻了由头将上疏之人诛杀。

    然后，便是三月里，康熙帝还未从皇太后薨逝的伤痛中走出来，就收到拉藏汗的奏疏，疏中报告了准葛尔进扰西藏的情况，请求朝廷兵援助。

    康熙帝见之，认为时机已成熟，命西安将军额伦特领兵援救西藏。可没几日，又传来消息拉藏汗早已阵亡，康熙帝惊异，连派侍卫统率军兵，前往西藏。因此，清政府一次对西藏用兵提上议程，顿时，朝堂又为之风起云涌，而胤禛、胤祯两方势力对这件谋划几年的事，也终于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明争暗斗到了白热化阶段。

    如实，短短五个月的时间国丧、立储、边关三样大事齐是涌来。一时间，京里朝堂草木皆兵，各派度日如履薄冰，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一忌让敌方抓了把柄，二忌觅了康熙帝的虎须，撞到枪口上。

    这样小心谨慎的处事，遂至四月间，胤禛领命将皇太后灵柩葬入东陵的消息传回宫里，康熙帝方才面色稍霁，众人见状，不禁大松口气，总算了去这件大事。

    这日午后，胤禛因下葬皇太后得了几日沐休，又在府里将手里的大事处理妥善后，见外面阳光明媚，日头正好，夏蝉已开始“吱吱”蝉鸣，便动了去看慧珠母女的心思，遂唤了书房外侯着的小禄子，跟着去慧珠的院子。

    无事一身轻，连着忙了几月，现在难得清闲下子，胤禛深深的吁了口气。脸上的线条也舒展了几分。心情不错，步子也迈的大些，没走上一会，就到了慧珠的院子。

    还没进院子，见听见小然子的声音吆喝道：“小格格，您慢着点，哎呦，奴才的辫子呀!"小然子痛叫一声，随即便是一大片女子的笑声隐隐传来。

    小禄子腆着笑道：“看来是钮钴禄福晋带着小格格证玩着呢，爷可是先进了院子去。”胤禛听着院子里的笑声，已是意动，只见胤禛赏了小禄子一挤眼，下摆一掸，就是拾阶进了院子。

    院子里欢笑声还在继续，胤禛站在壁影偏地，慧珠也就未现胤禛的带来，只是笑看着宝莲骑在小然子背上，手里还拉扯着小然子的辫，惹得小然子叫苦连天。

    忽然，小然子转过身，正面朝向慧珠，脸上一个劲地挤眉弄眼，表情甚是滑稽。“扑哧”一声，慧珠撇过脸，半趴在素心的肩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道：“得了，小然子你别给我油头仔细些宝儿，别让她摔下来了不行了，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小然子还待背着宝莲转圈，刚又转了个身，就见身着石青色单衣的胤禛站在壁影下，因是背光，也窥不见神色，小然子登时吓的六神无主，心里着急胤禛来了多久看了多久，不敢乱动身子，怕摔了背上的宝莲，左右没得法子，只得高声喊道：“奴才小然子请爷大安。”

    闻言，众人怔了怔，慧珠顺着小然子的视线看去，初时，慧珠心下不怎么相信，不想这一看，果真见到胤禛笔直的站在壁影下。慧珠心下甚是诧异，胤禛已经许久没来过院子了，这时候怎么会来的？不过面上却是平平的，用锦帕拭了眼角的泪，忙蹲安行礼道：“妾请爷大安。”

    胤禛不动声色的颔应了，心里却是另一番浮动。四、五个月没来了，就是两月前那次见面，也是在宫里匆匆瞥了眼罢了，现在一看，不想慧珠改变甚大，哪像生育过孩子的人。

    只见慧珠一袭桃红色连身旗服紧裹身子，端衬得肩若削成，胸脯高挺，纤腰约素；踩着高高的花盆底碎步走来，身姿撩人，引人眼球。待走近时，才知这位丰盈窈窕的女子，容貌也是极为出色，面似芙蓉，细眉如柳，一双漆黑的莹莹双眸泛着些微泪光，柔似秋水，直直看进他人心底。

    胤禛微咳一声，在眼里掠过一丝惊艳的瞬间移开视线道：“看样子，宝莲的风寒是好了。"慧珠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想了想回道：“爷公事繁忙，可能忘了时间，宝儿她是腊月间染的风寒，早就好了。”胤禛心下长叹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往宝莲看去时，眼里不禁带些愧疚。

    小禄子见胤禛似乎下不了台，心里嘀咕了句慧珠不会处事，面上还是帮着慧珠打了圆场：“爷，这日头大了，怪炙人的，可是进了屋去。”胤禛借坡下驴的点头应了，示意进屋，却听一岁半大的宝莲嘴里嘟囔着“抱抱”的话，心里一动，走到小然子跟前，伸手要抱宝莲，可宝莲却挥舞着两只里。

    一时，素心上了茶点，胤禛喝了半会茶，见慧珠母女径自在一旁矮榻上玩耍，心里不满，原有的好心情也消失殆尽。但因心里对慧珠母女还怀有愧疚，又对许久不见的慧珠生出一些新鲜感，倒也没作出来。

    又过了半个来时辰，宝莲吵闹着要去院子里玩，慧珠不愿这时让宝莲出了屋，正哄着哭闹不止的宝莲，却听胤禛吩咐道：“让丫头嬷嬷引她到外面玩吧。”慧珠看了几眼胤禛，倒也没多说什么，抱起宝莲出了屋子，就寻了小然子何嬷嬷带着宝莲玩。

    交待妥了事，慧珠重新回屋里去，帘子一掀，就见胤禛背着手，站在桌案前，望着墙上那副郎世宁为她和弘历画的西洋画，不由停下脚步，杵在门栏处，没有进屋。

    听见动静，胤禛头也不回的道：“怎不进来？”慧珠一顿，随即跨进了屋里，语含歉意话带客气的问道：“素心她们呢?怎由着爷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胤禛背着慧珠的面上，怒气尽显，声音却极为平静的回道：“我让她们退下的。”慧珠“哦”了一声，便站在一旁无话。“嘀嗒——嘀嗒——"炕几上的西洋摆钟又绕过一圈，慧珠终是不如胤禛沉得住气，寻了个借口便干巴巴的说道：”爷，茶凉了，妾下去换了热茶过来，再让禄公公进屋伺候。“话刚说完，人已走到门栏处。

    胤禛猛然转过身，喝止道：”站住！”慧珠放下门帘，回过身，盈盈一拜道：“不知爷还有何吩咐？”

    好一副生疏却又恭敬的模样，从他一来的时候，就爱理不理，怎么着，难不成自己来她的于院子，还委屈了她不成？也不想想全府上下，有谁不是巴望着他的，她倒好了，全然不上心。难道他对她还不够好，竟如此不知好歹，拿着他对她的好，不当一回事。或者，根本就是她心里还存着疙瘩，怨恨着她。

    胤禛心思每转愈下，想到此处，心里原来怀着的愧疚已变成怒火，脸上是越来越冷，看着眼前低眉顺眼行礼的慧珠，越不悦。竟出其不意的上前一大步，一把扯过慧珠，左手牢牢地钳制住她的腰身，右手抬起她的下颚，阴霾的眼眸以瞬不瞬的直盯着她。

    159完

    16o生疏（下）手打

    慧珠冷不防的被胤禛抱住，下颚也被高高抬起，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显现出以前忤逆胤禛而被施暴的情形，不禁打了个冷颤，望着一脸戾气的胤禛，呆愣了片刻，两两相视。蓦的，胤禛右手力道加大，疼痛感刺激过来，慧珠心里一股无名火直直窜起，随即开始剧烈的挣扎。

    胤禛看着慧珠因挣扎泛起的丝丝红晕，如淡淡的胭脂薄施粉黛，一双漆黑狡黠的杏眼圆睁，眼眸里闪着怒火，仿佛一朵怒放的玫瑰，生命勃，娇艳欲滴，却又根根带刺撩人心扉。

    胤禛眼里再一次掠过一抹惊艳，但更多的却是诧异于慧珠的改变，一个躺在自己身边十一二年的女人，一个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一个身心完全属于自己的女人，一个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中的女人。可是，直至今日，才现这个女人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素颜清冷，无声无息的让人察觉不到她的存在一般，或是以前的她根本就是不在乎？才会淡笑而过。

    胤禛有些惊心的想着，却显然忘记怀里的人正对着他怒目而视，稍一走神，双手就被挣脱开了。

    慧珠感到身上的力道一松，想也没想的就一把抽开胤禛，转身便往外跑，脚刚迈出一步，就被人从后面抱住，连拖带拽的按到炕几上，腰狠狠的撞上炕沿，还未来得及呼痛，只听“嘭嘭”几声，炕几上的香炉茶盏应声倒地。转瞬间，茶水冒起氛氛的水雾，打散开的炉灰也飞散开来，袅袅清香缭绕不绝

    慧珠被骤然响起的声音惊住，忘了呼痛，忘了反抗，任由着胤禛身上之人重重压着。胤禛定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不见一点血色，杏眼里也印着惊愕，让他心下划过一丝不忍，面上神色也添了几分温和，正欲放慧珠，却见慧珠柳眉轻蹙，红唇紧咬，似在隐忍着什么。

    看到这，胤禛有些软下来的心思，又变得冷硬起来。他一直都是个多疑之人，此时见慧珠这副表情，便猜到莫不成这副表情是在忍受（图看不清）这会儿慧珠对他的客气生疏，越肯定是在不耐的忍受他。

    心下如是作想，一直盘旋在腹中的事也随之冒了泡，遂胤禛身子又压下几分，冷眼盯着慧珠，语极其缓慢道：“其实，自宝莲周岁受伤那日，你心里面就一直怨恨着我，怪我罚你禁足，怪我让你给年氏道歉。后面，弘历被接进宫里小住，你嘴里虽然没说什么，可因为前两年弘历在宫里闹的那事，你早就心存疙瘩，也是怨我，认为这是我一手安排的，才害得你母子二人分离。再来”尾音拖长，眼带审视的盯着慧珠，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厉声直指道：“你更怨我近半年未来你这！”

    慧珠不自然的撇过头，有种掩埋最深的秘密被当场揭穿的尴尬，更有种被人看穿的深深恼怒，可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她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着不是，根本不是。

    慧珠眼里透露出一丝迷茫，她也摸不清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有一点可以肯定地就是——失望，她对胤禛作为宝莲父亲的失望。

    忽的，慧珠来了底气，反声质问道：“宝儿受伤，心里一直怀有愧疚的是你，所以你才放不下这件过去大半年的事；弘历被接进宫就算不是你做的谋划，可你也推波助澜了的，所以你无话可说。而你不来我这里，我没有怨你，是你不知道如何面对我们母女，或者根本说是你顾忌年氏，因为年羹尧今年初就被升为四川总督，兼管巡抚事，统领军政和民事，你需要他的势力，安排他进入对葛尔丹的战事中，从而让他掌握兵政大权，帮你达到夺取皇位的目的。”

    一口气说完，慧珠有种解脱的快感，完全没去想眼前之人的身份，没去想说完的后果，只是身为现代人的一种根深蒂固的冷漠保护意识，本能的对当场欲窥视揭穿自己心思的人做出一种反抗，或是一种压抑的报复，又或是一种不平的指责。

    胤禛阴狠的看着慧珠，眼里杀机顿显，他沉浮多年的心思被一个内宅妇人当场揭穿，连他后面的部署竟然也如此清楚。

    胤禛眯了眯眼，直接伸出右手，狠狠掐住慧珠的颈脖，五指渐渐靠拢。慧珠眼里满是骇然，双手不停的拍打着胤禛，双脚也在地上蹬踢着，出呜呜的声音，但何奈胤禛力道极大，怎么也挣脱不开。

    慧珠感到她渐渐不能呼吸，不用看也知道满脸涨红，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心念间，她的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就在感觉她即将这样窒息而亡的时候，屋外宝莲咯咯的笑声传来，她心间徒然一凛，死劲掰开胤禛的一根手指，喊道：不要“

    许是哭求声，唤回胤禛的理智，只见胤禛忽然松开双手，站起身，冷眼的看着她拍着胸口喘气不止，待她稍微平静下来时，才开口道：”你刚才说的什么？“

    慧珠仍处在恐惧当中，听到胤禛的说话声，不禁怔了下，微颤颤的抬头，见胤禛恢复了一贯的表情，端正的面孔上，一板一眼，微微下垂的眼角，透着几分深沉，几分冷酷，但却隐隐透出王者气魄。

    此时此刻，慧珠清清楚楚的认知到眼前之人，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儿女的父亲，可更是将来的帝王，一个历史上出名的冷面皇帝。慧珠心里蓦然出现死里逃生四个字，早几年前安逸的生活让她忘却的现实，又活生生的摆在眼前，图一时口快，凭着前世对雍正皇帝、年羹尧的些微史实上的了解，凭着她听来的关于朝堂上三言两语的政事，就随意推断出来的话，差点害死她，想到这里，慧珠一阵后怕。

    许久没得到回答，胤禛又沉了下脸色，再次问道：”说，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慧珠低垂眸，心里急剧的翻转着，此时绝对不能再硬碰硬，胤禛心胸一直不大，若是再惹了他，就算他不会要了自己的命，可也决不会让自己好过。

    拿定主意，慧珠心里便顺着胤禛先头的话，声音似含委屈道：”难道妾不该怨恨吗？宝儿才多大的人儿，就让人这样害，可是爷呢，不但不护着我母女，还罚了妾，这让妾情何以堪。还有弘历，妾每次只要想起他从宫里回来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妾心里就像针扎一样。“这些话，却是真的，慧珠说着说着，不由红了眼圈。

    胤禛紧锁浓眉，沉默了下，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道：”年羹尧呢，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慧珠呼了口气，吞吞吐吐道：”对准葛尔部用兵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妾自是知道些。而年大人升迁，爷又如此宠那位，府里有些人还是会说您是看着她哥哥的面上才对她好的妾到现在还认为是她动的手脚，宝儿才受的伤。”

    慧珠又突然欠了个身，鼓足了勇气，直看向胤禛道：“妾从没说过爷贪图帝位，刚刚一时口无遮拦，才说了这大逆不道的话，妾愿受责罚。”说完，慧珠面不改色的直盯盯看着胤禛。

    胤禛深究的目光久久停在慧珠脸上，好一阵才收回视线，罢手道：“这次我不予追究，若有下次必严惩不贷。你进府也这么多年了，有些事你也该知道，就如此吧。让丫头把屋里收拾了，你以后好生带着弘历兄妹就是。”

    慧珠应了话，出了屋子去寻素心等人，就见小禄子、素心一脸惊恐焦急的侯在正屋廊下，一见慧珠出来，素心也顾不得小禄子在一旁，忙拉过人小声问道/：“主子，除什么事了？奴婢听见屋里一阵响声，可得了爷的吩咐又不能进屋。”慧珠苦笑道：“无事，你让小娟她们进屋去收拾一下吧，茶几上的摆件打碎了。”素心还待问，却见慧珠不愿多谈，且此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遂暂歇话不提。

    晚间，胤禛给慧珠留了面子，在地下人面前当作今日并无争吵之事，一番常态的在这用了晚饭，又递了留宿的话。

    至夜里，移灯下帘，二人就寝，胤禛躺在床榻上，感觉着身边的女子，心里还是有些起伏，想着这些年的相处，今日被挑起的怒气，不由长长的叹口气，翻身揽过卷曲在一旁的人儿，现怀里的身子轻轻着抖，沉默了会道：“不早了，安置吧。”

    慧珠低低的应了声，却依然警醒着神经，直到身后的人睡下许久，她才放松下来，朦朦胧胧有些睡意，梦里一直不断重复着今下午的场景，呼吸不由的感觉苦难，一夜都是醒来醒去。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终是意识到她心里已经不深不浅的对胤禛生出了恐惧害怕，只是她不知道的事在她反复梦醒间，亦有人未眠

    16o完

    161怀疑（手打）完整

    1楼

    （图看不清）清晓，慧珠强撑起身，用清水洗了把脸，驱走满脸睡意，便亲自去了厨房，按着胤禛的喜好仔细交待了早饭，又吩咐了小娟备好梳洗的物什，方接过小禄子送来的衣服，回到里间屋里。

    胤禛一向浅眠，早在慧珠起身那会就已醒来，这时见慧珠捧着衣服进来，也不多端架子，自个儿就坐起了身。慧珠忙放下衣裳，三两步到了床榻处，半蹲着身子，一边伺候着胤禛穿鞋，一边说道：“早饭都吩咐下去了，爷洗漱过后，就可早饭，倒不会耽误了早朝。”胤禛沉默不语，由着慧珠为他穿戴衣物。

    不多时，小娟、晓舞端着热水、毛巾的那个物过来，慧珠接过手，将毛巾浸了热水打湿，踮着脚，整个人凑到胤禛跟前，为其净面。可能是靠的极近，胤禛呼出的热气扑面过来，慧珠手上动作滞了一滞，心里略有不自在，便飞快地为胤禛净了面，退开身子，道：“爷，您先等会，妾这去吩咐摆饭。”说着将毛巾往脸盆旁一撂，转身就出了屋子。

    胤禛黑着一张脸看着极快消失的纤细身影，心里着实不高兴，慧珠她看似服了软，其实不然，温顺恭敬的表面下透着的却是疏离，甚至是刻意回避。思及此处，胤禛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布满惊恐的苍白脸色，薄唇紧抿，罢了，昨日她也该是吓着了，今天这样倒也可理解。不过一个女人使些小性子是难免的，尤其是有些地位的女人，可有些事却是过犹不及，看来还是得晾上一晾。

    心里计较一定，胤禛不悦之情缓解下来，心思自然也跟着转到正事上去，竟然慧珠这样一位深宅妇人都察觉了他的意图，那其他人是否也有所察觉，尤其是康熙帝可有洞察出来。胤禛心里犹疑不定，是越想越惊心，额头竟硬生出了些微冷汗，遂草草用了早饭，便满腹心思的离开，自后一应行事作风无不慎之又慎。

    送走胤禛，慧珠回到里间屋子重新梳洗，准备去正院请安，左右无人时，素心见慧珠神情憔悴，眼里也有红血丝，明显是一宿没睡，不禁心疼道：“主子脸色不好，还是不要请安了，让小然子去告个假算了。”慧珠摇头道：“不了，请了安再回来歇觉就是。”

    素心全不过只得应了话，心里思忖着慧珠面色苍白，便从衣柜里翻出了件果绿色的衣裳过来，却惊见慧珠嫩白细泽的颈脖上赫然印着两条乌青的掐痕，瞳孔瞬时便大，一副极为吃惊的模样，半晌才捂着嘴低呼道：“掐痕，这，可是爷下的手."

    慧珠摸着脖子上的掐痕，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寻些药膏抹上两天就消了，莫让小然子他们知道就是。“素心不可置信的唤了声”主子“，就被慧珠笑着打断道：”别愣神了，都什么时辰了，再磨机一会，真的不用去请安了。“说罢，接过衣服，自个儿穿起衣来。

    重新梳洗过后，慧珠前去正院请安，来时已不早了，众人大多来了，略坐了一会，年氏、李氏也相继而到。

    李氏惊讶的望着慧珠“咦”了声，随即一个人捂着嘴咛咛轻笑。乌雅氏疑惑道：“不知李福晋想起何事，这般高兴。”李氏一直不屑乌雅氏，但这会还是回了话，不过却是对着慧珠道：“本来心想着慧珠妹妹该是会来的晚些，不想比我和年妹妹来的还早些，刚进来时，见妹妹和福晋说话，倒是小吃惊了下。”

    这话是何意，众人自是清楚，心下也想知道慧珠如何应对回去，便不约而同地向她看去，等着回答。

    慧珠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说道：“李姐姐这话，做妹妹的可是不依。我除了冬日里懒些，贪图被窝，平常时候来福晋这请安可是不落人后。”

    李氏心里“咯”了下，暗忖慧珠以前一直是个闷葫芦，自禁足出来后，这端起侧福晋的派头倒是实足，有一句也跟着还上一句。莫不是见着弘历被康熙帝引在身边，动了世子爵位的心思？

    李氏心下暗潮涌动，面上却是不显，端起丫头刚沏上的花茶，轻抿了口，四两拨千斤的笑道：“看来是我糊涂了，妹妹素来是个知规识礼，岂能把妹妹比那些旁人。”

    言下之意，是话带嘲讽，所指之人更是不言而喻，众人一阵轻笑。

    慧珠随着众人小动作看去，便见一个身着浅蓝色通身绣小绢花的韶华女子安静的坐着，从侧面的轮廓可见女子容貌姣好，薄粉敷面，那眼角荡漾的柔情已然似水，让人怜进心底。

    但可惜的是，女子脸颊下颚处有些微红痕，虽有脂粉掩盖，却依然可看出那里颜色深于面部其它地方。

    见之，不禁使人感到惋惜，慧珠想起安氏红痕的由来，亦有几不可闻的溢出一声叹息。

    安氏绻在衣袖下的手是紧了又紧，毫不自知的在手心里掐出两道血痕，低垂下来的面上，使被死死咬住的朱唇，尽管如此强制压抑，还是低眉敛目的坐在末端。

    在众人嘲讽的注目下，安氏无可奈何的承受着，却听慧珠缓缓地说道：“咱们府里规矩怕是京里人都知道的，这府里哪个人不是知规识礼，就是年纪最小的乌雅妹妹和安妹妹，也是甚为得体，你们觉得可是？”耿氏先点头称是，低等侍妾对慧珠还是心存巴结，也就跟着附和。

    如是，众人转移注意，安氏抬头一脸感激的看向慧组。慧珠对其轻轻点了下头，便撇过头去，心里自是另有想法：安氏一直就不是个简单，在风头正极之时，狠狠摔下来，却还能立于府中，对稍有体面地婆子管事，都是笑脸盈盈，可见极为能忍。如今更是重新招了胤禛的宠爱，除了年氏，胤禛现在也就去安氏院子那最多，不怪乎招人嫉妒。只是安氏终究是救了宝莲，就算她不愿多与结交，可该还的人情还是得还。

    年氏将慧珠与安氏的交流默默地看在眼里，心里是极恨，一个为胤禛生儿育女，一个年轻貌美得胤禛宠爱，无论是哪一个都是挡着她的路，可两人却偏偏还是一路人。

    年氏秋水般的瞳睑微微细眯，不知想起何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却是笑得极甜，后又向武氏扬了扬眉，方端起一方花茶，似在细酌着花茶。

    武氏会意，轻声说道：“昨个儿经过钮钴禄福晋院子时，看见您院子的小然子正将香炉、茶盏等物的碎片拢在了一块，端出来倒掉。婢妾当时一看，可是心里瞧着可惜，那香炉看着就知是金贵的，是用琉璃质的五彩玻璃烧成的，夏日用着可是好了；还有那茶盏也是有名的瓷器作坊里出的，都不是易得之物。唉。可惜就这样给碎了。”

    乌雅氏忙插话低呼道：“婢妾知道那五彩琉璃香炉，好像是爷前些年寻的，那可是上好的东西，怎就这样碎了。”说着，乌雅氏连连摇头声声直呼可惜。

    众人来了兴致，见武氏、乌雅氏二人都赞那是好东西，不禁好奇地看向慧珠。乌拉纳拉氏知众人心思，又猜测武氏决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个，于是心里也存几分窥视欲，便开口问道：“我好像也见过那香炉，确实是极为精致，还是有几分贵重，该是收的好好的，怎给打碎了？”

    慧珠压下满腹的怀疑和诧异，面不改色的笑嗔道：“福晋你也知道，宝儿快两岁了，这年岁就是个停不住的，东翻翻西翻翻，这不就将小几上的摆件给全部打了。可她那小个人，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妾是莫可奈何了。

    小几上的摆件多，又是有重量的，岂是一个体弱的一岁多大女童能全部打碎的，再说按着慧珠养孩子的做法来看，断不会马虎的让孩子碰了小几上的摆件，若是换成别人还可信，但是换成慧珠，就决然不可能。如真是这样的话，莫不是胤禛

    转眼间，乌拉纳拉氏已将事情理清，不由扬起了笑脸，从上弯的嘴角一直扩散到眼底，实是真心的笑道：“小孩子活泼些好，打碎了就打碎了，只要不把自个儿伤着就是。”慧珠笑回道：“妾也是这样想的，虽是爷送来的物什，打碎了实属可惜，但宝儿没伤着才是大幸。”众人不管是信不信，都敛了心思，或不开口，或顺着话说笑起来。

    请安过后，慧珠回到房中，就寻了小然子，问他昨日清倒碎物时武氏可有经过看见，小然子心知这事必有原因，便仔仔细细的回想过后，道：“奴才好像没看见武格格过来，会不会是奴才走了以后，武格格才经过看见。”

    慧珠沉吟片刻，道了声无事，就挥退了小然子。然后寻来素心，让素心去留意下院子周围可有人在盯梢，或是院子里的人可有什么异常后，便打着呵欠，上了矮榻小憩。

    161完

    162（手打版整理）

    又过了两日，慧珠脖颈上的掐痕渐渐消失，素心见慧珠一直不愿意提及伤痕的由来，也只得将疑问烂在肚子里，不过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个十之**，心里是暗自焦急。于是对慧珠交代下来的事情便少了分注意，虽说也是留了个心，但到底心里存着事，也没那么仔细，遂十来日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如是，日子接着就到了五月，天气也变得炎热了起来，人心也变得心思浮动。

    这日，天气依然闷热，烈日悬空，没有一丝风，慧珠在院门廊下站了一会，已是出了不少汗，连衣襟上都带着湿气。素心劝道；“想是太太在路上耽搁了，大概会迟些，外面又热，主子还是去屋里等的好。”慧珠是个耐不住热的，只眯眼望了下日头，便点头同意进会屋子去,刚走了三四步，只听小然子的声音喊道；“主子，太太和二奶奶来了。”慧珠忙退出院子，亲自迎了上去。

    章佳氏拍拍慧珠的手心疼的道：“你最怕热了，这回就快晌午了，正是最热的时候，你可是等了会吧。”慧珠笑道“刚出来一会，没怎么等。倒是额娘和弟妹怎么来的晚了些”一旁身着湖绿色旗服，容貌端庄的女子代为答道“婢妾和额娘来到二院子是，福晋请我等过去寒暄了几句，这才晚了半个时辰。”说话的是俊贤前刚娶进门的嫡妻索卓络氏。

    闻言，慧珠看了眼卓络氏，心里差异乌拉那拉氏给她的体面，嘴里却说道；“福晋就是个周到的人，竟然这般客气”卓络氏连忙回了是，又称赞了几句乌拉那拉氏的好的话。

    说话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里间屋子，此时何麽麽正带着宝莲在屋子里玩耍，章佳氏见了，忙不迭包过宝莲在怀里宝贝稀奇了好一阵，又拿出前几日端午节备的香囊给宝莲戴上，方才和女儿儿媳说笑闹嗑.

    随后，用过午饭，待里伺候的人离开，拉着慧珠说了些钮轱辘府这半年来生的事，却半晌没有扯到要说的话来。

    慧珠见章佳氏欲言又止，倒了杯茶递过去，说道：“我看额娘心里好像有些事，只是不知是何事，让额娘为难。”

    章佳氏确实左右为难，但却并没有道明，而是拉着慧珠问了她的近况，方在卓络氏殷殷期盼下，叹气道：“这事实在不想找你，可你兄弟都二十四岁的人，还是个从七品的武官，实在是不好看，你加入皇家这么多年了，府里的是也是从没找过你，只是这次机会难的，家里又的确没门路，才会想着你的。”

    慧珠听到官职二字，心里就打了膈应，但是见章佳氏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这事又与俊贤有关，还是开口道，“不知道额娘所言何事？”

    章佳氏眼里闪过一丝欣慰，随即有蹙眉道：“这月万岁爷要派设兵防线在河南等六个省，其中咱们八旗子弟要设满洲，佐领，防御，骁骑校各八人，你阿玛和我的意思是，这骁骑校是从六品的武官，你兄弟本来就是武官，往外迁调时升个二级也是合理的。”

    慧珠听了章佳氏的话，心里思量着，暂没说话。

    章佳氏瞧了下慧珠的神色，又怅然道：“三十四，三十八年的时候，就设了批兵防，当时被派过去的八旗子弟，后面回来了都是升迁了的。到时你兄弟去了，熬个几年资历回来，也不愁事的。”说着拉过卓络氏的手，红了眼睛道：“你弟妹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子，你兄弟这大的岁数，总算是能有个子嗣了，我也安心不少。唉，罢了，还是不让你为难的好，咱们家头人微言轻，没帮衬过你什么，在四爷府这些年来，你全是靠自个儿成了侧福晋，现在断不能拖了你的后腿，你就全当我没提过好了。”说罢，转过头一把摸了眼角上的泪痕。

    慧珠看了眼身子还不显的卓络氏，心里仔细琢磨了章佳氏的话，也知道若是换成其他的人，娘家早就扒过来让帮衬家里了，而她进府这十二三年钮轱辘府非但没有事找上她，还常送些银钱物什过来想来这一次真的一筹莫展，才会找上了她。只是让她为这事向胤禛开口

    刚想到这，慧珠心里就打了个边鼓，却见章佳氏这般模样，终是不忍，只好答应道：“额娘这事我不保证一定能成，但我会向四爷说说的。”章佳氏一听，满脸喜色的看向慧珠，随即又黯然了神色，道：“四爷一向公私分明，你若去还是算了，免的你在四爷面前不好处这事我和你阿玛在想下办法就是。”

    既然也开了口，慧珠便全然应了道：“额娘不用忧心我，这几天我瞅个时间就去说了便是。”章佳氏听了不由心里愧疚，但女儿终究敌不过儿子重要，而且慧珠儿子女儿都有了，任谁也是越不过她的。这样一想，章佳氏倒也没有在推辞，后又给慧珠仔细说了派设兵防的事，方和儿媳一起告辞离开。

    待送了章佳氏婆媳离开后，慧珠回到屋里，独自倚在凉炕上，盘算着这事。

    一时，素心重新换了凉茶吃食进屋，见慧珠似被何事困扰着，便问道：“怎么了，可是钮轱辘府里有事生？”慧珠皱着眉将事情说了一遍，素心霍然大声说了句“什么”，才急道：“怎么在这个岔子上，先不说爷那不好说话，就现在主子和爷的关系又僵着，昨年小格格受伤的时候，您被爷给罚了，爷总共那半年里就来过一次，还是因为小阿哥被接进宫里的事，上月主子又和爷有些争吵，这时候怎么好去向爷求了官职。”

    慧珠看了眼素心，没有说话，其实心里亦是顾念着这些，甚至比素心忧的更多，想起胤禛那日的狠厉，就心有余悸，委实不好说的。

    如此过了几天，慧珠一直犹豫不决，迟迟未开口，直到了事情的最后两日，眼见这事是再也拖不得了，才瞅了胤禛在府的日子，寻了送吃食的借口，遣了小然子过去通传。

    慧珠在屋子里焦急的等着回话，不时的站起身，走个转儿，又坐下，撑着脖子，一会儿朝帘子外打看下，慧珠又正想着起身打个转儿，只见帘子一掀，小然子笑呵呵的道：“主子，爷让您送了吃食过去。”

    慧珠一愣，没想到胤禛还真同意见她，不过也没去多想，便忙吩咐了小然子提着食盒，随她一起向府内重地，胤禛位于府里东边的书房走去。

    一路上慧珠心里七上八下的，只觉得没走上几步就到了书房处的院子外，这个庭院是半封闭式的，庭院前面是一道月亮门，门内有一座红漆碧瓦的凉亭，二面借廊，只伸一角，站在月亮门前，只见小院四周围有曲廊境内是假山石笋挺立，青藤蔓绕，古墓翠竹衬以名花，甚是清雅.

    正好奇的瞧着，忽见小禄子打着笑脸，从游廊上过来，现对月亮门处把守的侍卫吩咐了几句，这时才打了个千道：“奴才给钮轱辘福晋请安。”说完，侧过身子，做了个带路的姿势，又道“请随奴才这边来。”慧珠含笑应了，从小然子手里接过食盒，便跟着进了院子内。

    院子不大行了片刻，在一处们房前停下，随后小禄子进屋通传，得了回话，才躬着身子亲自推开房门，小声道：“爷让您进去”慧珠点点头深吸了口气，紧了紧手上的食盒，才抬步进了书房。

    “吱呀”一声房门被合上了，慧珠闻声正向朱漆红门看去，就听胤禛淡淡的声音说道：“把食盒放在座椅那边的高几上，我处理了手上的事，一会过来。”慧珠忙回过头，福身应了是，抬眼却见胤禛还低头看着桌案上的折子，暗自撇撇嘴，行至座椅旁候着。

    屋内又回复了原有的安静，只有纸张偶尔出“沙沙”的声响。

    慧珠在椅子上拘谨的坐了会，还是拿眼稍稍细看了下胤禛的书房。书房摆设有些简单，正门对着的中间悬挂着大理石挂屏，下面设有一四小方桌，左右太师椅，桌上置着棋盘；东面屋子摆着胤禛处理公事的案桌，案桌上亦是摆设极为简单，只有砚台，笔筒，笔架，镇纸，印盒等物，以及厚厚一叠折子。桌案西靠墙搁着书架，书架上放满了书，但是却摆的十分整洁，可见书籍的主人甚是爱惜书。

    还待继续瞧着书房，却听座椅挪动的声响，随即便见胤禛从桌案旁绕了出来。慧珠忙从西侧墙的花窗处拉回了视线，恭敬的站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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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服丧

﻿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服丧

    岁寒时节，烈烈北风越刮越急，赤条条的枯枝随风抽动，一下下发出“啪——啪——”的声响，伴着狂搅的弥天大雪，一起在空中缱绻作乱，席卷整个萧条枯寂的严冬。

    这日，厚厚的积云低低遮掩天日，风声如吼，暮雪纷纷，一种别样的压抑破势而来，似有山雨欲来前的平静。慧珠斜倚在铺着厚实皮褥子的炕上，一手枕着猩红金绣福寿双全棉枕，支起左颊，一手轻撩窗帷，望着琉璃窗外的雪虐风饕，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弘历安静的写着功课，素心坐在炕旁的脚踏上穿针引线，不时抬头看看睡在慧珠怀里的宝莲，又低头做活。

    一时间，屋子里一片静谧，只有金漆小几上正熬煮的杏仁茶“咕噜噜”的翻滚着，飘散出浓浓的茶香，萦绕满室……

    忽然，只听院外锣鼓喧天，人声吵杂，慧珠一惊，忙转过头问了句“怎么回事？”，随即“咚咚”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恐怕是府里发生了大事，慧珠一个激灵坐起身，忙穿鞋下炕，就见帘子一掀，小然子和乌喇那拉氏院子里的一个丫头进来。

    慧珠挥手止了那丫头的行礼，问道：“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丫头答道：“皇太后薨了！福晋让钮祜禄福晋带着弘历阿哥和宝莲格格尽快赶去正院。”慧珠呆愣了下，张张嘴，有瞬间的不知该怎么说。

    一时，宝莲被吵醒，放声大哭，慧珠忙抱过宝莲诓哄，一边又道：“我知道了，你先去禀告福晋，我一会就到。”丫头应声离开，刚出了屋子，就另有个丫环捧着三套白布丧服进来。

    慧珠翻看了下送来的丧服，竟是按着她和弘历、宝莲身形做的，看来乌喇那拉氏早已知道皇太后就要薨逝，才连这丧服都提前准备好了。慧珠心下明了，也就没说什么，忙换上了丧服，去了头上的发饰，摘了耳环，只插了支银钗、戴了朵白绒花，就带着弘历兄妹匆匆向正院赶去。

    路上积了厚雪，又带着两个孩子，到了正院时，已是时候不早了。

    只见正院里已经完全换了装饰，白纸灯笼高高挂起，四周也是白绸帷幔，和漫天满地的白雪融为一体，极目之处，一片银白的世界。

    正堂屋里，众人皆是换了丧服，三三两两小声说着话，乍然一见慧珠母子三人穿着丧服前来，不由止了声，齐唰唰向过看去，好似慧珠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般。

    见状，慧珠微顿驻脚步，心里竟出现一种突兀之感，就像她突然闯进一个不属于她的地方一样，让本来和洽的氛围顿时变的滞缓。

    乌喇那拉氏似乎未察屋内的诡异，亲切的招呼道：“钮祜禄妹妹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差了人再去唤你过来，咱们现在可是没多的时间耽搁，掌灯前就得赶进宫里服丧。”闻言，慧珠忙上前给乌喇那拉氏行了礼，又与李氏互相见了礼；至年氏时，慧珠身子微僵，眼角扫了下在场众人，心里一叹，还是曲膝行了半礼，年氏亦是一派大方的给了回礼。余下众人见之，心里有数，齐向慧珠蹲安行礼。

    不多时，只听太监吊着嗓子传了话，片刻就见胤禛带着一股寒气而来进屋，乌喇那拉氏忙率众人迎上前去，胤禛脚步顿住，犀利的视线在慧珠身上一停，随即沉声免了众人的礼，阔步行至上位。

    胤禛同是换上了白布孝服，冠帽上也摘除了红缨，一脸肃穆的坐在正位宝椅上，双手右抱了下拳，冷声道：“皇太后薨逝，停一切娱乐嫁娶之事。等会我和福晋她们去宫里服丧，尔等就在府里跪地叩灵便是。”众人应声，胤禛又吩咐了几句，方携同嫡福晋、侧福晋四人，儿女四人，离府进宫。

    到了宫里，天已经暗沉下来，肆虐的风雪仍在继续，长长的宫廊两侧也帷上了白色幕帘，早已不见平时的红墙碧瓦、富丽堂皇，只剩下幽深凄凉的长长廊道一直通向满目白色的宫廊尽头。

    铺天盖地的纷然大雪刷刷而下，慧珠眯眼混迹着人群前行，不知行了多久，来到一间不大的偏厅歇了半盏茶功夫，就有宫女嬷嬷手捧着放有剪刀发梳的茶盘进来。接着，她们便分别为胤禛、弘时、弘历、弘昼父子四人截了发辫，又为乌喇那拉氏、李氏、年氏、慧珠、宝莲五人剪了一小簇头发，方客客气气的道：“请四爷和小阿哥们去前殿跪守，福晋们和小格格去正宫外跪首。”胤禛应了，慧珠忙拉着弘历叮嘱了好一会，才在一旁嬷嬷的催促下，抱起宝莲，与乌喇那拉氏等人离开。

    白的晃眼的正宫外，黑压压的跪满人群，不及多看，一个穿着尚有几分体面的太监疾步跑来道：“四福晋你们总算来了，快随奴才这边来，其他爷的福晋已在那边了。”乌喇那拉氏匆匆点了下头，忙随那太监去了众人前面。

    慧珠紧紧抱着宝莲亦跟了过去，至第二排石阶边上跪下，借着透亮的白雪，大约可见跪着的众人皆是神情哀戚，身子不时的打着寒颤，不知是心冷还是身冷。忽的又一阵北风袭来，慧珠冷的全身发抖，忙拦过同跪在地上的宝莲，为她挡挡风雪。

    不多时，耳边传来一片“呜呜”哭声，慧珠转头看了下哭的好不伤心的李氏和五阿哥胤祺的妻女，忙从袖口摸出一方包有碎葱的锦帕，往宝莲鼻子上一抹，见宝莲 “哇哇”哭泣，这才往自个儿鼻上搁了下，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方揣回锦帕。

    不知道又在冷硬的大理石阶上跪了多久，慧珠只感到她绑缚着后棉条子的双膝已麻木的不是自己的了，全身似乎也冷的没了知觉。迷糊间，只听“锵——”的一声划破天际，众人精神为之一震，原本哭声渐小的众人，陡然变成号啕大哭，声震苍天。

    慧珠忙唤醒在她怀里打着盹的宝莲，就见两三个有品级的太监走了过来，慧珠低头看着睡眼惺忪的宝莲，狠狠心，在宝莲身上掐了一挤，宝莲即刻大哭出声。

    不过须臾，一个太监在慧珠这排石阶上停下，拂尘一甩，扫了眼二排石阶众人，仰头宣道：“请福晋、小格格前去去灵柩前吊念皇太后娘娘最后一面。”说罢，转身在前领路，慧珠赶紧抱起宝莲一面跟在李氏身后前行，一面哄着哭个不停的宝莲。

    慧珠亦步亦趋的跟着去了堂内，至门栏处，正和刚吊唁过的乌喇那拉氏打了个照面，便见乌喇那拉氏眼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慧珠心下纳闷，却也没细想，点头示意后，就紧跟着迈步进屋。

    奠堂内灯笼高挂，白炙的亮光照的堂内两日白昼，慧珠隔着众人看去，只能稍稍见到金漆大棺一角，想来这就是帝王后妃死后，所谓的金葬。

    不及多想，就听锣声一响，一太监高喊叩首，慧珠忙牵着宝莲，行三跪九叩之礼吊唁皇太后。至又一声锣响，礼毕，慧珠起身，离开之际，悄拿眼向一旁看去，欲寻找弘历的身影，可只见胤禛和他的一些兄弟跪在一旁，前方摆着鎏金大火盆，胤禛兄弟等人正烧着纸钱，而弘时、弘昼哥俩跪在胤禛身后，却不见弘历？

    慧珠心里一急，忙转头四顾，这一看，不禁愣住，身体向来康泰的康熙帝，身形消瘦，面目浮肿，此时正跪坐在金棺旁的蒲团上，呆呆的望着面前燃的正旺的火盆。不过最让慧珠惊愣的并不是康熙帝的真情流露，而是跪坐在康熙帝身旁的孩童竟是弘历。

    慧珠稳下了心神，欲定睛细看，正好撞上胤禛警告的一瞥，又见堂内似有人发现她的异样，无法，只得快走几步，撵上李氏等人，出了奠堂。

    后面陆陆续续有宗室王亲进堂吊唁，出来时，都有意无意的对乌喇那拉氏等人投来一瞥，这一瞥下，眼里是极为复杂，倒弄的慧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十分不解，就康熙帝身旁跪着弘历，居然会让他们如此重视，反是最该对此不满的李氏，却是丝毫不见妒意，整个人甚至还有些兴奋。

    兴奋？慧珠觉得肯定是她在雪地里跪久了，连幻觉都出现了，遂轻晃了下头，甩开满腹思绪，紧搂着宝莲继续在石阶上跪着。

    其实，慧珠不知道的是，在她禁足期间，因皇太后病重，康熙帝省疾后，心有所感，将皇子及满汉大臣等召至乾清宫东暖阁，宣布遗诏。并说道：“此谕已备十年，如果有遗诏，也就是这些话，披肝露胆，今后将不再谈。”如此，众人不得再提立储一事，却又对遗诏内容多有猜忌，此番见康熙帝在这多子孙中，惟独亲昵弘历，心下自是各有盘算，但所想皆是康熙帝亲昵弘历乃是遗诏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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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解足

﻿    第一百五十八章 解足

    打更声过了四下，慧珠不免精神不济，幸得她所跪的位置还行，在石阶的最边上，他人不易注意，左手边又是石栏，让宝莲夹在她和石栏中间靠着，她们母女两既可以相互依偎一起暖和些，又可以垂首眯阖会眼。

    锣声又至，慧珠醒了下神，微眯双眼，见还有太监引着来人进奠堂内，不禁深深打了个呵欠，看来还有得跪。常话说乞儿还有几门亲戚，何况这天下之主的皇家，不过话是趁着皇太后收殓之前，去瞻仰仪容，但又有几人是真怀瞻仰之心，大多是专注于康熙帝那边。

    想到此处，慧珠忧心弘历好端端的怎么就凑到康熙帝的跟前去了，依康熙帝现在的架势，八成会亲自守长明灯，弘历跪在康熙帝身边，岂不是也要陪着守，这大冬日的身子可是吃不消。

    慧珠堂外担心着弘历身子，祭堂内李德全也正劝着康熙帝休息，大半天也没得回应，只得求助于胤禛和三阿哥胤祉。

    胤祉躬身道：“皇阿玛您已经念过祭文了，现下又是腊月初七，正是岁末天寒的时节，还是早些回乾清宫歇息，这有儿臣等人守着就是。”

    康熙帝好似未闻，依然手捧着祭文，双唇微微嚅动。

    胤祉莫可奈何的摇摇头，便由胤禛接着劝道：“皇阿玛您为了省疾，已在宁寿宫西边搭设的帏幄里住了一月，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您身系天下之安危，关乎于黎民百姓，您的身体便是社稷朝堂之大事。”

    康熙帝身子僵了僵，转头深深的看了会面无表情的胤禛，方唤了李德全吩咐道：“回苍震门去。”胤禛三人大吃一惊，胤祉率先呼道：“皇阿玛您已经在宁寿宫西边的苍震门内住了一月，那可不比宫内，寒气极重。”康熙帝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李德全扶他起来。

    康熙帝已是六十四岁高龄，此时跪了许久，突然站起身，却是头晕目眩，双腿打颤，身子一阵摇晃。堂内众人见之惊慌，胤禛一把扶住站立不稳的康熙帝，脱口唤道：“皇阿玛！”

    康熙帝借着胤禛的搀扶，先稳住身子，然后又隔开胤禛的搀扶，哀叹道：“当此之时，止有孝敬朕之人，并无爱恤朕之人。”说罢，欲让李德全扶着离开，却听弘历大声唤道：“皇玛法！”

    康熙帝低头看着表情真挚的弘历，眉目间闪过一丝温暖慈爱，微颤颤的伸手摸了摸弘历的额头，低吟道：“许是还有心怀孝心的稚童吧。”

    弘历抓住康熙帝的衣袖，疑惑的又唤了声“皇玛法”，胤禛狠眼瞪向弘历，喝道：“放手。”康熙帝眼神示意胤禛退下，问道：“可愿陪朕？”话落，堂内众人屏息敛气，弘历未感周围异状，想着康熙帝是他见过最强大的人，亲近康熙帝，该是对的，于是弘历以着这半年多的上书房经历，凭着本能意识，重重的点头应了。

    康熙帝声音有些落寞道：“那走吧。”言毕，牵起弘历的小手，步履蹒跚的离开了奠堂。

    众人瞠目视之，竟无一人出声，只是跪地恭送这一老一小的离开。至人影消失在门口转角处，众人起身，胤禛双手后背，目光深幽的望着康熙帝离去的地方，转瞬，又一面冷色的回到三阿哥胤祉左下方继续跪地。

    许是因康熙帝的离开，众人没了先前的绑手绑脚，后面一应事宜行下来，效率极快，到了天蒙蒙亮起来之际，一番礼仪终是过完，众人各自出宫离去，慧珠也得撑着极倦的身子，抱着宝莲，随乌喇那拉氏乘马车出宫回去。

    回到雍亲王府，天已大亮，夜雪初霁，外院粗使下人正拿着扫帚扫着地上积雪，一个穿着棉夹袄的小厮抱着扫帚，双手不停的戳擦着，大口大口的给手心里哈着热气，忽然听见“嗒嗒”作响的马蹄声传来，转头一看，就见四辆马车从侧门进来，忙撂下扫帚，朝着里面喊道：“福晋主子们回来了。”

    未几，就有五六个婆子丫头疾步行来，哈腰点头的打了车帘子，置了小凳在马车跟前，便躬身立在一旁侯着。乌喇那拉氏下了马车，抬手揉了揉额头，面上是挡也挡不住疲惫，却在见到慧珠母女时，眼里闪过一道亮光，随即上前几步，面带关切道：“一宿没阖眼，又在露天跪了一夜，还是让嬷嬷给你打个手，别自个儿抱宝莲了。”慧珠确实累了，也就依话将宝莲交给了何嬷嬷抱着。

    正说着，高德匆匆禀话而来，乌喇那拉氏等四人也不多做说话，便就着婆子的搀扶往内院走去。到了正院里，宋氏、耿氏等格格侍妾还身着素服跪地，见了乌喇那拉氏她们过来，忙让丫头扶着起身，打起精神关切的问话。

    乌喇那拉氏摇头安抚了几句，又吩咐了府里余后食素等服丧之事后，便让侍妾姑娘们先行退下。接着又仔细说了宫里的情况，表达了下对皇太后薨逝的感慨，以及宣布明日的腊八宴席的取消，和半月后的新春也一应从简，如桃符、窗花之类的各个院子最好不好贴。

    一时，胤禛父子三人回府过院来，乌喇那拉氏领着众人给胤禛蹲安行了礼，胤禛罢手免礼，径自走到上为坐下，丫环立马斟了热茶。胤禛端起茶盏，觅了几下茶末儿，轻抿了一口，顿时一股暖和气息涌来，周身畅顺，不禁舒坦的轻叹一声。

    李氏、耿氏也唤过弘时、弘昼到了身边，好一阵嘘寒问暖，又让了丫环上了热茶点心，让他们哥俩先用着，垫垫肚子。

    慧珠看着弘时、弘昼二人已回来这久，却仍是不见弘历，想起弘历跪在康熙帝身边，心里倒也隐隐明白几分，但还是犹疑道：“爷，不知弘历去哪了，怎还不见他回来？”

    在场众人这时才发现弘历没跟着一起回来，眼带疑惑的在屋里寻着弘历，却听弘昼脆生生的嘟嚷道：“四哥被皇玛法带走了，住在皇宫里呢。”闻言，众人精神为之一振，倦意瞬时不见，灼人的目光瞥了眼慧珠，又向胤禛看去，似等着胤禛的回答。

    胤禛缓缓的睁开双目，抬眼看向慧珠道：“恩，弘历被皇阿玛带着了，估摸着会在宫里住些日子。”得了胤禛肯定的说辞，慧珠两眼瞪的圆滚，无声的问着为什么。

    胤禛意兴阑珊的收回视线，不予理会慧珠的疑惑，面对众人继续道：“跪了一晚，都各自回去吧休息，若有什么事，到时自会有奴才去传话的。”众人心里还想问些话，可胤禛这样一说，她们也只得咽下口里的话，面上恭敬的应话退下。

    慧珠拖到最后，迟迟不肯起身离开，乌喇那拉氏知慧珠的意思，遂拿眼窥了下胤禛的神色，心思一转，对慧珠安抚的点点头，一派大度的开口道：“爷，您已经三个多月没去钮祜禄妹妹那看宝莲了，昨夜里了，风大雪大的，那小的孩子可是跪了整整一宿的时辰。”

    胤禛顺着乌喇那拉氏给的台阶，予话道：“下午，让太医过来瞧瞧吧。唔，我现在正好也得些空闲，就去看下宝莲好了。”说完，又对着乌喇那拉氏道了辛苦，叮嘱乌喇那拉氏好好休息，莫为了皇太后薨逝的事累坏了身子的话，方让慧珠跟着一起离开。

    回到自个儿的院子，慧珠先让何嬷嬷带着宝莲去东厢睡下，又和胤禛盥洗净面，换了素衣常裳，草草的吃了些热和吃食，便屏退左右，急急问了弘历怎么会跪在康熙帝的身边，后来又为何被康熙帝带走。

    胤禛不咸不淡的瞥了眼慧珠，教训道：“按你以前的话说，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也该稳重些了，现在怎还这般急躁的问话。”末了，见慧珠确实一脸焦急，方才说起弘历被带至康熙帝的身边的事：“你知道的，我和三哥就跪在皇阿玛的左手边，弘历跟着我跪在一块，离皇阿玛近，他关心你和宝莲在外面跪着的话，正好让皇阿玛听了，皇阿玛夸了句弘历孝顺，便招了弘历到身边跪着。”听后，慧珠直瞅着胤禛，有些不相信就这样简单，康熙帝就让弘历到了身边跪起。

    胤禛皱眉道：“你别不信，事情就是这样的，皇阿玛一直记得弘历，自他去了上书房后，功课一直比同龄的好不少，他的授课师父在皇阿玛面前也多有称赞，如是，待弘历比其他孙子辈的亲近些也是常事。”

    说到这里，胤禛忽的止了话，好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般，半响才醒过神，呢喃自语道：“只是皇阿玛带弘历离开倒是让人意外，难道……”言犹未了，又恢复常态，对慧珠道：“许是皇阿玛真是喜欢弘历也不一定，皇太后的过世对皇阿玛影响甚深，有弘历跟在身边解解闷，也是好的。你倒不用担心。”说完，撇下慧珠，自个儿进了寝房补眠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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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生疏（上）

﻿    第一百五十九章 生疏（上）

    自胤禛来过院子后，慧珠的禁足令也就不了了之了，谁也没再去提起。慧珠也似没发觉般，只是顾自理着自己的琐事，对其他旁话充耳不闻。

    其实，如此为是，也是事出有因。那日从宫里回来，宝莲当日就染了风寒，发起高烧，急得慧珠是团团转，可不待宝莲退了烧，第二日又是皇太后入殓的日子，慧珠只有将宝莲留给素心照看，她又去了宫里跪了整整一天，才得回府照看宝莲。

    随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慧珠便是宫里府里两头奔波，同时心里还捏着对弘历担忧的心思，遂在经过皇太后丧事的初丧、哭丧、做七、送葬、下葬等仪式之后，整个人竟然毫无所觉的消瘦了下来，脸型也随之显了出来，比以往多了好些颜色，观之倒也是个容貌俏丽的少妇人。

    不过对于容貌身形上的改变，慧珠是没多去留意，至惊然发现她瘦下来时，已经翻过新春，是来年康熙五十七年四月间的事了。慧珠暗下不禁感慨时间过的好生快，不知不觉中就过了五个多月，而弘历也陪着康熙帝这久了。

    相对于慧珠惊觉时间过得快，众人却是犹感这五个多月过的甚慢。

    首先，皇太后在腊月里薨逝，眼看就要过新年了，却因这件国丧，这年是过不得了，一应年事节气全都从简，连象征喜庆的大红，也被禁止了，换成了通底的白。而且也是因为这件国丧，年节期间，皇太后的灵柩不得下葬，防止范了忌日，遂下葬的日子一拖，就拖了好些月，让康熙帝极为不悦，心里闷着火气，于是一众臣工无疑招上了康熙帝的怒火。

    接着，京里贵人因皇太后薨逝那日，对康熙帝带着弘历住进行宫，感触颇深，私下里更是暗自揣测康熙帝的遗诏是立储于胤禛。于是刚出正月的时候，就有人上疏请复立胤礽为皇太子造就舆论，不料康熙帝大怒，很斥之后，又寻了由头将上疏之人诛杀。

    然后，便是三月里，康熙帝还未从皇太后薨逝的伤痛中走出来，就收到拉藏汗的奏疏，疏中报告了准噶尔进扰西藏的情况，请求朝廷发兵援助。康熙帝见之，认为时机已成熟，命西安将军额伦特领兵援救西藏。可没几日，又传来消息拉藏汗早已阵亡，康熙帝惊异，连派侍卫色愣统率军兵，前往西藏。因此，清政府第一次对西藏用兵提上议程，顿时，朝堂亦为之风起云涌，而胤禛、胤祯两方势力对这件谋划几年的事，也终于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明争暗斗到了白热化阶段。

    如是，短短五个月的时间国丧、立储、边关三样大事齐是涌来。一时间，京里朝堂草木皆兵，各派渡日如履薄冰，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一忌让敌方抓了把柄，二忌觅了康熙帝的虎须，撞到枪口上。

    这样小心谨慎的处事，遂至四月间，胤禛领命将皇太后灵柩葬入东陵的消息传回宫里，康熙帝方才面色稍霁，众人见状，不禁大松口气，总算了去这件大事。

    这日午后，胤禛因下葬皇太后得了几日沐休，又在府里将手里的大事处理妥善后，见外面阳光明媚，日头正好，夏蝉已开始“吱吱”蝉鸣，便动了去看慧珠母女的心思，遂唤了书房外侯着的小禄子，跟着去慧珠的院子。

    无事一身轻，连着忙了几月，现在难得清闲下子，胤禛深深的吁了口气，脸上的线条也舒展了几分。心情不错，步子也迈的大些，没走上一会，就到了慧珠的院子。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小然子的声音吆喝道：“小格格，您慢着点，哎哟，奴才的辫子呀！”小然子痛叫一声，随即便是一大片女子的笑声隐隐传来。

    小禄子腆着笑道：“看来是钮祜禄福晋带着小格格正玩着呢，爷可是先进了院子去。”胤禛听着院子里的笑声，已是意动，只见胤禛赏了小禄子一剂眼，下摆一掸，就是拾阶进了院子。

    院子里欢笑声还在继续，胤禛站在璧影偏地，慧珠也就未发现胤禛的到来，只是笑看着宝莲骑在小然子背上，手里还拉扯着小然子的发辫，惹的小然子叫苦连天。

    忽然，小然子转过身，正面朝向慧珠，脸上一个劲的挤眉弄眼，表情甚为滑稽。“扑哧”一声，慧珠撇过脸，半趴在素心的肩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道：“得了，小然子你别给我油头……仔细些宝儿，别让她摔下来了……不行了，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小然子还待背着宝莲转圈，刚又转了个身，就见身着石青色单衣的胤禛站在璧影下，因是背光，也窥不见神色，小然子登时吓的六神无主，心里着急胤禛来了多久看了多久，可又不敢乱动身子，怕摔了背上的宝莲，左右没的法子，只得高声喊道：“奴才小然子请爷大安。”

    闻言，众人怔了怔，慧珠顺着小然子的视线看去，初时，慧珠心下不怎么相信，不想这一看，果真见到胤禛笔直的站在璧影下。慧珠心下甚是诧异，胤禛已经许久没过院子来了，这时候怎么会来的？不过面上却是平平的，用锦帕拭了眼角的泪，忙蹲安行礼道：“妾请爷大安。”

    胤禛不动声色的颔首应了，心里却是另一番浮动。四、五个月没来了，就是两月前那次见面，也是在宫里匆匆瞥了眼罢了，现在一看，不想慧珠改变甚大，哪像生育过孩子的人。

    只见慧珠一袭桃红色连身旗服紧裹身子，端衬得肩若削成，胸脯高挺，纤腰约素；踩着高高的花盆底碎步走来，身姿撩人，引人眼球。待走近时，才知这位丰盈窈窕的女子，容貌也是极为出色，面似芙蓉，细眉如柳，一双漆黑的莹莹双眸泛着些微泪光，柔似秋水，直直看进他人心底。

    胤禛微咳一声，在眼里掠过一丝惊艳的瞬间移开视线道：“看样子，宝莲的风寒是好了。”慧珠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想了想回道：“爷公事繁忙，可能忘了时间，宝儿她是腊月间染的风寒，早就好了。”胤禛心下长叹一声，没有应话，只是往宝莲看去时，眼里不禁带些愧疚。

    小禄子见胤禛似有下不了台，心里嘀咕了句慧珠不会处事，面上还是帮着慧珠打了圆场道：“爷，这日头大了，怪炙人的，可是进了屋去。”胤禛借坡下驴的点头应了，示意进屋，却听一岁半大的宝莲嘴里嘟嚷着“抱抱”的话，心里一动，走到小然子跟前，伸手要抱宝莲，可宝莲却乱舞着两只小手，就是不让他抱。

    胤禛黑了面，收回尴尬伸出的双手，箭袖一摆，沉声道：“回屋子里吧。”说罢，率先进了里屋。见状，慧珠也只得抱起宝莲跟着回了屋里。

    一时，素心上了茶点，胤禛喝了半会茶，见慧珠母女径自在一旁矮塌上玩耍，心里不满，原有的好心情也消失殆尽。但因心里对慧珠母女还怀有愧疚，又对许月不见的慧珠生出一种新鲜感，倒也没发作出来。

    又过了半个来时辰，宝莲吵闹着要去院子里玩，慧珠不愿这时让宝莲出了屋，正哄着哭闹不止的宝莲，却听胤禛吩咐道：“让丫头嬷嬷引她到外面玩吧。”慧珠看了几眼胤禛，倒也没多说什么，抱起宝莲出了屋子，就寻了小然子何嬷嬷带着宝莲玩。

    交代妥了事，慧珠重新回屋里去，帘子一掀，就见胤禛背着手，站在桌案前，望着墙上那副郎世宁为她和弘历画的西洋画，不由停下脚步，杵在门栏处，没有进屋。

    听见动静，胤禛头也不回的道：“怎不进来?”慧珠一顿，随即跨进了屋里，语含歉意话带客气的问道：“素心她们呢？怎由着爷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胤禛背着慧珠的面上，怒气尽显，声音却极为平静的回道：“我让她们退下的。”慧珠轻“哦”了一声，便站在一旁无话。

    “滴嗒——滴嗒——”炕几上的西洋摆钟又饶过一圈，慧珠终是不如胤禛沉得住气，寻了个借口便干巴巴的说道：“爷，茶凉了，妾下去换了热茶过来，再让禄公公进屋伺候。”话刚说完，人已走到了门栏处。

    胤禛猛然转过身，喝止道：“站住！”慧珠放下门帘，回过身，盈盈一拜道：“不知爷还有何吩咐？”

    好一副生疏却又恭敬的模样，从他一来的时候，就爱理不理，怎么着，难不成自己来她的院子，还委屈了她不成？也不想想全府上下，有谁不是巴望着他的，她倒好了，全然不上心。难道他对她还不够好，竟如此不知好歹，拿着他对她的好，不当一回事。或者，根本就是她心里还存着疙瘩，怨恨着他。

    胤禛心思每转愈下，想到此处，心里原来怀着的愧疚已变成怒火，脸上是越来越冷，看着眼前低眉顺眼行礼的慧珠，越发不悦。竟出其不意的上前一大步，一把扯过慧珠，左手牢牢的钳制住她的腰身，右手抬起她的下颚，阴鸷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直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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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生疏（下）

﻿    第一百六十章 生疏（下）

    慧珠冷不防的被胤禛抱住，下颚也被高高抬起，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显现出以前忤逆胤禛而被施暴的情形，不禁打了个冷颤，望着一脸戾气的胤禛，呆愣了片刻，两两相视。蓦地，胤禛右手力道加大，疼痛感刺激过来，慧珠心里一股无名火直直窜起，随即开始剧烈的挣扎。

    胤禛看着慧珠因挣扎泛起的丝丝红晕，如淡淡的胭脂薄施粉黛，一双漆黑狡黠的杏眼圆睁，眼眸里闪着怒火，仿佛一朵怒放的玫瑰，生命勃发，娇艳欲滴，却又根根带刺撩人心扉。

    胤禛眼里再一次掠过一抹惊艳，但更多的却是诧异于慧珠的改变，一个躺在自己身边十一二年的女人，一个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一个身心完全属于自己的女人，一个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中的女人。可是，直至今日，才发现这个女人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素颜清冷，无声无息的让人察觉不到她的存在一般，或是以前的她根本就是不在乎？才会淡笑而过。

    胤禛有些惊心的想着，却显然忘记怀里的人正对着他怒目而视，稍一走神，双手就被挣脱开了。

    慧珠感到身上的力道一松，想也没想的就一把抽开胤禛，转身便往外跑，脚刚迈出一步，就被人从后面抱住，连拖带拽的按到炕几上，腰狠狠的撞上炕沿，还为来得及呼痛，只听“砰砰”几声，炕几上的香炉茶盏应声倒地。转瞬间，茶水冒起氤氲的水雾，打散开的炉灰也飞散开来，袅袅清香缭绕不绝……

    慧珠被骤然响起的声音惊住，忘了痛呼，忘了反抗，任由着胤禛身上之人重重压着。胤禛定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不见一点血色，杏盼里也印着惊愕，让他心下划过一丝不忍，面上神色也添了几分温和，正欲放慧珠，却见慧珠柳眉轻蹙，红唇紧咬，似在隐忍着什么。

    看到这，胤禛有些软下来的心思，又变的冷硬起来。他一直都是个多疑之人，此时见慧珠这副表情，便猜到莫不成这副表情是在忍受他？想起先会儿慧珠对他的客气生疏，越发肯定是在不耐的忍受他。

    心下如是作想，一直盘旋在腹中的事也随之冒了泡，遂胤禛身子又压下几分，冷眼盯着慧珠，语速极其缓慢道：“其实，自宝莲周岁受伤那日，你心里面就一直怨恨着我，怪我罚你禁足，怪我让你给年氏道歉。后面，弘历被接近宫里小住，你嘴里虽然没说什么，可因为前两年弘历在宫里闹的那事，你早就心存疙瘩，也是怨我，认为这是我一手安排的，才害的你母子二人分离。再来……”尾音拖长，眼带审视的盯着慧珠，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厉声直指道：“你更怨我近半年未来你这！”

    慧珠不自然的撇过头，有种掩埋最深的秘密被当场揭穿的尴尬，更有种被人看穿的深深恼怒，可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她心底有个声音再呐喊着不是，根本不是。

    慧珠眼里透露出一丝迷茫，她也摸不清她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失望，她对胤禛作为宝莲父亲的失望。

    忽的，慧珠来了底气，反声质问道：“宝儿受伤，心里一直怀有愧疚的是你，所以你才放不下这件过去大半年的事；弘历被接进宫就算不是你做的谋划，可你也推波助澜了的，所以你无话可说。而你不来我这里，我没有怨你，是你不知道如何面对我们母女，或者根本说是你顾忌年氏，因为年羹尧今年初就被升为四川总督，兼管巡抚事，统领军政和民事，你需要他的势力，安排他进入对噶尔部的战事中，从而让他掌握兵政大权，帮你达到夺取皇位的目的。”

    一口气说完，慧珠有种解脱的快感，完全没去想眼前之人的身份，没去想说完的后果，只是身为现代人的一种根深蒂固的冷漠保护意识，本能的对当场欲窥视揭穿自己心思的人做出一种反抗，或是一种压抑的报复，又或是一种不平的指责。

    胤禛阴狠的看着慧珠，眼里杀机顿显，他沉浮多年的心思被一个内宅妇人当场揭穿，连他后面的部署竟然也如此清楚。

    胤禛眯了眯眼，直接伸出右手，狠狠掐住慧珠的颈脖，五指渐渐靠拢。慧珠眼里满是骇然，双手不停的拍打着胤禛，双脚也在地上蹬踢着，发出呜呜的声音，但何奈胤禛力道极大，怎么也挣脱不开。

    慧珠感到她渐渐不能呼吸，不用看也知道满脸涨红，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心念间，她的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就在感觉她即将这样窒息而亡的时候，屋外宝莲咯咯的笑声传来，她心间陡然一凛，死劲搬开胤禛的一根手指，喊道：“不要……”

    许是哭求声，换回胤禛的理智，只见胤禛忽然松开双手，站起身，冷眼的看着她拍着胸口喘气不止，待她稍微平静下来时，才开口道：“你刚才说的什么？”

    慧珠仍处在恐惧当着，听到胤禛的说话声，不禁怔了下，微颤颤的抬头，见胤禛恢复了一贯的表情，端正的面孔上，一板一眼，微微下垂的眼角，透着几分深沉，几分冷酷，但却隐隐透出王者气魄。

    此时此刻，慧珠清清楚楚的认知到眼前之人，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儿女的父亲，可更是将来的帝王，一个历史上出名的冷面皇帝。慧珠心里蓦然出现死里逃生四个字，早几年前安逸的生活让她忘却的现实，又活生生的摆在眼前，图一时口快，凭着前世对雍正皇帝、年羹尧的些微史实上的了解，凭着她听来的关于朝堂上三言两语的政事，就随意推断出来的话，差点害死她，想到这里，慧珠一阵后怕。

    许久没得到回答，胤禛又沉了下脸色，再次问道：“说，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慧珠低首垂眸，心里急剧的翻转着，此时绝对不能再硬碰硬，胤禛心胸一直不大，若是再惹了他，就算他不会要了自己的命，可也觉不会让自己好过。

    拿定主意，慧珠心里便顺着胤禛先头的话，声音似含委屈道：“难道妾不该怨恨吗？宝儿才多大的人儿，就让人这样害，可是爷呢，不但不护着我母女，还罚了妾，这让妾情何以堪。还有弘历，妾每次只要想起他从宫里回来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妾心里就像针扎一样。”这些话，却是真的，慧珠说着说着，不由红了眼圈。

    胤禛紧浓眉，沉默了下，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道：“年羹尧呢，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慧珠呼了口气，吞吞吐吐道：“对准噶尔部用兵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妾自是知道些。而年大人升迁，爷又如此宠那位，府里有些人还是会说您是看着她哥哥的面上才对她好的……妾到现在还认为是她动的手脚，宝儿才受的伤。”

    慧珠又突然欠了个身，鼓足了勇气，直看向胤禛道：“妾重没说过爷贪图帝位，刚刚一时口无遮拦，才说了这大逆不道的话，妾愿受责罚。”说完，慧珠面不改色的直盯盯看着胤禛。

    胤禛深究的目光久久停在慧珠脸上，好一阵才收回视线，罢手道：“这次我不予追究，若有下次必严惩不贷。你进府也这么多年了，有些事你也该知道，就如此吧。让丫头把屋里收拾了，你以后好生带着弘历兄妹就是。”

    慧珠应了话，出了屋子去寻素心等人，就见小禄子、素心一脸惊恐焦急的侯在正屋廊下，一见慧珠出来，素心也顾不得小禄子在一旁，忙拉过人小声问道：“主子，出什么事了？奴婢听见屋里一阵响声，可得了爷的吩咐又不能进屋。”慧珠苦笑道：“无事，你让小娟她们进屋去收拾一下吧，茶几上的摆件打碎了。”素心还待问，却见慧珠不愿多谈，且此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遂暂歇话不提。

    晚间，胤禛给慧珠留了面子，在底下人面前当作今日并无争吵之事，一番常态的在这用了晚饭，又递了留宿的话。

    至夜里，移灯下帘，二人就寝，胤禛躺在床榻上，感觉着身边的女子，心里还是有些起伏，想着这些年的相处，今日被挑起的怒气，不由长长的叹口气，翻身拦过卷曲在一旁的人儿，发现怀里的身子轻轻发着抖，沉默了会道：“不早了，安置吧。”

    慧珠低低的应了声，却依然警醒着神经，直到身后的人睡下许久，她才放松下来，朦朦胧胧有些睡意，梦里一直不断重复着今下午的场景，呼吸不由的感觉苦难，一夜都是醒来睡去。到了天麻麻亮的时候，终是意识到她心里已经不深不浅的对胤禛生出了恐惧害怕，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反复梦醒间，亦有人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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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怀疑

﻿    第一百六十一章 怀疑

    第二日清晓，慧珠强撑着起身，用清水洗了把脸，驱走满脸睡意，便亲自去了厨房，按着胤禛的喜好仔细交代了早饭，又吩咐了小娟备好盥洗的物什，方接过小禄子送来的衣服，回到里间屋里。

    胤禛一向浅眠，早在慧珠起身那会就已醒来，这时见慧珠捧着衣服进来，也不多端架子，自个儿就坐起了身。慧珠忙放下衣裳，三两步到了床榻处，半蹲着身子，一边伺候着胤禛穿鞋，一边说道：“早饭都吩咐下去了，爷洗漱过后，就可早饭，倒不会耽误了早朝。”胤禛沉默不语，由着慧珠为他穿戴衣物。

    不多时，小娟、晓舞端着热水、洋巾等物过来，慧珠接过手，将洋巾浸了热水打湿，惦着脚，整个人凑到胤禛跟前，为其净面。可能是靠的极近，胤禛呼出的热气扑面过来，慧珠手上动作滞了一滞，心里略有不自在，便飞快的为胤禛净了面，退开身子，道：“爷，您先等会，妾这去吩咐摆饭。”说着将洋巾往脸盆旁一撂，转身就出了屋子。

    胤禛黑着一张脸看着极快消失的纤细身影，心里着实不高兴，慧珠她看似服了软，其实不然，温顺恭敬的表面下透着的却是疏离，甚至是刻意回避。思及此处，胤禛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布满惊恐的苍白脸色，薄唇紧抿，罢了，昨日她也该是吓着了，今天这样倒也可理解。不过一个女人使些小性子是难免的，尤其是有些地位的女人，可有些事却是过犹不及，看来还是得晾上一晾。

    心里计较一定，胤禛不悦之情缓解下来，心思自然也跟着转到正事上去，竟然连慧珠这样一位深宅妇人都察觉了他的意图，那其他人是否也有所察觉，尤其是康熙帝可有洞察出来。 胤禛心里犹疑不定，是越想越惊心，额头竟硬生出了些微冷汗，遂草草用了早饭，便满腹心思的离开，自后一应行事作风无不慎之又慎。

    送走胤禛，慧珠回到里间屋子重新梳洗，准备去正院请安。左右无人时，素心见慧珠神情憔悴，眼里也有红血丝，明显是一宿没睡，不禁心疼道：“主子脸色不好，还是不要请安了，让小然子去告个假算了。”慧珠摇头道：“不了，请了安再回来歇觉就是。”

    素心劝不过只得应了话，心里思忖着慧珠面色苍白，便从衣柜子里翻出了件果绿色的衣裳过来，却惊见慧珠嫩白细泽的颈脖上赫然印着两条乌青的掐痕，瞳孔瞬时变大，一副极为吃惊的模样，半响才捂着嘴低呼道：“掐痕，这，可是爷下的手。”

    慧珠摸着脖子上的掐痕，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寻些药膏抹上两天就消了，莫让小然子他们知道就是。”素心不可置信的唤了声“主子”，就被慧珠笑着打断道：“别愣神了，都什么时辰了，再磨叽一会，真的不用去请安了。”说罢，接过衣服，自个儿穿起衣来。

    重新梳洗过后，慧珠前去正院请安，来时已不早了，众人大多来了，略坐了一会，年氏、李氏也相继而到。

    李氏惊讶的望着慧珠“咦”了声，随即一个人捂着嘴咛咛轻笑。乌雅氏疑惑道：“不知李福晋想其何事，这般高兴。”李氏一直不屑乌雅氏，但这会还是回了话，不过却是对着慧珠道：“本来心想着妹妹该是会来的晚些，不想比我和年妹妹来的还早些，刚个儿进来时，见妹妹和福晋说话，倒是小吃惊了下。”

    这话是何意，众人自是清楚，心下也想知道慧珠如何对回去，便不约而同的向她看去，等着回答。

    慧珠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说道：“李姐姐这话，做妹妹的可是不依。我除了冬日里懒些，贪图被窝，常时候来福晋这请安可是不落人后。”

    李氏心里“咯”了下，暗忖慧珠以前一直都是个闷葫芦，自禁足出来后，这端起侧福晋的派头倒是实足，有一句也跟着还上一句。莫不是见着弘历被康熙帝引在身边，动了世子爵位的心思？

    李氏心下暗潮涌动，面上却是不显，端起丫头刚沏上的花茶，轻抿了口，四两拨千斤的笑道：“看来是我糊涂了，妹妹素来是个知规识礼，岂能把妹妹比那些旁人。”

    言下之意，是话带嘲讽，所指之人更是不言而喻，众人一阵轻笑。

    慧珠随着众人小动作看去，便见一个身着浅蓝色通身绣小绢花的韶华女子安静的坐着，从侧面的轮廓可见女子容貌姣好，薄粉敷面，那眼角荡漾的柔情已然似水，让人怜进心底。但可惜的是，女子脸颊下颚处又些微红痕，虽有脂粉掩盖，却依然可看出那里颜色深于面部其它地方。见之，不禁使人感到惋惜，慧珠想起安氏红痕的由来，亦是几不可闻的溢出一声叹息 。

    安氏绻在衣袖下的手是紧了又紧，毫不自知的在手心里掐出两道血痕，低垂下来的面上，是被死死咬住的朱唇，尽管如此强制压抑，还是低眉敛目的坐在末端。

    在众人嘲讽的注目下，安氏无可奈何的承受着，却听慧珠缓缓的说道：“咱们府里规矩大是京里人都知道的，这府里哪个人不是知规识礼，就是年纪最小的乌雅妹妹和安妹妹，也是甚为得体，你们觉得可是？”耿氏首先点头称是，低等侍妾对慧珠还是心存巴结，也就跟着附和。

    如是，众人转移注意，安氏抬头一脸感激的看向慧珠。慧珠对其轻轻点了下头，便撇过头去，心里自是另有想法：安氏一直就不是个简单，在风头正极之时，狠狠摔下来，却还能立于府中，对稍有体面的婆子管事，都是笑脸盈盈，可见极为能忍。如今更是重新招了胤禛的宠爱，除了年氏，胤禛现在也就去安氏院子那最多，不怪乎招人嫉妒。只是安氏终究是救了宝莲，就算她不愿多与结交，可该还的人情还是得还。

    年氏将慧珠与安氏的交流默默的看在眼里，心里是极恨，一个为胤禛生儿育女，一个年轻貌美得胤禛宠爱，无论是哪一个都是挡着她的路，可两人却偏偏还是一路人。

    年氏秋水般的瞳剪微微细眯，不知想起何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却是笑的极甜，后又像武氏扬了扬眉，方端起一方花茶，似在细酌着花茶。

    武氏会意，轻声说道：“昨个儿经过钮祜禄福晋院子时，看见您院子的小然子正将香炉、茶盏等物的碎片拢在了一块，端出来倒掉。婢妾当时一看，可是心里瞧着可惜，那香炉看着就知是金贵的，是用琉璃质的的五彩玻璃烧成的，夏日用着可是好了；还有那茶盏也是有名的瓷器作坊里出的，都不是易得之物。唉，可惜就这样给碎了。”

    乌雅氏忙插话低呼道：“婢妾知道那五彩琉璃香炉，好像是爷前些年寻的，那可是上好的东西，怎就这样碎了。”说着，乌雅氏连连摇头声声直呼可惜。

    众人来了兴致，见武氏、乌雅氏二人都赞那是好东西，不禁好奇的看向慧珠。乌喇那拉氏知众人心思，又猜测武氏决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个，于是心里也存几分窥视欲，便开口问道：“我好像也见过那香炉，确实是极为精致，还是有几分贵重，该是收的好好的，怎给打碎了？”

    慧珠压下满腹的怀疑和诧异，面不改色的笑嗔道：“福晋你也知道，宝儿快两岁了，这年岁就是个停不住的，东翻翻西翻翻，这不，就将小几上的摆件给全部打了。可她那小个人，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妾是莫可奈何了。”

    小几上的摆件多，又是有重量的，岂是一个体弱的一岁多大女童能全部打碎的，再说按着慧珠养孩子的做法来看，断不会马虎的让孩子碰了小几上的摆件，若是换成别人还可信，但是换成慧珠，就决然不可能。如真是这样的话，莫不是……胤禛……

    转眼间，乌喇那拉氏已将事情理清，不由扬起了笑脸，从上弯的嘴角一直扩散到眼底，实是真心的笑道：“小孩子活泼些好，打碎了就打碎了，只要不把自个儿伤着就是。”慧珠笑回道：“妾也是这样想的，虽是爷送来的物什，打碎了实属可惜，但宝儿没伤着才是大幸。”众人不管是信不信，都敛了心思，或不开口，或顺着话说笑了起来。

    请安过后，慧珠回到房中，就寻了小然子，问他昨日清倒碎物时武氏可有经过看见，小然子心知这事必有原因，便仔仔细细的回想过后，道：“奴才好像没看见武格格过来，会不会是奴才走了以后，武格格才经过看见。”

    慧珠沉吟片刻，道了声无事，就挥退了小然子。然后寻来素心，让素心去留意下院子周围可有人在盯梢，或是院子里的人可有什么异常后，便打着呵欠，上了矮塌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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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求事

﻿    第一百六十二章 求事

    又过了两日，慧珠颈脖上的掐痕渐渐消失，素心见慧珠一直不愿意提及伤痕的由来，也只得将疑问烂在肚子里，不过隐隐约约还是猜了个十之**，心里是暗自焦急。于是对慧珠交待下来的事情，便少了分注意，虽说也是留了个心的，但到底心里存着事，也没那么仔细。遂十来日后，是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是，日子接着就到了五月，天气变的炎热了起来，人心也跟着变得心思浮动了。

    这日，天气依然闷热，烈日悬空，没有一丝风，慧珠在院门廊下站了一会，已是出了不少的汗，连衣襟上都带着湿气。素心劝道：“想是太太在路上耽搁了，大概会迟些，外面又这热，主子还是去屋里等着的好。”慧珠是个耐不住热得，只眯眼望了下日头，便点头同意进回屋子去。

    刚走了三四步，只听见小然子的声音喊道：“主子，太太和二奶奶来了。”慧珠忙退出院子，亲自迎了上去。

    章佳氏拍拍慧珠的手，心疼道：“你最怕热了，这会就快响午了，正是最热的时候，可是等了会吧。”慧珠笑问道：“刚出来一会，没怎么等，倒是额娘和弟妹怎么来的晚了些？”一旁身着湖绿色旗服，容貌端庄的女子代为答道：“婢妾和额娘来到二院子时，福晋请我等过去寒暄了几句，这才晚了半个来时辰。”说话的是俊贤前刚去进门的嫡妻索绰络氏。

    闻言，慧珠看了眼索绰络氏，心里诧异乌喇那拉氏给她的体面，嘴里却说道：“福晋就是个周到的人，竟然这般客气。”索绰络氏忙回了是，又连声称赞了几句乌喇那拉氏人好的话。

    说话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里间屋子，此时何嬷嬷正带着宝莲在屋子里玩耍，章佳氏见了，忙不迭抱过宝莲在怀里宝贝稀奇了好一阵，又拿出了前几日端午节备的香囊给宝莲戴上，方和女儿、儿媳说笑闹嗑。

    随后，用过午饭，待小娟端上了时令果子、凉茶后，慧珠见章佳氏似有重要的话说，便给素心打了个眼色，让素心领着其余人退下。

    章佳氏看着屋里伺候的人离开，拉着慧说了些钮祜禄府这半年来发生的事，却半响也没扯到要说的话来。

    慧珠见章佳氏欲言又止，倒了杯茶递过去，说道：“我看额娘心里好像有些事，只是不知是何事，让额娘为难。”

    章佳氏确实是左右为难，但却并没有急着道明，而是拉着慧珠问了她的近况，方在索绰络氏殷殷期盼下，叹气道：“这事实在不想找你，可你兄弟都二十四岁的人，还是个从七品的武官，实在是不好看。你嫁入皇家这么多年了，府里的事也是重没找过你，只是这次机会难得，家里又的确没得门路，才会想着你的。”

    慧珠听到官职二字，心里就打了膈应，但是见着章佳氏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这事又与俊贤有关，还是开口问道：“不知道额娘所言何事？”

    章佳氏眼里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蹙眉道：“这月万岁爷要派设兵防线在河南等六个省里，其中咱们八旗子弟要设满洲、佐领、防御、骁骑校各八人。你阿玛和我的意思是，这骁骑校是从六品的武五官，你兄弟本来就是武官，往外迁调时，升二个级也是合理的。”慧珠听了章佳氏的话，心里思量着，赞没说话。

    章佳氏瞧了下慧珠的神色，又怅然道：“三十四、三十八年的时候，就派设了批兵防，当时被派过去的八旗子弟，后面回来了都是迁升了的。到时你兄弟去了，熬个几年资历回来，也不愁事的。”说着拉过索绰络氏的手，红了眼睛道：“你弟妹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子，你兄弟这大的岁数，总算是能有个子嗣了，我也安心不少。唉，罢了，还是不让你为难的好，咱们家头人微言轻，没帮衬过你什么，在四爷府这些年来，你全是靠着自个儿成了侧福晋，现在断不能拖了你的后腿，你就全当我没提过好了。”说罢，转过头，一把抹了眼角上了泪痕。

    慧珠看了眼身子还不显的索绰络氏，心里仔细琢磨了章佳氏的话，也知道若是换成其他那人，娘家早就扒过来让帮衬家里了，而她进府这十二三年，钮祜禄府非但没有事找上她，还常送些银钱物什过来，想来这次是真的一筹莫展，才会找上了她。只是，让她为这事向胤禛开口……

    刚想到这，慧珠心里就打了个边鼓，却见章佳氏这副模样，终是不忍，只好答应道：“额娘，这事我不保证一定能成，但我会向四爷说说的。”章佳氏一听，满脸喜色的看向慧珠，随即又黯然了神色道：“四爷一向公私分明，你若去……还是算了，免得你在四爷面前不好处，这事我和你阿玛再想下办法就是。”

    既然也开了口，慧珠便全然应了道：“额娘不用忧心我，这几天，我瞅个时间就去说了便是。”章佳氏听了不由心里愧疚，但女儿终究抵不过儿子重要，而且慧珠儿子女儿都有了，任谁也是越不过她的。这样一想，章佳氏倒也没再推迟，后又给慧珠仔细说了派设兵防的事，方和儿媳一起告辞离开。

    待送了章佳氏婆媳离开后，慧珠回到屋里，独自倚在凉炕上，盘算着这事。

    一时，素心重新换了凉茶吃食进屋，见慧珠似被何事困扰着，便问道：“怎么了，可是钮祜禄府里有事发生？”慧珠皱着眉将事情说了一遍，素心霍然大声说了句“什么”，才急道：“怎么在这个岔子上，先不说爷那不好说话，就现在主子和爷的关系又僵着，昨年小格格受伤的时候，您被爷给罚了，爷总共那半年里就来过一次，还是因为小阿哥被接进宫里的事，上月主子又和爷有些争吵，这时候怎么好去向爷求了官职。”

    慧珠看了眼素心，没有说话。其实心里亦是顾念着这些，甚至比素心忧的更多，想起胤禛那日的狠厉，就心有余悸，委实不好说的。

    如此过了几天，慧珠一直犹豫不决，迟迟未开口，直到了事情的最后两日，眼见这事是再也拖不得了，才瞅了胤禛在府的日子，寻了送吃食的借口，遣了小然子过去通传。

    慧珠在屋子里焦急的等着回话，不时站起身，走个转儿，又坐下，撑着脖子，一会朝帘子外打看下。慧珠又正想起身打转，只见帘子一掀，小然子笑呵呵的道：“主子，爷让您送了吃食过去。”

    慧珠一愣，没想到胤禛真还同意见她，不过也没去多想，便忙吩咐了小然子提着食盒，随她一起向府内重地，胤禛位于府里东边的书房走去。

    一路上，慧珠心里七上八下的，只觉得没走上几步就到了书房处的院子外。这个庭院是半封闭式的，庭院前面是一道月亮门，门内有一座红漆碧瓦的凉亭，二面借廊，只伸一角。站在月亮门前，可见小院四周围有曲廊，境内是假山石笋挺立，青藤蔓绕，古木翠竹衬以名花，甚是清雅。

    正好奇的瞧着，忽见小禄子打着笑脸，从游廊上过来，先对月亮门处把守的侍卫吩咐了几句，这时才打了个千儿道：“奴才给钮祜禄福晋请安。”说完，侧过身子，做了个带路的姿势，又道：“请遂奴才这边来。”慧珠含笑应了，从小然子手里接过食盒，便跟着进了院子内。

    院子不大，行了片刻，便在一处房门前停下，随后小禄子进屋通传，得了回话，才躬着身子亲自推开房门，小声道：“爷让您进去。”慧珠点点头，深吸了口气，紧了紧手上的食盒，才抬步进了书房。

    “吱呀”一声，房门被合上了，慧珠闻声正向朱漆红门看去，就听胤禛淡淡的声音说道：“把吃食放在座椅那边的高几上，我处理了手上的事，一会过来。”慧珠忙回过头，福身应了是，抬眼却见胤禛还低头看着桌案上的折子，暗自撇撇嘴，行至座椅旁侯着。

    屋内又恢复了原有的安静，只有纸张偶尔发出“沙沙”的声响。

    慧珠在椅上拘谨的坐了半会，还是拿眼稍稍细看了下胤禛的书房。书房摆设有些简单，正门对着的中间悬挂着大理石挂屏，下面设有一四方小桌，左右太师椅，桌上置着棋盘；东面屋子摆着胤禛处理公事的案桌，案桌上亦是摆设极为简单，只有砚台、笔筒、笔架、镇纸、印盒等物，以及厚厚一叠折子。桌案西靠墙搁着书架，书架上放满了书，但是却摆的十分整洁，可见书籍的主人甚是爱惜书。

    还待继续瞧着书房，却听座椅挪动的声响，随即便见胤禛从桌案旁绕了出来。慧珠忙从西侧墙的花窗处拉回视线，恭敬的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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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质问

﻿    第一百六十三章 质问

    胤禛行至慧珠正对面的矮榻上靠坐下，就倦怠的不想动弹，抬眼轻瞟了下，随即闭眼吩咐道：“你给我揉揉。”慧珠心里有求于胤禛，倒也心甘情愿的走了过去，伸手轻轻抚上了胤禛的额头，或轻或重的按揉着。

    胤禛刚闻到一股淡淡的新荷清香，就感到一双软腻如柔荑的手覆上了他的额际，轻柔适中的力道，不禁让人舒服的轻叹，他也就任由自己享受着温腻的片刻，放下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呼吸渐趋平稳。

    慧珠摸不准胤禛的心思，不敢轻易开口，心里正一边琢磨着该如何说，一边手上不停的轻揉着，却不想她揉得手臂酸麻时，发现胤禛居然舒服的打起盹来。于是，手上的动作不由慢了下来，疑惑的低下头，正好对上胤禛突然睁开的双眼。

    慧珠唬了一跳，只见胤禛自个儿一手揉着额头，一手撑着坐起身，意味不明的说道：“还是像以前那样的好，处着也舒坦。”言毕，阖眼不语，片刻后，再次睁眼时，眼里已是一片清明，看向慧珠直接问道：“你有何事找我？”

    慧珠不想胤禛一开口便是问来由，还没理好答话，遂扯了旁话支吾遮掩道：“妾看着暑热，让厨房备了些消暑的吃食，才来寻爷的。”说着揭开食盒，里面是一碗冰镇莲子汤，又一碗冰镇百合汤，一碟雪冻杏仁豆腐、一碟百果蜜糕、并一碟珍珠萝卜糕。胤禛扫了眼几上，大抵都是他惯吃的，此时肚子里又却是有些空了，便暂搁了问话，细细的用起了。

    不多时，胤禛用罢食，悠闲的吃起茶来。慧珠尴尬的被晾在一旁，看着一脸闲适的胤禛，几次三番都欲开了口，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胤禛放下茶盏，抬眼正视慧珠道：“个把时辰也过了，你也磨叽了半天了，有何事你先说吧。”慧珠正欲开口，冷不丁被胤禛这一打岔，又是说不出口了。胤禛倒不在意，见状，作势欲走道：“若是没要紧的事说，就这样吧。”慧珠急了，忙出声阻止胤禛离开。胤禛心里明白，嘴里却语带询问的“恩”了一声。

    如是这般，慧珠只得咬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妾有个同胞兄弟，是武职京官，听说这次朝廷要调派些八旗子弟去驻兵防守什么的，妾就想问问……问问……”犹言未完，慧珠是怎么也拉不下那个脸面再说下去，想着她因宝莲的事心里埋怨疏离胤禛，半月前又发生了争吵，此时却为娘家的事，腆着脸来求胤禛，这不是自己搧自己的耳光吗？

    话虽只说到一半，但胤禛又哪会不明白呢，只是对此有些诧异，慧珠进府这么多年，重未为她的娘家求过什么，就算在她最风光的时候也没开过口。如今，她却在受了大半年冷落的时候，过来为娘家兄弟求事？

    胤禛瞥了眼低着头臊得满脸绯红的慧珠，站起身，两手背后，在屋子里踱了几步道：“你兄弟是从七品武职京官典仪，又是镶黄旗下的人，若想调去驻兵防守也算是符合资格的。”一语言毕，胤禛眼神复杂的又向慧珠看去，半响过后，见慧珠仍是默默的垂首站着，才继续说道：“但是这次调派的八旗子弟已经定下来了，我不可能为了你兄弟的原因，就任意刷了其他人，这点你最好明白。”

    慧珠脸上唰的一下变的煞白，十指深深的掐进手心里，欠身应道：“妾明白，往后断不会如此。”胤禛皱眉道：“如今只有不到十天的日子，他们就要启程出发，这事你若早些说，还有回旋的余地。现在事已既定，在我这是绝不能假公济私，坏了规矩。”

    慧珠勉强挤了个笑脸，退后两步，福身禀道：“爷说的是，是妾眼皮子浅了。妾来这已是多时，想是宝儿正急着找妾，请容妾先行告退。”说完，慧珠就想立马离开这里，免得继续丢人现眼。

    胤禛双眼禀然一凛，目光冷然的直盯着慧珠，好一个硬气的钮祜禄氏，给了她台阶下，还不知道借坡下驴，看来还是低估了她。

    慧珠良久没得到回答，似感到胤禛突发起来的怒气，不解的抬头，就见两道冷冽的目光向她射来。霎时，脸色愈白，却只是紧咬下唇，倔强的不肯低头。

    胤禛双手后背，又踱了两步，方转回身子沉声问道：“你到底在别扭些什么？”慧珠身子一颤，心里更是乱成一片，连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些什么。不过，此时的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别无他话。

    胤禛心下一叹，口中冷声道：“你下去吧。”慧珠又极快的欠了个身，简单收拾了食盒，便三并两步走到了门跟前，刚推开门扉，就被唤住，只听胤禛道：“皇阿玛后天就要去畅春园住，到时弘历也会跟着去，你进宫请安一般也是见不到他的。”慧珠胡乱的应了一声，随即头也不回的径自出了了书房。

    轰隆隆——

    刚才还晴朗闷热的天，忽然聚变，厚密的阴云盘旋天际，一声轰声雷鸣之后，紧接着，一道闪电瞬间劈开天空。不一会儿，大片大片的密云激烈的碰撞起来，登时，豆大的雨滴抖从天而降，“霹雳拍啦”一阵直响，大雨倾盆。

    刚回到院子，初夏的暴雨骤然而至，小然子低头看着游廊上水花四溅的雨滴，得意的笑道：“看着没？没有淋雨，这就是福气。”小娟啐了一口道：“就算是福气，也是主子的福气，你就是沾了个光。”小然子机灵，稍一做想，就回了过去，道：“沾了主子的光，也是咱们做奴才的福气，难道你不是这样认为。”小娟被这话堵的语塞，踱了一下脚，便撇过头不理，想想不对，忙张口解释道：“主子，奴婢……”慧珠罢手道：“不用说了，你们下去吧，我要歇歇，屋里不用人伺候了。”话音刚落，人已经进了屋子。

    素心跟着进了屋，见慧珠的神情，便知晓一二，心里不由埋怨了几句胤禛太不给情面了，正琢磨着该怎样劝上几句，慧珠却主动开口道：“爷说这去的人已经定下来了，不能随意更改，俊贤的事成不了。素心你也先去忙吧，我想躺一会。”说完，去了矮塌阖眼躺下。

    素心看了几眼榻上假寐的慧珠，终是咽回了要说的话，寻了条凉被给慧珠搭盖上后，就轻手轻脚的出了里间屋里。

    门帘一放，刹那间，慧珠睁开眼来，转头看了一会侧面墙上挂的西洋画，又起身下榻，及至花窗旁，隔着竹帘望去，倾盆而下的雨珠，好似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而落，迸溅四起。然，或急，或轻，或脆的雨声，仿佛被掩埋在这朦胧模糊的珠帘里，落地无声，只要胤禛沉声的质问在慧珠耳旁不停的回响——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第二日，旭日东升，蝉鸣声声，又是有一天的来临。

    慧珠一如往常，收拾妥当后便去正院请安。想是昨天去书房寻胤禛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府里传开了，请安时，大小妻妾看她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了，只有乌喇那拉氏还是平时那般亲切热络。不过，这些各异眼光，慧珠只当视而不见，心里另寻思着该怎么给章佳氏说。

    众人见慧珠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除了暗中腹议——“不过如此，何必假清高，装出一副不在乎得宠的样子，这还一年的时间也不到，就坐不住了，不甘愿被冷落”——解解气外，也挑不出其他的事来说。

    慧珠自是没理其他人如何做想，回到院子后，就一个劲的琢磨着给章佳氏的回信，再三犹豫后，方在信上写了人员已定，无法更改之类的话，随后便唤了人立马送去钮祜禄府。

    至晚间，章佳氏的信就给送到手中，信里也怪慧珠没尽力的意思，反是句句都在安慰，只是字里行间处还是隐隐透着失望。慧珠看完信，想着文总管带回的话，章佳氏已经开始给俊贤准备远行的物件了，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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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双喜

﻿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双喜

    六月雨绵绵，七月火灼灼，在这苦夏的两月里，胤禛不曾踏足慧珠的院子，如此，按照他人所见，慧珠从宝莲受伤之日起，失宠也要满一年了。

    慧珠却没这种失宠的感觉，认为她重未得到过宠爱，又何谈失宠二字，更何况胤禛的宠爱重来也不是她所求的。只是这段时间里，她过得确实不怎么好，耳旁不时想起胤禛那日的质问，心中不觉苦若黄连，就是吃起夏日清爽可口的莲子，也能从中尝出淡淡的苦涩。

    好在这些日子，胤禛没再来过院子里，算是她私心的逃避吧，在没弄清自己的想法之前，不用面对胤禛，不用记起那日有事求他却被回绝的尴尬，也不用让自己去想那根本不愿做想的事情。不过有宝莲在身边陪着，有在畅春园住着的弘历思念着，有喜欢的事情做着，她的日子过得虽显平淡，却也惬意舒适。

    日子这样不缓不慢的过去，转眼间，又到了一年一度桂花飘香的时节，天气也渐渐凉了。

    一日午后，明晃晃的阳光大片大片倾泻下来，却不似苦夏的炙热，带着懒洋洋的暖和气息，映照了一室的余晖。小然子倚靠在门栏上，眯阖着眼，正睡意朦胧的打着盹，一个趔趄，绻缩的身子打了个倒栽，吓得瞬时清醒了过来，忙左右瞧了瞧了，见四下无人，不禁得意的又靠上了门栏。

    这时，忽见阿杏毛毛躁躁的跑进正屋来，忙放下手，站直了身子，正色低斥道：“在主子身边都伺候两年了，还这么没规没矩的。不知道主子和小格格正在歇午觉吗，吵醒了主子……”不待小然子继续叨念，阿杏咽了口唾液，急急打断道：“小阿哥回来，就是弘历阿哥回府了，现在正在正院给福晋请安呢。”

    “什么——”小然子惊吼道，阿杏以为她没说清楚，又说了遍：“弘历阿哥回府了，现在……”这次是不待阿杏说完，小然子身影已消失在了里屋处的门帘后，随即就听见小然子嘎着嗓子道：“主子，小阿哥回府了。”

    慧珠被一阵说话声吵醒，刚睁开惺忪的睡眼，便见小然子一边跑进来，一边嘎着嗓子喊道：“主子，小阿哥回府了。”慧珠猛的坐起身，也不追究小然子的莽撞，忙不迭问道：“弘历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他人呢？怎么没看见？”说话时，已穿鞋下了榻。

    小然子想起阿杏的话，摸着自个儿脑袋嘿嘿傻笑道：“是奴才急躁了，弘历阿哥这时还在正院给福晋请安，想是一会就回来，主子莫急。”

    慧珠没搭理小然子的话，这在外住了八个多月的儿子要回来，她哪能不急，正想唤了人去打看，却听宝莲哇哇的大哭起来，方才忆起宝莲还在午睡，该是也被吵醒了。只好忙转身回到榻前，抱起快两岁大的宝莲诓哄着。

    哄了一会儿，宝莲方止了哭声，红着眼睛换了声“额娘”，偏过头，从慧珠的肩膀往外，好奇的瞅着门帘子那的人。小然子眼尖，早看见胤禛父子，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奴才小然子请爷大安，请弘历阿哥大安。”胤禛“恩”了一声，抬步进了里屋，不动声色及至凉炕上坐下。

    慧珠放下宝莲，有些僵硬的给胤禛行过礼后，满心满眼全转到了弘历身上，看着一袭皇孙蟒袍的弘历，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小孩长的快，可这才多久没见，弘历就长高了不少，竟已到了她的胸口处，以前胖乎乎的小身子变的修长结实起来，圆圆的小肉脸也不见了，肤色也黑了不少。

    慧珠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弘历，好似怎么也看不够一般，半响，才心疼道：“怎么黑了这么多，人也瘦了不少，可是吃苦头了。”胤禛简单的说道：“这几月里，弘历已经开始学骑射功夫了，上月整月又在马背上跑，黑瘦也是自然。”说完，又一脸严肃的看向弘历道：“去给你额娘请安。”弘历恭敬的应了是，退后两步，规规矩矩的给慧珠磕头请安。

    慧珠忙让弘历起身，仔仔细细的问了弘历近些日子的情况，又说起弘历的生辰，方才忆起正事，忙问道：“怎么今天突然回府了，以后还要去吗？”弘历看了眼胤禛，低首回道：“皇玛麽明日回宫，今日又正好听阿玛说儿子明日的生辰，便让儿子回府陪额娘一日，后日一早还得回宫上书房。”

    原来还要回宫里去的，慧珠有些意兴阑珊的“哦”了声，随即又起了笑意道：“额娘知道了，明日你生辰时可得给做些你爱吃的。”弘历依然垂首道：“劳额娘费心了。”闻言，慧珠心下不禁黯然，面上倒没露出什么。

    “咚”的一声轻响，胤禛搁下茶盏，扫了眼慧珠母子三人，冷淡的开口道：“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了。”说罢，从凉炕上起身。慧珠愣了一下，忙站起身相送至正屋廊下，胤禛目光灼灼的又看了眼慧珠，不待其发现，已阔步离开。

    慧珠直至胤禛的身影离开视线，才转身向里间屋子回去。

    帘子一掀，还未跨过门槛，弘历便一下扑进了怀里，小脑袋也跟着埋了进去，闷声闷气的道：“额娘，弘历好想您，可是您有了妹妹了，就不要弘历了。”慧珠听得这话，不由鼻头泛酸，心里却像抹了蜜一般的甜，紧紧回抱住弘历的小身板。

    只听“噔噔”几声，宝莲摇晃着身子跑了过来，一面举着小手拍打在弘历的身上，一面奶声奶气的发着脾气道：“放开，额娘是我的，我的！”弘历抬起头，紧拧着两道浓眉，两眼圆睁，不服气的咕噜道：“额娘也是我的。”一句话来，哪还有先头的早熟生疏。

    “扑哧”一声，慧珠望着跟前的一高一矮的两兄妹，不由大笑出声，素心等人闻之，亦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弘历似察觉大家的笑意，收回瞪视，高高的睨了眼抱着慧珠腿的宝莲，哼道：“额娘是我的，不过看在你是妹妹的份上，勉强算上你吧。”一脸霸气的说完，转头看向慧珠时，又一脸的撒娇味十足的说道：“额娘，我要吃刨冰，鲜奶刨冰。”

    慧珠弯腰刮了一下弘历的鼻子，状似一脸为难的道：“现在天一转凉了，吃这个可不行。不过看着咱们的弘历就要过生的份上，还是给你做上一小碗好了。”弘历欢呼起来，众人见之大笑。

    一时间，男童女童的嬉闹声、大人的欢笑声在这座精致小巧的庭院里回响，伴着墙根的鸣虫，沉醉清风……

    欢快的时光过的特别快，在弘历七岁生辰过后的第二日，旭日初升，晨露冰晶之际，弘历已坐上了马车，随着“嗒嗒”作响的马蹄声，渐渐向皇宫驶去。

    慧珠送走弘历，回到院子。里间屋子里，素心正坐在床头叠着衣服，见慧珠回来，忙放下衣服，低首抹了眼泪道：“小阿哥回宫里去了，这也太快了，还没待上几日又得离开了。不过这也是为了他的前程，也只有这样了。”说到这，素心破涕为笑道：“爷还是紧张主子的，看着主子好长时候没见小阿哥了，还趁着小阿哥的生辰，给主子送回府来，这不是心里还有着主子吗。”素心越说也口顺，心里越发觉得胤禛是顾念这慧珠，才特意接弘历回府。

    慧珠蹙眉不语，撇开叨念不停的素心，自是收拾妥当后，便去正院晨省，并没将弘历能回府过生的事，当做胤禛特意所为。

    不想又过了两日，京里起了风声，康熙帝为适应进兵西藏、巩固西南边疆，副都统一员，率满兵二千六百名驻防成都。在东南沿海驻防线，在福州、广州等地分设将军、下设副都统、协领、参领、防御、骁骑校等员，统率兵丁两千名、三千名不等。而同一时间，钮祜禄府传来消息，俊贤被调派进广州三年，并迁升为从五品武官守御所千总。

    慧珠看完信函，大吃一惊，除了俊贤居然被调了入了方与驻兵的八旗子弟内，还被连升三级，成了从五品的武官，和年长许多的庶兄俊德官位相当。最让慧珠吃惊的还是，章佳氏信中对胤禛的多番推崇，言语之间可看出俊贤的迁升是胤禛在背后帮了个大忙。

    如是，慧珠想寻个机会补偿俊贤的事，已让胤禛给补偿了，甚至比章佳氏初始所求更好。这让慧珠不自觉间，总会想起素心那日的话，胤禛特意让弘历回府过生陪她，现在又迁升她的娘家兄弟示好。

    然，每每想到这里，又被慧珠摇头否定了，毕竟自弘历回府那日来过，接下来的日子胤禛仍是没有踏足她的院子。

    随后时至十月，康熙帝以皇十四子、固山贝子允禵为抚远大将军，率领大军援藏。而弘历也在同月，被康熙帝送养回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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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七寸

﻿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七寸

    十一月的京城，朔风猛烈，凄厉狂吼。入冬的第一场大雪，在皇十四子胤祯（允禵）离京的半月后，突然席卷整个京城，纷飞的大雪似在为这位正值盛年的年轻将军喝彩，咆哮的风声似在为这位天之骄子心里的雄心壮志呐喊。

    紫禁城——永和宫内

    德妃眉飞色舞的跟五六个媳妇儿拉扯着闲话，不过话里不论怎样说，左右不出胤祯二字，把他是夸了又夸，仿佛现在已经看见了胤祯意气风发凯旋而归的场景。

    慧珠挨着李氏坐在下首，对面是胤祯的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上首暖炕上坐着的自是一脸喜色的德妃，和两侧边的乌喇那拉氏、完颜氏二人。

    慧珠听着德妃又说回去了原话，眉梢间有些倦倦的，提不起一点兴致。上月十五来请安时，德妃就说了好一上午胤祯的事，起初还觉新鲜，她也就耐着性子听了。后面又来了一次，德妃却仍捡着同样的话说了半天，这也就罢了；不想今日来请安，说的还是这些。如是，慧珠面上虽佯装成一幅听得正尽兴的表情，心下却也有些神游了。

    这时，德妃突然笑呵呵的看向慧珠，说道：“弘历离宫已半个多月了，本宫怪想他的，刚个儿吩咐了人去上书房传话了，让他下了学，就过来用响午饭吧。”慧珠乍一见众人都向她看来，忙打了精神，回道：“不用管他了，他下学都午时快过了，可不能让娘娘和福晋们等他。”自弘历因打闹被送回宫后，亲疏远近下，慧珠开始尊称德妃为“娘娘”，德妃也跟着笑应。

    德妃不在意的笑道：“没事，不过就是晚半个时辰进食，本宫这时间还是等得，你们说可是？”德妃都说了，众人唯有附和。李氏见德妃这样宠着弘历，心里不免又添酸意，嘴上却是捧着德妃道：“还是额娘最疼孙儿，到底是咱们做媳妇不知事，不如额娘心疼小辈。”

    完颜氏不大喜欢李氏，从以前李氏得宠时，就觉得李氏目中无人、势宠而娇，现在被年氏取代了，又处处逢迎拍马，甚为不屑。不过慧珠给人感觉却淡利多了，也顺眼些，不由多几分好感；且康熙帝又有些宠爱弘历，若再过上几年，弘历晋封为世子的可能，明显比李氏之子弘时机会大多了。这般，完颜氏心下稍一计较，高低上下立竿见影，遂也夸奖道：“弘历那孩子长的机灵，人又聪明伶俐，莫说是额娘了，就是我也喜爱他那样的，恨不得他就是我生的一样，不过这也是小嫂子为人妥当，教得好。”

    慧珠忙谦虚道：“十四福晋您过誉了，妾为人粗实，就是个没有远见的小妇人，哪教的了人呢？再说弘历也没您说得那好。”乌喇那拉氏打趣道：“钮祜禄妹妹就是个谦逊人，只是你的好，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妹妹可是推诿不了的。”众人各自歇下心思，顺着话说笑起来。

    又说了会话，宫女进来禀话，道弘历他们还有小半个时辰就可以下学，德妃沉吟了下，吩咐道：“时辰大概也差不多了，去置饭吧。”宫女应声退下。至小半个是后，宫女太监鱼贯而入，摆上了碟碗吃食，弘历、弘昼哥俩和完颜氏的嫡幺子弘暟，也下学过来用午饭。

    正殿外，宫女太监请安声犹在，弘历等三人已健步如飞的进了殿来，单膝跪地请安道：“孙儿弘（历、时、暟）给玛麽请安，玛麽吉祥。”德妃笑眯了眼睛，连道了三声“好”，接着忙是朝弘暟招手道：“跑这快做什么？雪天路滑，当心着点。来，外面冰天雪地，冻手冻脚的，让玛麽给你捂捂手。”说着已亲手为弘暟掸了身上溅的雪花，又拉过他的手，不停的给戳擦着。

    不约片刻，德妃又似察觉不对，忙抬头责怪道：“一个二个都没个眼色，还不快打了热水，给弘历哥他们净面捂手，若是冷着了本宫的宝贝孙儿，你们可陪得起。”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肩膀一耸，忙唯唯诺诺的应了。

    慧珠看着腻在德妃怀里的弘暟，十岁大的年纪，长的倒是十分出众，只是一看便知是个被宠坏的小孩，眼里透着蛮横霸道。想到这，慧珠摇了摇头，暗自嘲讽道：不过是几年前，他和弘历打过架，倒让自己给记着了。

    李氏顺着慧珠的目光看去，深深一笑，附耳叹道：“哎，额娘素来疼爱十四弟，现在孙子辈中，看来也只有十四弟的嫡幺子才是额娘的心尖尖，宝贝疙瘩呢。”慧珠回了一笑，低声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娘娘自是都疼。”听后，李氏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的睨眼瞅着慧珠，却没出声。

    未几，弘历他们收拾停当，众人移至偏殿上了食桌。随后，众媳妇儿孙儿陪德妃用完午饭，又说了会闲话，要告辞离开，德妃说道：“钮祜禄氏，本宫知道你针线好，想给你说几个花样，让你帮本宫绣绣，也好让弘历再陪陪本宫，可行？”慧珠掩下心中诧异，笑应道：“全是娘娘看的起妾，是妾的福气，妾还欢喜不过了。”众人心如明镜，知德妃有话要说，便识趣的先行离开。

    德妃打发了秦海带弘历下去玩耍，又屏退左右，方亲热的拉过慧珠坐到自己的身边，似交心道：“好孩子，本宫知近一年来，委屈你了。宝莲被烫伤了，受罚的却是你这个当娘，心里定不好受吧。”慧珠忙道：“娘娘严重了，妾不委屈，没照顾好宝儿，是妾的责任。”德妃长叹一声：“你要叫本宫娘娘，本宫也不勉强你，知道你心里是敬着本宫的就行了。”慧珠不知德妃这话何意，不敢随意做声。

    德妃看了眼慧珠，另寻了话道：“你娘家兄弟上两月时，被调到广州那富庶的地方，还连升三级，可是？”慧珠一听，错愕的抬首望着德妃。

    德妃轻拍了拍慧珠的手，安抚的笑道：“别吓着，这事还是听本宫同调去广州的娘家内侄儿说的，方才知道的。”话稍一停顿，语带深意的道：“老四那人就是面上冷了些，不大会说话，其实还是个知冷知热的人。现下府里就只有弘历他们三个阿哥，撇开弘昼不提，这由子凭母贵的说法，弘历、弘时可是相当的，只要另一个没有阿哥，光凭万岁爷对弘历的宠爱，弘历将来定有大出息。”说完，双眼瞬间变的锐利非常，似能直接看进人心底般。

    慧珠面不改色的受着德妃的打量，心里却是起伏甚大，不明德妃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一点上，虽然自弘时纳秀女后，便可知世子册封之事也就是几年间的事，可这事由德妃来提就有些奇怪了，还是一副交心的模样对她提起，就更是奇怪了。

    心思极快的翻转着，还未想出头绪，只听德妃叹息道：“你呀，就是娘家没有说得上话的人，若是底气在足些，你母子二人的风光不止如此。好在其她那人虽娘家硬起些，幸在没有孩子……唉，还是让弘历早些得了爵位的好，毕竟老四也是快四十的人了。”

    慧珠听德妃这样说，心里已猜到是什么事了，胤祯率领大军援藏，四川挨在西藏南边的，势必需要需要四川总督年羹尧的支持，且昨年前京里就在盛传年羹尧迁升，是于对藏用兵的原因。现在德妃如此说话，岂不是与这事有关，若弘历被朝廷封了世子，就断了年家的想头；或是年氏一直未有生育，亦是断了年家的想头。

    想到这里，慧珠心里惊慌，更不敢随意答话，免得在此事上惹一身腥，她德妃身居高位无需担责，可自己却没有德妃如此身份势力。

    德妃满意的看着慧珠虽然极力隐瞒着自己的惊异，可神色间终是不自然，便知慧珠是听进她说的话了。如此，德妃素来是个有心计的，深知点到即止的含义，也不多说，又恢复了先会的慈爱，拉着慧珠扯了半响闲话，方让慧珠母子离宫告辞。

    冬天日短，从宫里出来，坐上回府的马车时，天黑沉了下来，北风随着残阳西斜，也越刮越紧，就算坐在放着炭盆，铺着厚皮褥子的马车里，也能感到一股冷意袭来。

    慧珠裹了裹身上的貂皮斗篷，将弘历圈在了衬里翻毛皮的斗篷内，头脑里清晰的回想着德妃的话，不由越想越为心惊。不愧是多年在深宫里浸淫的德妃，抓住一个人的七寸，利用王府妇人想让自己儿子袭爵的心思，让她自个儿做手脚，或让弘历袭爵，或让年氏不得生产，从而在年羹尧和胤禛的关系上划一道裂痕。事后，就算她事迹败露，也只是她为了弘历袭爵，仰或者她嫉妒年氏得宠的原因，嫉妒心起害人，怎么这也扯不到德妃身上。

    慧珠深吐出一口气，不由感谢她那些模糊不清的前世记忆，若今日唤成其他内宅妇人，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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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冰释（上）

﻿    “嗒嗒”的马蹄声渐似消失之际，暮霭的夜色不知何时已笼罩住王府上空。雨雪漉漉，寒风瑟瑟，冷冽苍茫的暮色里，只有朦朦胧胧的月光。不见半颗星斗。

    已是掌灯时分，院子里灯火煌煌，慧珠牵着弘历的手，急急忙忙赶回来，见着满院的亮堂，没有多想，直接跺着脚，快步上了游廊石阶，直至走进正堂屋里，感到暖和的气息迎面扑来，才舒服的嘘出口白雾，低声叹道：“晚间外面是没法待，风就网你身上灌，甚是冷人。”

    眨眼间，又高声招呼道：“，没察觉小娟等人一个劲的给她使的眼色。

    慧珠面上的表情还来不及收，迎面便和刚转过头来的胤禛对个正着，怎么也想不到胤禛居然会坐在屋子里，遂僵硬了片刻，忙垂掩目，敛衽蹲安道：“请爷大安。”胤禛似乎早料到慧珠会是这般，锐眸在她身上一顿，“唔”了一声道：“起来吧，让奴才伺候盥洗，不用管我，晚饭也推迟些就是。”说罢，犹自捧着茶盏小啜轻抿。

    慧珠只感胤禛方才那轻轻一瞥，却似灼热办的锁视，心下有半瞬的漏拍。

    一时，小娟手脚麻利的端来热水洋巾之物，慧珠没做细想，顺从的应了胤禛的话，拉着弘历退到屏风后，盥洗换衣。收拾停当，慧珠去了头面饰，穿了件云青色的素衣棉袍，出了寝房。

    一股饭食的香味在里间屋子里萦绕开来，混住不由抚上肚子，顿时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传来，低看了下左手边好像正在吞咽唾沫的弘历，轻笑一声，看来他们母子俩都饿了，在德妃那是没吃个好。

    宝莲坐在热炕上面，见了慧珠弘历二人，高兴的站在炕上，挥着手嘟囔道：“额娘——，哥———来，吃饭了，宝儿饿。”见到可爱的女儿，慧珠哪还有先前的局促，三五两步走到炕前，倾身捏了下宝莲的鼻头，逗趣道：“怎么了，咱们的宝儿肚子饿了，真是个懒猪儿。”

    宝莲不服气，身子往前凑了凑，深受指着弘历，逞强回嘴道：“哥哥，才懒猪儿，她——饿了。”

    本直愣愣盯着炕桌的弘历，冷不防被宝莲指了出来，又见满屋子人都转过头来朝他瞅来，圆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方应过来，立马对罪魁祸怒目而视，正欲争个长短。忽见胤祯在炕桌旁一脸严肃的坐着，不敢造次，却心有不甘，复又一脸凶相的抬，飞快地瞪了宝莲一眼，这才垂头丧气的立在原地。

    宝莲大喝指着道：“哥哥——凶宝儿，额娘打打。”这话，让弘历顿时来了怒气，嘴上一撇，就想和宝莲争拗上，却被胤祯微咳一声，给生生打断。

    胤祯看着平时一副小大人的儿子，这时竟和两岁大的宝莲拗上脾气，却又顾忌着他，不得不吃瘪的咽下这口气，委屈极了，让他忍俊不禁，方微咳一声，掩饰道：“好了，两兄妹别打闹了，用食吧。”弘历鼓着腮帮子，不情不愿的应了声。

    慧珠盛了碗萝卜羊肉汤，又在汤上舀了半勺碎葱，递给弘历，叨念道：“把汤趁热喝了，去去寒气。”弘历顺手接过，埋头喝了一口，想起不对，偷偷瞧了眼胤祯，忙补上句：“还请额娘紧着自己，毋需为儿子布菜。”

    慧珠被弘历这一板一眼的话堵得呛着了汤水，忙背过身，用锦帕捂着嘴，好一阵咳嗽，直待满脸咳嗽的绯红，才恢复常态，回过身子告歉道：“妾失礼了，让爷见笑了。“胤祯蹙眉看着这亲子三人，有种被排斥在外之感，心下极为不喜，也没理会慧珠的失礼，另问道：”宝莲也会自个儿用食了？”

    慧珠心里诧异胤祯的好说话，若换了以前定少不得训上几句，不过诧异归诧异，面上却是不显，一脸柔光的看向拿着勺子乖巧用饭的宝莲，答话道：“宝儿娇气些，自己学着说话慢，半月前被弘历笑了几句，就横了心要自己用饭。”

    胤祯有些晃神，脑海里不禁闪过几年前的一幕，那是弘历也是刚学会独自用饭，他也是好奇的问出口，一如现下。想到此处，胤祯眉头蹙的更深了，隐隐感到错过某种再也弥补不了的东西在胸口蔓延，他极为不喜这种闷气感，便“恩”了一声，掩饰过去，只是蹙紧的眉间一直未有舒展。

    用过晚饭，盥漱毕，胤祯命里。

    慧珠在东厢磨蹭了大半个时辰，虽见时辰不过戌时正刻（8点），还是心揣着尴尬回到正房。

    里间屋内，炕桌已被一开，上面重新设了毛皮褥子，胤祯单手支着额头，靠躺在上面，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本书册，书面被挡着，慧珠也看不清是什么书，只猜不是她常看的那些闲书罢了。

    胤祯听到声响，抬头一瞥，又回到：“弘历他们可安置了？”慧珠点头道：“都很听话，早早盥洗睡下了。”胤祯亦点了一下头算作回答，便不再出声。

    慧珠被搁在一旁，觉得无话可说，想寻了事来做，遮掩过去。忽的心中一动，想起德妃要的绣品，这时正好用来打时间。

    心念转动间，慧珠已打开紫檀雕璃龙纹多宝阁的匣子，取了紫檀雕花圆盒，和一块油皮纸包裹，轻手轻脚行至烛台旁的矮塌处坐下。揭开盒子，里面放着线头，剪刀，绣花撑子等物，又将油皮包裹打开，取出一块姜黄色的绸布，用绣花撑子绷好，便拿着针线开始穿针引线，做起手工绣活。

    屋内瞬时静谧了下来，屋外烈风呼啸，天寒地冻；屋内烛火滋滋，温暖如春。

    胤祯视线撇过书边，向慧珠看去，见她又在做女红，心道：“多年还是不改夜里拿针的习惯”，口里也脱口而出道：“有什么绣活需得这时来做，没得个安排。”慧珠仍低头盯着绣撑子，手上的动作却停下来了，解释道：“今日逢福，德妃娘娘看上妾的女红，让妾做了绣品予之，妾见现下索性无事，便拿针线琢磨琢磨。”

    听了德妃二字，胤祯心下正色，巧着慧珠主动提及此事，她也好顺着话说，心里暗忖定，面上不变道：“你今日去宫里请安，回府的时辰，较比以往晚了不少，福晋和李氏她们天黑之前也就回府了。”

    慧珠想起德妃话里的意思，又忆起前些日子暗中的帮衬，不自觉间对炕上这位似是熟悉又是陌生的男子偏了心，心里有淡淡的同情或是怜惜。只是德妃胤禛二人毕竟是母子，他们之间的事断容不得她质疑，胤祯自己知道德妃心里偏颇胤祯是一回事，由她告诉又是另外一回事，一个说不好，就成了她在里面挑拨是非，德妃的话是定不能如实告知。

    胤禛见慧珠迟迟未有答话，其中必有猫腻，眼里精光一闪，语带疑惑的“恩”了声。慧珠乍一惊，回过神来，时间拖得越久，越会引起怀疑，还不如先应了话的好，遂微微一笑道：“德妃娘娘想着许日没见弘历，就多留了妾母子俩一会，顺便也跟妾说了些花样子，让妾回府好描绣出来。其实，妾也没在宫里多呆时辰，主要是后面出宫回来时，雪路泥泞，马车难行，才耽误了许久。”胤禛不置可否，又拿眼看向慧珠，目光深邃。

    慧珠心里“咯”了一下，想了想，状似突然忆起的模样，接着犹疑不决道：“德妃娘娘还提及…妾娘家的胞弟她……她迁升至广州，还连升三级的事……妾…….”话犹未完，一低下臻，轻拧娥眉，有些忐忑的等待胤禛的回话。

    其实这也是慧珠这两月来，一直搁在心里的事，却无法问出，正好趁这次机会问出，一能解了心中之疑，二能虚实答话中遮掩过去，倒也算得上一举两得。

    胤禛定睛细看，不错过慧珠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良久，才淡淡的说道：“这事也不违制，你胞弟是正规科举出身，又在兵部下面任职多年，这次他能连升三级，也是因他资历足够且外调广州驻防的原因。”

    慧珠听胤禛这样说，心里八成确定的事，已变成十足十确定是胤禛帮的忙，现下倒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又自心里暗暗别扭一番方才轻轻咬了下薄唇，将手中的绣具放在塌上，盈盈一拜道：“妾代胞弟谢爷提拔。”

    胤禛心里正精细的算着，德妃果真在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如此行事只为了他另一个儿子，心里不由感到微凉。有些黯然的阖眼，眼里却一幕幕的上演着胤祯率军西征，康熙帝亲往堂子行礼，鸣角、祭旗时的壮阔场景，犹是出征之王以下，剧戎服相从，高声呐喊的震人心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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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冰释(下）

﻿    胤禛思绪抽离，一股强烈妒意在他在心里酵，不甘的情绪正在慢慢膨胀时，忽听一女子轻柔的声音拂过，心下猛然一凛，脸上瞬时沉了下来，对自己情绪外泄极为不悦。后又暗自严律了一会，方抬眼向跟前之人看去橘黄的烛光下，映衬这女子清秀的眉目，想起方才那道犹如一缕温泉般细腻柔和的声音，出自眼前的女子，不由心中一动。

    慧珠许久得不到回复，半蹲的身子有些僵硬，疑惑的抬头，见胤禛两眼阴鸷的目视前方，双拳紧握在炕上，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冷硬的面上隐隐显出一丝愤怒。慧珠看的心惊，起初以为胤禛怒视是向她而来，过了小片刻后，才现胤禛眼睛虽直视着她，但眼里分明没有她，可见这突来的狠厉不是对着她。

    胤禛见慧珠诧异的看着她，想起刚刚的失态，心里刚涌起的旖旎也随之退去，又拿起手上的：“起来吧，这事我并没帮什么大忙，若不是你胞弟自己的实力在那儿摆着，我也不会主动提拔他。”

    慧珠还处在惊异中，乍一见胤禛恢复常态，慢半拍的愣了一下，只听胤禛又道：“晚上就别拿针线了，你先去歇下，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说罢，将手上的书一扔，穿鞋下榻，径自走到案桌前坐下，拿起不知何时摆上的蓝皮折子，煞有其事的翻看着。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慧珠哪会听不出来，遂福身应了后，便收拾了矮塌上的针线布料等物，绕过屏风，回到寝房。

    今日，慧珠小心翼翼的陪德妃说了半下午的话，见着铺设的厚实暖和的床，顿感睡意，索性吹灯躺下，不一会儿也就睡去。睡意正浓之际，朦朦胧胧有些窸窣的声响传来，不耐的挥挥手，声响跟着消失。

    又过一会儿，慧珠感到身子一沉，顿察异样，她竟被围困在一个男子的胸膛内，听着上方男子浓重的喘息声，不用想也知道男子的意图，大惊之下，忙挣扎着道：“大胆之人，竟…”一句话都未说个完整，已被男子连舌带唇给掠了过去，欲脱口而出的话也消失在唇齿之间。

    一时作罢，胤禛微微移开，俯视着身下的女子，深邃的双眼在黑夜里闪着复杂的光亮。慧珠撇过头，娇喘吁吁，还没从刚才的漏*点中恢复过来，她一年多未经男女之事，刚会儿惊讶之下，竟忘了府里只有一人会这样毫无顾忌的对他，不过……

    唇上酥麻麻的感觉传来，让已生育了一儿一女的慧珠，脸上竟泛起了红晕，她清楚的记得，这是嫁给胤禛十二年多来，胤禛二次吻她。慧珠慌忙的甩甩头，不敢继续作想，只觉脸烫的不似自己的，让她无所适从，心里更是自个儿腹议了一番，都已二十四五做母亲的人了，还像小姑娘一样，对着相处这么多年的男人，害臊个什么劲，不就是让被自己的母亲所“抛弃”，又对她施了小恩小惠……还是……她两个孩子的父亲……

    胤禛借着投影过来的光亮，慧珠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落在他的眼里，女子特有的娇态尽显，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馨香，手下所触是柔软的腰肢，此时此刻，胤禛只觉心里有什么麻乎乎的东西爬过，挠痒着他，心弦浮动。

    胤禛强自压下拦她入怀的冲动，细眯起眼来，三四月间，一次现慧珠如破茧的蝴蝶洋溢着青春美丽时，他已然意动，却被刻意的疏离拉不下脸，想冷上一冷；后来又过几月，他给她台阶下，她却依然刻意的疏离，让他一贯高傲的心生生挤出怒气，下定决心，她若不主动服软，定不会再来。今天，他是为了德妃的事过来，却在不抱任何想法的情况下，感受到儿女带来的淡淡暖意，还有这个三年之前带给他舒适温暖感觉的女人，好像又回来了。

    想到这，胤禛面上的棱角有些微的缓和，这个正神游的女子，面上的羞涩，薄怒的双眼都是冲着他而来，一个情感喜怒完全依附着他的女子。

    胤禛越想眼睛越亮，心里豁然开朗，是啊，前段时间这女子闹的别扭该也是他的原因，毕竟她曾经写过那样的一西洋诗，若没有深深的爱意，又怎么写得出来呢？

    胤禛在慧珠泛着红晕的脸上找到一种被人放在心里面的重视，一种大男子主义的满足感油然而生，既然这个女子完全是他的女人，为什么还要克制自个儿呢？心思一转，胤禛随着意念，伸手摸着慧珠细如凝脂的面庞，喉间沙哑道：“安置吧。”说着，又俯下去。

    慧珠听着胤禛饱含欲念的沙哑音调心间一颤，不待有所反应，身子立时绵软了下去，由着身上之人恣意作为……

    芙蓉帐幔，光影摇曳，呻吟宛转，不知几许情深？

    好久都是一个人入眠，现在枕边多了一人，身上又有些酸腻感，遂天还未亮的时候，慧珠已悠然转醒，惺盼睁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骨膜着时辰，思索片刻，便欲起身准备胤禛晨起的物什，不了刚坐起身，惊觉身上未着寸缕，原来的亵衣又被掷到衣柜那边，忙一下钻进被褥里。

    胤禛闷咳一声，慧珠一怔，极轻的转过头，下一瞬便对上一双微含笑意的双眼。笑意？慧珠傻眼的惊觉着她的现，有些不信的眨了眨眼睛，却见那双向来毫无情绪的冷眸，真的带着微微笑意。然，不过须臾间，慧珠回过神，明白过来胤禛眼里的含义，脸瞬时又嫣红异常，犹不自觉的拿眼娇瞪胤禛，眼波流转，小女人的风情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这么多年来，胤禛何时见过慧珠这幅娇态，从来都是清冷沉闷的样子，可现下却含羞带怯的幽幽看着他。

    胤禛一下子又来了炙热，这女子的风情可是为她而显的，怎么能不再次满足他作为男人，作为丈夫的心。

    一时间，暧昧的气息在二人之间回荡，只听“吱呀”一声，打破了满室的暧昧，随即轻微的脚步声愈趋愈近，还有来就已明白，可见屏风里面的主儿，没有起身的打算，只得踌躇了一会，往前凑着身子道：“爷，可是起身了，奴才已备了两桶热水，供爷和钮轱禄福晋净身。”奴性使然，隔着模糊不清的屏风，小禄子依然一度恭敬小心翼翼的模样。

    胤禛半阖着眼，在慧珠光滑软腻的玉背上撩拨，没有搭理小禄子的话。慧珠红着脸埋在胤禛的颈项里，半晌不见有任何反应，想着素心小禄子他们还在外面侯着，臊得只差找个地洞埋了，无奈面浅，也开不了口出声应话，只好微抬头，附耳道：“爷，起身了，小禄子还等着。”

    胤禛应声睁眼，斜睨着慧珠一下，伸手拿起床榻旁的袍子，起身披上，又重新放下床幔，方吩咐道：“进来吧。”小禄子如得特赦，忙不迭的唤了服侍的人进来，伺候胤禛沐浴穿衣。

    不多时，素心备着盥洗物什过来，见着屋里的情形，笑得嘴也合不拢，可顾着此时还有胤禛身边的人在，不便多言，只是伺候慧珠起身的时候，少不得拿眼使个眼色。这下，倒把慧珠闹个没趣，现在满院子的人都知道昨晚生的事，一个二个还是这般喜形于色的欢喜，还有小娟她们贴身伺候的，见她身上的痕迹，那是个面红耳赤，不敢拿正眼瞧她，难道不知道她也会尴尬吗？

    随后，慧珠终是在素心等人了然的视线中收拾停当，来到里间屋里。屋内炕桌上已摆好了热腾腾饭食，胤禛正坐在炕桌上，喝着豆汁吃着饽饽，弘历兄妹也在一旁小几上用食。慧珠见状，不觉一笑，随即向炕桌走去。

    这时，只听宝莲一拿着她的小银勺，一手指着慧珠，似现惊奇般，稚声叫道：“额娘娘——脸红红——大红红，哥哥，看。”听了这话，除了弘历抬头向慧珠看去，满屋子里的人都顺势望去，慧珠本来微红的脸，刹那间，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众人见之，不由想笑，但顾念着身份，只得堪堪憋住一脸笑意。

    胤禛放下手中的饽饽，缓了下胸膛，似有解围之意的看向弘历，正色道：“用快些，等会我和你一起进宫，不得耽误时辰。”弘历不觉肩上一重，闷闷的道：“儿子谢过阿玛。可是五弟向来与儿子一起去上书房的？”胤禛满意的点头道：“身为兄长，应当照顾幼弟。不过你放心，我已差人通知弘昼早些去外院等着了，到时再一起走。”

    弘历恭敬的应了，小小的心里却是欢喜的，他能感觉到母亲的喜悦，好似察觉了父母间的变化，虽然实际上没有任何改变，可他就是察觉出了不一样，让他非常喜欢，若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167章完结

    168章掌府——手打

    1楼

    168掌府

    亲自送弘历父子出了院门，慧珠快步回到屋里，不待歇口气，忙让素心帮着烘干头，梳髻，换衣饰，至一切收拾停当，时辰已不早了。慧珠打眼望了下窗框，见外面天已大亮，心下微顿，回过头，又是梨涡浅笑。

    素心顺着慧珠的视线看去，心里明白，不免叨念道：“时辰已经晚了，赶也赶不上的，主子还是仔细些路上，走慢些。”说着又为慧珠掸了掸披风，叮嘱了小然子几句，方由着慧珠离开。

    昨夜里风声一直不见停歇，这会出了院子，才知雪也跟着下了一夜，厚厚的一层，走在雪地上，不时出“吱吱”的声响。

    一路上，慧珠踩着积雪而行，到了正院时，旗服下摆溅湿不少。

    乌喇那拉氏笑容可掬的受了礼，低扫了眼慧珠的衣裳下摆，自谴道：“昨夜雪又乍了一尺来厚，钮轱禄妹妹你过来请安，都湿了下摆，可是我的罪过了。”话顿住，又扬声吩咐道：“找个银碳多的脚炉给钮轱禄妹妹换上，这溅了雪水，容易生冻。”慧珠坐在椅上，敛衽作福行礼道：“劳福晋念着妾了，妾穿的鹿皮小靴，倒不容易浸着。倒是妾今天因着天冷，贪被了，来的这晚，还望福晋和众姐妹可别埋汰我就行。”耿氏忙话里含着众人的意思，摆手摇头，让慧珠宽心。

    李氏还记着昨日的事，早就泛了酸，这会儿见慧珠来的晚不说，眉宇间都含春带笑，一见就知何事，这心里的醋坛子是打了个翻，酸的没法了，只是碍于众人面上，不好说什么，暗生了一肚子的闷气。

    这年下来，除了年氏、安氏二人偶得些宠爱外，胤禛甚少踏进后宅去，更别说去其他大小妻妾的院子了。此时，众人见慧珠越丽容，有儿有女，依今日的情形看来，胤禛好像又要复宠之，心里便如李氏般是猛酸醋，比对着年氏犹带几分敌意。认为慧珠就是跟她们是一般的人，要貌也只不过是清秀，要才更是无才，连好些的家事也无，却硬生生高出她们一截，变得高贵起来，这又凭什么？

    一时屋内气氛滞寂，众人言怒不敢，或端茶轻抿，或两两相谈，或低绕帕，皆是缄默其声，耿氏言语，无人应承。

    年氏见状，朱唇轻勾，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乌雅氏抢白道：“哎哟，耿姐姐说的是，钮轱禄福晋您性子好，谁不赞啊，就是万岁爷、德妃娘娘也称您好，这晚来些，想来也是事出有因，婢妾岂会埋汰您呢。”乌雅氏搬出康熙帝、德妃，众人只得压下心里不快，连声附和。

    慧珠似察觉众人心口不一，心下好奇这突如其来的敌意，胤禛也就去她那一宿，倒让人给惦记上了，那诸如年氏、安氏之流，还不知道怎样恨上。

    不过，慧珠虽然如此作想，口里还是谦虚的应了话，一如往昔。

    年氏听着慧珠的话，嘲讽更甚，一派虚伪应话，俗人一介，眼里闪过蔑视。武氏依附年氏多年，又是个有城府的，窥年氏面上表情，也大概猜出年氏的想法，随心里暗忖一二，杏眼顿亮，直个儿瞅着慧珠笑道：“该真是事出有因的，钮轱禄福晋要伺候爷和弘历小阿哥进宫，又要照看宝莲格格，耽误了时辰，才来的晚些，有什么好埋汰您的，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婢妾可羡慕的紧。”武氏的话，无疑将众人所妒，摆在了台面上，挑的人心思异动。

    慧珠没做声响，端起一旁的盖碗，轻觅了下茶沫儿，随之重重的在高几上一掷，“铿”的一声脆响，听的众人心里一怔，随即又齐刷刷向慧珠看去，料定必有口角生。

    不想慧珠却是雷声大雨点小，从盖碗上移开视线，一一扫过屋内之人，最后目光落向武氏。故作应声道：“武格格心直口快，我知你的意思，人要惜福，珍惜眼前拥有的，毋做那好高骛远之人。我现如今，有弘历宝莲在身边，有福晋和众姐妹与之相处，便是我的福气。”

    武氏瞠目，慧珠虽说的温和赞同，却句句带着讽意，反过来把她给训了，这几次交锋下来，次次是她处于下风，原先倒是她小看了她……

    慧珠轻声唤道：“武格格？”武氏正想着，被慧珠这一唤，心知走神失态，忙抬看去，之间慧珠笑意闪烁，仿佛知她心中所想，顿时一惊，慌忙答道：“钮轱禄福晋说的是，婢妾受教了。”慧珠含笑直视，心中却长长吁了口气。

    乌喇那拉氏上位观之，见慧珠日渐硬起，不忧反喜，心里正琢磨着，眼角忽然瞥见一脸漠然的年氏，不觉笑意加深道：“钮轱禄妹妹，今日我还有一事要与你商量下。”慧珠长气未出完，又听这话，不由暗下撇撇嘴，复又疑惑的看向乌喇那拉氏，笑道：“不知福晋有何事要妾做的，尽管吩咐就是。”

    乌喇那拉氏话出，一屋子人都是差异，不解究竟有何事需要慧珠帮忙做的？

    乌喇那拉氏亲切的予话道：“钮轱禄妹妹你进府这些年，为人处事是最细心不过的了，刚个儿耿妹妹她们可是亲自开口说了的，所以我正好借了这话档，让妹妹过来帮我管理府里的事，妹妹可是愿意？”

    慧珠大惊，怎么想也想不到乌喇那拉氏要说的竟是这个，管理府里是权力大，可先不说府内下人服不服，就是李氏、年氏定率先不依。

    慧珠想的没错，众人听了这话，先是一怔，犹不可信，后面反应过来，直接不同意。只见李氏座椅把手一拍，立即出声阻止道：“福晋，妾认为此时欠妥，钮轱禄妹妹虽是侧福晋，却晋升不久，资历尚浅，定不能面面俱到。”李氏这话，只差摆出自己是最适合人选。年氏不屑李氏话里之意，但也拧眉反对道：“福晋，妾也觉得李姐姐的话言之有理，钮轱禄妹妹还要照顾弘历阿哥和宝莲格格，想是也没得精力再顾到府里，还请福晋三思。”

    乌喇那拉氏像早料到众人的不赞成，一派气定神闲道：“李妹妹、年妹妹不用担心，这些我都考虑过了，还是认为钮轱禄妹妹是最佳人选。这几年下来，管理偌大的王府，我已有些吃力，早想寻了人帮着分担。开始选的是李妹妹，可弘时刚纳侧室，马上又要选正室，这可是头等大事，李妹妹自是得忙了，便只好作罢。年妹妹虽然心细如尘，可身子骨向来羸弱，我怎好再累了妹妹呢？”

    说着，转头看向慧珠笑道：“钮轱禄妹妹做事稳重，虽然不大说话，可这点是万岁爷也是夸赞过的，且钮轱禄妹妹当年近身侍疾于爷，想来爷也是属意的。至于弘历兄妹嘛，就更不用操心，弘历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上书房都有一年多了，已不需要钮轱禄妹妹亲身照顾了，而宝莲又是位格格，自是养在深闺，有婆子丫鬟看着，教养嬷嬷教着，亦是不大需要钮轱禄妹妹亲力亲为的照看。众位可觉得我说的是？”

    一番话说的句句在理，众人无从反驳，遂有些僵硬的应了话。

    话虽然到了这份上，慧珠仍是不愿意，一等乌喇那拉氏说完，忙插话道：“福晋，妾为人粗笨，又极为懒散，虽承福晋看得起，但若是打理不好，岂不是辜负了福晋的寄望。”乌喇那拉氏打个眼色，宋氏忙帮着劝道：“钮轱禄福晋您别过谦了，可是连万岁爷都夸过您的，所以依婢妾看，这事上就属您最合适。”

    乌喇那拉氏见慧珠还想推诿过去，作势生气道：“钮轱禄妹妹帮着掌府，是众位妹妹都赞成了的，若妹妹还是推辞，那就是不愿帮了我的忙，辜负了众位妹妹的心意。”如是，李氏、年氏也知道帮着淡淡说了两句，慧珠见状，心知难以推脱。只好应承下来。

    随后，屋内大多之人无心晨安，只有乌雅氏滔滔不绝的一直说话，其中对慧珠奉承之意明显，招了不少白眼，却犹不自知，知道巳时二刻，方歇了谈话，众人各自回院。

    回去的路上，慧珠与耿氏结伴而行，路上说了些弘历、弘昼哥俩功课上的事后，耿氏见左右无外人，便凑过头，倾耳说道：“能掌了府里的事，是件好事，可依婢妾来看，这事来的时机不对，年福晋正是风头逐日上升之时，您又……爷这一年多来进后宅的时候少了，您又是这些日子才重新倒回了来，眼红的人必定少不了，儿十四爷任命大将军的时候，弘历阿哥又被送回府了……婢妾觉得此事不好处之，您还需小心些，马上就要过年了，府里事多……”说着话，耿氏是凝眉摇头，一副极不好说的模样。

    慧珠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可不好多说，遂拍拍耿氏的手，简单的应了话，便撇过耿氏，回了院子。

    168章完结

    169声势（上）

    院子里，素心早在廊下张望等候着，见慧珠面色不大好的回来，驻步一停，忙迎了上去，伺候着进了屋里，问道：“主子，可是她们说了什么？让您心下不愉.”

    慧珠把乌喇那拉氏让她帮着管理府里的事说了，素心喜道：“越过李、年这两位福晋掌管府里，这可是得权的好……”话说了一半，察觉不对，立马打住，皱眉另道：“先不说别的，就近年来主子和年福晋越不对盘，年福晋如今又正处涨势，您受了福晋的宠信，她心里定是不服气，少不得会使了绊子。福晋如此安排，岂不是让主子去与年福晋争个高低，倒不是好事。”

    慧珠心里亦有担忧，昨日才有德妃隐晦指出，年氏是她道路上的绊脚石；今日乌喇那拉氏便让她辅佐掌家，令她无从选择，只得与年氏相抵，抑或是与心里不服她的李氏、武氏等人相抵。

    心思每转愈下，想着以后可能接踵而来的麻烦，慧珠敛眉沉面，蓦然噤声。素心撩起眼皮觑了一下，巧心回笼了圈，出言宽慰道：“主子掌府，是福晋当着大家面提出来的，只要主子将福晋吩咐下来的事，办的妥妥当当，任谁也是挑不出个错的。”

    慧珠心下另顾忌着德妃那方，素心不知，她也不打算说，便勉强缓了神色点头同意，暗里，只道自个儿以后多注意些就是。

    晚间，胤禛又过了院来，慧珠忧着事，倒没了清晓时候的别扭，胤禛也不是那风花雪月之人，遂过了晚饭，直接冷声道：“你要帮福晋打理府内？”慧珠心里还没个好气，见胤禛一副冷心冷面的样子，肚子了少不得泛了嘀咕，腹议几句，口里还是轻声应了话。

    胤禛横了眼慧珠道：“如此，你把福晋安排下来的事，做了就罢了，其他的事你局不用理会了。”慧珠本就不喜欢理事，哪会主动去应付其他的事，听了胤禛的吩咐，想也不想的出声应了。

    胤禛见慧珠回答的快，还算满意，也没再说些什么，转过身，便一门心思的落在胤祯大军行进上。慧珠见胤禛在想着正事，也就按了以前的习惯，没去打扰，只让了厨房夜里备些宵夜送上来后，自去收拾睡下。

    二日，慧珠早早的起身，梳洗停当后，又伺候胤禛父子他们用了早饭、离开了院子，便直接披了披风，拿了手炉，去正院晨安。正院屋子里，一应妻妾唠了嗑，说了半会子闲话，乌喇那拉氏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召了府里管事身份的婆子媳妇等人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言明了慧珠帮着料理府里一事，又一派大方的直接拿了府里一半的账册分给慧珠，表明信赖分权之意。

    事情交代妥当后，众人各自离开。慧珠回到院子，拿了账本细瞧了会儿，是摇头叹息，看的眼花缭乱，当年章佳氏教予她的理家之事，看来大多是还了回去，这会一看，还不如素心了解的多。

    小然子头脑转得快，见慧珠一筹莫展，便在一旁支了个招。慧珠一听，顿时抚掌大笑道：“就属你小子机灵。”说罢，忙让人请了方总管过来指点一二，这后。她才通晓了大半，能上手了。

    乌喇那拉氏分下的账册不多，有三本，但多是细小繁琐的事：一为府内采办的账本，这项倒难不倒慧珠，采办的事，府里一直由方总管负责，底下还与张富从旁跟着，不用她操心，减了她不少的事。

    二为府里上至主子下至奴才的衣饰月例等物的操持，此项慧珠可依葫芦画瓢，按着原来的定例安排就是，只是眼下快过年节，满府人的新衣、多加的月钱已经需要打算了，得赶在腊月二十四之前准备妥当，还得忙上一番。

    三为厨房里的事，按乌喇那拉氏的话来说，胤禛都赞过慧珠院里的吃食做得好，那她院里的小厨房必是好的，所以便分了下来。这样，比起前两样更是复杂，看着是件轻松活计，其实最担责任，尤其到了年节，每年桌上的吃食就那些，弄得好也和往年差不多，弄得稍微不好，还会落一身的不是，

    慧珠把三本账册是看了又看，和素心商讨了好久，终是决定当务之急还是把年节上的事情办好。于是，慧珠想着先找衣服作坊和银匠饰铺子，定制新衣和打制金银锞子，到了年末好分到各院子里。然后再让方总管把年节时的蔬菜瓜果，酒曲琼浆定好，早早的为腊八后的年节打算，以免到时候出现食材不够的情况，还能事先安排年节的菜式。

    如此安排，慧珠觉得可行，可当了十多年的甩手掌柜，她还是不放心，便又找了方总管说了她的想法，见方总管点头赞同，于是二日亲自去了正院，向乌喇那拉氏睡了想法。

    乌喇那拉氏一脸笑意的夸赞了慧珠一番，又嗔怪道：“钮轱禄妹妹你也真是的，我既然将事情交给妹妹了，妹妹直观做主就是，不用顾忌我的。”慧珠笑着不予应承，后面一应行事，仍是来问过乌喇那拉氏方才行事。

    接下来的日子，慧珠才是真正的忙起来了，起先只是定了大的做法，后面才是细致施事实。如是，慧珠将一应事情吩咐下去，行过几日，便出了问题，有人生事。

    阖府上下，属大厨房的人最见高踩低，又最是刁钻，慧珠早些年就不待见她们，不过对她们给格格之类的侍妾送的食材偷工减料，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这些婆子见慧珠管了几日，对他们暗下做事，却是什么话也不说，这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竟开始说三道四了。

    这话传了两日，到了慧珠耳朵里慧珠到不生气，只是想着若是人这些厨房婆子张狂，起了不好的头，她又如何料理其他的事。看来想等着过了年，再好好整顿厨房是不行了，现下就得警她们一警。

    事情来的快，又过两日，小娟去大厨房领食材，被厨房的婆子嘲弄了一番，心里觉得委屈，抱了食材就跑出了院子，行了几步却觉得不对，好像少拿了样，只得原路返回。这时，小娟刚走到院子门外，就听院内传来婆子们的大笑，还调笑着府里的主子。听后，换了衣帽，踩着点行至院门廊下，正好遇见前来商量事情的高德，便寻了个理，让高德和她一块去看看后日腊八的食材。

    厨房大院外，一婆子炫耀道：“你们扣的是耿格格她们院子里的食材，我扣下的可是年福晋她院子里的好东西，那可是极为上乘的，昨我让人拿去卖了，你们猜，我卖了多少钱？整整四十两银子。”另外个婆子道：“年福晋院的东西你也敢做手脚，我可不敢，最多也就扣到武格格那就不敢了。”其他几个婆子附和。一婆子不屑道：“别说年福晋院的，就是管咱们的钮轱禄福晋，我也扣下了，那也是上好的物什，弘历阿哥平时吃的……

    慧珠看了眼高德，便一面绕过壁影，一面问道：“哦，不扣下的东西不少，看来这厨房还真是个肥差，不知道爷和福晋用的，你可是也扣了下来。”那婆子说的正高兴，听见有人捧她，也没明白过来，还洋洋得意的道：“嘿嘿，爷和福晋那，原先老婆子还不敢，可现在这软脚的钮轱禄福晋管了厨房，老婆子当然……”这婆子也是个机灵的，见原本说说笑笑的气氛，突然凝聚了下来，脱口的话不自觉间消失在口里。

    慧珠拿眼笑看着瞬时变了脸色的四五个婆子，话语轻扬道：“我管了厨房，你当然……”说道这，语气骤然一变，厉声喝道：“更要摸了府里的东西出去变卖，谋一己之私，还要背后乱嚼是非。”

    婆子身子一怔，颤巍巍的转过身，之间慧珠身披一件紫貂坠地披风，戴着精致护甲的手上捧着一个不大的琉璃鎏金手炉，而额际处的遮眉勒下，却是冷眼直视一种震慑人心的气势顿显。

    婆子只区区一眼，脸色一时腾地一白，双膝打了个冷颤，只听“噔”的一声，婆子直接跪在了地上，随即余下的几个婆子也回过神，忙不迭地跪在地上，嘴里连声念道：“奴才冤枉，奴才该死。”

    慧珠冷眼由着几个婆子哀声求饶，直到闻声前来围观的人有了，方淡淡的“哦”了一声道“既然该死了，又何来冤枉。你们已经承认了克扣府里食材，还克扣了爷和福晋的食材，岂能称为冤枉。再说，这话高公公也是听见了的，难不成还真冤枉了你们不成。”言罢，侧目看向高德。高德扫了眼四周，上前一步，喝道：“大胆，在钮轱禄福晋面前还敢狡辩，一群不知死活的狗奴才。”

    169章完结

    17o声势（下）——

    余下婆子见大势已去，无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难逃罪责，心下大骇。此时，他们当中一人忽然连滚带爬的及至慧珠跟前，哭喊道：“钮轱禄福晋，奴才们是冤枉的，都是薛嬷嬷指使的，奴才们怎敢克扣了爷和福晋用的，奴才们冤枉了，主子明鉴，这全是薛嬷嬷一个人的主意….”还待继续哭喊，不料被小然子一抽，一个趔趄人栽倒在地上。

    其他婆子在福利也待了十几年，知道罚不责众这个理儿，这会被哭喊声警了神，通通反应过来，齐齐指着最先会那个一脸嚣张的婆子，推脱道：“主子，您明鉴啊，这事都是薛嬷嬷一人捣鼓出来的，奴才们位卑不敢不从……您也是听见了的，她自己也承认了，非但扣下您和年福晋院的，还后下爷和……”话语未落，之间薛嬷嬷转个身子，便朝那哭喊声最大的婆子扑去。

    “啪啪”几声，扇的直响，周围人无不为之一怔，片刻间，那薛嬷嬷张口便是怒骂道：“不要脸的泼婆娘，竟敢把脏水泼到老娘身上，你们不让老娘好过，老娘也不让你们过得去。”说着，薛嬷嬷仗着自己五大三粗，对着余下四个婆子是了狠劲的往死里打，打的众婆子叫唤不停。

    慧珠也有些愣住，哪里知道这个叫薛嬷嬷的如此凶悍泼辣，眼见形势展的越不对，忙让高德去绑缚了薛嬷嬷。高德领了话，打个身，叫了几个粗壮的婆子便将薛嬷嬷捆住，尖着嗓子话道：“还杵着干嘛，还不快去把她给办了。犯了大罪不说，竟还敢在钮轱禄福晋面前放肆，就该给我打，往狠里打。”转回身，又一脸恭敬的禀道：“这婆子挪用了主子的东西私卖出府不说，还在您面前放肆，实属不可原谅。这不知您意下如何，是杖责五十还是一百？”

    五十或是一百，无论选哪个，都是要将人活活打死！慧珠强压下满腹心惊，看了面上流露出惊恐神色的小娟等人，暗自缓了口气，此时已是骑虎难下，软不得心，否则以后难过的便是她和弘历兄妹。

    思及此处，慧珠硬下心肠，又看了眼被绑缚在长凳上的薛嬷嬷，咬咬牙，不动声色的道：“杖责五十或一百，无甚区别，就由高公公拿主意吧。”高德应了，随即高喊道：“一百杖责，事后，全家打出去。”话落，两个小太监高举红漆木板着着实实打了下去。

    薛嬷嬷初始还在木凳上不断挣扎，堵着破布的嘴也在呜呜咽咽的哭嚎着；不知何时，浓郁的血腥味开始飘散去，斑驳的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落下烙印，彰显着一挑生命的渐渐逝去。

    薛嬷嬷初始还在木凳上不断挣扎，堵着破布的嘴也在呜呜咽咽的哭嚎着；不知何时，浓郁的血腥味开始飘散去，斑驳的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落下烙印，彰显着一挑生命的渐渐逝去。

    “三十八……四十一……四十五……”一旁报数的太监喊道四十五时，皱了皱眉头，转身行至慧珠跟前，打了个千儿问道：“那婆子已断气了，可是还要继续？”闻言，慧珠倒吸口气，强制镇定道：“人都殁了，不打也罢。”小太监领命，高德笑道：“钮轱禄福晋就是仁慈，有您当主子，是咱们做奴才的福气。”

    仁慈？慧珠无声冷笑，向一片狼藉的前方看去，跪在一旁的婆子无不瑟缩了下身子，满是惊恐的望着她。慧珠心下怅然，收回视线，思绪毫无所觉的飞向入府那年，也是今日这样飞雪漫天，洁白的雪地上被鲜红的人学所浸染。那时的她还在指责乌喇那拉氏的心狠手辣，如今，场景换了，人也换了，儿那心狠的刽子手却变成了她。

    慧珠晃神的想着，忽被小然子扯了扯衣袖，方敛回心神，对高德吩咐道：“就快过年了，不宜多出人命，免得沾了秽气。至于她们吗？只算知情不报，就每人罚了三月例钱便是。”高德心领神会，看向众婆子道：“还不快谢过钮轱禄福晋，以后好生当差。”众婆子忙唯唯诺诺的跪地磕头道：“谢钮轱禄福晋大恩，谢钮轱禄福晋大恩……”

    薛嬷嬷初始还在木凳上不断挣扎，堵着破布的嘴也在呜呜咽咽的哭嚎着；不知何时，浓郁的血腥味开始飘散去，斑驳的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落下烙印，彰显着一挑生命的渐渐逝去。

    “三十八……四十一……四十五……”一旁报数的太监喊道四十五时，皱了皱眉头，转身行至慧珠跟前，打了个千儿问道：“那婆子已断气了，可是还要继续？”闻言，慧珠倒吸口气，强制镇定道：“人都殁了，不打也罢。”小太监领命，高德笑道：“钮轱禄福晋就是仁慈，有您当主子，是咱们做奴才的福气。”

    仁慈？慧珠无声冷笑，向一片狼藉的前方看去，跪在一旁的婆子无不瑟缩了下身子，满是惊恐的望着她。慧珠心下怅然，收回视线，思绪毫无所觉的飞向入府那年，也是今日这样飞雪漫天，洁白的雪地上被鲜红的人学所浸染。那时的她还在指责乌喇那拉氏的心狠手辣，如今，场景换了，人也换了，儿那心狠的刽子手却变成了她。

    慧珠晃神的想着，忽被小然子扯了扯衣袖，方敛回心神，对高德吩咐道：“就快过年了，不宜多出人命，免得沾了秽气。至于她们吗？只算知情不报，就每人罚了三月例钱便是。”高德心领神会，看向众婆子道：“还不快谢过钮轱禄福晋，以后好生当差。”众婆子忙唯唯诺诺的跪地磕头道：“谢钮轱禄福晋大恩，谢钮轱禄福晋大恩……”

    可夜里，慧珠却失了眠，辗转反侧一宿，直至四更天，才稍有睡意，阖了会眼。不过天亮之际，还是强打起精神，换了件能提面色的玫红色碎花旗服，赶在众人请安的前面，先去正院，向乌喇那拉氏言明了昨日情形，并道：“妾擅自处理那婆子，还请福晋责怪。”

    乌喇那拉氏与王嬷嬷对视一眼，拉着慧珠的手，一面的温声细语道：“妹妹，这大早的赶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事，你呀，就是太守规矩，委屈了自己。咱们姐妹相处这十年来，还不清楚你的性子，我是信得过妹妹的以后这事就别再一一禀了我了。”慧珠仍如上次一样，不坐应承，有事必先禀过乌喇那拉氏。

    自慧珠拿了厨房的人开刀，还让薛嬷嬷丢了命，众人心里是提了十二分警惕，只道慧珠是个有手段心狠的，谁逆了她，薛嬷嬷便是下场。遂，后面慧珠手下管理的这些事，无不妥妥当当办好。

    于是，在慧珠细心操持下，底下仆从又谨慎当差，府里腊八熬制的各色腊八粥也如期准备好了，后面到了腊月二十，衣服作坊和饰铺子提前四天送来了慧珠定下的物件，慧珠依照身份地位，按着衣料饰的贵贱分下去，以没有出一点错。

    其间，张富跑采购的时候，还遇见一南阳过来是商人，急需用钱，便盘点了京里没有的饰样式，但这些饰样式虽难见，不过却不是什么金贵材料打制，也就花不了多少钱，没过府里往年节气花费。慧珠心下满意，将这些新式样的饰给胤禛大小妻妾送去，因样式好，又在不该打制饰的时节得到了意外的份例，大多是心里喜欢，把慧珠夸了遍，就算是李氏、年氏等人碍于情面，也是夸赞了几句。

    这般，在年下各府交往甚多的时节，慧珠料理府里的事也传了出去。因此，慧珠贤惠心巧，稳重能干的名声是在各大王公府里传开了。就连宫里的德妃也知了消息，私下还暗暗高兴慧珠把她的话听进去，要和年氏分庭抗礼，遂这后待起慧珠是更加亲切。

    慧珠把手上的事，处理的井井有条，在府里赢得了声势，府外又赢得了一片好名声，倒是她没想过的。只是对德妃没再单独留了她说年氏的事，觉得是个意外的收获，让她开始的忧心去了一大半。

    如是，慧珠后面的日子过的是顺风顺水，弘历学业有成，宝莲乖巧懂事，她与胤禛相处融洽，府里也没什么麻烦事到了她身上，钮轱禄府那的日子同样是越过越红火，这一切下来，没一件事是需得她愁心的。而这种日子过得极快，晃眼即逝，不知不觉间又是大半年过去，转眼到了康熙五十八年夏末。

    这日，慧珠把手里的事情交代了，掐着时辰，约莫该是弘历下学的时间，便让厨房做了弘历最爱吃的水果刨冰，她就在屋里一边教着宝莲认字，一边等弘历下学回来。不想到了酉时过半（下午6点），也不见弘历回来，有些急了，正要出了里间屋子去院门廊下转一圈，看看弘历回来没，就听见弘历老远就：“额娘，额娘”的叫个不停。

    慧珠门帘子一撂，步出了里间，还没见着人，就佯装抱怨道：“又去哪里皮了，今个儿可是整整晚了两个时辰才回来的。”

    171圣谕

    说话间，弘历已几大步跑进屋了，三两下，就扑到了慧珠跟前，上气不接下去的喘息着唤了声“额娘”，还未说到正题，便被慧珠没好气的打断道：“别急，慢着些，看你热的，都满头大汗，先进了里屋，喝点凉茶再说。”说着，边拿着锦帕为弘历抹汗，边拉着他去了间屋子里。“咕噜噜”几声，凉茶下了肚，不待歇上口气，弘历忙是一脸兴奋地叫道：“额娘，皇玛法要带儿子去木兰围场行猎。”闻言，慧珠一惊，转头与素心两眼相视，犹为不信。

    弘历见状，急急证明道“额娘、嬷嬷，真的，皇玛法说弘历骑射好，才特意带上弘历的，连十四叔家的弘（不认识）也没带，就只带弘历。”话停了停了，似想起什么，大声嚷道：“最多不到戌时（七点），就有公公来传旨，让弘历跟着陪驾木兰。”言毕，，满是骄傲的仰起头。连圣旨都搬了出来，由不得不信，只见素心瞠大双目，激动地抓住弘历臂膀，喜道：“万岁爷钦点了您。还要圣旨来府？”弘历咧嘴一笑道：“嬷嬷，是真的，晚间的旨意是下给弘历的，连阿玛也没有。”回过省来，盯着弘历那张神采飞扬的笑脸，慧珠心里也是止不住的骄傲，可忽的想起一事，不由蹙眉问道：“那万岁爷可是让你阿玛也同去？”经一提醒，弘历两眼唰的一下骤亮，更为兴奋道：“额娘，皇玛法同意额娘也跟着一起去，到来了木兰围场，弘历带额娘骑马。”

    慧珠呆了呆，只听弘历眉飞色舞的讲道：“儿子想着额娘以前讲草原的壮阔，就知道额娘一定还想去。便问皇玛法可以可以也让额娘跟去，皇玛法说若是儿子能做出那道几何题，就让额娘去，那题型是额娘以前教过的，儿子三下五除二，不到两刻钟就做出来了，皇玛法可是当场就允了儿子。”慧珠看着弘历稍有的稚儿面相，心知木兰围场是他一直最向往的地方，不忍心泼冷水，可有些话还是不得不问清楚，遂夸了几句后，又问道：“你阿妈可是也要去，还有万岁爷当时面色怎么样？”弘历小脸一皱道：“阿妈去不去，儿子不知道。不过皇玛法当时是摸着儿子的头，赞儿子孝顺呢，应该是高兴地吧。”听了这话，慧珠心安了一下，又想着等会圣旨要来，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忙吩咐厨房制备晚饭，烧水给弘历沐浴换衣。晚饭后，收拾停当，慧珠还想等着胤禛来院子问些情况，就有正院的小丫头前来禀话道：“福晋请钮轱禄福晋、弘历阿哥前去正院接旨，宣旨公公已经到了。”听后，慧珠正了正神色，便带着弘历疾步向正院赶去。

    正院灯火明亮，院子里立满了奴仆，见慧珠母子行来，忙行礼请安。慧珠心里盘在行猎事上，没像常时那样颔应了，穿过行礼奴仆就进了堂屋，但落在这些奴仆眼里，却又成了另一番意思。堂屋里，胤禛和乌拉那拉氏上位坐着，侧是李氏母子和年氏，屋子中间立着一位穿品级服侍的中年太监。慧珠刚一踏进屋里，只觉一道道灼人的实现直视过来，各有深意，看来宫里的消息是已传到她们的耳中，慧珠敛了敛心神，即刻从容自若的牵着弘历的手上前行礼，侍在侧上坐定，语含歉意道：“让爷、福晋和众位久等妾母子，容妾告歉。”乌拉那拉氏笑道：“钮轱禄妹妹院子住的偏，来这得花些时辰，岂能怨怪了妹妹。”

    胤禛似没了耐心，至乌拉那拉氏话一说完，直接插话道：“你宣了旨意吧。”那位立在屋间的公公拂尘一甩，应声道：“嗻。”说是接旨，其实也只是读康熙的口谕。慧珠领着弘历跪地听旨，口谕极其简单，几句便道明意思，弘历出类拔萃，深得康熙帝属意，而口谕末尾才加了句，她是为生母，特许陪驾照顾幼子。这让慧珠感慨的想起这时代的一句话，女子的荣耀来自于她的丈夫和儿子，她现在所得到，似乎也是来自胤禛和弘历。传旨公公道完圣谕，一脸谄笑道：“钮钴禄福晋和小阿哥快事起来，奴才在这给您二位道喜了，这可是莫大的圣宠啊。”慧珠淡淡一笑，应声而起。

    乌拉那拉氏、李氏、年氏三人听了圣谕最后一句，面上皆是微微僵住，不是宫里传来消息，只有弘历陪驾行猎，圣谕到了府里怎么又变成了慧珠也要随之前往？乌拉那拉氏心里虽有疑惑，不过片刻间，却是真心喜道：“还是万岁爷想的周全，弘历年小，由着钮钴禄妹妹跟去照应，最是好了。”说着，话锋一转，状似忽明一事，忙转头问道：“爷，您今年可是也得陪驾？妾想着都快夏末了，万岁爷该是不会去热河那地，不想今倒是传了旨，特意让妹妹和弘历去，真是喜事。”胤禛淡淡的回答道：“这是皇阿玛三日前才临时起意的，我也是前日才知晓的，本打算过几天再给你们说，正好今日说了，这月二十八就陪驾热河。”李氏低呼道：“二十八，不就是三日后，怎走得这么急，会不会太匆忙了。”乌拉那拉氏轻笑道：“路上有钮钴禄妹妹随去，细稳得事儿，李妹妹安心就是。”李氏压下心中不快，恭维道：“是呀，有钮钴禄妹妹陪着，自是细心不过，有弘历阿哥前，妹妹也随侍过。”说罢，娇笑宛转，眼含深意的向年氏一瞥。

    年氏死死搅着手里的锦帕，她何尝不知，就是那年的随侍热河，慧珠才怀了弘历，册封了侧福晋，成了她最大的敌人，夺了势力，又扶持安氏与她争宠。现在又在她和胤禛之间插一脚，本来昨日胤禛已经事先说了带她去热河，可如今情况，还能允她随侍？想到这里，年氏恨得更深，如蛇信子般二度的眼神直直看向慧珠母子。慧珠察觉出来，顺着视线看去，却见年氏根本没有看她，反是一双妙目幽幽的看着胤禛，朱唇轻启，却不吭一声儿。见之，慧珠凝眉思索，这是何意，难不成年氏还想去？胤禛紧抿薄唇，语意不明道：“弘历要陪着皇阿玛御驾，大帐马车不是由府里出，路上也是跟在御驾的队伍里，不同其他随行的王公府邸。”说着把手中青瓷盖碗往几上一搁，站起身，接着道：“就这样吧，我还有事要办，你们也下去歇息。”言罢，率先迈步离开。

    随后，屋内在座四人貌似一团和气的说笑了会，方告辞离开。期间，慧珠有些不解年氏突然心情愉悦的原因，直至回去的路上，是越想越不对，尤其是胤禛最后说的那句话，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觉年氏的心情忽变是与胤禛的话有关。心思翻转间，已回到屋里，不想帘子一撩，却见本该在书房里处理公事的胤禛，此时正神情闲适的坐在凉炕上，旁边还立着里呈现异样安静，良久，胤禛抬眼看向慧珠，眉宇间不觉显出一丝犹豫，话也不由带了迟疑道“唔，后日你就和弘历先搬去畅春园，次日方好跟上御驾。”慧珠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胤禛方继续道：“我开始已安排好了，由年氏陪同。不过，你们母子是随皇阿玛的那边走，到时去了木兰围场住的帐篷，也是在御帐那，所以我决定仍是带了年氏同去，她就住府里定下的帐篷那就是。”说完，胤禛又定睛向慧珠看去，只见慧珠神情漠然，半分看不清喜怒，这让他不禁蹙起眉头，想起半年前慧珠雷厉风行的手段，直接杖毙厨房掌事嬷嬷，那个嬷嬷可是向来刁钻，在府里作威作福多年，他看那婆子没闹出个大麻烦，有事佟府那边得宠小妾的远亲，倒也先放着那，不想却被慧珠用来杀鸡儆猴来，因此在府里势力大涨。慧珠撇过头，堪堪避过胤禛迥然目光，不待她吱声应话，胤禛又不咸不淡的问道：“此处之行，对弘历是好事，但如此，你将几月不在府里，需得放下手中的事，可是愿意？”一听这话，慧珠猛然回，毫不犹豫的迎上胤禛的双眼，正色道：“协助福晋掌管府里，是不容妾推诿，一切的一切皆是由不得妾意，又有何愿意与否？禛微微阖眼道：“我知道”。话过，二人歇下谈话，各自收拾睡下。是夜，夜风徐徐，月凉如水。慧珠静静地躺在胤禛的身侧，感觉一只似有沉重的大手搅在腰际，耳旁叹息声传来：“有你跟着去，我放心。”慧珠身子一僵，随即低呢道：“我知道。”胤禛“嗯”了一声，又道：“安置吧”。

    172路上

    出行匆忙，接连三日，慧珠是忙的脚不沾地，要将手里的府务交回给乌喇那拉氏，又要打点行李等物，虽有素心一旁帮衬着，也着实累到了。至三日下午，才将一应事物打理妥当，有了空闲亲昵下宝莲，看着宝莲一副不知事的模样，有些内疚，后面还是狠了狠心，亲自抱了宝莲去正院。

    乌喇那拉氏将慧珠的担忧看在眼里，携起慧珠的手，笑道：“妹妹尽管安心去就是，宝莲在我这，我必像亲生女儿那般待她，等妹妹回来，定还妹妹一个活泼可爱的小格格。”听后，慧珠勉强一笑，乌喇那拉氏的话确实可信，将宝莲放在乌喇那拉氏的院子，才是最安全的，可怎么说宝莲只有三岁，她委实放心不下。

    乌喇那拉氏叹道：“妹妹确实莫担心宝莲，既然我已经当着爷和其他妹妹们的面应了下来，便会护了宝莲安全。倒是妹妹这次能随驾热河，可是幸事，要不然弘历倒是可得由年妹妹照顾了。”稍作停顿，拿眼敲了敲慧珠，方继续说道：“年妹妹身子骨弱，到时肯定照顾不了弘历。你也知道，那草原地方，最容易生恶疾，当年十八弟也就弘历这般大，就给……唉，不提也罢。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妹妹还得先赶去畅春园，那姐姐也就不多耽搁你的时辰了。”

    出行匆忙，接连三日，慧珠是忙的脚不沾地，要将手里的府务交回给乌喇那拉氏，又要打点行李等物，虽有素心一旁帮衬着，也着实累到了。至三日下午，才将一应事物打理妥当，有了空闲亲昵下宝莲，看着宝莲一副不知事的模样，有些内疚，后面还是狠了狠心，亲自抱了宝莲去正院。

    乌喇那拉氏将慧珠的担忧看在眼里，携起慧珠的手，笑道：“妹妹尽管安心去就是，宝莲在我这，我必像亲生女儿那般待她，等妹妹回来，定还妹妹一个活泼可爱的小格格。”听后，慧珠勉强一笑，乌喇那拉氏的话确实可信，将宝莲放在乌喇那拉氏的院子，才是最安全的，可怎么说宝莲只有三岁，她委实放心不下。

    乌喇那拉氏叹道：“妹妹确实莫担心宝莲，既然我已经当着爷和其他妹妹们的面应了下来，便会护了宝莲安全。倒是妹妹这次能随驾热河，可是幸事，要不然弘历倒是可得由年妹妹照顾了。”稍作停顿，拿眼敲了敲慧珠，方继续说道：“年妹妹身子骨弱，到时肯定照顾不了弘历。你也知道，那草原地方，最容易生恶疾，当年十八弟也就弘历这般大，就给……唉，不提也罢。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妹妹还得先赶去畅春园，那姐姐也就不多耽搁你的时辰了。”

    3楼

    醒过味儿来，又想起出前生的不愉，一张圆圆的小脸瞬时垮了下来，委委屈屈攀上慧珠的胳膊，摇晃道：“额娘，额娘……”

    慧珠心里有着事，一宿翻来覆去硬是没睡着，好不容易朦朦胧胧来了些睡意，又得起身出。

    此时出了城门，才摸得闲档眯眼睡下。这会儿却被弘历不依不饶的闹着，只得撩了眼皮子，打着呵欠问道：“怎么了？”弘历见慧珠搭理他了，顺手从小几上拿了块栗子糕，一把塞进口里，哼哼唧唧的大口嚼着，就是不吱声搭腔儿。

    “扑呲”一下，慧珠笑出了声，一旁的小然子、小娟应声而笑，弘历气的伸手指着三人，口齿不清的怒道：“你……你……”一个字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名堂，(.)反是被口里的糕点给呛着了，憋红了小脸，咳嗽不停。

    慧珠见状，下一瞬依然心软，忙坐起身，倒了杯凉茶递过去，一面为弘历顺着背，一面喟叹道：“额娘知道你想骑马，可你看看，有哪个是你这般大就骑马而行。等到了木兰围场，那边天蓝草绿，再让你阿玛给你找匹小马骑骑，可好？”

    弘历也明白慧珠说的，只是毕竟还是个长不大的半大孩子，闹闹脾气也是正常，这会儿听见母亲温声细语的诓慰着，哪还有脾气，一头便栽进慧珠的怀里，喜笑颜开道：“弘历还要打猎，额娘也得允了才行。”慧珠一把支开弘历，板脸唬道：“都没猎物高，就一心惦记着打猎，到时你看我许不许。”说罢，见弘历急的抓耳挠腮，被那样子逗乐，不由大笑起来。

    正笑着，不妨马车踉跄了一下，随即就听见似胤禛的声音问道：“在笑什么？”说着，车窗帘子就被打开。慧珠笑容还挂在脸上，一见骑在马背上的胤禛阴沉着一张脸，没来由的收了笑容，反问道：“爷，怎么了？”

    胤禛脸色稍霁，轻飘飘的回了声“无事”，沉默了会，又问道：“昨晚间，出府的时候为何不回禀一声？”慧珠心里想道“你那时在年氏的屋里，我差人道她院里找你，指不定招了年氏怎样的想法，讨一身腥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抢人”，明面上却是正在坐正身子，答道：“昨个儿时辰晚了，妾又去福晋那里欠了安，便直接和弘历去了畅春园。”

    听了解释，胤禛皱了皱眉头，倒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另说道：“马车停了，皇阿玛在前面站里用午膳，宣弘历过去。”慧珠愣了一下，有些傻傻的问道：“马车停了？”问完，反应过来，立马臊红了脸，掩饰道：“哦，就刚刚马车踉跄了下，是停了，那个停了。”

    胤禛眼睛眯了眯，直盯着慧珠嫣红的面颊半瞬，却又极快的移开了视线，正色道：“弘历，下车。”在胤禛面前，弘历从来就是一副小大人模样，现下亦是如此，只见弘历恭敬的应了声是，又规规矩矩的给慧珠告了安，方下了马车，随着胤禛骑来的马匹，向满是明黄色的幔帷行去。

    慧珠微撩帘子，望着胤禛、弘历二人离开的方向，久久未收回目光…….

    至晚饭后，弘历被侍卫送回来，慧珠忧着心，一见弘历忙问道：“万岁爷叫你去做什么，可用了晚饭？怎的去了这大下午？”弘历道：“皇玛法教弘历上书房的课业，还布置了功课，儿子做完了，都是晚间了，便用了晚饭菜回来。”慧珠听了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弘历由千古一帝亲自教导，忧的是如此圣宠会招人眼红，弘历四岁那会生的事就是因此而来。

    接下来的日子，康熙帝的圣宠，由不得慧珠要与不要。每日晌午的时候，弘历便会被接到康熙帝身边，直至晚间用过晚饭才被送回来。慧珠见事情莫可奈何，也转了心思，仔细的嘱咐了弘历珍惜康熙帝的圣宠，用心学习。

    而马车上的日子，慧珠过的也是自在，上午陪陪弘历，下午歇过午觉后，便拿了书来看，货看看沿途的风情，由着小然子唱做俱佳的在一旁逗着乐，倒也不觉得时间无聊。期间，胤禛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出了一次来接弘历，余下都是侍卫太监负责弘历的往来。

    小然子心灵活，见胤禛没再出现过，怕慧珠心里面不好过，毕竟同来的还有年氏。遂小然子有时故作随口问：“主子划在万岁爷的御驾里，威风是威风了，可是不得自由啊，就是像咱们爷贵为皇子亲王，也不得在御驾里出现。”说罢，偷瞄慧珠，见慧珠横眼过来，又忙嬉皮笑脸的搪塞过去。

    慧珠见之。也知这事小然子的好意，便由着他这样。其实，她倒无所谓，有些事无法改变，注定是这样，那只有一条路走，便是接受这个现实，由你去适应它。

    这日，“嗒嗒”的马蹄声渐渐的停了，湛蓝的天色渐渐暗了，如血的残阳，朦朦胧胧的笼罩住整个行宫，现在已进入秋天，白日还是暑气蒸人，傍晚之际，也有丝丝凉意渗入，小娟体贴的为慧珠披上一件秋香色披风，念道：“这里凉的很，主子紧着些。

    一旁候着的领路，躬身笑道：“钮轱禄福晋身边的人真是不俗。”慧珠瞥了眼道：“不过就是个小丫头罢了，谬赞了。还请公公带路吧。”领路公公是个有眼色的，忙作了个揖，陪着不是道：“奴才该死，路途疲乏，奴才还在这耽误时辰，还请您随奴才这边请。”慧珠不在意的笑笑。

    领路公公侧着身子，往前带着路，伴着夜风拂过，断断续续的有着声音传来：“停歇一日，便直接扎营木兰……弘历阿哥还在万岁爷那，一更天之前，便会过来……”慧珠微微扬起面来，由着凉凉的秋风拂过神情的疲乏，望着有些陌生的热河行宫，好似几年前的秋冬，她在这里度过……

    173

    停歇一日，又设宴一日，至八月初十，康熙帝方自热河行宫启程围猎。

    这日，黎明破晓之前，浅墨的天幕上还镶嵌着几颗残星，朦朦胧胧的弯月抛斜在天际尽头，如同一丑银灰色的薄纱覆盖了整个行宫。俯瞰着来回穿梭的人群，掩盖着时不时传来的声响——“快点，快点耽搁了万岁爷的行程，仔细着你们的皮卯时就得启程去围场了，动作再快些

    一座不大却极为精致秀雅的小院里，亦是如此忙碌不歇，女子语带笑意的催促声在院子里回响。细细一看，那站在院子廊下语笑嫣然的女子，动是慧珠，经过两日的休整，慧珠精神不错，过早的起身，也未黯下脸上的光彩，正精神奕奕的指挥着小娟和宫女们打装行李。

    弘历用了走饭，见慧珠忙里忙外的招呼着，非但不见在府里那会的神情恹恹，反是一脸高兴的福彩，不由上前问道：”额娘，你很喜欢草原吗？怎的这般高兴？”慧珠低头看了看已到她肩膀上方高的弘历，温柔笑道：“额娘一直都待在京城里，许多地方没去过，现在能到木兰围场去蹑手呼吸下新鲜空气，当然高兴。”

    弘历似懂非懂仰头望着慧珠，皱眉问道：“什么是空气，怎么呼吸它？”慧珠一呆，什么是空气？随即醒过目来，乐道：“恩，这个不好说，不过额娘的意思，就是闻闻泥土的芬芳，草地的馨香，看目的地另一片天空，能让人身心舒畅。”

    弘历仍是不角，只是凭直觉道：“是不是额娘看见河流山川就会高兴？”慧珠不可谓的点了点头，弘历见之，小脸立即变得郑重其事起来，拍拍胸脯道：“等儿子长大了，有了本事，每年都带额娘到行宫这里避暑，还要带额娘走遍大小河川，让额娘每天都高兴。”

    慧珠只当弘历的话是儿时戏言，但心里不感动是假的，伸手抚上弘历的小脑袋瓜子，哦了一声道：“那额娘就等着弘历带额娘爬山涉水了。”弘历重重的应道：“恩。”说罢，母子二人对视而笑。

    刹那间，黎明的曙光划破暮色，一缕晨光倾斜下来，天亮了。

    胤禛迈步进了院子里，一抬，乍然显现的日出如一层淡淡光晕，为石阶上的母子二人镀上一道金光。金黄色的阳光下，是母子二人夺目的笑颜，任谁见了眼前一幕，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也不禁被触动。胤禛眯了眯眼，有些睁不开来，不知是耀眼的朝霞，还是那最初最挚的两抹笑容，晃了他的眼。

    小然子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身着蟒袍的胤禛，忙放下手中的红木箱子，单膝跪地道：“奴才请爷大安。”正忙碌的众人闻言衣各自行礼道：“奴才请爷大安。”胤禛不悦的看了眼小然子，颔道：“起来吧，你们继续收拾。”说着向石阶走去。

    胤禛逆光行来，慧珠有些看不清楚，心里却突兀的咚咚响起，乘着金光的蟒袍上，有着气势磅礴的金丝乡蟒，隐隐约约可见王者气势的泄露，让人膜拜折服。“咯噔”一下，慧珠震慑的望着眼前的阔步而来的人。他是她的丈夫，她儿女的父亲，可在这两者之前，他先是封建皇权的维护者，甚至不久的将来，更是封建社会的掌权者——雍正。

    步刻，慧珠已蹲安行礼道：“妾请爷大安。”胤禛颔又问：“收拾的怎样？”慧珠一面随着胤禛回了屋里，一面陪着话道：“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倒是爷，这大早的就过来，该是没用早饭吧？妾这就让小厨房的嬷嬷再做些。”胤禛扫了眼圆木桌上还未被撤下来的吃食，阻止道：“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动身了，不用再麻烦了，就将就些用着。”

    慧珠还是知规矩的，听忙劝道：“这是弘历先回用过的，还是重新让厨房做些的好。”说完，回头看弘历，哪还有弘历的影子，不由好笑，他们父子两个就像前世的仇家，搁不到一块，尤其是弘历见了胤禛，那就像老鼠看了猫，一股烟儿便溜的不见影。

    胤禛罢罢手，拿起一旁的箸子，就要用了起来，忽听慧珠轻声一笑，抬瞅了眼，停箸道：“你该也没用食，坐下来用些，不然马车上不好受。”慧珠应了，自己找了方矮凳坐下，极是习惯的边伺候胤禛用食，边自个儿用饭。

    简单的用过怕，胤禛道：“皇阿玛这些年年纪大了，不会亲自打猎，但这次肯定会召了弘历过去，弘历很大可能会去骑马猎下小些的畜生。只是他年纪尚幼，又是个好动的性子，最爱上马骑射，你好生嘱咐下他，只让他莫冲动行事，别人的话他许是听不进去，可你的话，他向来是用心记着了的。听好慧珠微讶，没想到胤禛对她母子私下相处的事如此清楚，也把弘历恭谨性子是摸了个十足十，只是一直没说出来罢了。

    胤禛沉吟一下，皱眉道：“围场上刀剑无眼，且边关那边又有战事，我就怕有敌人摸了空挡行事，这不好处理，你还得把弘历盯牢些，千万不可让他离了你眼皮底下。唔，他也就在你面前还顾忌些，还有你有御帐那边，少不得有许多觐见之人”说到这里，嘴唇翕动着却无话说过，慧珠疑惑的看去，胤禛这时才微咳一声，硬声道“你不要常露面，能待在帐子内的时候，就待在那里，你仔细些就是。”

    慧珠一听这话，心里有些不快，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居然还记在现在，她也就多年家偷出过帐一次。不过多年的相处，慧珠还是知晓胤禛的性子，遂轻扬有应了，胤禛满意，见时辰也差不多了，听嘱咐了一两句话，便先行离开。

    未内，胤禛前脚一离开，后脚就有公公前来催促动身。慧珠不敢多耽搁，忙招呼了小然子他们带上行李箱子等物，匆匆上了前去木兰围场的马车。

    傍晚之际，浩荡的队伍停下步伐，慧珠下了马车，漫天的晚霞染红天空，红彤彤的光色浸袭厚土，广阔草原霎时也映染成了红绿二色。

    率先跳下马车的弘历，被眼前的景色所迷惑了眼瞳，生在京城，长在琉璃红墙下的他，何时见过一望无际的碧草，尽管有些暗淡下来却仍是透亮的天空，小嘴张的大大的，一副惊奇又惊喜的模样

    慧珠被逗乐了，调侃道：“嘴巴再张大些，下巴就得掉下来了。”八岁大的弘历脸上一红，忙合上嘴巴，黑溜溜的圆眼挨个瞅了一遍人，最后直视慧珠面上，笃定道：“额娘，儿子喜欢这。

    慧珠笑笑，看了眼一旁等候着的公公，轻拍上弘历的肩上道：”跟公公去万岁爷来吧，记住要听话，用了晚饭，无事的话，就早些回额娘身边。“说着就让弘历跟公公去了，而她自是带着小然子，小禄子二人随领路公公向早已搭好的帐篷行去。

    帐篷内，烛火明亮，漆木桌上早已摆了热腾腾的吃食，一旁还有小宫女端着热水洋巾等物站立着，慧珠不声色的看了四周的摆设，心下不由叹道：不愧是御驾待的地方，帐外有四位御林军把守，帐内摆设亦是奢华不说，到了这草原之地，还能派三个宫女，一个太监来伺候，这待遇比起当年随待胤禛来，可是强多了。

    随后，慧珠换了常裳，稍作梳洗后，舒舒服服的用了晚饭，至一更天过，等弘历回过，方收拾睡下。是夜，母子二人听着草原特有的轰隆声，睡的极为踏实，一夜无眠，。

    翌日起身，母子二人都是神采奕奕，尤其是早饭时辰，小禄子亲自前来，说胤禛专门为弘历寻了匹温和的小马后，弘历那个了极点，半会待不住，几口吃了个豆面饽饽，就跃跃欲试，非得骑马去草原上溜一圈。

    骑马是男孩子的天性，慧珠想着弘历平时在京城里一脸早熟的模样，到底不愿逆了弘历的心愿，只得点头同意，可胤禛的嘱咐犹在耳边，此时边关战事最凶，虽说后有年羹尧保障清军的后勤供给，前有胤祯带兵主帅，二人共同相制战事，清军处于上峰，但胤禛特意前来，担忧准噶尔部做出异样举动，可见危险的存在。

    慧珠暗自思索一番，拿定主意，从康熙帝派来的四位御林军是，选了两位骑射较好的同去，好照应弘历安全，她当然也应了胤禛的吩咐，不让弘历离了她眼皮了底下的话，钻了个空档，亦是同去。

    来了木兰围场的后几日，康熙帝要设宴款待蒙古各部领贵族，没有召了弘历去，不过弘历有这马匹，又有慧珠陪在一旁，每日过得是畅快极了，如是，母子二人尽情的享受广阔草原上的一草木，恣意欢快极了。

    这般，在母子二人欢声笑语了十天后，又至傍晚从草原上回到帐篷，却接到初九刚从土城地方回来的康熙帝旨意，明日出席围猎盛宴。（完）

    174受伤（下）

    慧珠的心似乎已停止了跳动，十指深深的陷进两旁宫女尤为不知，只是两眼死死盯者前方，生怕错过一星半点儿。

    四十三米、四十二米、……三十九米、……近了，终是近了！只见少年逆着金轮，骑着高马，叱声吆喝，马蹄奋起，在众人瞩目的视线下，马缚着意气风的少年，少年携着打获的猎物……——一只大黑熊，凯旋而归。

    瞬间，全场一片寂静，随即震天的喝彩声从八旗将士口中爆，由远及近，甚至是最上位的统治者康熙帝亦激动的站起身，抚掌大拍。

    雷动的喝彩声正一浪高过一浪，浓郁的血腥味也越来越充斥鼻咽。

    少顷，少年跨马而至，一头被一箭射入胸口的黑色大熊，奄奄一息的倒在少年脚下。

    慧珠不可置信的一手捂住嘴巴，一手颤微微的指着弘历，被覆盖住的双唇是动了又动，却只能出“呀——呀——”的短音，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弘历两手猛的一下抓紧马绳，一个帅气的翻身下马，直接正面迎向无法言语的慧珠。圆眼一闪，眸若星辰，咧嘴一笑，晃人心神。

    胤胸腔内亦是久久难以平静，心下的担忧焦急早已化作了：“他是我儿子”的骄傲自豪，直至看到这天姿少年向他母亲迈步走去时，方才豁然回过醒来，忙历声唤到：“弘历，还不快向你皇玛法复命。”

    慧珠双手紧捂着鼻唇，强自压下寂然后的颤动，对着弘历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去给康熙帝复命，但含泪的双眼依然锁在弘历挺得笔直的背上，内心为她有这样的一个儿子而骄傲。

    忽然，只听一人惊声尖叫，接着另一人急促地喊到：“救命啊！”话音未落，声音粹然消逝。

    众人吃惊的看者眼前一幕，那原本倒在底墒血流不止的黑色大熊，咆着怒吼：张牙无爪的向人群出它最后的报复。

    虽然，这只大黑熊已被命中要害，可它毕竟是一只成了年的公熊。只见它巨大的熊掌一挥，一旁战栗的小太监瞬间被撕成两半，血水四溅。鲜热的血水溅到宫女的衣上，脸上。她们吓的放声尖叫，然，短促的叫嚷声过后，在下一瞬却是噶然而止。呆楞的众人，这时才清醒过来，惊吼尖利的叫声，四处逃窜的人群，转瞬混乱整个看城。

    慧珠不顾小然字的维护，不停的呼唤着弘历，奈何御帐前的宫女太监已是惊弓之鸟，毫无章法的碰撞乱跑，挡住了弘历过来的道路。慧珠紧咬了银牙，死劲抽开小然子的拉扯，就想亲自跑去寻了弘历，不想回一看，惊怕恐惧之是不觉爬上了本已苍白的面颊。

    黑熊四处搜寻目标，鼻子微微耸动，似在嗅着什么。忽然那只黑熊直起庞大的身躯，凶神恶煞的黑眼闪过两道亮光，朝天狂吼两声，便一掌挥杀一个挡路的宫女或着太监，向他们身后的弘历狂怒而去。

    “不可以，不可以……”慧珠骇然无措的呢喃自语，似有疯魔般不顾一切的向弘历奔去。

    弘历看见近在咫尺的慧珠，忙惊喜的唤了一声：“额娘”，转过身就欲迈步跑去，谁知，一口令人恶心浑浊的臭气扑面袭来，弘历仿佛意识到什么，猛然侧，正好撞进黑熊杀红眼的恶眼，身子一僵，人霎时呆呆的立在原地，愣眼的望着愤怒挥掌的黑熊。

    不要——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骤然响起，声响具亮，直击簇乱慌逃的人群，那一瞬间，众人不禁稍一怔住，闻声看去，皆是不信的瞪大双目，喉咙干涩的只能出尖吼，片刻，便是此起彼伏。

    慧珠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竟能一下撞开两个太监，上前两步，牢牢的将弘历护住身下，然后，就是闭目等待熊掌挥下的那刻。

    闪着满足的双眼阖上之际，回荡看城，慧珠亦警了神经，意识稍有回笼，就听耳旁嗡嗡直响。“额娘……”“慧珠……”，是谁？是谁在叫她？声音怎的如此熟悉，熟悉的连她的心都在颤抖？慧珠强打起精神，循声看去，先印入眼睑的就是胤、弘历父子慌乱的神色。

    见慧珠醒来，胤眼里满是京戏，惟恐怀里的人儿就这样再也不会醒来，竟阴沉一张脸，恐吓道：“不准出事，你是我的侧福晋，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带走你，就算是你自己一样，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说到最后一句，狠厉之味顿显，惊喜的双眼也被阴狠所取代。

    慧珠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随即两眼一亮，可身上小时的力气，只能让她柔柔的看了眼胤，已无力垂下眼皮，气若游丝的喘息道：“你……会好好……照顾弘历宝儿的……对吧……”说着，求乞的望着胤。

    胤怒目一瞪，紧抿的双唇一字一顿道：“你不会有事。”说罢，忙侧，唤着太医。

    慧珠无声一笑。扭头看向弘历，嘴角不觉上扬，艰难的伸出右手，只想抚上弘历圆润的脸颊，就被背后的灼热所袭，眼前一片漆黑，再无一点知觉……

    175

    176清醒

    慧珠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穿着一件白色无袖的衣衫，衣衫还有些透明，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裤，打扮的很奇怪，却又那么熟悉。

    熟悉的她常常站在一个宽大明亮的屋里，里面坐着四五十名男男女女，而她正在给这些年轻的男女教着西洋文，这让她感觉很不应该，可究竟是哪里不应该，她又说不上来。当她正想走进那几净窗明的屋子时，眼前的场景忽然变了，她穿着露脖子手臂的及膝裙子，左右两边是同样打扮的两个女子，她和她们手挽着手，叽叽喳喳说笑不停，直至天色渐渐的暗了，她们才挥手作别。

    接着，她提着硬纸质的袋子，来到一件类似民居的屋子，屋子里有一只身形不大蓬着毛的小狗，她蹲着身子摸摸小狗的脑袋，就听见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叨念道：“周末不上班，回家还这么晚，快去把手洗了，晚饭都做好了。”话落，一个微胖卷的中年妇女从一间小屋里出来，手上还端着菜盘子。

    不知为何，她心里酸涩极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可那名与她长相一样的女子，却放下怀中的狗，讨好的笑道：“妈，知道了，我这就去洗手。”说着，跑到一处棉布碎花的长塌前，弯下身子，“哇”了一声，然后笑道：“爸，饭好了，你就在这稳坐钓鱼台嘛，难不成还等我伟大的老妈给你端过来。”那名中年男子站起身，唬着脸瞪了她一眼，直接伸手在她头上轻敲了一下，惹得她哇哇大叫。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那个熟悉的女子就是她，中年男女是她的父母，那年轻的女子是她的朋友，那些少年少女是她的学生。

    慧珠忍不住了，眼泪迷蒙了双眼，她不自觉的眨了眨眼睛，可睁眼之际，她的父母、朋友、学生全不见了！周围的一切也跟着变了，温馨的现代居室竟然变成了古代狩猎场，四周满是惊慌失措的人们，她茫然立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之间一只毛茸茸的大黑熊，不顾它身上飞好几处冒着血的窟窿，一掌挥开一个宫女太监或是拿着银枪战戟的侍卫，卷着令人呕吐的血腥味，咆哮扑来……

    “不要!”慧珠心里惧怕无声叫道，从床上猛的坐起，后背立即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她不由自主的往后倒去，以为会再次撞上后背，却被人刻意避开后背上的伤痕，轻柔却略显僵硬的双手将她拥入怀里，低沉的声音传来：“醒了？”

    慧珠抬起双眸，望向来人，只见一个面容冷硬，收拾整洁的男子，用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直直的的看着她。但随着她越来越透着迷茫与陌生的打量，那双起初还含着淡淡喜色的眼睛，渐是隐退了所有情绪，最后只是冷眼盯着他，嘴唇紧抿，好似咬牙切齿的为问道：“太医，你说他今日可能会醒，为什么人醒过来了，可他怎么像魔怔了一样，不认识人？”太医抹了抹额上冷汗，躬着身子，还没答话，却听见外面传来不小的吵闹声。

    弘历一边在两个侍卫手中奋力挣扎着，一边愤恨的瞪着门外把守的两个侍卫。怒道：“放手，我要见我额娘，你们放开我，我要见我额娘。再不放手，小心我告诉皇玛法，让你们通通不好过……”

    胤禛轻触眉头，瞥了眼兀自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慧珠，吩咐道：“人已经醒来了，就让弘历进来吧。”极简单的两句话，可传到屋外却是另一番惊天动地，只见弘历满腔的怒火霎时消失不见，狂喜的不知所措，拉着身边的侍卫，就激动道：“知道吗，我额娘醒来了！”直至把守侍卫推来门扉，才记起正事，匆匆忙忙跑进屋里，三两步便到了床榻跟前，硬是挤到胤禛慧珠二人中间，激动的唤了声：“额娘”，就一下扑到慧珠的怀里，放声大哭。

    慧珠刚刚醒来，一时头脑不清，又处在黑熊袭来的惊骇中，清楚记起前世的怅然里，这会儿大脑刚恢复运转，冷不丁被弘历扑身过来，不小的重力压上来，背后的伤口似有裂开，不由痛的“嘶”了一声，但还是微抬双臂，圈抱住怀里的弘历，。弘历没听见慧珠小若蚊虫的声音，仍是一个劲埋哭泣，似要把这几日的担惊受怕全都给哭出来。

    胤禛站在一旁，看着母子相拥的场面，面色却不大好看，心里更是喜怒不定，喜的是慧珠在昏迷了三天三夜终是醒过来了，怒的是慧珠醒来居然不认识他，还拿着打量陌生人的眼光打量他，让她心里极不舒服。但看着慧珠虚弱苍白的面颊，还是出口训道：“弘历，你学的规矩到哪里去了，还不给我起来，没看见你额娘正受着伤，”弘历听着最后一句，想起慧珠的伤，忙不迭爬起了身，站在床榻旁，不知所措的望着慧珠。

    慧珠忍痛扯了抹淡笑，见弘历哭得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样子，心里不忍，想出口宽慰几句再问问黑熊反扑那日的事，却现喉咙干痛灼热，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只好另沙哑的道：“水……”

    胤禛闻声，冷眼向太医看去，太医忙给一边伺候的宫女打了个眼色，那宫女也是机灵，到了半杯温水就疾步过去，服侍慧珠用下。

    此时，太医见慧珠年色稍霁，方打了个千儿，解释道：“钮轱禄福晋今日醒来，可见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是黑熊那掌用力不小，幸是掌后触背，才没当场毙……恩，就是那掌深至内伤，这月内需要细养，后面也还得再静养数月，方可。”想了想，又瞅了眼慧珠道：“钮轱禄福晋连两日高烧，今日四更天才退了烧，这喉咙许是被灼伤，还请钮轱禄福晋一月内不要说话，以防留下遗症。”胤禛点头道：“知道了，这月里你就负责她的伤吧。”

    说话间，负责慧珠的太监领着宫女端了药来，慧珠又由着宫女服侍喝了药，重新躺下，一番动作下来，已是精疲力竭，全身上下也像是错了位般酸疼无力的厉害，便没过片刻，又迷迷糊糊陷入昏迷。

    慧珠伤的不轻，重至六腑，遂接下来的日子，常是一天一天的昏睡，清醒的时候极少，偶尔醒来，也只是像昏迷的时候那般，被宫女服侍着喂药，然后又躺下睡去。其间，慧珠迷迷糊糊的没有半点意识，甚至有些放纵的任她陷入昏迷，心里有极小的企盼，希望前世的场景能再入梦中。

    这样的日子一过，晃眼便是一月，进入了秋末冬初时节。慧珠的情况是好转了些，却并没有太医预估的那样，细养一月，陷入昏迷的时候仍是比清醒的时候多，让几个负责诊治的太医，是诚惶诚恐，生怕一个不好，这位康熙帝亲自过问的贵人，就这样撒手人寰，他们也就此出不完兜着走。

    为此，太医们心里暗暗着急，不解为何一月下来，慧珠起色不大，就堪堪脱离了险境而已。面对着胤禛一日阴过一日的脸色，几个太医只好私下讨论了一番，寻了个草原湿气重，不宜重病之人居住的由头，先缓了缓胤禛的不悦。胤禛略懂医理，知道草原之地气候不佳，此次围猎又将结束，众人即将返回热河行宫，便准了太医的话，将慧珠移至行宫养病。

    然，移到了适合养病的热河行宫，慧珠的情况比之草原的时候确实好了些，可病症依然不好。如是，时值十月末，眼看要入冬了，康熙帝的御驾就要启程返京，胤禛父子也无论如何也得跟着离开，而慧珠病情严重，不宜长途跋涉，不得不将留至此静养。

    这日，在启程前一晚上，弘历求了康熙帝许久让他留下，可康熙帝却闭门不见，弘历只好抹着眼泪离开，憋着一口气跑到了慧珠的卧房，疯似的赶走所有人，匍匐在床榻旁，哭道：“额娘，您醒醒啊，您不要弘历了吗？他们都不让弘历留下来陪您，弘历求了好久好久，阿玛不答应，皇玛法也不答……额娘，您醒来啊，弘历明早就，就要离开这里，额娘……额娘，弘历求求您了，只要您醒来，弘历就什么否听您的，再也不欺负妹妹……对了，妹妹，宝莲……额娘，您快醒醒啊，宝莲还在京城等着我们…….额娘啊….”说道后来，已泣不成声，趴在床沿上哭累睡着了。

    另一边，胤禛听到消息，急忙赶来，屋外立了一地的宫女太监，随便抓了个，简单的问明情况，正想火，就听见弘历一声声“额娘”，一声声哭泣，从屋子里传来。瞬间，胤禛的怒火如被一盆冷水，生生浇熄，立在门扉外，不再动作。

    小禄子心思飞转，暗暗窥了窥胤禛的神色，琢磨了下，小心翼翼的说道：“爷，弘历阿哥已经在万岁爷那跪了一下午了，现在这样，也是担心……”话犹未完，已被胤禛挥手打住。小禄子明白，向胤禛行了礼，便转过身，悄悄的向一众太监宫女打了个手势，领着众人离开。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夜，变得异常静谧。在恍如隔了一道纱幕的夜里，只有瑟瑟的冷风卷着秋叶，出沙沙的响声。可听在胤禛的耳里，呼呼的风声，沙沙的叶响，一切一切的自然之音，似都转化为男孩的哭声，那里的哭声，是屋内弘历的哭泣，是几十年前皇宫大院里，那个孤寂的角落下，他偷偷的哭泣……

    胤禛微阖双目，驱除脑海里那墙角下瘦弱了身影，推门而入，走至床榻前，抱起睡着的弘历，神色莫测的盯着床榻上似陷入昏迷的人儿，冷声道：“醒来就睁眼吧，好好看看你以命挣来的弘历，他正在为你受苦。”

    慧珠眼角的泪滴，终是顺着闪动不停的眼睑滑落脸颊，半晌，才强撑开眼眸，泪眼摩挲的望向胤禛父子，干涩的双唇动了良久，才嘶哑的唤道：“……弘历……”胤禛心下一松，面上不变，又道：“明日就要启程返京了，我和弘历自然是要回去。你好好养病吧，记住，弘历和宝莲都在京城等着你。”说罢，再次看了看慧珠，转身离开。

    慧珠心里煎熬着，想着弘历，想着宝莲，想着前世的父母，想着前世的朋友，泪流了一夜，，直至清晓十分，小宫女端着苦药进来，她才有了些微睡意。

    小宫女服侍着慧珠服下药，见慧珠精神好转，正想着惊喜的唤了太医过来，却听外面传来请安声：“奴才（奴婢）给年福晋请安。”小宫女忙放下药碗，上前几步，蹲安行礼。年氏轻启朱唇道：“起来吧，我和钮轱禄妹妹有话要说，你先下去吧。”小宫女咬咬嘴唇，局促的站在原地，就是不肯离开。年氏不在意的抚了抚鬓，温婉道：“看来是有人特意嘱咐过的，好了，我也不为难你，留下来吧。”听后，小宫女一喜，忙跪地道谢。

    年氏撇过头，没再将注意力放在小宫女身上，径自走到床跟榻前站住，关切道：“钮轱禄妹妹，你可得早日康复，莫要让弘历阿哥和宝莲格格为你担心。要知道府里面若没有妹妹在，他们兄妹俩……”说到这，稍稍一顿，直至慧珠倏忽睁开眼，年氏才满意的呀了一声，喜道：“钮轱禄妹妹醒了，看来妹妹离康复之日不远了。”

    慧珠冷冷的看着年氏，年氏全当没看见，继续道：“对了，我还有件事要和妹妹分享。”说着，只见年氏拿着锦帕的手轻抚在小腹，一脸甜蜜的笑道：“妹妹可能不知，前几日太医给我诊脉，说我刚刚有了两个月的身子。”

    177一人

    十一月的承德，已然入了冬。十月间，还是草木枯黄，光秃秃的树梢屹立风中，孤零零的残叶覆盖大地，一片萧索凄凉的景象。不知何时，它悄无声息的变了，大片大片的雪白以绝对的姿势，宣泄着寒冬的来临。

    慧珠裹着厚厚的毛皮褥子，卧靠在引枕上，头侧偏着，双眼出神的望着窗外，嘴唇微微翕合，似在嘀嘀咕咕的念着什么，不是伸出手指，对着窗外堆起的积雪轻轻刨刮，仿佛窗内的温度能直接穿透白晃晃的玻璃捂化外面的冰雪。

    “蹬蹬”的脚步声渐渐趋近，打断满室的静谧，厚厚的门帘子一掀，冷风一股脑的钻进屋来，屋里伺候的四个小宫女不禁瑟缩了下身子，忙向来人福身应礼。小娟随意的点了点头，便走到慧珠跟前，一面放下手中的托盘，一面轻声唤道：“主子，是时候喝药了。”

    慧珠扭头瞥了眼小娟，问道：“你说他们到京城了吗？为什么这么久了，也没来个信？”小娟挽了下袖口，解开药盅，霎时，浓浓的中药味传来，慧珠皱了皱眉头，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下，小娟满意的笑笑，收回空碗，又递了漱口的清水，方才答道：“主子您安心养病，莫要为爷和弘历阿哥操心，这雪下的大了，路上耽搁些也是常事，再过上十来天了，到了腊月，府里的信也该到了。”

    慧珠捻了块蜜金钱橘含在嘴里，含糊道：“雪下大了，到时大雪封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弘历少不得要受些苦头。”小娟正招呼着宫女收拾几上的药碗盘子，听了这话，忙歇下手上的动作，嗓音不自觉的提高道：“怎么会让弘历阿哥受苦，有万岁爷的宠爱，弘历阿哥就是宝贝疙瘩。再说，不是还有爷吗？”

    说道胤禛，小娟两眼顿时放光，朝着慧珠一顿的挤眉弄眼，红着脸道：“主子您昏迷那三日，爷可是天天来看您，虽说不是日夜守在您身边，可也是一天来好几趟。奴婢听公公们说，爷那三晚都待在书房里，灯是一直燃到了天亮了。”话故意停下，看了几眼屋里的小宫女们，凑过身子，又附耳呢喃道：“外面的人都传爷是不忘公事，其实哪有什么公事，奴婢二晚半夜，去爷那传消息，就见爷盯着桌案上眼睛都不转一下，起初奴婢还真以为爷是因着公务，可主子您猜，爷桌案上放着什么？”

    慧珠没好气的横了眼小娟，假意咳嗽两声，一副虚弱的模样，气息不稳道：“随你说不说，我现在这身子也没精力去猜不猜，反正你这些年是胆子越来越大，却和小然子学了个十足十。”说罢，阖眼假寐。

    小娟想起慧珠这大半个月身子刚好了不少，现在又咳嗽上了，一下子急红了眼，欲脱口而出，却又顾忌着什么，忙转过身将屋里的人打出去，“噔”的一声跪在慧珠跟前，倒把慧珠吓了一跳，惊讶道：“你怎么了？”

    小娟哭得好不伤心道：“奴婢该死，不该忘了自个儿的身份，又不顾念主子的身子，奴婢这就给主子说。”慧珠自想起前世的事，心性不自觉间有些偏到了前世，不想和小娟使个玩笑，竟会这样，无奈的叹了口气，因身子乏力，只是虚扶了小娟一把，宽慰了几句后，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要给我说吗？”

    小娟泪眼梭梭的抬头，见慧珠面色不似前些日子苍白，心想应该无大碍，方才止了眼泪，沾满泪痕的脸，不知想起何事，两腮又红了起来，低头望着她的脚尖，语羞道：“主子您可还记得，你曾经在圆明园写过一诗，还叫奴婢看了的，那上面有个字，字……那个……爱……”

    小娟吞吞吐吐磨了半天，抬头却见慧珠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干脆脚一跺，似有豁出去的架势道：“爷半夜出神看的东西就是主子亲笔所写，含“爱”的那情诗。奴婢虽然只是老远的一瞥，可也看得出来，爷把它保存的很好，纸都有些泛黄了，爷还细细的收在小木匣子里。”

    慧珠一怔，随即“哦”了一声，掩饰道：“是吗？”小娟忙点头道：“当然是的，奴婢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主子您要快些养好病，赶在年前回京，莫让爷和弘历阿哥、宝莲格格担心。”慧珠浅浅一笑道：“就快腊月了，想赶在年前回京是不大可能了。”说着重新躺下身，闭眼吩咐道：“小娟你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小娟不解慧珠为何突然没了兴致，暗自琢磨了下，仍是不得其解，但有些眼色的没多问，顺从的应了话后，又为慧珠捻了被角，也就轻手轻脚的退出屋里。

    慧珠感到小娟离开，睁开眼睛，撑起手肘，坐起身，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暗暗出神，许久，才溢出一声叹息来：“但愿小然子机灵些，护好弘历……”叹息过后，耳旁毫无所觉的回响起小娟方才的话，心里一颤，晃了晃头，抛去满头思绪，面上又结了笑容道：“等着额娘回来。”

    这后，又过了十素天，到了隆冬腊月。儿慧珠的内伤又反复了起来，被太医要求卧病在塌，也只得整天的躺着，小娟看在眼里，知道没个三四个月是回不去的，又怕慧珠在屋子里待着闷得慌，就差人找了些书籍，或是她常挑了些趣事说，陪着慧珠打些无聊。

    如是，主仆二人在这远离尘嚣的地方过着日子。这倘大的行宫里，只有慧珠一个主子，众人又得了康熙帝飞旨，自是把慧珠当菩萨供着。因此，慧珠的日子倒是不错，只是每日要喝上好几次药，口里淡的煤油一点滋味，心里又想着远在京城的弘历兄妹，一会担心这一会担心那，病情也跟着受了影响，时好时坏。

    这日午饭后，慧珠来了些精神，倚靠在床榻上，看着子。不过小半会，只见帘子一掀，小娟慌里慌张的跑进屋里，上气不接下气道：“主子，王府里来人了。”慧珠闻言一喜，忙坐起身子道：“快，叫了人过来。”

    眨眼功夫，王府派的人已经到了，慧珠一见，来人中还有个极熟的人张富。慧珠压下起伏的心思，一面侧福晋做派的问了话，了解大概情况。原来胤禛他们返京的时候，遇到了大雪，一直到十一月十三才回到京城，后面积雪堵了路，所以传消息的事一推再推，直至快腊月初八的时候，府里才派了人连着信和年礼一起送过来。

    慧珠盘算了下，张富他们想必也是过了年才能返京，也就不急于一时，免得心急了，招了不好的闲话，便让小娟给了赏银打下去。随后，慧珠又忙屏退左右，急忙拆开府里送来的信函。一拆开黄皮油纸，才现里面竟有三封信，一封是胤禛写的，一封是乌喇那拉氏写的，最后一封是弘历的。

    慧珠毫不犹豫的先拿起弘历那封，心里激动异常，这可是她一次收到弘历写的信，让她如何不激动。打开信，她拿着弘历洋洋洒洒写的五大页信纸，是看了一遍又一遍，尽管信里就是说些他和宝莲的一些生活琐事，却看得她心里喜滋滋的，拿着信纸是爱不释手。

    接下来，又打开乌喇那拉氏的信，信里不过说宝莲照顾的很好，让她不要担心，好好养病之类的话。慧珠看完，当场就唤了小娟准备了笔墨，直接写了回信，用油皮纸封好。

    这些做完，慧珠瞟了眼枕头旁的一封信，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拆开，心里有些排斥，又有些期盼或者称之为好奇，捏在手里半天，才打开了一看。只见信上写有字数不多，但字迹雅致整洁，字体结构严谨，慧珠不由一笑，心道：看来由字及人，却又道理。

    ——钮轱禄氏见字：

    痊安。

    吾之儿女一切安好。

    卿静养即可，毋须劳心。

    早日归之。

    ——夫：爱新觉罗.胤禛

    慧珠细看后，目光落在属款之上，握笔思忖，却久久不曾下笔。此时，已是晚间，小娟又端着药，备了晚饭过来，见慧珠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来信，心里好奇，口里却道：“主子，回信不急，还是先服了药，用过饭再想回信吧。”

    乍一听声，慧珠回过醒来，转头对小娟不自然的笑笑，忙收起信纸，想也不想，从床榻旁的小几上找来一张宣纸，便极快的写道：

    ——吾夫：

    妾请爷大安。

    劳爷关之，妾闻感泣之。

    爷之儿女一切安好，妾欣慰之。

    ——侧妻：钮轱禄氏

    写罢，慧珠也不看，拿着信微微将它吹干，便装了信封。

    178手打中

    十一月的承德，已然入了冬。十月间，还是草木枯黄，光秃秃的树梢屹立风中，孤零零的残叶覆盖大地，一片萧索凄凉的景象。不知何时，它悄无声息的变了，大片大片的雪白以绝对的姿态，宣泄着寒冬的来临。慧珠裹着厚厚的毛皮褥子，卧靠在引枕上，头侧偏着，双眼出神的望着窗外，嘴唇微微翕动，似在嘀嘀咕咕的念着什么，不时伸出手指，对着窗外堆起的积雪轻轻刨刮，仿佛窗内的温度能直接穿透白晃晃的玻璃捂化外面的冰雪。

    “蹬蹬”的脚步声渐渐趋近，打断满室的静谧，厚厚的门帘子一掀，冷风一股脑儿的钻进屋来，屋里伺候的四个小宫女不禁瑟缩了下身子，忙向来人福身应礼。小娟随意的点了点头，便走到慧珠跟前，一面放下手中的托盘，一面轻声唤道：“主子，是时候喝药了。”慧珠扭头瞥了眼小娟，问道：“你说他们到了京城了吗？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个信？”小娟挽了下袖口，解开药盅，霎时，浓浓的中药味传来，慧珠皱了皱眉头，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下。小娟满意的笑笑，收回空碗，又递了漱口的清水，方才答道：“主子您安心养病，莫要为爷和弘历阿哥操心，这雪下得大了，路上耽搁些也是常事，再过上十来天了，到了腊月，府里的信也该到了。”慧珠捻了块蜜金钱桔含在嘴里，含糊道：“雪下大了，到时大雪封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弘历少不得要受些苦头。”小娟正招呼着宫女收拾几上的药碗盘子，听了这话，忙歇下手里的动作，嗓音不自觉的提高道：“怎么会让弘历阿哥受苦，有万岁爷的宠爱，弘历阿哥就是宝贝疙瘩，再说，不是还有爷吗？”

    说道胤禛，小娟两眼顿时放光，朝着慧珠一阵的挤眉弄眼，红着脸道：“主子您昏迷那三日，爷可是天天来看您，虽说不是日夜守在您身边，可也是一天过来好几趟，奴婢听禄公公说，爷那三晚都待在书房里，灯是一直燃到了天亮了。”话故意停下，看了几眼屋里的小宫女们，凑过身子，有附耳呢呢道：“外面人都传爷是不忘公事，其实哪有什么公事，奴婢二晚半夜，去爷那传消息，就见也盯着桌案上眼睛都不转一下，起初奴婢还真以为是因着公务，可主子您猜，爷桌案上放的什么？”慧珠没好气的横了眼小娟，假意咳嗽两声，一副虚弱的模样，气息不稳道：“随你说不说，我现在这身子也没精力去猜不猜，反正你这些年事胆子越来越大，和小然子学了个十足十。”说罢，阖眼假寐。

    小娟想起来慧珠这大半月的身子刚好了不少，现在又咳嗽上了，一下子急红了眼，与脱口而出，却又顾忌着什么，忙转过身子将屋里的人打出去，“噔”的一声跪在慧珠跟前，倒把慧珠唬了一跳，惊讶道：“你怎么了？”小娟哭得好不伤心道：“奴婢该死，不该忘了自个儿的身份，又不顾念主子的身子，奴婢这就给主子说。”慧珠自想起前世的事，心性不知觉间有些偏到了前世，不想和小娟这样使个玩笑，竟会这样，无奈的叹了口气，因身上乏力，只是虚扶了小娟一把，宽慰了几句后，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要给我说吗？”小娟泪眼索索的抬头，见慧珠面色不似前些日子苍白，心想应该无大碍，方才止了泪，沾满泪痕的脸，不知想起何事，两腮又红了起来，低头望着它她的脚尖，语羞道：“主子您可还记得，你曾经在圆明园写过一诗，还叫奴婢看了的，那上面有个字，字……那个……爱……”小娟吞吞吐吐磨了个半天，抬头却见慧珠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干脆脚一跺，似有豁出去的架势道：“爷半夜出神看着东西就是主子亲笔所写，含‘爱’的那情诗。奴婢虽然只是老远的一瞥，可也看得出来，爷把它保存的很好，纸都有些泛黄了，爷还细细的收拾在小木匣子里。”

    慧珠一愣，随即“哦”了一声，掩饰道：“是吗？”小娟忙点头道：“当然是的，奴婢看的清清楚楚，所以主子您要快些养好病，赶在年前回京，莫让爷和弘历阿哥、宝莲格格担心。”慧珠浅浅一笑道：“就快腊月了，想赶在年前回京时不大可能了。”说着重新躺下身，闭眼吩咐道：“小娟你下去吧，我有些乏了。”小娟不解慧珠为何突然没了兴致，暗自琢磨了下，仍是不得其解，但有些个眼色的没多问，顺从的应了话后，又为何在捻了被角，也就轻手轻脚的退出屋里。慧珠感到小娟离开，睁开眼来，撑着手肘，坐起身，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暗暗出神，许久，才溢出一声叹息来：“但愿小然子机灵些，护好弘历……”叹息过后，耳旁毫无所觉的回响起小娟方才的话，心里一颤，晃了晃头，抛去满头思绪，面上又结了笑容道：“等着额娘回来。”这后，有过十数天，到了隆冬腊月。而慧珠受的内伤又反复了起来，被太医要求卧病在榻，也只得整天整天的躺着，小娟看在眼里，知道没个三四月是回不去的，又怕在咋屋子里待着闷得慌，就差人寻了些书籍，或是她常挑了些趣事说，陪着慧珠打些无聊。如是，主仆二人就待在这远离尘嚣的地方过着日子。这倘大的行宫里，只有慧珠一个主子，众人又得了康熙帝的旨自是把慧珠当菩萨供着。因此，慧珠的日子过得倒是不错，只是每日要喝上好几次药，口里淡的没有一点滋味，心里又想着远在京城的弘历兄妹，一会担心这一会担心那，病情也跟这受了影响，时好时坏。这日午饭后，慧珠来了些精神，依靠在床榻上，看着子。不过小半会，只见帘子一掀，小娟慌里慌张的跑进屋里来，上气不接下气道：“主子，王府里来人了。”慧珠闻言一喜，忙坐起身子道：“快，叫了人过来。”

    179梦语——手打中

    慧珠面颊上还挂着微笑，一双明眸却兀自大睁，透着几分疑惑，好似在问“你怎么来了”，半晌就这样直愣愣的盯着来人。

    胤禛把慧珠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不大舒服，不过面上自是不露半点情绪，径自走进屋里，下摆一撩，就在炕上坐下。

    慧珠确确实实愣了一下，对压根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突如其来的立在你面前，任谁也有片刻反应不过来。这会儿，见胤禛从她面前走过去，面色如常的坐下来，慧珠偷偷拿眼敲了下，心里估摸着八成是不高兴了，倒也颇有颜色的把到了嘴边的话——“你怎么来了”硬生生给换成了：“爷，你该差人说一声才是，这路又不近，妾好先让人收拾下，给爷去去乏。”说着又吩咐人下去备热水、茶点、吃食等物。

    胤禛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盏，啜了一口，眉梢有些舒展。抬眼道：“刚个儿来时遇见你身边那个丫头和太医，问了几句，说你身子大好了，不过你还是紧着些身子，先坐着吧。”

    站了一会，慧珠却是乏了，也没推，让宫女扶着到了炕桌另一旁坐下，心里却有些纳闷的想着，年氏不到两月，也该生了，胤禛怎么这时候过来，莫不成还是专门来接她的？思及此，慧珠不由轻笑出声，特意来接她？就是换成年氏，按着胤禛的性子也不可能来接。

    胤禛离府，宝莲还好说些，可弘历怎么办？

    于是，只见慧珠柳眉一皱，直白的问道：“爷这次出门，连着来回形成，快些都要半个月，这弘历一个半大的孩子，可怎么办？”胤禛斜睨了眼慧珠，没有搭腔儿，捧着手里的茶盏，轻觅起茶末儿，有些贪念的呼吸着热茶清香。可这却急到了一旁等着话的慧珠，止不住又问道：“弘历那到底怎样了？”

    胤禛见慧珠却是急了，想起慧珠以身犯险救弘历的事儿，知道弘历对于她的重要性，本想回了她的话，可心里憋着好几个月的气，面子上也下不来，便冷哼一声道：“半大个孩子？想你也是知道，让他暂且去福晋的院子住，他说什么？他已经不是三岁小儿，能自个儿照顾自个儿，还说你是为了救他受伤，皇阿玛教导过他，不可忘恩，而且这恩还是他亲身母亲给予的，更是恩重于山，他要留在院子里等你回去，一表感恩之心，一表孝心。听听，你听听，你的儿子多冠冕堂皇，句句在理，还是半大个孩子不。”

    胤禛越说越来气，很是对这个儿子头疼，现在见了慧珠，干脆把弘历的不是一一数了个清，但话里就一个意思，怪慧珠把弘历宠过头了，弘历才来了犟脾气。不过末了，还是正面回答了慧珠的话，道：“皇阿玛想孙子了，吧弘熙（废太子胤礽之子）、十四阿哥家的弘，还有弘历叫去畅春园陪贺了。”

    慧珠对于弘历、宝莲的事，脑子转的极快，一听胤禛这样说，就摸清了厉害关系，知道弘历那是出不了事的，心里安了，这才想起旁的事，还没问胤禛为何会这时节只身来了行宫里，可嘴里的话还没蹦跶出一个字，小娟就张罗着热水进屋，只好又把话咽了回去。

    3楼

    简单的盥洗后，换上常赏，厨房也备好了吃食，慧珠本打算吃饭的时候，表个关心问上几句，不想服了一剂药，身子是乏的撑不住，上下眼皮直打架。胤禛冷眼看了一下，到底是看不过慧珠靠坐在炕上打盹，扫了眼小娟，沉声道：“扶你家主子下去歇下吧。”小娟有些怕胤禛，听了吩咐，忙不迭弯下身唤了几下慧珠，就扶着慧珠上床榻歇下。

    慧珠这一觉睡得很香，枕着棉枕下弘历的来信，闻着床榻上熏着的残荷馨香，在梦里泛起了甜甜的微笑。梦里她已病愈回到了京城，弘历和宝莲在屋里一边玩耍一边等着她回来；然后，她现在门栏处，喜得兄妹二人顾不得玩耍，直直跑过来，一下扑进了她怀里，手舞足蹈的唤着“额娘”“额娘”……

    胤禛暂时处理完手里的事，起身活动活动一身的僵硬，忽听“咯咯”的轻笑声传来，不由迈步绕过屏风，循声到了寝房，就见幽黄的烛火下，映着慧珠那幸福的笑颜，那微微翘起的嘴角挂着满心的喜悦，犹如一朵绽放的玫瑰花般娇艳，让人挪不开视线。

    梦终归是梦，亦有醒来之时。慧珠悠悠转醒之时，心里还有些懊恼，好梦正香着，怎么就醒了，不高兴的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惺忪的睡眸，方才睁开眼来，下一瞬，一个笔直的身影就闯进眼里，不禁极短的“啊”了一声。

    胤禛平静的走至床沿边坐下，慧珠思绪还一片混沌之际，就被胤祯一下捏住下颚，灼灼的目光牢牢的锁定在她的面上，让她无从逃避。

    慧珠对两人的相视有些不自在，眼角的余光瞥到窗外的暮暗，声音似有嘤咛道：“天都黑了，我竟睡了这么久。”话落，打破室内的沉静。

    胤禛松开钳制，顺着慧珠的目光也望向窗外，沉吟道：“一更天了，你也该起来用药了。”说罢，步出了屋子。

    不多时，小宫女鱼贯而入，燃灯，搬几，摆桌，片刻功夫，待慧珠服了药，屋内已亮煌起来，床榻旁也设了金漆小几，小几上摆着七八个碗碟，隐隐冒着一股饭食的香味。

    慧珠安静的看着小宫女们忙碌的身影，只消一眼，便可以从侍立一旁的小娟面上窥知，这些都是胤禛吩咐下去，可这又说明什么呢？慧珠微微摇头，结果小娟递来的小碗，无声的用起，只是这顿饭，她吃的很仔细……

    饭食过后，时辰不早了，慧珠因下午睡久了，精神不错，也无睡意又翻出枕下的信函，细读起来。忽听胤禛开口道：“在看什么？倒挺高兴的。”慧珠抬头一笑：“没看什么，一时无聊，就把弘历年前写给我的信翻出来看看，倒挺有意思的。”这是实话，信上写了许多弘历的生活小事，上书房生的趣事，让慧珠看了，是笑的合不拢嘴。

    胤禛一听，面色顿时不愉，阴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只是把慧珠盯着。

    慧珠笑了会，觉不对，稍一打眼，就见胤禛拉长着脸，心里琢磨了一下，细细收好信函，想起下午要问的话，便开口道：“爷怎么这时节来承德？今下午见爷风尘仆仆，不知可是有何急事？”

    胤禛面色稍霁，语气还是冷硬道：“山陕两地连着两年歉收，百姓四处逃难。前一年陕西又地震，兵民受伤者众多。今年沙城又地震，甚至京师地区也有轻微震感，粮食极为不够。”说到这里，胤禛胸膛起伏，一脸震怒道：“先不说这些地方天灾不断，就是现下西陲正在用兵，地方官民运米送饷劳苦至极，可还有人在这上头打主意，竟敢亏空钱粮，还……”

    慧珠一怔，很少见慧珠如此雷霆震怒，有些心惊的唤道：“爷？”胤禛停下话，也知话扯远了，好一阵方平缓了情绪道：“皇阿玛派我到山陕两地查访情况，我路径于此，正好在这里歇脚，便过来了，明日下午就得离开。”

    慧珠本能的直呼道：“明天下午？你今天才快马加鞭过来的，怎么也该歇息两日才是。”胤禛立刻训道：“事有轻重缓急之分，岂可由我便宜而为。”慧珠吃了个瘪，讪讪的没再开口。

    胤禛看了眼慧珠，还是缓了几分语气道：“这次一走，差不多也要一月，我听太医说你的病情也就再养一月即可，唔，就这样吧，到时我返京的时候，你就与我同回吧。”慧珠愣了一下，又忙是点头。胤禛疲惫的揉捏了下眉心，“恩”了一声道：“如此，安置吧。”

    慧珠看着宽衣上塌的胤禛，一丝异样渗入她的心底，不论是否顺路，他总是来了，要接她回到京城，回到雍亲王府，视乎那里就是她的归属……

    忽的，一丝热气在耳垂搔痒，随即只听闷闷的声响传到耳膜：“不许再惯着弘历，居然给他写了整整八十三页的回信，慈母多败儿，可要知道。居然写了八十三页，你就这么多话，居然要写八十三页？”

    慧珠正愣着神，冷不丁被胤祯连声质问，很自然的僵了身子，暗自不停的想着答话，就感到胤禛的手臂直接圈了过来，在她腰上摩挲着。慧珠垂下眼眸，等着胤禛下个动作，却听到细微的鼾声传来，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昏黄摇曳的烛光下，是遮也遮不住的倦意，不知他正被何事所扰，睡梦中，浓眉依然紧锁。

    慧珠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活得很累，不觉伸手向抚平那眉眼间的褶皱，只听胤禛咕哝了两句，京的慧珠忙收回了手，绷紧了神经听着动静。然，过了许久，至慧珠也不仅来了睡意时，才感朦胧的意识里好似有人呢喃道：“……弘历八十三页信纸……我连署名……还没八十三个字……醒了……也不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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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掌府

﻿    第一百六十八章 掌府

    亲自送胤禛弘历父子出了院门，慧珠快步回到屋里，不待歇口气，忙让素心帮着烘干头发，梳发髻，换衣饰，至一切收拾停当，时辰已不早了。慧珠打眼望了下窗柩，见外面天已大亮，心里微顿，回过头，又是梨涡浅笑。

    素心顺着慧珠的视线看去，心里明白，不免叨念道：“时辰已经晚了，赶也赶不上的，主子还是仔细些路上，走慢些。”说着又为慧珠掸了掸披风，叮嘱了小然子几句，方由着慧珠离开。

    昨夜里风声一直不见停歇，这会出了院子，才知雪也跟着下了一夜，乍了厚厚的一层，走在雪地上，不时发出“吱吱”的声响。

    一路上，慧珠踩着积雪而行，到了正院时，旗服下摆溅湿不少。

    乌喇那拉氏笑容可掬的受了礼，低首扫了眼慧珠的衣裳下摆，自谴道：“昨夜雪又乍了一尺来厚，钮祜禄妹妹你过来请安，都湿了下摆，可是我的罪过了。”话顿住，又扬声吩咐道：“找个银碳多的脚炉给钮祜禄妹妹换上，这溅了雪水，容易生冻。”慧珠坐在椅上，敛衽作行礼道：“劳福晋念着妾了，妾穿的鹿皮小靴，雪水倒不容易浸着。倒是今天妾因着天冷，贪被了，来的这晚，还望福晋和众姐妹可别埋汰我就行。”耿氏忙话里含着众人的意思，摆手摇头，让慧珠宽心。

    李氏还记着昨日的事，早就泛了酸，这会见慧珠来的晚不说，眉宇间都含春带笑，一见就知何事，这心里的醋坛子是打了个翻，酸的没法了，只是碍于众人面上，不好说什么，暗生了一肚子的闷气。

    这年下来，除了年氏、安氏二人偶得些宠爱外，胤禛甚少踏进后宅去，更别说去其他大小妻妾的院子了。此时，众人见慧珠越发丽容，有儿有女，依今日的情形看来，胤禛又好似要复宠之，心里便如李氏般，是猛泼酸醋，比对着年氏犹带几分敌意。认为慧珠就跟她们是一般的人，要貌也不过是清秀，要才更是无才，连好些的家世也无，却硬生生高她们一截，变得高贵起来，这又凭什么？

    一时屋内气氛滞缓，众人言怒不敢，或端茶轻抿，或两两相谈，或低首绕帕，皆是缄默其声，耿氏言语，无人应承。

    年氏见状，朱唇轻勾，满是嘲讽，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乌雅氏抢白道：“哎哟，耿姐姐说的是，钮祜禄福晋您性子好，谁不赞呀，就是万岁爷、德娘娘也称您好，这晚来些，想来也是事出有因，婢妾岂会埋汰您呢。”乌雅氏搬出康熙帝、德妃，众人只得压下心里不快，连声附和。

    慧珠似察觉众人心口不一，心下好奇这突如其来的的敌意，胤禛也就去了她那一宿，倒让人给记上了，那诸如年氏、安氏之流，还不知道怎样恨上。

    不过，慧珠暗下虽如此作响，口里还是谦虚的应对了话，一如往昔。

    年氏听着慧珠的话，嘲讽更甚，一派虚伪应话，俗人一介，眼里闪过蔑视。耿氏依附年氏多年，又是个有沉浮的，窥年氏面上表情，也大概猜出年氏的想法，遂心里暗忖一二，杏眼顿亮，直个儿瞅着慧珠笑道：“该真是事出有因的，钮祜禄福晋要伺候爷和弘历小阿哥进宫，又照看宝莲格格，耽误了会时辰，才来得晚些，有什么好埋汰您的，这可是旁人求有求不来的福气，婢妾可羡慕的紧。”武氏的话，无疑将众人心中所妒，摆在了台面上，挑得人心思异动。

    慧珠没做声响，端起一旁的盖碗，轻觅了下茶沫儿，随之重重的在高几上一掷，“铿”的一声脆响，听的众人心里一怔，随即又齐唰唰向慧珠看去，料定必有口角发生。

    不想慧珠却是雷声大雨点小，从盖碗上移开视线，一一扫过屋内之人，最后目光落向武氏，故作应声道：“武格格心直口快，我知你的意思，人要惜福，珍惜眼前所拥有的，毋做那好高骛远之人。我现如今，有弘历宝莲兄妹在身边，有福晋和众姐妹与之相处，便是我的福气。”

    武氏瞠目，慧珠话虽说的温和赞同，却句句带着讽意，反过来把她给训了，这几次交锋下来，次次都是她处于下风，原先倒是小看了她……

    慧珠轻声唤道：“武格格？”武氏正想着，被慧珠这一唤，心知走神失态，忙抬首看去，只见慧珠笑意闪烁，仿佛知她心中所想，顿时一惊，慌忙答道：“钮祜禄福晋说的是，婢妾受教了。”慧珠含笑直视，心下却长长吁了口气。

    乌喇那拉氏上位观之，对慧珠日渐硬气，不忧反喜，心里正琢磨着，眼角忽然瞥见一脸漠然的年氏，不觉笑意加深道：“钮祜禄妹妹，今日我还有一事要与你商量下。”慧珠长气未出完，又听这话，不由暗下撇撇嘴，复又疑惑的看向乌喇那拉氏，笑道：“不知福晋有何事要妾做的，经管吩咐就是。”

    乌喇那拉氏话出，一屋子人都是诧异，不解究竟有何事需要慧珠帮忙做的？

    乌喇那拉氏亲切的予话道：“钮祜禄妹妹你进府这些年，为人处事是最细心不过的了，刚个儿耿妹妹她们可是亲自开口说了的，所以我正好借了这话档，让妹妹过来帮我管理府里的事，妹妹可是愿意？”

    慧珠大惊，怎么想也想不到乌喇那拉氏要说的竟是这个，管理府里是权力大，可先不说府内下人服不服，就是李氏、年氏定率先不依。

    慧珠想的没错，众人听了这话，先是一怔，犹不可信，后面反应过来，直接不同意。只见李氏座椅把手一拍，立即出声阻止道：“福晋，妾认为此事欠妥，钮祜禄妹妹虽是侧福晋，却晋升不久，资历尚浅，定不能面面俱到。”李氏这话，只差摆出自己是最适合人选。年氏不屑李氏话里之意，但也拧眉反对道：“福晋，妾也觉得李姐姐的话言之有礼，钮祜禄妹妹要照顾弘历阿哥和宝莲格格，想是也没得精力在顾到府里，还请福晋三思。“

    乌喇那拉氏像早料到众人的不赞成，一派气定神闲道：“李妹妹、年妹妹不用担心，这些我都考虑过了，还是认为钮祜禄妹妹是最佳人选。这几年下来，管理偌大的府里，我已有些吃力，早想寻了人帮着分担。开始选得是李妹妹，可弘时刚纳侧室，马上又要选正室，这可是头等大事，李妹妹自是得忙了，便只好作罢。年妹妹虽然心细如尘，可身子骨向来羸弱，我怎好再去累了年妹妹呢。”

    说着，转头看向慧珠笑道：“钮祜禄妹妹做事稳重，虽然不大说话，可这点是万岁爷也是夸赞过的，且钮祜禄妹妹当年近身侍疾与爷，想来爷也是属意的。至于弘历兄妹吗，就更不用操心，弘历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上书房都有一年多了，已不需要钮祜禄妹妹亲身照顾了；而宝莲又是位格格，自是养在深闺，有婆子丫环看着，教养嬷嬷教着，亦是不大需要钮祜禄妹妹亲力亲为的照看。众位可觉得我说的是？”

    一番话说的句句在理，众人无从反驳，遂有些僵硬的应了话。

    话虽然到了这份上，慧珠仍是不愿意，一等乌喇那拉氏话完，忙插话道：“福晋，妾为人粗笨，又极为懒散，虽承福晋看的起，但若是打理不好，岂不是辜负了福晋的寄望。”乌喇那拉氏打了个眼色，宋氏忙帮着劝道：“钮祜禄福晋您别过谦了，可是连万岁爷都夸过您的，所以依婢妾看，这事上就属您最适合。”

    乌喇那拉氏见慧珠还想推诿过去，作势生气道：“钮祜禄妹妹帮着掌府，是众位妹妹都赞成了的，若妹妹还是推迟，那就是不愿帮了我的忙，辜负了众位妹妹的心意。”如是，李氏、年氏也只好帮着淡淡的说了两句，慧珠见状，心知难以推脱，只好应承下来。

    随后，屋内大多之人无心晨安，只有乌雅氏滔滔不绝的一直说话，其中对慧珠奉承之意明显，招了不少白眼，却犹不自知，直到巳时二刻，方歇了谈话，众人各自回院。

    回去的路上，慧珠与耿氏结伴而行，路上说了些弘历、弘昼哥俩功课上的事后，耿氏见左右无外人，便凑过头，倾耳说道：“能掌了府里的事，是件好事。可依婢妾来看，这事来得时机不对，年福晋正是风头逐日上升之时，您又……爷这一年多来进后宅的时候少了，您又是这些日子才重倒回了来，眼红的人必定少不了，而十四爷认命大将军的时候，弘历阿哥又被送回府了……婢妾觉得此事不好处之，您还需小心些，马上就要过年了，府里事多……”说着话，耿氏是凝眉摇头，一副极不好说的模样。

    慧珠何尝不知这个理，可不好多说，遂拍拍耿氏的手，简单的应了话，便撇过耿氏，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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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声势（上）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声势（上）

    院子里，素心早在廊下张望等候着，见慧珠面色不大好的回来，驻步一停，忙迎了上去，伺候着进了屋里，问道：“主子，可是她们说了什么？让您心下不愉。”

    慧珠把乌喇那拉氏让她帮着管理府里的事说了，素心喜道：“越过李、年两位福晋掌管府里，这可是得权的好……”话说了一半，察觉不对，立马打住，皱眉另道：“先不说别的，就近年来，主子和年福晋越发不对盘，年福晋如今又正处涨势，您受了福晋的宠信，她心里定是不服气，少不得会使了绊子。福晋如此安排，岂不是让主子去与年福晋争个高低，倒不是好事。”

    慧珠心里亦有担忧，昨日才有德妃隐晦指出，年氏是她道路上的绊脚石；今日乌喇那拉氏便让她辅佐掌家，令她无从选择，只得与年氏相抵，仰或是与心里不服她的李氏、武氏等人相抵。

    心思每转愈下，想着以后可能接踵而至的麻烦，慧珠是敛眉沉面，蓦然噤声。素心撩起眼皮子觑了一下，巧心回笼了圈，出言宽慰道：“主子掌府，是福晋当着大家面提出来的，只要主子将福晋吩咐下来的事，办的妥妥当当，任谁也是挑不出个错的。”慧珠心下另顾忌着德妃那方，素心不知，她也不打算说，便勉强缓了神色点头同意，暗里，只道自个儿以后多注意些就是。

    晚间，胤禛又过了院来，慧珠忧着事，倒没了清晓时候的别扭，胤禛也不是那风花雪月之人，遂过了晚饭，直接冷声道：“你要帮福晋打理府内？”慧珠心里还没个好气，见胤禛一副冷面冷声的样，肚子里少不得泛了嘀咕，腹议几句，口里还是轻声应了话。

    胤禛横了眼慧珠道：“如此，你把福晋安排下的事，做了就罢，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理会了。”慧珠本就不喜欢理事，哪会主动去应付其他的是，听了胤禛的吩咐，想也不想的出声应了。

    胤禛见慧珠回答的快，还算满意，也没再说些什么，转过身，便一门心思的落在胤祯大军行径上。慧珠看着胤禛在想着正事，也就按了以前的习惯，没去打扰，另让了厨房夜里备些宵夜送上来后，自去收拾睡下。

    第二日，慧珠早早的起身，梳洗停当后，又伺候胤禛父子他们用了早饭、离开了院子，便直接披了披风，拿了手炉，去正院晨安。正院屋子里，一应妻妾先闹了嗑，说了半回子闲话，乌喇那拉氏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召了府里管事身份的的婆子媳妇等人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言明了慧珠帮着料理府里一事，又一派大方的直接拿了府里一半的账册分给慧珠，表明信赖分权之意。

    事情交代妥当后，众人各自离开。慧珠回到院子，拿了账本细瞧了会，是摇头叹息，看的眼花缭乱，当年章佳氏教予她的理家之事，看来大多是还了回去，这会一看，还不如素心了解的多。

    小然子头脑转得快，见慧珠一筹莫展，便在一旁支了个招。慧珠一听，顿时抚掌大笑道：“就属你小子机灵。”说罢，忙让人请了方总管过来指点一二，这后，她方才通晓了大半，能上手了。

    乌喇那拉氏分下的账册不多，有三本，但多是细小繁琐的事：一为府内采办的账本，这项倒难不倒慧珠，采办的事，府里一直由方总管负责，底下还有张富从旁跟着，不用她操心，减了她不少的事。

    二为府里上至主子下至奴才的衣饰月列等物的操持，此项慧珠可依葫芦画瓢，按着原来的定列安排就是，只是眼下快是年节，满府人的新衣、多加的月钱已经需要打算了，得赶在腊月二十四之准备妥当，还得忙上一番。

    三为厨房里的事，按乌喇那拉氏的话来说，胤禛都赞过慧珠院里的吃食做的好，那她院里的小厨房必是好的，所以便分了下来。这样，比起前两样更是复杂，看着是件轻松活计，其实最担责任， 尤其是到了年节，每年桌上的吃食就那些，弄的好也和往年差不多，弄得稍微不好，还会落一身的不是。

    慧珠把三本账册是看了又看，和素心商讨了许久，终是决定当务之急还是把年节上的事情办好。于是，慧珠想着先找衣服作坊和银匠首饰铺子，定制新衣和打制金银裸子，到了年末好分到各院子里。然后再让方总管把年节时的蔬菜瓜果，酒曲琼浆定好，早早的为腊八过后的年节打算，以免到时出现食材不够的情况，还能事先安排年节的菜式。

    如此安排，慧珠觉得可行，可当了十多年的甩手掌柜，她还是不放心，便又找了方总管说了她的想法，见方总管点头赞同，于是第二日亲自去了正院，向乌喇那拉氏说了想法。

    乌喇那拉氏一脸笑意的夸赞了慧珠一番，又嗔怪道：“钮祜禄妹妹你也真是的，我既然将事情交给妹妹了，妹妹只管主做就是，不用顾忌我的。”慧珠笑着不予应承，后面一应行事，仍是来问过乌喇那拉氏后方才行事。

    接下来的日子，慧珠才是真正的忙起来了，起先只是定了大的做法，后面才是细致施事实。如是，慧珠将一应事情吩咐下去，行过几日，便出了问题，有人生事。

    阖府上下，属厨房里的人最见高踩低，又最是刁钻，慧珠早些年就不见待她们，不过对她们给格格之类的侍妾送的食材偷工减料，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这些婆子见慧珠管了几日，对她们暗下做事，是什么话也不说，这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竟开始说三道四了。

    这话传了两日，便到了慧珠耳朵里，慧珠倒不生气，只是想着若任这些厨房婆子张狂，起了不好的头，她又如何料理其他的事。看来想等着过了年，再好好整顿厨房是不行了，现下就得警她们一警。

    事情来的快，又过两日，小娟去大厨房领食材，被厨房的婆子嘲弄了一番，心里觉得委屈， 抱了食材就跑出了院子，行了几步却觉不对，好像少拿了样，只得原路返回。这时，小娟刚走到院子门外，就听院内传来婆子们的大笑，还调笑着府里的主子。听后，小娟有了心思，也没再进院子，抱着手上的食材便回了院，寻了慧珠把厨房发生的事给说了遍。

    慧珠心下一动，忙回里屋换了衣帽，踩着点行至院门廊下，正好遇见前来商量事情的高德，便寻了个理，让高德和她一块去看看后日腊八的食材。

    厨房大院外，一婆子炫耀道：“你们扣下的是耿格格她们院子里的食材，我扣下的可是年福晋她院子里的好东西，那可是极为上乘的，昨我让人拿去卖了，你们猜，我卖了多少钱？整整四十两银子。”另外个婆子道：“年福晋院的东西你也敢做手脚，我可不敢，最多也就扣到武格格那就再不敢了。”其他几个婆子附和。一婆子不屑道：“别说年福晋院的，就是管咱们的钮祜禄福晋，我也扣下了，那也是上好的物什，弘历阿哥平时吃的……”

    慧珠看了眼高德，便一面绕过璧影，一面问道：“哦，你扣下的东西不少，看来这厨房还真是个肥差，不知道爷和福晋用的，你可是也扣了下来。”那婆子说的正高兴，听见有人捧她，也没明白过来，还洋洋得意的道：“嘿嘿，爷和福晋那，原先老婆子还不敢，可现在这软脚的钮祜禄福晋管了厨房，老婆子当然……”这婆子也是个机灵的，见原本还说说笑笑的气氛，突然凝聚了下来，脱口的话不自觉间消失在口里。

    慧珠拿眼笑看着瞬时变了脸色的四五个婆子，话语轻扬道：“我管了厨房，你当然……”说到这，语气骤然一变，厉声喝道：“更要摸了府里的东西出去变卖，谋一己之私，还要背后乱嚼是非。”

    婆子身子一怔，微颤颤的转过身，只见慧珠身披一件紫貂缀地披风，戴着精致护甲的手上捧着一个不大的琉璃鎏金手炉，而颚际处的遮眉勒下，却是冷眼直视，一种震慑人心的气势顿显。

    婆子只区区一眼，脸上已是腾的一白，双膝打了个冷颤，只听“噔”的一声，婆子直接跪在了地上，随即余下的几个婆子也回过神，忙不迭跪在地上，嘴里念连声道：“奴才冤枉，奴才该死。”

    慧珠冷眼由着几个婆子哀声求饶，直到闻声前来围观的人有了，方淡淡的“哦”了一声道：“既然该死了，又何来冤枉。你们已经承认了克扣府里食材，还克扣了爷和福晋的食材，岂能称为冤枉。再说，这话高公公也是听见了的，难不成还真冤枉了你们不成。”言罢，侧目看向高德。高德扫了眼四周，上前一步，喝道：“大胆，在钮祜禄福晋面前还敢狡辩，一群不知死活的狗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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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声势（下）

﻿    第一百七十章 声势（下）

    余下婆子见大势已去，无不吓得六神无主，知是难逃罪责，心下大骇。此时，她们当中一人忽然连滚带爬的及至慧珠跟前，哭喊道：“主子，奴才们是冤枉的，都是薛嬷嬷指使的，奴才们怎敢克扣了爷和福晋用的，奴才们冤枉啊，主子明鉴，这全是薛嬷嬷一个人的注意……”还待继续哭喊，不料被小然子一抽，一个趔趄人倒栽在地上。

    其他婆子在府里也待了十几年，知道罚不责众这个理儿，这会被哭喊声警了神，通通反应过来，齐齐指着最先会那个一脸嚣张的婆子，推托道：“主子，您明鉴啊，这事都是薛嬷嬷一人捣鼓出来的，奴才们位卑不敢不从……您也是听见了的，她自己也承认了，非但扣下您和年福晋院的，还扣下爷和……”话语未落，只见薛嬷嬷转个身子，便朝那哭喊声最大的婆子扑去。

    “啪啪”几声，搧得直响，周围人无不为之一怔，片刻间，那薛嬷嬷张口便是怒骂道：“不要脸泼婆娘，竟敢把脏水泼到老娘身上，你们不让老娘好过，老娘也不让你们过得去。”说着，薛嬷嬷仗着自个儿五大三粗，对着余下四个婆子是发了狠劲的往死里打，打的众婆子叫唤不停。

    慧珠也有些愣住，哪里知道这个叫薛嬷嬷的如此凶悍泼辣，眼见此下形势发展的越不对，忙让高德去绑缚了薛嬷嬷。高德领了话，打个身，叫了几个粗壮的婆子便将薛嬷嬷捆住，尖着嗓子发话道：“还杵着干嘛，还不快去把她给办了。犯了大罪不说，竟还敢在钮祜禄福晋面前放肆，就该给我打，往狠里打。”转回身，又一脸恭敬的禀道：“这婆子挪用了主子的东西私卖出府不说，还在您面前放肆，实属不可原谅。这不知您意下何意，是杖责五十，还是一百？”

    五十或是一百，无论选哪一个，都是要将人活生生打死！慧珠强压下满腹心惊，看了眼面上流露出惊恐神色小娟等人，暗自缓了口气，此时已是骑虎难下，软不得心，否则以后难过的便是她和弘历兄妹。

    思及此处，慧珠到底硬下心肠，又看了眼被绑缚在长凳上的薛嬷嬷，咬咬牙，不动声色的道：“杖责五十或一百，无甚区别，就有高公公拿主意吧。”高德应了，随即高喊道：“一百杖责，事后，全家打发出去。”话落，两个小太监高举红漆木板着着实实打了去。

    薛嬷嬷初始还在木凳上不断挣扎，堵着破布的嘴也在呜呜咽咽的哭嚎着；不知何时，浓郁的血腥味开始飘远散去，斑驳的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落下烙印，彰显着一条生命的渐渐逝去。

    “三十八……四十一……四十五……”一旁报数的太监喊道四十五时，皱了皱眉头，转身行至慧珠跟前，打了个千儿问道：“那婆子已断气了，可是还要继续？”闻言，慧珠倒吸口气，强制镇定道：“人都殁了，不打也罢。”小太监领命，高德笑道：“钮祜禄福晋就是仁慈，有您当主子，是咱们做奴才的福气。”

    仁慈？慧珠无声冷笑，向一片狼藉的前方看去，跪在一旁的婆子无不瑟缩了下身子，满是惊慌的望着她。慧珠心下怅然，收回视线，思绪毫无所觉的飞向入府那年，也是今日这样飞雪漫天，洁白的雪地上被鲜红的人血所浸染。那时的她还在指着乌喇那拉氏的心狠手辣，如今，场景换了，人也换了，而那心狠的侩子手却变成了她。

    慧珠晃神的想着，忽被小然子扯了扯衣袖，方敛回心神，对高德吩咐道：“就快过年了，不宜多出人命，免得沾了秽气。至于她们吗？只算知情不报，就每人罚了三月列钱便是。”高德心领神会，看向众婆子道：“还不快谢过钮祜禄福晋，以后好生当差。”众婆子忙唯唯诺诺的跪地叩头道：“谢钮祜禄福晋大恩，谢钮祜禄福晋大恩……”

    惊惧的声音犹在，小然子却已然撑起了油伞，小娟也搀扶上了慧珠的手挽，离开了这座被血腥味萦绕的院子。一路围观奴仆，见慧珠主仆三人行来，无不眼里闪过骇然，哆嗦的退离开来，不知道是天冷，还是对心冷？

    这事当日日天黑之前，已到了乌喇那拉氏耳里。乌喇那拉氏诧异的看了眼高德，又挥手让之退下，挑眉道：“看来是小看了她的能耐，一直以为她……罢了，罢了，这皇家的女人哪个不是玉面心狠，没几分手段又怎样爬到亲王侧福晋的位上。”王嬷嬷忧心道：“此次她必是立了威，若是她势力膨胀了，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李氏。”

    ——李氏，乌喇那拉氏手心倏然发狠，转瞬间，却是风过无痕，淡淡的开口道：“府里的情形，容不得她成为第二个李氏，有年氏在府里的一天，或是年家一天不倒，她就一日不是威胁。再说，比起其他人，钮祜禄氏还稍能顺我的眼。现在多说无益，且看明日她如何作事。”王嬷嬷望着一脸漠然的乌喇那拉氏，心里忍不住滴泪，若是弘晖阿哥还在，也不用活得这般辛苦。

    乌喇那拉氏见王嬷嬷眼里黯然，难的眼里掠过一抹温情，轻声道：“嬷嬷你也上了年纪，冬日老泛腿痛，你紧些自己，莫去多想。只要有年氏、钮祜禄氏二人在，事情就是好办，谁也越不过去。”王嬷嬷眼里的含泪道：“老奴谢主子关心。”随后也深了，乌喇那拉氏主仆自是收拾睡下。

    可夜里，慧珠却失了眠，辗转反侧一宿，直至四更天，才稍有睡意，阖了会眼。不过天亮之际，还是强打起精神，换了件能提面色的玫红色碎花旗服，赶在众人请安的前面，先去正院，向乌喇那拉氏言明了昨日情形，并道：“妾擅自处理那婆子，还请福晋责怪。”

    乌喇那拉氏和王嬷嬷对视一眼，拉着慧珠的手，一面的温声细语道：“妹妹，这大早的赶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事。唉，你呀就是太守规矩，委屈了自己。咱们姐妹相处这十来年，还不清楚你的性子，我是信得过妹妹的，以后这事就别在一一禀了我了。”慧珠仍如上次一样，不做应承，有事必先禀过乌喇那拉氏。

    自慧珠拿了厨房的人开刀，还让薛嬷嬷丢了命，众人心里是提了十二分警惕，只道慧珠是个有手段心狠的，谁逆了她，薛嬷嬷便是下场。遂，后面慧珠手下管理的这些事，无不妥妥当当办好。

    于是，在慧珠细心操持下，底下仆从又谨慎去当差，府里腊八熬制的各色腊八粥也如期准备好了，后面到了腊月二十，衣服作坊和首饰铺子提前四天送来了慧珠定下的物件，慧珠依照身份地位，按着衣料首饰的贵贱分下去，亦没出一点错。

    其间，张富跑采购的时候，还遇见一南洋过来的商人，急需用钱，便盘点了些京里没有的首饰样式，但这些首饰样式虽难见，不过却不是什么金贵材料打制，也就花不了多少钱，没超过府里往年节气花费。慧珠心下满意，将这些新式样的首饰给胤禛大小妻妾送去，因式样好，又在不该打制首饰的时节收到了意外的份例，大多是心里喜欢，把慧珠夸了遍，就算是李氏、年氏等人碍于情面，也是夸赞了几句。

    这般，在年下各府交往甚多的时节，慧珠料理府里的事也传了出去。因此，慧珠贤惠心巧，稳重能干的名声是在各大王公府里传开了。就连宫里的德妃也知了消息，私下还暗暗高兴慧珠把她的话听进去，要和年氏分庭抗礼，遂这后待起慧珠是更加亲切。

    慧珠把手上的事，是处理的井井有条，在府里赢得了声势，府外又赢得了一片好名声，倒是她没想过的。只是对德妃没再单独留了她说年氏的事，觉得是个意外的收获，让她开始的忧心去了一大半，

    如是，慧珠后面的日子过得是顺风顺水，弘历学业有成，宝莲乖巧懂事，她与胤禛相处融洽，府里也没什么麻烦事到了她身上，钮祜禄府那的日子同样是越过越红火，这一切下来，没一件事需得她愁心的。而这种日子过的极快，晃眼即逝，不知不觉间又是大半年过去，转眼到了康熙五十八年夏末。

    这日，慧珠把手里的事情交代了，掐着时辰，约莫该是弘历下学的时间，便让厨房做了弘历最爱吃的水果刨冰，她就在屋里一边交着宝莲认字，一边等着弘历下学回来。不想等到了酉时过半（下午6点），也不见弘历回来，有些急了，正要出了里间屋子去院门廊下转一圈，看看弘历回来没，就听见弘历老远就“额娘，额娘”的叫个不停。

    慧珠门帘子一撂，步出了里间，还没见着人，已佯装抱怨道：“又去哪里皮了，今个儿可是晚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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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圣谕

﻿    第一百七十一章 圣谕

    说话间，弘历已几大步跑进屋了，三两下，就扑到慧珠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唤了声“额娘”，还未说到正题，便被慧珠没好气的打断道：“别急，慢着些，看你热的，都满头大汗，先进了里屋，喝点凉茶再说。”说着，边拿着锦帕为弘历抹汗，边拉着他去了间屋子里。

    “咕噜噜”几声，凉茶下了肚，不待歇上口气，弘历忙是一脸兴奋的叫道：“额娘，皇玛法要带儿子去木兰围场行猎。”闻言，慧珠一惊，转头与素心两眼相视，犹为不信。

    弘历见状，急急证明道：“额娘、嬷嬷，真的，皇玛法说弘历骑射好，才特意带上弘历的，连十四叔家的弘暟也没带，就只带弘历。”话停了停了，似想起什么，大声嚷道：“最多不到戌时（七点），就有公公来传旨，让弘历跟着陪驾木兰。”言毕，满是骄傲的仰起头。

    连圣旨都搬了出来，由不得不信，只见素心瞠大双目，激动的抓住弘历臂膀，喜道：“万岁爷钦点了您，还要圣旨来府？”弘历咧嘴一笑道：“嬷嬷，是真的，晚间的旨意是下给弘历的，连阿玛也没有。”

    回过省来，盯着弘历那张神采飞扬的小脸，慧珠心里也是止不住的骄傲，可忽的想起一事，不由蹙眉问道：“那万岁爷可是让你阿玛也同去？”经一提醒，弘历两眼唰的一下骤亮，更为兴奋道：“额娘，皇玛法同意额娘也跟着一起去，到来了木兰围场，弘历带额娘骑马。”

    慧珠呆了呆，只听弘历眉飞色舞的讲道：“儿子想着额娘以前讲草原的壮阔，就知道额娘一定还想去。便问皇玛法可不可以也让额娘跟去，皇玛法说若是儿子能做出那道几何题，就让额娘去。那题型是额娘以前教过的，儿子三下五除二，不到两刻钟就做出来了，皇玛法可是当场就允了儿子。”

    慧珠看着弘历少有的稚儿面相，心知木兰围场是他一直最向往的地方，不忍心泼了冷水，可有些话还是不得不问清楚，遂夸了几句后，又问道：“你阿玛可是也要去，还有万岁爷当时面色怎么样？”弘历小脸一皱道：“阿玛去不去，儿子不知道。不过皇玛法当时是摸着儿子头，赞儿子孝顺呢，应该是高兴的吧。”

    听了这话，慧珠心安了一半，又想着等会圣旨要来，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忙吩咐厨房制备晚饭，烧水给弘历沐浴换衣。

    晚饭后，收拾停当，慧珠还想等着胤禛来院子问些情况，就有正院的小丫头前来禀话道：“福晋请钮祜禄福晋、弘历阿哥前去正院接旨，宣旨公公已经到了。”听后，慧珠正了正神色，便带着弘历疾步向正院赶去。

    正院灯火明亮，院子里立满了奴仆，见慧珠母子行来，忙行礼请安。慧珠心里盘在行猎事上，没像常时那样颔首应了，穿过行礼奴仆就进了堂屋，但落在这些奴仆眼里，却又成了另一番意思。

    堂屋里，胤禛和乌喇那拉氏上位坐着，侧首是李氏母子和年氏，屋子中间立着一位穿品级服侍的中年太监。慧珠刚一踏进屋里，只觉一道道灼人的视线直视过来，各有深意，看来宫里的消息是已传到她们的耳中。

    慧珠敛了敛心神，即刻从容自若的牵着弘历的手上前行礼，待在侧首上坐定，语含歉意道：“让爷、福晋和众位久等妾母子，容妾告歉。”乌喇那拉氏笑道：“钮祜禄妹妹院子住的偏，来这得花些时辰，岂能怨怪了妹妹。”

    胤禛似没了耐心，至乌喇那拉氏话一说完，直接插话道：“你宣了旨意吧。”那位立在屋间的公公拂尘一甩，应声道：“喳。”

    说是接旨，其实也只是读康熙帝的口谕。慧珠领着弘历跪地听旨，口谕极其简单，几句便道明意思，弘历出类拔萃，深得康熙帝属意，而口谕末尾才加了句，她是为生母，特许陪驾照顾幼子。这让慧珠感慨的想起这时代的一句话，女子的荣耀来自于她的丈夫和儿子，她现在所得到，似乎也是来自胤禛和弘历。

    传旨公公道完圣谕，一脸谄笑道：“钮祜禄福晋和小阿哥快事起来，奴才在这给您二位道喜了，这可是莫大的圣宠啊。”慧珠淡淡一笑，应身而起。

    乌喇那拉氏、李氏、年氏三人听了圣谕最后一句，面上皆是微微僵住，不是宫里传来消息，只有弘历陪驾行猎，圣谕到了府里怎么又变成了慧珠也要随之前往？

    乌喇那拉氏心里虽有疑惑，不过片刻间，却是真心喜道：“还是万岁爷想的周全，弘历年小，由着钮祜禄妹妹跟去照应，最是好了。”说着，话峰一转，状似忽明一事，忙转头问道：“爷，您今年可是也得陪驾？妾想着都快夏末了，万岁爷该是不会去热河那地，不想今倒是传了旨，特意让妹妹和弘历去，真是喜事。”

    胤禛淡淡的回道：“这是皇阿玛三日前才临时起意的，我也是前日才知晓的，本打算过几天再给你们说，正好今日说了，这月二十八就陪驾热河。”李氏低呼道：“二十八，不就是三日后，怎走得这么急，会不会太匆忙了。”乌喇那拉氏轻笑道：“路上有钮祜禄妹妹随去，细稳的事儿，李妹妹安心就是。”李氏压下心中不快，恭维道：“是呀，有钮祜禄妹妹陪着，自是细心不过，有弘历阿哥前，妹妹也遂侍过。”说罢，娇笑宛转，眼含深意的向年氏一瞥。

    年氏死死搅着手里的锦帕，她何尝不知，就是那年的随侍热河，慧珠才怀了弘历，册封了侧福晋，成了她最大的敌人，夺了势力，又扶持安氏与她争宠。现在又在她和胤禛之间横插一脚，本来昨日胤禛已经事先说了带她去热河，可如今情况，还能允她随侍？想到这里，年氏恨得更深，如蛇信子般恶毒的眼神直直看向慧珠母子。

    慧珠察觉出来，顺着视线看去，却见年氏根本没有看她，反是一双妙目幽幽的看着胤禛，朱唇轻启，却不吭一声儿。见之，慧珠凝眉思索，这是何意，难不成年氏还想去？

    胤禛紧抿薄唇，语意不明道：“弘历要陪着皇阿玛御驾，大帐马车不是由府里出，路上也是跟在御驾的队伍里，不同其他随行的王公府邸。”说着把手中青瓷盖碗往几上一搁，站起身，接着道：“就这样吧，我还有事要办，你们也下去歇息。”言罢，率先迈步离开。

    随后，屋内在座四人貌似一团和气的说笑了会，方告辞离开。期间，慧珠有些不解年氏突然心情愉悦的原因，直至回去的路上，是越想越不对，尤其是胤禛最后说的那句话，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觉年氏的心情忽变是与胤禛的话有关系。

    心思翻转间，已回到屋里，不想帘子一撩，却见本该在书房里处理公事的胤禛，此时正神情闲适的坐在凉炕上，旁边还立着小禄子、素心等人。

    慧珠有些诧异，正要问出口，就听胤禛说道：“弘历你明天还要上书房，现在就下去收拾睡下吧。”接着弘历离开后，胤禛又把屋里伺候的人打发下去。

    一时间，屋内呈现异样安静。

    良久，胤禛抬眼看向慧珠，眉宇间不觉显出一丝犹豫，话也不由带了迟疑道：“唔，后日你就和弘历先搬去畅春园，次日方好跟上御驾。”慧珠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胤禛方继续道：“我开始已安排好了，由年氏陪同。不过，你们母子是遂皇阿玛的那边走，到时去了木兰围场住的帐篷，也是在御帐那，所以我决定仍是带了年氏同去，她就住府里定下的帐篷那就是。”

    说完，胤禛又定睛向慧珠看去，只见慧珠神情漠然，半分看不清喜怒，这让他不禁蹙起眉头，想起半年前慧珠雷厉风行的手段，直接杖毙厨房掌事嬷嬷，那个嬷嬷可是向来刁钻，在府里作威作福多年，他看那婆子没闹出个大麻烦，又是佟府那边得宠小妾的远亲，倒也先放着那。不想却被慧珠用来杀鸡警猴来，因此在府里势力大涨。

    慧珠撇过头，堪堪避过胤禛炯然目光，不待她吱声应话，胤禛又不咸不淡的问道：“此处之行，对弘历是好事，但如此，你将几月不在府里，需得放下手中的事，可是愿意？”一听这话，慧珠猛然回首，毫不犹豫的迎上胤禛的双眼，正色道：“协助福晋掌管府里，是不容妾推诿，一切的一切皆是由不得妾意，又有何愿意与否？”胤禛微微阖眼道：“我知道。”话过，二人歇下谈话，各自收拾睡下。

    是夜，夜风徐徐，月凉如水。

    慧珠静静的躺在胤禛的身侧，感觉一只似有沉重的大手揽在腰际，耳旁叹息声传来：“有你跟着去，我放心。”慧珠身子一僵，随即低呢道：“我知道。”胤禛“恩”了一声，又道：“安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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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路上

﻿    第一百七十二章 路上

    出行匆忙，接连三日，慧珠是忙的脚不占地，要将手里的府务交回给乌喇那拉氏，又要打点行礼等物，虽有素心一旁帮衬着，也着实累到了。至第三日下午，才将一应事物打理妥善，有了空闲亲昵下宝莲，看着宝莲一副不知事的模样，有些内疚，后面还是狠了狠心，亲自抱了宝莲去正院。

    乌喇那拉氏将慧珠的担忧看在眼里，携起慧珠的手，笑道：“妹妹尽管安心去就是，宝莲在我这，我必像自己亲生女儿那般待她，等妹妹回来，定还妹妹一个活泼可爱的小格格。”听后，慧珠勉强一笑，乌喇那拉氏的话确实可信，将宝莲放在乌喇那拉氏的院子，才是最安全的，可怎么说宝莲只有三岁，她委实是放心不下。

    乌喇那拉氏叹道：“妹妹确实莫担心宝莲，既然我已经当着爷和其他妹妹们的面应了下来，便会护了宝莲安全。倒是妹妹这次能随驾热河，可是幸事，要不然弘历倒是可得由年妹妹照顾了。”稍作停顿，拿眼瞧了瞧慧珠，方继续说道：“年妹妹身子骨弱，到时肯定照顾不了弘历。你也知道，那草原地方，最容易生恶疾，当年十八弟也就弘历这般大，就给……唉，不提也罢。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妹妹还得先赶去畅春园，那姐姐也就不多耽搁你的时辰了。”

    慧珠心下兀自一紧，未成年的皇子皇孙因染疾死于路途，是最自然不过了，弘历虽是由康熙帝钦点，但保不准会让弘历回到胤禛身边，那时照顾弘历的人便是年氏，她冒不起这个险，让年氏照顾弘历，无疑是赌命之行。如今形势，只有她随弘历去热河，宝莲待在乌喇那拉氏身边，才是最好的办法。

    慧珠掩下心思，顺着乌喇那拉氏的话，感叹几句后，又再三谢过乌喇那拉氏，方带着小然子、小娟坐上了马车，在逐渐苍茫的夜色中，向畅春园驶去。

    康熙五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在边关战役正如火如荼之际，又一次意为聚会蒙古各部王公，笼络蒙古上层贵族的木兰秋狝，从畅春园初启程行至。

    许是身份地位的不同，又是康熙帝钦召，马车比起当年乘坐的马车，豪华大气许多。慧珠懒洋洋的倚靠在矮塌上，半垂着眼皮，一手支着额际，一手慢悠悠的打着扇子，不知是睡是醒。

    弘历正兴致盎然的说着早上启程哪会，大街小巷沸腾的模样，响溃天际的众呼万岁，小小的心灵被这万人空巷的情景所震撼，一种轰然的豪迈之情急于抒发。不想转头一看，他是口沫横飞的说着，而慧珠却是阖眼打起了盹，小然子和小娟也正好奇的东张西望，还对着马车的豪华装扮，时不时的发出惊讶声，明显没有人在理他。

    醒过味儿来，又想起出发前的不愉快，一张圆圆的小脸瞬时夸了下来，委委屈屈攀上慧珠的胳膊，摇晃道：“额娘，额娘……”

    慧珠心里有着事，一宿翻来覆去硬是没睡着，好不容易朦朦胧胧来了些睡意，又得起身出发。此时出了城门，才摸得闲挡眯眼睡下，这会儿却被弘历不依不饶的闹着，只得撩了眼皮子，打着呵欠问道：“怎么了？”弘历见慧珠搭理他了，顺手从小几上拿了块栗子糕，一把塞进口里，哼哼唧唧的大口嚼着，就是不吱声腔儿。

    “扑哧”一下，慧珠笑出了声，一旁的小然子、小娟应声而笑，弘历气的伸手指着三人，口齿不清的怒道：“你……你……”一个字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名堂，反是被口里的糕点给呛着了，憋红了小脸，咳嗽不停。

    慧珠见状，下一瞬已然心软，忙坐起身，到了杯凉茶递过去，一面为弘历顺着背，一面喟叹道：“额娘知道你想骑马，可你看看，有哪个是你这般大就骑马而行，等到了木兰围场，那边天蓝草绿，再让你阿玛给你找匹小马骑骑，可好？”

    弘历也明白慧珠说的，只是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闹闹脾气也是正常，这会儿听见母亲温声细语的诓慰着，哪还有脾气，一头便是栽进慧珠的怀里，喜笑颜开道：“弘历还要打猎，额娘也得允了才行。”慧珠一把支开弘历，板脸虎道：“都没猎物高，还一心惦记着打猎，到时你看我许不许。”说罢，见弘历急得抓耳挠腮，被那样逗乐，不由大笑起来。

    正笑着，不防马车踉跄了一下，随即就听似胤禛的声音问道：“在笑什么？”说着，车窗帘子就被打开。慧珠笑容还挂在脸上，一见骑在马背上的胤禛阴沉着一张脸，没来由的收了笑容，反问道：“爷，怎么了？”

    胤禛脸色稍霁，轻飘飘的回了声“无事”，沉默了会，又问道：“昨晚间，出府的时候为何不回禀一声？”慧珠心里想道“你那时在年氏的屋里，我差人去她院里找你，指不定会招了年氏怎样的想法，讨一身腥味，不知道得还以为我在抢人”，明面上却是正在坐正身子，答道：“昨个儿时辰晚了，妾又去了福晋那欠了安，便直接和弘历去了畅春园。”

    听了解释，胤禛皱了皱眉头，倒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另说道：“马车停了，皇阿玛在前面站里用午膳，宣弘历过去。”慧珠愣了一下，有些傻傻的问道：“马车停了？”问完，反应过来，立马臊红了脸，掩饰道：“哦，就刚刚马车踉跄了下，是停了，那个停了。”

    胤禛眼睛眯了眯，直盯着慧珠嫣红的面颊半瞬，却又极快了移开视线，正色道：“弘历，下车。”在胤禛面前，弘历从来就是一副小大人模样，现下亦是如此，只见弘历恭敬的应了声是，又规规矩矩的给慧珠告了安，方下了马车，随着胤禛骑来的马匹，向满是明黄色的幔帷行去。

    慧珠微撩帘子，望着胤禛、弘历二人离开的方向，久久未收回目光……

    至晚饭后，弘历被侍卫送回来，慧珠忧着心，一见弘历忙问道：“万岁爷叫你去做什么？你可用了晚饭？怎的去了这大下午？”弘历道：“皇玛法教弘历上书房的课业，还布置了功课，儿子做完了，都是晚间了，便用了晚饭才回来。”慧珠听了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弘历由千古一帝亲自教导，犹的是如此圣宠定会招人眼红，弘历四岁那会发生的事就是因此而来。

    接下来的日子，康熙帝的圣宠，由不得慧珠要与不要。每日响午的时候，弘历便会被接到康熙帝身边，直至晚间用过晚饭才被送回来。慧珠见事情莫可奈何，也转了心思，仔细的嘱咐了弘历珍惜康熙帝的圣宠，用心学习。

    而马车上的日子，慧珠过的也是自在，上午陪陪弘历，下午歇过午觉后，便拿了书看，或看看沿途的风情，由着小然子唱作俱佳的在一旁逗着乐，倒也不觉的时间无聊。期间，胤禛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除了第一次来接弘历，余下都是侍卫太监负责弘历的往来。

    小然子心灵活，见胤禛没再出现过，怕慧珠心里面不好过，毕竟同来的还有年氏。遂小然子有时故作随口道：“主子划在万岁爷的御驾里，威风是威风了，可是不得自由啊，就是像咱们爷贵为皇子亲王，也不得在御驾队伍里出现。”说罢，偷瞄慧珠，见慧珠横眼过来，又忙嬉皮笑脸的搪塞过去。

    慧珠见之，也知这是小然子的好意，便由着他这样。其实，她倒无所谓，有些事无法改变，注定是这样，那只有一条路走，便是接受这个现实，由你去适应它。

    就这样，马车不停的行径中，尘土不歇的飞扬下，紧赶慢赶，终在康熙帝的要求下，短短十天便到了热河行宫。

    这日，“嗒嗒”的马蹄声渐渐的停了，湛蓝的天色渐渐暗了，如血的残阳，朦胧慢慢的笼罩住整个行宫，现在已进入秋天，白日还是暑气蒸人，傍晚之际，也有丝丝凉意渗入。小娟体贴的为慧珠披上一件秋香色披风，念道：“这里凉的很，主子紧着些。”

    一旁侯着的领路公公，躬身笑道：“钮祜禄福晋身边的人真是不俗。”慧珠瞥了眼道：“不过一个小丫头罢了，谬赞了。还请公公带路吧。”领路公公是个有眼色的，忙作了个揖，陪着不是道：“奴才该死，路途疲乏，奴才还在这耽误时辰，还请您随奴才这边请。”慧珠不在意的笑笑。

    领路公公侧着身子，往前带着路，伴着夜风拂过，断断续续的有着声音传来：“停歇一日，便直接扎营木兰……弘历阿哥还在万岁爷那，一更天之前，便会过来……”慧珠微微扬起面来，由着凉凉的夜风拂过神情的疲乏，望着有些陌生的热河行宫，好似几年前的秋冬，她在这里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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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受伤（上）

﻿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受伤（上）

    停歇一日，又设宴一日，至八月初十，康熙帝方自热河行宫启程围猎。

    这日，黎明破晓之前，浅墨的天幕上还镶嵌着几颗残星，朦朦胧胧的弯月抛斜在天际尽头，如同一层银灰色的薄纱覆盖了整个行宫，俯瞰着来回穿梭的人群，掩盖着时不时传来的声响——“……快点，快点……耽搁了万岁爷的行程，仔细着你们的皮……卯时就得启程去围场了，动作再快些……”

    一座不大却极为精致秀雅的小院里，亦是如此忙碌不歇，女子语带笑意的催促声在院里的回响。细细一看，那站在院子廊下语笑嫣然的女子，却是慧珠。经过两日的休整，慧珠精神不错，过早的起身，也未黯下脸上的光彩，正精神奕奕的指挥着小娟和宫女们打装行李。

    弘历用了早饭，见慧珠忙里忙外的招呼着，非但不见在府里那会的神情恹恹，反是一脸高兴的神采，不由上前问道：“额娘，你很喜欢草原吗？怎的这般高兴？”慧珠低头看了看已到她肩膀上方高的弘历，温柔笑道：“额娘一直都待在京城里，许多地方没去过，现在能到木兰围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当然高兴。”

    弘历似懂非懂仰头望着慧珠，皱眉问道：“什么是空气，怎么呼吸它？”慧珠一呆，什么是空气？随即醒过目来，乐道：“恩，这个不好说，不过额娘的意思，就是闻闻泥土的芬芳，草地的馨香，看看另一片天空，能让人身心舒畅。”

    弘历仍是不解，只是凭着直觉道：“是不是额娘看见河流山川，就会高兴？”慧珠不可谓的点了下头，弘历见之，小脸立即变得郑重其事起来，拍拍胸脯道：“等儿子长大，有了本事，每年都带额娘到行宫这里避暑，还要带额娘走偏大小河川，让额娘每天都高兴。”

    慧珠只当弘历的话是儿时戏言，但心里不感动是假的，伸手抚上弘历的小脑袋瓜子，“哦”了一声道：“那额娘就等着弘历带额娘爬山涉水了。”弘历重重的应道：“恩。”说罢，母子二人对视而笑。

    刹那间，黎明的曙光划破暮色，第一缕晨光倾斜下来，天亮了。

    胤禛迈步进了院子里，一抬首，乍然显现的日出如一层淡淡光晕，为石阶上的母子二人镀上一道金光。金黄色的阳光下，是母子二人夺目的笑颜，任谁见了眼前一幕，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也不禁被触动。胤禛眯了眯眼，有些睁不开来，不知是耀眼的朝霞，还是那最初最挚的两抹笑容，晃了他的眼。

    小然子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身着蟒袍的胤禛，忙放下手中的红木箱子，单膝跪地道：“奴才请爷大安。”正忙碌的众人闻言衣各自行礼道：“奴才（奴婢）请爷大安。”胤禛不悦的看了眼小然子，颔首道：“起来吧，你们继续收拾。”说着向石阶走去。

    胤禛逆光行来，慧珠有些看不清楚，心里去突兀的咚咚响起，乘着金光的蟒袍上，有着气势磅礴的金丝绣蟒，隐隐约约可见王者气势的泄露，让人膜拜折服。“咯噔”一下，慧珠震慑的望着眼前的阔步而来的人，他是她的丈夫，她儿女的父亲，可在这两者之前，他首先是封建皇权的维护者，甚至不久的将来，更是封建社会的掌权者——雍正。

    震然的片刻，慧珠已蹲安行礼道：“妾请爷大安。”胤禛颔首，又问：“收拾的怎样？”慧珠一面随着胤禛回了屋里，一面陪着话道：“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倒是爷，这大早的过来，该是没用早饭吧？妾这就让小厨房的嬷嬷再做些。”胤禛扫了眼圆木桌上还未被撤下的吃食，阻止道：“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动身了，不用再麻烦了，就将就些用着。”

    慧珠还是知规矩的，听了忙劝道：“这是弘历先回用过的，还是重新让厨房做些的好。”说完，回头看弘历，哪还有弘历的影子，不由好笑，他们父子两个就像前世的仇家，搁不到一块，尤其是弘历见了胤禛，那就像老鼠看着了猫，一股烟儿便溜的不见影。

    胤禛罢罢手，拿起一旁的箸子，就要用了起来，忽听慧珠轻声一笑，抬首瞅了眼，停箸道：“你该也没用食，坐下来用些，不然马车上不好受。”慧珠应了，自己找了方矮凳坐下，极是习惯的边伺候胤禛用食，边自个儿用饭。

    简单的用过饭，胤禛道：“皇阿玛这些年年纪大了，不会亲自打猎，但这次肯定会召了弘历过去，弘历很大可能会去骑马猎下小些的畜生。只是他年纪尚幼，又是个好动的性子，最爱上马骑射，你好生嘱咐下他，让他莫冲动行事……别人的话，他许是听不进去，可你的话，他向来是用心记着了的。”

    听后，慧珠微讶，没想到胤禛对她母子私下相处的事如此清楚，也把弘历恭谨面下的性子是摸了个十足十，只是一直没说出来罢了。

    胤禛沉呤一下，皱眉道：“围场上刀剑无眼，且边关那边又有战事，我就怕有敌人摸了空挡行事，这不好处理，你还得把弘历盯牢些，千万不可让他离了你眼皮底下，唔，他也就在你面前还顾忌些。还有你在御帐那边，少不得有许多觐见之人……”说到这里，嘴唇翕动着却无话说出，慧珠疑惑的看去，胤禛这时才微咳一声，硬声道：“你不要常露面，能待在帐子内的时候，就待在那里，你仔细些就是。”

    慧珠一听这话，心里有些不快，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居然还记在现在，她也就多年前偷出过帐一次。不过多年的相处，慧珠还是知晓胤禛的性子，遂轻声的应了。胤禛满意，见时辰也差不多了，又嘱咐了一两句话，便先行离开。

    未几，胤禛前脚一离开，后脚就有公公前来催促动身，慧珠不敢多耽搁，忙招呼了小然子他们带上了行李箱子等物，匆匆上了前去木兰围场的马车。

    傍晚之际，浩荡的队伍停下步伐，慧珠下了马车，漫天的晚霞染红天空，红彤彤的光色浸袭厚土，绿油油的广阔草原霎时也映染成了红绿二色。

    率先跳下马车的弘历，被眼前的景色所迷惑了眼瞳，生在京城，长在琉璃红墙下的他，何时见过一望无际的碧草，竟管有些暗淡下来却仍是透亮的天空，小嘴张张的大大的，一副惊奇又惊喜的模样。

    慧珠被逗乐了，调侃道：“嘴巴再张大些，下巴可就得掉下来了。”八岁大的弘历脸上一红，忙合上嘴巴，黑溜溜的圆眼挨个瞅了一遍人，最后直视慧珠面上，笃定道：“额娘，儿子喜欢这。”

    慧珠笑笑，看了眼一旁等候着的公公，轻拍上弘历的肩上道：“跟公公去万岁爷来吧，记住要听话，用了晚饭，无事的话，就早些回额娘身边。”说着就让弘历跟公公去了，而她自是带着小然子、小禄子二人随领路公公向早已搭好的帐篷行去。

    帐篷内，烛火明亮，漆木桌上早已摆了热腾腾的吃食，一旁还有小宫女端着热水洋巾等物站立着。慧珠不动声色的看了下四周的摆设，心下不由叹道：这不愧是御驾待的地方，帐外有四位御林军把守，帐内摆设亦是奢华不说，到了这草原之地，还能派了三个宫女、一个太监来伺候，这待遇比起当年随侍胤禛来，可是强多了。

    随后，慧珠换了常裳，稍作盥洗后，舒舒服服的用了晚饭，至一更天过，等弘历回来，方收拾睡下。是夜，母子二人听着草原特有的轰隆声，睡的极为踏实，一夜无眠。

    翌日起身，母子二人都是神采奕奕。尤其是早饭时辰，小禄子亲自前来，说胤禛专门为弘历寻了匹温和小马后，弘历那是个兴奋到了极点，半会待不住，几口吃了个豆面饽饽，就跃跃欲试，非得骑马去草原上溜一圈。

    骑马是男孩子的天性，慧珠想着弘历平时在京城里一脸早熟的模样，到底不愿逆了弘历的心愿，只得点头同意。可胤禛的嘱咐犹在耳边，此时边关战事最凶，虽说后有年羹尧保障清军的后勤供给，前有胤祯带兵主帅，二人共同相制战事，清军处于上峰，但胤禛都特意前来，担忧准噶尔部做出异样举动，可见危险的存在。

    慧珠暗自思索一番，拿定主意，从康熙帝派来的四位御林军中，选了两位骑射较好的同去，好照应弘历安全，她当然也应了胤禛的吩咐，不让弘历离了她眼皮子底下的话，钻了个空挡，亦是同去。

    来了木兰围场的后面几日，康熙帝要设宴款待蒙古各部首领贵族，没有召了弘历去，不过弘历有这马匹，又有慧珠陪在一旁，每日过得是畅快极了。如是，母子二人尽情的享受着广阔草原上的一草一木，恣意欢快极了。

    这般，在母子二人在欢声笑语了十天后，又至傍晚方从草原上回到帐篷，却接到初九刚从土城地方回来的康熙帝旨意，明日出席围猎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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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受伤（中）

﻿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受伤（中）

    次日天未晓时，吵杂之声起，慧珠带着弘历出了帐篷，眺望远处马不停蹄的众人。此时，参加今日围猎的八旗劲族陆续走出营帐，向着西南方三四里许高地的看城附近纠集。

    不多时，只见远处蚂蚁般的人群各列成对，几面黄色大旗迎风摆动，似在指挥余下七旗。红白二旗待黄旗又一次摆动，身着两旗颜色的将士以红白二色为二翼延伸围拢，身着蓝旗服饰的将士压下阵脚。

    随之，第一道围旗在大约三四十里长的时候，红白两旗骤然合拢，明亮的黄旗再一次变幻形式，众将士闻之后动，开始缩小包围圈，直至最后，八旗将士达到人并肩，马并耳方止。如是这般，第一道包围圈便设好了，接着第二道重围如法炮制，很快的也设好了。又一转瞬间，全体将士齐齐摘下帽子，动作整齐一致的高举马鞭，声声“马尔格”的高呼不觉与耳，响遍天地之间。

    慧珠母子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着远处闻风而动、兵贵神速的八旗子弟，一种震惊、豪迈之情从二人心里延发出来。

    一时，一位穿着体面的太监一边跑着，一边还不时的唤道：“哎哟，钮祜禄福晋、小阿哥呢，可算是找着您们了，万岁爷都要起驾看城了，您们还是快随奴才去。”慧珠这才惊觉竟忘了时辰，御帐这边，就属她母子身份最低，个个都高他们一头，迟去不得。

    慧珠拉着弘历急忙向御帐赶去，正好瞧见蓝旗将领打马直奔过来，请康熙帝驾临看城。慧珠和先会那位太监对视一眼，心里都不由捏把冷汗，还好赶上了。

    明黄的御帐一掀，康熙帝迈步踱出帐内，众人跪地叩首，至康熙帝乘坐上布舆，太监高喊“起”，慧珠方和着众人起身，随着康熙帝的御辇向看城而行。

    未行多久，便来到了看城，所谓看城，其实也就是惟视高敞处设的黄幕，幄中设毡帐，由康熙帝坐内观看的地方。

    看城黄幕内只有康熙帝或近臣能在里面，按着慧珠母子的身份，自是待在最外边的地方站着。不过这并不影响二人的心情激荡，慧珠前次来，根本没有机会出了帐篷，也见不着这闻名后世的木兰秋荻，更何况还是站在看城之地，俯瞰一众八旗将士；而弘历亦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早已热血沸腾，恨不得他就是设围的将士之一，就算这些设围成圈的八旗将士挨肩把守，职责只是为了以防野兽逃脱，他也甘之如饴。

    康熙帝从御座上站起身，向八旗队伍看去，瞬时，苍老的双眼忽的光亮了起来，炯炯的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直盯了半响，方满意的点点头，从一旁小太监高捧的托盘里，拿起一把火枪向天空一发。

    “砰”的一声巨响，八旗子弟举鞭呐喊。这个本该由康熙帝跨马上阵追逐野兽，扈从的王公大臣和神机营、虎枪营将士跟从其后，只有康熙帝一人射猎以示天子独尊的仪式，因康熙帝已六十六岁高龄，而被骤响的枪声所取代。

    康熙帝搁枪回帐帷，围猎开始，皇室宗亲、王公贵族骑马射猎。参加围猎的人皆视围场为战场，个个奋勇争先，与猛兽搏斗。

    未几，只见旌旗猎猎，波澜壮阔；只闻战马踏踏，声震草原。

    围观之人，无不屏气凝神，目不转睛的望着惊心动魄的“战场”。

    慧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手抚在胸口，望着胤禛骑马追逐的身影，不禁打了个激灵。弘历也看见了胤禛，眼里第一次对胤禛闪现了崇拜之情，激动的竟头也不回的一手拉下慧珠的袖口，一手指着前方，大声嚷道：“额娘，您看呀，是阿玛，阿玛在追逐狼，是狼啊，射中了，射中了。”慧珠没好气的回首瞪了眼弘历，没有说话，又一脸紧张的向围场看去。

    现下围猎已进行了三个多时辰，差不多该鸣金收兵了，康熙帝已有些疲乏，刚下旨今日围猎结束，就听弘历一脸兴奋的吆喝着，一时却来了兴致，遂招手问道：“小弘历这么高兴，是也想下场围猎？”

    弘历依依不舍的拉回目光，豪迈的仰头回道：“孙儿想像阿玛一样，骑射野兽。”康熙帝挑眉“哦”了声道：“真的如此想，你可知你现在人小，骑射功夫可足？”弘历骄傲的点头道：“孙儿六岁学骑射，又与十六叔学火器，更向擅骑射的二十一叔讨学过，孙儿定能下场行猎。”说着，回首望了望广阔无垠的草原，惊驰的獐狍野鹿，天空翱翔的雄鹰，吞咽了下唾液，毅然决然的跪地请求道：“请皇玛法准允孙儿现在下场围猎。“

    康熙帝自幼擅骑射，少年得志，此时见一脸傲色的弘历，犹如见到了当年的自己，且弘历的骑射功夫的确出色，便连道三声“好”后，直接允话道：“来人，带弘历下去换衣，今天朕就等着大开眼界。”

    慧珠一听，心里猛然一紧，果然被胤禛一语成谶，只是跨马围猎的起因是由弘历亲自求来的，而不是康熙帝开口要求的，这让她好是郁闷，不由盘算着等围猎结束定要好好训弘历一顿，却不知康熙帝从离京那日起就已决定让弘历下场围猎，现在不过是时间提前罢了。

    不一会，八旗将士再一次向康熙帝展示了他们练兵的成效，随着围猎的人打获猎物驾马而回，围圈的八旗将士已应旨收兵，参加围猎的人亦下马上了看城。一太监躬身禀道：“皇上，可是现在报数？”

    康熙帝罢手道：“再等会，等弘历骑射兽物后，再一起报数。”说罢，转首看向胤禛笑道：“老四，朕当年也是八岁骑射，今日朕观之弘历，已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此次初设必定不输于朕当年。”胤禛垂手立于一旁，闻之，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皇阿玛贵为天子，弘历不过黄毛小儿，怎可与皇阿玛比拟。”

    “报——”，正说着，忽听一将领来禀，康熙帝暂歇谈话，发话道：“说！”将领高声回道：“看城方圆数十里内的树林里，有大熊一只，请圣上定夺。”

    话落，众人一片哗然，更有甚者已经上前请命打猎大熊，一时间，群起激荡，讨论热烈。

    此时，弘历已换了骑衣，驾马而来，正巧听见众人高声阔论，一颗少年的心顿时被激烈了起来，竟想也不想，直接脱口道：“射熊，弘历也愿意一试。”石破惊天的话语霎时震惊当场，众人皆是怔住，直愣愣的向声源处看去。

    只见一位身着劲装的少年，右挂雕翎，左挂弯弓，身骑在一匹全身乌黑、毛色光亮的宝马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向过驶来。马匹渐进，至圣驾前，少年身子微仰，右腿一蹬，便是利落的翻身下马，又前行两步，顺势左膝跪地，行礼道：“孙儿弘历参见皇玛法。”声落，众人方醒，定睛一看，这位身姿矫健的少年却是雍亲王胤禛家的小阿哥，不禁为之喝彩。

    康熙帝挥手让弘历起身，还未说话，已有另一位身着蟒袍的男子出列一步，拱手道：“老祖宗的规矩初猎获熊是极好的兆头，儿臣看弘历侄儿乃是少年英雄，且他又自己愿意猎熊，何不圆了弘历侄儿的心愿，让他射熊。”经这话提醒，众人来了心思，原本喧哗热闹的场景也为之冷然下来。

    康熙帝眼睑微眯，眼带探究的直视提意之人，良久未予答话。弘历一旁跪地，见有人为他请命，却迟迟不得回复，心下急切，也没看到直递眼色的慧珠，干脆自己再次请命道：“请皇玛法让孙儿一试。”

    听后，康熙帝蓦然一笑，抬手道：“老九，你起来吧，你说的也言之有理，初次猎获大熊的确是极好的兆头。”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威严道：“弘历听命，现在命令亲率一队侍卫，前去射熊。”弘历双拳紧握，强压住满心的沸腾，脆生领命道：“喳！”

    弘历，大熊，慧珠脑海里不断的闪现着，只觉眼前一黑，直直的就要往下倒去，却听一声“额娘”二字的唤声，才堪堪稳住心神，就着小然子的搀扶，满脸惊恐的望去，可只有一个最为熟悉不过的身影留给她，以及随风飘散的话语“额娘——等着儿子猎获大熊——予您——”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来不及反应或是阻止，弘历已跨马奔驰而去，众人方知这位年仅八岁的少年，已然领命——背弓射熊。

    随后是焦急的等待，康熙帝陪着众人顶着响午的太阳，等着不远处射熊的少年。慧珠亦在等待，等待的早已麻木，在弘历离开的刹那，她已无力支撑，只有靠着身后两个宫女的搀扶，才立住了身子，望着弘历离去的方向，良久未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慧珠以为她会一直这样等下去的时候，纷沓而至的马蹄，声不绝耳，伴着“呜呜”的吼叫声，向看城奔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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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五章 受伤（下）

﻿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受伤（下）

    慧珠的心似乎已停止了跳动，十指深深的陷进两旁宫女的臂上，犹为不知，只是两眼死死的盯着前方，生怕错过一星半点儿。

    四十三米、四十二米……三十九米……近了，终是近了！只见少年逆着金轮，骑着高马，叱声吆喝，马蹄奋起，在众人瞩目的视线下，马缚着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年携着打获的猎物——一只大黑熊，凯旋归来。

    瞬间，全场一片寂静，随即震天的喝彩声从八旗将士口中爆发，由远及近，甚至是最上位的统治者康熙帝亦激动的站起身，抚掌大啪。

    雷动的喝声正一浪高过一浪，浓郁的血腥味也越来越充斥鼻咽。

    少顷，少年已跨马而至，一头被一箭射入胸口的黑色大熊，奄奄一息的倒在少年脚下。

    慧珠不可置信的一手捂住嘴巴，一手颤微微的指着弘历，被覆盖住的双唇是动了又动，却只能发出“呀——呀——”的短音，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弘历两手猛的一下抓紧马绳，一个帅气的翻身下马，直接正面迎向无法言语的慧珠，圆眼一闪，眸若星辰，咧嘴一笑，晃人心神。

    胤禛胸腔内亦是久久难以平静，心下的担忧焦急早已化作了“他是我儿子”的骄傲自豪，直至看到这天资少年向他母亲迈步走去时，方才霍然回过醒来，忙厉声唤道：“弘历，还不快向你皇玛法复命。”

    弘历反射性的闻言止步，当明白过来那会，人已驻下了脚步，不由暗自撇了撇嘴，向慧珠做了个“等我”的口型，才转过身，迎着众人目光，向康熙帝帷帐前行复命。

    慧珠双手紧捂着鼻唇，强自压下悸然后的颤抖，对着弘历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去给康熙帝复命，但含泪的双眼依然锁在弘历挺得笔直的背上，内心为她有这样的一个儿子而骄傲。

    忽然，只听一人惊声尖叫，接着另一人急促地喊道：“救命啊！”话音未落，声音猝然消逝。

    众人吃惊的看着眼前一幕，那原本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黑色大熊，咆着怒吼，张牙舞爪的向人群发出它最后的报复。

    虽然，这只大黑熊已被命中要害，可它毕竟是一只成了年的公熊。只见它巨大的熊掌一挥，一旁站立的小太监瞬间便被撕成两半，血水四溅。鲜热的血水溅到宫女的衣上、脸上，她们吓的放声尖叫，然，短促的叫嚷声过后，在下一瞬却是嘎然而止。呆愣的众人，这时才清醒过来，惊吼尖利的叫声，四处逃窜的人群，转瞬混乱整个看城。

    一片混乱中，不知是谁大呼一声：“快来人啊！护驾！护驾！”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黑色大熊一下劈断侍卫的长枪，撕裂那人侍卫的胸膛，随即一把撂开尸身，挥毫着两只大掌，有目的地的向御帐行去。

    慧珠不顾小然子的维护，不停的呼唤着弘历，奈何御帐前的宫女太监已是惊弓之鸟，毫无章法的碰撞乱跑，挡住了弘历过来的道路。慧珠紧咬了咬银牙，死劲抽开小然子的拉扯，就想亲自跑去寻了弘历，不想回首一看，惊怕恐惧之色不觉爬上了本已苍白的面颊。

    黑熊四处搜寻着目标，鼻子微微耸动，似在嗅着什么。忽然那只黑熊直起庞大的身躯，凶神恶煞的黑眼闪过两道亮光，朝天逛吼两声，便一掌挥杀一个挡路的宫女或是太监，向他们身后的弘历狂怒而去。

    “不可以，不可以……”慧珠骇然无措的呢喃自语，似有疯魔般不顾一切的向弘历奔去。

    弘历看见近在咫尺的慧珠，忙惊喜的唤了一声“额娘”，转过身就欲迈步跑去，谁知，一口令人恶心浑浊的臭气扑面袭来，弘历仿佛意识到什么，猛然侧首，正好撞进黑熊杀红眼的恶瞳，身子一僵，人霎时呆呆的立在原地，愣眼的望着愤怒挥掌的黑熊。

    “不要——”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骤然响起，声响具亮，直击簇乱慌逃的人群。那一瞬间，众人不禁稍一怔住，闻声看去，皆是不信的瞠大双目，喉咙干涩的只能发出尖吼，片刻，便是此起彼伏。

    慧珠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竟能一下撞开两个太监，上前两步，牢牢的将弘历的身子护住身下，然后，就是闭目等待熊掌挥下的那刻。

    闪着满足的双眼阖上之际，一阵剧痛传遍四肢百骸，那一瞬间，慧珠脑海里只反应出一句话——真疼啊，还好不是弘历……痛到深处，已变的麻木，慧珠只感觉她的眼睁不开了，意识也模糊不清了，好想就这样睡下去……

    “砰”的一声枪响，回荡看城，慧珠亦被警了神经，意识稍有回笼，就听耳旁嗡嗡直响。“额娘……”“慧珠……”，是谁？是谁在叫她？声音怎的如此熟悉，熟悉的连她的心都在颤抖。慧珠强打起精神，循声看去，首先印入眼睑的就是胤禛、弘历父子惊慌的神色。

    见慧珠醒来，胤禛眼里满是惊喜，唯恐怀里的人儿就这样再也不会醒来，竟阴沉着一张脸，恐吓道：“不准出事，你是我的侧福晋，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带走你，就算是你自己一样，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说到最后一句，狠厉之味顿显，惊喜的双眼也被阴鸷所取代。

    慧珠下意思的打了个哆嗦，随即两眼一亮，可身上消失的力气，只能让她柔柔的看了眼胤禛，已无力的垂下眼皮，气若游丝的喘息道：“你……会好好……照顾弘历宝儿的……对吧……”说着，求乞的望着胤禛。

    胤禛怒目一瞪，紧抿的双唇一字一顿道：“你不会有事。”说罢，忙侧首，唤着太医。

    慧珠无声一笑，扭头看向弘历，嘴角不觉上扬，艰难的伸出右手，只想抚上弘历圆润的脸颊，就被背后的灼痛所袭，眼前一片漆黑，再也无一点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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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清醒

﻿    第一百七十六章 清醒

    慧珠觉得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穿着一件白色无袖的衣衫，衣衫还有些透明，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裤，打扮的很奇怪，却又那么熟悉。

    熟悉的她常常站在一个宽大明亮的屋子，里面坐着四五十名男男女女，而她正在给这些年轻的男女教着西洋文，这让她感觉很不应该，可究竟是哪里不应该，她又说不上来。当她正想走进那渐几净窗明的屋子时，眼前的场景忽然变了，她穿着露脖子手臂的及膝裙子，左右两边是同样打扮的两个女子，她和她们手挽着手，叽叽喳喳说笑不停，直至天色渐渐的暗了，她们才挥手作别。

    接着，她提着硬纸质的的袋子，来到一间似是民居的屋子，屋子里有一只身形不大蓬发着毛发的小狗，她蹲着身子摸摸小狗的脑袋，就听一个中年女音的声音叨念道：“周末不上班，回家还这么晚，快去把手洗了，晚饭都做好了。”话落，一个微胖卷发的中年妇女从一间小屋里出来，手上还端着菜盘子。

    不知为何，她心里酸涩极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可那名与她长相一样的女子，却放下怀中的狗，讨好的笑道：“妈，知道了，我这就去洗手。”说着，跑到一处棉布碎花的长榻前，弯下身子，“哇”了一声，然后笑道：“爸，饭好了，你就在这稳坐钓鱼台嘛，难不成还等我伟大的老妈给你端过来。”那名中年男子站起身，唬着脸瞪了她一眼，直接伸手在她头上轻敲了一下，惹得她哇哇大叫。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那个熟悉的女子就是她，中年男女是她的父母，那两个年轻的女子是她的朋友，那些少年少女是她的学生。

    慧珠忍不住了，眼泪迷蒙了双眼，她不自觉的眨了眨眼睛，可睁眼之际，她的父母、朋友、学生全不见了！周围的一切也跟着变了，温馨的现代居室竟然变成了古代狩猎场，四周满是惊慌失措的人们，她茫然立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一只毛耸耸的大黑熊，不顾它身上的好几处冒着血的窟窿，一掌挥开一个宫女太监或是拿着银枪战戟的侍卫，卷着令人欲呕的血腥味，咆哮扑来……

    “不要！”慧珠心里惧怕无声叫道，从床上猛的坐起，后背立即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她不由自主的往后倒去，以为会再次撞上后背，却被人刻意避开后背上的伤痕，轻柔却略显僵硬的双手将她拥入怀里，低沉的声音传来：“醒了？”

    珠抬起眼眸，望向来人，只见一个面容冷硬，收拾整洁的男子，用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她。但随着她越来越透着迷茫与陌生的打量，那双起初还含着淡淡喜色的眼睛，渐是隐退了所有情绪，最后只是冷眼盯着她，薄唇紧抿，好似咬牙切齿的问道：“太医，你说她今日可能会醒，为什么人是醒来了，可她怎么像魔怔住了一样，不认识人？”太医抹了抹额上冷汗，躬着身子，还没答话，却听外面传来的不小的吵闹声。

    弘历一边在两个侍卫的手中奋力挣扎着，一边愤恨的瞪着门外把把守的两个侍卫，怒道：“放手，我要见我额娘，你们放开我，我要见我额娘。再不放手，小心我告诉皇玛法，让你们通通不好过……”

    外面的的吵闹声还在继续，胤禛轻触眉头，瞥了眼兀自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慧珠，吩咐道：“人已经醒来了，就让弘历进来吧。”极简单的两句话，可传到屋外却是另一番惊天动地，只见弘历满腔的怒火霎时消失不见，狂喜的不知所以，拉着身边的侍卫，就激动道：“知道吗？我额娘醒了！”直至把手侍卫推开门扉，才记起正事，急急匆匆的跑进屋里，三两步便到了床榻跟前，硬是挤到胤禛、慧珠二人中间，激动的唤了声“额娘”，就一下扑进了慧珠的怀里，放声大哭。

    慧珠刚刚醒来，一时头脑不清，又处在黑熊袭来的惊骇中，清楚忆起前世的怅然里，这会儿大脑刚恢复运转，冷不丁被弘历扑身过来，不小的重力压上来，背后的伤口似有裂开，不由痛的“嘶”了一声，但还是微抬双臂，圈抱住怀里的弘历。弘历没听见慧珠小若蚊虫的声音，仍是一个劲埋首哭泣，似要把这几日的担惊受怕全都给哭出来。

    胤禛站在一旁，看着母子相拥的场面，面色却不大好看，心里更是喜怒不定，喜的是慧珠在昏迷了三天三夜终是醒过来了，怒的是慧珠醒来居然不认识他，还拿着看陌生人的眼光打量他，让他心里极是不舒服。但看着慧珠虚弱苍白的面颊，还是出口训道：“弘历，你学的规矩到哪里去了，还不给我起来，没看见你额娘正受着伤。”弘历听着最后一句，想起慧珠的伤，忙不迭爬起了身，站在床榻旁，不知所措的望着慧珠。

    慧珠忍痛扯了抹淡笑，见弘历哭得又是眼泪又是鼻涕样，心里不忍，想出口宽慰几句，再问问黑熊反扑那日的事，却发现喉咙干痛灼热，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只好另沙哑的道：“水……”

    胤禛闻声，冷眼向太医看去，太医忙给一边伺候的宫女打了个眼色，那宫女也是机灵，到了半杯温水就疾步过去，服侍慧珠用下。

    此时，太医见胤禛面上稍霁，方打了个千儿，解释道：“钮祜禄福晋今日醒来，可见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是黑熊那掌用力不小，幸是掌后触背，才没当场毙……恩，就是那掌深至内伤，这月内需要细养，后面也还得再静养素月，方可。”想了想，又瞅了眼慧珠道：“钮祜禄福晋连发两日高烧，今日四更天才退了烧，这喉咙那许是被灼伤，还请钮祜禄福晋一月内不要说话，以防留下遗症。”胤禛点头道：“知道了，这月里你就负责她的伤养吧。”

    说话间，负责药膳的太医领着宫女端了药来，慧珠又由着宫女服侍喝了药，重新躺下，一番动作下来，已是精疲力竭，全身上下也像错了位般，酸疼无力的厉害，便没过片刻，又迷迷糊糊陷入昏迷。

    慧珠伤的不清，重至六腑，遂接下来的日子，常是一天一天的昏睡，清醒的时候极少，偶尔醒来，也只是像昏迷的时候那般，被宫女服侍着喂药，然后又躺下睡去。期间，慧珠迷迷糊糊的没有半点意识，甚至有些放纵的任她陷入昏迷，心里似有极小的企盼，希望前世的场景能再入梦中。

    这样的日子一过，晃眼便是一月，到了十月初，进入了秋末冬初时节。慧珠的情况是好转了些，却并没有太医预估的那样，细养一月，陷入昏迷的时候仍是比清醒的时候多，让几个负责诊治的太医，是诚惶诚恐，生怕一个不好，这位康熙帝亲自过问的贵人，就这样撒手人寰，他们也就此吃不完兜子走。

    为此，太医们心里暗暗着急，不解为何一月下来，慧珠起色不大，就堪堪离了险境而已。面对着胤禛一日阴过一日的脸色，几个太医只好私下讨论了一番，寻了个草原湿气重，不宜重病之人居住的由头，先缓了缓胤禛的不悦。胤禛略懂医理，知道草原之地气候不佳，这次围猎又将结束，众人即将返回热河行宫，便准了太医的话，将慧珠移至行宫养病。

    然，移到了适合养病的热河行宫，慧珠的情况比之草原的时候确实好了些，可病症依然不好。如是，时值十月末，眼看就入冬了，康熙帝的御驾就要启程返京，胤禛父子也无论如何也得跟着离开，而慧珠病情严重，不宜长途跋涉，不得不将留至此静养。

    这日，在启程的前一晚上，弘历求了康熙帝许久让他留下，可康熙帝却闭门不见，弘历只好抹着眼泪离开，憋着一口气跑到了慧珠的卧房，发疯似的赶走所有人，匍匐在床榻旁，哭道：“额娘，您醒醒啊，您不要弘历了吗？他们都不让弘历留下来陪您，弘历求了好久好久，阿玛不答应，皇玛法也不答……额娘，您醒来啊，弘历明早就，就要离开这里，额娘……额娘，弘历求求您了，只要您醒来，弘历什么都听您的，再也不欺负妹妹……对了，妹妹，宝莲……额娘，您快醒醒啊，宝莲还在京城等着我们……额娘啊……”说道后来，已泣不成声，趴在床沿上哭累睡着了。

    另一边，胤禛听到消息，急忙赶来，屋外立了一地的宫女太监，随便抓了个，简单的问明情况，正想发火，就听弘历一声声“额娘”，一声声哭泣，从屋子里传来。瞬间，胤禛怒火如被一盆冰水，生生浇熄，立在门扉外，不再动作。

    小禄子心思飞转，暗暗窥了窥胤禛的神色，琢磨了下，小心翼翼的说道：“爷，弘历阿哥已经在万岁爷那跪了一下午了，现在这样，也是担心……”话犹未完，已被胤禛挥手打住。小禄子明白，像胤禛行了个礼，便转过身，悄悄的向一众太监宫女打了个手势，领着众人离开。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夜，变得异常静谧。在恍如隔了一道纱幕的夜里，只有瑟瑟的冷风绻着秋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可听在胤禛的耳里，呼呼的风声，沙沙的液响，一切一切的自然之音，似都转化为男孩哀戚的哭声，那里的哭声，是屋内弘历的哭泣，是几十年前皇宫大院里，那个孤寂的角落下，他偷偷的哭泣……

    胤禛微阖双目，驱除脑海里那墙角下瘦弱的身影，推门而入，走至床榻前，抱起睡着的弘历，神色莫测的盯着床榻上似陷入昏迷的人儿，冷声道：“醒来就睁开眼吧，好好看看你以命换来的弘历，他正在为你受苦。”

    慧珠眼角的泪滴，终是顺着闪动不停的眼睑滑落脸颊，半响，才强撑开眼眸，泪眼摩挲的望向胤禛父子，干涩的双唇动了良久，才嘶哑的唤道：“……弘历……”胤禛心下一松，面上不变，又道：“明日就要启程返京了，我和弘历自是要回去。你好好养病吧，记住，弘历和宝莲都在京城等着你。”说罢，再次看了看慧珠，转身离开。

    慧珠心里煎熬着，想着弘历，想着宝莲，想着前世的父母，想着前世的朋友，泪流了一夜，直至清晓时分，小宫女端着苦药进来，她才有了些微睡意。

    小宫女服侍着慧珠服下药，见慧珠精神好转，正想着惊喜的唤了太医过来，却听外面传来请安声：“奴才（奴婢）给年福晋请安。”小宫女忙放下药碗，上前几步，蹲安行礼。年氏轻启朱唇道：“起来吧，我和钮祜禄妹妹有话要说，你先下去吧。”小宫女咬咬嘴唇，局促的站着原地，就是不肯离开。年氏不在意的抚了抚发髻，温婉道：“看来是有人特意嘱咐过的，好了，我也不为难你，留下来吧。”听后，小宫女一喜，忙跪地道喜。

    年氏撇过头，没再将注意力放在小宫女身上，径自走到床榻跟前站住，关切道：“钮祜禄妹妹，你可得早日康复，莫要让弘历阿哥和宝莲格格为你担心。要知道服里面若没有妹妹在，他们兄妹两……”说到这，稍稍一顿，直至慧珠倏忽睁开眼，年氏才满意的呀了一声，喜道：“钮祜禄妹妹醒了，看来妹妹离康复之日不远了。”

    慧珠冷冷的看着年氏，年氏全当没看见，继续道：“对了，我还有件事要和妹妹分享。”说着，只见年氏拿着锦帕的手轻抚着小腹，一脸甜蜜的笑道：“妹妹可能不知，前几日太医给我诊脉，说我刚刚有了两个月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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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人

﻿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人

    十一月的承德，已然入了冬。十月间，还是草木枯黄，光秃秃的树梢屹立风中，孤零零的残叶覆盖大地，一片萧索凄凉的景象。不知何时，它悄无声息的变了，大片大片的雪白以绝对的姿态，宣泄着寒冬的来临。

    慧珠裹着厚厚的毛皮褥子，卧靠在引枕上，头侧偏着，双眼出神的望着窗外，嘴唇微微翕动，似在嘀嘀咕咕的念着什么，不时伸出手指，对着窗外堆起的积雪轻轻刨刮，仿佛窗内的温度能直接穿透白晃晃的玻璃捂化外面的冰雪。

    “蹬蹬”的脚步声渐渐趋近，打断满室的静谧，厚厚的门帘子一掀，冷风一股脑儿的砖进屋来，屋里伺候的四个小宫女不禁瑟缩了下身子，忙向来人福身应礼。小娟随意的点了点头，便走到慧珠跟前，一面放下手中的托盘，一面轻声唤道：“主子，是时候喝药了。”

    慧珠扭头瞥了眼小娟，问道：“你说他们到京城了吗？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个信？”小娟挽了下袖口，解开药盅，霎时，浓浓的中药味传来，慧珠皱了皱眉头，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下。小娟满意的笑笑，收回空碗，又递了漱口的清水，方才答道：“主子您安心养病，莫要为爷和弘历阿哥操心，这雪下得大了，路上耽搁些也是常事，再过上十来天了，到了腊月，府里的信也该到了。”

    慧珠捻了块蜜金钱桔含在嘴里，含糊道：“雪下大了，到时大雪封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弘历少不得要受些苦头。”小娟正招呼着宫女收拾几上的药碗盘子，听了这话，忙歇下手里的动作，嗓音不自觉的提高道：“怎么会让弘历阿哥受苦，有万岁爷的宠爱，弘历阿哥就是宝贝疙瘩。再说，不是还有爷吗？”

    说到胤禛，小娟两眼顿时放光，朝着慧珠一阵的挤眉弄眼，红着脸道：“主子您昏迷那三日，爷可是天天来看里，虽说不是日夜守在您身边，可也是一天过来好几趟。奴婢听禄公公说，爷那三晚都待在书房里，灯是一直燃到了天亮了。”话故意停下，看了几眼屋里的小宫女们，凑过身子，又附耳呢呢道：“外面的人都传爷是不忘公事，其实哪有什么公事，奴婢第二晚半夜，去爷那传消息，就见爷盯着桌案上眼睛都不转一下，起初奴婢还真以为是因着公务，可主子您猜，爷桌案上放的什么？”

    慧珠没好气的横了眼小娟，假意咳嗽两声，一副虚弱的模样，气息不稳道：“随你说不说，我现在这身子也没精力去猜不猜，反正你这些年是胆子越来越大，和小然子学了个十足十。”说罢，阖眼假寐。

    小娟想起慧珠这大半月的身子刚好了不少，现在又咳嗽上了，一下子急红了眼，欲脱口而出，却又顾忌着什么，忙转过身子将屋里的人打发出去，“噔”的一声跪在慧珠跟前，倒把慧珠唬了一跳，惊讶道：“你怎么了？”

    小娟哭得好不伤心道：“奴婢该死，不该忘了得自个儿的身份，又不顾念主子的身子，奴婢这就给主子说。”慧珠自想起前世的事，心性不知觉间有些偏到了前世，不想和小娟这样使个玩笑，竟会这样，无奈的叹了口气，因身上乏力，只是虚扶了小娟一把，宽慰了几句后，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要给我说吗？”

    小娟泪眼梭梭的抬头，见慧珠面色不似前些日子苍白，心想应该无大碍，方才止了泪，沾满泪痕的脸，不知想起何事，两腮又红了起来，低头望着她的脚尖，语羞道：“主子您可还记得，你曾经在圆明园写过一首诗，还叫奴婢看了的，那上面有个字，字……那个……爱……”

    小娟吞吞吐吐磨了个半天，抬头却觑慧珠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干脆脚一跺，似有豁出去的架势道：“爷半夜出神看着东西就是主子亲笔所写，含‘爱’的那首情诗。奴婢虽然只是老远的一瞥，可也看得出来，爷把它保存的很好，纸都有些泛黄了，爷还细细的收捡在小木匣子里。”

    慧珠一怔，随即“哦”了一声，掩饰道：“是吗？”小娟忙点头道：“当然是的，奴婢看的清清楚楚，所以主子您要快些养好病，赶在年前回京，莫让爷和弘历阿哥、宝莲格格担心。”慧珠浅浅一笑道：“就快腊月了，想赶在年前回京是不大可能了。”说着重新躺下身，闭眼吩咐道：“小娟你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小娟不解慧珠为何突然没了兴致，暗自琢磨了下，仍是不得其解，但有些个眼色的没多问，顺从的应了话后，又为慧珠捻了被角，也就轻手轻脚的退出屋里。

    慧珠感到小娟离开，睁开眼来，撑着手肘，坐起身，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暗暗出神，许久，才溢出一声叹息来：“但愿小然子机灵些，护好弘历……”叹息过后，耳旁毫无所觉的回响起小娟方才的话，心里一颤，晃了晃头，抛去满头思绪，面上又结了笑容道：“等着额娘回来。”

    这后，又过十素天，到了隆冬腊月。而慧珠受的内伤又反复了起来，被太医要求卧病在榻，也只得整天整天的躺着，小娟看在眼里，知道没个三四月是回不去的，又怕慧珠在屋子里待着闷得慌，就差人寻了些书籍，或是她常挑了些趣事说，陪着慧珠打发些无聊。

    如是，主仆二人就待在这远离尘嚣的地方过着日子。这倘大的行宫里，只有慧珠一个主子，众人又得了康熙帝的旨，自是把慧珠当菩萨供着。因此，慧珠的日子过得倒是不错，只是每日要喝上好几次药，口里淡的没有一点滋味，心里又想着远在京城的弘历兄妹，一会担心这一会担心那，病情也跟着受了影响，时好时坏。

    这日午饭后，慧珠来了些精神，倚靠在床榻上，看着小娟带着小宫女们在说说笑笑，打扫屋子，张贴窗花剪纸，为后日的小年夜以及后面的年节做准备。

    正说笑时节，忽听屋外喧哗声起，慧珠皱眉道：“小娟你去外面看看。”小娟应了，疑惑的步出屋子。不过小半会，只见帘子一掀，小娟慌里慌张的跑进屋来，上气不接下气道：“主子，王府里来人了。”慧珠闻言一喜，忙坐起身子道：“快，叫了人过来。”

    眨眼功夫，王府派的人已经到了，慧珠一见，来人中还有个是极熟的人张富。慧珠压下起伏的心思，一面侧福晋做派的问了话，了解了大概情况。原来胤禛他们返京的时候，遇到了大雪，一直到十一月十三才回到京城，后面积雪堵了路，所以传消息的事一推再推，直至快腊月初八的时候，府里才派了人连着信和年礼一起送过来。

    慧珠盘算了下，张富他们想必也是过了年才能返京，也就不急于一时，免得心急了，招了不好的闲话，便让小娟给了赏银打发下去。随后，慧珠又忙屏退左右，急忙拆开府里送来的信函。一拆开黄皮油纸，才发现里面竟有三封信，一封是胤禛写的、一封是乌喇那拉氏写的、最后一封是弘历写的。

    慧珠毫不犹豫的首先拿起弘历那封，心里激动异常，这可是她第一次收到弘历写的信，让她如何不激动。打开信，她拿着弘历洋洋洒洒写的五大页信纸，是看了一遍又一遍，尽管信里就是说些他和宝莲的一些生活琐事，却看的她心里喜滋滋的，拿着信纸是爱不释手。

    接下，又打开乌喇那拉氏的信，信里不过是说宝莲照顾的很好，让她不用担心，好好养病之类的话。慧珠看完，当场就唤了小娟准备了笔墨，直接写了回信，用油皮纸封好。

    这些做完，慧珠瞟了眼枕头旁的一封信，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拆开，心里有些排斥，又有些期盼或者称之为好奇，捏在手里半天，才打开了一看。只见信上写有自字数不多，但字迹雅致整洁，字体揭过严谨，慧珠不由一笑，心道：看来由字及人，却有道理。

    ——钮祜禄氏见字：

    痊安。

    吾之儿女一切安好。

    卿静养即可，毋须劳心。

    早日归之。

    ——夫：爱新觉罗.胤禛

    慧珠细看后，目光落在属款之上，握笔思忖，却久久不曾下笔。此时，已是晚间，小娟又端着药，备了晚饭过来，见慧珠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来信，心里好奇，口里却道：“主子，回信不急，还是先服了药，用过饭再想回信吧。”

    乍一听声，慧珠回过醒来，转头对小娟不自然的笑笑，忙收起信纸，想也不想，从床榻旁的小几上找来一张宣纸，便极快的写道：

    ——吾夫：

    妾请爷大安。

    劳爷关之，妾闻感泣之。

    爷之儿女一切安好，妾欣慰之。

    ——侧妻：钮祜禄氏

    写罢，慧珠也不看，拿着信微微将它吹干，便装了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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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人来

﻿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人来

    第二日，北风依旧，尖锐的呼啸声愈是猛烈；暴雪肆虐，残绻的雪花越是纷然。然而，外面恶劣的天气，却并未影响到温暖馨香的屋室。

    清晨醒来，慧珠就精神大好，用过早饭、服了汤药，也不见疲乏，脸上反是挂着笑容，惹得小娟和一两个性子活泼的小宫女打趣道：“奴婢们看啦，什么苦口良药都抵不上爷和弘历阿哥两味灵丹妙药来的有用，这不，主子昨个儿才得了信，今个儿病就好了大半。”

    慧珠柳眉一竖，佯怒道：“少在这里贫嘴，看来得寻了汪嬷嬷管教一下才行。”汪嬷嬷是行宫里的掌事嬷嬷，专惩罚不懂规矩的小宫女，这时小宫女们听慧珠这样一说，吓的作鸟兽散，纷纷行礼疾步出了屋子。

    慧珠见状，靠在棉枕上大笑，少顷，止了笑道：“去寻了张富和这次来的掌事。掌事嘛你就领到茶水间，好食款待着，我有些话要问张富。”小娟应话出了屋，心里却闪过一丝疑惑，自腊月以来，慧珠性子开朗了许多，尤其是在她们这些伺候人的面前，相处一段时间，说笑闹嗑是少不了的。正想着，忽的，一阵烈风刮来，小娟打了个冷颤，在原地踱了几下脚，歇了想法，随即加快了步子，去寻张富等人。

    慧珠让小太监们刚设好屏风，小娟就领着张富过来。慧珠这些年对小娟却是有些看重，便留了小娟在屋里伺候，免得招人话柄。

    一时，寒暄话道完，慧珠隔着屏风问道：“我远在行宫，消息闭塞，你仔细说些京里府里的事与我听吧。”张富恭谨道：“回主子的话，最近京里有些留言，十四爷对西藏用兵一事已停下几月，如今外面传的言论有些大，说万岁爷没招十四爷回京，就是还要对西藏用兵。这件事奴才是不清楚，不过爷已好些日子忙里忙外，且京里过年气氛也不旺，府里也因此受了影响，还不如平时来的生气，想来是有写原因。”

    慧珠一听，心道：除了受京里大形势影响，想是年氏怀孕的消息，才是府里暂安的主要原因吧。想起年氏，不由忆起年氏那日语带警告的话，心下一紧，忙问道：“年氏可有何动作？”张富琢磨了下，回道：“年福晋近来甚是风光，返京回府时，年福晋已有了喜，满三个月的时候，府里办了贺喜宴，年大人还特意从四川送了几大车贺礼过来。”顿了顿，继续道：“除了这事上，年福晋动静比较大外，回府这久了，她一直深居简出，寻常聚会社交，都是一概不出席的。”

    听了这话，慧珠稍有放心，不过细想一下，也是这个理，年氏她顾着自个儿的身子都顾不过来，又哪来的精力去寻了弘历和宝莲的由头。心里一番计较后，慧珠暂丢下对年氏的心思，有些急切的问道：“弘历和宝儿他们呢？你再细细说来。”

    张富道：“宝莲格格还是由着福晋带着，从主子离京到奴才出京，一直都是平平安安的。”慧珠在乌喇那拉氏的信上是看见了，也明白宝莲是出不了事，可心里就是七上八下落不到实处，这会儿听张富证实了话，才安了心，遂又问道：“那弘历呢？”

    张富道：“弘历阿哥是遂爷一起回府的，府里的人见主子在行宫养病，就纷纷猜测弘历阿哥也是要让福晋养着的。后来过了两日，爷也当着众人面允了弘历阿哥去正院暂住，但弘历阿哥死活不同意，说要回院子等主子您回来。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说了，爷倒同意了弘历阿哥的话，让他一个人住。”

    慧珠听了，心里划过一丝欣慰欢喜，口里却喟叹道：“这孩子也是个倔强脾气，平时看着好说话，可在某些事上就是别扭的很，也不知这性子是遂了谁。”说着，末里又加了一句道：“他一个人住，也不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千万莫让我拖累了他。”

    张富听出了慧珠话里的担心，出口劝慰道：“请主子放心，弘历阿哥天资聪颖，又有赵嬷嬷（素心）和禄公公一旁看着，一定会安然等着主子回京。”慧珠没做回答，沉默了片刻，又说了些话，便打发了张富下去。

    小娟见慧珠面有沉色，正想出言宽慰几句，却听慧珠开口吩咐道：“去拿了笔墨过来，然后你就下去再看看，明日小年夜可有什么未备妥当。”小娟也不愚笨，听了慧珠这话，默声寻了小几笔墨等物，在床榻上摆好，也就出了屋子。

    屋内霎时间静了下来，慧珠开始给弘历写回信。今日听张富所言，心里不可谓不感动弘历一片用心，但笔下，慧珠还是小训了弘历一番慧珠训诫的话、嘱咐的话就写了大半个下午，身子撑不住了，只好歇下笔来。

    随后，便到了年节，在这过年自是比不得京里热闹，但胜在少了繁文缛节，慧珠也能每日闲着，给弘历写写回信。遂这正月里，慧珠过的确是充实，不像前两月就喝药睡下，精神自是好不起来。于是这般，到了正月末，雪势减小，被雪堵着的路通了，张富等人要回京复命时，慧珠也不知不觉写了快又一本书那般厚的回信，细细数下来，竟有八十三页，倒把慧珠自个儿也吓了一跳。

    自张富他们离开后，随着天气一日日变暖，慧珠身子也渐有好转。到了初春的时候，已可以离了屋子，在院子里走走，这对连着在屋子里躺了快六个月的慧珠来说，却是极大的好事，尽管每日只能出来半个时辰，也让她甚是欢喜。

    这日服过药，太医过来诊脉。慧珠见太医看诊的时间长于平时，心下打起了响鼓，忍不住问道：“太医，可是我的病又反复了？”太医收起脉枕，起身行礼道：“奴才给钮祜禄福晋道喜了，您身子自开春以来，恢复的甚快，只要再过上一个多月，便可启程回京。”

    慧珠闻言一喜，犹不可信道：“真的？”太医笑呵呵的抚了抚胡须道：“奴才岂敢诓了钮祜禄福晋。您已经卧床快半年，心脉已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身子还有些弱，现在只有调养调养即刻。”慧珠压下心喜，面上含笑的谢过太医，方让小娟亲自送太医离开。

    待太医离开，慧珠脸上是止也止不住的笑意，还有一个多月，她就可以回京。

    有多久了？从七月底离京到现在，已经有快八个月未见到宝莲了，不知道宝莲可是还认得她这个额娘？

    还有弘历，他这年岁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半年未见弘历了，不知道弘历是不是又长高了？可有到她颈脖处？

    慧珠就着小宫女的搀扶在屋里打着转儿，心里不停的翻动着，一会想着弘历，一会想着宝莲，恨不得长对翅膀，现在就飞了回去。

    一旁伺候的小宫女见了，不由两两相视，抿嘴轻笑。慧珠听见笑声，转头一看，正想唬上她们几句，忽听里屋外步履之声响起，也没注意这脚步声与花盆底触地声的不同，只道是小娟送了太医回来，便转身笑道：“小娟回来的正好，看你……” 一语未了，不想一回首，正见门帘子挑开，胤禛阔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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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梦语

﻿    第一百七十九章 梦语

    慧珠面颊上还挂着笑，一双明眸却兀自大睁，透着几分疑惑，好似再问“你怎么来了”，半响就这样直愣愣的盯着来人。

    胤禛把慧珠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不大舒服，不过面上自是不露半点情绪，径自走进屋里，下摆一撩，就在炕上坐下。

    慧珠确确实实愣了一下，对压根不可能出现的人，突如其来的立在你面前，任谁也有片刻反应不过来。这会儿，见胤禛从她面前走过去，面色如常的坐下来，慧珠偷偷拿眼瞧了下，心里估摸着八成是不高兴了，倒也颇有眼神的把到了嘴边的话——“你怎么来了”，硬生生给换成了：“爷，你该差人说一声才是，这路又不近，妾好先让人收拾下，给爷去去乏。”说着又吩咐人下去备热水、茶点、吃食等物。

    胤禛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盏，啜了一口，眉梢有些舒展，抬眼道：“刚个儿来时遇见了你身边那个小丫头和太医，问了几句，说你身子大好了，不过你还是紧着身子些，先坐着吧。”

    站了一会，慧珠确实乏了，也没推，让宫女扶着到了炕桌另一旁坐下，心里却有些纳闷的想着，年氏不到两月，也该生了，胤禛怎么这时候过来，莫不成还是专门来接她的？思及此，慧珠不由轻笑出声，特意来接她？就是换成年氏，按着胤禛的性子也不可能来接。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胤禛离府，宝莲还好说些，可弘历怎么办？

    于是，只见慧珠由柳眉一皱，直白的问道：“爷这次出门，连着来回行程，快些都要半个月，这弘历一个半大的孩子，可怎么办？”胤禛斜睨了眼慧珠，没有搭腔儿，捧着手里的茶盏，轻觅起茶沫儿，有些贪念的呼吸着热茶清香。可这却急到了一旁等着话的慧珠，止不住又问道：“弘历那到底怎样了？”

    胤禛见慧珠确实急了，想起慧珠以身犯险救弘历的事儿，知道弘历对于她的重要性，本想回了她的话，可心里憋着好几个月的气，面子上也下不来，便冷哼一声道：“半大个孩子？想你也是知道，让他暂且去福晋的院子住，他说什么？他已经不是三岁小儿，能自个儿照顾自个儿，还说你是为了救他受伤，皇阿玛教导过他，不可忘恩，而且这恩还是他亲生母亲给予的，更是恩重于山，他要留在院子里等你回去，一表感恩之心，一表孝心。听听，你听听，你的儿子多冠冕堂皇，句句在理，还是半大个孩子不。”

    胤禛越说越来气，很是对着这个儿子头疼，现在见了慧珠，干脆把弘历的不是一一数了个清，但话里就一个意思，怪慧珠把弘历宠过头了，弘历才来了犟脾气。不过末了，还是正面回答了慧珠的话，道：“皇阿玛想孙子了，把弘皙（废太子胤礽之子）、十四家的弘暟、还有弘历叫去畅春园陪驾了。”

    慧珠对于弘历、宝莲的事，脑子转得极快，一听胤禛这样说，就摸清了厉害关心，知道弘历那是出不到事的，心里安了，这才想起旁的事，还没问胤禛为何会这时节只身来了行宫里。可嘴里的话还没蹦跶出一个字，小娟就张罗着热水进屋，只好又把话咽了回去。

    简单的盥洗后，换了常裳，厨房也备好了吃食，慧珠本打算吃饭的时候，表个关心问上几句，不想服了一剂药，身子是乏的撑不住，上下眼皮直打架。胤禛冷眼看了一歇，到底是看不过慧珠靠坐在炕上打盹，扫了眼小娟，沉声道：“扶你家主子下去歇下吧。”小娟有些怕胤禛，听了吩咐，忙不迭弯身唤了几下慧珠，就扶着慧珠上床榻歇下。

    慧珠这一觉睡得很香，枕着棉枕下弘历的来信，闻着床榻上熏着的残荷馨香，在梦里泛起了甜甜的微笑。梦里她已病愈回到了京城，弘历和宝莲在屋里一边玩耍，一边等着她回来；然后，她现在门栏处，喜得兄妹二人顾不得玩耍，直直跑过来，一下扑进了她怀里，手舞足蹈的唤着“额娘”“额娘”……

    胤禛暂处理完手里的事，起身活动活动一身的僵硬，忽听“咯咯”的轻笑声传来，不由迈步饶过屏风，循声到了寝房，就见悠黄的烛火下，映着慧珠那幸福的笑颜，那微微翘起的嘴角挂着满心的喜悦，犹如一朵绽放的玫瑰花般娇艳，让人挪不开视线。

    梦终归是梦，亦有醒来之时。慧珠悠悠转醒之时，心里还有些懊恼，好梦正香，怎么就醒了，不高兴的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惺忪的睡眸，方才睁开眼来，下一瞬，一个笔直的身影就闯入眼里，不禁极短的“啊”了一声。

    胤禛平静的走至床沿边坐下，慧珠思绪还一片混沌之际，就被胤禛一下捏住下颚，灼灼的目光牢牢的锁定在她的面上，让她无从逃避。

    慧珠对两人的相视有些不自在，眼角的余光瞥到窗柩外的暮暗，声音似有嘤咛道：“天都黑了，我竟然睡了这么久。”话落，打破室内的沉静。

    胤禛松开钳制，顺着慧珠的目光也望向窗柩，沉吟道：“一更天了，你也该起来用药了。”说罢，步出了屋子。

    不多时，小宫女鱼贯而入，燃灯，搬几，摆桌，片刻功夫，待慧珠服了药，屋内已亮煌了起来，床榻旁也设了金漆小几，小几上摆着七八个碟碗，隐隐冒着一股饭食的香味。

    慧珠安静的看着小宫女们忙碌的身影，只消一眼，便可从侍立一旁的小娟面上窥知，这些都是胤禛吩咐下去。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慧珠微微摇头，接过小娟递来的小碗，无声的用起，只是这顿饭，她吃的很仔细……

    饭食过后，时辰已不早了，慧珠因下午睡久了，精神不错，也无睡意，又翻出枕下的信函，细读起来。忽听胤禛开口道：“在看什么？倒挺高兴的。”慧珠抬头一笑：“没看什么，一时无聊，就把弘历年前给我写的信翻出来看看，倒挺有意思的。”这是实话，信上写了许多弘历的生活小事，上书房发生的趣事，让慧珠看了，是笑得合不拢嘴。

    胤禛一听，面色顿时不愉，阴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只是把慧珠盯着。

    慧珠笑了会，发觉不对，稍一打眼，就见胤禛拉长着脸，心里琢磨了一下，细细收好信函，想起下午要问的话，便开口道：“爷怎么这时节来承德？今下午见爷风尘仆仆的，不知可是有何急事？”

    胤禛面上稍霁，语气还是冷硬道：“山陕两地连着两年歉收，百姓四处逃难。前一年陕西又地震，兵民受伤者众多。今年沙城又地震，甚至京师地区也有轻微震感，粮食极为不够。”说到这里，胤禛胸腔起伏，一脸震怒道：“先不说这些地方天灾不断，就是现下西陲正在用兵，地方官民运米送饷劳苦至极，可还有人在这上头打主意，竟敢亏空钱粮，还……”

    慧珠一怔，很少见胤禛如此雷霆震怒，有些心惊的唤道：“爷？”胤禛停下话，也知话扯远了，好一阵方平缓了情绪道：“皇阿玛派我到山陕两地查防情况，我路经于此，正好在这歇脚，便过来了，明日下午就得离开。”

    慧珠本能的直呼道：“明天下午？你今天不是才快马加鞭过来的，怎么也该歇山两日才是。”胤禛立刻训道：“是有轻重缓急之分，岂可由我等便宜而为。”慧珠吃了个瘪，讪讪的没再开口。

    胤禛看了眼慧珠，还是缓了几分语气道：“这次一走，差不多也要一月，我听太医说你的病情也就再养一月即刻，唔，就这样吧，到时我返京的时候，你就与我同回吧。”慧珠愣了一下，又忙是点头。胤禛疲惫的揉捏了下眉心，“恩”了一声道：“如此，安置吧。”

    慧珠看着宽衣上榻的胤禛，一丝异样渗入她的心底，不论是否顺路，他总是来了，要接她回到京城，回到雍亲王府，视乎那里就是她的归属……

    忽的，一阵热气在耳垂搔痒，随即只听闷闷的声响传到耳膜：“不许再惯着弘历，居然给他写了整整八十三页的回信，慈母多败儿，可是知道。居然写了八十三页，你就这么多话，居然要写八十三页？”

    慧珠正愣着神，冷不丁被胤禛连声质问，很自然的僵了身子，暗自不停的想着答话，就感到胤禛手臂直接圈了过来，在她腰上摩挲着。慧珠垂下眼眸，等着胤禛下个动作，却听细微的鼾声传来，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昏黄摇曳的烛光下，是遮也遮不住的倦意，不知他正被何事所扰，睡梦中，浓眉依然紧锁。

    慧珠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活得很累，不觉伸手想抚平那眉眼间的褶皱，只听胤禛咕哝了两句，惊得慧珠忙收回了手，绷紧了神经听着动静。然，过了许久，至慧珠也不禁来了睡意时，才感朦胧的意识里好似有人呢喃道：“……弘历八十三页信纸……我连署名……还没八十三个字……醒了……也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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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照顾

﻿    展眼到了蒲月，日子也越来越热了，随着日日上升的暑气，慧珠是一日烦躁过一日，就盼着胤禛早些返京。

    自过了端午，她的病已无大了，原想着胤禛也是差不多的日子，也就要返京了，不想她痊愈了，也不见胤禛捎个要返京的消息，如此，她也只能和着太医、小娟他们干巴巴的等着。

    这日天明，窗外碧幽幽的树上，蝉儿早已叽叽的嚷个不停，小娟打了洗脸水进屋，见慧珠披了单衣倚窗而站，笑道：“外面的蝉声闹人的很，可把主子吵醒了。”慧珠起身走到了洗漱架子旁，扭头睨了眼小娟，咕哝道：“过不了几日就得回去了，到时就是想听还听不着了，吵得好。”小娟知道慧珠这几日是闹着别扭，也没答话，只是笑嘻嘻的浸湿了洋巾给慧珠净面。

    收拾停当，早饭毕，慧珠在屋里打了几个转悠，就待不住了，携了小娟和两个小宫女，便出了屋里，去外面逛逛。

    此时已算得上夏日，整个行宫里碧波粼粼，洲岛桥亭错落掩映，江南水乡的秀雅精致触目可见。慧珠隔开小娟的搀扶，快走几步，不顾一身夏日新衣，靠着一棵古木参天的树干上，恹怏怏的揉着削肩，神情带着几分倦怠，出神的望着一潭湖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时而蹙眉，时而撇嘴，每个定论。

    小娟晓是慧珠要一个人静会，也不上前打扰，领着另两个小宫女在原地候着，再时不时小声嘀咕几句，说说闲话。

    主仆几人在这绿荫下悠着时辰，忽见几个宫女太监慌慌忙忙的跑过来。小娟回看了慧珠，忙跑过前去，压着嗓子低喝道：“慌什么？主子正想着事，莫扰了她。”被唤住的小宫女，喘气道：“小娟姐，四爷受伤了，快叫主子回去吧。”

    小娟一听，脸色骤变，一把拽住小宫女，厉声道：“什么？爷受伤了？”说罢，爷顾不得其他，丢开小宫女的衣袖，撒腿就朝慧珠跑去，惊慌道：“主子，大事不好了，爷受伤了……”

    慧珠紧赶慢赶的回到院子，一眼就瞥见小椂子在窗外焦急的打着转儿，心下登时一沉。小椂子见慧珠回来，眼前一亮，随即跑了过来，抹了把脸，一面引着慧珠往屋里走，一面哽咽道：“爷在回来的路上遇险了，半道上也不敢多耽搁，想着行宫侍卫多，只好快马加鞭的赶来，可一路上，那些贼人竟然还来下毒说话世界手。”

    说话时节，已经进了正屋，慧珠在门栏处顿了顿，双拳不自然紧握，又是令人作恶的血腥味。正想着，门帘一下子被撩开，就见一宫女端盆血水出来，霎时，慧珠眼里闪过一抹慌乱，想也不想的冲出屋子。

    胤禛光着上半身坐着，左边胸膛处一片血肉模糊，一旁的矮塌上摆着一盆混沌着血水的铜盆，和染了血迹的白纱布。慧珠双膝打了个颤，双唇哆嗦着，还没说上一句话，就听胤禛“嘶”了一声，太医忙紧着喉咙道：“爷，再忍忍，奴才把您肩上的腐烂的地方挂掉。”说着太医撂下清理伤口的摆布，拿起一把匕，在火炉上烤了烤，随即举刀对上胤禛的左肩，将伤口旁的肉，一刀一刀的剜下来。

    胤禛双手死死的陷进矮塌上铺设的褥子里，口里紧咬着一捆棉布，头低低的垂着，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额头上冒出的青筋，显出了他的忍耐。

    一时，小宫女唤了清水进屋，乍一见眼前一幕，吓得水盆倒地，湿水四溅。“哐啷”的下一瞬，只听“噗通”一声，小宫女跪在地上，哭哝着声音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慧珠被小宫女的哭声唤过省，勉强敛住心神，挥手打了小宫女下去，刚一抬眼，便对上胤禛不满血丝的黑眸，不可压制的低唤道：“爷……”

    胤禛似有艰难的耷下眼睑，微微抬起右手摆了摆，便不再动作，欲放下手去。

    慧珠眼睛有些酸涩，只觉胤禛好似需要她般，在心里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她已经一下跪坐在矮塌旁，双手紧紧的握住胤禛还未放下的右手。

    温腻的触感传来，胤禛猛然睁眼，阴鸷暗沉的目光向慧珠看去。

    慧珠被看的心惊，反应过来了，忙想丢开胤禛的手，却被胤禛一把回握住，随即手上一阵生疼。

    “啊——”慧珠痛呼一声，下意思的就欲挣扎，忽听太医颤微微的念道：“爷，您再忍忍，碰到骨头，把骨头的腐肉去掉就好了。”

    骨头？慧珠睁大双目，抬看去，只见胤禛全身紧绷，颈脖处青筋楞处，面无表情的脸上，已是扭曲。看着胤禛这般模样，慧珠怔了怔，挣扎的动作不由停了。

    那只抽出来的手，迟疑了一下，又轻抚着覆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浓郁的血腥味已染满整间屋子，太医终于剪下多余的绷带，吁出口长气道：“爷已经包扎好了，后面只要按时换药，三两月间，就可痊愈。”

    听后，胤禛一口吐出白色棉布，神情有丝松懈的吩咐道：“如此，明日下午即刻返京。”太医连连摇头道：“爷，不可，此事万万不可，您的伤不轻，少说也得养半月再启程才是。”

    胤禛感觉右手兀自一紧，转头一看，见慧珠紧咬着下唇，白着一张脸望着他，眉头一皱，沉声道：“最多两日，十二日必须离开。”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求助的看向慧珠。慧珠垂眸避开太医的乞求，淡漠道：“一切凭爷做主。”说完，微微用劲移开双手，站起身。

    “主子……”

    “钮祜禄福晋……”

    小椂子离的最近，上前一步，便是扶住慧珠摇摇欲坠慧珠的身子，急声道：“钮祜福晋，您没事吧？”慧珠笑了笑，就着小椂子的搀扶站稳身子，摇头道：“无事，就腿跪的有些麻了，突然起身，没站住罢了。”说着，又面向胤禛，福身道：“爷您先歇息，妾先下去准备汤药。”说完，转身退下。胤禛狠瞪着慧珠离开的身影，良久，似是用尽了全身劲般，半靠躺在矮塌上，几不可闻道：“下去吧。”

    是夜，已是万籁俱寂，浓墨一样的广幕里，连一弯月牙、一丝星光都未出现。极目望去，似乎一片漆黑，只余这个被夜风缱绻着血腥味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屋子里，侍者退去，慧珠单手捧着一碗碟，另一只手舀起半勺白粥，在唇边轻轻一吹，再送去卧榻在床的胤禛.胤禛喉咙干涩的咽下口里白粥，沉默了下道：“你身子该是全好了，后日启程，也是可以。”慧珠将手里的碗往几上搁下，拿起温湿的棉巾为胤禛拭了拭嘴，半晌才道：“爷不用担心妾，年福晋临盆就是这半月间的时候，爷早些回去也好。”

    闻言，胤禛一把抓住慧珠拿着棉巾的手，不想动作过大扯痛伤口，咧嘴倒吸了口气，却仍是固执的抓着不放，好一会，才缓了痛劲，冷笑道：“你倒把年氏的临盆的日子记得清楚，连我是怎么打算的，你也帮着想好了。”

    慧珠一听这话透着古怪，倒没理胤禛的嘲讽，心下纳闷，暗自琢磨了一番，还是服软道：“既然爷不是因了这事，那还是在行宫养上十天半月回京，就算是要交皇差，想来万岁爷知道您受了伤，晚些回去，也不会怪罪的。”

    听着慧珠的温声细语，胤禛放开她手，目光悠长深远的望向窗道：“时不待我，事不可缓。”慧珠哑然片刻，张了张嘴，声如蚊呐般低吟：“您大可不必如此苦了自己。”胤禛收回目光，没有回答。

    慧珠抬眼望着胤禛苍白的面色，干涸的嘴唇，不觉声音微抬道：“爷，十三日再启程吧。”胤禛眼睛一闪，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皱眉道：“你要求的？”慧珠一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却听胤禛再次问道：“你要求的？”

    见状，慧珠有些不敢迎向胤禛幽亮的眼睛，心里捣鼓了几下，只道无法，这才点头“恩”了声。胤禛听了答话，没有做出应允，反是溢出了一声轻叹道：“我累了。”慧珠不信的瞪向胤禛，见他闭着双眼，撇撇嘴，倒没多言，还是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伤口，服侍他躺下。

    二日，太医来诊脉，胤禛突然出声道：“十三日启程返京。”众人愣住，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是小禄子惊喜的一下子跪地应了声“喳”，众人这才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接下来三人，胤禛在慧珠衣不解带的近身照顾下，面色已恢复些微血色。至五月十三日，启程回京。路上，慧珠仍是亲力亲为的照顾胤禛，许是慧珠悉心的照料，又或是有太医跟着，好药伺候着，近半月的行程，胤禛伤势非但没恶化，还有好转趋势。

    如是，一行数十人，在五月二十五日抵达京城。

    181，事故

    当马车进入城门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西沉的落日，如血似幻，一道道斑驳的霞光朦朦胧胧的笼罩了整个天际，刹那间，天边的缕缕流云被染成了红彤彤的一片，映的一切都似那般嫣红瑰丽。

    慧珠放下窗帷，阻挡了映染的丹霞，顿时，宽敞的马车随之黯淡了下来。胤禛眯了眯眼，握笔踌躇，盯着折子上的墨迹似有沉思。

    慧珠转过身子，见胤禛停笔便道：“爷，天色不早了，眼看就要到府了，还是收拾了笔墨吧。”胤禛皱皱眉没说话，慧珠轻叹一声道：“爷主管户部，户部事情琐碎，不外乎钱粮以及底下官员借贷二事。这两件事都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水至清则无鱼，想要彻底清除钱粮亏空是不可能的。但可采取措施减少钱粮亏空，或者小惩大诫就是了。

    胤禛变色，道：“水至清则无鱼？难道由着他们贪，由着他们枉顾百姓，枉顾朝廷。位极人臣，父母之官，竟敢如此妄为，岂可轻饶。明知西陲用兵，粮食短缺，这次若不是年羹尧一己之力，善于调度，我八旗子弟没被…….咳咳咳……”说这话已是咳嗽不已。

    慧珠忙不迭的凑过身去，倒了杯清水送到胤禛嘴边，一边轻拍胤禛的后背，一边念叨道：“妾一个内宅妇人，也不懂什么户部朝廷大事，只是就事论事，诺大个天下，什么人也有，贪念野心，能止得住？就是佛祖不也是说“无奈人心渐开明，贪嗔痴恨爱恶欲”，既然佛祖都对人的这七点叹息，何况是天下凡人呢？爷又何苦去强求这些？”——

    说到后来，忍不住泛起嘀咕到：“还不如想想自个儿，被人莫名其妙的刺伤了，还愣是逮不住一点把柄，硬生生吃个闷亏．．．．．．”

    一语未了，只听胤禛怒道：“钮祜禄氏，”慧珠自知失言，忙止了话。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胤禛这次受伤和探查钱粮亏空、西陲战事有关，可又查不出里面的事，只得咽下这口气，这对向来睚眦必报的胤禛来说，无疑是不悦到了极点。

    胤禛阴沉着一张脸，将茶盏重重往几上一搁，冷笑道：“看来，行宫那地确实有灵气，还养人，你就在那待了大半年，现在是这般的有见解了，能拿主意了。”

    慧珠瞅了胤禛好几眼，却没去搭理他的话，这十多天相处下来，她也说了些逆他意思的话，不过胤禛也就面上冷几句，只要不太过，该守的规矩守了，倒不会真拿她怎么样。想到这里，慧珠心里不由软了几分，语气温和道：“爷，您莫动怒，朝廷的事也不急于一时半会，还是让妄把这笔墨收捡了吧，要不了几刻钟，就到府门口了。”说着已动手收拾起来了。

    二人一路无话，不多时，只感觉马车跟跄一下，慧珠估摸着是到了，心里正有些雀跃，就听小然子在外说道：“爷、钮祜禄福晋，到府门了。”话落，小禄子亲自撩开帘子。

    胤禛起了身，要下马车，感觉慧珠没有跟上，扭过头，微带疑惑道：“怎么了？”慧珠讪笑一声，迟疑地伸出手，半搀扶着胤禛下了马车。

    果不其然，初一站定，只见府门外众人视线灼热地向这年来，慧珠不大喜欢地蹙了蹙眉心，抬眼望去，一一扫过众人，却没看见弘历兄妹，不由扫兴地收回视线，微微垂，搀扶着胤禛往前走去。

    乌喇那拉氏等人不知胤禛受了伤，忽见胤禛与慧珠举止亲密的下了马车，面上皆是一僵，片刻后，方扬了笑容，迎上前去，行礼道安。

    胤禛示意慧珠扶着前行几步，及至乌喇那拉氏跟前，虚扶一把道：“福晋，起来吧。”

    此时走进了，喇那拉氏只轻轻一瞥，便知道慧珠是搀扶着胤禛过来，又觑胤禛面色苍白，蓦然一惊，莫不是路上胤禛出了意外。想到这个可能，乌喇那拉氏心里担忧不已，可顾颜面，只得压下惊异，一副常态道了谢，又大度道：“爷，毋须念着妄，倒是年妹妹临盆在即，还只身恭候一个多时辰，却是让妄等钦佩。”

    年氏失神地由弄嬷嬷扶着，心下一片凄凉，今一大早得了胤禛回京的消息，她就一心企盼着，到了下午，更是不顾身怀六甲的身子，随着众人在门外等了近二个时辰，腰腿酸麻了517Ζ，也犹自不知。可等啊等，等到日头偏西，黄昏来袭之时，等到的却是胤禛和慧珠一起回来！胤禛居然还亲自去行宫接慧珠回来！

    年氏只觉她心浮不定，胤禛和慧珠亲密相扶的画面，犹如一把尖利的匕狠狠扎进了她的心头。

    然，现在尽管年氏醋意横生，大腹便便，但她依然是美丽的，尤其在这（封魔时刻－－－－原图上文字，没看懂什么意思）的黄昏之初，经那晚霞红光映照，年氏芙蓉面上，透出粉盈盈的红色，娇艳欲滴，不知是残西斜的美丽迷炫了人眼，还是佳人的月貌花容乱了人心？

    胤禛顺着乌喇那拉氏的话，目光渐是移向年氏，直至看见年氏高高隆起的腹部，目光当下掠过一抹沉色。

    年氏知道胤禛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自敛心神，就着刑嬷嬷的搀扶，微移莲步，盈盈一拜道：“妾年氏，恭贺爷回府。”胤禛冰冷的目光瞪向刑嬷嬷，刑嬷嬷生生打了个寒颤，不禁往后移了下身子，年氏微微挡过刑嬷嬷，水眸轻抬道：“爷，不怪刑嬷嬷，她也是听了妾的吩咐行事。”胤禛不再多做理会，颔道：“你身子重，起来吧。”

    李氏被冷落一旁，自觉面上无光，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只见她快走几步，撇过年氏，到了胤禛跟前，一面行礼，一面笑道：“都快掌灯时分，府里还设着宴，就等着给爷和钮祜禄妹妹接风洗尘呢。”胤禛也觉得有些乏了，便允话道：“嗯，那就先时府吧。”说着，一贯冷面的率先往府里而行。

    众人待胤禛上了府门石阶，方起身随着往府里走去。年氏远远落后众人，银牙紧咬，就连被李氏轻轻撞开也毫无所感，只是直盯盯地望着慧珠搀扶在胤禛胳膊上的手，久久不能收回目光。

    刑嬷嬷替年氏感到委屈，却也无可奈何，遂喟叹一声后，勉强笑道：“主子，还是先跟着回府吧。”年氏没有吱声儿，木然地将手搭在刑嬷嬷的臂上，拾介而上。

    “啊－－－－”年氏忽然大叫，刑嬷嬷等仆人更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声骤响。

    慧珠不明所以地停住脚步，纳闷地随众人回看去，正好惊见年氏整个身子往后仰去，幸亏刑嬷嬷眼疾手快拉住年氏，可年氏毕竟身子重了，只见年氏“噔”地一下跪坐到石阶上，随即，由着重力，和刑嬷嬷一起往下滑落石阶。

    一番动作极快，众人来不及反应间，年氏已滴落到地，捂着肚子痛叫出声。

    乌喇那拉氏震惊片刻，忙是焦急的吆喝道：“愣着干么，还不快扶年妹妹起来，还有，快去请太医，还有……不好，怎么羊水破了……你，快进年妹妹院里，让稳婆准备好。”乌喇那拉氏慌而不乱的张罗完，人已快步向年氏疾步过去。

    胤禛见年氏如此，亦是一惊，忙阔步（向过－－－原图语）走去，奈何走的过急，又是一陈咳嗽。

    慧珠见许多人围着年氏，心道无事，便扶着胤禛的背道：“爷，您急什么？年福晋那有许多人看着，她又是足月了的，该是出不了什么大事，您先紧着自个儿的身子才是。”胤禛一手扶在府大门的门栏上，一手就着慧珠的搀扶，大口喘着气，胸腔起伏，微失血色的面上一片异样的潮红。

    正倚门喘息间，年氏被人抬了起来，晃神一瞥，却见胤禛和慧珠杵立在大门栏上，霎时瞳孔放大，哭嚷道：“爷……爷……”

    胤禛喘息稍止，听闻年氏的哭唤声，正了脸色，想抬脚跟去，却脚下虚浮，心里想着年氏是足了月的，又有稳婆太医在，侄也稳妥，也不勉强跟上，免得失了颜面，于是沉声吩咐道：“福晋，年氏你先帮着照看着，我随后就到。”众人听了胤禛的吩咐，便不再顾及年氏的意愿，忙抬着年氏急急忙忙向院子赶去。

    随后，因年氏突生事故，晚间的洗尘宴也无人记起，府内上下几百双眼睛都注视着年氏的院子。而慧珠也因年氏一事，无暇顾及弘历、宝莲，一直陪着胤禛与乌喇那拉氏、李氏坐镇年氏上房，直至当日夜里，亥时将阑之时，年氏终于诞下一子，虽说稚子体弱面黄，倒也母子平安。

    182又离

    夜已经深了,小娟提着一盏白色绢沙的八角花灯,在长长的廊道前为慧珠引着路,一陈微凉的夜风袭来,漆红把柄上缀着的珠穗流苏随之晃动,昏黄的烛火也闪动不停,打下一片参差的光影.

    慧珠看了眼小娟手上忽明忽暗的提灯，别致而精美，是从年氏那借用拿的，这让她不由回想起方才在年氏院里的情景。

    喧嚷的上房里，待与喇那拉氏打理完一应琐事，该说的喜话也道了一遍后，按着数十年如一日不变的规矩，胤禛该是和乌喇那拉氏一起回正院歇宿，而她与李氏也该各回各院。然而，却在她前脚刚出了年氏院门，后脚就有小禄子追赶上来，说是胤禛让她夜里候着。

    慧珠晃了晃头，不明白胤禛的用意，只知他如此做派，定会为她招来不少妒意。光是今日晚间，她与胤禛一起下马车那会就引了众人目光，且不算上年氏被剥了意愿，强制抬回府里时，对她投来的深深的嫉妒，以及抹也抹不掉的怨恨。

    想到这儿，慧珠淡出一丝苦笑，从天刚黑的时候，她就盼着把她的宝莲从乌喇那拉氏院里接回来，可现在子夜将至，她连一顿饭食也没用上外，更是连宝莲的影子也没瞅着，还无端端惹来一身妒恨。

    夜里行走匆匆，未及多时，远远可见那熟悉的院子里灯火煌煌。见状，慧珠摒弃了纷然思绪，和小娟对笑一眼，便又加快了步子，向明亮的灯火处行去。

    还未走近，只听小然子惊咋蹦达道：“主子回来了，主子回来了。”接着，一溜儿七八个人影忙是迎了过来，齐刷刷地跪地叩道：“恭迎主子回府。”

    慧珠只觉心下一松，一种归家之感油然而生，轻道了声起来吧，就杵着原地，仰头望着院门两边高挂的红色灯笼，忽的感触起来。素心等人见慧珠这副若有所感的模样，以为是年氏产子的事绕住了，心里琢磨不定，面上就有些小心翼翼的侍立一旁。

    半晌，素心在众人眼色催促下，踌躇道：“主子，夜深了，还是先进院吧，奴婢已烧了水，备了些简单的吃食。”慧珠扭过头，暗下拭了下眼角，方回身一把拉住素心躬着的身子，有些哽咽道：“素心，这大半年多亏了你帮我照应着。”素心闻声落泪道：“奴婢应该的，只要主子平安回来就好，奴婢听说是那大一只巨熊，奴婢真怕……”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

    慧珠听着素心饱含哭泣的话语，看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心里有点失落、有点迷茫、却还有丝淡淡的喜悦。一时间，究竟是如何作想，也理不清个儿头绪，况且她又是大病初愈，这会时了里屋，燃香、软卧一见，初时的激动渐渐淡去，疲乏困顿齐是涌来，也不怠多说。遂进屋围灯说了几句话，三言两语道了行宫里的事，便打着呵欠沐浴更衣，至外间鼓声交过三下，才身着单衣出了浴房。

    此时，灯火已灭，张嬷嬷、阿杏她们已被谴下睡去，院子里又恢复了深夜的寂静。慧珠环视了下院落，一片夜阑人静，心里有些抱怨，都这大晚上了，也不知胤禛还过来与否，若是不来，那她岂不是要等上一夜，可明白还有场硬仗要打，毕竟宝莲现在是由乌喇那拉氏抚养着。

    心念翻搅间，已时了上房，慧珠捋了捋垂落下来的温，又略向素心打了个眼色，素心明白，上前半步，撩开帘子，还没侧身让慧珠进屋，就顿住动作，低头，径直走到胤禛跟前，微微福了个身，直接文明话道：“爷，路途疲乏，您又有伤在身，有何事要特意过来，寻了妾？”胤禛没有回答，反是上下打量了下慧珠，皱了皱眉，语气有些重责道：“初夏时节，早晚都凉，你倒好，湿着头就出来了。自个人都照顾不好，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照顾弘历兄妹的。”

    胤禛爱挑刺，这是慧珠近来相处才现，也就由他念几句，自个儿走到一旁木架子旁，拿起一方棉巾，单偏过头，一面用着棉巾擦拭着丝，一面斜着眼睨向胤禛，随意道：“是妾忽了。”

    6楼

    胤禛眉梢一跳，先会慧珠一进屋子，就觉得她素丽光艳，现下举止流态间，更隐隐流露出别样风情。慧珠察觉异样，柳眉轻挑，疑惑地“嗯”了一声，想着胤禛还没说过什么事，于是又问道：“爷，急着寻妾可是有可事要吩咐？”

    胤禛仍是没有回答，面上反而黑了几分，微咳一下，视线落在小几上的吃食，掩饰道：“湿擦个半干，就过来用些清粥小菜，垫下肚子。”如是，慧珠只好歇过话，应了胤禛的吩咐，重新拿了方棉披在肩上，依言过去坐下。

    二人默不作声的用罢夜食，左右退下，慧珠扶着他到案桌前坐下，晃眼一年，案桌前竟然摆着钱粮亏空的草案，不由瞠大双目，看这架势，莫不是今晚通宵达旦。

    正想着，只听胤禛竖起笔管，一派淡然道：“研墨吧，今晚我得把这再修一修，你若是困了，有生茶，喝些倒也能去些睡意。”听后，慧珠一愣，反应过来时，见胤禛已埋桌案，只得咽下闷气，不声不响的研磨递纸，可心里大抵不舒服，竟不觉轻唤声：“爷……”

    胤禛驻笔抬头，问道：“什么事？”慧珠掩饰一笑道：“没什么，就是爷身子还虚着，熬夜终是不了。再说这也不急于一时，明日再写也是。”胤禛似想起一事，把笔往砚台上搁下，身子往后一仰，“哦”了一声道：“忘了给你说了，明早你我就要搬去圆明园小住，皇阿玛在畅春园里，我正好赶在明日去北郊时候递上去。”话顿了一顿，沉思了一下，补充道：“这事我已跟福晋打了招呼，我要去圆明园养伤，你照顾我也惯了，就让你随侍，她也是这般提议的。”

    乌喇那拉氏也提议让她随侍？慧珠念头一转，急忙问道：“那宝莲呢？还是让福晋照顾吗？”胤禛扫了眼满脸急色的慧珠，方道：“福晋是夸了你，说你们母女分开时候久了，让你明日先去她院子带了宝莲，再去圆明园。”

    慧珠听了这话，心里大喜，却又不敢相信如此容易，忙问道：“真的？宝儿明早我就可以接回来了？”胤禛这慧珠一惊一乍有些不喜，但也没说什么，点了下头算是做了回答，末了还另迟疑道：“皇阿玛可能让弘历在园子陪你，也许吧。”说着，口里含着“也许”二字，良久呢喃自语。

    慧珠已被满是惊喜所淹没，没顾着胤禛有反常，兀自沉浸在思绪里，一心想着弘历兄妹是高了还是矮了，瘦了还是胖了。直至胤禛唤了声，方笑着醒过神，又安静的在一旁研起磨来。

    是夜，灯明火耀，香薰馥郁，墨迹挥毫。屋里亮堂了一夜，胤禛勤勉了一夜，慧珠亦是相陪一夜……

    次日清晓，慧珠服侍了胤禛用了药，稍作收拾，便去正院给乌喇那拉氏请安。这会儿，晨光熹微，天还是灰蒙蒙的，正院里，只有粗使下人在打扫庭院，忽见慧珠穿戴整齐的出现，皆是一怔，还是一有眼色的中年婆子唤了声“钮祜禄福晋”，五六人晨扫的下人这才赶紧跪下行礼请安。

    慧珠面色淡漠的颔应了，心里却想着，这在的请安声，正屋子里该有人听见了，不然让她差了人冒冒失失进去传话，总是不好的。一番过个思量，计较已定，慧珠便耐了性子立在正屋外侯着。

    天渐渐亮了，暮色的雾霭失去了方踪，明媚的阳光已穿过缕缕薄云倾泻下来，慧珠拦手挡着眼睑前，望了望上方，似被金色的晨光晃了眼，不适的眉心紧锁。

    小然子窥了下慧珠的神色，小声嘟囔道：“主子，您也等了半个多时辰了，要不让差人通传一声。”慧珠摇摇头，有些倦怠地道：“至多不过一个时辰，再等等吧。”小然子往朱红的漆搧六上瞪了一眼，才垂负立。

    忽的，只听“吱呀”一声，炫目的金漆两搧大门应声而开，王嬷嬷走出屋来，一见慧珠主仆，讶异的张大嘴，随即忙蹲安请罪道：“奴婢该死，不知钮祜禄福晋在外等候，还请责罚。”慧珠打起精神含笑道：“嬷嬷言重了，我也是刚来片刻，只是莫扰了福晋的安，就不好了。”说着微扶一把。

    王嬷嬷顺势起了身，笑道：“不打扰，福晋昨晚歇的晚，今早也就多睡了会，不过还是钮祜禄福晋时辰捏得准，福晋她刚是起身，还请您遂老奴来。”慧珠回了个笑，留了小然子屋外侯着，与王嬷嬷进了正屋。

    183团聚

    184章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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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事故

﻿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事故

    当马车进了城门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西沉的落日，如血似幻，一道道斑驳的霞光朦朦胧胧的笼罩了整个天际，刹那间，天边的缕缕流云被染成红彤彤的一片，映得一切都似那般嫣红瑰丽。

    慧珠放下窗帷，阻挡了映染的丹霞，顿时，宽敞的马车内随之黯淡了下来。胤禛眯了眯眼，握笔踌躇，盯着折子上的墨迹似有沉思。

    慧珠转过身子，见胤禛停笔便道：“爷，天色不早了，眼看就要到府了，还是收拾了笔墨吧。”胤禛皱皱眉没说话，慧珠轻叹一声道：“爷主管户部，户部事情琐碎，不外乎是钱粮以及底下官员借贷二事，这两件都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水至清则无鱼，想要彻底消除钱粮亏空是不可能的，但可采取措施减少钱粮亏空，或者小惩大戒就是了。”

    胤禛变色，板脸道：“水至清则无鱼？难道由着他们贪，由着他们枉顾百姓，枉顾朝廷。位极人臣，父母之官，竟敢如此妄为，岂可轻饶。明知道西陲用兵，粮食短缺，这次若不是年羹尧一己之力，擅于调度，我八旗子弟没被……咳咳咳……”说着话，已是咳嗽不止。

    慧珠忙不迭凑过身去，到了杯清水送到胤禛嘴边，一边轻拍着胤禛的后背，一边念叨道：“妾一个内宅妇人，也不懂什么户部朝廷大事，只是就事论事，倘大个天下，什么人也有，贪念、野心能止得住？就是佛主不也是说‘无奈人心渐开明，贪嗔痴恨爱恶欲’，既然佛祖都对人的这七点叹息，何况是天下凡人呢？爷又何苦去强求这些？”说到后来，忍不住泛起嘀咕道：“还不如想想自个儿，被人莫名其妙的刺伤了，还愣是逮不住一点把柄，硬生生吃个闷亏……”

    一语未了，只听胤禛怒道：“钮祜禄氏。”慧珠自知失言，忙止了话。其实，她心里也是明白，胤禛这次受伤和探查钱粮亏空、西陲战事有关，可又查不出里面的事，只得咽下这口气，这对向来睚眦必报的胤禛来说，无疑是不悦到了极点。

    胤禛阴沉着一张脸，将茶盏重重往几上一搁，冷笑道：“看来，行宫那地确实有灵气，还养人，你就在那待了大半年，现在是这般的有见解了，能拿主意了。”

    慧珠瞅了胤禛好几眼，却没去搭理他的话，这十多天相处下来，她也说了些逆他意思的话，不过胤禛也就面上冷几句，只要不太过，该守的规矩守了，倒不会真拿她怎么样。想到这里，慧珠心里不由软了几分，语气温和道：“爷，您莫动怒，朝廷的事也不及于这一时半会，还是让妾把这笔墨收捡了吧，要不了几刻钟，就到府门口了。”说着已动手收拾起来了。

    二人一路无话，不多时，只感觉马车踉跄了一下，慧珠估摸着是到了，心里正有些雀跃，就听小然子在外说道：“爷、钮祜禄福晋，到府门了。”话落，小禄子亲自撩开帘子。

    胤禛起了身，要下马车，感觉慧珠没有跟上，扭过头，微带疑惑道：“怎么了？”慧珠讪笑一声，迟疑的伸出手，半搀扶着胤禛下了马车。

    果不其然，初一站定，只见府门外众人视线灼热的向过看来，慧珠不大喜欢的蹙了蹙眉心，抬眼望去，一一扫过众人，却没看见弘历兄妹，不由扫兴的收回视线，微微垂首，继续搀扶着胤禛往前走去。

    乌喇那拉氏等人不知胤禛受了伤，忽见胤禛与慧珠举止亲密的下了马车，面上皆是一僵，片刻后，方扬了笑容，迎上前去，行礼道安。

    胤禛示意慧珠扶着前行几步，及至乌喇那拉氏跟前，虚扶一把道：“福晋，起来吧。”

    此时走进了，喇那拉氏只轻轻一瞥，便知慧珠是搀扶着胤禛过来，又觑胤禛面色苍白，蓦然一惊，莫不是路上胤禛出了意外。想到这个可能，乌喇那拉氏心里担忧不已，可顾着颜面，只得压下惊异，一副常态道了谢，又大度道：“爷，毋须念着妾，倒是年妹妹临盆在即，还只身恭候一个多时辰，却是让妾等钦佩。”

    年氏失神的由刑嬷嬷扶着，心下一片凄凉，今一大早得了胤禛回京的消息，她就一心企盼着，到了下午，更是不顾身怀六甲的身子，随着众人在门外等了近二个时辰，腰腿酸麻了，也犹自不知。可等啊等，等到日头偏西，黄昏来袭之时，等到的却是胤禛和慧珠一起回来！胤禛居然还亲自去行宫接慧珠回来！

    年氏只觉她心浮不定，胤禛和慧珠亲密相扶的画面，犹如一把尖利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她的心头。

    然，现下尽管年氏妒意横生，大腹便便，但她依然是美丽的，尤其在这封魔时刻的黄昏之初，经那晚霞红光映照，年氏芙蓉面上，透出粉盈盈的红色，娇艳欲滴，不知是残阳西斜的美丽迷炫了人眼，还是佳人的月貌花容乱了人心？

    胤禛顺着乌喇那拉氏的话，目光渐是移向年氏，直至看见年氏高高隆起的腹部，目光当下掠过一抹沉色。

    年氏知道胤禛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自敛心神，就着刑嬷嬷的搀扶，微移莲步，盈盈一拜道：“妾年氏，恭贺爷回府。”胤禛冰冷的目光瞪向刑嬷嬷，刑嬷嬷生生打了个寒颤，不禁往后移了下身子，年氏微微挡过刑嬷嬷，水眸轻抬道：“爷，不怪刑嬷嬷，她也是听了妾的吩咐行事。”胤禛不再多做理会，颔首道：“你身子重，起来吧。”

    李氏被冷落一旁，自觉面上无光，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只见她快走几步，撇过年氏，到了胤禛跟前，一面行礼，一面笑道：“都快掌灯时分，府里还设着宴，就等着给爷和钮祜禄妹妹接风洗尘呢。”胤禛也觉有些乏了，便允话道：“恩，那就先进府吧。”说着，一贯冷面的率先往府里而行。

    众人待胤禛上了府门石阶，方起身随着往府里走去。年氏远远落后众人，银牙紧咬，就连被李氏轻轻撞开也毫无所感，只是直盯盯的望着慧珠搀扶在胤禛胳膊上的手，久久不能收回目光。

    刑嬷嬷替年氏感到委屈，却也无可奈何，遂喟叹一声后，勉强笑道：“主子，还是先跟着回府吧。”年氏没有吱声儿，木然的将手搭在刑嬷嬷的臂上，石阶而上。

    “啊——”年氏忽然大叫一声，刑嬷嬷等仆从更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声骤响。

    慧珠不明所以的停住脚步，纳闷的随众人回首看去，正好惊见年氏整个身子往后仰去，幸亏刑嬷嬷眼疾手快拉住年氏，可年氏毕竟身子重了，只见年氏“噔”的一下跪坐到石阶上，随即，由着重力，和刑嬷嬷一起往下滑落石阶。

    一番动作极快，众人来不及反应间，年氏已滚落到地，捂着肚子痛叫出声。

    乌喇那拉氏震惊片刻，忙是焦急的吆喝道：“愣着干忙，还不快扶年妹妹起来，还有，快去请太医，还有……不好，怎么羊水破了……你，快进年妹妹院里，让稳婆准备好。”乌喇那拉氏慌而不乱的张罗完，人已快步向年氏疾步过去。

    婆子嬷嬷闻声，忙要抬着年氏起身，不想年氏却挣扎的隔开众人的搀扶，痛叫道：“爷，妾肚子好疼啊……啊……肚子……爷，我们的孩子……”乌喇那拉氏一把抓住年氏的挣扎不停的手，神情急切道：“年妹妹……你坚持坚持，不会有事的……你看，爷过来了……”

    胤禛见年氏如此，亦是一惊，忙阔步向过走去，何奈走的过急，又是一阵咳嗽。

    慧珠见许多人围着年氏，心道无事，便扶着胤禛的背道：“爷，您急什么？年福晋那有许多人看着，她又是足月了的，该是出不了什么大事，您先紧着自个儿的身子才是。”胤禛一手扶在府大门的门栏上，一手就着慧珠的搀扶，大口喘着气，胸腔欺负，微失血色的面上一片异样的潮红。

    正倚门喘息间，年氏被人抬了起来，晃神一瞥，却见胤禛和慧珠杵立在大门栏上，霎时瞳孔放大，哭嚷道：“爷……爷……”

    胤禛喘息稍止，听闻年氏的哭唤声，正了脸色，想抬脚跟去，却脚下虚浮，心里想着年氏是足了月的，又有稳婆太医在，倒也稳妥，也不勉强跟上，免得失了颜面，于是沉声吩咐道：“福晋，年氏你先帮着照看着，我随后就到。”众人听了胤禛的吩咐，便不再不顾及年氏的意愿，忙抬着年氏急急忙忙向院子赶去。

    随后，因年氏突生事故，晚间的洗尘宴也无人记起，府内上下几百双眼睛都注视着年氏的院子。而慧珠也因年氏一事，无暇顾及弘历、宝莲，一直陪着胤禛与乌喇那拉氏、李氏坐镇年氏上房，直至当日夜里，亥时将阑之时，年氏终于诞下一子，虽说稚子体弱面黄，倒也母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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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又离

﻿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又离

    夜已经深了，小娟提着一盏白色绢沙的八角花灯，在长长的廊道前为慧珠引着路，一阵微凉的夜风袭来，漆红把柄上缀着的珠穗流苏随之晃动，昏黄的烛火也闪动不停，打下一片参差的光影。

    慧珠看了眼小娟手上忽明忽暗的提灯，别致而精美，是从年氏那借用拿的，这让她不由回想起方才在年氏院里的情景。

    喧嚷的上房里，待乌喇那拉氏打理完一应琐事，该说的喜话也道了遍后，按着数十年如一日不变的规矩，胤禛该是和乌喇那拉氏一起回正院歇宿，而她与李氏也该各回个院。然而，却在她前脚刚出了年氏院门，后脚就有小禄子追赶上来，道是胤禛让她夜里侯着。

    慧珠轻晃了晃头，不明白胤禛的用意，只知他如此做派，定会为她招来不少妒意。光是今日晚间，她与胤禛一起下马车那会就引了众人目光，且不算上年氏被剥了意愿，强制抬回府里时，对她投来的深深嫉妒，以及抹也抹不掉的怨恨。

    想到这儿，慧珠淡出一丝苦笑，从天刚黑的时候，她就盼着把她的宝莲从乌喇那拉氏院里接回来，可现在子夜将至，她连一顿饭食也没用上外，更是连宝莲的影子也没瞅着，还无端端惹来一身妒恨。

    夜里行走匆匆，未及多时，远远可见那熟悉的院子里灯火煌煌。见状，慧珠摒弃了纷然思绪，和小娟对笑一眼，便又加快了步子，向明亮的灯火处，行去。

    还未走近，只听小然子惊咋蹦跶道：“主子回来了，主子回来。”接着，一溜儿七八个人影忙是迎了过来，齐刷刷的跪地叩首道：“恭迎主子回府。”

    慧珠只觉心下一松，一种归家的之感油然而生，轻道了声起来吧，就杵着原地，仰头望着院门两边高挂的红色灯笼，忽的感触起来。素心等人见慧珠这副若有所感的模样，以为是被年氏产子的事扰住了，心里琢磨不定，面上就有些小心翼翼的侍立一旁。

    半响，素心才在众人眼色催促下，踌躇道：“主子，夜深了，还是先进院吧，奴婢已烧了水，备了些简单的吃食。”慧珠扭过头，暗下拭了下眼角，方回身一把拉住素心躬着的身子，有些哽噎道：“素心，这大半年多亏了你帮我照应着。”素心闻声落泪道：“奴婢应该的，只要主子平安回来就好，奴婢听说是那大一只巨熊，奴婢真怕……”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

    慧珠听着素心饱含哭泣的话语，看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心里有点失落、有点迷茫、却还有丝淡淡的喜悦。一时间，究竟是如何作想，也理不清个儿头绪，况且她又是大病初愈，这会进了里屋，燃香软卧一见，初时的激动渐渐淡去，疲乏困顿齐是涌来，也不怠多说。遂进屋围灯说了几句话，三言两语道了行宫里的事，便打着呵欠沐浴更衣，至外间鼓声交过三下，才身着单衣出了浴房。

    此时，灯火已灭，张嬷嬷、阿杏她们已被遣下睡去，院子里又恢复了深夜的寂静。慧珠环视了下院落，一片夜阑人静，心里有些抱怨，都这大晚上了，也不知胤禛还过来与否，若是不来，那她岂不是要等上一夜，可明日还有场硬仗要打，毕竟宝莲现在是由乌喇那拉氏抚养着。

    心念翻搅间，已进了上房，慧珠捋了捋垂落下的湿发，又略向素心打了个眼色，素心明白，上前半步，撩开帘子，还没侧身让慧珠进屋，就顿住动作，低头小声道：“主子，爷和禄公公在屋里呢。”说罢，撩着帘子垂首而立。

    慧珠对着素心点了下头，随即迈步进了里屋，径直走到胤禛跟前，微微福了个身，直接言明话道：“爷，路途疲乏，您又有伤在身，有何事要特意过来，寻了妾？”胤禛没有回答，反是上下打量了下慧珠，皱了皱眉，语气有些重责道：“初夏时节，早晚都凉，你倒好，湿着头发就出来了。自个人都照顾不好，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照顾弘历兄妹的。”

    胤禛爱挑刺，这是慧珠近来相处才发现，也就由他念几句，自个儿走到一旁木架子旁，拿起一方棉巾，单偏过头，一面用着棉巾擦拭着发丝，一面斜着眼睨向胤禛，随意回道：“是妾疏忽了。”

    胤禛眉梢一跳，先会慧珠一进屋子，就觉得她素丽光艳，现下举止流态间，更隐隐流露出别样风情。慧珠察觉异样，柳眉轻挑，疑惑的“恩”了一声，想着胤禛还没说过来何事，于是又问道：“爷，急着寻妾可是有何事要吩咐？”

    胤禛仍是没有回答，面上反而黑了几分，微咳一下，视线落在小几上的吃食，掩饰道：“湿发擦个半干，就过来用些清粥小菜，垫下肚子。”如是，慧珠只好歇过话，应了胤禛的吩咐，重新拿了方棉巾披在肩上，依言过去坐下。

    二人默不作声的用罢夜食，左右退下，慧珠扶着他到案桌前坐下，晃眼一看，案桌前竟然摆着钱粮亏空的草案，不由瞠大双目，看这架势，莫不是今晚通宵达旦。

    正想着，只听胤禛竖起笔管，一派淡然道：“研墨吧，今晚我得把这再修一修，你若是困了，有生茶，喝些倒也能去些睡意。”听后，慧珠一愣，反应过来时，见胤禛已埋首桌案，只得咽下闷气，不声不响的研磨递纸，可心里大抵不舒服，竟不觉轻唤出声：“爷……”

    胤禛驻笔抬头，问道：“什么事？”慧珠掩饰一笑道：“没什么，就是爷身子还虚着，熬夜终是不好。再说这也不急于一时，明日再写也是。”胤禛似想起一事，把笔往砚台上搁下，身子往后一仰，“哦”了一声道：“忘了给你说了，明早你我就要搬去圆明园小住，皇阿玛在畅春园里，我正好赶在明日去北郊的时候递上。”话顿了一顿，沉思了一下，补充道：“这事我已跟福晋打了招呼，我要去圆明园养伤，你照顾我也惯了，就让你随侍，她也是这般提议的。”

    乌喇那拉氏也提议让她随侍？慧珠念头一转，急忙问道：“那宝莲呢？还是让福晋照顾吗？”胤禛扫了眼满脸急色的慧珠，方道：“福晋是夸了你，说你们母女分开时候久了，让你明日先去了她院子带了宝莲，再去圆明园。”

    慧珠听了这话，心里大喜，却又不敢相信如此容易，忙问道：“真的？宝儿明早我就可以接回来了？”胤禛对慧珠一惊一咋有些不喜，但也没说什么，点了下头算做了回答，末了还另迟疑道：“皇阿玛可能让弘历顾园子陪你，也许吧。”说着，口里含着“也许”二字，良久呢喃自语。

    慧珠已被满是惊喜所淹没，没顾着胤禛的反常，兀自沉浸在思绪里，一心想着弘历兄妹是高了还是矮了，瘦了或是胖了。直至胤禛唤了声，方笑着醒过神，又安静的在一旁研起磨来。

    是夜，灯明火耀，香薰馥郁，墨迹挥毫。屋里亮堂了一夜，胤禛勤勉了一夜，慧珠亦是相陪一夜……

    次日清晓，慧珠服侍了胤禛用了药，稍作收拾，便去正院给乌喇那拉氏请安。这会儿，晨光熹微，天还是灰蒙蒙的，正院里，只有粗使下人在打扫庭院，忽见慧珠穿戴整齐的出现，皆是一怔，还是一有眼色的中年婆子唤了声“钮祜禄福晋”，五六个晨扫的下人这才赶紧跪下行礼请安。

    慧珠面色淡漠的颔首应了，心里却想着，这大的请安声，正屋子里该有人听见了，不然让她差了人冒冒失失进去传话，总是不好的。一番过个思量，计较已定，慧珠便耐了性子立在正屋外侯着。

    天渐渐亮了，暮色的雾霭失去了方踪，明媚的阳光已穿过缕缕薄云倾泻下来，慧珠拦手挡着眼睑前，望了望上方，似被金色的晨光晃了眼，不适的眉心紧锁。

    小然子窥了下慧珠的神色，小声嘟囔道：“主子，您也等了半个多时辰了，要不让差人通传一声。”慧珠摇摇头，有些倦怠的道：“至多不超过一个时辰，在等等吧。”小然子往朱红的漆搧门上瞪了一眼，才垂首负立。

    忽的，只听“吱呀”一声，炫目的金漆两搧大门，应声而开。王嬷嬷走出屋来，一见慧珠主仆，讶异的张大嘴，随即忙蹲安请罪道：“奴婢该死，不知钮祜禄福晋在外等候，还请责罚。”慧珠打起精神含笑道：“嬷嬷言重了，我也是刚来片刻，只是莫扰了福晋的安就不好了。”说着微扶一把。

    王嬷嬷顺势起了身，笑道：“不打扰，福晋昨晚歇的晚，今早也就多睡了会，不过还是钮祜禄福晋时辰捏的准，福晋她刚是起身，还请您遂老奴来。”慧珠回了个笑，留了小然子屋外侯着，与王嬷嬷进了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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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团聚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团聚

    彼时，乌喇那拉氏还在里屋里晨妆，慧珠不便进了内里，遂在外间小坐，王嬷嬷招待了果盘茶点伺候。略坐片刻，门帘子微有晃动，就见乌喇那拉氏扶在小福子手上，踱步出来。慧珠忙站起身，敛衽行礼道：“妾钮祜禄氏请福晋大安。”乌喇那拉氏着实扶了一把，温言道：“妹妹病愈不久，亦是如此多礼，想是等了许久，快是坐下。”说着携手往高几两旁坐下。

    乌喇那拉氏听过慧珠省话，昨夜虽从胤禛口里已是得知，却仍不禁红了眼眶，拍着慧珠的手交心道：“爷早年带过兵，也是军营里出来的，但这些许年了，身体自不比以前。此次遭如此大罪，又远离京城，多亏了妹妹照顾，姐姐心里备安。如今，年妹妹添得佳儿，爷与你平安归来，府里总算是双喜而至。不过后面月余，却得继续让妹妹操心，代我众姐妹随侍爷于园子。”

    慧珠忙起来应道：“这是妾的本分，妾自当伺候好爷，恭听福晋的嘱咐。倒是妾不在府里许久，全由福晋照顾妾一双儿女，妾不甚感激。”说完，对着乌喇那拉氏行大拜之礼。

    乌喇那拉氏心里暗赞慧珠知礼识趣，面上也不掩饰，称道：“妹妹的性子，姐姐知，阖府上下，姐姐最愿亲昵的便是妹妹。这倒不是因为妹妹所育的一对儿女出众，实乃妹妹知心知热。”慧珠作势受宠若惊的谦虚应过，乌喇那拉氏又道：“弘历出众，圣上亦喜，由此而推，可知他必是府里的将来。宝莲聪慧可人，又居皇家格格，母贵兄贵，将来前尘亦是锦绣。”

    慧珠抬眼微压，委实不知如何应对，幸是乌喇那拉氏也没要她现时回答，只见乌喇那拉氏挥手招了王嬷嬷，道：“嬷嬷，早饭可是备好？我留妹妹在一起用饭，你让人先伺候宝莲，早饭过后，就让妹妹带宝莲回去，免得耽误了爷和妹妹的行程。”王嬷嬷恭顺应了，请乌喇那拉氏、慧珠至偏厅用食。

    慧珠一听喜上面颊，一直未听乌喇那拉氏提宝莲之事，心里还暗急几分，这会儿有了乌喇那拉氏准确的话，也稍安勿躁，甚是耐心的陪着用食。

    早饭罢，回到正屋，容嬷嬷正带着宝莲在屋子里逗话，慧珠一见，心里一酸，顾不得失礼，几步上前，搂过宝莲在怀里，就是一阵唔哝声。半响才微微放开宝莲，眼珠儿不怠转的，把宝莲上上下下看了遍，比起走前红润了不少，又听宝莲脆生生的叫了声“额娘”，心下大安，方忆起失礼之处，忙牵着宝莲的手，回身向乌喇那拉氏致谢。

    乌喇那拉氏不在意的摆摆手，抿嘴轻笑道：“向来知规矩的妹妹，也只有在弘历和宝莲他们那失了礼数。看来这老话说的在理，今世的儿女，就是前世的仇家，专门来讨债的。”四周仆从闻言憋笑，慧珠霎时红了脸，乌喇那拉氏见之，也不继续打趣，正色道：“时辰不早了，其他妹妹也该来请安了，姐姐也不多耽搁你。”

    慧珠领了话，乌喇那拉氏亲自送出院门，慧珠再三谢过，牵着宝莲就打算离开，却被叫住，只好止了步。乌喇那拉氏一手搭在慧珠肩膀，垂首底语道：“妹妹知皇家媳妇的规矩，又守规矩，该有的是有的，就是别人在怎么着，也越不过妹妹去的。”说罢，眼含深意的看了慧珠一眼，便转身回了院子。

    慧珠当下立住，心思有些飘远的想着，她从不想与年氏争个什么，不过求一己之安，儿女之安，昨日年氏产子，与她何干，只要不将触角伸到她这里来，便跟她无由。乌喇那拉氏，相比拟她，你更不喜年氏，毕竟除了身份地位外，女人最恨的是夺去自己丈夫心的那人，且不管是何种原因，只要关心宠爱多了，亦是心恨。

    宝莲疑惑的望向慧珠，皱着小粉颊道：“额娘，不是要走嘛，去找坏哥哥？”慧珠回过醒，半弯下身子，轻轻捏了捏了宝莲的肉脸，笑道：“是呀，我们先回去收拾收拾，然后去园子找宝儿的哥哥。”宝莲笑嘻嘻的“恩”了一声，乖巧的牵着慧珠的手，离开了正院。

    回到院子，胤禛也收拾停当，该准备的细软之物，素心已打点妥当，遂回屋稍歇了半盏茶功夫，便在其他各院正在正院晨省时节，坐上了去圆明园的马车。

    入了街道，透过窗帷向外一瞧，街市繁华，人烟阜盛，宝莲看的乐呵不停，在慧珠怀里上窜下跳，慧珠同是欢喜，一因爱女在身边，二因久不见繁华之地，心之乐矣。

    胤禛微睁眼睑，瞅了瞅一旁说笑不停的母女，又撩起窗帷一角，看了眼鳞次栉比的街铺，纳罕道：“外面有什么让你们看的这般愉悦？”慧珠微止笑意，分神瞧向胤禛道：“有宝莲在身边，心情高兴，看着自是悦然。”

    胤禛“唔”了一声，瞥了眼抱做一团的母女二人，轻声呢呢道：“心之所至，原是如此。”旋即也拿眼看向窗帷外，嘴角自然的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行约一个时辰，马车停下，慧珠抱着宝莲出了马厢，踩凳下地，抬眼即见园二门外，亦有两座巨石狮蹲坐左右，二十几名衣饰簇新的太监侍女两列围站，不待打眼看去，他们已跪地行礼道：“恭迎钮祜禄福晋、宝莲格格。”

    慧珠未及颔首，胤禛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昨个儿夜里已派人连夜收拾了，你进园子里歇息就是，我还有事需得处理，午饭也不必等我了。”吩咐完，胤禛对着马车栏杵着的小禄子嘱咐了几句，未几，小禄子打了几个手势，车夫忙紧缰绳，驾马而去。

    慧珠在圆明园住过一段时间，对园子里的管事也熟悉，便不再过多寒暄，直接让总管太监领着进了园子，在事先收拾好的的庭院住下。管事细心，院子里已制好一应物什，所住房间开窗正对湖泊柳岸，窗撑竹帘，门扉亦为竹帘，地面釉瓷铺成，因宝莲尚小，地下又铺设彩织地毯。

    慧珠环视片刻，满意的笑了笑，少不得夸上几句，总管太监连称不敢担，眼里却露着骄傲。慧珠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略看向小然子，小然子会意，从怀里拿出早备好的一包赏银递了过去，便打发了他们下去。

    随下，琐事过后，已进响午，慧珠草草用了半碗粳米饭食，就呵欠连连，于是吩咐了容嬷嬷、小然子引着宝莲玩耍，她也就去了寝房宽衣睡下。

    舟车劳顿，一夜未睡，此时上了软卧，房内又燃了安神香，慧珠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至悠悠转醒，却是听见外面嘈杂声起，有些不适的撑起身子，微抬皓腕，撩起垂落床塌下的帷帐幔纱，眼还没睁个明白，恍惚只见一个身影飞扑过来，着着实实一下撞进她的怀里。

    慧珠整个身子不由往后倒了倒，这让她似梦非醒，以为还在梦中，却忽听“哇”的一声大哭，怀里的人已是哭声震天的喊道：“额娘……额娘……儿子好想您，儿子等了您好久……呜呜……额娘，您再也不要丢下儿子了……弘历再也不要离开您了，额娘……额娘……”哭喊到后面，已不知说的什么，只是“额娘”、“额娘”的唤个不歇。

    母子二人经过巨熊袭击，此时再平安相聚，心里感触颇多，且母子二人感情甚深，半年未见，激动之情可也想见。只听女子宽慰声，少年哭泣声久久不止，听得一边旁人也不禁潸然泪下，暗下拭泪。

    里间屋里，母子二人念着家常，哭着想念，温馨一室。外间屋里，却是另一境况，处处透着局促紧张。

    胤禛皱皱眉头，听着母子二人越哭越不像话，踌躇一番，微抬步上前，拱手请罪道：“皇阿玛，儿臣治家不严，让钮祜禄氏母子御前失仪。”康熙帝挥手道：“起来吧，老四你就是太严肃，这次受了重伤，还急忙赶回来，让人捎了信也是一样，何苦熬夜写了折子递予朕。唉，若是你也像你媳妇儿子那般，改改性子，活得也轻松些。”

    胤禛辩解道：“儿臣归于户部，就应在所职谋所事，为户部辖管之事尽力，自是应当。而钮祜禄氏母子他们……”话犹未完，已被康熙帝打断道：“行了，朕知道你又要说规矩，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板一眼的，幸是弘历性子不是随了你，性子开朗，天资聪颖，又好文好武，倒是一根好苗子，看来这个钮祜禄氏倒是不错的。”

    胤禛一听，忙又拱手推诿，却被康熙帝不耐的止住道：“好了，虽说畅春园就挨着你园子旁，但朕难得过来一趟，现在也快晚间了，你进去看看弘历哭够没，哭够了就出来吧，朕今个儿就在这用晚膳吧。”胤禛冷面应了，转身向里间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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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戏之

﻿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戏之

    胤禛挑帘进屋，刺眼一幕随即入目，顿时额上青筋微微蹦起，暗下更是怒骂不止。成何体统，弘历都九岁了，还是黄口小儿吗？真不知平时学的礼仪规矩到了哪去！还有慧珠，看着老实，知规识矩，可现在呢？看看，看看这母子二人竟如此妄为，儿子不敬母为上，爬在床沿上奈在母怀，母亲身着白绸亵衣，由着儿子趴伏，难道他们就没看见四下奴仆正看着笑话？

    许是胤禛错想，屋内仆从共四人，董嬷嬷、小娟以及晓雯晓雯，皆是有感母子情意，含泪望之。现下，却惊见胤禛面有沉色，眼带冰霜的怒瞪前方，心下一怵，双膝打了个颤，便是跪地叩首道：“奴婢请爷大安。”胤禛移开目光，在四人身上溜了一圈，最后落在小娟身上，吩咐道：“你，下去准备一套正装旗服过来，其余人去打水进屋。”四人听闻，忙领话退下。

    胤禛站立片刻，犹未他知，胸腔大动，扯及伤口，喘息咳嗽。慧珠听得声响，稍是偏头看去，只见胤禛就立于一旁，单手握拳嘴边，重咳身颤，但阴鸷的双目却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母子二人。

    “呀——”慧珠促音溢出口内。

    弘历抽泣的抬头，顺着慧珠的视线看去，这一看竟是胤禛，不自觉身子僵直，动作麻利的梭下床榻，左膝跪地道：“儿子弘历请阿玛大安。”礼毕，方才发觉他已经单膝跪在胤禛跟前，心里不服，垂首撇嘴。

    胤禛面色稍霁，在床榻旁寻了方花卉纹藤心圈椅坐下，咳嗽定，颔首道：“起来吧，你皇玛法也来了，念此，也不怪罪你失了规矩。我还未服药，不可御前用药，你就先去正屋陪驾，我和你额娘随后便到。”弘历听了，心知胤禛的话不得反驳，只能泪眼婆娑的望着慧珠，三步两望的踱出里屋。

    胤禛见状，不悦道：“男儿岂可常是念在母怀，如此眷着母情，撒娇扮痴，如何成大器。”边念着话，边是瞪着弘历身影离开。话落，一回首，对上慧珠一副迷茫神态，不禁眉心紧拢，面上又黑了一半。

    只见慧珠亵衣微敞，隐隐可觑嫣红色绸带绕过白皙的颈项，只区一眼即知那红色绸带是何物。胤禛眼里一沉，晃过视线，抬眼正视，却见慧珠朦胧惺忪，鬓云乱洒，醉颜微酡，初醒之态。而适才泪眼下，眼眶微湿，浓密的睫毛上抖着泪珠，似晶莹似玉透，妙如冰花。这下一看，胤禛原先半黑的脸，现下已是全黑。

    慧珠渐是从先回的激动情绪中平复下来，乍一忆起胤禛的话，猛的一惊，身子往前凑去，拽住胤禛衣角，言语焦急道：“爷，万岁爷也过了园子来？”说着，回首瞥了眼外面天色，不觉又低了几分身子，凝眉轻蹙道：“看着时辰，那万岁爷不就是要在这用晚膳了？”说到这里，兀自沉浸思绪，心里有些嘀咕，看来她必得去康熙帝面前请安了。

    胤禛面上青筋突突直跳，那白绸亵衣又有敞开，红锦上莲花并绣，凝脂肌肤已然入眼。慧珠心思已转过一回，这时见胤禛没做回答，想起方才越礼之处，忙起身下榻，欲要行礼道安。不想，刚回过身子，就被胤禛一把抓住手腕，力道不小，她重心不稳，就势往前倾栽。

    “唔——”一剂男子的闷哼声。

    “啊——”一道女子的惊呼声。

    胤禛一下捂住慧珠唇边，两相对视，沉声喝道：“作何惊呼，皇阿玛在正屋上座。”饶是慧珠性子慢吞温火，当下见胤禛动作，又被沉声呵斥，也来了火，两眼圆睁，向过瞪去，忽见胤禛眼底酝起风暴，阴鸷却又灼热，底气霎时不足，有些寒颤。

    一时，小娟捧着一身石青色簇新旗服，领着晓舞晓雯二人进了屋来。云英未嫁的三人倏一见慧珠衣襟半开，香肩抹胸微露的歪倚在胤禛身上，脸上立马腾起两朵红云，微讶异一声，忙不迭哆哆嗦嗦的背过身去。

    当下，慧珠羞得个没法，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正想埋首遮脸，却听胤禛仍是一派冷声道：“快进来伺候你们主子梳洗，难不成还让圣驾在外等着。”小娟是三人中最大的，只好转过身，嘴唇蠕动了半天，才坑坑巴巴的应了话。

    胤禛又瞥眼慧珠，说道：“你也起来吧，收拾收拾，好去给皇阿玛请安。”慧珠一听，刹那间回过省，忙不迭一把抽开胤禛，飞快的下了地，装作无事人一般拿眼乱瞅。

    慧珠这一掌，正好触到了胤禛伤口上，只听胤禛“嘶”的一声倒吸气，嘴角微抽，至见慧珠一副脸红掩饰状，也没在拿她说事，扭头对着小娟三人又催促了几句，便让刚端着药进来的小禄子伺候服药。

    慧珠被小娟她们瞧见了这一茬，又被后面进屋的小禄子好奇的拿眼瞄着，越发的脸红，心里是把胤禛里里外外腹议了个遍。

    胤禛服过药，察觉出来了慧珠的不自在，也不再屋内多待，遂叮嘱了几句时辰的话，就先出了屋去。

    慧珠见胤禛离开，用着清凉的冷水抹了把脸，定了定心神，作势一面冷然道：“动作快些，今日可由不得你们贫，万岁爷可是在外头。”小娟等人知康熙帝圣驾亲临，不敢耽搁，快是服侍慧珠梳洗。

    收视停当，出了里屋，转过偏角，来到正厅摆膳处。这会儿，已有多人在此伺候，李德全眼尖，一眼就瞧见门外局促不前的慧珠，于是指着门外，向康熙帝小声道：“万岁爷，钮祜禄福晋来了。”康熙帝正和胤禛父子说到高兴的地方，心情大好，遂朗声笑道：“钮祜禄氏来了，进来吧，弘历可是瞅着你许久了。”

    慧珠眼不斜视，只盯着自个儿脚尖，小心心翼翼的跨过门槛，及至康熙帝跟前，跪地叩拜道：“奴婢钮祜禄氏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闻言，康熙帝颤抖着胡须，看似笑个不停。慧珠纳罕的跪着，久不闻康熙帝发话，不由悄悄瞄眼看去，正好对上康熙帝打量的双眼，吓的忙不迭伏在地上，连声告罪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慧珠这样微颤颤的跪着，弘历看不惯了，望着康熙帝皱眉唤了声“皇玛法”，康熙帝明其意，笑道：“钮祜禄氏你起来吧，若再不让你起来，朕这皇孙可就要在心里埋汰朕了。”慧珠不待起身，一听这话，又忙是跪地，和着另一边跪地的弘历，齐道：“奴婢（孙儿）不敢。”

    康熙帝抚掌大笑，让慧珠起了身，又指着弘历笑骂道：“平时不见这般知规矩，看来你这性子，也只有老四制得住。”弘历咧嘴一笑，乐呵呵的站到慧珠身旁。康熙帝见弘历又腻到慧珠身旁，心想射熊一事对弘历影响不小，也让他对慧珠刮目相看，便由着他们母子挨着一起，上桌用膳。

    康熙帝上位设有座椅，胤禛居右另设座椅，慧珠和弘历居左再设桌椅。

    因在康熙帝面前，慧珠心下惶恐，神经紧绷的听着康熙帝与胤禛父子的对话，不敢有一点出神。忽听她的名字被唤道，忙抬首朝上位望去，不过康熙帝却是面向胤禛道：“听说昨个儿你和钮祜禄氏刚下马车，年羹尧的妹妹恰巧临盆。”胤禛驻筷回道：“谢皇阿玛关心，昨夜年氏诞下一子。”

    康熙帝凝思道：“年羹尧乃是一员大将，可造之才，他的妹妹倒有些……罢了，你子嗣艰难，现在才有三子，幸得弘历是个出众的。唔，该是四子，只是朕素听德妃说，年氏身子羸弱，不适生育，现在生的一子，可是安然？”

    胤禛一听“德妃”二字，眉峰微跳，随即又不动声色的回道：“额娘担忧甚是，不过年氏母子皆是平安，只是孩子身子稍弱些罢了，请皇阿玛、额娘毋忧。”康熙帝觑见胤禛面色如常，歇下心思，关切道：“稚儿养大不易，既然孩子体弱，就先缓下来，等大些了，身子壮实些再为他大办宴席，这洗三、满月、周礼就一切从简吧。毕竟你子嗣少，还是多注意些才是。”胤禛应道：“儿臣亦是这个意思。”

    康熙帝满意，回过视线，忽瞥见弘历一脸企盼的望着自己，想起在畅春园的请求，笑道：“对了，还有一事，钮祜禄氏已经回京了，朕也不会不顾人情。弘历，你就搬到园子里陪你额娘。”弘历大喜，忙是领命。

    随后，晚膳毕，康熙帝起驾离开，众人恭送至园子外，康熙帝似想起一事，止步笑道：“钮祜禄，朕那孙女好像也到园子里来住了，朕还未见过，下次你们母女一起过来，朕也见见。”宝莲？慧珠今个儿专门嘱咐荣嬷嬷引着宝莲闭门在厢房里，这会儿，不想康熙帝连宝莲也知，微有惊异，又忙遂众人叩首，恭送康熙帝起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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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过招

﻿    (前面有几个字在 图上是被挡住的)帝御驾离开，回到园子里，已经一更天过半(又挡住了几个字)

    常衣单鞋,兴致颇浓的拉着一双儿‘女’扯话，却被胤真一句“时辰过晚”给打发了弘历兄妹睡去。心下添堵，却发作不得，想去睡下，何奈下午睡的过久，遂让了小娟、懂嬷嬷作陪，围灯倦乡，闲话家常

    话至深夜，作陪二人生了困意，慧珠也不为难她俩，‘欲’发话让她们睡下，忽见小录子领着两个‘侍’‘女’走来，打了个千儿笑道“钮祜实禄褔晋，您正是没睡。爷说您晚间那会没怎么动筷，便让奴才准备了些衣食予您。”说着，吩咐身后两名宫‘女’摆上碟碗。

    慧珠往食桌上望去,分明摆了两幅碗筷,挑眉看向小禄子,小禄子讪笑两声,低头不语.慧珠未再刨根问底,‘摸’了‘摸’肚子,有感肚内空‘荡’,心道:就说胤真哪来如此体贴,不过是让她陪着用食,话却被小禄子添了"料"再言而已,险些让她误会,但她确实肚饿,用些衣食倒是不错.

    过了半会功夫,胤真出了书房进屋用食.慧珠见他披着常裳褂子,里面是白‘色’底衣,看来过来之前那你先已经漱过了，之前可是服了‘药’？”胤真咬了半口素食馅的薄皮小饺咽下，回了句“服了”，又有些丝询问意味的说道：“过两日就是府里六阿哥的洗三宴，你要送些什么过府去，就连着我的也一起办了吧。”

    慧珠起初没反应过来谁是六阿哥，半晌才醒过味儿，却听胤真把他的事一股脑的‘交’给她，还是为他和年氏的儿子筹礼，这不是找她的不自在？胤真见慧珠没吱声儿，全当默许，于是又开口道：“后日我要去畅‘春’园陪驾，也回不了府，你代我回去一趟就是。”慧珠口里包着粥，哼哼唧唧的应了声。

    二人未再说话，用过衣食，漱口毕，宽衣睡下，‘床’榻里小娟早用浓香熏了绣被，慧珠躺在软香的被窝里，不知怎得，一闭眼，脑海里全是她落在胤真怀里的场景，似乎胤真灼热的大掌仍煨烫着她的肌肤，总觉得现在躺在枕边的胤真心里想着旁事，便僵硬的往外挪了挪身子，一会儿，也就眯阖上了眼，入了睡。

    胤真心里确实燃着邪火 ，但身有伤患，一连两日未合过眼，后面身下全是棘手的事，这随着慧珠呼吸渐稳，不觉间，手臂拦上慧珠腰身，也渐是睡下。

    经过一日休整，就到了年氏的小阿哥洗三这日，慧珠起了个大早，梳妆停当，又把东西收拾的妥妥当当，方带了她和胤真的贺礼坐马车回了府里，其实说是贺礼，也只是按着习俗置办的一些简单东西，因送吃食对她们这些王府‘女’人是种忌讳，慧珠便备了些小孩所用的衣服、鞋、袜作贺礼，又挑了块上好的白‘玉’作胤真的礼。

    马车转转悠悠，赶在已时（早上九点---11点）前到了府里，从西边角‘门’晃了进去，至二院停下，慧珠搭在小（看不清）的手上，下了车厢，初站定，就有耿氏、安氏迎上前来，蹲安行礼道：“妾耿氏(安氏)请钮祜禄福晋大安。”

    慧珠微感诧异，面上却不显，函首笑道：“我没让人通传何时到，你们该是等了会吧。”耿氏多年来，一直与慧珠‘交’好，也不忌讳，直接回道：“婢妾闻之，您围场遇险，又有行宫疗养多时，甚是担忧，后，您病愈回府，变故颇多，一直寻不得闲当问安，又知今日您必回府中，便先是在这等候。

    中途遇见安妹妹也来静候，遂一起等之。”

    慧珠见耿氏言之真挚，眉眼可觑忧愁，不由面‘露’一笑，拉着耿氏的手，温婉道：“甚安，已是无恙，我们可是还等着弘历哥俩长大，孝敬呢，无事的。”说完，二人又相视一笑。安氏见之，有些尴尬，两手紧搅锦帕，似小媳‘妇’样的低眉顺眼的站着。

    慧珠注意到安氏的小心，心里叹息，过于出众的美貌，卑微的家世，嫁给一个冷情又一心权势的男子，注定只能被淹没，尤其是在没有孩子，还有另一美貌‘女’人敌意，日子又能好过？思及此从，不由感到庆幸，她的条件比安氏相差不多，然而让她们身份高低见下，不过是因为时机早晚之过，她早于安氏入府，又遇得时机生子，且在宫里贵人面前得脸，才有今日之威。

    稍做细想过后，慧珠倒也接受了安氏的攀附，微微示意道：“安妹妹你也是有心的，专程过来等候，你的心意我领了，现在时辰也差不多了，想是福晋她们已去了年福晋的院吧。”耿氏、安氏省意，左右而伴，领各自仆从，簇佣着慧珠往 福晋院落行去..

    洗 三通常在在午后举行，慧珠一行人行至宴席大厅，已来有多人。众人见慧珠与耿氏，安氏前来，倒不诧异，好似一直都知耿安二人是以慧珠马首是瞻，只是视线一直往她们身后看去，纳罕胤真怎未前来。

    慧珠见耿氏言之真挚，眉眼可觑忧愁，不由面‘露’一笑，拉着耿氏的手，温婉道：“甚安，已是无恙，我们可是还等着弘历哥俩长大，孝敬呢，无事的。”说完，二人又相视一笑。安氏见之，有些尴尬，两手紧搅锦帕，似小媳‘妇’样的低眉顺眼的站着。

    慧珠注意到安氏的小心，心里叹息，过于出众的美貌，卑微的家世，嫁给一个冷情又一心权势的男子，注定只能被淹没，尤其是在没有孩子，还有另一美貌‘女’人敌意，日子又能好过？思及此从，不由感到庆幸，她的条件比安氏相差不多，然而让她们身份高低见下，不过是因为时机早晚之过，她早于安氏入府，又遇得时机生子，且在宫里贵人面前得脸，才有今日之威。

    稍做细想过后，慧珠倒也接受了安氏的攀附，微微示意道：“安妹妹你也是有心的，专程过来等候，你的心意我领了，现在时辰也差不多了，想是福晋她们已去了年福晋的院吧。”耿氏、安氏省意，左右而伴，领各自仆从，簇佣着慧珠往 福晋院落行去..

    洗 三通常在在午后举行，慧珠一行人行至宴席大厅，已来有多人。众人见慧珠与耿氏，安氏前来，倒不诧异，好似一直都知耿安二人是以慧珠马首是瞻，只是视线一直往她们身后看去，纳罕胤真怎未前来。

    大厅里除了篆真的一应妻妾，还有年氏娘家屋里的人，其中以年羹尧正房，曾经的宗室格格为上，只听这位年大‘奶’‘奶’拧眉问道：“四堂嫂，四哥现在在北郊的园子里住，可离府里也不过个把时辰路程，怎么说也说赶得过来，这可是他的小阿哥啊。”

    乌喇那拉氏对年大‘奶’‘奶’的咄咄‘逼’人甚不在意，解释道：“妹妹，万岁爷点了你四哥陪驾畅‘春’园，你四哥能不去。他可是提前打了招呼，让好好办了小阿哥的洗三礼，这不？还特意让了钮祜禄妹妹带了礼来。”

    年大‘奶’‘奶’不信乌喇那拉氏的说辞，又见话题转移到慧珠身上，她本是王 府出身，知道里面的内斗，现在对年氏威胁最大的就是儿‘女’双全的慧珠，也就顺势转了话，扬声“哦”了一声，道：“四哥贵人事忙，还记得我的内家妹子，我也心安，这会让钮祜禄福晋专‘门’来给小阿哥道礼，看来确如嫂子说的。”

    慧珠如何听不出来年大‘奶’‘奶’话里的意思，她不过是个跑‘腿’的，徒为年氏做嫁衣，年氏有了小阿哥，她就该靠边站了，不由心里冷笑，对着投来关切之意的乌喇拉氏、耿氏、安氏三人，回了个笑，又面向大‘奶’‘奶’道：“这次我带了些衣饰为礼，爷以白‘玉’做贺，皆是对小阿哥的祝福，倒也说不上爷嘱咐不嘱咐。其实爷对年福晋甚为关心，前日晚间，万岁爷驾临园子，提起初生的小阿哥身体稍弱，不宜富娇宠过厚，让小阿哥后面一些礼俗从简，爷方面上浅浅而过，却暗自惦 记。”

    年大‘奶’‘奶’不想过慧珠还会以礼相对，更没想到竟是康熙帝下的旨意，让宴简办，一时愣住，找不到话回。乌喇拉氏满意慧珠的回话，笑着接过话道：“好了，人都来齐了，咱们姐妹们还没见见小阿哥呢，王嬷嬷你去里屋里抱了小阿哥出来，一会就该洗 三了，也差不多了。”王嬷嬷福身应了。

    其它在座之人，本以为胤真对年氏淡了，这会听了慧珠的解释，原来是康熙帝发了话才如此，心里难免黯然了下去。但这些人都是玲珑心思，转念一想，这不是后面的满月宴，也得从简，说不定年氏的小阿哥连个排得上碟子的名也没有，到时年氏还不来气，于是后面洗 三宴上，倒也各自掩下心思，有些笑容。

    接下来一月转眼便过，到了六月二十五，年氏小阿哥满月宴，胤真伤势已好了大半，携慧珠从圆明园回到府中。

    因是满月宴从简，请的也不过是几家近亲，规格自是入不得年氏的眼，年氏心里不舒服，可这是由康熙帝发过话的，也说不得什么。后面，见快事习礼，胤真才过了府来，还是携着慧珠同来，这眼睛就像抹了红胭脂，刺红了双眼。

    今日是她儿子的大喜之日，年氏倒也忍了下来，至一番习俗过完，众人回到一院大厅。年氏将孩子递给乌喇那拉氏手中，只见乌喇那拉氏笑着逗了二句，便向胤真道：“爷，宫里的赏赐也下来了，您也给大家说说，这‘玉’人般的小阿哥是何名字？”胤真抱过孩子，沉呤道：“就叫富宜吧。”话落，一片哗然。

    年氏身型晃了晃，靠着刑嬷嬷站稳，水眸不知何时已聚了一团水雾，看向胤真，强制镇定道：“爷，按辈分不该是弘字辈吗？为何。。。是福宜？该是‘乳’名吧。”胤真回看了眼年氏，向众人解释道：“他身子弱，我特意请皇阿玛御准，让他不需按字排辈，以福字为道，愿他福至，身体康健，遂取名---福宜。”

    （看见了更新票，今天遇到突发事情，有事了，所以提前更新，晚上也没有二更了，抱歉。不过后面会多加更了。。。。最近码字速度提高了，……………^_^,俺‘挺’高兴.........不过还是我最近在多写四四和慧珠的感情，还加更了，为什么订阅还在掉，掉的非常厉害................。泪奔离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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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插曲

﻿    福宜满月宴终,宾客散去,年氏欲留胤真问个明白,却又顾忌颜面,只得委婉道:"时近晚间,爷和钮祜禄妹妹干脆在府里歇宿,若是为了汤药等物,派了奴才取来就是."胤真回绝道:"不了,园子那还留有公务"

    年氏脸上变了变,勉力压下不快,福身轻呤道:"爷身子尚未大好,请勿要为公事过多操劳."胤真颔应下，在众妻妾亲送下，携慧珠离开.

    马车里，慧珠几**向胤真，双唇嚅嚅而动，却未有声儿，胤真拿眼询问道：“要说什么？”慧珠见被现，索性问道疑惑来：“爷今日为何不留在府中，按理说，该是陪年”话犹未完，不觉在胤真瞅瞧下，咽下后面的话.

    胤真没拿慧珠的错，瞥了眼道：“我得忙到七月初，后面皇阿玛让我歇下一月，那时正是最闷热时节，我自是在园子里过了暑热养好了伤，再回府去。”交代过话，闭眼假寐，一方歇下谈话。慧珠见状，虽未解疑，不过对胤真这个回答心下满意，又见胤真似在想着事，也不打扰，回头撩帘，望着车窗外，自磨时间。

    胤真更加忙碌，比之前月，还会与慧珠母子三人食饭，这后几个日日不见其人。慧珠忧着胤真身子吃不消，可也晓得胤真的性子，规矩不得，只好私下嘱咐了小禄子记下胤真用药时辰，又夜里让厨房备些补身的食材送去，方心下稍安。

    康熙五十九年七月初五日，户部汇总各省督抚复秦，制定下钱粮亏空减少惩治条例，康熙帝手谕示各省府州县。

    初六，胤真赋闲，前来同食一饭。慧珠、弘历见之，甚感奇怪，古怪的连连瞄向胤真，宝莲稚气，直接问道：“阿玛，你怎么来了？”面对母子三人的纳罕，胤真突感突兀，又自持颜面，板面训道：“圣人言：食不言寝不语。现下不宜言语。”宝莲人虽小，也有几分眼色，又胤真黑面，喇哝了几声，乖乖坐在小凳上扒饭。

    饭毕，弘历上书房，慧珠嫌一大早的就暑气蒸人，以为胤真还有的忙，便带着宝莲去了荷塘旁的凉亭做玩。亭内荷塘丽色，香风送爽，贵妃椅铺设，果盘冰碗上桌，母女二人乐得惬意，至响午将至，方撑着油伞，打着团扇回院子。

    还未走进院内，就听叮叮咚咚直响，慧珠狐疑，加快了几步进到院内，一看，见小禄子站在树荫底下，一边抹着汗，一边指挥着几个太监侍女搬着一些细软之物，便问道：“禄公公这是在干什么？”

    小禄子先会的嚣张气一下消失无踪，顶着头上烈日，笑呵呵的迎上前来，打了个千儿，答道：“爷让奴才把物什搬进正屋，以后就宿在这了。”说着把慧珠母女迎进了屋里，一面还时不时回头吆喝。

    里面屋子里，胤真着青色绵锦褂子,半坐半靠在冰炕上，一手搁在小几上把玩着茶盏，一手执默棋正独自下着围棋。慧珠耳内听了小禄子说的，眼内见了这情景，忽的记忆起半月前的话，有些了然，也就不再多话询问。

    可宝莲见着她的小被子小毯子被搬了进来，便是不依，跑过去拽住一个小宫女手上的圆柱形小枕，闹嚷道：“我的，是我的。不许拿走。”小宫女没有对策，抖索着身子与宝莲僵持着。胤真从棋局上移开注意，喝道：“宝莲哪来的规矩你看你这样还像个王府格格吗！”

    宝莲只有三岁大小，大半年里又被乌喇那氏娇贵，一院子仆人见了她都是小祖宗的叫着，哪受过呵斥，这会愣了一下，随即醒过神来，放开紧拽的小枕头，“哇”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依不饫的大哭走来。

    慧珠眉头一拧，暗自刻了胤真一眼，连忙抱了宝莲在怀里一阵诓哄，半晌宝莲才止住了哭声，只是一时缓不过尽来，还一抽一抽的，胤真见情况正常了些，向着母女道：“宝莲搬去和你住也一月半了，是被她和你隔开睡，不然后面回到府里，还让她和你睡一个屋。”慧珠知道胤真说的在理，可宝莲自回了她身边，就像时时黏在她身上，离不得片刻。

    胤真见慧珠面仍有犹豫，不觉语气加重道：“早些隔开还好，到时回了府去，哭闹起来，看还安生的住不。”

    慧珠听了这话，心中顾虑一下给抛到了脑后，她现在已经为扎眼，不能再自寻了把柄给他人，于是也只能边是哄着怀里的女儿，边是点头应了。

    这日晚间，弘历听了胤真从书房那边搬回了屋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晚饭时老是皱眉看向胤真，但也没说什么，到了夜里就寝时，主动牵着宝莲回东厢屋里，吩咐荣嬷嬷照顾宝莲睡下，慧珠见了，心里直道弘历越来越有当哥哥的样了，甚至看了宝莲睡下后，亲自做了样简单的夜食给还在用功的弘历送去。

    夜里，胤真服过汤药先宽衣睡下，慧珠磨磨蹭蹭收拾了半天，才去了头面着单衣回到寝房，行至床榻前，见胤真毕止躺在外边，轻唤了几声，未得声响，以为是入了睡，便轻手轻脚放下帷幙，上了床榻，从胤真身上绕到床内去。

    胤真感到身边订褥有隔入，知是慧珠上了榻，不做他想，下个动作便是拦住了慧珠的腰身往她身上扣。慧珠一时不查，被胤真唬了一跳，低呼了一声，自然伸着双手向胤真胸膛抽开。

    “唔——”胤真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慧珠以为又碰到了伤口，吓得忙是收回手，人也顺势趴伏在了胤真的身上，瞬时，鼻息间传来阵阵灼热以及淡淡的药膏味。

    胤真嘶哑着嗓子指着道：“你压着了伤口。”慧珠极短的“啊”了一声，正想挣扎着起身，只感眼前一黑，随即便被压在床榻上，稍稍稳住心神，掀了眼皮一看，只见胤真双眼异常明亮，心尖一颤，脑子里混沌不清，许久才唯唯诺诺的说道“爷，您——伤口……“

    胤真看着慧珠一张一合的双唇，心里祁连更甚，喉咙干涩的紧，不由使劲的咽了咽唾液，只觉一年未碰的人儿，已越是娇人，掌下的触觉亦是软绵绵的，不觉随着袭衣下摆渐渐伸了进去，细细摩挲。

    慧珠嘤咛一声，别扭的动了动身子，胤真手下一紧，从内里挑开已是松懈的亵衣，伏身下去，重重的咬了一口，直至听到痛呼声，才满意停驻，对着白皙圆润的耳垂喷了一口热气，喘息道：“可是痛？”

    慧珠醒了下脑袋，觉得胤真这话问得糊涂了，还未来得及应答，忽然身上一凉，下意思的往下缩了缩身子，却引起了胤真动静更大。

    这时，只听“咚咚”的脚步声骤响，随之女童哭声渐渐起近。

    慧珠猛然一惊，想也不想的一把推开胤真，直坐起身，无意识的唤到：“爷，是不是宝儿过来？”胤真登时黑了脸，回过身抓起一件白色亵衣扔向慧珠，觉身道：“宝莲过来了，你穿上吧。”

    慧珠接过衣裳，忽的意识到自己上身为着寸喽，蹭的一下红了脸，忙不迭掩住胸口，背着胤真利索的穿越亵衣。

    胤真见着慧珠防备的动作，眼瞬间阴沉，也不顾上身赤|||裸，穿鞋下榻，动作极重的抓过褂子披在身上，径身走到窗边，到了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随即唤道：“小禄子点灯。”

    一语毕，只见宝莲哭嚷着进了屋来，慧珠刚好穿鞋下榻，一见宝莲，当下松了口气，怀抱着宝莲在怀，宝莲见了自己的额娘，哭的更是厉害，仿佛要把心里的委屈都诉出一般，慧珠见状，又看了看门帘子外探头探脑的来。

    回到东厢，慧珠问了因故，原是宝莲半夜醒来，不见她，一看又是在一个陌生的凉意，吓得立马哭了起来，也不管荣嬷嬷她们的劝，死活跑了出来，慧珠听了，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抱着怀里的女儿诓着觉，小家伙一闻到熟悉的味道，蹭蹭小脑袋，哭声渐止的睡下。

    是夜，月上中天，小禄子腆着脸面立在东厢外，禀话道：“钮祜禄福晋，您可是睡了？爷让您回去。”

    慧珠想起适才的混乱场面，哪还会干巴巴的回去，遂捡了个话道：“你帮我回了爷，宝儿腻着我，我一走开，她就哭闹，还是让爷先睡吧”说罢，让小娟移灯下帘，便是和衣躺下，只是不知不觉间轻轻扬起嘴角。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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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归府

﻿    悠忽又是一月过去，期间，胤真是真真放下手中一应事儿，在康熙帝眼皮子底下当地了宝贵闲人，每日岛弄花草盆栽，或是陪着慧珠母女逛逛园子，或是携了慧珠乘坐小船配上茶点，在园内湖泊中戏耍一番，一天的光阴如是消磨了，几日后，康熙帝派人打听，闻胤真所处日子，不由喟叹欣羡，遂时不时招了胤真过畅春园作陪，下下棋，谈谈花草闲趣，父子二人关系日渐融洽。

    一日午后，待宝莲歇了中觉，慧珠回到上房，见了小禄子，小然子二人在门栏外昏昏欲睡，轻撩了竹帘，凑身往里面一看，又回身对着打盹的二人挥了下扇子，二人顿时打了个激灵，双目大睁，分明一副受惊样。慧珠一笑，小声道：“爷在屋里歇中觉，有我服侍着，你们困了就下去眯会儿眼吧。”二人眼睛一亮，笑呵呵的对着慧珠行礼退下。

    手中挽了一条薄毯，碎步行至凉炕前，给胤真盖上，刚转过身，打着呵欠欲去矮塌处歇下，就被拉着了手腕，唤住了道：“去哪？就在这里睡。”慧珠朝炕席上瞅了瞅，心里嘀咕了句“也不嫌挤人的慌”，也就脱鞋上了炕。

    胤真似乎睡的有些迷糊，圈着慧珠的身子，哑着嗓子道：“宝莲睡了？”慧珠轻“嗯”一声，便翻了个身，背着胤真睡下，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间感觉胸口上有些闷气，知道是胤真，又实在困得紧，也就由着他在身上作怪……

    悠忽又是一月过去，期间，胤真是真真放下手中一应事儿，在康熙帝眼皮子底下当地了宝贵闲人，每日岛弄花草盆栽，或是陪着慧珠母女逛逛园子，或是携了慧珠乘坐小船配上茶点，在园内湖泊中戏耍一番，一天的光阴如是消磨了，几日后，康熙帝派人打听，闻胤真所处日子，不由喟叹欣羡，遂时不时招了胤真过畅春园作陪，下下棋，谈谈花草闲趣，父子二人关系日渐融洽。

    一日午后，待宝莲歇了中觉，慧珠回到上房，见了小禄子，小然子二人在门栏外昏昏欲睡，轻撩了竹帘，凑身往里面一看，又回身对着打盹的二人挥了下扇子，二人顿时打了个激灵，双目大睁，分明一副受惊样。慧珠一笑，小声道：“爷在屋里歇中觉，有我服侍着，你们困了就下去眯会儿眼吧。”二人眼睛一亮，笑呵呵的对着慧珠行礼退下。

    手中挽了一条薄毯，碎步行至凉炕前，给胤真盖上，刚转过身，打着呵欠欲去矮塌处歇下，就被拉着了手腕，唤住了道：“去哪？就在这里睡。”慧珠朝炕席上瞅了瞅，心里嘀咕了句“也不嫌挤人的慌”，也就脱鞋上了炕。

    胤真似乎睡的有些迷糊，圈着慧珠的身子，哑着嗓子道：“宝莲睡了？”慧珠轻“嗯”一声，便翻了个身，背着胤真睡下，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间感觉胸口上有些闷气，知道是胤真，又实在困得紧，也就由着他在身上作怪……

    不多时,厅外传话太监高声喊道:"爷,年福晋到!"慧珠闻声看去,只见胤真与年氏朝屋内走来.胤真已是中年,却身形笔直,一袭石青色袍子,脚蹬黑色长靴,自有股英气迫人.身旁的年氏,身着水红缎地绣缕金百碟穿花连裳旗服，盘以扁儿，左肩处缀有米珠流苏于髻上，步履间，摇曳晃动，映着红烛宝光，熠熠生辉。两人行走时，胤真阔步向前，年氏知礼微微落后半步，无形间，他们周围总流动着某种默契，让他们的距离不远不近，只有那区区半步。

    慧珠出神的望着胤真，年氏二人，恍惚时光又回到了多年前，宴席上，总是胤真携着年氏姗姗来迟，引得众人目光。

    “额娘”弘历拉着慧珠袖角低声唤着，慧珠回过省，见弘历一脸担忧的望着她，不由心中泛甜，现在早已时过境迁，她已是雍亲王府的侧福晋，还有一双出众的儿女。想到这里，慧珠朝弘历安抚的笑笑，随即起身，跟着乌喇那拉氏身后一起给胤真蹲安行礼。

    一番礼毕，众人各自归坐。

    李氏望着低垂眉的年氏，心中大怒，今天是为贺弘时指婚之喜，年氏用福宜的事霸着胤真晚来了不说，现在还哭丧着脸，这是做给谁看。不由出口讽刺道：“听说爷一回府，就遇着年妹妹你派人去请太医的小太监了，真是巧啊，想是六阿哥的病这会也该好了吧。”年氏一听李氏提到福宜，眼眶瞬时红了下去。半晌低头未语。

    胤真眉梢微带厌恶的瞥了一眼李氏，端起茶盏掩饰过去，倒也给弘时留了面子。

    乌喇那拉氏见李氏话里有下乘，顾着场面，便帮着圆话道：“年妹妹，现在下正是时节交替之时，婴孩不比大人，偶感风寒也是常事，你莫担心。”年氏起身向乌喇那拉氏、李氏各福一身，轻声道：“谢福晋和李姐姐关心，今日是个好日子，可不能因妹妹扰了大家的兴。”

    闻言，慧珠诧异的看向年氏，年氏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谦虚知礼，竟然还给李氏陪情，不待收回目光，却见年氏也向她看来，眼里闪着警惕。警惕？慧珠诧异于她的现，还欲看去，年氏已回过头，对着胤真语笑嫣然。如此，慧珠也只得作罢，但反常极为妖，遂打定主意，以后对上年氏，必时时存在防备之心。

    随后，佳肴上桌，众人移至东暖阁。席间，一片觥筹交错，言笑晏晏，至二更天将尽，洒阑席散。又待胤真与乌喇那拉氏离开后，众人也两两作伴相携离开……

    （自我觉得这章写的很不好，本来不准备似上来的呃，但后面还是传了……咕……，连着三天更新的内容，我今晚自己读了一下，觉和前面的章节存在差异，感觉不是很对……我后面会尽量改过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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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新妇

﻿    时序入深秋，寒意来袭，草木零落，但每日间阳光依然无垠，只觉秋高气爽，一场夜雨过后，日头骤然巨降，初冬来了。

    回到府里的日子，平淡无波，除了每日晨安小聚外，再无其他费神之事需得劳心。本来回府休整了几日，乌拉那拉氏就提出让她重新接手府里内务，不过却让她婉言回绝了。

    私下素心闻之此事，觉得可惜，但慧珠心下却另有一番思量。她觉得自己离府已有一年，许多事早不在掌握中，且时下弘时大婚在即，年氏得子地位稳固，若她一回府就急于掌权，少不得会受些诟病，还要承担一干责任，不如弃之。其实这些倒也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她隐隐感觉出来，胤禛并不喜欢她拦上府里大权，她何苦为了并不热衷的权势去惹恼胤禛，实属不划算，如此便婉拒了协助掌府一事。

    相对于慧珠日子的闲适平淡，阖府女眷也是消停，并未因胤禛归府而有所动静，反是默契的闭门度日，冷眼旁观，将注意力分在了府里东侧两座院内。一座是年氏院子，福宜身体违和，太医往返不绝。年氏更常是几日不出院门，见状，众人也不必多有作为，只等年氏院子里噩耗传来那日。另一座让人关注的院子，便是李氏的院落。弘时妾室钟氏传得喜脉，经太医确诊，钟氏初得一月身孕。这般，新妇未进门，旧妇已得喜，可见一轮好戏即将开锣上演。

    在众人期盼下，弘时大婚如期而至。满府上下红绸蔓荫，锣鼓喧天，一路敲敲打打，弘时正室栋鄂氏也被抬进了雍亲王府。

    二日，新妇敬茶，慧珠作为胤禛侧福晋之一，亦有婆母资辈，需受茶水一盏。这日天未明，慧珠梳妆毕，回到里屋，见胤禛尚在睡眠，无法只得轻声唤道：“爷，时辰不早了。卯时新妇就该敬茶了。

    胤禛昨日宴上喝了不少酒，一夜过后便有了宿醉之症，此时被人唤醒，大感不适，预怒火睁眼见了来人，按下火气，揉了揉额头道：“恩，你先让小禄子打了热水，我再起身。”说着，朝塌内翻了个身，又阖眼睡下。

    ……的稀里糊涂，做个还夜里满身酒气的过来，把她折腾了半宿没睡。心里这么一想，倒有几分好奇胤禛平时在年氏、安氏那又是何等模样？也是这样赖着床榻？摇摇头，甩去心中那份异样，帘子一掀，出了里间。

    一时，胤禛起身盥洗毕简单用罢早饭，见弘历还抱着手炉坐在炕桌前，愁眉道：“怎么还不去上房，磨蹭什么？”弘历慢慢吞吞的站起来，小声嘟囔道：“三哥娶媳妇，阿玛和他都放了婚假，可我和弘昼却还得大早的就去上书房。”

    慧珠从寝房里面拿了斗篷出来，正好听见弘历犯的嘀咕，打趣道：“怎么了？你莫不是羡慕弘时大婚，也想要个小媳妇？这样吧，额娘等下届选秀时也去给你物色一个。”弘历一听，顿时打了个寒颤，苦着一张脸望向慧珠。

    慧珠一笑，弯下身子，一面为弘历弹了弹衣裳袍子，一面说道：“还有些时辰，额娘送你去一院赶马车可行？”弘历忙是点头。胤禛插话道：“如此，我也同去吧，正好一会直接去正院受新妇敬茶。”说着，没理会母子二人惊异的神色，又兀自吩咐了小禄子取了斗篷过来。

    屋外，大雪纷纷。铺天盖地的全是茫茫白色，一阵北风乍起，满枝的积雪簌簌而下。慧珠“啊”的一声轻呼，来不及躲闪，只闭眼等着残雪坠落。

    又一阵烈风呼啸，慧珠愣愣的张开双眸，仰头是胤禛冷硬的面庞，蹙起的浓眉，紧抿的薄唇。

    许久，慧珠才明白过来，方才是胤禛护住了她，用他的斗篷为她当取了积雪风霜……

    胤禛被慧珠盯得有些不自在，又环视了下四周，见周围奴仆皆垂头不敢直视，只有弘历撇着嘴双眼大睁的瞅着他们，遂收回斗篷，正了脸色训斥道：“雪天不可走到树下，都这么大的人，这么简单的事业弄不明白。”说完，放下揽着慧珠削肩的手臂，径自边步向一院走去。

    慧珠望着胤禛在风雪中显得孤寂却有挺拔的身影，亦步亦趋的牵着弘历的手跟在他的身后，脑海中却不停的重复着那一瞬间，映入她眼帘的面庞，一贯冷然，却又藏着别样的体恤。

    不知为何，翻涌的画面让慧珠没来由的想起前世的一句话“爱上一个人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忘记一个人却要用一生的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爱上了胤禛，只是那瞬间的温暖让她贪念，贪念这个自己已经陪伴了十六年的男人——他给予的温暖，在那恍然睁眼的瞬间……

    少时，行至一院后巷，一辆式样简单的马车停在漆红的大门前。

    弘昼撩着帘子探头探脑的往外瞅，一见胤禛、慧珠送着弘历过来，先是一怔随即蹦跶的下了马车，跪地请安道：“儿子弘昼请阿玛大安，钮额娘大安。”说着也不等胤禛颔，一股烟儿的溜到弘历身边。

    胤禛并不怪弘昼的失利，嘱咐了哥两几句，就让他们上马车离开。至马车消失在朱门外，胤禛收回视线，瞥向慧珠道：“怎么了？神情如此恍惚，若是着凉，下午就请了太医过府开药。”

    慧珠有丝狼狈的回过省，证琢磨着该如何答话，忽然心中一动道：“爷在外边素来颜色，也只有对着活泼性子的弘昼才缓了几分颜色，瞧着……唔，倒有慈父之感。”胤禛没有回答，走了几步，忽然淡淡说道：“有的儿子需要宠爱，有的儿子需要严词以待。”沉默了下，又道：“出色的子嗣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慧珠未留意胤禛的话，只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便跟着胤禛向正院行去。

    到了正院，堂屋里早黑压压的满是人群，众人见胤禛与慧珠携伴来也是见怪不怪。只道风水轮流转，如今慧珠凭御前挡熊，行宫随侍，已略胜一筹，就是刚生子的年氏也不能与之比肩，更何况是身份分位尚不如李氏、年氏的她们。

    慧珠含笑应过宋氏、乌雅氏等人的奉承，将话引到李氏身上，李氏乐得受到瞩目，笑眯了眼道：“我那媳妇也没妹妹们夸的那么好，只是家世出身好些，容貌强些罢了，可莫这般夸奖。”说到这里，李氏转身唤了钟氏道：“如今我只盼她这胎能是个阿哥，为爷为弘时传承一脉。”

    钟氏一听，作势害羞的低下头，还是初入府那般低顺着眉眼。

    慧珠敛下方时的异动，闻声看向钟氏，这钟氏也不是个简单的，知地位上比不过弘时嫡妻，居然在新妇进门前传出喜脉，正是硬生生打了新妇一掌，而新妇不但不得嫉恨，还得保证钟氏平安生产，否则以后便是难在府中立足，更难在整个宗室圈里立足。

    正想着，只见王嬷嬷笑呵呵的进了屋来，回身瞧了眼身后，禀道“爷，福晋，三阿哥和三夫人来给主子们敬茶请安了。

    话落一会，才见弘时携着一位身着正红旗服的美貌女子踱步进屋。

    乌喇那拉氏仿佛自己儿子娶妻般，拉着栋鄂氏是瞧了又瞧，夸了又夸，直到胤禛微咳一声，示意敬茶吧，方恍然大悟道：“李妹妹看姐姐这莽撞的，倒把新妇敬茶的事搁在了后头。”李氏对栋鄂氏的家世极为满意，心里盘算着有个当尚书的亲家，弘时的世子之位也能多些臂力，因此对栋鄂氏也是另眼相待，这会听了乌喇那拉氏的话，全当新妇得了乌喇那拉氏的眼，哪会心有埋怨，早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说笑间，侍女已放了两个蒲团在正位跟前，弘时夫妻双双下拜，胤禛颔，栋鄂氏又从一旁侍女面前接过茶盏，捧与胤禛道：“阿玛请喝儿媳妇茶。”胤禛接过，意思性的轻抿一口后，递了红包过去，训诫了几句，便也过了。

    随后栋鄂氏又依次给乌喇那拉氏、李氏、年氏、慧珠敬茶。慧珠接过茶盏，心下有丝莞尔，她实岁不过二十七，虚岁也不到三十，居然已喝了媳妇儿茶，幸亏这杯茶不是弘历媳妇敬得，否则她还真难以接受。

    待栋鄂氏敬茶毕，王嬷嬷引她与宋氏、耿氏、武氏、安氏、乌雅氏五人行半礼，又让府内姑娘侍妾予她见礼，最后方有钟氏跪地奉茶予之。

    一番礼仪寒暄过后，已进巳时，方是结束，雍亲王府这一年最后的喜事也终于告落。随之便进两人年末，康熙五十九年也在这大雪纷飞，新妇迎门中过去，到了多事之秋的康熙六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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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红白（上）

﻿    除夕夜里众人匆匆赶回府里，放了鞭炮，散了铜钱，慧珠母子三人已是困得哈欠连连，眼皮子直是撑不起来。乌喇那拉氏见众人皆是一副疲乏的样子，笑着打趣了几句，又命人将事先打好的四声金锁片给了弘历，弘昼。福宜宝莲它们，便说子里已过，众人回房歇息。

    转次日，正是初一，慧珠带着一双儿女，并弘昼去了宫里赴家宴。初二，康熙帝以御极六十年，遣皇四子胤真，皇十二子胤陶。世子弘晟祭祀永陵、福陵、昭陵。一应皇媳女眷进宫省安。

    这日，永和宫正殿早已红铺地，上席炕里金色莽纹软枕支背，下设毛皮褥子铺垫，德妃一袭宫妃正装懒懒的靠坐在炕席上，两旁由乌喇那拉氏、完颜氏作陪。左若下，各设座椅三方，居左李氏、年氏、慧珠一溜儿并坐，居右十三福晋兆佳氏、丁四皇子胤贞侧福晋两人依次位列而坐。每座椅间，置朱漆高几，上面瓜果零嘴，甜品花茶陈列，一群女眷让嬷嬷宫女引了孩子殿外玩耍，自个人便在殿内闲着闹嗑。

    此时，只见德妃被乌喇那拉氏一翻话偎贴的舒舒服服，笑得双眼眯成了条隙缝。好一阵子，才稍止笑意道：“还是个没准的事，年前十月间就议了十四的归期，按理说正月是能回来，可边防战事说变就变，万一变了卦，还得待上一段时间，也是常事。”乌喇那拉氏笑道：“额娘，对西丨|||藏二次用兵都取得胜利，那里也翻不出个什么，只等十四弟凯旋而归，大受封赏了。”

    这话又说到了德妃心坎里，胤真而立之年却还是贝子，而年前皇五子胤真之子弘升都晋封为世子了，子侄竟比叔伯还要高位，说什么这次胤真立了军功回来，也该加封为亲王才是。不过皇三子胤止和皇五子胤祺府里，都立了世子，为何康熙帝却独独越过胤真呢？莫不是康熙帝另有想法，毕竟康熙帝现在年事已高，摸不准哪日就撒手……

    想到这里，德妃猛然一惊，忙打住想法，冷汗潺潺。完颜氏见德妃神色恍惚，疑惑道：“额娘，怎么了？”德妃掩饰道：“就是想起这两年的战事，年羹尧可是出了不少力，胤贞才能放心阵前战场，所以啊，老四媳妇可别全夸到了十四身上去。”说着含笑的看向年氏。

    年氏眉梢间满是忧愁，自他生下福宜后，只感胤真待她已经疏远，虽说隔三差五总会去她院子里小坐，她荣宠看似更甚，胤真却从未留宿，倒是慧珠和安氏那更加频繁，这让她如何不愁。尤其是入冬以后，福宜又病连床榻，她真怕好不容易得的儿子未及长大，便已夭折。

    这会儿，年氏听德妃说起年羹尧，不禁露出几分喜色，微扫愁绪道：“额娘谬赞了，家兄只是尽了本分而已。”屯了屯，又轻声说道：“家兄除夕之前已赶回京城复命。想是十四叔不日也该返京才是。”

    德妃淡淡的笑道：“你兄长乃是有材之才，这次进京才觐想是必能高升，为朝延尽力。”闻言，众人附和。

    德妃撇过话，又看向李氏喂叹道：“当年本宫亲指你与老四，现在弘时日渐出息，又得了门好亲事，本宫算是没亏待你了。”

    李氏听了德妃的话，想起二十来年前选秀的场景，感念德妃照拂，又想起现下委屈，不由红了双眼，将手里茶搁递给身旁伺候的栋鄂氏，抹了抹眼角，媳妇儿也是好的。钏氏她也有了身子，妾已满足了，现在只是盼弘时他能得个该有的爵位，将来也好养家糊口。

    一时，众人有些沉默，或端茶轻抿，或把玩锦帕，或细尝瓜果，皆是缄默其声。

    慧珠暗暗摇头，只道李氏是越活越回去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康熙帝越过胤真，晋封了皇五子胤其之了弘升为世子，已是引起众说纷纭，猜疑不定。李氏却偏偏当着德妃面暗下指出弘时没得到他应得的爵位，还言带哭诉，真是好笑，不过弘升是侧福晋所出，又是长子，倒与弘时情况相当，也难怪李氏如此沉不住气，心里不服。

    李氏见无人接话，亦知话有失言，暗自啐了下，“哎哟”一声，笑道：“看妾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还这般找不自在，也是妾高兴，弘时大婚又将做阿玛了，把妾给乐糊涂了。”说着兀自笑了起来。

    乌喇那拉氏心下不齿冷笑，只要她还是胤真的嫡福晋一日，弘时就别想世子之位，仰或是更高的位子，李氏你且等着，将来必有大礼相送。

    心思翻转间，乌喇那拉氏面上笑容是越温婉，嘴角也不觉扬起诡异的弧度，下一瞬却又敛了笑意，转移话题道：1“额娘，媳妇儿看着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该寻了弘历他们回来，去赴宴了。”

    德妃“唔”了一声，唤了秦海问了时辰，便依乌喇那拉氏的话，寻回了弘历他们，带了一干儿媳、孙子孙女向摆宴宫室行去。

    冬日黑的早，不到酉时，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还未行至，就见大殿前一片灯火煌煌，透过十六扇打开的漆门，老远就能看见殿内已聚满了人群，隐隐可听笑声传来。

    见状，慧珠无奈的吁了口气，看来今晚二更不过，是出不了宫的，摇摇头，牵着宝莲的手，赶紧跟在乌喇那拉氏的身旁，向殿内踱去，不想浦一进殿，只感众多目光齐唰唰的看了过来。

    慧珠强制压下上下打量自己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及至亲王女眷席位上坐下，心里甚是疑惑。乌喇那拉氏亦是不解，低头耳语道：“钮祜禄妹妹可察异样？”慧珠环视了下四周，正要说话，就见年大奶奶从大臣眷席上过来，与乌喇那拉氏见了礼后，拉着年氏便是交头接耳道：“你大哥他今下午入宫面圣，万岁爷大是嘉奖，还御赐了哥弓矢，并升他为川陕总督，现在你哥他可是西锤的重臣要员了。”

    年氏大喜，难掩激动道：“真的？”年大奶奶连是点头，却见乌喇那拉氏了然的看着她，不觉面上一红，小声道：“让四嫂笑话了。”说着又对年氏道：“是嫂子失态了，此好不宜说话，过几日去府里寻妹妹。”言毕，福身离开。

    （今天有些不舒服，这章写的很短，所以明天两更知道大家对年氏不喜欢，她也就一两章出来，这章很少，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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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红白（下）

﻿    这一年是康熙帝继位正好六十整年，又适逢西锤连连大胜，自是龙颜大悦，席上亦是一片悦然之像。至夜阑人静时，宴席方终，众人由引路太监牵灯带路，出了宫门，各上马上回转府里.

    夜，已十分幽静，北风夹着夜雪呼呼咆哮，强劲的寒风偶尔透过车门隙逢灌进一股冷意，慧珠打了个冷颤，顿消几许醉意。忽然，一抹淡白的光亮晃过眼底，慧珠顺着看去，见弘历撩开窗帷一角，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不由问道：“怎么了？”

    弘历回，垂眸看了眼侧在身旁微有鼾声的弘昼，压低嗓子道：“额娘，是不是因为弘历，皇阿玛才不封三哥世子，三哥也是因此，才会重小就不喜欢弘历。”慧珠大吃一惊，怔怔的望着弘历，好一会儿方正色道：“这话你是听谁说的？”弘历眼色一黯，呐呐道：“今天下午和弘昼去找十七叔的时候，听三哥和弘旺（皇八子胤共之子）、弘同他们说的。”

    胤真向来和几个弟弟不各，弘时怎么会和他们混在一块？慧珠压下疑惑，想起一事，忙问道：“弘时他们可是现你听了他们谈话？”弘历摇了摇头，回道：“儿子和弘昼是偷听的。”慧珠心微定，抬眼却见弘历面色沮丧，遂叹息一声，劝道：“世子之位不是你和弘时能左右的，它是由你阿玛和万岁爷定夺，你毋须自责。”

    弘历一听，神情怪异，吞吐道：“可是儿子也想继承世子之位。”一语毕，猛然抬头，一脸坚定的说道：“儿子要成为皇阿玛一样的人。”.

    慧珠万万想不到弘历有这种想法，一瞬间竟觉得十分陌生，直到听到熟悉的“额娘”唤声，不觉紧了紧怀中的宝莲，又伸手抚向弘历的面庞，正犹豫着开口，却见弘历一下扑倒了身上，闷闷的说道：“儿子知道这个想法不该，可儿子是皇孙皇阿哥，有这个资格这个机会，额娘，三哥不喜欢儿子就不喜欢吧，只要儿子出息了，成了世子或者更上之，才能保护额娘和妹妹。”

    闻言，慧珠心里一软，责备的话再也出不了口，又想起弘历十分有可能就是将来的乾隆皇帝，也渐渐接受了弘历的想法，提醒道：“人上人不是谁也能当的。其中的艰辛亦不是常人所能体会，但你既然做出了选择，额娘定会支持你。不过你阿玛都还是一位亲王，你还有三位兄弟，你连世子也不是，所以你必须努力让自己强大，让万岁爷和你阿玛倚重你。还有今天的话你不可对任何人再说，除非你目的达成那天。”

    弘历重重的点头，随即埋在了慧珠怀里，慧珠下意思的怀抱一双儿女，心里涨得满满的，脑海里不期然的想起那天一幕，胤真搅她入怀，挡去风雪还有那一瞬间的心动，自今仍心有所感也许，为了她自己的属意，为了弘历的梦想，为了宝莲的将来，她是该做些什么了。

    不多时，马车趋缓了度，慧珠挑帘一看，见红纱灯笼下“雍亲王府”四字牌匾赫然入眼，西北角偏门似是打开，门外十素名侍人提灯矗立，不禁轻“咦”一声，放下窗帘，回道：“今个儿怎么了？进马车的角门都开了，莫不是你阿玛回来了？也不对啊，他今早才去祭祀，少说也要个两日。”

    一语末了只听马车外有婆子哭喊，断断续续的说道：“不好了，不好了福晋，年福晋六阿哥怕是”声音渐消，另又马匹吆喝声，脚步快走声，女子哭泣声，交杂窗插，可想外面一片慌乱。

    一时，外面杂声不止，宝莲哭声又起，慧珠皱着眉头探出马车外，正好瞅见小然子从跑了过来，便问道：“却哪了？这久才来，还有小娟呢？也瞧不见影子。”小然子偷偷的向左右看了看，故意尖压着声音道：“主子，福宜阿哥怕是过不了今晚，刚才奴才溜出了马车，就听年福晋院的婆子在那哭喊。”

    正说着，只见乌喇那拉氏身边的大丫头引着小娟过来，未及行礼，亲自搬了脚凳，一面伺候着打开帘子，一面焦急道：“钮祜禄福晋，福晋让奴婢把娟儿姑娘领过来，让她服侍你和小主子们先回院子。”说着扶着慧珠下了马车，又请了小然子伺候弘历哥俩下了马车。

    这一年是康熙帝继位正好六十整年，又适逢西锤连连大胜，自是龙颜大悦，席上亦是一片悦然之像。至夜阑人静时，宴席方终，众人由引路太监牵灯带路，出了宫门，各上马上回转府里.

    夜，已十分幽静，北风夹着夜雪呼呼咆哮，强劲的寒风偶尔透过车门隙逢灌进一股冷意，慧珠打了个冷颤，顿消几许醉意。忽然，一抹淡白的光亮晃过眼底，慧珠顺着看去，见弘历撩开窗帷一角，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不由问道：“怎么了？”

    弘历回，垂眸看了眼侧在身旁微有鼾声的弘昼，压低嗓子道：“额娘，是不是因为弘历，皇阿玛才不封三哥世子，三哥也是因此，才会重小就不喜欢弘历。”慧珠大吃一惊，怔怔的望着弘历，好一会儿方正色道：“这话你是听谁说的？”弘历眼色一黯，呐呐道：“今天下午和弘昼去找十七叔的时候，听三哥和弘旺（皇八子胤共之子）、弘同他们说的。”

    胤真向来和几个弟弟不各，弘时怎么会和他们混在一块？慧珠压下疑惑，想起一事，忙问道：“弘时他们可是现你听了他们谈话？”弘历摇了摇头，回道：“儿子和弘昼是偷听的。”慧珠心微定，抬眼却见弘历面色沮丧，遂叹息一声，劝道：“世子之位不是你和弘时能左右的，它是由你阿玛和万岁爷定夺，你毋须自责。”

    弘历一听，神情怪异，吞吐道：“可是儿子也想继承世子之位。”一语毕，猛然抬头，一脸坚定的说道：“儿子要成为皇阿玛一样的人。”.

    慧珠万万想不到弘历有这种想法，一瞬间竟觉得十分陌生，直到听到熟悉的“额娘”唤声，不觉紧了紧怀中的宝莲，又伸手抚向弘历的面庞，正犹豫着开口，却见弘历一下扑倒了身上，闷闷的说道：“儿子知道这个想法不该，可儿子是皇孙皇阿哥，有这个资格这个机会，额娘，三哥不喜欢儿子就不喜欢吧，只要儿子出息了，成了世子或者更上之，才能保护额娘和妹妹。”

    闻言，慧珠心里一软，责备的话再也出不了口，又想起弘历十分有可能就是将来的乾隆皇帝，也渐渐接受了弘历的想法，提醒道：“人上人不是谁也能当的。其中的艰辛亦不是常人所能体会，但你既然做出了选择，额娘定会支持你。不过你阿玛都还是一位亲王，你还有三位兄弟，你连世子也不是，所以你必须努力让自己强大，让万岁爷和你阿玛倚重你。还有今天的话你不可对任何人再说，除非你目的达成那天。”

    弘历重重的点头，随即埋在了慧珠怀里，慧珠下意思的怀抱一双儿女，心里涨得满满的，脑海里不期然的想起那天一幕，胤真搅她入怀，挡去风雪还有那一瞬间的心动，自今仍心有所感也许，为了她自己的属意，为了弘历的梦想，为了宝莲的将来，她是该做些什么了。

    不多时，马车趋缓了度，慧珠挑帘一看，见红纱灯笼下“雍亲王府”四字牌匾赫然入眼，西北角偏门似是打开，门外十素名侍人提灯矗立，不禁轻“咦”一声，放下窗帘，回道：“今个儿怎么了？进马车的角门都开了，莫不是你阿玛回来了？也不对啊，他今早才去祭祀，少说也要个两日。”

    一语末了只听马车外有婆子哭喊，断断续续的说道：“不好了，不好了福晋，年福晋六阿哥怕是”声音渐消，另又马匹吆喝声，脚步快走声，女子哭泣声，交杂窗插，可想外面一片慌乱。

    一时，外面杂声不止，宝莲哭声又起，慧珠皱着眉头探出马车外，正好瞅见小然子从跑了过来，便问道：“却哪了？这久才来，还有小娟呢？也瞧不见影子。”小然子偷偷的向左右看了看，故意尖压着声音道：“主子，福宜阿哥怕是过不了今晚，刚才奴才溜出了马车，就听年福晋院的婆子在那哭喊。”

    正说着，只见乌喇那拉氏身边的大丫头引着小娟过来，未及行礼，亲自搬了脚凳，一面伺候着打开帘子，一面焦急道：“钮祜禄福晋，福晋让奴婢把娟儿姑娘领过来，让她服侍你和小主子们先回院子。”说着扶着慧珠下了马车，又请了小然子伺候弘历哥俩下了马车。

    初一站定，李氏在媳妇儿栋鄂氏的搀扶下行来，慧珠见了半礼，李氏又回了半礼后。隔开栋鄂氏的搀扶，向着慧珠凑过身子，神色莫测道：“今夜年氏凭着娘家声势抢了风头，不过老话说福祸相依，看来却是如此，如今已是枉然，钮祜禄妹妹大喜。”

    慧珠悄然未闻，微微一笑道：“李姐姐，府里也不知出了什么急事，但福晋已吩咐了先回院子里，想来这事咱们也帮不上忙。”打了个呵欠，又道：“今天宫里待了一天，现在时辰又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的好。”

    李氏微提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慧珠道：“原来妹妹才是真正的俗之人，那姐姐也不耽搁妹妹了，妹妹早做歇息。”说完，退开一步，让出路，慧珠似是听不出来李氏反话之意，领着三个不大的孩子，便在小然子，小娟的伺候下进了府里。

    栋鄂氏待慧珠等人走远，小声说道：“额娘，儿媳阿玛说年福晋娘娘家势力他略逊三分，是年大人现在又高升了。不过福宜年幼不足为患，倒是弘历却是现在最大的隐忧。”

    李氏心下一凛，看向栋鄂氏，温言道：“弘时媳妇，你阿玛为弘时做的，我都记在心里，如今钟氏虽早你有孕，可你才是弘时的正室嫡妻，将来生的孩子，也才是弘时的继承人，你只要记住这眯便是。”栋鄂氏摸了摸肚腹，作势害羞的低头，李氏满意的笑了笑，话道：“好了，回院吧。”婆媳二个遂歇下谈话，迈步离开.

    回到院子，慧珠也没多去打听年氏那的事，命小然子把弘昼送了回去，又让董、荣二位嬷嬷服侍弘历兄妹睡下后，便自去洗漱歇下。

    天青色幔帐垂下，屋子里昏黄的烛光愈是暗了，慧珠在床榻内连是翻了几个身，想着年氏今夜初闻年羹尧大升，眉眼下是掩也掩不住的笑意，可一回到府里，便宜是福宜噩耗，真是世事无常，只是福宜确实如小然子说的，活不过今晚？慧珠双翻了个身，身旁回响起弘历的话，顿感肩上满是压力。

    如是，慧珠一夜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目而视，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后半夜了，脑子里才歇了下来，迷迷糊糊渐有睡意。

    二日，因不用给乌喇那拉氏请安，慧珠起得晚些，天已大亮，方睁眼醒来。唤了小娟进屋服侍起身，随口道：“什么时辰了，弘历、宝儿起来没？”小娟回道：“辰时了，弘历阿哥和宝莲格格已用了饭，由小然子带着，在东厢和弘昼阿哥玩。对了，耿格格已来了多时，现在还在正屋子里候着。”慧珠听闻耿氏在等她，简单的梳洗了下，便让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丫头，慧珠和耿氏对视一眼，已猜到所禀何事，但还是问道：“怎么了？如此慌忙。”

    小丫头回道：“钮祜禄福晋、耿格格，年福晋院的六阿哥今早去了，福晋让奴婢请您们过去。”慧珠心中虽已是料到，仍不免叹息两声，却至示意到她与耿氏身上的素色衣裳，神情冷了下来，也未说些什么，和着耿氏便向年氏院子赶去。

    刚到年氏院外，就见耽门廊下高挂两只白色灯笼，走进里面，满院子下人已换了丧衣跪在地上哀泣。

    慧珠不待多看，忙疾步进了屋子，只见太医跪在地上，一旁还立着李氏婆媳、宋氏、武氏、安氏她们，而乌喇那拉氏正一筹莫展的劝着年氏。众人见慧珠赶来，忙过来行礼，慧珠罢了罢手，走到乌喇那拉氏前面，行礼轻唤道：“福晋？”

    乌喇那拉氏抬头看了眼慧珠，摇摇头，又氏劝道：“年妹妹，福宜已去了，入土为安啊。”年氏似听不见任何声音，抱着怀里的福宜念念不停道：“福宜乖，一觉睡醒了，你阿玛就祭祀回来了，然后带着我们的宜儿去看灯火。”

    乌喇那拉氏撇过头，拭了拭泪，方微有哽咽道：“钮钴禄妹妹和耿妹妹都来了，全府上下的姐妹都来了，大家都看见福宜他”话犹未完，只见年氏突然抱着福宜退开几步，指着慧珠，恨恨的喊道：“不要，不要带走我的孩子。”说着转身就往外跑。

    乌喇那拉氏一急，忙招呼了几个仆妇制住年氏，小福子更是几个大步上前，一把夺过福宜的尸身。“啊”年氏大叫一声，挣扎的向小福子扑去，小福子顾忌年氏的身份，又退回几步道：“年福晋还请节哀，福宜阿哥已经去了。”听后，年氏突然停下挣扎，又哭喊了一声，昏了过去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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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噩耗（上）

﻿    时下年节，丧事不宜隆重，且又是未及周岁小儿殇逝。（有几个字看不到）而言实属常事。遂又于两日，胤真回府，听乌喇那拉氏禀了福宜之殇，思虑一番，便做了定夺。命福宜丧事迁至北郊温泉庄子，只请年氏娘家近亲吊丧即是，并以年氏初丧爱子为由，移年氏别庄静养。如是，福宜殇逝在胤真刻意为之下，短短几日便淡出了京里社交圈子，满京显贵又一心扑在康熙帝登基六十年的万寿节上。

    正月十六，元宵一过，年羹尧离京赴职，前一夜，通宵畅谈于雍亲王府。翌日，胤真亲送年羹尧至北郊外，年羹尧跪地感恩，一感知遇之恩，二感待妹之恩。后又去别的庄看过年氏，年羹尧方启程离京。

    二月，新年已过，市井开市，衙门办公，朝常纷扰。康熙帝见二次用兵西丨藏取得胜利，决定加强在西丨藏的施政措施。二月二十八日，抚远大将军胤真疏言：西丨藏虽已平定，驻防龙属紧要。遂康熙帝又定，西丨藏驻军，皇十四子胤贞继续用兵西锤。当下圣旨一出，德妃盼望落空，心至病疾，乌喇那拉氏入宫侍疾，慧珠代管府里。

    三月初二，慧珠与高德操劳几日，备下万寿节贺礼，慧珠终歇了口气，不料三月初四，诸王、贝勒、满汉大臣、文武百官为庆贺康熙帝御极六十周年，联合上疏恭康熙帝尊号，康熙帝斥之，并谕下六十年万寿节一切从简。如此，慧珠又忙着将寿礼改减，重新张罗。至三月下旬，万寿节过，德妃病愈，乌喇那拉氏回府，当日，慧珠便交权予乌喇那拉氏，方卸下一身事务。

    连月操劳，慧珠气色不佳，遇一场夜雨，受了寒，竟害了病，缠连床榻。这日，慧珠服了最后一剂药后，睡了半个时辰，精神大好，起身见外面红桃绿柳，燕舞莺啼，便让素心在院子里设了高几座椅，去外面坐坐。

    四月，惠风各畅，天朗气清，明媚的阳光洋洋洒洒的倾泻下来，慧珠不禁舒服的眯了眼，端着茶盏惬意的呷了一口，喟叹道：“这是这样悠闲的日子适合我。”闻言，小娟、晓雯、董嬷嬷四人轻笑不止，见慧珠横眼扫来，小娟忙微敛笑意，正想转头打笑几句，却见壁影落空出晃过人影，忙“呀”一声，指着壁影道：“主子，爷好像来了。”

    慧珠只当小娟唬她，不以为然的说道：“就是爷来了，我也不虚，就会拿爷来唬我，没个新意。”说完，似乎察觉不对，怎么一个二个都恭敬的低头，就是董嬷嬷也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这时，只听“扑哧”一声，慧珠闻声回过，就见小禄子笑容一僵，忙不迭跪地道，“钮祜禄福晋吉祥。”慧珠心里怦怦直跳，看也不敢看胤真沉过来脸色，只对小禄子罢了罢手道：“起来吧，禄公公客气了。”一语毕，就愣在靠椅上，专心致志的觅着茶沫儿。

    胤真被凉在一边，自觉在下人面前，失了面子，遂咳嗽一声，语含历色道：“你就一直坐着，觅你那没有茶叶的茶水。”慧珠呆了，茫然的望了望站在一旁的胤真，又低瞧了瞧她手里只有淡黄色茶水的花茶，，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搁了茶盏，急急起身行礼道：“爷大安。”礼毕，又给胤真让坐。

    胤真稍稍满意，却没在靠椅上坐下，将高几上的吃食，靠椅上的软枕，一旁的浓密的繁枝看了一遍，向慧珠道：“看来日子过的不错。”说罢，径直往里屋走去，慧珠哀怨的瞪了小娟一眼，踌躇了一会，方打小娟去茶水房煮茶，她又亲自端了温水洋巾进屋。

    小禄子见帘子一掀，竟是慧珠打了水进来，不由高呼一声，“哎呀”道：“钮祜禄福晋呢，您怎么自己做这粗活，这不是折煞奴才们吗？”说着就要抢着端过铜盆，慧珠转身避开小禄子，笑道：“禄公公服侍爷辛苦了，让我来吧。”听后，小禄子偷偷瞄了几眼胤真，心里极快的琢磨一翻，领着屋里其余人退出了里屋。

    慧珠见屋内没了旁人，只觉胤真不怒自威，一身气势生生把她压下去，不觉打起了退堂鼓，端着铜盆止步不前。

    胤真半响不见慧珠动作，疑惑的“嗯”了一声，慧珠听了声响，仍有迟疑，至想起初二那日下的决定，因着接连三月的忙碌也没顾上，可此时便是一个主动示好的时机。心里计较一定，慧珠死咬了咬唇，随即走到炕席前，将铜盆放到一边，把洋巾浸湿，极是细心的伺候胤真净了面，却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胤稹心里一叹，示意慧珠一旁坐下，皱眉道“你病了好几日，前日还躺在床上，病歪歪的，今日就下榻，可是稳妥？”慧珠听出了胤稹话里的关切，笑道“妾身子向来就好，都病了十来天了，也该好了。”应过话，慧珠心里一松，心下却少不得暗骂了自个儿几句，都这么多年了，怎得只要一见胤稹沉脸，。就心有胆层，哆嗦不自在。

    肌稹见慧珠嘟嘟囔囔的动着嘴皮，却不见出声儿，遂问道：“在嘀咕个什么？”慧珠想了想道“爷，先会是以为小娟那y头诓妻。才会随便说了话。其实也是实话，妾以前还是是挺怕爷沉着脸的，不过现在也还好。就是在昨年园子里处的。日子。妾很喜欢，很自在…不是，恩就是种花养草，儿女环绕的日子……园子很喜。”说到后面，也不如道说的什么了.只能话塞的看向胤稹，不想胤稹目光炯然视线灼人，慧珠面上红，屯时想起园子里胤稹和她极为为肆意的私下生活，自觉话里歧义！忙敝过头去，一阵尴尬……

    胤亦想起去年夏日在园子里的生活，这会又见慧球低垂着头露出小半截白嫩细腻的肌肤，一旁小巧圆润的耳垂因羞涩也泛起的粉红，不禁心下一动，来了心思，哏神愈加深遂暗沉。

    一时，小娟在外禀道：“爷，主子，福晋派人求见。”胤真一听，眼里现过不悦，口里却淡淡的应道：“进来吧。”小娟应声进屋，端着刚煮好的普洱茶给胤真呈上，便扣下茶盘退至一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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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噩耗（下）

﻿    乌喇那拉氏派了一个生面妇人一个婆子一个丫鬟过来，二人见了胤真，微有一怔，忙蹲安行礼道：“奴婢请爷大安，请钮祜禄福晋大安。”胤真“唔”了一声，嬷嬷忙上前禀话道：“钮祜禄福晋为府上累了一月，因上月还病着，没做春夏装，福晋便派老奴了请了针线嬷嬷来给钮祜禄福晋量下尺寸，好赶在端午前，把夏裳做出。”说完，转身从小丫鬟手中接过捧盘，奉至慧珠面前，笑道：“福晋看着着这几样饰式样挺新的，就特意给钮祜禄福晋您送来。”

    慧珠略略看了一眼，捧盘里大概放了几朵绢花，几珠头花，两只蝙蝠、蜻蜓等式样的簪，看着倒不是贵重的，只是做工确实不错，式样时新，夏日戴着配衣服是极好的。

    胤真也瞥了眼捧盘，点头道：“福晋有心了。”慧珠一听，随即向小娟打了个眼色，小娟立时会意，放下手里的茶盘，就迎上前来，从嬷嬷手中接过捧盘收捡起来。此时，慧珠方开口笑道：“福晋如此照顾妾，妾心甚感激，嬷嬷可得替我回了谢才是。”嬷嬷恭敬的领了话。

    慧珠又说了几句，便遂嬷嬷、妇人回避寝房，量了身上尺寸。临走时，又招了素心寻了几样她新手做的绣什当了回礼，方打了她们回去。

    嬷嬷走后，约莫半盏茶功夫，宝莲醒了午，慧珠忙去了东厢，亲自给宝莲穿了衣服，引着回了里屋，就见弘历下学回来。这般，慧珠也没空闲与胤真相处，她带着宝莲识字玩耍，胤真考察弘历功课，不觉间一个下午便溜走了。

    到了傍晚时候，日头偏西，已是掌灯时分，厨房按点备了饭食。慧珠眼珠儿在食桌上绕了一圈，夹了一筷子葱高鲫鱼在碟子里，把刺一根根挑出来后，递给弘历道：“鱼吃了好，你每天没亮就起来了，得吃些有营养的补补。”弘历皱着一张脸，撇嘴咕嘟道：“又是鱼，餐餐都”话道一半，被慧珠横眼一看，只得咽了回去，闷声闷气的埋头吃饭。

    慧珠见弘历吃了，满意的眯眼笑笑，又将注意力移到食桌上，给胤真、弘历兄妹布菜。胤真冷眼看看慧珠给弘历挑了鱼刺，又给宝莲挑了鱼刺，然后还给她自己挑了鱼刺，但最后到他的时候菜式却变了，成了只消一个动作就能搁在碟子里的凉菜素笋尖。

    晚饭毕，弘历兄妹回了东厢，胤真闲暇无事，自娱自乐的一个人下棋，慧珠知道胤真的习惯，下棋是不喜人打扰，便让到了里间，躺在贵妇椅上做起了面膜。这面膜是慧珠生了弘历后就开始做的，以前那年岁还小，也就摸些护肤膏之类的，自生了弘历，想起前世有许多女子生了孩子，就开始长黄褐斑，心里不由起了小算盘。

    于是一番纠结下，慧珠就琢磨起了面膜来，想着她周身上下就一身肌肤让她最为自豪，自是不遗余力的费心在了脸上，每隔上几天必用牛奶、羊脂、黄瓜、蜂蜜、芦荟等物做些手工面膜敷在脸上，每日又注意养生，这快十年下来，皮肤保养的是水灵灵的，比起十几岁的小姑娘，也不遑多让。

    慧珠一脸闲适的阖着眼，感觉黏稠的牛奶混着珍珠粉正透过鲜嫩的黄瓜片，一点点渗入她的肌肤，不禁意间舒服的嘤咛一声，声音慵懒的哼道：“有一刻钏了吧，再过半盏茶功夫就唤我起来……嗯，爷下棋少说还得半个时辰，你去煮杯热茶给爷换了。今天葱高鲫鱼味道不错，嬷嬷手艺愈好了，可爷今个儿没口福了，他饭后要喝普洱茶，这吃鱼后不能饮茶的。”说着声音渐是小了下去，又哼哼几声，似乎已然入睡。

    小娟惦着脚尖，慌里慌张的候在一旁，这会儿听了慧珠的吩咐，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头低的是不能再低了，胤真不喜小娟一副出不了趟的模样，不耐烦的挥了个手，小娟忙慌不择路的退出了寝房。

    许是到了时辰，慧珠含糊不清的叫了声“小娟”，也没等回话，直接露出了一截皓腕，招手道：“近来在榻上躺久了，浑身无力，还是你把黄瓜片给我取了。”说着软软的蹭了几下身子，语音轻扬道：“嗯？怎得？”

    胤真听到催促声，皱眉迟疑了片刻，挪步到了慧珠跟前，伸手取了额际上的两片黄瓜，只见原本光滑的额间，残留了些许牛奶，在昏蕴的烛光下，水嫩亮泽，似有光晕闪烁，。心思一动，又取掉脸颊下鄂处的黄瓜片，一张细腻白皙的粉颊，伴着小块小块牛奶渍瞬间印入眼帘。

    慧珠柳眉轻竖，疑惑的睁开双目，不期然对上胤真放大的面庞，“呀——”的一声惊呼，抬手微颤颤的指向胤真，又指了指几上的黄瓜片，吃惊道：“爷，你”慧珠未及“你”个所以然，胤真已收拾好情绪，直起身，板脸训道：“这是什么？这些东西也能往脸上放？”

    听到一贯的训斥声，慧珠明显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忙穿鞋下了榻，就着几上搁置的清水，极快的抹了把脸，也顾不得擦尽水渍，便宜福身道：“妾不知是爷，以为是小娟，才”话过口里，已是词穷，咬着下唇，下意思的抬望着胤真，心里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又想起今日连连出错，该示好也没示成，还弄得胤真一脸黑面，一看就知对她不满，不由甚是沮丧。

    胤真当下面无表情，额上青筋屯显，嘴角微微向下抿着，慧珠人偷偷拿眼觑了一下，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眼里尽是慌张。

    可这副局促不安的样子落入胤真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景象，只见下一位韶英佳人，皓齿咬着朱唇，似语羞的看着你，娇面上水珠欲滴，似能掐出水般，引人窥视。

    胤真喉咙一紧，想着面前这个女人就是为他生儿育女的之人，再也不愿委屈自个儿，一个阔步上前，腰肢一搅，拥入怀中，下鄂一抬，迎上眼睑。

    慧珠愣愣的看着胤真一连串动作，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只感一阵天翻地炫，人已经被压在了贵妃椅上。，不用多想，已是明白胤真意图，只是有些不理解上一瞬还是怒气暗生，怎么下一瞬却是夫妻情事。

    “唔痛”慧珠忽的叫道。胤真瞥了一眼锁骨上的咬痕，满意的抬看向慧珠，薄唇轻抿道：“这时候，你也能出声。”慧珠眼珠儿一转，努努嘴道：“盆子里的水打在了地上。”胤真懒得多说，看了没看身后一片狼藉的地面，又打横抱起慧珠，沙哑道：“那换个地。”说着已上了床榻，帷幔缀地。掩下一室春光

    情事过，慧珠动了动酸乏的身子，移开胸口处的手臂，刚坐起身，就被一个翻身压了下去，随即只听一个沙哑的声音道：“做何去？”慧珠撩起纱幔，一眼便见地面上的洁净，嘴角一抽，不大情愿的说道：“去洗洗。”胤真眼皮子也不怠睁一下，就放开对慧珠的束缚，“嗯”了一声，却待慧珠裹了外裳离开之际，又模糊道：“我也挺喜欢吃鱼的，一个月里，准备一次，那日我就不饮茶了。”

    慧珠身形一顿，纳闷的回看去，见胤真似梦非醒的呓语着，只当梦话，但还是应了一声，方唤了素心扶着去了浴房。后淋浴毕，服侍胤真净过面，又再重新宽衣睡下。

    二日，一如往昔，天还未亮，慧珠便起身收拾，陪胤真、弘历父子用了早饭，正为弘历掸了衣裳，准备送父子两出院门，不想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慧珠狐疑的嘀咕道：“这大早的，院门还没开，有何事如此急切。”胤真亦有疑惑，转头便让小禄子去看了院门。

    “吱呀”一声，院门应声而开，只听噔噔几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跑了过来，一下跪倒在地，哽咽道：“二姑奶奶，不，钮祜禄福晋，夫人她不好了，您还请回钮祜禄府看看吧，大夫说夫人就是这两天了.”众人闻言一惊。

    慧珠只感脑子里轰隆一声，犹如雷击，晃晃荡荡的往后仰去。胤真一把稳住慧珠的身子，对着来人沉声道：“说清楚，钮祜禄夫人她怎么了？”那管家一颤，忙解释道：1“夫人上月初患了风寒，可谁知没过几天就瘫在了床上，中风了。本想来王府禀消息报的，可听说钮祜禄福晋忙的不可开交，也患了病，就想先缓缓，可是夫人她病情突然加重，只怕就这两日了，老爷才唤了奴才过来通告一声。”

    话落，一院子人一片慌乱，胤真板着脸吩咐了下人守好院子，遣了晓雯去乌喇那拉氏那通传一声，又让小然子、小娟扶着茫然失措的慧珠往钮祜禄府赶去，这才带着弘历去了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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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夜宿

﻿    时辰尚早，街道上行人不多，只有衔角钓早饭摊子在吆喝。卖，以及偶尔几个挑着担子的熟识人家扯会儿话什。这时，忽见一辆马车疾驰而去，带着尘土飞扬，街边简陋斗蓬里，用着豆浆的精野汉子"呸"了一声，低声咒骂。

    一旁走街穿巷的卖货郎听了，端着手上那碗喝了一半的豆浆凑过身去，卖弄道：“兄弟，你说这话当心啊，可知那马车是谁家的不？”

    周边几人来了趣味，聚扰了过来，起哄嚷着要听。

    卖货朗见状，得意的显摆道：“那马车上刻着的标记，是当今四皇子雍隶王府的，这马车又是向东北方去，东北方啥地方，中阶贵人的府邸，其中一宅姓氏钮祜禄，那i就是雍亲王侧福晋的娘家府邸。这位侧福晋可是得宠啊，一儿一女不说，儿子还进了万岁爷的眼，兄弟怎敢辱了这贵人的话。”众人听了啧啧称奇。卖货郎见大伏儿咂嘴赞叹，又继绥顺着话讲了起朱，4e他平时串巷得的小道消息摆的活龙活现，直至街市开场，众人才哄然而散，各去营生讨活。

    卖货郎断定的话确实不假-，马车里坐着的就是被胤稹送上马车的慧殊。此时，慧殊正不声不响的尘坐在车厢里，听着马蹄声“得得~”作响，心里也跟着矸砰直跳，闹人心扉。

    不知过了多久，慧殊幔慢的醒过味来，章佳氏中风月余，现巳命不久矣。想刭这里，顿时只感鼻头一酸，眼里溢满泪水，还未及哭声，马车跟跄了一下，即刻就有人打起了审子，朝后高喊道：“钮枯禄福晋来了，二姑奶奶回来了。”慧珠忙暗自拭了泪，自持身份规矩的下了马车，又受过前来迎接的凌柱、俊德几人的礼后，方快步去寻章佳氏。

    正屋上房外立着一干仆从，见慧殊等人过来，忙跪地请安。慧珠没有理会请安的下人，左院门前，身子截僵了片刻，随即撒腿就跑到游廊上，大力推开紧闭的漆门，满室药味。慧殊再也忍不住了，大喊了一声“额娘”，就飞扑进了屋子，一下跪伏在了床楣跟前j#.，泪眼婆婆的望着床榻上的章佳氏，怎么；也不可置信，连连摇头。

    章佳氏浑浊的目光微敛神，向慧殊看去，盯了许火，才知来的何人，眼眶亦是含了泪水，却只能一动不动的躺着，任由疼爱多年的爱女伤心哭‘泣。

    凌柱走进屋来，见慧珠哭得不附身份，只得咳嗽一声道：“老大媳妇你也劝劝。”侍疾在榻的李氏会意，走近慧殊身边，劝慰道：“钮祜禄福晋，颜娘她老人家见您哭得如此伤心，心里该是多不好受啊，您的孝心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您快止止泪吧。”说罢，见慧殊仍在哭泣，又劝了好半响，才想了主意道：“额娘该服药了，要不您服侍额用吧，在给额娘味些米粥之类的也好啊。”慧殊闻言更是难过，，心里百味杂阵，但还是依言点了点头，稍止泪水少时，丫琢上了药，慧珠接过手，明知汤已是无用，仍是细心的舀了一勺一勺汤药喂到章隹氏的口里，却见入口的少，大多顺着嘴边流了下来。慧殊强忍住眼泪，勉强喂了半碗汤药，见章佳氏又陷入了昏迷，才捂着嘴和大嫂弟妹一块哭了起来。

    至响午，章住氏还在昏迷，慧珠不愿放弃一丝希望，遂道：“阿玛，难道就等额娘这样下去，还是再找了大夫来看看，说不定额娘她……她兴许会好起来的。”凌柱看了眼慧珠，叹息一声，摇头不语。

    慧殊急红了眼道：“阿玛，你倒是说话啊，要不然我去请了太医过来瞧瞧。”说着越是觉得可行，忙起身往外走，准备遣了人以雍亲王府的名义请太医过府。

    凌柱哪会让慧珠草率行事，刚给李氏、索绰络两妯娌打了个眼色，却听门外通传道：“雍亲王到。”众人一惊，面面相觑，犹自反应过来时，胤真己进了屋里。

    凌柱一家见胤稹身着隶王朝服，周身乞息内敛，却另有股迫人气势压来，忙不迭跪地抖道：“奴才（婢妄、奴碑）请四爷大安。”胤稹颌，及至上位坐下，瞥了眼哭的似泪人般的慧殊，暗自皱了皱眉头，夫回对凌柱说道：“钮枯禄大人，听说夫人恶疾缠身，你我两家尚属亲戚，便请了太医过来。这位是王太医，且让他给夫人把脉。”

    凌柱一家受宠若惊，虽说胤稹话语冷漠，但对他们一家人而言却已是礼遇，心知这都是冲着慧球的面上，不由对慧殊看的更高。

    胤稹让了王太医遂入内室慧殊也想跟着入内，出声叫住，吩咐道：“王太医诊断时辰，你随我先去后堂。”凌柱一听，上前一步道：“钮祜禄福晋以前的闺房就在这院的东厢，去了也便宜。”说着连连对慧殊使眼色。慧珠不愿违拗老父之意，只好往内室又打看了几眼，掩下急切，福身应了。

    刭东厢房，丫环打了热水进屋，胤稹待下人退下，不悦道：“这虽是你娘家，还有至亲之人，但一旁的底下人呢？你如此不顾身份，如泼妇一般哭泣，成何体统，还不净了面，重新着装。

    慧殊感谢胤稹带了太医来府，又知胤稹言之有理，便微徽收拾了情绪，铰了帕子净了面，又倒了杯。温茶递给胤镇，声如蚊呐的声“谢谢”。胤稹微讶，却没说什么，就着手里的茶盏用了两口，便让慧替回了正堂。

    甫一回到正堂屋里，慧珠给胤稹福身告了假，就疾步进了内室，见章佳氏还在昏迷，又黯然失色的出了内室，及至上位在边坐下。

    胤旗话道：“钮祜禄夫人现在是何情况，你说吧。”太医打了个千儿，摇头叹道：“回四爷的话，钮祜禄夫人她只叶怕就是这两日了，请恕奴才无能为力。”众人明白至多不过这个结果，也能接受，只是想着慧殊与章佳氏母女感情最是深厚，只怕慧珠难以接受，便有担心的向慧珠看去。

    慧殊却是一脸平静的听了太医的话，与先前痛苦的模样判若两人。只见她出言谢过太医，又起身朝胤稹行了一礼，请求道：“爷，妾有要说，可许去后堂说话。”胤稹允之，屏退了左右，独与慧珠相处。

    胤稹问道：“何事？”慧珠一下跪在地上，仰头望向胤稹道：“爷，妄想留在娘家侍疾。”闻之，胤稹双目一凛，挪开几步，背向慧殊道：“钮祜禄夫人有两位儿媳侍疾，你现以嫁入皇家，未事先请求也罢，现在却要求夜宿外家，可是应当。

    慧殊闻胤真语调平缓，却知他现在定是不满，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请求道：“妾闻噩耗，爷立即让妾赶回娘家，已是爷莫大的恩典。

    随后爷又亲自来，妾更是不忘爷的大恩体恤。可是额娘打小就疼妾，为妾奔波操劳，妾却早早的出了嫁，未承欢膝下。

    现在俊贤又远在广州‘只有妾一女茬京’无论如何也要陪她渡过最后几日，请爷嗯充。

    胤稹猛然回身，面含薄怒直视慧珠，二人一站一跪，俱是沉默。

    良久，胤稹垂眼道："起来吧，我会向福晋言明你侍生母两日。下午，府里会派六名侍卫。四名公中的嬷嬷，两名太监过来，你自是知道该怎般自处，莫夫了身份“慧殊不想胤稹如此爽快的允了话，有愣然。

    胤稹看也没看仍跪在地上的慧珠，迈步离开‘慧珠回过省’忙起身拉住胤祺，急切道：“那弘历和宝珠怎么办？”胤稹低头顺着衣袖看去，慧珠讪讪的松了手，胤稹方泠声道“你不过离府两日，宝儿只要待在院子里，有环仆妇照顾能出事.更何况年岁不小的弘历？毋要自扰。，，说罢，推门而出。

    慧殊听了胤稹的话，如吃了定心丸般，巳然心妥，想着去年离府一年兄妹二人都是好好的，现在就如胤稹所言，只是两日罢了，便不再心忱弘历兄妹，一心都扑在了章佳氏身上，衣不解带的侍疾榻，陪老母度过最后的几日。

    然，无论慧殊如何悉心照料，三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章佳氏己撒手人寰，无声无息的走了。那时一屋子下人还打着盹，李氏、索绰铬氏座矮塌上小憩，慧珠趴伏在脚踏边守着章佳氏，连连糊糊睁眼照看时，觉不对，颤敝微的伸手触及鼻息，脑子里瞬时一片空白，在理智回府之际，巳扑在了榻上，哭喊不止一屋子人知道章佳氏去了，皆大哭出声，李氏妯娌二人也扑了刭了床榻前。不多时，众人赶采，王府嬷嬷上前两人，左右一边架开慧珠，李氏妯娌二人的丫琢嬷嬷也顺势架开她们。随即就有人上前给章佳氏整理妆客，慧殊等人也被拉出了内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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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高烧

﻿    慧珠被嬷嬷们驾着回了东厢后，听着院子里仆妇丫鬟（……）也不知在想什么，就不言不语的坐着。直至快响午时分，有小丫鬟过来请去见章佳氏最后一面，慧珠方才有些反映，就着两个嬷嬷的搀扶去了正堂。

    正堂上方里，章佳氏已被重新敛了妆容，面上盖着白绸布，身上也搭了条褥子。慧珠隔开两个嬷嬷，冲到章佳氏尸身前又是一场大哭，一旁地上还有章佳氏的陪房赵嬷嬷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又过了个把时辰，李氏遣了人去各个亲戚家报丧，一回正堂，见慧珠尚不能自持，还有一干王府下人守着，心里起了计较，慧珠是出嫁女外姓人，奔丧也不该是今日，一会少说不得有人来走礼，见了嫁入皇家的姑奶奶守着灵堂哭丧，背地里必会说些没规矩的话，这对慧珠母子在王府的前途不利。

    李氏计较完，正想上前规劝，慧珠缺摇摇晃晃得起身走来，勉强压制哭声道：“大嫂，今日是我回府之期，时辰已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三日之后再来过丧礼。幼弟远在广州，府里的一切还有劳大哥大嫂操持。”听后慧珠也未多予客套，别过李氏，又向凌柱，俊德父子告了话，便带十几个下人回了王府。

    莲着两夜侍疾于床榻，未曾阖哏，今日一早又闻之噩耗，谪米未

    沾。这会儿，慧珠只觉周身疲乏的很，头痛欲裂，却无半点睡意。不

    过这样也好，两日未见一双儿士，心里惦记着，总得-先见见他们才是。

    马车到了王府，慧珠让1小娟给侍卫嬷嬷们打了赏银，就住院子里回

    去。一路上，有来往奴仆行礼倒是常事，但他们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

    样，却让慧球当下生了疑惑，随即又苦笑丢开心思，只道是这几日忧心

    过波所致

    转过月洞门,上了抄手游朗,途经一偏院角门,慧珠不由慢下了步子.

    角门拐角里,一婆子艳羡道：“——按这日子算，该是六阿哥殇逝那月——看着当时疯魔般的难过，行过头，又给怀上了，哪还见啥伤心……不过也真是个好命的，以为她就这般下去了，可看着没？又给怀上了。”另一婆子接话道：“以为这府里该是钮祜禄福晋一人独大，现在另一位有了身子回府，不知是平分秋水嘛，还是东风压了西风西风压了东风，唉，说这么多干嘛，我们做好手里的事就是，这话若是让旁人听了，少不得你我着殃，只是这钮祜禄福晋有些流年不利，娘家生母去了，现在又”一语末了，惊见慧珠奴仆三人行来，心下一凉，忙跪地请安。

    慧珠斜了二人一眼，并未动处罚她们的念头，只是心里面难免不是滋味，一时没有好脸色，小然子觑慧珠面色不豫，恨得牙痒痒的，这些乱嚼行舌根的叼奴，遂上前一步，狠拆道：“大胆，竟敢在府里搬弄是非，定要把你们杖毙了，让人瞧瞧烂舌头的后果。”

    慧珠明白小然子是想为她出口气，从章佳氏去世的当理寻个泄的口，但此时她已无精力再理这事，便挥手让小然子退下，另冷冷的说道：“府里风言风语隔上段时间就有冒出，我也不重罚，自己去司刑处各领十杖，罚三月例钱便罢。”说完，在身后婆子的感激饶谢声中，继续向院子行去.

    未近院子，已见院门大大敞开，远远就可听见院内嘈杂不止，似有

    哭喊声隐隐传来。慧殊瞳孔修然放大，一种不可仰制的恐惧蔓延全

    身，深这四肢百骸，让她畏缩不前。

    忽然，鸟喇那拉氏从身后喊道：“钮祜禄妹妹，你回来了。正是时

    候，快回院里看看，宝莲出事了。”说着已提着步子小跑了过采。慧

    殊闻言惊愕，下一瞬已不多作多想，直向院内奔去。

    院子里，仆从乱作一团，东厢搧门大开，进出之人皆含着慌张或是

    哽咽。慧珠跌跌撞撞进了东厢，室内哭喊声嘎然而止，只有女童赢弱

    的呓语声不间歇的唤道：“额娘……宝儿要额娘……额娘……”

    一声声“额娘”，犹如一裉根银针狠狠扎1进心里，慧殊心如绞痛，

    不明为何走时还是-活泼乱跳的女儿，此时却奄奄一息的躺在床榻上，

    赢声迭唤，她只能一步步向床榻走去。

    “额娘一一”弘历突然跑了过来，紧紧的狍住慧珠，大产唤道。

    慧殊闻声低头，弘历却已放声大哭，句句自责道：“额娘，是弘历的

    错，弘历没照顾好妹妹……妹妹落了水……弘^历

    好妹妹……哇，额娘。”众人回过醒，纷纷向慧珠和乌那拉氏跪地行礼。

    慧珠亦是满脸泪水，拍柏弘历的后背，安慰道：“你这个哥哥一

    直做的很好，不要自责,乖，让额娘去着看宝儿。”弘历依言松开

    手，慧殊抹了把泪水，疾步去了床榻。

    床榻上，宝儿双z目紧闭，一张小脸上泛着异样的潮红，双唇干涸

    撕裂，这会儿正徽徽蠕动砉，出猫儿般的哭声，睡梦中似被魔物所

    缠，小小的身子不安-的扭动着，两只小手也举在半空中，仿佛要抓住才物

    什，挣扎逃出。

    慧殊一把拖住梦魔中的宝儿，惊觉怀里身子的滚烫，恐慌暧时布满

    双眼，胆怯的伸手覆上宝儿冒着细汗的额头，茫然四顾道：“为什么,，

    为什么宝儿身上会这么烫，为什么?”雪儿似感觉到熟悉的怀狍，呢喃

    道：“额娘……”慧殊紧张的抱住宝儿，诓哄道“乖，堂儿，额娘

    在这，额娘正抱着宝儿呢。

    鸟喇那拉氏难过的别过脸，少时红了眼眶，劝道：“钮祜禄妹妹，

    你……”话刚出口，只见小然子一脸惊喜的拉着太医翘起而来，极高

    嗓予嚎道：“主子，太医来了。

    鸟喇那拉氏阻止了太医的行礼，声音焦急道：“俗礼就免了，先

    诊治了宝莲再说。”太医不敢耽搁，打开医药箱子，就来到床榻前,为

    宝i莲-看诊。

    乌喇那拉氏见一切稍妥，帮着把院子里的奴仆各安排了事，又打

    了小福子去寻胤稹过来，并传话给了其他院子里的人，让她们安分的

    待着就是。一应琐事处理打点完了，鸟喇那拉氏方回到东厢。

    此时，太医巳诊了脉，书写了药方子嘱咐下去。慧珠亲自绞了洋

    巾，搭在了宝莲额头，再三回打看后，才分了注意道：“太医，宝儿

    她怎么样了，何时高烧能退？”太医踌躇不语，鸟喇那拉氏厉声道：

    “太医，宝莲正危，由不得你打马虎眼，快说！

    太医微感惧怕，躬身答道：“回二位福晋的话，雪莲格-格-情况不

    好，若是明日晚间仍高烧不退，只怕神仙难医。”慧殊不可言信，后

    退两步，直指太医，色厉内荏道：“胡说，我的宝儿怎么会这样，不

    会的！”说着，连连摇头，口内只不停的唤道：“不会的，不会的。

    胤稹急忙赶来，见慧珠泪如雨下，髻凌乱，痴话不断，心下一

    沉，一脚瑞开门边跪着的下人，进屋便问：“宝莲现在情况如何？”太

    医又细讲了宝莲的病情。

    胤稹大怒，却不显于面，只见他面上黑沉，双目阴霾，一宇一顿

    道：“昨日落水未有烧，今日却高烧不退。来人，全给我托出去，

    仗责到宝莲病愈为止。”众人惊慌夫措，跪地乞饶。

    场面失控，乌喇那拉氏忙上前劝道：“爷，现在自治这些没用的奴才，也于事无补

    当下之际，宝莲退烧才是大事啊。”胤真、慧珠听了这话，不约而同向宝莲看去，时下稚儿夭折乃是常事，一场风寒，一次高烧便是要了许多幼童的命,每户人家,无论富贵显达,俱有几个早逝的孩童.

    慧珠慢慢阖上双眼,十指扣心,片刻音,双两眼大睁,厉光四射,语调却平缓道:"其它的以后再说,现在请大医尽一切方法救治宝儿,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明日晚间以前,宝儿一定要退烧."言毕,看向太医,太医头皮麻,不自觉的跪地叩道:"奴才一定不负钮祜禄福晋重托,尽全力救之."

    胤真眼里微闪诧异,似是陌生的盯着慧珠,半响,收回视线,充话道:"按钮祜禄氏的话做,有何需要,尽管提出."太医敛下心神,恭敬应了.

    说话时节,汤药呈了上来,慧珠忙接过药碗,一手抱着宝莲,一手拿着勺喂着汤药,心中大痛,却没有时间让她舔舐伤口，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掩埋了所有的情绪，掉不尽的眼泪，照料高烧中的女儿。

    服过药，又过了些许时辰，宝莲情况稍稳，迷迷糊糊睡下，慧珠暂退内室，脸色苍白的就着小然子搀扶来到正常，及至侧位坐下，淡然道：“宝莲为何落水？”

    本章完

    195缘由

    容嬷嬷霎时面如土灰，噗通一声匍匐在地上，身颤无言。慧珠垂下眼，一脸平静的说道，说吧，我只能挪开半个时辰，宝莲还在内室等我。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慧珠，加重语气道，说，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容嬷嬷认命的闭上眼，将宝莲落水一事娓娓道来。

    原来从前日慧珠离府的时候，宝莲就哭闹不止，尤其是昨日午睡醒来，寻不见慧珠，哭的撕心裂，容嬷嬷和素心想尽了办法诓哄，宝莲愣是哭着嚷着要寻慧珠。容嬷嬷无法，不忍心宝莲如此哭闹，便和素心商量带宝莲去二园逛逛，那里树木花草繁盛，说不定能引了注意。于是，一番商议后，容嬷嬷，董嬷嬷，还有晓雯晓舞就带着宝莲去二园玩耍。

    小孩子注意力容易引开，宝莲动了二园，见园里姹紫嫣红，繁花似锦，小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在蜂飞蝶舞的园里戏耍欢。容嬷嬷和董嬷嬷对视一眼，不由大松了口气更是尽心的带着宝莲在园子里玩。后来，宝莲小跑小闹的倒了后院池塘，一池的夏日荷花正含苞欲放，暗香浮动。容嬷嬷见池塘那有个凉亭，便欣然前往，又让晓雯晓舞在石桌上摆了糕点茶水，就伺候宝莲用吃食。

    不想，原本好好的一切，这是，弘时的一妻一妾却突然来了凉亭，容嬷嬷她们毕竟是奴才，剪了二人，连忙起身让座，想带了宝莲离开，却被栋俄氏以联络姑嫂感情为由给唤住了，如此，他们只好一旁小心翼翼的应付着。

    说到这里，容嬷嬷已泣不成声，董嬷嬷又接着话道，三夫人（栋鄂氏）手里的锦帕被风吹跑了，就让钟格格（弘时的妾室钟氏）去捡，钟格格身子重了，行动难免蹒跚，她刚出了凉亭，宝莲格放了手中的糕点一下子就下了石凳，跑了过去牵着钟格格的手，说着，浑身打了个冷颤，方继续道，锦帕被吹到了池塘岩上，那长有青苔，三夫人和奴婢们连忙唤着宝莲格格回来，容嬷嬷更是紧紧的跟着，可谁知，钟格格脚上一歪，直愣愣的往池塘里栽，奴婢们抓斗抓不及，就见宝莲格格也跟着一起落了水。

    话不必细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栋鄂氏存心让钟氏流产，而宝莲只是意外搭上的。慧珠强忍住愤怒，蹭的一下站起身，冷声问道，为啥宝莲今日才高烧不止？素心几步上前，跪在慧珠身下，哭道，昨日宝莲格格最先被救了起来，人还是清醒的，可钟格格却下神大量出血，请来的太医都往了李侧福晋院去，一直忙了通宵，直至天亮才有太医过来看宝莲格格，那太医还是弘历阿哥请来的

    素心顿了顿,又断断续续的说道,当日,宝莲格格情况不严重,喝了碗姜汤便沉沉的睡下.

    二日太医过来诊脉,也只是说受了惊吓,开了驱寒和压惊的药就离开了但宝莲格格一直梦魇缠身,太医走后没多久,就开始了高烧然后主子就回来了.

    是啊,一个格格哪比得上王府长孙重要,还是在子嗣稀少的雍亲王府.慧珠大口喘息,只觉得胸口闷气般的难受,眼泪也不知何时滑落脸颊,但她只能指甲狠狠陷进掌心,止住满腔的愤怒.

    听后,乌喇那拉氏大惊失色,自知此事若追究起来,她也逃不出责任,遂忙向胤禛看去,张了张嘴,任是不能出声,班上方被王嬷嬷提醒,这才起身,抚上慧珠的后背,哽噎道,钮钴禄妹妹,是姐姐没护好宝莲,她

    一语未了,只见慧珠退后一步,摇头道,福晋不用自责,说完,又转身,对胤禛欠身,语音颤抖道,爷,此事已明个大概,妾相信爷自有定夺,现下宝儿危在旦夕,请恕妾先行失陪,话落,抬眼直视,待在胤禛眼里捕捉到一抹愧疚,方低垂眼去了内室.

    胤禛心里亦是暗怒不已,看着慧珠衣袖下紧握的双拳,着颤抖的背影,强制镇定的模样,一时,个般滋味齐涌进心,理智却又清晰的印在脑海里,让他挣脱不出.

    胤禛无言的垂下眼睑,想挥去这不适之感,眼前却依然不歇的上演脑海里的一幕,病魔中受着折磨的宝莲,声声额娘的叫唤,故作坚强冷静的慧珠,声声女儿的呼唤他一次有种对妻女的愧疚,母女情深的羡慕,仰或是他也理不清的千般思绪

    此时,天已黑了下来,宝莲醒了过来,又一边哭嚷着,一边额娘额娘的叫唤不停.守在床边的慧珠,一惊觉宝莲醒来,忙抱着宝莲在怀里诓哄,可宝莲早已失了理智,只是一个劲的无意识唤着.

    慧珠鼻头一酸,忍了泪水,轻轻的取下宝莲额头上的洋巾,忽感宝莲身上更烫了,吓得忙扭头喊道,太医,你快来看看,这晚间刚喝下了汤药,怎么一点作用也没有,身上还更烫了.

    太医大呼道,什么.说罢,大步走到榻前,抓起宝莲的手,忙诊脉断病,片刻后,呢喃自语,又连连摇头,慧珠见太医这般神情,身子晃了晃,神经紧绷道,太医请有话直说.太医踱了几步,心下一横,跪地说道,请钮钴禄福晋节哀顺便.

    不慧珠不可置信的大叫一声,随即指着太医咒骂道,你个庸医,你是想害死我的宝儿是吧,我才不相信你的说辞,下午明明说宝儿明日晚间若是高烧不退,才会病危,现在又如此说话,必是有诈.你个庸医,给我滚.

    胤禛,乌拉那拉氏闻声赶来，见慧珠，病魔般指着太医怒骂不止，心里一惊，竟齐口问道，怎么了？太医拱手道，宝莲格格烧热以至极，而依病情来看，宝莲格格此时不能用药退烧，如此，只能继续高烧下去该是过不了今夜子时.

    一旁候着的素心闻言,呆了呆,正捂嘴大哭之际,忽的忆起老办法,忙出口道,乡下的土法子,给孩子捂了厚被子,出了热汗,这烧自然也就退了.乌拉那拉氏见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成活吗医,咬了咬牙道,爷,钮钴禄妹妹,不如暂且一试.胤禛沉痛闭眼点头,乌拉那拉氏忙吩咐下人去被褥子。

    慧珠麻木的站着，看着素心，小娟取了一床又一床的厚被子给宝莲覆盖上，让她不禁想起今早章佳氏被敛容盖被的情形，身子登时簌簌抖，不可以，不可以盖被对,不可以盖被,可以物理降温,不需要用药.

    慧珠眼里闪过一抹希翼,不顾失宜的拽住太医,直直问道,是不是只要温度下降,宝儿就会无事?太医只当慧珠疯魔,本不欲答话,却见胤禛阴冷的盯着他,不由得咽了咽唾液,回道,只要体温有所下降,便可下药,宝莲格格也能无事.

    慧珠惊喜的放开太医,手足无措的左顾右盼,脑子里不停的翻转,循着前世的记忆,回想着物理降温的常识.

    胤禛见慧珠已然魔怔,忍了忍,深呼口气道,孩童患病乃是九死一生,要不放不待胤禛说完,慧珠出言打断道,爷,我要冰块,您能在一个时辰内寻来冰块么?胤禛惊异于慧珠眼里的坚定,片刻点头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立马让人去寻了冰来.

    时节未入夏,要得冰块倒是要费一番功夫,不过慧珠相信胤禛必能在半个时辰内寻来,便不再多言,转过身就去了床榻,将被褥全部取下,又给宝莲身上的旗服退下,只留里面的亵衣.

    众人见慧珠这般作为,吓得瞪大双目,太医更是出声阻止道,钮钴禄福晋,这万万使不得呀,慧珠没理会太医的叫嚷,连声吩咐道,素心你去端些食用凉水来,小娟你去让厨房备了沐浴的热水,还有小然子,你去把酒劲不到的淡酒拿来,三人应了,快步出了内室.

    未几,清水,热水,淡酒备了过来,慧珠拿着清水给宝莲大饮了半碗,又将宝莲放进了沐浴桶内泡了一盏茶的功夫,方抱了宝莲出来,让她双脚浸在热水盆里,再用棉巾沾了淡酒,从颈部开始擦拭,以拍擦的手法行从上往下擦.

    刚擦过一遍,冰块就送了过来,慧珠忙让人将冰块打碎,用冷布将冰块包好,将宝来呢抱到床榻上躺着,再将冰块置于宝莲颈下,并用小冰枕不时给宝莲擦拭身上.

    胤禛看着慧珠熟练的动作,想起他时疫那次,也是慧珠力排众议,将他救了回来,说不定这次,宝莲也会安然无恙,思及此,又意欲不明的看了慧珠一眼,才遣了多余的下人,和乌拉那拉氏挑帘除了内室,到外间等着消息.(终于完了,哎呦,我的娘,真累)

    拂晓时分，暮色的苍穹渐渐泛起一丝白亮，淡青色的天际尽头晨光溅洒，似血红，似嫣然，又似淡彩，不歇间，黎明划破夜幕，东升的朝阳浸染大地——天亮了。慧珠眯了眯眼睛，素手半覆上一双剪瞳，有些不适应屋内倾洒下来的金晕，却依然踱开床榻，迎面走向窗枢，直视晃眼的曦阳。

    不知何时，天越来越亮，翻腾的朝霞，拨开层层流云，投射出万丈光芒，火似的红光霎时映向每个角落，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穿过雕栏的漆木，给她身上镀上了一道淡淡的金光，让她显得那样的惬意舒适，但紧绷的背影，却已透露出她平静外表下的怯弱，以及凌迟的等待。

    今日天亮前，她一夜的亲身照料，不停的为宝莲擦拭着身子，终于在希望破碎的那刻，奇迹降临了，宝莲身上的高烧逐渐退了下来，然后，她再无力救助，只能退到一旁，将命悬一线的女儿交给太医救治，静静的祈求着希望再一次的降临。

    可为什么辰时(上午九点)已过，还没有人前来告诉她宝莲平安无恙的消息？慧珠气息不稳，心下猛烈的翻转，焦急，恐惧，担忧千丝万缕的负面情绪已将她深深的淹没，残余的理智也开始土崩瓦解。

    就在慧珠即将面临崩溃之时，只见小然子连滚带爬的扑倒过来，惊喜交加的抽泣道：“主子，宝莲格格没事了，宝莲格格醒了。”末了，嘶声力竭的喊出更大的一声：“她醒了！”慧珠全身颤抖，呆愣的转过身，还未消化的脑里传达的信息，下一瞬已不顾一切的跑到内室。

    绫罗绸缎铺设的床榻上，宝莲虚弱的靠在背枕上，一双骨溜溜的黑眼睛稍显无神，却灵动的转悠着，面颊上的潮红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微有苍白的两腮，小小的人儿看似赢弱的无力靠躺着，可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清清楚楚的显示着她生命的勃，她战胜了这次病魔。

    “呜呜”慧珠一把捂住呜咽出声的双唇，惊喜的泪水顺着眼角一一滑落，巨大的喜悦席卷而来，她的宝莲又回来了!

    宝莲不明所以的望着屋子里饱含泪水的众人，皱了皱小脸，忽见慧珠跑了过来，不由嘴角一弯，甜甜的想唤声“额娘”，却现嗓子疼的厉害，只能小声的哭喊道：“额娘……宝儿疼……”慧珠心酸涩，忙一把抹去泪痕，跑去搂过宝莲，软绵绵的小身子落入怀中，心里空当瞬时被填的满满，平时诓哄女儿的话语，也不知不觉的出了口中。

    一旁侍立的太医不禁老泪纵横，撇过头，堪堪止住失态，他万万想不到一个女儿，竟能引起这位侧福晋如此的重视，想起其它王府里福晋、格格们对女儿的淡视、不管不顾，龙其是这皇家，、宗室之女连一般的八旗贵族之女都“比不上”，她们不过是用来联姻的，只是享了金枝玉叶的尊荣罢了。

    想到这里，太医对眼前的这位侧福晋更生敬佩，勉力自持道：“钮祜禄福晋，宝莲格格已经过了危险，只是一天一夜的高烧耗去她许多体力，后面还需细养着身子便是。这会，宝莲格格醒了，应让她入些流质吃食，再喝汤药。”

    慧珠回过省，平缓了情绪，感激道：“昨日我话有失言，宝儿她还是多亏了太医的救治。”太医不敢居功，诚心诚意的说道：“宝莲格格能安然无恙，全是钮祜禄福晋您一力救治，才使宝莲格格不靠药食退烧，就您用的那些办法，确实让奴才受益匪浅。”

    慧珠淡淡一笑，双寒暄几句，便打太医开药方，并让素心将粳米碾碎，熬些粥过来。

    吩咐了话，一抬眼，正好见帘子一挑，胤真阔步进来，慧珠没向往常一样忙起身迎接，反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一番，胤真身窗朝服赶来，头上顶帽未取，面上虽无表情，但额头却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可断胤真是下了朝堂，就匆匆赶来。

    打量之际，胤真目光已极快了扫过母女二人，见母女两面上泪痕未干，面色皆是苍白，又唇干裂，却好在她们是平平安安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暗下不由长长出了口气，亲自动手取下顶帽，恢复常态道：“我听说宝莲已无性命之忧，可是？”

    慧珠展颜笑道：“嗯，太医说了，只要宝莲细养着身子就行。”

    说完，好似这才反应过来，忙要起身行礼，胤真罢手道：“你照顾了宝莲一晚，虚礼免了吧。”慧珠点头应了，便转过头，一面为宝莲抚着粘黏的丝，一面轻轻的出声诓慰。

    胤真见状，让小然子备了常裳，洗用具，又遣了人去乌喇那拉氏传消息后，也沉默了下来，坐在对面炕上，望着床榻上的母女兀自深思。

    一时，清粥熬好，慧珠轻声唤醒昏昏欲睡的宝莲，舀了勺粥，放到嘴边吹了一会，才喂给宝莲用下，宝莲也是乖巧，不哭不闹的喝了半碗，时不时还朝床榻旁的人笑笑。

    素心默默的看着母女二人，忍不住哽咽道：“宝莲格格打小就是听话懂事的，主子把格是放在手心里宠着，常说女儿要娇养，儿子要严待，不让格格受一点委屈，可现在格格她动”话到一半，再也出不了声了。

    慧珠横了素心一眼，扭头看向胤真，浅浅一笑道：“爷莫怪，素心也是担心宝儿才这样。”胤真“嗯”一声，慧珠回过，看着病弱中的女儿，想着素心的话，手心不自然握紧，死死抓住银勺，心里终是不甘，又侧过头，强撑笑容，语调故作不在意的问道：“宝儿已经无大碍了，不知不知钟氏可是安然？”

    胤真双眼炯然，审视的目光盯着慧珠，却至见慧珠笑容是那般苍白无力，故作坚强的话语里，殊不知一丝颤抖的尾音，已泄露了情绪。遂又收回目光，一手抚上额头，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心里叹道：“还是装不成她们那样，又何苦强撑？许是他一手促成的吧。”

    正沉默间，外间传话道：“福晋，李福晋，三夫人到。”

    慧珠深吸口气，将手里的白粥递给素心，就见乌喇那拉氏等三人挑帘进屋，她迎上前去，向乌喇那拉氏行了一礼，又与李氏互见了半礼，方目光掠过栋鄂氏，退到胤真身边。

    栋鄂氏跟乌喇那拉氏，李氏向胤真行过礼后，偷偷瞄向慧珠，却恰恰撞上慧珠不待情绪的双眼，心里一颤，不知是做贼心虚，仰或是想起今早派人打听来的消息，竟在胤真，慧珠双双施压的目光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当声唬的众人一跳。

    李氏眸了眼面色泛白，颤颤抖抖的栋鄂氏，暗啐一句“没用的东西”可也不愿栋鄂氏受了责任，影响了弘时的前途，以及她在府里脸面，只好狠狠剜了眼栋鄂氏，强笑道：“这孩子怎么了，唉，该是这几日分身之术的照顾钟氏，又担心宝莲的病情，才一时失了太，来快事起来。”说着就给身后的丫头使了眼色，两丫头上前扶起栋鄂氏，不想栋鄂氏脚下不稳，又跌坐在了地上.

    场面尴尬，胤稹、慧珠二人未予吭声儿，李氏面上恼的#绯红，鸟喇那拉氏心思一转，弯下身子，一面亲手扶起栋鄂氏，一面温言道：“弘^时媳妇，起来吧，我和李妹妹还没问得宝莲的J情况，倒是还要迁就你了。”栋鄂氏闻乌喇那拉氏语调’温和，可话里分明带着怨恼，忙两脚施力站起来，低声道：“-是媳妇失礼了。

    话音刚落,只听宝莲脆生生的问道：“额娘，你们在说什么啊?为什么堂儿听不见呢。”声量不到，却引得众人吃惊的看去，慧珠愣了一下，怵的问道：“宝儿，你在说什么？”宝莲打起精神，好奇的望着众人，又犯愁的盯着慧珠嚅动的双唇，猫儿般的嘤嘤哭道：“额艰，你说什么？宝儿听不见……颜娘抱……”

    一个不祥的念头忽闪进脑里，慧殊慌张的冲到床榻前，双手一把抓住宝莲的譬肩，语极慢的说道：“室儿，知道额娘在说什么吗？”宝莲迷茫的摇摇头，慧殊不信的再次问道：“宝儿，你别吓额娘啊，告诉额娘呀，你听得见颜娘说话吗。”

    雪莲皱着一张脸，随即哭出声道：“疼——额娘，疼……额娘说什么……宝儿好疼……”闻言，慧珠忙放开双手，心疼的：抱着宝莲诓慰，好一会，宝莲方止了泪水，却又一抽一抽的问道：“额娘你们在说什么啊？”慧殊猛然一惊．抱着宝莲不在动作。

    不知是谁，忽然大叫道：“主子，宝莲格格莫不是听不见了！”众人闻声看去，就见晓雯惊慌的喊道，不待反应，又听慧珠惊声叫道：“不，我的宝儿怎么会听清不见，怎么会？”

    （咕~~~）那个其实文不虐，宝莲灯听不见了，但可以学唇语，一样知道大家说的什么，但这样便是身有残疾，就可以不去蒙古联姻，对她有好处的……而且栋鄂氏后面也不会好过……所以别拍砖呀，，，，咕，咕，，，求票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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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缘由

﻿    第一百九十五章 缘由

    荣嬷嬷霎时面如土灰，“噗通”一声匍匐在地上，身颤无言。慧珠垂下眼，一脸平静的说道：“说吧，我只能挪开半个时辰，宝莲还在内室等我。”胤禛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慧珠，加重语气道：“说，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荣嬷嬷认命的闭上眼，将宝莲落水一事娓娓道来。

    原来从前日慧珠离府的时候，宝莲就哭闹不止，尤其是昨日午睡醒来，寻不见慧珠，哭的撕心裂肺，荣嬷嬷和素心想尽了办法诓哄，宝莲愣是一直哭着嚷着要寻慧珠。荣嬷嬷无法，不忍心宝莲如此哭闹，便和素心商量带宝莲去二园逛逛，那里树木花草繁盛，说不定能引了注意。于是，一番商讨后，荣嬷嬷、董嬷嬷，还有晓雯晓舞就带着宝莲去二园玩耍。

    小孩子注意力容易引开，宝莲到了二园，见园里姹紫嫣红、繁花似锦，小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在蜂飞蝶舞的园子里戏耍欢颜。荣嬷嬷和董嬷嬷对视一眼，不由大松了口气，更是尽心的带着宝莲在园子里玩。后来，宝莲小跑小闹的到了后院池塘，一池的夏日荷花正含苞欲放，暗香浮动。荣嬷嬷见池塘那有个凉亭，便欣然前往，又让晓雯晓舞在石桌上摆了糕点茶水，就伺候着宝莲用吃食。

    不想，原本好好的一切，这时，弘时的一妻一妾却突然来了凉亭。荣嬷嬷她们毕竟是奴才，见了二人，连忙起身让座，想带了宝莲离开，却被栋鄂氏以联络姑嫂感情为由给唤住了，如此，她们只好一旁小心翼翼的应付着。

    说到这里，荣嬷嬷已泣不成声，董嬷嬷又接着话道：“……三夫人（栋鄂氏）手里的锦帕被风吹跑了，就让钟格格（弘时的妾室钟氏）去捡，钟格格身子重了，行动难免蹒跚，她刚出了凉亭，宝莲格格放了手中的糕点一下子就梭下了石凳，跑了过去牵着钟格格的手。”说着，浑身打了个冷颤，方继续道：“锦帕被吹到了池塘岩上，那长有青苔，三夫人和奴婢们连忙唤着宝莲格格回来，荣嬷嬷更是紧紧的跟着，可谁知，钟格格脚上一歪，直愣愣的往池塘里栽，奴婢们抓都抓不及，就见宝莲格格也跟着一起落了水。”

    话不必细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栋鄂氏存心让钟氏流产，而宝莲只是意外搭上的。慧珠强忍住愤怒，蹭的一下站起身，冷声问道：“为何宝莲今日才高烧不止?”素心几步上前，跪在慧珠身下，哭道：“昨日宝莲格格最先被救了起来，人还是清醒的，可钟格格却下身大量出血，请来的太医都往了李福晋院去，一直忙了通宵，直至天亮才有太医过来看宝莲格格，那太医还是弘历阿哥请来的……”

    素心顿了顿，又断断续续的说道：“当日，宝莲格格情况不严重，喝了碗姜汤便沉沉的睡下。第二日太医过来诊脉，也只是说受了惊吓，开了驱寒和压惊的药就离开了……但宝莲格格一直梦魇缠身，太医走后没多久，就开始发了高烧……然后……主子就回来了。”

    是啊，一个格格哪比的上王府长孙重要，还是在子嗣稀少的雍亲王府！慧珠大口喘息，只觉胸口闷气般的难受，眼泪也不知何时滑落脸颊，但她只能指甲狠狠陷进掌心，止住满腔的愤怒。

    听后，乌喇那拉氏大惊失色，自知此事若追究起来，她也逃不出责任，遂忙向胤禛看去，张了张嘴，任是不能出声，半响方被王嬷嬷提醒，这才起身，抚上慧珠的后背，哽噎道：“钮祜禄妹妹，是姐姐没护好宝莲，她……”

    一语未了，只见慧珠退后一步，摇头道：“福晋不用自责。”说完，又转身对胤禛欠身，语音颤抖道：“爷，此事已明个大概，妾相信爷自有定夺。现下宝儿危在旦夕，请恕妾先行失陪。”话落，抬眼直视，待在胤禛眼里捕捉到一抹愧疚，方低首垂眼去了内室。

    胤禛心里亦是暗怒不已，看着慧珠衣袖下紧握的双拳，发着颤抖的背影，强制镇定的模样，一时，个般滋味齐涌进心，理智却又清晰的印在脑海里，让他挣脱不出。

    胤禛无言的垂下眼睑，想挥去这不适之感，眼前却依然不歇的上演脑海里的一幕：病魔中受着折磨的宝莲，声声“额娘”的叫唤；故作坚强冷静的慧珠，声声“女儿”的呼唤……他第一次有种对妻女的愧疚，母女情深的羡慕，仰或是他也理不清的千般思绪……

    此时，天已黑了下来，宝莲醒了过来，又一边哭嚷着，一边“额娘、额娘”的叫唤不停。守在床边的慧珠，一惊觉宝莲醒来，忙抱着宝莲在怀里诓哄，可宝莲早已失了理智，只是一个劲的无意识唤着。

    慧珠鼻头一酸，忍了泪水，轻轻的取下宝莲额头上的洋巾，忽感宝莲身上更烫了，吓的忙扭头喊道：“太医，你快来看看，这晚间刚喝下了汤药，怎么一点作用也没有，身上还更烫了。”

    太医大呼道：“什么！”说罢，大步走到榻前，抓起宝莲的手，忙诊脉断病，片刻后，呢喃自语，又连连摇头。慧珠见太医这般神情，身子晃了晃，神经紧绷道：“太医请有话直说。”太医踱了几步，心下一横，跪地说道：“请钮祜禄福晋节哀顺便。”

    “不——”慧珠不可置信的大叫一声，随即指着太医咒骂道：“你个庸医，你是想害死我的宝儿是吧，我才不会相信你的说辞。下午明明说宝儿明日晚间若是高烧不退，才会病危，现在又如此说话，必是有诈！你个庸医，给我滚！”

    胤禛、乌喇那拉氏闻声赶来，见慧珠疯魔般指着太医怒骂不止，心里一惊，竟齐口问道：“怎么了？”太医拱手道：“宝莲格格烧热以至极，而依病情来看，宝莲格格此时不能用药退烧，如此，只能继续高烧下去……该是过不了今夜子时。”

    一旁侯着的素心闻言，呆了呆，正捂嘴大哭之际，忽的忆起老办法，忙出口道：“乡下的土法子，给孩子捂了厚被子，出了热汗，这烧自然也就退了。”乌喇那拉氏见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咬了咬牙道：“爷、钮祜禄妹妹，不如暂且一试。”胤禛沉痛闭眼点头，乌喇那拉氏忙吩咐下人去被褥子。

    慧珠麻木的站着，看着素心、小娟取了一床又一床的厚被子给宝莲覆盖上，让她不禁想起今早章佳氏被敛容盖被的情形，身子登时簌簌发抖，不可以，不可以盖被——对，不可以盖被，可以物理降温，不需要用药。

    慧珠眼里闪过一抹希冀，不顾失仪的拽住太医，直直问道：“是不是只要温度下降，宝儿就会无事？”太医只当慧珠疯魔，本不予答话，却见胤禛阴冷的盯着他，不由咽了咽唾液，回道：“只要体温有所下降，便可下药，宝莲格格也能无事。”

    慧珠惊喜的放开太医，手足无措的左顾右盼，脑子里不停的翻转，循着前世的记忆，回想着物理降温的常识。

    胤禛见慧珠已然魔怔，忍了忍，深呼口气道：“孩童患病乃是九死一生，要不放……”不待胤禛说完，慧珠出言打断道：“爷，我要冰块，您能在一个时辰内寻来冰块吗？”胤禛惊异于慧珠眼里的坚定，片刻，点头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立马让人去寻了冰来。”

    时节未入夏，要得冰块倒要费一番功夫，不过慧珠相信胤禛必能在半个时辰内寻来，便不再多言，转过身就去了床榻，将被褥全部取下，又给宝莲身上的旗服褪下，只留里面的亵衣。

    众人见慧珠这般作为，吓得瞠大双目，太医更是出声阻止道：“钮祜禄福晋，这万万使不得呀！”慧珠没理会太医的叫嚷，连声吩咐道：“素心你去端些食用凉水过来，小娟你去让厨房备了沐浴的热水，还有小然子你去把酒劲不到的淡酒拿来。”三人应了，快步出了内室。

    未几，清水、热水、淡酒备了过来。慧珠拿着清水给宝莲大饮了半碗，又将宝莲放进了沐浴桶内泡了一盏茶的功夫，方抱了宝莲出来，让她双脚浸在热水盆里，再用棉巾沾了淡酒，从颈部开始擦拭，以拍擦的手法行从上往下擦。

    刚擦过一遍，冰块就送了过来，慧珠忙让人将冰块打碎，用冷布将冰块包好，将宝莲抱到床榻上躺着，再将冰枕置于宝莲的颈下，并用小冰枕不时的给宝莲擦拭身上。

    胤禛看着慧珠熟练的动作，想起他时疫那次，也是慧珠力排众议，将他救了回来，说不定这次，宝莲也会安然无恙。思及此，又意喻不明的看了慧珠一眼，才遣了多余的下人，和乌喇那拉氏挑帘出了内室，到外间等着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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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退烧

﻿    拂晓时分，暮色的苍穹渐渐泛起一丝白亮，淡青色的天际尽头晨光溅洒，似血红，似嫣然，又似淡彩，不歇间，黎明划破夜幕，东升的朝阳浸染大地——天亮了。慧珠眯了眯眼睛，素手半覆上一双剪瞳，有些不适应屋内倾洒下来的金晕，却依然踱开床榻，迎面走向窗枢，直视晃眼的曦阳。

    不知何时，天越来越亮，翻腾的朝霞，拨开层层流云，投射出万丈光芒，火似的红光霎时映向每个角落，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穿过雕栏的漆木，给她身上镀上了一道淡淡的金光，让她显得那样的惬意舒适，但紧绷的背影，却已透露出她平静外表下的怯弱，以及凌迟的等待。

    今日天亮前，她一夜的亲身照料，不停的为宝莲擦拭着身子，终于在希望破碎的那刻，奇迹降临了，宝莲身上的高烧逐渐退了下来，然后，她再无力救助，只能退到一旁，将命悬一线的女儿交给太医救治，静静的祈求着希望再一次的降临。

    可为什么辰时(上午九点)已过，还没有人前来告诉她宝莲平安无恙的消息？慧珠气息不稳，心下猛烈的翻转，焦急，恐惧，担忧千丝万缕的负面情绪已将她深深的淹没，残余的理智也开始土崩瓦解。

    就在慧珠即将面临崩溃之时，只见小然子连滚带爬的扑倒过来，惊喜交加的抽泣道：“主子，宝莲格格没事了，宝莲格格醒了。”末了，嘶声力竭的喊出更大的一声：“她醒了！”慧珠全身颤抖，呆愣的转过身，还未消化的脑里传达的信息，下一瞬已不顾一切的跑到内室。

    绫罗绸缎铺设的床榻上，宝莲虚弱的靠在背枕上，一双骨溜溜的黑眼睛稍显无神，却灵动的转悠着，面颊上的潮红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微有苍白的两腮，小小的人儿看似赢弱的无力靠躺着，可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清清楚楚的显示着她生命的勃，她战胜了这次病魔。

    “呜呜”慧珠一把捂住呜咽出声的双唇，惊喜的泪水顺着眼角一一滑落，巨大的喜悦席卷而来，她的宝莲又回来了!

    宝莲不明所以的望着屋子里饱含泪水的众人，皱了皱小脸，忽见慧珠跑了过来，不由嘴角一弯，甜甜的想唤声“额娘”，却现嗓子疼的厉害，只能小声的哭喊道：“额娘……宝儿疼……”慧珠心酸涩，忙一把抹去泪痕，跑去搂过宝莲，软绵绵的小身子落入怀中，心里空当瞬时被填的满满，平时诓哄女儿的话语，也不知不觉的出了口中。

    一旁侍立的太医不禁老泪纵横，撇过头，堪堪止住失态，他万万想不到一个女儿，竟能引起这位侧福晋如此的重视，想起其它王府里福晋、格格们对女儿的淡视、不管不顾，龙其是这皇家，、宗室之女连一般的八旗贵族之女都“比不上”，她们不过是用来联姻的，只是享了金枝玉叶的尊荣罢了。

    想到这里，太医对眼前的这位侧福晋更生敬佩，勉力自持道：“钮祜禄福晋，宝莲格格已经过了危险，只是一天一夜的高烧耗去她许多体力，后面还需细养着身子便是。这会，宝莲格格醒了，应让她入些流质吃食，再喝汤药。”

    慧珠回过省，平缓了情绪，感激道：“昨日我话有失言，宝儿她还是多亏了太医的救治。”太医不敢居功，诚心诚意的说道：“宝莲格格能安然无恙，全是钮祜禄福晋您一力救治，才使宝莲格格不靠药食退烧，就您用的那些办法，确实让奴才受益匪浅。”

    慧珠淡淡一笑，双寒暄几句，便打太医开药方，并让素心将粳米碾碎，熬些粥过来。

    吩咐了话，一抬眼，正好见帘子一挑，胤真阔步进来，慧珠没向往常一样忙起身迎接，反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一番，胤真身窗朝服赶来，头上顶帽未取，面上虽无表情，但额头却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可断胤真是下了朝堂，就匆匆赶来。

    打量之际，胤真目光已极快了扫过母女二人，见母女两面上泪痕未干，面色皆是苍白，又唇干裂，却好在她们是平平安安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暗下不由长长出了口气，亲自动手取下顶帽，恢复常态道：“我听说宝莲已无性命之忧，可是？”

    慧珠展颜笑道：“嗯，太医说了，只要宝莲细养着身子就行。”

    说完，好似这才反应过来，忙要起身行礼，胤真罢手道：“你照顾了宝莲一晚，虚礼免了吧。”慧珠点头应了，便转过头，一面为宝莲抚着粘黏的丝，一面轻轻的出声诓慰。

    胤真见状，让小然子备了常裳，洗用具，又遣了人去乌喇那拉氏传消息后，也沉默了下来，坐在对面炕上，望着床榻上的母女兀自深思。

    一时，清粥熬好，慧珠轻声唤醒昏昏欲睡的宝莲，舀了勺粥，放到嘴边吹了一会，才喂给宝莲用下，宝莲也是乖巧，不哭不闹的喝了半碗，时不时还朝床榻旁的人笑笑。

    素心默默的看着母女二人，忍不住哽咽道：“宝莲格格打小就是听话懂事的，主子把格是放在手心里宠着，常说女儿要娇养，儿子要严待，不让格格受一点委屈，可现在格格她动”话到一半，再也出不了声了。

    慧珠横了素心一眼，扭头看向胤真，浅浅一笑道：“爷莫怪，素心也是担心宝儿才这样。”胤真“嗯”一声，慧珠回过，看着病弱中的女儿，想着素心的话，手心不自然握紧，死死抓住银勺，心里终是不甘，又侧过头，强撑笑容，语调故作不在意的问道：“宝儿已经无大碍了，不知不知钟氏可是安然？”

    胤真双眼炯然，审视的目光盯着慧珠，却至见慧珠笑容是那般苍白无力，故作坚强的话语里，殊不知一丝颤抖的尾音，已泄露了情绪。遂又收回目光，一手抚上额头，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心里叹道：“还是装不成她们那样，又何苦强撑？许是他一手促成的吧。”

    正沉默间，外间传话道：“福晋，李福晋，三夫人到。”

    慧珠深吸口气，将手里的白粥递给素心，就见乌喇那拉氏等三人挑帘进屋，她迎上前去，向乌喇那拉氏行了一礼，又与李氏互见了半礼，方目光掠过栋鄂氏，退到胤真身边。

    栋鄂氏跟乌喇那拉氏，李氏向胤真行过礼后，偷偷瞄向慧珠，却恰恰撞上慧珠不待情绪的双眼，心里一颤，不知是做贼心虚，仰或是想起今早派人打听来的消息，竟在胤真，慧珠双双施压的目光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当声唬的众人一跳。

    李氏眸了眼面色泛白，颤颤抖抖的栋鄂氏，暗啐一句“没用的东西”可也不愿栋鄂氏受了责任，影响了弘时的前途，以及她在府里脸面，只好狠狠剜了眼栋鄂氏，强笑道：“这孩子怎么了，唉，该是这几日分身之术的照顾钟氏，又担心宝莲的病情，才一时失了太，来快事起来。”说着就给身后的丫头使了眼色，两丫头上前扶起栋鄂氏，不想栋鄂氏脚下不稳，又跌坐在了地上.

    场面尴尬，胤稹、慧珠二人未予吭声儿，李氏面上恼的#绯红，鸟

    喇那拉氏心思一转，弯下身子，一面亲手扶起栋鄂氏，一面温言道：

    “弘时媳妇，起来吧，我和李妹妹还没问得宝莲的J情况，倒是还要迁就

    你了。”栋鄂氏闻乌喇那拉氏语调’温和，可话里分明带着怨恼，忙两脚

    施力站起来，低声道：“-是媳妇失礼了。

    话音刚落,只听宝莲脆生生的问道：“额娘，你们在说什么啊?为

    什么堂儿听不见呢。”声量不到，却引得众人吃惊的看去，慧珠愣了

    一下，怵的问道：“宝儿，你在说什么？”宝莲打起精神，好奇的

    望着众人，又犯愁的盯着慧珠嚅动的双唇，猫儿般的嘤嘤哭道：“额

    艰，你说什么？宝儿听不见……颜娘抱……”

    一个不祥的念头忽闪进脑里，慧殊慌张的冲到床榻前，双手一把

    抓住宝莲的譬肩，语极慢的说道：“室儿，知道额娘在说什么吗？”

    宝莲迷茫的摇摇头，慧殊不信的再次问道：“宝儿，你别吓额娘啊，告

    诉额娘呀，你听得见颜娘说话吗。”

    雪莲皱着一张脸，随即哭出声道：“疼——额娘，疼……额娘说什

    么……宝儿好疼……”闻言，慧珠忙放开双手，心疼的：抱着宝莲诓慰，

    好一会，宝莲方止了泪水，却又一抽一抽的问道：“额娘你们在说什么

    啊？”慧殊猛然一惊．抱着宝莲不在动作。

    不知是谁，忽然大叫道：“主子，宝莲格格莫不是听不见了！”众人闻声看去，就见晓雯惊慌的喊道，不待反应，又听慧珠惊声叫道：“不，我的宝儿怎么会听清不见，怎么会？”

    （咕~~~）那个其实文不虐，宝莲灯听不见了，但可以学唇语，一样知道大家说的什么，但这样便是身有残疾，就可以不去蒙古联姻，对她有好处的……而且栋鄂氏后面也不会好过……所以别拍砖呀，，，，咕，咕，，，求票中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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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转机

﻿    众人心知事情不对，缄默其声，乌喇那拉氏环视了眼众人，率先上前劝慰道：“钮祜禄妹妹，你先别急，等请了太医过来看看才知。”李氏小心觑见胤真神色极为难看，心里面打了个边鼓，忙横眼竖眉的对着一干奴仆，大声呵斥道：“你们什么呆，还不快去请了太医过来，若是宝莲格格有个万一，仔细（ps:作者写的是仔细，我咋感觉有问题呢？）了你们的皮！”

    胤真就着小几一拍，“哐啷”一声骤响，只见桌面一片狼藉，茶沫四溅，青瓷碎地，刹那前，众人禁声。

    胤真冷冷的瞥了眼李氏，至李氏瑟缩的退到一旁，方开口道：“小禄子你去把为宝莲诊脉的太医请来，还有落水当日过府的两个太医也请来。”小禄子应道：“喳。”胤真又道：“宝莲可能失聪的事，我不想在其他地方听见。”众人齐声称是，胤真挥手屏退左右。

    少时，屋内只剩下胤真、乌喇那拉氏、李氏婆媳、慧珠母女。

    胤真薄唇微垂，眼角掠过床榻旁紧紧相拥的母女二人，眼底划过一抹痛色，却又极快的消失，仍是冷硬着一张面庞，轻忽忽的瞟向李氏婆媳，语气清冷道：“你们跪下。”

    “什么”李氏不可置信的失声出口，随即面容哀泣道：“爷，怎么了，为什么……”不待李氏道完，胤真双眼一凛，吐出二字“——跪下！~”李氏婆媳霍然一惊，再不做他想，直接跪地。

    乌喇那拉氏回到炕席左边坐下，正想出言相劝，，被胤真含薄怒的一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勉强对着李氏婆媳投以安抚的眼神，便不再言语。

    一时间，室内鸦雀无声，只余慧珠母女偶尔的啜泣声不进响起。

    渐渐的，宝莲在慧珠轻轻的拍抚下慢慢睡下，出细微的鼾声。慧珠怜惜的看着娇弱的女儿，俯身在宝莲额际落下一吻，然后起身炕席走去，及至胤真身侧，站住脚，转身，面无表情的府看着李氏婆媳。

    李氏摸不准胤真的想法，又见慧珠达地区高临下的看着她，索性心一横，抬头无畏的迎向胤真、慧珠的目光，嘴巴一撇，语含哭音道：“爷、钮祜禄妹妹，宝莲她残疾，妾也是难过，难道就因为宝莲落水时，弘时媳妇在场，所以妾婆媳两就等跪着赎罪吗？可是爷、福晋您们想想，钟氏她也出了事，现在在床榻上躺着，她肚子里怀的可是爷的孙子，长孙啊。”

    慧珠牙关紧咬，费尽全力气，才止住满腔怒意，控制住她想狠狠掌掴李氏的冲动！心下一声冷笑，你李氏一家明争暗半，牵连宝莲不说，此时竟然无耻的直道宝莲残疾，哭喊你们婆媳也是受害者。她就不信，宝莲意外落水后，你李氏婆媳难道就没有顺水推舟，幸灾乐祸的等着宝莲出事。

    果不其然，胤真待李氏哭声一止，便质问道：“当日落水，为何只请了两名太医，而这两名太医都去看了钟氏，无一人救治宝莲，最后居然还是弘历请了太医过来。”李氏一怔，一时语塞，竟无话反驳。

    乌唔那拉那紧了紧手帕，强制镇定，胤真每一句质问，无疑是旁敲侧击，既怒斥了李氏婆媳，也隐隐对她心生不满。不行，虽说这事是她的刻意疏忽，不过是想引导起慧珠和李氏的矛盾，但万万想不到，宝莲竟会二天了高烧，引起这大风波，可现下她能不坐以待毙。

    遂心里计较一定，乌喇那拉氏立马起身，下跪请罪道：“爷，这次宝莲耽误治疗，妾责无旁贷，自知对不住钮祜禄妹妹，更害了宝莲，还请爷治罪。”

    胤真不意外乌喇那拉氏跪地请罪，沉默了一下，抬道道：“福晋，你起来吧。你治府多年，甚是操劳。那日我临时被留在畅春园，不过想着你在府里，便是心安。”话屯了屯，看了眼慧珠，见慧珠倒还明白过来，扶起乌喇那拉氏，方继续说道：“福晋，可是能告诉我当日夜里所生的事？”

    乌喇那拉氏顺势起身，向悲珠歉意一笑，回忆道：“那日忽然听闻钟氏和宝莲双双落水，忙让人去请了太医，妾因安抚过宝莲，亲疏关系一分，私心便赶去看宝莲，待妾赶去时，宝莲只是满脸通红的大声哭泣，妾当下心定，这时有丫环来报，钟氏情况危急，有滑胎之象，就忙向李妹妹院子赶去。那日，钟氏的确凶险，可谓是九死一生，至当夜晚间，钟氏仍昏迷不醒。

    乌喇那拉氏话停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为难，话语踌躇道：“妾等着另一位太医前来回复宝莲的情况，却听说这位太医半路被年妹妹拦截住，一直守在有小产迹象的年妹妹屋里。如此，妾见时辰已过二更天，太医不好请，便想从为钟氏着诊的两位太医拨出一位，可此时弘时媳妇却说宝莲已经无事睡下……是妾的失责，担忧年妹妹和钟氏肚里的孩子，尽疏忽了……”语犹未完，乌喇那拉氏已红着眼睛撇过头。

    胤真皱皱眉头，不置可否，道了句：“一时大意疏忽，乃是人之常情，福晋不必过过自责”后，阴冷的看向惊惧不已的栋鄂氏，大掌一拍道：“栋鄂氏，你好大的胆子。”

    栋鄂氏自听胤真让她和李氏下跪，就知胤真必要追究此事，适才乌喇那拉氏又言明她说宝莲已经睡下，心知她是逃不掉一干责任，不由面如死灰，无助看向李氏求救，一面颤抖道：“阿玛媳妇儿真的是派人看了的，宝莲妹妹她……”

    一语未完，小禄子帘外禀道：“爷，太医请来了。”胤真伸手指向一旁的耳房，道：“你们俩去那里面跪着。”李氏犹言不信，却见栋鄂氏动作麻利的匍匐进了耳房，无法，只能咬牙一同进了耳房跪着。

    三位太医齐进屋内，跪地请安。胤真目光落向为宝莲着诊的薛太医，颔道道：“你就起来吧，想必来时，已给你说明了情况，你现在就去看看宝莲有何不妥。”薛太医依言而行，慧珠也忙着跟着过去。

    时辰不趋不缓的流逝，薛太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满头大汗，愣是不明宝莲失聪的缘由，只能略诊出宝莲是气血凝滞，经络阻塞之症。遂一个时辰后，开了副解毒湿汤，就躬身道：“奴才无能，不能查出宝莲格格病症，只大概知晓宝莲格格是因烧导致经络阻塞。”听后，慧珠失魂的摇晃了下身子，一下子跪坐到脚踏上。

    一旁跪在地上的陈在医闻言，打起了小算盘，前晚李氏婆媳故意让他抽不出空给宝莲诊脉，依现在的情形，必是坏了事，若是他能将功抵过，岂不是能躲过

    不再多想，陈太医连忙出声道：“爷，奴才许是能为宝莲格格医治。”胤真眼里闪过精光，沉声道：“当真？”陈太医顶住压力，唯唯诺诺的应道：“奴才定当尽力。”慧珠晃着身子站起，右手死拽住帷幔，两眼圆睁，青筋直绷，否决道：“不是尽力，而是一定。”

    陈太医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向慧珠打了个千儿，便为宝莲诊脉，又询问了薛太医宝莲高烧时的情形，后余一个多时辰后，至见宝莲吵着左耳疼，却右耳无事，思绪屯开，大歇口气道：“爷，宝莲格格事有转机，奴才的师傅曾经告诉过奴才，稚童高烧后，轻者往往导致失明、失聪等现象，重者会痴如呆儿。宝莲格格便是高烧导致失聪，按医理寻因，乃是上焦湿热，耳有所染之症。”

    慧珠不待陈太医继续言绉绉的说明，直接打断道：“宝儿的情形到底如何？现在宝儿左耳正疼的厉害。”如此太医只好明言：“宝莲格格情形可谓大好，右耳只是暂时受到左耳静脉影响，暂时失聪，不出一月，右耳便可恢复，只是左耳还有问题，需要针灸药服看看，至于能否让左耳痊愈，奴才不敢担保。”

    乌喇那拉氏忙接话道：“意思是宝莲左耳会失聪？”陈太医见胤真阴鸷的盯着他，那还敢称是，遂忙摇头道：“不可如此果断，说失聪不至于，只是以后听力肯定会大受影响，且以后若是再遇烧，那左耳就是彻底失聪。”

    忽然，慧珠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她的宝莲能听见声音了，就算是最差的结果，也能听见声音了。

    慧珠激动的无以复加，抱着宝儿就是亲了又亲，语无论次道：“爷，宝儿她不会听不见了……她不会失聪了……”

    胤真未及出声，宝莲已哭嚷道：“疼……额娘，宝莲……”慧珠忙稳下心神，焦急的望向陈太医，陈太医捻了下胡须道：“奴才这就开了药方，再为宝莲格格施针止痛。”说罢，极快的开了药方，就打开了药箱，为宝莲施针。

    许是陈太医施针起了作用，宝莲哭声渐渐小了，慧珠也满眼欣慰。胤真默不做声的看着床榻处的母女二人，心里却起了想法，宝莲虽不至于完全失聪，但左耳必是会烙下残疾，这在皇家却是一项避讳，看来宝莲左耳残疾一事，是得隐瞒下来。

    （昨晚11点的时候这章刚刚写完，结果按上传的时候，网线华华丽丽的断了，所以只好今早一大早就上传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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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还债（上）

﻿    宝莲的病情稳定下来了，薜陈二位太医也一起专究了救治的可行办法，慧珠见要事情已定，杂乱不清的思绪慢慢陈酿，脑海里也已然清明，眼神不自禁瞟向了左侧的杂房，隔着石青色的厚布帘子，她似乎依然能看见李氏婆媳张牙舞爪的狰狞模样，正愤愤不平。

    乌喇那拉氏循着慧珠的视线看去，眉峰微动，继而又看了看琉璃窗外的日头，略微摸了片刻，转过头对胤真道：“爷，差不多未时正刻（下午二点）了，您看是不是”话语未详，两眼却向耳房侧看，话语不言而喻。

    胤真轻描淡写的“哦”了一声，另道：“是时辰了，让厨房备午饭吧，也把薜陈二位太医领到西厢用食。”小禄子应了话，却不动身，神情讪讪的望着仍在跪地的张太医。

    胤真眸了眼张太医，未置一言，起身就去了外间屋里，乌喇那拉氏、慧珠对眼一看，便随胤真去了外间，独留下人守着跪地的张太医。

    午时的时候，厨房就温了吃食，这会儿胤真吩咐了摆饭，不需多时，碟碟碗碗就上了东厢正屋的八仙桌。

    慧珠看着一桌的佳肴，未动碗筷，只是规矩的服侍着胤真，乌喇那拉氏用食。其实，她连着素日都处在精神极度紧绷的状态，现在心里又惦记着事，岂会有食欲？不过她也清楚胤真、乌喇那拉氏也无甚食欲，而胤真之所以吩咐厨房摆饭，也是为了晾李氏他们一晾。可宝莲的伤害既已照成，就算惩罚了李氏婆媳又有何用？宝莲能不落水，不高烧，以至于以后身不带残？——

    不，这些都不能弥补！并且宝莲所受之罪，栋鄂氏害钟氏流产只是事件的导火线，随后的乌喇那拉氏作壁上观、刻意纵容；年氏的心思不正，故意阻拦；李氏婆媳的歹心滋生、隐瞒不报；甚至阖府上下众多妾室的袖手旁观，哪一样不是导致宝莲烧的原因呢？》

    慧珠心下翻江倒海的想着，面上还是做到了波澜不惊，只是嘴角勾勒出弧度，却泛着淡淡的苦涩，落入了胤真的眼底。

    吃过午饭，洗漱毕，胤真遣了其余下人，命小禄子传召李氏婆媳。一时李氏婆媳就着丫环的搀扶身形蹒跚的踱步过来。

    李氏见正屋只剩下小禄子和她身边的底下人，心里暗道三声“不好”，一行至屋子中羊，就见大力挥开左右丫环的搀扶，向胤真跟前匍匐，何奈平时身娇肉贵，今日跪了整整三个时辰，一离开撑力的，双膝一颤，直直朝前扑倒下去。瞬时，李氏尖叫出声，掩盖下了珠环玉佩附地的声响。

    胤真厌恶的撇过眼，示意小禄子扶起摔倒在地髻凌乱的李氏。李氏得了小禄子的帮扶，心里一喜，只觉面上过得去了，又想起在耳房里听见宝莲不过左耳失聪罢了，犹如吃了宝心丸般般，眼眶立马一红，似有哭泣道：“爷，妾闻宝莲该是过了危险，可钟氏现在还躺在床榻上，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保得住，听太医说她肚子里八成是个男孩。”

    胤真气焰屯生，指着李氏就怒骂道：“你还有脸委屈，有脸担心钟氏的肚子，宝莲和钟氏出事，是谁造成的？就是你和嫡亲媳妇栋鄂氏！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李氏不想胤真如此不给她脸，一下呆住了。栋鄂氏闻言，吓得冷汗连连，大呼冤枉。

    胤真冷哼一声“冤枉？”随即小禄子退出正屋，不一会就带来一个嬷嬷一个丫环。这二人一见眼前情景，想也不想，就开口求饶道：“爷、福晋饶命啊，钟格格的落水与奴婢无关啊。”

    小禄子恶狠狠的瞪了眼哭绕不止的二人，将一双很红色的花盆底扔到栋鄂氏面前，栋鄂氏脸刷一下变得死白。小禄子状似没查觉栋鄂氏忽变的脸色，上前一步，恭敬道：“这花盆底乃是钟格格出事那日穿，奴才问了李福晋院的人，说这鞋是三夫人赠予钟氏。努力仔细查了这鞋，现此鞋有三寸半高（12cm），且鞋底是被特意打磨过了，较之其它旗鞋抛光面更多。”

    栋鄂氏本想求救李氏，却现李氏双眼呆滞，已无力顾及她，只好强制镇定，辩解道：“那是媳妇儿一月前送的，鞋子底料更是玉石制成，，自是比一般的鞋要光滑……本是让钟妹妹生产后穿，是她自己……”栋鄂氏年纪尚小，仗着家世好，自幼骄纵惯了，此时见胤真犀利的视线盯着她，心里害怕颤抖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无意思的摇头喊冤。

    那嬷嬷见栋鄂氏落了下风，急于脱罪，忙指证道：“爷、福晋，可怜钟格格已有七个月的身子，落水那日，三夫人邀约钟格格去二园赏花的时候，特意暗指钟格格穿那双鞋，钟格格不敢不从，只得……这才会去了池塘那，一踩到渐了水的石台，就掉入了水里，还害得宝莲格格也落了水。”

    小丫环听嬷嬷道了话，连忙补充道：“奴婢是主子（李福晋）派去伺候三夫人的，落水当晚三夫人先向福晋回了宝莲格格睡下以后，直至快到三更天的时候才派奴婢去钮祜禄福晋院里，看宝莲格格的情况……临到奴婢回禀情况的时候，三夫人又不让奴婢回禀。”

    慧珠听了二人的话，饶是想着栋鄂氏只是事件的起因，此时也恨不得直抽上栋鄂氏，小小年纪居然如此狠毒，胆大妄为，竟想害了宝莲。慧珠心绪通信难平，死死压住满腔愤慨，她不能冲动，此事只能由胤真定夺。

    胤真不想暗下还有这番隐晦，怒火大灸，随手抓起茶盏就往栋鄂氏砸去，阴脸道：“栋鄂氏你意图不轨，谋害钟氏肚里的孩子，又欺瞒下了宝莲的病情，如此恶妇，我雍亲王府留你不得，现下看在你父亲席尔达的面上，不将你送往宗人府，自已滚去清园。”

    栋鄂氏惊恐的望着胤真，猛然站起身，仿佛溺水之人导到救命稻草般死死的抱住李氏，哭喊道：“额娘救我，是钟氏那贱人自己要穿那鞋的，媳妇儿只是顺水推舟让她去有青苔的……不，与我无关，是钟氏她自己不小心掉入水里的，额娘救我啊……后面丫环来禀宝莲的事，也是额娘你压下……”

    栋鄂氏话未道完，李氏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掌抽开栋鄂氏，狠狠的掌掴道：“贱妇，你不守妇德。我到现在才知道你居然意图害弘时的长子，爷的长孙！还隐瞒了宝莲的病情，这会又将一干责任推给我和钟氏，你这个恶妇人。”

    栋鄂氏大受打击，捂着右边高高肿起的脸颊，不解。迷忙，怨毒的盯着李氏，随即明白过来，又惊见慧珠无事人的坐在胤真侧，忙不迭爬到慧珠跟前，乞求道：“钮钴禄额娘，你救救媳妇儿啊，我没想过害宝莲妹妹的……您救救我啊，我不能去清园的，不可以去清园的。”

    李氏怒不可遏，她的儿媳妇居然向慧珠摇尾乞怜，这不是扇她的脸吗？当下，李氏是红了涨脸，咬牙切齿道：“你个贱妇，死不悔改，我非要弘时休了你不可，仗着家世不错，竟敢在府里作威作福。”李氏越说越气，见着栋鄂氏还求着慧珠，直接一脚把栋鄂氏踹到地上。

    慧珠冷眼看着李氏婆媳这出闹剧，心里却纳闷胤真对栋鄂氏的惩罚，怎么说栋鄂氏也是名正言顺，由康熙帝指婚，八抬大轿抬进雍亲王府的，胤真不该轻言出口让栋鄂氏搬进清园才是。

    想到这，慧珠不由朝胤真看去，却见乌喇那拉氏正欲起身，似要相劝，心思一转，当机立断的抢在乌喇那拉氏前面，凝眉道：“栋鄂氏嫁入府里为满一年，还是新妇，若是将她关进清园，对爷、福晋、弘时，还有府里的声誉都不利。而且栋鄂氏年纪尚轻，想必也是她一时糊涂而为，还请爷三思。”

    慧珠话音未落，只听到在地上的栋鄂氏“啊……”的一声惨叫，李氏更怒，还欲打骂。

    乌喇那拉氏一把拉住李氏，惊呼道：“妹妹且慢，弘时媳妇儿好像不对，她衣服摆上为何有血。”

    众人霎时屏了气息，惊异的向栋鄂氏看去，只见她躺在地面上，身子卷曲，两手护住肚子，嘤嘤呻吟，面上亦是一片惨白。

    李氏惊呆了，见到栋鄂氏这般模样，已猜到八成是要流产了，可是没有听说过栋鄂氏有了身子的事儿，但栋鄂氏可能真的是有了……李氏想起她刚刚那一脚，忽的打了个激灵，惊慌道：“那是弘时的嫡子呀，不能有事，来人，来人啊，快去找了太医过来，栋鄂氏不能有事。”连番变故，众人应接不暇，这下听了李氏一喊，忙醒过味来，将栋鄂氏抬到东厢左侧的厢房，又唤了太医过来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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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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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还债（下）

﻿    慌乱过后，胤真、乌喇那拉氏、李氏、慧珠又被留在了东厢正屋里等候消息。左间屋子里，高一声低一声的哀叫声不绝于耳，越来越浓郁的腥味飘散而来，一股压抑的气息在室内盘旋，难以言喻的负重感压在胸口，似喘不了气般难受。

    又是一声血淋淋的惨剧——这个认知，让慧珠一手情不自禁的紧抓着紫檀木把椅，一手抚着胸口，可鼻息间依然能闻见那令人直欲恶心的血腥味，她十分讨厌这种味道，这会让她脑海里一片迷糊，再也无法思考。

    乌喇那拉氏注意道慧珠的不适，关切道：“钮祜禄妹妹，你的脸色不太好，这几日也未曾休息，还是让薜太医给你请个平安脉吧。”慧珠应道：“无事，只是有些担心罢了。”

    李氏一听这话，从左厢房那移回视线，狠狠啐了一口，暗骂：“猫哭耗子假慈悲，心里面是巴不得栋鄂氏小产吧。”但碍于胤真在场，只得咽下话，另寻了话道：“劳钮钴禄妹妹关心了，您顾好自个儿身子就是。”

    这话说的可是阴阳怪气，慧珠暂忘不适，拿眼看向李氏，见李氏正一脸铁青的重足而立，时不时再对她侧目而视，实属好笑，难道是她害得栋鄂氏下身见血？慧珠暗自摇了摇头，没有搭言，心里面却是啼笑皆非，不知是不是流年不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相较于朝堂上的暗潮汹涌，这内宅变故也是不遑多让.

    想到这里，慧珠滞缓了片刻，抬眼朝上位看去，目光遇见胤真，短暂的停顿后，二人不约而同的撇开视线，各自掩下心思。

    正沉默间，忽见阿古蹑手蹑脚的踱步至门栏处，哆嗦道：“禀爷、福晋，年福晋求见。”胤真皱了皱眉头，罢手允了。片刻后，年氏在刑嬷嬷的搀扶下，迈着碎步进了屋来。

    待年氏行过礼，胤真不悦道：“你身子不稳，怎么也来凑热闹？”胤真的言语带冲，年氏怔了怔，随即答道：“妾闻宝莲病重，坐立不安，便让嬷嬷扶了过来。”乌喇那拉氏打圆场道：“爷也是紧着年妹妹的身子，怕妹妹思虑过度，才把自己累了。”说着就给王嬷嬷使了个眼色，王嬷嬷明白，迎上前想要扶年氏坐下。

    年氏退后一步，避开王嬷嬷的搀扶，探究的向左间屋子瞟了眼，眼角又瞥见一脸焦急的李氏，登时一丝疑惑袭上心头，不待多想，她已敛下心神，盈盈下跪道：“爷和福晋怜惜妾，妾心知，可今日妾带病前来，是请爷和福晋治罪。”

    一听年氏言此，乌喇那拉氏当下不悦，宝莲被耽误医治，已意外扯出了栋鄂氏流产，还牵连着她在里面，这会年氏下跪请罪，不是火上浇油，添乱吗？心下如此作想，面上乌喇那拉氏还是婉言道：“年妹妹何出此言？”

    年氏答道：“妾自福宜去……身子就不大好，宝莲、钟氏落水那晚，妾肚腹有下附之痛，嬷嬷和身边的丫头甚是心急，嬷嬷立马派了全喜去请太医，谁知全喜半路上碰见过府的太医，不由分说拉着太医就往妾那赶。”话一停，往后看了眼。

    全喜是年氏边上的掌事太监，向来受年氏重用，人也机灵，这会见年氏提到他，连忙跪地磕头，声称：“奴才该死！”

    年氏见状，又继续说道：“妾当时情况不好，嬷嬷他们慌手慌脚的，也没顾得上问个清楚。至妾身子稳妥后，才知那位救治妾的太医，竟是为宝莲看诊的太医，可是时已晚。妾千想万想，不想妾腹中的孩儿得救，却害得宝莲耽误医治，所以妾请爷和福晋将妾与全喜治罪。”

    胤真一时没有接话，乌喇那拉氏见胤真没有出声，也不好多言，如是，倒把年氏晾在地上。

    年氏紧了紧双手，眼睛微湿，跪着前行半步，面向慧珠，着实行了一拜，慧珠忙起身让开，年氏言语恳切道：“钮祜禄妹妹，若不是全喜莽撞，一意孤行拉走太医，说不定宝莲也早就好了。然，宝莲尚在昏迷，我却安然，可以说是用宝莲的康泰换来的。钮钴禄妹妹你无论如何都当的起我这一拜，若是妹妹执意不肯接受，那我就此长跪不起。”

    年氏突然下拜，着实唬了慧珠一跳，她一直知晓年氏的性子清高骄傲，且又对她心存嫉恨，现下年氏居然会向她下跪叩。慧珠摸不清年氏所想，望着几月不见的年氏，只觉得她身上原有的戾气消失不少，眉宇间的孤傲似被淡淡的忧愁所取代。但就算如此，年氏她伏低做小，话里缘由也有理可依，不过这也只会让她对年氏更加提防。

    乌喇那拉氏见场面僵持，忙起身亲自扶年氏起来，劝道：|“年妹妹你这是作甚，你可知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岂可这般不顾及自个儿呢。”年氏摇头道：“宝莲就如妾那早殇的小格格，今日宝莲受罪，妾异常自责，请让妾给钮祜禄妹妹一拜。”

    胤真倏忽插话道：“唔，钮祜禄氏那你就受礼吧。”众人闻言诧异的向胤真看去，胤真面不改色的看着慧珠吩咐。慧珠压下疑惑，福身应了，回侧位坐下。

    年氏身子颤了颤，面上哭容有片刻的僵硬，随即深深的阖上双眸，掩盖下眼底所有的情绪，回，对着慧珠跪地磕头。

    胤真又道：“如此，你也还了对钮祜禄氏母女的愧疚，就起来吧。”话落，小禄子几个大步上前，将年氏扶起身。

    胤真待乌那拉氏、年氏二人坐下，看向还趴扶在地的全喜，眼睛眯了眯，将手上的茶盏往几上不轻不重的一搁，薄唇微勾的道：“看在你主子的面上，又当你忠心待……唔，来人，拖出去重责三十杖，然后送回年氏院里。”众人莫敢不从，上来几个人就将福全拖了出去。

    不多时，尖着嗓子的凄厉叫声重重的传进屋内每一个人的o耳里。

    胤真扫了眼他的妻妾四人，吩咐道：“宝莲病情已稳，栋鄂氏自有弘时忧着。

    不过这里毕竟不是他们夫妻的院子，等太医出来后，就把栋鄂氏送回去”乌喇那拉氏领话，胤真起身离开，至门口，不知想起何事，停下脚步，侧看向年氏，沉声道：“你是双身子，身体又素来不好，现在就让人扶回去静养一月，再出院子吧。”说罢，阔步离开。

    （这章的确字数少，不过这章后面也写不多了，不好意思，大家见谅哈。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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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事终

﻿    傍晚之际,喧哗的院子回归平静，昏黄的烛光被燃起了（有二个字看不见），床榻旁那抹纤细的身影，也在晃动的烛光下忽闪忽动。正静谧时，安静的屋室里忽然响起了或轻或重的脚步声，慧珠停下捋着宝莲丝的动作，顺着声响看去，就见素心和小娟托着汤药吃食过来，后面还跟着毛毛噪噪的弘历。

    弘历甫一进了屋来，忙绕过素心、小娟二人，三两步到了床榻旁，弯着身子瞅了宝莲一会，才偏着头道：“额娘，妹妹她真的听不见声音了吗？”

    慧珠搅着丝的手指猛然一紧，脸色阴郁了片刻，回视进弘历的眼底，坚定的说道：“宝儿她只是暂时性听不见，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弘历一下钻进慧珠的怀里，闷闷的点头道：“额娘，妹妹会好的，弘历知道，妹妹一定会康复的。”慧珠抬手抱住怀里颤抖的身子，眼里一阵酸涩，忙仰头止泪。

    素心一旁的心酸，不想短短几日竟生如此多的变故，又想起明日慧珠还要去钮祜禄府里奔丧，不由心下一叹，强打起了精神，捧过药碗及至床榻，轻声唤道：“主子，宝莲格格的药煎好了。”闻言，慧珠拍了拍弘历后背示意他起来，弘历一离开慧珠怀里，立马背过身，装作无事人般望着窗外，只是不宽厚的肩膀还一耸一耸的，显示出他情绪未平。

    慧珠见弘历小大人的作态，禁不住轻笑出声，露出这几日下来一个真心的笑容。弘历听了笑声，瞬时背脊一僵，红晕也从耳后一直延伸到脖子根，这下慧珠是再也忍不住了，和着素心相视一眼，抿嘴轻笑。

    当下，弘历好是恼怒，又扯不下脸面，脚下重重一跺，头也不回的说道：“额好好，妹妹既然已无事，儿子就先下去了，还有功课未做完。”话落，人已经一股烟儿溜出了屋外。

    慧珠见状，又是一阵轻笑，接过素心递来的药碗，摇头笑道：“我今日才知弘历是个面浅的，好意思常在我面前夸自个儿是男子汉。”说着动作极轻的唤醒靠躺在床柱上的宝莲，搅着汤勺喂药。

    素心见气氛缓了缓，心里大舒了一口气，捡了喜话道：“十岁大的孩子，有谁像弘历阿哥般，方好武也不差，当然是个男子汉了。再说弘历阿哥孝顺又是京里出了名的，谁不羡慕主子呢。”

    小娟在食几上摆好了吃食，也笑着接话道：“奴婢记得今个儿，弘历阿哥一下学，就跑来问宝莲格格的情况，还说求了万岁爷，明日陪主子一起回钮祜禄府祭奠。这话可是当着福晋、还有年李二位福晋说的，真真是给主子长了脸面的。不过呀，奴婢一想起李福晋那会的脸色就……”话道一半，已兀自呵了起来。

    素心回亦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不由勾了起了嘴角，但经小娟话里一提醒，记得有话要禀，忙敛了笑意，板着脸训了几句，寻了由头打小娟出去。

    慧珠扭头看了眼素心，纳罕道：“怎么了？有事要说？”素心将食几搬到床跟着放好，又看了好几眼门帘子，方才答道：“半个时辰前，文总管派人传消息了，说是三夫人被抬回房里后，二个多月的身子就流了，三阿哥知道是李福晋踢了一脚，当场就跟李福晋顶了几句，李福晋一下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慧珠眼皮子也不抬的“哦”了一声，素心接着又道：“李福晋晕倒后，西厢房的钟格格正好醒了，三阿哥丢下李福晋、三夫人就去西厢房。如今那院里是鸡飞狗跳，自三夫人进府了，李福晋就不待见钟格格。不过经这事后，李福晋婆媳是难出头了，就是在三阿哥面前也不好说话。”说到这，素心脸上掠过一丝怨恨，末了叹道：“这也算是她们的报应。”

    慧珠秀眉微动，将空下的药碗往茶盘上放下，迟疑道：“钟氏，她虽也是受害者，但现在看来，她才是这次事件的受益者。”素心惊异道：“主子？”慧珠微微一笑，揭开青花瓷罐，拣了个密钱一面递到宝莲口里，一面问道：“文总管可还有什么消息传来。”

    素心搁下心中疑惑，回道：“爷没当着面说，给李福晋留下了面子，但私下已经派了人传话，让李福晋和三夫人思过半年，想必半年内她们都会以身体不适为由，不出院子了。”慧珠点头“嗯”了一声，将迷糊睡下的宝莲平放在床榻上，又敛了被角。

    素心见宝莲睡下，盛了碗白粥，劝道：“主子，你明日还得回钮祜禄府里，少说也要半天，您已几日未好生歇息了，今晚用了粥，就去睡了吧，宝莲格格这有奴婢守夜，主子毋忧。”慧珠深深瞥了眼宝莲，接过白粥，轻声允了，主仆二人歇下谈话，后至一更天初过，慧珠洗毕，也就回屋睡下。

    夜里，慧珠以为她会辗转难眠，奇怪的是竟一夜无梦，睡得甚好，二日大早起身，也是精神奕奕，唤了素心备了身素色的旗服，换了衣裳，带了几样简单的头面饰，便和收拾停当的弘历，乘马车去了钮祜禄府。

    钮祜禄府大门外，已停了多辆马车，马车皆是钮祜禄府前来吊唁亲戚朋友乘坐的。慧珠透过车窗看着府门大扁上的白绸，郎下挂着的纸糊灯笼，听着外面众人的寒暄声，不由想起章佳氏，忍不住面有黯然，微微失神。

    弘历对钮祜禄府感情不深，因胤真不喜自己的子嗣与母家来往过密，如是，他也就来过钮祜禄府三次，但对章佳氏印象还有一些，这会见慧珠难过，忙凑过身子，皱眉道：“额好好，钮祜禄府到了，莫难过。”

    一语毕，只听外面唢呐声起，随即就有小厮在外恭候道：“请钮祜禄福晋、弘历阿哥下马车。”慧珠深吸了口气，一手搭着小然子的搀扶，踩凳下地，初一站定，凌信、俊德就引着众人前来迎接，齐齐行礼道：“奴才请钮祜禄福晋、弘历阿哥大安。”

    （今天更新的都很少，其实今天状态也不好，这几天突然变天，俺杯具的感冒喝药睡觉了，……咕……知道大家对的处罚不满，，可是文里四四也有难言之陷的，，，，今天这章写的不好，……晓不得说啥子，只是很谢谢看这文，还有支持的朋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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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异举

﻿    在众人簇拥下，慧珠母子进了府里。凌柱见弘历同与来往，虽知是自己的外孙，也不敢怠慢，亲自引了慧珠母子回到正院休息，又吩咐了索卓洛氏作陪，方拱手告辞道：“前厅还有事，奴才就先行离开了，请钮祜禄福晋和弘历阿哥小歇一会。”弘历起身送至门口，行了个晚辈礼道：“外公乃是弘历长辈，大可不需如此客套，直接叫孙儿弘历就是。”

    弘历一声：“外公”、“孙儿”，霎时激动的凌柱热泪盈眶，良久才止住了失态，伸手拍了拍弘历的肩胛，语音微颤道：“那弘……历，你先陪你额娘待会，外公要去外面招呼客人。”弘历咧嘴笑道：“外公尽管去忙，不用担忧额娘和弘历。”

    说着，又送凌柱出了院门。

    索卓洛氏见状，扭头道：“钮祜禄福晋好福气，弘历阿哥比起府里的几个小子可是懂事多了。”慧珠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只是久未舒展的眉心也扬了起来，看着跟前卖乖的弘历，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欣慰。

    这两日来，连番的变故接踵而至，她没心里顾虑到弘历，一心都扑在了宝莲的身上，可也就是这短短的两日，弘历仿佛一夜长大，只要待在了她身边，就想尽方法让她高兴，为她分忧，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好生愧疚，总觉得没做到一个母亲的责任，还让稚子反为她忧心。

    正思虑间，丫环躬身禀道：“三姑奶奶求见。”慧珠忙充了，片刻就见慧珠红着眼睛过来，哽咽道：“二姐，额娘她怎么就走的这般急。”慧珠一听提到章佳氏，眼圈一红，可又觑见弘历在一旁，忙转头拭了眼角，开口宽慰。

    姑嫂三人说了两回话，情绪好转，一时，又有丫环来报胤真来了，索卓洛氏、慧珠忙回避离开。胤真免了下人服侍，径自寻了一方圆凳坐下，微咳道：“下了朝无事，就过来给钮祜禄夫人上柱香，顺便接你们母子回府。”

    慧珠见胤真说的随意，可进屋时，她就注意到胤真专门换了一身素褂前来，与她与钮祜禄府都是一种体面。这让她隐埋在心底最深的一丝怨怪，倒不知如何应对。可胤真若真是有心，为什么当初不能分一丝精力护着宝莲呢？何况还出口应了宝莲会无事的……

    慧珠垂下眼眸，掩下被胤真触动的心弦，蹲安行礼道：“谢爷。”胤真点头“嗯”了一声，便移了心思到茶盏上，二人一时无话，弘历见父母俱沉默了下来，也不多言，安静的侍立一旁。

    一多时，章佳氏吊唁时辰已到，众人移至正常上香，因胤真是亲王身份，又有铁血手腕的声明在外，众多宾客心里一羡慕钮祜禄府有胤真照应，一心存巴结可又顾忌着胤真素来的名声，倒有些绊后绊脚，十分不自在。胤真许是看出来了，上了柱香，便带着慧珠母子离开。

    马车里，沉默良久的胤真突然开口道：“晌午将至，我们吃了午饭再回去吧。”说完，不予理会母子二人的诧异，闭目不语。慧珠心里惦记着宝莲午时该服汤药了，这会撩帘一看，见马车往着王府相反方向行了很久，不由扭头看了眼面目无表情的胤真，心里复疑几句，又转头看向窗外。

    马车悠悠晃晃行了半个多时辰，渐渐停了下来，慧珠随着胤真身后下了马车，一抬头，田野小道触目即是，佛诞时人来人往的寺庙也因此时正是晌午，日头高照，不见人烟，就是石阶两旁的小道也无小商小贩叫卖。

    慧珠疑惑的拿眼望向胤真，胤真往石阶方向抬了抬手道：“今日香客少，这里比较幽静，我们就在这里用晌午吧。”说罢，石阶而上，慧珠遮眉望了望晃眼的日头，就着小然子的搀扶，踩着高高的花盆底，遂胤真父子二人上了石阶。

    想着胤真和寺庙里的师傅打过招呼，一进了寺庙，就有小沙弥上来迎接，领着他们往雍亲王府定制的厢房行去。厢房内已摆好了丰盛的斋菜，一应菜色都是胤真惯吃的，还有厢房摆设简单雅致，不但陈设一尘不染，屋室内还有着一股人烟气息，可见胤真常是来这里。

    慧珠子正四处打量着，只听胤真淡淡的解释道：“这间寺庙虽比不上递交的那间香火旺盛，但这间胜在清雅别致，且做的斋菜也是可口，我这些年来，只要是在京里每月都要来上一两次，这里我到是极熟的。”听着胤真的解释，慧珠更是惊异，胤真这些年每月都要来这里，可她居然完全不知道，想来就是乌喇那拉氏也未必知道吧。

    看着慧珠的惊异，弘历吃了几口斋菜，一脸平常的赞赏道：“皇阿玛，这里的斋菜比府里专门请的厨子做的还要好些。”听后，慧珠咽下疑惑，安静的用起斋菜，只是难免有些心不在焉想着，不知胤真带她母子来此，意欲何为。

    吃过午饭，漱毕，胤真道：“弘历你午歇午觉吧。”说着不顾弘历意愿，让小禄子带着弘历去了后厢房歇觉。慧珠待弘历离开，思忖道：“爷，可是有话要说？”胤真不置可否道：“跟我来。”慧珠无法，只能点头应了。

    胤真带着慧珠穿过幽长小径，直接出了寺庙后院，又行约小半个时辰，胤真方炖住脚步。慧珠有些疑惑胤真的行为，心里七上八下的跟着胤真行了这久，也没说话，至停住脚步，乍一看，两旁浓密树干间，竟有一座古朴庭院。

    “吱呀”一声，府院大门应声而开，即刻就有进二十名丫环仆妇到左右排开，随着一个四十好几的太监装扮的人，一起下跪行礼道：“奴婢（奴才）请爷大安，请钮祜禄福晋大安。”

    胤真含，挥退其余下人，独留了那位太监，一面往庭院里走，一面说道：“他是这院子的总管，福贵。这院子本是前朝一个大臣的别院，后面我得了这里，见它离寺庙近，便找人修葺了一番，勉强还能住人。”

    勉强还能住人？慧珠闻言双目圆睁，这座庭院从府门看，并不大，可进了里面来，才知道这里别有洞天，少说也是个五进大院。院子里雕栏画栋，金描细点，有别于院子外面的清雅简朴，处处透露出江南水乡的精致韵味，别有一番古韵奢华之气。

    胤真将慧珠对庭院的打量看在眼底，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抬手向后挥退了福贵，带着慧珠穿过有一座有古木扶疏，藤萝蔓布的桥畔，进到一个大大的六角亭停下，背待慧珠而立。

    慧珠站在亭里，望着眼前澄清碧绿的池水，池里的叠石理水，两岸柳枝拂面，池边更有逶迤的中式长朗和尖顶的西式小姐绣楼。

    不待慧珠继续看下去，胤真指着那座西式小姐绣楼介绍道：“那楼里的后面敞开，便是叠石砌成的温泉小池，虽是露天的，但温泉四周都被参天古木高强所围，只有绣楼的主卧房可以进去……亭踞山而榭依……水绣楼往东，还有一琴房，琴房的蓝嬷嬷年轻一手琴枝看成不俗……”

    慧珠愣愣的听着胤真一一道来，忽听到琴房二字，一个念头闪过，猛然抬头看向胤真。胤真正好顿了吨话，转过身，回视慧珠道：“你和宝莲可以搬去绣楼住，闲时你能刺刺绣，泡会温泉。尤其是那琴房，我记得你好像学过琴，也曾听你抱怨过没有机会再学琴了，正好以后就跟着蓝嬷嬷学学，也是不错的。”

    慧珠只觉胤真双眼深沉如海，绻起一道道漩涡引人入胜，让她挪不开视线。许久，和风拂徐，水波林林，遣卷着水滴的花落随风拂面，卷起一团水雾，慧珠隔着淡淡的烟水朦胧，望着眼前的那人，忽然问道：“这个庭院，这个绣楼，还有那位蓝嬷嬷，早就安排好了的吗？是让我和宝儿过来。/”

    面对慧珠的质问，胤真眉心微扰，继而冷声道：“这庭院是我偶然所得，因院内过于奢华并未列入府里所有，只是一处私宅。宝莲患有耳疾，短期之内难于正常，想你也是知道身带残缺的王府格格的难处，所以过几日你就带着宝莲搬过来吧。到时我会再派几十名侍卫把守的，等宝莲伤愈了，便接你们回府。”

    慧珠垂眸不语，胤真定定的看了片刻，又道：“明日我就让人办了，这庭院就划到你名下吧，做你的私房，将来也许又不上它了，就给宝莲做陪嫁也行。”慧珠咬了咬唇，终是抬头道：“妾也想过爷会让妾带着宝莲静养，只是开始想的地方是圆明园罢了，倒和爷想法相左。”

    胤真移开视线，踱了两步道：“圆明园人多口杂，又离畅春园极近，此处较于圆明园，总是避人视线些，也少些风波。尤其是当下时节，来此对你们母女更好些。”慧珠感觉一股的灼人鼻息袭来，恍惚的退后半步，耳旁飘来声音道：“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会常来的……”

    （糟了，俺无语了，这怎么越写越不好了……咕……还有昨天那章的章节数弄错了……bug太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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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明白

﻿    夜半黄昏,似火的骄阳在尘嚣中慢慢隐去,喧嚣的街市在雾霭里渐趋寂静.慧珠靠着车窗而坐,一手微微撩起窗帷一角,望着暗红色的天幕下,一道道颀长的身影暗暗出神.

    其实,从庭院一路穿过幽僻小径时，她已有些神思不属，胤真耳旁呢喃的话语，让她分不清真假，仰或是她不敢相信，胤真绕了如此大一圈子，只是为了让她母女二人清心静养？那个冷清冷清——甚至是冷酷的男人，真的会为了她母女的安危如此费心费神？

    慧珠摇了摇头，她忘不了，永远也忘不了那晚，胤真用他那双带着薄茧的手紧紧圈住她的颈脖，不顾她怎般乞求挣扎，仍执意合扰。尽管后来终是放开了她，可那种至心底的恐惧，却深深的阻隔了她与他……

    透明的玻璃窗几随着马车行驶儿晃动，胤真冷硬的面庞也摇摇晃晃看不清神色。慧珠兀自睁大双目，牢牢的盯着窗几上模糊不清的影像，似要看个清楚，明个真伪。不想，却仍是迷芒一片，分不清那精美奢华的庭院，处处按着她喜好要求而备至的庭院，究竟是为何所为，难道真的是为了宝莲静养所备？可短短两日，胤真就是有通天本领，也不能精细到如此地步。

    想到这里，慧珠不由忆起在六角凉亭里，她强压着心绪翻动的问话，却被胤真模棱两可的回答给揭过不提，如是，她又如何选择信了他？

    不对——，慧珠猛然一惊，诧异的回头直直望向胤真，胤真给她安排了这样一个和她心意的院子，让她不用亲自开口要求带着宝莲搬出府里静养，已慢予她莫大便宜，那她又何必再去追究胤真行事的出点呢。

    “嗒嗒”的马蹄声在高门大户的青石巷道里，尤为清晰于耳，随着车夫的一声吆喝，马蹄声戛然而止。

    胤真凝眉回视，冷然问道：“何事？”慧珠脸上闪过慌乱，急忙撂下窗帷，含糊掩饰道：“爷，出来一天，这时候才到府里。”胤真听出慧珠话里的搪塞，浓眉紧拧，薄唇微动，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小禄子在外恭候道：“进了外院了，请主子们下车。”

    弘历察觉胤真、慧珠二人气氛不对，不着痕迹的起身挡在二人之间，话语轻快道：“阿玛、额娘，弘历先下马车了。”说着极快的朝慧珠做了个鬼脸，蹦下马车。慧珠忍住笑意，向胤真微欠了欠身，跟着弘历身后踩凳下车。

    行了一个时辰的路，此时已是掌灯时分，小禄子瞅了瞅墨黑的天色，躬身等着胤真的吩咐，胤真随意向西边指了指，话道：“去西院吧，也好看看宝莲。”小禄子朝慧珠眼含深意的一瞥，随即亲自接过小厮递来的提灯，侧身上前两步，恭敬的照亮引路。

    历一厢，素心见慧珠母子都黑天了还未回来，生怕又生变故，拉着阿杏站在院门廊下等着，时不时伸长脖子张望，正等的心焦之际，只见一盏亮光过眼，隐约可见慧珠母子二人身影，忙回头唤人大开院门，接着便迎了上去。

    慧珠见素心提着油盏等候。且不道这是他们为奴为婢该做的，光是那盏明灯却能让她卸下满身的疲惫。这心里松了下来。话语也不觉带着几分柔腔柔调道：“宝儿呢？今日可是乖巧，好生喝药没，我得先去看看她才行。”

    素心答道：“主子放心，主子留着的那个洋人花筒，宝莲格格可是喜欢，一天就拿在手里把玩，不哭不闹，安安生生的喝药吃饭。”

    说话时节，一行人到了院子中间，慧珠临别过胤真父子向东厢去时，又回头对素心吩咐道：“爷今晚在这用饭，你让厨房做菜时，味道调淡些，平时放的香料就别放了。还有做个牛柳炒白蘑，今响午弘历吃的素，晚上就做些他爱吃的。”素心连忙应了，慧珠这才脚不停歇的往东厢去。

    此时，胤真已行至正屋门口，听了慧珠叨念叮嘱的话，下意思的驻足而立，侧而望，正好瞥见慧珠匆匆消失于东厢扇门的背景，向来淡漠冷清的深眸里，戒备稍稍退去，酿出淡淡温良。至眼角晃见弘历古怪好奇的打量，方收回视线，一派淡然的跨过门栏，进了正屋。

    用过晚饭，已是一更天过，胤真去了东厢看了宝莲，又叮嘱了弘历几句，便带着小禄子离开。慧珠亲自送胤真出了院门，直至胤真的身影消失于茫茫夜色里，不觉松了口气，拿捏不准的心绪也随之落了实处，转身，脚步微轻的往院内回走。

    回到房里，素心已打了旁人正等候着，听得慧珠将会以去守庙休养为由，带着宝莲去郊外庭院静养，皱了皱眉头道：“郊外？还挨着寺庙，不就是乡下院子了，条件肯定比不上府里便宜，爷怎得安排去了那里精要。主子昨日不就琢磨着想求了爷和福晋，带着宝莲去圆明园吗？可是对爷说了？”

    慧珠怕众人因宝莲耳残，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而对宝莲心里留下阴影，便想带着宝莲暂且避开众人。等着宝莲恢复了听力再回府也不迟，于是昨夜和素心商量了地方，觉得圆明园最实际，也就动了念头。这会儿听的素心嫌弃胤真安排的院子，心思一转，却对那地方偏僻，外头简朴里面奢华的庭院越是满意，唇边也漾出了一抹笑纹。

    素心不解的唤了声：“主子”，慧珠循着记忆，将那处庭院的赵构一一说了出来，并道：“那庭院我甚是喜欢，爷把那院子划给了我，将来作宝莲的陪嫁倒不错，毕竟那地方胜在清幽，院里却又奢华精致，十分难得。”

    素心心细，听着慧珠稍稍一提点，立马回过味来，大喜道：“就说爷是顾着主子的，虽说宝莲格格出了事，可明眼的一看，就知道爷是偏着主子的。三夫人使歹心害钟格格，却牵连着宝莲格格，不就是让爷罚跪去了身子吗？就是年福晋也被下了面子，奴婢可是还记得爷一走开，年福晋当时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慧珠不喜素心提到这上头，神情恹恹的换着外赏。素心明白慧珠不爱谈这些事，倒也止了话，另道：“那庭院地偏，想是府里的人听了主子去的地方，也引不起他们话实。主子也能暂避风头，免得爷为了主子罚了另两位侧福晋的话传了出去，落人口实……主子，奴婢身在后宅没去了外边，可却隐隐感觉京里要起风了，人心浮动，稍是一个话传了出去，就……”素心摇摇头，没说个明白，心里又怕引了慧珠担忧，便抚慰道：“主子去了那郊外宅子，最最便宜的就是宝莲格格可以好好的治疾，早日康复。”说着，便伺候慧珠睡下。

    慧珠眼里亮光一闪，任由素心服侍着宽衣上榻，思绪却飘散开来，胤真下午的话，与素心的话，有些重合，也许京里真要起风了，她带着宝莲离开这是非之地的京城，或是王府，该是不错的吧，不过弘历去得留下了……

    翌日清晨，院里事定，慧珠又恢复如常的前去正院请安。一路人行来，过往奴仆亦如往昔的下跪行礼，只是恭敬中带着讨好，又是惧怕，比之掌府时，似乎还要得人攀附。

    慧珠偏关思索片刻，微微挑眉。小然子机灵，见状，忙靠近几步，附耳说道：“自爷为了宝莲格格落水一事，大怒气，让年李二位福晋禁了足，又重罚了三夫人，于是他们……”话道一半，已不言而喻，慧珠却轻蹙起眉头，小然子觑了神色，又继续道：“主子放心，宝莲格格耳疾的事，无谣言传出。”

    说着话，不多时便到了正院上门，彼此见过礼后，慧珠在侧位坐定，对着正面空空如也的两方座椅，不觉自嘲，李氏、年氏同时被禁足，倒让晨安的氛围大变，就是她也微感怪异，稍有不惯。

    正想着，只见和宋氏扯着闲话的乌喇那拉氏朝她看来，眉眼间带着几许轻愁道：“钮祜禄妹妹，这才几日，你就清减了许多。这钮祜禄府时逢白事，宝莲她又遇到了意外，现在还缠连病榻，真不知如何是好，妹妹可得放宽心。”

    慧珠淡淡一笑，顺着话道：“谢福晋关心，家母逝去，宝儿又在病中，妾想带着宝儿去别的庄静养，又想为家母念佛些时日，却是难于宽心。”乌喇那拉氏似深思道：“爷也和我提过，让妹妹带着宝莲去静养些时日，也顺便散散心，不知……唔，妹妹，离京城不远的一处，有个香火尚可的寺庙，庙宇那还有处宅子，不如就让人买下来，让妹妹去那散散心。”

    慧珠面上一喜，好似未见众人讶异的神色，起身向乌喇那拉氏一拜道：“谢福晋体恤，还请福晋恩准，妾带着宝莲去那静养些时日。”乌喇那拉氏双目微凛，随即又温和笑道：“妹妹好福气，能去那远离尘嚣的古朴之地静养。好了，就依妹妹所言，好好带着宝莲养病，早日康复回府。”众人附和。

    （看见月票2oo了，咕……谢谢，后天月票加更，…………_)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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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慧娘

﻿    请过安后,耿氏、安氏左右相伴于慧珠一周离开正院，路途一半，安氏屈身告辞，耿氏从安氏离开的地方移回视线，轻语道：“您带宝莲格格前往郊外偏僻野地，短时之类必是不得回府，那地苦寒，不如让婢妾求得福晋，一路随侍于您。”

    闻言，慧珠驻足回头，上下盯视片刻，忽然展颜笑道：“弘历要留在府中，弘昼亦在府中，若你随我同去，谁又悉心照料他哥俩呢”耿氏面上闪过犹豫挣扎，继而定下主意，语带坚定道：“弘昼也十余过半，不是那离不开母亲之人，且他要上书房习课，每日也已延长两个多时辰在宫，在府里的时间并不多，不需婢妾贴身照料。倒是您离开时日将不短，还是让妾服侍您前往。”

    慧珠扶在小然子手臂上，前挪几步，然后停下，背对耿氏道：“你守着你的一亩三分地，是出不了什么事的。我也知你一翻好心，我心领就是，你留在府里比陪我同去更有利，毕竟弘历哥俩日常生活起居，你还要多方打理。若是府里真有事情生，给一辽的文总管递信，他自会通知于我。”

    耿氏吃惊的望向慧珠，好一会方咽下惊异，恢复如常道：“谢钮祜禄福晋指点。”慧珠回道：“你好几日没见宝莲了吧，今晌午就在我院子里用食，再看看宝莲。”耿氏上前至慧珠身旁道：“那今晌午就去您那叨扰了。”说罢，二人一面闲话家常，一面相携回院。

    几日收拾打理，很快就过，到了四月二十八日晨间，慧珠便趁着请安的时候，向乌喇那拉氏言了启程。乌喇那拉氏见端午将至，于是和众人纷纷言语相劝，让慧珠母女过了端午再行，但慧珠想着端午过了，日间暑热难耐，还不如早些去了乡间的好。遂二日清早，就让二十六名侍卫护行，薜陈二位太医随行医治，并让小然子、小娟、荣嬷嬷、阿杏四人侍候前往。

    庭院里连总管福贵在内，共六十四口人，伺候慧珠母女二人自是绰绰有余。而这总管福贵是从宫里出来的，也是有眼色心细之人，那是将慧珠母女俩的日常生活打理的舒舒服服，一些旁枝末叶也是样样精细到极点，比起宫里得势的贵人娘娘的精致生活都要强上几分。

    慧珠母女在乡间庭院里过着舒适惬意的小日子，不用去应付府里的一切人情世故，也不用一言一行都在算计了再算计而为。在这里，可以畅所欲言，恣意悠哉，每日不是逛着院子，或是绣楼玩耍，就在带上侍卫丫鬟去乡间蹋青游乐，喜得宝莲日日笑声不离口，耳残一病许是因得心情愉悦，诊疗效果是异常的好，短短三个月右耳已能听见不小响声，薜在医更是断言，初秋时节，宝莲右耳必能恢复正常。

    宝莲耳疾渐渐好转，慧珠自是比谁都高兴，看着年幼的女儿自来了这乡间庭院，开心的时候比起在府里多得多，心里愈感谢胤真安排的这一切。就是连她见着了这乡间原野，朴素的庄户人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整个人也是豁然开朗，只觉心胸也为之开阔了，竟隐隐觅得十几年前的心境，不在拘泥于方寸之地的后宅内院，可谓是此次之行的意外收获。

    此时已是七月中旬，因过了初七小署，就是全年最热的三伏。慧珠怕响午日头灼人，便在轻晓时分，天还未热之际，命福贵收拾了几身殷实庄户夏裳，让小然子、小娟和两名侍卫装扮的小厮随扈，带着宝莲又支了离庭院二十里外的小村子逛逛。

    村前的十子路口有家简陋的小吃摊子，就每日上午卖些清粥小菜，价格是极为便宜的，一碗粥一碟菜才半子钱，村里早起养蚕绞丝的农妇都爱来这坐坐，三三两凑一碗粥的分钱，主席个地儿做，一边做着活计，一边扯扯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

    这会儿，日头刚刚升起，慧珠已牵着宝莲的手走到了村口，只见一位身着蓝色布衣，手里挥着一把大锅勺的中年农妇吆喝道：“四娘子，来的正好，今的小菜可是新鲜，是我家二小子今个儿天不亮就去地里刨的野菜，味道正的很。”说着，就顺手拿了颗土巴碗舀了满满一碗咸粥，用手看抓了几粒儿黄可粒去碗里。

    慧珠笑道：“张婶子，我就是惦记着你的粥才这大早过来的。”张婶子听了称赞的话，乐得合不扰嘴，特意往碟子里多放了些小菜端到慧珠跟前的长桌上，笑道：“你是秀才家的娘子，能喜欢婶子家的粥，就多喝些。”

    慧珠连声道好，拿起一双筷子，于视于不远处装作不认识的小然子等人焦急的眼色，直接夹了一筷子野菜着一口咸粥吃下，又喂了宝莲一小口后，抬头笑道：“嗯，这野菜就是鲜。”说完，母女俩又埋共用一碗咸粥。

    不多会儿，人来的渐渐多了，忽听一农妇闲话道：“你们知道不？寺庙那边有个贵人家的院子，我当家的前日前往那过地方送菜，可是把我那口子吓到了。庭院周围居然立了很多官兵老爷，还有看着是个汉子，说话声音却尖尖，扬不扬的人。”一正喝着粥，穿戴尚好些的年轻农妇道：“你们可知道那庭院住的是啥子人吗？那是娘娘，金贵人儿，这才会有官兵，太监人。”

    “咳咳……”慧珠听了“娘娘”二字，刚入口的粥是呛到了喉咙，还未咽下去，只听那妇人又是显摆，又是羡慕的接着道：“我婆婆常去寺庙送些东西，正好听说那地是王府娘娘用来养病的，这娘娘啊，是天仙般的人物，所以那王爷是宠爱极了，三天两头就送些咱们听都没听过的物什过去，还老远从京城跑过来，就是为了看生病的娘娘。”

    慧珠听得再也用不下粥了，索性专心喂起宝莲了，却听有人问道：“四娘子就是天仙般的人物，那娘娘可有四娘子貌美？”慧珠瞬时脸颊通红，连连摆手道：“大娘，这话使不得，我怎么能和那……娘娘比呢！”

    一棚子农妇见慧珠一副害羞的模样，忙打趣道：“四娘子莫谦逊，我老婆子活了几十年，还没见过你这般俊俏的年轻媳妇，就是你家闺女细年嫩肉的，也是好看极了。”大伙儿见话扯到了慧珠身上，也好奇的道：“四娘子你带着你家闺女走亲戚这久了，你那秀才相公怎的还没来接你？”

    慧珠讪讪的笑道：“我相公还在京里书籍铺子当差，想是这段时间忙，还要些时候吧，估计半年之内，我还得在舅家里住。”开始那会显摆的农妇忽的“呀”了一声道：“你舅家不是在那娘娘宅当差吗？快说说，你可见到了娘娘，那娘娘怎般模样？”慧珠一脸尴尬，低头瞅了瞅安静喝粥的女儿，笑道：“嫂子，我哪见过那贵人啊？嫂子你还是教我绞丝吧，我也好学了，给家里添些钱使。”

    众人听了这话，望了望日头也不早了，便拿起水盆里的蚕茧，用手抽丝，卷绕于丝筐上，慧珠笑眯眯的带着宝莲凑过去，或是帮帮手，或是听听农妇们说些乡间民事，母女两再打笑一翻，甚是合乐。

    一上午的时光悄悄溜过，日头渐是大盛，慧珠估摸着再个把时辰就响午了，便打算起身回去。但伏天阴晴不定，片云可招雨，转眼前只听哗啦啦一阵声响，就是倾盆大雨。慧珠母女只好在篷子里避雨，而小然子等人也在不远处的草亭里躲着。

    一时雨停，天又放晴，湛蓝的天上忽的凌空架起一道彩虹，宝莲兴奋的扯着慧珠的衣袖，叫嚷道：“娘，您看呀。”慧珠叫过宝莲，宝莲也聪明的改口唤起了娘，此时，慧珠也依言起身，弯着腰，一手放在宝莲的肓胛上，一手指着彩虹，对着宝莲的右耳教识色彩。

    “慧娘……”一个清冷的声音唤道。

    慧娘？是谁？不待多想，慧珠猛然听出是何人声音，反应了过来，随着众人惊讶的视线，扭头看去，只见胤真穿着一身布衣青衫，双手后背阔步走来，旁边还跟着身着小厮衣裳的小禄子。

    慧珠身子倏然一僵，牵着宝莲的手心冷汗直冒，双唇哆嗦半阵，张了张嘴，只能无声的唤了一字“爷”后，就直愣愣的等着胤真一步步趋近。

    农妇们见来人明显是认识慧珠的，又唤慧珠为“慧珠”，便猜是慧珠的秀才相公，于是胆大些的年轻农妇调笑道：“四娘子，可是你家秀才相公人京城来看你娘俩了，怎么反是愣住了。莫不是高兴傻了。”

    农妇们说话口元遮拦，慧珠本心里盘算着怎么解释，她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胤真不喜她抛头露面，这会儿，农妇又这般肆无忌惮的调笑，她可以想象待会儿胤真该有如何生气。

    正哀怨的想着，却听在凉棚外止步的胤真，开口道：“慧娘，我来接你和宝儿回去用响午。”

    （嗯，我觉得前几章慧珠是累了，便写些慧珠寄情乡间的章节，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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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挨训

﻿    淅淅沥沥的泥路上走着,不多时绣鞋,下摆已溅满了深黄色的泥浆,抱在小然子怀里的宝莲觉了这一情况,指着慧珠藕荷色的绣鞋，歪着小脑袋道：“娘，鞋脏了。”气息凝滞的众人听了，不由自主的顺着宝莲手指的方向看去，哑言了片刻，又各自回。

    感觉众多视线齐刷刷的看来，慧珠登时从震惊中醒过味来，不再自扰于胤真那声“慧娘”的叫唤，抬着望了望几步开外的那道笔直清瘦的背影，想起一路上胤真一言不的紧抿薄唇，就是适才宝莲在凉棚里甜甜的唤了声“爹”，亦没换得胤真一个好脸色，仍是双眼饱含微怒的看着她。

    慧珠头痛的不愿再想，侧身捏了捏宝莲欢快伸过来的小手，有些垂头丧气的亦步亦趋跟着胤真身后，上了青石台阶，穿过雨滴地的幽僻小径，向庭院回去。

    庭院门外，福贵早已带着人恭候着，见胤真一行人回来，忙不迭上前行礼，至瞥见众人身后稍显狼狈的慧珠，眼神闪烁，即刻挪开视线。慧珠注意到福贵的闪躲，倒也不怪他，毕竟他真正的主子是胤真，而不是她，若真是算起来，胤真都还是她的主子，所以对福贵的全盘托出，她确实不在意。

    心念间，已被丫环仆妇簇拥着回了绣楼，宝莲让荣嬷嬷引去照顾，她也被领到沐浴间沐浴更衣。

    梳洗的时候，她动作较平时微有慢吞，其实这不过是她想拖延时间，好想出，一会儿面对胤真时该如何解释。

    收拾停当，慧珠不大情愿的来到上房，一进屋，就见胤真披了件淡青色帛衫靠卧在窗边的矮榻上，闭目假寐。矮蹋尾上小禄子和陈在医躬身侍立，见了慧珠进屋，忙打了个千儿道，“奴才请钮祜禄福晋大安。”

    慧珠刚跨进门槛的右脚一顿，掀开眼眸，正好与胤真投来的目光撞见，心里瞬间一凉，随即扯出个笑脸，行至屋间，蹲安道：“妾请爷大安。”胤真似乎不喜慧珠的笑脸，不悦之情毫不掩饰的眸了眼慧珠，方阖眼吩咐道：“陈太医你去给她请个平安脉，可是不妥。小禄子，你让厨房去摆饭吧。”二人各自领命。

    慧珠疑惑的行至胤真对面的椅凳坐下，把右手给陈太医，并被陈太医要求张开嘴，看舌苔颜色，后又喝了一盅有些酸味的清水，才见陈太医起身向胤真禀道：“回爷，奴才查过钮祜禄福晋未有异样，不过奴才还是备了解毒水，以防万一，请爷放心。”胤真满意的点点头，挥退陈太医。

    彼时小禄子已摆好吃食，慧珠忙丢开陈太医诊脉的原因，行至食桌旁，在胤真右手方坐下，细心周到的伺候胤真用响午，一屯饭下来，胤真只是默默的用着食，未置一言，因此，慧珠也不敢多言，唯恐多说多错，反惹得胤真更不高兴。可现在响午也用完了，胤真已经舒服的呷起茶水，小禄子也领着屋内仆从退下，还十分贴心的下了竹帘，胤真却仍缄默其声，看来是准备把她晾在一边了。

    屋室内袅袅白烟窜起，淡淡的檀香味随着丝丝缕缕的烟雾散开来，萦绕一室清香。矮蹋方四扇扉半撑半掩，残留的雨水顺着屋檐漫过窗扇，不间歇的滴落下来，出清脆的声响，“滴答滴答”的环绕耳旁。

    若是平时，慧珠定会享受这静谧的片刻，也做做隔窗听雨声的鸦事。然而此时此刻，慧珠的心不静，神不宁，踌躇了许久，还是寻了由头道：“爷，不知宝儿她好生喝药吃饭了没？妾想去看看。”胤真眉梢微动，眼也不睁的直接回绝道：“不用了，宝莲已经服药睡下了，你莫去吵醒她。”

    慧珠看着胤真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撇了撇嘴，声音尽量说的自然道：“是吗？那妾过些时辰在去看宝儿。”胤真没有吱声儿，慧珠沉默了一会，只好又道：“这时日正是热的时候，爷前月又刚带着弘历过来……嗯，妾想着，爷这月该是不会来的，免得招了暑气。”

    “哐”的一声，胤真茶盖合上，随即睁开双目，犀利的目光瞬不瞬的盯视前方。慧珠忽觉两道慑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心下一惊，不禁抬头迎上那道目光，却见胤真已微眯着眼睛，眼里冷光乍现，不由慧缩了下身子。

    胤真凛冽的视线捕捉住慧珠几不可察的颤抖，见效果达到，薄唇勾勒道：“若不是今日突然前来，我还不知道你竟然时常带着宝莲乔装外出。”说到这，胤真噌的起身，两步走到慧珠跟前，冷笑道：“我起初也知道你是带着宝莲出去，只是没想到你胆子居然如此之大，混到市井农妇中去。这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你堂堂雍亲王府的侧福晋，不知规矩，枉顾礼仪，扮成村妇行走乡间，若是出了意外，你自己出了事是一回事，连着弘历宝莲也要跟着遭殃，弘历他以后也别想要前程了。”

    慧珠怔了怔，心里生出后怕，这三个月的惬意自在生活,竟忘了京城或是王府现下是一触即的情形，倘若她行走乡间野地的事传了出去，指不定被说成什么样子，连带着弘历宝莲也会被戳脊梁骨。

    胤真不容错过慧珠面上些微变化，见慧珠已生悔意，怒意倒缓了几分，可语气仍是不大好的数落道：“京里都赞你是知规识矩的，想来都是看走了眼的。哪会想到你是这般愚不可及，自己想了办法送了把柄去别人手上……你呢？还自以为聪明，扮成秀才娘子，四娘子啊？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宅院里送鱼肉的小厮就不是那个村子的，是哪的？你可知道？”

    面对胤真连番的质问，慧珠面无苍白，尤其听到送鱼肉的小厮，让她回想去小娟昨日还抱怨那小斯没按时送鱼来。念及此，慧珠倒退头号步，稳住心神，急忙问道：“爷？那送鱼肉的小斯是？”

    胤真又紧了紧眉头，沉呤道：“这些你不必过问，只要你不再乔装农妇行走乡间，倒也无事。”慧珠舒缓了口气，静了会心，也知是她过于恣意而为了，咬了咬下唇，欠身服软道：“谢爷提醒，是妾疏忽大意了。”

    胤真听到“疏忽”二字，复又不悦，却瞧慧珠似受了震惊，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重新踱道矮塌坐下，另说道：“还有一事，前日弘时的妾室平安产了一子，那是雍亲王府的长孙。”

    钟氏已经平安产子了？听胤真话里的意思，对这个长孙倒是重视。慧珠略思索片刻，回道：“妾知道了，钟氏喜得麟儿，妾必准备贺礼送上。”胤真“嗯”了一声，又询问了宝莲的耳疾，慧珠详细的回答了，胤真起身说道：“今晚我不留这，唔，就这样吧。”说着，就唤了小禄子准备离开。

    临到胤真行至竹帘处，慧珠忙出声唤道：“爷，等一下！”胤真闻言止步，无言的望向慧珠。慧珠喉咙有些哽噎，犹豫不前，胤真不耐烦的挑起眉头，慧珠心一横，孩子都生了两个，哪来的这么扭捏作态，往前挪了几步，小声道：“爷今个儿屈驾装扮成秀才，是为了帮着妾遮掩……那个，妾……谢爷不对。”

    胤真听着慧珠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也没做了相应的回答，反是说道：“后面几月，我抽不开身，来的会少些。”说罢，撩帘离开。慧珠愣了会儿，还没细想胤真这话，忙跟着出了屋，亲自送胤真出了青石小径。

    回到屋里，心里胆怯的小然子、小娟二人也从茶屋回到了上房，又觑慧珠神色无异样，知道胤真是没有怪罪，二人是放了心。小然子更是笑嘻嘻回味了过来：“主子，爷那会突然出现，可是把奴才吓惨了。尤其是想到爷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双眼直打颤。”话停了下来，往竹帘那瞅了几眼，贼头贼脑的继续道：“主子，不过爷那身布衣百姓的穿着，还真是煞有其事，奴才远远瞧着，还真有几分秀才的感觉，尤其是唤主子那声‘慧娘’……”

    说到这里，小然子似壮了胆子般，直起身子，啧啧称奇道：“主子和爷还真像一对秀才夫妻，‘慧娘’‘艾四’……对，还有‘四娘子’。”小娟横了小然子一眼，啐道：“爷那气势，怎能是乡间秀才能比的，你没看见，那还在调笑的农妇被爷冷眼一看，一个个禁声的比谁都快。但……爷语气淡淡的唤着主子慧娘的时候，还真唬了奴婢一跳，不过倒有几分像秀才夫妻。”说完，二人对视一笑，又齐齐笑开。慧珠由着他们二人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停，思绪却飘到那时，胤真一派严肃的出现在她母女面前，似轻似重的唤她“慧娘”……慧娘，我来接你和宝儿回去……

    （这两章确实没啥子情节进展，不过后面章节很会快写的，情节也会往前走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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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末年

﻿    经过胤真耳提面命后,慧珠放野的心渐渐收了回来,不再去村庄乡野里了,若是实在想出去呼吸下田野自然的清晰,那时,她会带上众多侍卫,奴仆,俨然一副得势福晋出行的派头.偶尔间,她从轿子里寨帷而视,见到叫卖的张婶子,或是拉扯着闲话的质朴农妇们,也只是淡淡一笑,再无当时的心境,因为她终究不是她们中的一员——四娘子,而是当今雍亲王的侧福晋,钮祜禄氏慧珠.

    日子仍不紧不慢的过着,虽身处乡野偏地,慧珠母女俩的生活,也过得甚是充实.其中最让慧珠开心的当属两件事:其一,宝莲的耳残之疾,果真应了薜太医的话,至初秋,宝莲的听力已是无碍,右耳全愈,左耳亦能听见些声音了;其二,她的古筝技法长进了不少,弹起来也是像模像样,尤其是九月间,胤真人没来,却派人送了一台金丝楠木质的上佳古筝和一套漂亮的玳瑁指环,让她爱不释手,每日总要弹上个把时辰才肯作罢.

    不过在慧珠远避山野时,京里的局势,府里的形势每隔上一月的时间,耿氏和文总管就会打了人前来捎带消息.

    例如十月份,就捎来了两个消息,一是康熙帝在一场风寒过后,召抚远大将军皇十四子胤祯回京,搅得局势混乱的野更加动荡,隐隐有牵一而动全身之势,一时年氏风光鼎盛，同月间，年氏平安为胤真诞下一子，其兄年羹尧被康熙帝受命与管理抚远大将军印务的延信共同执掌军务。

    这两项事情分位朝堂内宅，这朝堂上的事慧珠是管不了也不想去理会，但年氏产子于王府却是喜事，她需得费些心准备贺礼。后小然子帮着将贺礼打点好了，趁着无人之际，抱怨道：“主子，都是十月末了，爷这月一次也没来过了，八成是被那个牵拌住了。”

    慧珠不置可否，没有答言，心里却另有思索，上月胤真歇了一宿，夜里翻来覆去不见睡眠，想是与胤祯有关。

    然，这月年氏产子，年羹尧代掌胤祯军务，不知这对胤真而言可是转机？思量不出，慧珠摇头笑笑，丢开心思，只道她瞎操心，胤真是何般人物，哪还用得着她去担忧，若按着历史轨迹进下，胤真将来是雍正帝。

    小然子眉飞色舞的编排着，话一说完，却见慧珠兀自笑了起来，纳闷道：“主子，你在笑什么？”慧珠随意敷衍道：“派人把洗三的贺礼送去，你再去琢磨下满月的贺礼，到时候我要回府出席的。”

    小然子一听，呲牙咧嘴的叫道：“主子，您也太给那人面子了吧，若是您那日回去，别人还以为您怕了她呢。”慧珠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以为她想去吗？可不去的话，便会传她与年氏不各，平白得了妒忌的名声，且她已经快半年未回府了，总是府里的侧福晋，也该露露面了，不然还真让人忘了她这位侧福晋了。心里如此想，口里却说：“越没大没小，爷又得佳儿，我岂能不去，”小然子被堵了话，撇了下嘴，倒也老实的应了吩咐。

    天冷的很快，十一月的时候，整个京城也随之入了寒冬。到了这月底，年氏的小阿哥满月宴当日，天还暮霭蒙蒙的，慧珠已裹着青灰色毛皮斗篷，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小毛炉，坐在前去雍亲王府的马车里。

    马车赶在弘历上书房前到了王府，此时弘历、弘昼哥俩正在他们的马车前等着，慧珠一下马车，不顾外面的风雪，拉着弘历问长问短，至时间不早了，方让弘历哥俩离开。

    见弘历哥俩上了马车，一旁等候多时的耿氏、安氏二人上前请安，慧珠寒暄了几句，便道：“还是先去正院给福晋晨省才是。”二人称是，侍慧珠来到正院，这会儿，时辰尚早，还未有人前来请安，好在乌喇那拉氏仿佛已欲料到慧珠前来晨省，早派了王嬷嬷在院门前恭贺。

    慧珠与王嬷嬷说笑了几句，便进了正屋。正屋里，乌喇那拉氏收拾整齐的端坐在上位，侍慧珠三人行过礼后，方含道：“外面天寒，王嬷嬷快让丫环们给三位妹妹沏杯热茶。”

    慧珠三人依言坐下，乌喇那拉氏自是拉着多月不见的慧珠说了半响的话，只是话语里倒透露了一个意思，就是让慧珠早日搬回府里。慧珠淡笑不应，推诿宝莲病情未好还需静养，乌喇那拉氏也点到即止，不再多言。遂又说了半回话，就让耿氏、安氏陪慧珠下去休息，好参加午时年氏小阿哥的满月宴。

    辞过乌喇那拉氏，慧珠三人回到院子，素心已备了热水吃食候着，慧珠捂了手，一面擦尽手里的残水，一面喟叹道：“还是由素心伺候着舒服。”素心佯装不悦道：“奴婢都这大年纪了，主子还当着两位格格的面，打趣奴婢。”说罢端着热水盆出了屋。

    屋内只是慧珠她们三人，一时早饭过半，慧珠慢悠悠的喝着杏仁茶，只听安氏问道：“宝莲格格的病情怎么样了？钮祜禄福晋您可是要快回府了？”慧珠把茶碗一放，语调平缓道：“还要段时间吧。”

    闻言，安氏有些黯然，手里搅着锦帕，看着慧珠欲言又止，朱唇动了动，半响，却是低头不语。

    从今日见到安氏的一面，慧珠已猜出这些日子安氏过得不大好，这会儿仔细瞧了安氏身形消瘦，眉梢间是抹也抹不去的愁绪。慧珠心里暗叹一声，想抚慰几句，却又觉得这毫无作用，干脆不置一词。

    气氛正有些沉默时，耿氏状似无意的叹道：“年福晋也是个命苦的，婢妾听说小阿哥身体仍是不好，所以今个儿满月酒，爷还是不让小阿哥竟宗室排名，该也是取‘福’字了吧。”慧珠明白这是耿氏话里的意思，挑了挑眉，示意耿氏继续。

    耿氏会意，接着闲话道：“但好在年福晋有爷怜惜，尽管这几月下来，爷公事繁忙，甚少涉足内院，但隔上四五日，还是会去年福晋那问问情况，就是小阿哥生下那身子不大好，德娘娘和爷也是派人送好药食去。”

    安氏眼里掠过一道冷光，直接打断了耿氏的话道：“福晋过甚，也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住，何况这种种风光后面，谁也说不清它背后的含义。”言犹未完，安氏忙止了话，死死咬了咬下唇，起身行礼道：“婢妾失言，，请钮祜禄福晋、耿姐姐责罚。”慧珠深深的看了眼安氏，继而不在意的笑道：“无事，安妹妹不用太过紧张。”耿氏附和，安氏领意，遂三人另择了一些趣事作谈资，说说笑笑便过。

    到已时，乌喇那拉氏派人相请于一院正堂，慧珠三人又相携去了而去，参加年氏小阿哥的满月宴。行至门前，慧珠略略打看了一下，再听着正常内轰然声响，言笑晏晏，也知今日宴席规模不小，深吸口气，她扬起笑容，走进了这场热闹的宴会中去。

    随后年氏的小阿哥的满月仪式行了近一个时辰，萨满抱着孩子在京城贵人的簇拥下回到一院正常，然后宫里行赏赐，胤真给孩子取名，许是这次年氏知道孩子仍不禁宗室排名，反应也没上次大了，但在胤真开口道孩子名为“福惠”时，脸上的笑容还是有瞬间的僵硬。

    慧珠好笑的看着年氏强撑着笑容于众人周旋，再时不时示威的向她投来一瞥，却又在与他人寒暄时，总来句“钮祜禄妹妹”，以显示她二人关系不错的用意，感到啼笑皆非。不过心里面她还是乐意接受年氏表面上的示好，于是也乐得在众人面前状似一团和气的说话。

    如此，在多方有意为之下，福晋的满月宴、慧珠重回京城社交圈的事，二者一起圆满落下帷幕。

    接下来的日子，慧珠也微微忙碌了起来，因福惠的满月过后，就是腊月，正是岁末之时。虽不在府里，不用常是应酬，却也要以她的名义备齐年礼，往京城里送去，还要在庭院里准备过年的物什，自是不像前些日子那般轻松。

    渐渐的腊月二十四过了，年味更足了，到处洋溢着喜气的气氛，就在庭院旁的那间寺庙也忙忙碌碌开始准备过年。慧珠见状，不由笑道：“看来这世外方人亦是不能免俗，咱们这些闲人就更应该在年节好好乐呵一翻。”小然子等人听后，喜笑颜开，是要把这个年过的热闹非凡。

    不想，就在一切准备齐全，庭院上下欢乐一片过着小年夜时，雍亲王府来人了，说是胤真话，除夕她要参加宫宴，初二那日更要参加康熙帝命人操持的千叟宴。慧珠恹恹不喜的应了，以为还是无所新意，却在初二、初五两日见到了别于康熙五十二年的千叟盛宴，场面盛大空彰，倒让她开了眼界。

    同时，亦在这举国欢庆的年节下，终于迈入了康熙六十一年。

    （这章有些记叙了，汗，月末了，求票哈。）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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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夜游

﻿    明月皎洁，夜宴阑珊。从宫里元宵宴出来时，月亮已是特高，朦胧的一抹白光，淡淡地笼罩在朱红的宫门边，透映出一片光亮。

    慧珠捋了捋被北风吹乱的鬓角，右手小指上的玳瑁嵌红宝石团寿指甲在清幽的月光下，闪过一道红色利光。乌喇那拉氏眯了眯眼睑，一手拉过慧珠的右手，在黄豆大小的红宝石面上轻轻的摩挲了一下，笑道：“估摸着也有亥时一刻了，妹妹若是带着珠宝莲回郊外去，该是晚了，还是回府里歇宿的好。”说着，扭着唤了声“爷”，问道：“您觉得可是？”

    不待胤真点头，慧珠急忙插话道：“不了，谢福晋关心，可宝儿汤药还在那边宅院呢，妾还是带着宝儿去那的好。”说完，见乌喇那拉氏还欲规劝，胤真也是一副不悦的样子，忙补充道：“明早卯时正还得用服药，妾怕二日赶不上回庭院，耽误了宝儿的病情。再说今个儿妾是带了十名侍卫来的，还请爷和福晋勿担心。”

    乌喇那拉氏为难的看着慧珠，蓦地眼睛一亮，放开慧珠的手，向胤真福身道：“爷，您明日不用早朝，最近事情繁多，妹妹那庭院远在郊外，又近靠寺庙，正适合爷去去多日来的疲乏，寄情乡间，谈禅论佛。同时这大晚上的，有爷和妹妹母女一起，妾也放心。”

    乌喇那拉氏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在前面几步的李、年二人耳里。两人闻言，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纷纷回转过身，就见乌喇那拉氏盈盈笑意看着她们，笑道：“两位妹妹意下如何？”

    能如何？上元之日，胤真本应夜宿正房，现在乌喇那拉氏都自愿让胤真陪慧珠，那她们又如何反对。李、年二人各自掩下心思，沉默片刻，李氏上前一步，言不由衷的称赞道：“爷素喜佛学，福晋这番安排甚是妥当。”年氏紧了紧十指，勉强称是。

    胤真扫了眼四人，最后目光落向乌喇那拉氏，点头道：“如此，就依福晋所言。”言毕，各自上了马车，两路分开而行。

    马车厢里，小娟神色慌张的将一捆布包塞在褥子下，起身服侍胤真、慧珠母女坐下，又把燃得正旺的鎏金珐琅火炉移到车座前，方敛了车帘，却了布帘与车门之间隔断间侍候。

    马车渐渐的驶出了皇宫禁地，鞭炮声，喧哗声，吆喝声，叫卖声，说笑声……不断从街市传来，不时一道火光划过夜空，车厢里也随着这刹那闪过的烟火，忽暗忽明。

    慧珠心里装着事，有些心不在焉的抱了宝莲坐着，见胤真闭目养神，也乐得不用陪着说话，只是一对眼珠子却老是瞟向那微微鼓起的褥子那，胤真早已察觉慧珠魂不守舍，却未出声询问，一时间，马车内沉陷了异样的安静。

    宝莲乖乖的坐了一会，当各种热闹的声响断断续续的传进耳膜，是再也坐不住了，几下挣开慧珠的怀抱，蹭到对面的褥子上坐下，小嘴高撅，依依不饶道：“额娘，我们什么时候下马车啊，宝儿要逛夜市，看灯会！”

    慧珠一惊，下意思的看了看胤真，见他眉目未动，稍是心安的瞪向宝莲，心里暗叫了声：“小组宗”，就欲诓哄了宝莲过来，动了动双唇，还未来得及吱声儿。宝莲竟一把揭开身下的褥子，藕荷色的布包滚落出来，沿着马车的晃动，一路滚到了胤真的脚边。

    胤真睁开眼，漫不经心的弯腰捡起布包，然后打开围布，一手挑起里面的银红撒花棉袄，掂量了一下，极淡的说道：“还是半新不旧。”慧珠噎住。珠莲蹦达到胤真身边，抓过布包，递到慧珠眼前道：“额娘，换上，走百病去。”

    慧珠两眼圆睁，直勾勾的瞅着眼前的布包衣裳，随即感觉胤真眼风扫来，心里“咯噔”一下，认命的抬起头，眼游移不定,半响才慢吞吞的道：“爷，妾想着元宵节时，有个习俗就是走百病，也顺便看看街市。不过妾后面又一想，这元宵之夜，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还是回庭院的好。”

    胤真静静的等慧珠说完，面不改色的吩咐车夫停下马车，又开口让小禄子去准备了一套常服，直到刻钟后,他换了常服，慧珠还两手抱着布包，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胤真皱皱眉头，语气不善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换衣服。”

    慧珠愣愣的“哦”了一声，一个动作一个指令的换了常裳，又在小娟的服侍下去了头面饰。待下了马车，凛凛的北风一吹，适才才清醒过来，偷偷拿眼瞄了瞄前面阔步前走的胤真，心里甚是疑惑胤真的反常，何奈假时间也理不清头绪，索性暂歇心思，往东街的灯市行去。

    京城最热闹的节日不是春节，而是元宵节。从正月十三到正月十七，京里的老百姓要整整娱乐五昼夜，尤其是到了十五这日，更是热闹非凡。这夜，整个京城里金光璀璨，红通通的一片，煞是壮观。而街道两旁也是列市，上至珠宝玉器，下至日用百货，一应俱全，还有各铺户俱张挂绢纱、烧珠、明角、麦秸、通草制成的各式花煤，供人观赏。

    此时，灯月交辉下，宽阔的街道满是人群，稍不注意，就会被流动的人群冲散。

    慧珠小心翼翼的跟在胤真身旁，一时看看小禄子怀里的宝莲，一时看看周边的摊贩花煤，一时再觑下身侧的胤真，神情有些紧张，不过眼里却满满的全是笑意。

    走到一处卖花灯的地方，胤真突然停下，慧珠奇怪的歪头看向胤真，就听胤真不咸不淡的说道：“你用不着如此紧张，我们身后有六个侍卫护着，走不散的。前方就有座大桥，去那里走走吧，也算是渡桥过病。”慧珠没想到胤真现了她的紧张，怔了片刻，继而点头笑道：“是，妾知道了。”

    胤真回道，就见慧珠灿烂的笑容，眼里微微划过讶异，但很快的消失不见，伸手指了指前方，淡漠道：“走吧。”如是，众人又迈步前行，不想，宝莲此时却不依了，小手抓住摊贩架起的栏杆，瞪大圆溜溜的大眼，定定的望着慧珠。

    卖花灯的小贩在慧珠一行人身上打了个转儿，又溜向宝莲，顿时明白了，低头取了一只小巧可爱的免儿花煤，笑眯眯的推荐道：“这位爷，这花灯可是照着宫里的小格格喜欢的式样做的，这贵人东西当然得配贵人了，不如给这位小姑娘买一盏。”听后，慧珠忽的一笑，这宫里是不摆花煤的，这下小贩可是胡编过了头。

    正想着，胤真给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立即取了银子递给小贩，小贩笑嘻嘻的接过银子，立马把花灯给了宝莲，又选了盏七彩莲花煤，腆着笑道：“这位爷，要不给夫人也买一盏，这花灯正适合年纪轻轻的小娘子用来挂灯求子。”说着讨好的看向慧珠。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遑论是被人夸着说年轻，慧珠亦是一样，眉梢都到笑道：“你小哥会说话，不过这不适合我了，还是留给其它刚成亲的新妇吧，我的大儿子都十一了。”小贩猛吃了一惊，眼里分明透着不信的看着慧珠，慧珠见状，被逗的喜笑眼开，微翘的细眉，也隐隐落处几分骄傲得意。

    胤真眼里晦暗不明眸了眼慧珠，见慧珠讪讪的敛了笑容，这才从侍卫那取了碎银子扔给小贩，把七彩莲花灯递给慧珠，轻飘飘的说道：“拿着吧。”说罢，示意众人离开，不过周身却有种生人勿近的冷冽之气挥，连着小贩在内，一干人等俱是摸不清情形的被震慑住了。

    随后，慧珠母女一人拿着一花灯继续逛着街市，渡了桥，又走马观花一看了耍龙灯，耍狮子，踩高跷，划旱般扭秧歌，打太平鼓的活动，方乘了马车驱向郊外。

    回到庭院时，宝莲已睡得极深，慧珠让荣嬷嬷照顾了宝莲睡下，她自己也是累得周身乏力。幸亏胤真没让她伺候梳洗，她也得了闲，撑起倦意，让素心服侍她沐浴更衣，中途更是在浴桶里，朦朦胧胧的睡着了，直到被素心轻声唤醒，才披着亵衣，打着呵欠回到上房。

    许是洗的时间久了些，上房已去了大灯，只留了盏昏黄的油灯，借着明亮的月光，撩开幔帐，刚脱鞋上榻，就落入微硬的胸膛。

    胤真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慧珠动了动身子，自动寻了个舒适的位置，一面回头，一面随口答道：“洗了一半，眯了会觉。”说落，撞进胤真幽潭般的深眸，月华下，双眼z湛亮，似有波光林动，慧珠不由注目细看，似要瞧个仔细，下一瞬却黑了光线。

    胤真带着死茧的手，覆上慧珠的眼睑，接着咕哝了一句什么，慧珠没有听清楚，想挥开眼上的手询问时，却感觉身上一凉，随之又是一热，滚烫的气息扰的她再也无暇思考。

    知过了多久，头脑微醒的瞬间，似又听到有人冷哼“……还挺年轻……胡话……”但旋即，又有股热潮，思绪已然再度陷入迷茫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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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觐见

﻿    翌日晨间，慧珠似醒非醒的睁眼,见天色大亮，顿时睡意全无，想起宝莲不知喝药了没，忙欲起身，一晃眼，余光瞥到胤真沉睡的面庞，昨晚的记忆一股脑儿的涌了过来，不禁脸颊微红，挣扎着坐起身来。

    “啊……”慧珠随着手腕上的力道又跌回床榻，刚轻呼一声，腰上随即被狠狠一捏，痛得她“嘶”出声响，怒目而视。胤真搁在慧珠腰上的手往上移了几寸，感觉掌心下触感温腻滑手，又重重的捏了几下，口里却不悦道：“大清早的，闹得慌。”

    慧珠胸腔浮动，闭眼深呼了口气，尽量忽视胸口处的异动，心平气和的答道：“妾去看下宝儿，可是起床喝药了没。”胤真扯扯嘴角，微带嘲讽道：“辰时差不多都过了，你也不嫌晚。”这话一出，慧珠气焰消了一半。

    胤真似对慧珠的柔顺满意，掀了揿眼皮子道：“既然屋里没一个下人在，就是宝莲已起身喝过药，”说完，又沉下眼皮子，含糊不清道：“陪我睡会，别吵了……”话音未肖，平衡的呼吸声已传进耳膜。慧珠无奈的瞅了眼胤真，见他眉宇间难得的放松下来，几欲开口，终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慢慢的也跟着阖眼睡下。

    再次醒来，响午已过。小娟带着丫环捧着水盘，样巾，衣饰等物鱼贯而入，慧珠状似未见众侍女眼里的暖昧神色，心里做着建设道：“合法夫妻，是成亲许久的合法夫妻，有何好遮掩。”

    心态端正后，慧珠也大方由着小娟服侍起身梳洗，并细细的问了宝莲的情况，得知宝莲刚用了午饭已午睡了，满意的点点头。又极快的梳洗完毕，先去看了歇午觉的宝莲，再亲自到了厨房按着胤真喜欢张罗了饭食。

    午饭罢，胤真浅尝了几口茶，道：“这时候，是你弹琴的时辰，我也不耽搁你，走吧。”语毕，放下茶盏，起身绕过慧珠向琴房走去。慧珠狐疑的盯着胤真的背影，连叹三声气，无法，跟着去了琴房。

    一迈进琴房，匆匆一瞥，便见古筝的案几上已燃上了袅袅轻烟，对面的太师椅铺上厚厚的猩红垫子，一旁高几上也摆着茶盏，这意喻不言而明。慧珠眼珠儿瞟过太师椅上的胤真，身旁的小禄子和小然子二人，行至屋子中间，向胤真低头福了个身，然后绕过紫檀伏案，揭开红漆小盒，取出指套带上……

    一曲毕，短暂的沉默后，胤真端起茶盏，觅了几下茶沫儿后，抬眼看向慧珠，语缓慢的说道：“乏善可陈，弹得不好。”评价完，低轻呷茶水。

    慧珠不可置信的抬头，见小禄子，小然子二人低头眼着自己的脚尖，胤真也自顾自的品茶，银牙紧了紧，复又低道：“谢爷指教。”

    胤真透过眼前冒着白雾的茶盏，目光在慧珠身上一屯，不可置否的“唔”一声，吩咐道1：“你去陪宝莲吧，我要去寺庙里走走。”说罢，兀自带着小禄子离开。

    胤真背影消失，慧珠猛得坐起身，眼含薄怒的横向小然子，问道：“弹的怎样？”小然子苦笑一下，想了想，答道：“奴才是俗人，哪懂得这古筝这东西。不过奴才刚刚听着，主子弹的像模像样，实属不错。”慧珠手指在琴上过了一遍，轻描淡写道：“不求技法出类拨萃，只求自娱自乐即可。”听后，小然子诧异的抬头，就见慧珠望着空去的太师椅径自笑了。

    接下来的两日，胤禛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方是起床，再听慧珠弹琴一个时辰，便带着小禄子去了寺庙，直至掌灯时分才回到院子里。

    随后至四日，晌午过后，胤禛准备离开，慧珠带着宝莲送至院门口，胤禛临上马车时，回头道：“后面事情颇多，我大概不会再来了，你再住一两月，就回府吧。”交代完，踩在马夫的背，上了马车。

    慧珠牵着宝莲的手，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良久，放开宝莲的小手，对着空空如也的前方，端安行礼道：“妾知道了，是该回府了。”身后一众奴仆讶异的看着慧珠奇怪的行径，慧珠转过身，又牵上了宝莲，低头，温柔笑道：“宝儿，我们回院吧。”宝莲乖乖的点头，由慧珠牵回庭院。

    康熙六十一年正月二十二日，康熙帝巡视京畿地区，经新城至赵北口登舟阅河，直到二月二十一日才返回京城，一路由四皇子胤禛陪同。

    同月底，慧珠遣小然子回府递了话，宝莲病情大好，不日她母女将可回府。乌喇那拉氏闻言大喜，连忙备了礼打小然子回去，并也带了话，问之何日回府。

    二日，慧珠又命小然子回府，言明最迟三月中旬即可回府。

    如是，慧珠会面几日是带着宝莲尽情玩耍，每日皆到了大批侍卫，乘马出游。至初十，方收了心，开始打点行李物什。

    这日晚间，慧珠母女刚沐了浴，闲适的靠卧在矮榻上，小娟坐在一旁脚踏上陪着说话。一时小然子掀帘而入，打了个千，禀到：“主子，这大半年的细软已经收拾妥当，奴才刚刚也和福总管清点过了，无任何出处。不知主子想何日启程回府？”慧珠敛了敛笑容道：“今个都十二乐，也该回去了，早一日晚一日都一样，就明日午饭后吧。”

    正说着，忽听极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慧珠拧眉到：“，不由分说的拉着慧珠下榻梳妆。

    慧珠昏头转向的由侍女们拉着换衣裳，至在黑漆描金嵌染牙梳妆台坐定，方意识到小禄子话里的意思，不由瞠目结舌道：“你说什么？万岁爷要见我？”在一旁焦急着打转儿的小禄子听了问话，大掌一下拍在额头上，转过身，小心翼翼的问道：“看奴才这记性，差点忘了这事！钮钴禄福晋，弘历阿哥的生辰八字您该是随身带上的吧？”

    慧珠点点头，小禄子大吁口气，抚着胸口道：“这就好，这就好。”慧珠心里一惊，这康熙帝为何要弘历的生辰八字？

    小禄子眼尖，注意到慧珠忽的变了脸色，生怕慧珠有所误解，连连摆手解释道：“您莫急，不是弘历阿哥有事。今下午，爷向万岁爷提起圆明园的牡丹台那，牡丹开的正盛。万岁爷就动了游园的心思，从畅春园摆驾去了牡丹台。爷担忧万岁爷觉得无聊，又让人去府里叫了弘历、弘昼两位阿哥过园陪驾。”

    说到这，小禄子皱了皱眉头，思索了片刻，方继续道：“万岁爷见了两位阿哥也是高兴，尤其对着几月未见的弘历阿哥，更是叫到身边问他功课弘历阿哥学识了得，万岁爷龙颜大悦，后来爷后来不知说了什么，万岁爷忽的起了兴致，要看弘历阿哥的生辰八字觐见。”慧珠微显沉重的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未几，收拾停当，慧珠双手紧拽着装有弘历生辰八字的锦盒。疾步跟着小禄子出了庭院，乘上了马车。路上，许是行人少，又有康熙帝等着，马车行的非常快，一路飞驰，竟不到一个时辰，已至圆明园。

    慧珠从颠簸的马车上下来，晃了晃身子，脸色有些苍白。小禄子前面引着路，见慧珠面色不好，歉意道：“钮钴禄福晋勿怪，因万岁爷在等着，所以马车行的事快了些。”慧珠摇摇头道：“无事的，让万岁爷久等，可是大事。”

    说话时节，已行至牡丹台外，慧珠微闭双眼，等着康熙帝传召的时候。这时，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旁说道：“来了。”慧珠闻声知是胤禛，心下有些松懈，却在抬眼时，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眸，而眼底更是闪烁着一抹狂热似魔的火光，未及再看下去，已不由吸了口气，仰着身子退后一步。

    胤禛似没察觉慧珠的惊吓，接着问道：“弘历的生辰八字带来了？”慧珠稳住心神，再次抬眼看去，胤禛却已然恢复常态，眼里波澜不惊，一片平静，仿佛方才只是她眼花一般。

    胤禛没理会慧珠满眼的疑惑，低头看了眼慧珠手上的锦盒，微点了下头道：“恩，皇阿玛还等着，进去吧。”说着返身向牡丹台回走。

    慧珠跟着进了牡丹台，不敢抬眼，直直上前几步，跪地叩道：“奴婢钮钴禄氏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康熙帝不带痕迹的过量了遍慧珠，朗声笑道：“是钮钴禄氏啊？可是带了弘历的生辰八字？”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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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康熙

﻿    慧珠只觉康熙帝朗朗笑声中是无尽的慑人之气，心神陡然一凛。额际紧俯地面，毕恭毕敬的答道：“回万岁爷的话，奴婢带了。”说着将锦盒双手置于头顶奉上。

    见状，康熙帝气势微敛，侧朝李德全使了个眼色，又向慧珠抬了一下手，捋须道：“钮祜禄氏你当年可是一身挡然，现在不过两年间的时间，怎么当初那股勇气没了，人也这般拘谨。”

    慧珠不明康熙帝话里的意思，正寻思着如何回答，就感手里的锦盒被人取走，忙抬看去，只见李德全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对她低声说道：“钮祜禄福晋，万岁爷让您起来了，您即到一边候着就行。”慧珠未看见康熙帝的抬手动作，可在这一刻，她却无理由的选择相信李德全的话，躬身站起，退至一边。

    李德全揭开锦盒，取出盒内的丝绢，手里微微一抖，柔滑的丝绢顺势展开，然后躬身捧上。康熙帝接过丝绢，定睛细看，双唇嚅嚅而动，似在字字品读，又似回忆思索着，良久捧着丝绢无话。

    是夜，明月当空，澄净如水，皎洁若银，淡淡的柔光似水含烟，淡月笼纱。一缕清风拂过，牡丹艳色迎风浮动，挟来香风阵阵，沁人心脾。然，如此良辰美景，何奈慧珠无心享受，唯有敛眉垂，掩下心中的忐忑不安，只望这场许是胤真刻意为之的偶然，能让弘历全身而退。

    不知过了多久，康熙帝从丝绢上移开视线，仰头哈哈大笑，打破这异样的沉默。

    弘历随胤真后站立，低头之际，觑见胤真于袖下的手指虽自然的垂着，却有青筋冒起，若不是他站得极尽，此处又燃了灯火，他也必是不能现。看到这，弘历心头掠过一个想法，却又摇摆不定，至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紧张站着的慧珠，双手兀自握拳，接着跨出一步，单膝跪地，行一礼毕，开口问道：“皇玛麽，孙儿斗胆一问，不知弘历的生辰命理，可是有趣味的地方，能博皇玛麽龙颜大悦。”

    康熙帝慈爱的让弘历起身，似玩笑的口吻，有意无意的看向胤真道：“老四，你对子嗣一向严苛，尤其对弘历时常是冷眼以对。若不是你与朕闲谈的时候，赞过弘历天资不错就是被过于宠爱，否则还真以为你不喜弘历。”

    胤真拱手道：“儿臣子嗣稀少已是定因，所以儿臣更应该对他们严厉些，不可轻易夸奖，以免成了纨绔子弟，那时再后悔已追悔莫及。”

    话锋一转，回头看了眼弘历，继续道：“再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弘历现在文武可能不错，但许多地方尚有足，容易浮夸，又是娇养大了，比起弘时、弘昼更该严待。”

    康熙帝冷眼看着胤真一副严父模样，沉默半响，摇头连道三个“你”字，最后叹气道："最近几年你太多闲时花在草书佛法上面，却又极为较真，不过这也罢，结果总是好的。"说完，见胤真仍是面不改色，恭敬听着，眼氏微有满意划过。

    康熙帝溺爱的看了眼弘历，接着对胤真道：“好了，不提这了，弘历还等着解疑呢。”话语稍停，又低瞧了瞧丝绢，方道：“老四，今个儿谈起了生辰命理，你与朕对此都有专研，不过看来还是朕比你更精通些。”胤真皱眉道：“皇阿玛是九王之尊，儿臣岂能与您比拟。”

    康熙直接略过胤真的话，依理而论道：“书云：子午酉卯成大格，文武径邦，为人陪秀，作事能为。连运行乙未。甲午，癸已身旺，泄制为奇，俱以为美。弘历命格正是如此，当年钦天监为朕所披的命理也是极好之象，实在难的，但比起弘历的，仍差上一截。”

    话落，胤真、慧珠、弘历齐齐跪地，弘昼见之，慢半帕的亦跪于弘历身后。康熙帝状似纳罕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胤真正色道：“皇阿玛，此话万万不和规矩，您是天子之命，弘历不过是臣子，最多占了富贵福禄罢了。”弘历插话道：“皇玛麽，师傅教导过，您的命理乃是天子之命，任何人不可比拟，孙儿更是不敢与之相提。”说罢，不惧康熙帝屯生的怒气，直视龙颜。

    康熙帝不过是佯怒，实则试探，此时见向来宠爱的孙子短短素月未亲昵，周身已气势大显，两只秋水般澄澈的眼睛里流动着不同寻常的灵气与沉静，行动举止间，比起同岁的弘昼也敏捷得体，较之他近一百名孙儿中也是拨萃出众。

    一番相比之下,康熙帝不由想起胤真适才的答话，子嗣稀少是胤真不可扭转的劣势，但胤真却身传言教，把孩子教养的极为出色，可谓是子不贵在多，而贵在精，尤其是还有命格资质都是少有的一子……想到这里，康熙帝心里蓦然一痛，其实子嗣又多又精也同样不是好事，犹如他……

    弘历揣测不安的与康熙帝对视，忽见康熙帝眼神黯然，盾着以前祖孙相处的情形，弘历心里一涩，不由自主的向前倾着身子，声音含着浓浓的关切唤道：“皇玛麽！”胤真不想弘历居然这般莽撞而为，大怒道：“胡闹，御前失仪，还不快跪下。”

    老年的康熙帝在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儿子虎视眈眈窥视下，是十分渴求亲情的。在近年来胤真不为朝野皇权，只是一心待着老父，康熙帝铁石的心已又偏颇。这会儿，弘历又真挚的关切，心里更是大慰，微有激动。不过他终究是几十年的帝王，心里如何激动满意，脸上仍是如常。

    遂，只见康熙帝将丝绢递给李德全收好后，罢手道：“老四，你不要在训弘历了，在朕眼里，他是朕的好孙子。行了，你们都起来吧，今日是来赏花的，是家宴，一切君臣之礼都免了吧，你们也都归坐吧……唔，对了，给钮祜禄氏也设了桌椅吧。”

    慧珠强制镇定的谢过康熙帝赐坐，心里却暗自捏了两把冷汗，一为康熙帝与胤真那番平常的父子对话，其实暗自下不然，乃是暗潮涌动；二为弘历大胆作为，以她对弘历的了解，弘历刚才的动作话语，一半是出自真心，另一半却是……

    慧珠不敢再想，敛回思绪，微微分神于填漆钱金花纹炕案上摆着的时令瓜果，各色精巧的点心，馥郁芬芳的醇醇美酒，却只觉品之无味，如同嚼蜡饮水。

    彼时，康熙帝与胤真父子相谈甚欢，胤真偶然提起弘历甚晓佛经。康熙帝来了兴致，忙考问起来。弘因落落大方起身，背了几段径书，并从头到尾清晰地讲解了一遍。康熙帝大悦，刹那间胤真父子的风采攫住了她的心脏，心里隐隐有了某种决断，又忆起弘因的生辰命理，不由赞道：“弘历聪慧，是福过于子。”

    弘历作揖道：“谢谢皇玛麽赞赏。”言毕，回位坐下，趁众人未注意之时，对着慧珠咧嘴一笑，慧珠心下安慰，满是慈爱的点头回笑。

    弘历的小伎俩哪会过了康熙帝、胤真二人的眼底。康熙帝顺着弘历的视线看去，目光略微一屯，随即放下手中洒杯，随意问道：“钮祜禄氏，听说你没住在府里，带着那个弘历的妹妹在郊外养病。小格格是何病？可是大好了？”

    慧珠一怔，起身回答之际，极快的向胤真投去一瞥，却见胤真只是一派常态的回视,咬咬牙，不敢在康熙帝面前隐瞒，只怕康熙帝早已闻之，于是跪地回道：“谢万岁爷关心。宝莲她一年前不真落水，耳至残，所以去郊外养病。”说完，慧珠心里大痛，没想到今日竟当着众人面承认女儿左耳至疾。

    康熙帝确知道慧珠母女的事，见慧珠说到女儿至疾时眼里的痛苦，对慧珠重视女儿的心有些感叹，又有些兴致，不禁挑了挑眉，直白的问道：“你是老四的侧福晋，又有稚子未长大，竟然为了一个女儿移居乡间野地养病，还是一个左耳必留残的女儿如此，你是怎般想的？”这话一落，在座几人皆是一凛，康熙帝果真对雍亲王府有所监视。

    这时，慧珠却是对康熙帝话里的不在意心生不满，紧了紧牙关，勉强压住心里的愤慨，答道：“奴婢照顾不慎才导致宝莲出了意外，但事已造成，只能尽力补救。府里虽一向严谨，但难免人多口杂，现宝莲耳疾一事，用异样的眼光对待而让宝莲心里留下阴影，这点奴婢不敢冒险。且弘历、宝莲之于奴婢同等重要，皆为奴婢所生养。现年弘历已是十余岁，奴婢相信他能自己照顾自己，所以便离开府里，带着更需要母亲的女儿离开……还有爷……”

    （今晚本想再更新一章，不知写的完不，若是写不完，就明中午更新这加更的一章……咕,这章康熙写的很多，不过康熙快没得写了，还是多写几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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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抚养

﻿    言语里提及胤真，慧珠不自觉慢了语，悄视胤真两眼，犹豫道：“爷在奴婢请求前，是以有所打算，也是怜惜宝莲而至。如此，奴婢离京前往乡间照顾宝莲，更是应当。”说完，慧珠头低低的伏于好面，双目死闭，身体不自然紧缩颤抖。

    康熙帝意哈不明的“哦”了一声，这声却如一把铁锤重重的敲打在了慧珠心头，让她肝胆俱震，强烈的后悔之意蔓延全身，空白的脑海里只映现出四字——弄巧成拙。

    就在慧珠陷入深深悔意惧怕之时，身上的压迫力渐渐移开，滞缓的呼吸慢慢恢复畅通，她知道康熙帝已把收回视线，心下长长吐出一口气闷，可紧绷的神经微懈的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这时，只听康熙帝苍老却沉稳的声音远远的随着徐徐夜风飘散过来：“老四，你敬兄长，怜幼弟，严子嗣……不过朕现在才知道，你也爱怜稚女，嗯？”

    胤真低垂的眸光闪过深幽，短暂的沉默了几许，推开座椅，双手抱拳道：“皇阿玛，儿臣……”康熙帝突然豪迈大笑，打断胤真脱口之言，似悦然道：“朕随口一问，你倒不必认真作答，再说不是有老话，女儿是父亲掌中宝，好了，你回座吧。”胤真不知作何想法，听了康熙帝的话，也不再多言一词，直接重新归坐。

    康熙帝微眯眼眸看向慧珠，如慈祥老人般问了慧珠母女俩在庭院的生活，又颇似兴味的询问了那里的乡野景色后，连连笑道：“有福之人，你果真是有福之人。”慧珠一听，不明康熙帝话里是何意，竟突如其来的道这一句话，实属百思不得其解。

    康熙帝好似未见众人眼里的疑惑，犹自开口道：“李音达，扶钮祜禄氏过来，她跪了许久，朕倒是忘了。”李德全颔应了，手里的拂尘一甩，几个快步行至慧珠眼前，下垂的双眼笑成一条隙缝乐呵呵的看着慧珠，笑道：“还请钮祜禄福晋起身。”

    慧珠哪敢让李德全躬身相扶，忙不迭双手撑地起身，不想双膝跪的

    太久，早巳麻木，刚一站起身，一个翘起，直直往下倒截，幸得李德

    全哏疾手快的伸手搀扶，堪堪站稳身子。无法，慧珠只得由着李德全

    扶着小心翼翼的回到位上坐下，又再三言谢过李德全，这才缓过气息

    来．

    康熙帝目光一直到慧珠落座方休，眼见慧珠这般微显狼狈的模样，却是龙颜大悦，又一次哈哈大笑，引得众人疑惑诧异。好在后面康熙帝未再问及任何话，只与胤真两父子把酒临风，月色迷茫下赏花闲谈，甚为融洽，直至茂时将阑（晚上九点），才一脸尽兴的摆驾离开。

    胤真携慧珠、弘历弘昼哥俩与园门外恭送康熙帝离开，至御驾消失于花茫夜色中，方礼毕起身。

    慧珠跟在胤真身后起身，见胤真背手而立，不予言语的注视前方，笔直的背景在园门前幽煌的灯火下，显得孤傲冷然，又有别样的阴沉。慧珠望着眼前的背影，阴冷之气越来越烈，不由鼻尖渗有微微冷汗，牵着弘历的手不觉用力，左脚自然而然的欲往后退。

    “时辰不早了，你今晚就留在园子里，弘历、弘昼你们也留宿园子。”胤真蓦的转身吩咐。慧珠后退的动作僵住，未去迎视夜幕下胤真如炬的目光，便低头蹲安道：“是。”弘历、弘昼哥俩对慧珠的留下心底欢喜，对视一眼后，亦恭敬应是。

    关了园门，回到院子，侍人早已备好去了亮灯，寝房里也燃了香薰，铺了床榻。慧珠见之，不便多留弘历哥俩，简单的问了几句近来的生活小事，就让哥俩下去睡下。

    一时，小禄子领着丫鬟太监退下，慧珠绞了棉巾侍候胤真净面，心里本想问下今日之事，但转念一想，胤真是何人，若他不想说，问了也是无用，何苦自找不快。打定主意后，慧珠也就缄默不言，唯仔细的服付胤真盥洗濑罢了。

    胤真盥漱毕，见慧珠收拾水盆出去，出言阻止道：“你去做何？留着明早有奴才收拾。”听后，慧珠轻应了一声，又将水盆放回木架子上。

    此时，胤真似是起了谈兴，问道：“福晋说你这月将回府，你是怎样打算的？”胤真从木架回到闲榻旁，一面为胤真宽衣脱鞋，一面不假思索的答道：“妾已收拾了行装，准备明日午时就回府。”

    胤真皱皱眉头，呢喃自语道：“这么快？”慧珠抬眼欲答，只听胤真又道：“进了四月，天也开始热了，乡间比起来京里凉快甚多，你又甚喜那地，不如……”话言过半，略想片刻，沉吟道：“不如你和宝莲在住些时日，等暑热过了，再回府吧。”

    闻言，慧珠当下抬头直望向胤真，屋里昏黄暗淡，一时间，胤真面庞模糊，分明的棱角，深邃的幽瞳，薄薄的双唇，皆是混沌不清。

    胤真任由慧珠盯视，半响，双唇微动：“你想回府？”略含清冷的嗓音在静谧的深夜里，显得极尤为凉薄冰冷，慧珠不觉寒意来袭，人却省过神，忙挪开视线，手脚麻利的为胤真脱了黑靴，心里也极快的有了想法，王府内宅只有区区一个偏角，她更爱庭院生活，既然胤真都让她多留几月，她岂会不愿意，可乌喇那拉氏那已给了回话，还有她的弘历也身在王府，她又怎能自私的逃避。

    昏暗夜里，胤真不容错过慧珠丝毫神色变化，遂在慧珠尚未组织起言语时，已给了回答：“府里，我自会派人去回了消息，这点你无须多想。至于弘历他……”慧珠正专心听着，却见胤真不再提及，上榻另道：“安置吧，时辰不早了。”

    慧珠兀自双眼圆睁，微张双唇，看着胤真上榻躺下，然后闭目入睡，未再言及弘历一字。如此，慧珠只得瘪嗒了下嘴，咽下所有情绪，稍显不干地瞪了眼背向她的人，转身吹熄了灯，也跟着脱鞋上榻，放帘睡下。

    躺下后，慧珠背脊一触及软香的被褥，疲倦困乏齐齐涌来，不知所感，一觉天明。慧珠睁眼一看，见晨曦进屋，幔帐外丫环手捧盥洗之物敬候，忙坐起身，低呼道：“这大早上了。”

    小禄子听慧珠言语，对着重重幔帐打了个千儿道：“钮祜禄福晋，时辰刚好，未有晚起。弘历、弘昼两位阿哥也刚收拾妥当，在外间等着给爷和您请安，并用早饭。”言毕，见床榻后胤真也是坐起身，忙吩咐了丫环打开帘子伺候胤真、慧珠二人梳洗。

    因弘历、弘昼他们要去上书房，慧珠只简单的收拾了下，就和胤真去了上房。弘历哥俩坐在侧边椅上等丰，见了来人，忙起身站立，至他们在炕席左右坐下，方行至眼前，跪地请安道：“儿子弘历（弘昼）请阿玛大安，额娘（钮额娘）大安。”

    慧珠夜里睡的安稳，昨夜紧张的情绪消失不少，又想着还要在庭院小住，不能常见弘历，心有愧疚，竟越过胤真，率先出声让弘历哥俩起来，拉着弘历问长问短。胤真对慧珠的越矩，也没说什么，另开口吩咐厨房摆饭。

    不一会儿,饭食上桌,慧珠分别给胤真父子三人盛了碗豆浆，对着皱着一张脸的弘昼笑道：“早上喝豆浆比喝杏仁茶好，你呀，就将就着喝了。”弘昼脸皱的更厉害了，端着碗就是不喝，忽瞟见胤真双目一沉，不悦的瞪过来，顿时吓得二话不说，仰了脖子，“咕哝”几下便是下肚。慧珠见弘昼一副少年心性，原本搁在心里的烦愁消了不少，也有调笑心思：“慢着点，又没人和你抢。”说着，忙是拿了棉巾递给弘昼擦拭嘴角。

    屋内正一片温馨之际，只见帘子一撩，两个有品级的太监前来禀话道：“万岁爷口谕，弘历阿哥深得朕意，从今日起不必再上书房，一切生活食宿，功课学识，皆有朕育。”话落，一屋众人俱怔。

    慧珠弘历母子面面相觑，一瞬不瞬的盯着彼此，有些消化不了这话的意思。慧珠心里更是千翻百转，以前弘历被接去宫里小住，不是陪太后，就是后面被德妃所养。可现在按这话里的意思，康熙帝是要亲自抚养弘历，同食同宿，还要教之功课，较之当年的废太子胤仍，也不过如此。现下，康熙帝如此所为，又是何意？

    倏的，慧珠忆起一事，昨晚胤真言及弘历的安排，不置一词，可是他已经有所察觉弘历会被接进宫里。

    想到这里，不由侧目向胤真看，只见胤真面色如常，一派镇定，只是后背的两手有手指微微磨蹭，慧珠霎时明白，胤真对于康熙帝的口谕也是吃惊！

    正想着，便见胤真已不再两手后背，伸出一手稍是微抬，应承道：“嗯，你们去回旨吧，弘历收拾些物什，随后我亲自送他去皇阿玛那。”

    本章完

    ps:有人说，胤真能当上皇帝就是因为康熙喜欢弘历，为了让弘历当上皇帝才让他老爸当皇帝的,大家认为呢？欢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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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客来

﻿    当日午时之前，胤真亲送弘历至畅春园。慧珠心想康熙他知识渊博，能亲自将弘历在身边，是利大于弊；如是，她也能安心于乡间庭院消暑，遂父子二人离开后，她也乘马车离园。

    驶回宅院时，小然子、福贵已打点好一切细软装箱，立于院门外等候，听得慧珠取消回府决定，要在这待上数月。小然子当下急得搓手屯脚，顾不得门外众多奴仆，伸手请了慧珠过到一旁，急切道：“主子，怎么又不回府了，虽说这里待着是无忧无虑，可主子终是那王府里的人啊。您一年都没在府里了，现在还不回去，就是府里有人，若有变数，到时也是鞭长莫及，再说有弘历阿哥他……”

    不待小然子语无论次的说完，慧珠便打断道：“暂时不回府是爷的意思，你干着急也无用，还有弘历他已被万岁爷接到身边亲自养育了。好了，我进去看宝儿了，你和福总管把东西又摆回去吧。”吩咐完，就着小娟的搀扶进了宅院。

    小然子在听的一惊一喜，呆愣愣的杵在原地不动，直到回过魂儿来，福贵已张罗着众人搬箱子，牵马车，而慧珠也早就望不到影了。不过至此，小然子也不再为长时不在府里忧心，自是专心服侍慧珠母女，并跟着福贵一起办事，学了不少东西，为人处理方面较之以往，也甚是圆滑。

    转眼一月过去，到了红情绿意的四月，四周举目而望，皆是一片春意盎然之景。随着白昼的拉长，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厚厚的棉衣被繁花似锦的夹衣所取代，年轻的女儿争相穿出自己的春裳，纷纷妆扮一新，碎步出了闰阁，不知是要踏青赏春，还是要与百花争春？

    这日绵绵春雨过后，泥土翻新，含苞绽放，霎时间，是清新，是芬芳，是凝香，伴着清风，带着雨味，绻绻绵绵的穿过雕栏、越过玉砌，浮进红漆绣楼。

    乡楼里，慧珠春困醒来，唤了小娟进屋服侍起了身，就懒洋洋的卧靠在紫檀贴皮雕瑞兽花卉榻上，一手支着额，半撑着身子，望着窗枢外雨过天晴的水榭灵台，听着凝聚的雨珠坠地的声响，似有惆怅。

    忽然，“哗啦”声响，珠帘被人撩起，随即轻细的脚步声传来。慧珠微蹙娥媚，目光仍是落在楼外的翠色，淡淡的问道：“是宝儿醒了吗？”小然子走到榻前，躬身笑道：“主子，您猜错了，是有客到？”慧珠稍稍提起兴致，转过身，挑眉，无声询问。

    小然子笑意更浓，有些卖关子的慢慢说道：“主子，今日有客来访，您猜是谁？”慧珠瞅了眼一副小人状的小然子，没有答话。小然子只好讪笑两声，自个儿说道：“京里的裁缝嬷嬷来给主子量尺寸，好给主子做几套衣裳。主子，您别瞪奴才啊，这客当然不是那婆子，是钮祜禄府的二爷和二奶奶来了！正在外等着求见主子。”

    慧珠一下坐起身，狠瞪了小然子几眼，连声嗔道：“还不快去请了他们进来，再上些茶点瓜果。对了，那量尺寸的嬷嬷就引到茶水间等着，也给她上些吃食之类的”小然子领话，笑呵呵的打帘而出。

    俊贤回京奔丧已又一年，但因要避忌闲话，大多时候都闭府不出，就是偶尔出府，也未能前来拜见慧珠。这会儿，慧珠一听多年未见的俊贤前来，连忙下榻，迎了上去。

    一时，寒暄过后，俊贤被慧珠过于灼热的视线打量的不自在，黝黑的俊脸泛起一丝红晕，不自然的提高嗓音唤道：“阿姐！”

    慧珠未予理会，满眼欣慰的看着四年多没见的俊贤，见他身形挺拔，黝黑的皮肤下是浓眉大眼，眉梢间，透着一股成熟的气息。看来经过广州三年的历练，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一脸稚气的幼弟了。就这样看着，慧珠不禁红了眼眶，心里有些酸楚的想着，若是章佳氏还在，能看着俊贤成材，该是老怀安慰了。

    俊贤夫妻见慧珠神情不对，忙出声劝慰，于是三人又忆起章佳氏，不免感叹一番后，气氛方有回笼，姐弟俩也就彼此的生活略说一回。

    这时，只见俊贤停下闲谈，踌躇了一会，才道：“阿姐，您还要在这住多久？”慧珠一愣，继而笑道：“等天凉了就回府。”俊贤又道：“听几个内务府当差的同僚说，万岁爷今年四月就要去热河避暑，估计明日佛诞过了，没几日就要启程。以四爷今年时时陪在万岁爷身边的架势，估计这次也要同行。”

    慧珠喜道：“如此甚好，你可知弘历被万岁爷接去身边扶养，有他阿玛同去，我也放心。”俊贤脸上闲过为难，微有语塞道：“这次出行时间不短，王府里必有人随侍四爷。”说到这，窥了下慧珠的神色，又笑道：“开始以为弘历阿哥是被接去宫里小住，现在在才知是被万岁爷养在身边。”

    听后，慧珠有些陌生的看着眼前的俊贤，至在他眼底寻到关切之意，才屯生愧疚，心里也不由暗自嘲讽，对着自个儿看着长大的幼弟，她居然还心存……

    摇摇头，慧珠不愿多想，敛了心思，便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弘历今年都十二了，又在万岁爷身边,旁人亲近不了，他自己也是晓事的。”俊贤听了这话，心里大抵是信了慧珠的说辞，不由失笑道：“小时候，额娘常叹，阿姐在王府生活处处需谨慎，现在知事了，见现在京里局势不定，各大亲王府又异常流动，想着阿姐在王府里身处高位，危机唔，中奴……不，是弟弟过于忧心。”

    慧珠一笑置之，另问道：“再过一年，你也该谋事了，可是有过打算，是继续外放，还是？”俊贤严肃道：“阿玛年迈，家里重担落在大哥身上，弟心有愧。这后，弟打算就在京里任职，一是照顾阿玛，二是索桌洛氏有喜了。”慧珠大喜，看着一脸娇羞的索桌洛很为他们高兴，这桌洛氏进府多年，只生育一女，能在多年后又有了身子，对钮祜禄府来说却是大喜，毕竟凌柱和俊贤都盼着嫡孙嫡子的出世。

    于是后面，慧珠是拉着索桌洛细细的过问了生活起居，又让福贵取了许多妇人有身子时进补的食材，至晚间，留过钣后，方派了侍卫护送俊贤夫妻二人回城。

    是夜，盥濑毕,慧珠宽衣就寝，闭目睡眠时，想起下午俊贤的话，心里对随侍人选微有定段，年、安二人皆有可能，其中年氏机会更大些，只是不知年氏可是舍得尚在襁褓中的稚子？

    心念间，睡意渐渐迷蒙，至意识沉寂之际，一个念头划过，无论她二人谁去随侍，于弘历无碍，于她也就无碍，何况作于四皇子、雍亲王的胤真，没有年安二人随侍，也会有其他人随侍.

    （惊讶，居然月票过了3oo，没想过的哈咕这章啊，就过渡，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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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目送

﻿    一转次日,慧珠睁眼醒来,唤小娟服侍起身,一会儿,听见悉悉的声音响起,以为是小娟打了洗脸水进来,一看来人却是阿杏领着三个丫环伺候，便问：“小娟呢？”阿杏福了个身道：“绢姐姐，去绣房那边了，正和针线嬷嬷赶活计，估摸着再一个来时辰，就能把言子新做的那件果绿色夹衣掐了牙。”回话时，已蹲下身子,伺候慧珠穿鞋下榻。

    慧珠纳闷道：“作何这么赶？”阿杏抿嘴笑道：“今日是佛诞，早上天刚亮的时候，爷就派了人传话，已时正(1o点)大概就要过来，让主子准备下，陪爷进香。所以娟姐姐想赶在爷过来前，好让主子能穿上那件夹衣。”

    听后，慧珠当下无语，想起昨夜翻来覆去想的事，更是对好生妆扮了自个儿，只为迎合胤真提不起兴致，府里有年轻貌美的安氏摆着，她就是怎么收拾打扮也比不过的，何况她也根本不喜如此作为过逢迎任何人。

    不过，这些话慧珠自是不会说出口的，又加之她昨夜入睡的晚，今早便贪了睡，因此睡的久了些.倒有些头疼，人也恹恹的没开腔，就由着阿杏服侍她盥漱梳妆。

    梳洗毕，小娟挑帘进来，见慧珠正让阿杏拿着把镜在后，对着梳妆台看头上的髻，忙将手里的衣裳递给身旁的小丫环，顺手接过把镜，凑身笑道：“阿杏这丫头手上活计越巧了，尤其是挑的这只白玉蝴蝶簪子，恰好配了衣裳摆上的彩蝶。到时主子这一身打扮，就是弘历阿哥站在身边，也只会说您们是姐弟，谁看出是母女呢。”

    慧珠从镜子中见小娟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只差没大张旗鼓的喊道：“胤真要来了”不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随即又想到胤真一月未来，小娟，小然子背地里暗自着急，但怎么说也是为了她，也就全做不知，坐起身，任小娟为她穿上那件簇新的琵琶襟果绿色绣花蝶纹半长夹衣，下身系白绿色长裙，裙摆下方镶阔栏，又换了双白色绣鞋，方收失踪妥当出了外间。

    上房里，宝莲由荣嬷嬷一旁侍候着用食，荣嬷嬷一见慧珠进屋，先是怔了下，忙快步上前请安道：“主子，今天这身装扮看着新颖，可是要带着格格趁佛诞热闹，出去走走。”宝莲一扣，小脸蛋上光彩熠熠，拉着慧珠就道：“宝儿要去，宝儿要出去。”

    慧珠含笑看着女儿，点头应了，也坐下来用早饭。可低头一瞥，就见自个儿这身着装，蹙了蹙眉头，她心里是存了几分顾忌的眼看也快三十了，这身打拆毁有些汉味不说，还不衬她的年龄，就像初成亲的小妇人打扮似她，想着胤真到时候见到必是要沉脸不悦的。一翻计较后，慧珠寻思着等用了饭，还是回房里换了好，免得招了训斥。

    一时，母女二人边说边笑的用着早饭，忽见小然子跑了进来，打了个千儿笑禀道：“主子，爷过来了。”话语刚落，胤真带着小禄子就进了屋来。

    慧珠放下碗筷，迎上前去请安，就着宝莲也噌噌几下，跑到胤真跟前行礼请安。

    过了礼,胤真上位坐着，看了眼食桌上的吃食，冷眼扫向慧珠：“现在都什么时辰，你们才食早饭？难道这些个奴才都由着你们。”一屋子下人忙跪地俯，慧珠是坐不下去了，只好起身解释道：“今日时辰是有些晚了，都快已时一刻了。昨日妾娘家内弟来了的，所以今起来晚了，平时最迟也不过辰时。”

    胤真当着下人面，也得给慧珠留脸面，对此算是接受了慧珠的说辞，便想接着话儿问几句俊贤的事，只是刚一抬头，就注意到慧珠一身装扮，不由细细的端视了一番，却是越看面上越黑，直接将手里的茶盏合上搁置了，又打量了半响，沉声问道：“你何时做了这衣裳？”

    果然不悦了，慧珠不自在的扯了扯衣摆，余光瞅见小禄子引着下人无声退下，用完早饭的宝莲也被荣嬷嬷哄着抱了下去，嘴角不由溢出一丝苦笑，看来还是小禄子比她更摸清了胤真的性子，已有眼色的退了下去，倒也给她留了些许薄面。

    胤真见慧珠好似知了错，在跟前低眉顺眼站着，底气越足了，纠了个错便继续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个性子，一句话憋个半天不出气。眼瞅着你是好生生应了，知规矩的做了，背过身子,你是想做何事，还是照样去做……”

    慧珠低头直直的瞧着自个儿的脚尖，俯贴耳的应着胤真的训斥，可到了心里面，她却纳罕着胤真为何一来就这般大的火气，难得他有心浮气躁的时候，他不是快随康熙帝去热河了吗？

    想到这。慧珠就忍不住想问胤真这次随侍他的是哪一位？虽说弘历是和康熙帝同吃同睡，可还是去同一个地方，她仍是忧了几分心。

    正胡思乱想着，只听耳边微显一板一眼的训斥声消失，慧珠诧异，悄悄抬眼，即刻对上胤真看不明情绪的双目，下一瞬，忙咬唇挪开视线。

    胤真对慧珠小动作未予理会，缓了会儿气氛，语调清冷的陈述道：“皇阿玛定的这月十三启程去热河避暑，弘历由皇阿玛亲自养着，自是也要跟着去的。你是弘历的生母，你陪同一起去出是应该的。”慧珠惊讶的望向胤真，胤真也不回避，牢牢的锁住对方的双眼，接着道：“弘历被皇阿玛亲自教养身边，同食同睡，在京里起了多大的波澜，想你已有所耳闻。”

    慧珠点点头,康熙帝此举，短短一月，已在各大王公府邸引起巨大反应，同时深受外界关注的府里也因此事旋起了风波。如是，也可以想见，胤真压力不小，一方面必会受到追捧，一另一方面也有来自政敌的迫害。

    胤真见慧珠点头示意明白，又道：“既然你也清楚这些厉害，避免麻烦，你带着宝儿在此地消暑就是。不过因着弘历的要去，我还是给你吱个声，年氏和乌雅氏也会随侍我同去。”——

    原来是年氏。

    慧珠已隐隐猜到随侍之人，只是……这时由胤真亲口说出来，让他竟生出撒手不及之感，一时间，纷然不清，可谓百味杂陈，各种滋味难以言喻，但也让她对乌雅氏也将随侍的惊讶，淡去不少。

    胤真毫不掩饰眼里的猜光，目光如炬的盯着慧珠，不轻不重的“嗯”一声，语调里带着浓浓的询问。

    慧珠勉强一笑,避开胤真灼灼的目光，含糊应道：“妾也没想到这点，乌雅氏妹妹也要去。”胤真不可置否的反问了二字“是吗”，起身到慧珠身边，又打看了一眼慧珠的穿着，语气有些不悦道：“算了，你就穿这身吧，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打点一下，带上宝莲一起去寺庙那。”慧珠应了，稍作收拾后，便跟着胤真出了庭院。

    今日是佛诞，平时人烟烯少的寺庙前，这会儿是门庭若市，往来人群众多，小摊小贩也齐齐聚拢，比之背郊那地的达官贵人常去的大庙宇，这座也在商人富户人家的捧场下，热闹非心，香火鼎盛.

    此时，慧珠牵着宝莲的手与胤真并肩而行，身后跟着禄子，小娟伺候。然后宝莲驻足不前，两眼光的望着台阶上的小摊子。慧珠无奈的笑笑，这庙前上人来人往，石阶两旁又有叫卖声不绝于耳，各种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充斥眼球，看的人眼花缭乱，饶是她也想逛上一逛。

    小禄子眼尖，明白慧珠母女两的心思，来到胤真跟前，指着一旁的推贩道：“爷，这地多是老百姓常来的地，那小贩卖的东西也有新意，不如带钮祜禄福晋和宝莲格格去看看。”说着，又回看了下不远处的侍卫，道：“那杂卖的地方人多，爷若是担心，让侍卫们跟着可好？”

    慧珠感谢的向小禄子笑笑，但心下只道胤真八成是不愿的，便欲开口回绝，却听胤真淡淡的充道：“青天白日，不用叫侍卫紧跟着，就你俩(小禄子、小娟)跟着就是。”言毕，又皱眉看了几眼台阶下人挤人的摊贩巷子，略思索了片刻，弯腰抱起宝莲，吩咐道：“走吧。”

    慧珠犹自不信的看着胤真的举动，不由呆愣住了，直到宝莲回过头唤她，方回过醒，就着小娟的搀扶,满眼笑意的跟着父女两身后,如一般去庙会的寻常夫妻，逛了街摊，又去了庙里观看佛诞仪，添加香油钱，然后因而获得响午斋菜素食，最后再去山上踏了。直至日头偏西，胤真才送了慧珠母女回了庭院，并当日晚间返京。

    随后几日一晃而过，又至四月十三日，康熙帝往热满足要求避暑。当日天明之时，慧珠带着宝莲乘了马车去了北郊城门外，远远的就见御帐浩浩荡荡的队伍驶过，也看见了胤真、弘历父子一人一匹骏马随着明黄色的马车慢慢驶过眼前……

    （今天写的很晚，传的晚了，因为快写四四登基，便写下子民间的事情……昨天那章丁忧出错了，不过很快会有其她情节圆的……明日加更，谢谢投票的亲。）

    二百一十二等待

    康熙帝御驾远行后，又是一年暑下如期而至。每日天明时分，已有似火骄阳横空于上，赤日炎炎，灼热的人酷暑难耐;再时不时一场暴风骤雨而过，地面热气全涌沸腾，更是气闷滞缓。然而，越来越烦躁闷热的天气，之于皇权下的京城，却俨然凉凉秋意一般，淡淡的，瑟瑟的，犹如无痕的秋水，掀不起，一丝波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慧珠不知京城时如何的宁静，或是平静下掩盖着怎样的狂风暴雨，她一如一位寻常的八旗贵妇人般，在这座僻静的江南庭院里避暑游乐，优哉游哉的过着奢侈雅致的小日子。

    八月的一个午后，知了声声，蝉声阵阵，白晃晃的日头最是灼人，人也懒洋洋的卷缩在室内，避阳挡日，抑或神情恹恹的午睡小憩。

    绣楼里，流火般的日光被挡在檐壁冷窗下，绿油油的繁枝密叶给屋室投下一片阴凉。

    精致奢华的正屋里，靠着阴韵影壁后，置有一张紫檀五屏式大罗汉床榻，中间用一方紫檀卷云纹小几左右隔开。慧珠和索卓罗氏二人正一人一边，歪躺在床榻上，隔着小几面上燃起的缕缕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拉扯着闲话，神态闲适安逸。

    忽然，竹帘随声撩起，小娟亲自托着捧盘而入，行至罗汉床前，稍是屈膝行礼，就一面把捧盘上的吃食摆桌，一面轻声说道：“想着主子和二奶奶还没歇晌午，就趁着格格和表小姐午睡的当头，做了些消暑的吃食端上。”说着就将两只五彩琉璃小碗摆在二人面前，又取了两只小银勺置于碗里。

    慧珠看了眼对面矮塌上酣然入睡的两个粉雕玉琢的四五岁女童，随手打了下扇子，便回过视线，坐起身，舀了勺搅拌着红豆的碎冰送进口里，随即眼睛一眨，眯米笑道：“秋老虎正厉害，吃着这个最是不错。”

    索卓罗氏用扇半遮，看着对面一脸享受模样的夫姐，抿嘴轻笑。她这位夫姐有些不同常人，时而有种身处高位的威严气势，时而又如闺阁少女般无忧世事，看似简单朴实，却总在你毫无防备之时，洞察一切，实在让人看不透。

    慧珠见索卓罗氏望着眼前的刨冰微有怔住，摇头轻轻一笑，然后挪开小碗，抬眼说道：“你肚子都七个月了，还是少吃些凉的好。唔，就用些江米藕好了，对了还有这凉粉儿，上面浇了酱油，米醋，芝麻酱，蒜汤，辣椒油，腌胡萝卜丝等调料，酸辣适口，你也该入口的。”

    索卓洛氏不好意思的笑笑,对慧珠一一道出面前吃食的佐料有些傻眼,半响才在慧珠、小娟主仆俩的讪笑中，回过味儿，就着勺子舀了口，品尝道：“确实好吃。”说罢，又连食了几口，疑惑道：“这个该是宫里才有的吧，奴婢从未见过。可是看着食材并不名贵，倒不似贵人所用。”

    慧珠不由分说兀自笑起，好一会儿，方止笑道：“这是京里西南边小巷子人常吃的，是那些家境并不富裕的百姓家用来消暑的，他们撒一把辣椒和些醋就吃了。你是宝贵人家出身，自是不知道了，我也是四月上香的时候，爷他……在庙彰的小摊子上吃过，便差人学了做法，自己做了吃。因是你前几月害喜得厉害，我不敢拿出来，这日见你都快足月了，才吩咐做了。”

    小娟接话道：“二奶奶您来这小住的三个多月，主子都是亲自交代了厨房做补食，前些日子您无食欲，主子暗下可是担忧急……”话犹未完，见慧珠怪责的瞪眼看来，忙话锋一转道：“主子和二奶奶可能不知，这凉粉儿还有一俗名叫‘拨鱼’，您们看碗里的这凉粉儿可像一条鱼儿？”

    慧珠瞅了几眼，点头道：“确实相像，比起凉粉儿，这拨鱼的叫法更为生动。”索卓洛氏心下感动，又见慧珠不愿多谈，她也只好敛了心绪，陪话道：“这拨鱼婢妾知道，曾在一本书上看过，一打油诗云‘冰镇刮条漏鱼窜，晶莹沁齿有余寒。味调浓淡随君意，只管凉来不管酸。’看了后，婢妾就一直想食，不想居然在眼皮子底下多年，至今才得一见一尝。”

    慧珠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她知道这个弟媳妇儿完全是个大家闺秀，现在看来也是个阅览群书的，随后拈来都是一诗。想着，慧珠生出些许汗颜，正欲夸赞几句，便见竹帘被掀起，小然子兴冲冲的走来。

    慧珠问道：“何事？”小然子来不及行礼，忙人衣襟里摸出一封信菡双手呈上道：“主子，刚才京里的驿站送信了，是弘历阿哥写的，没有经过府里。”听后，慧珠和索卓洛氏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接过信封，忙是拆开，定睛细看起来。

    信函不长，不多时慧珠已阅过一遍，小然子性子急，忙问道：“主子，弘历阿哥说什么了？可是有事生。”慧珠叠好信，微叹了一口气，道：“信上书，本定于这月底返京的，延迟到九月，估计要十月的时候，他们才会返京。”小娟，小然子一听，就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子焉了。

    索卓洛氏劝慰道：“弘历阿哥陪驾万岁爷是圣恩，也就晚了近两月，您莫悠。弘历阿哥不是专门写信回来了吗。”慧珠神情有些落寞道：“再过三日就是弘历的生辰，她已经有两年的生辰，都没在我身边了。”

    这几月的相处下来，索卓洛氏见慧珠一直是嬉笑晏晏，恣意的享受生活，何时见过她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愁绪，倒让她不知如何劝慰。正语塞时之时，却听对面矮塌上的两个小人嘴里咕咕哝哝的说些什么，似要醒来，她忙坐起身欲下榻过去，慧珠已收拾好了信，一脸淡笑的向矮塌走去。

    索桌洛氏望着一瞬间又似无忧少*妇般的慧珠，有些不解，有些好奇，更有着许多许多看不表摸不透的感觉，直到她五岁大的小女儿奶声奶气的唤着“额娘”，她方从这个似迷雾却又似清泉的女子身上挪开视线,一手撑着后背，一手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也向矮塌踱去。

    接下来的日子，并未因弘历的迟迟未归，而有所影响。每日，慧珠就知索卓洛氏闲谈些话，说些孩子的事，说些女子永远感兴趣的事情，美容衣饰之类；而从小小长在王府大院的宝莲，也和岁数相仿的小表姐玩的甚是愉快。京里、府里的一切风波都也暂时未波及这个幽僻奢华的庭院。

    期间，中秋节至，慧珠还是带着宝莲回府了一趟，看着阔别许久的府院，也感觉出来了平静表面下的不安，奴仆们个个小心翼翼，决不多言一字，只是安分的做着手里的差事。就连言语里会争峰吃醋的府内女眷，也极为难得的融洽相处，眉宇间也对乌喇那拉氏流露出某种依赖。

    慧珠不清楚她们惶恐不安来至何处，但从马车进城时，城门口把守官兵的增多，连着她雍亲王府侧福晋的马车都要严厉盘查的情况看来，一个巨大的漩涡许是正在京里慢慢酝酿，等着爆的那一刻。

    至八月过后，暑热退去，乌喇那拉氏常派人询问她何时回府，慧珠见局势似乎有变，想着还是回府的好，可临决定前，耳旁不期然的浮现上香那日，胤真最后那句话，等他回来再做安排，还有信函里弘历末端写的“额娘，等弘历回京去宅院接您和妹妹回府”。

    如是，二人相同的话语，让她终究否定了乌喇那拉氏的提议，以宝莲病情反复为由，推迟回府的时间。但众人的紧张，京里细微处的变化，在她民主里还是起了波澜。

    于是九月间，慧珠在索卓洛氏回府待产后，就紧闭宅院大门，轻易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

    但中下旬的时候，这座宅院还是不可避免的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后面的每日，都有七八名做农夫装扮的生人在院子不远处走动。慧珠闻之，心里惊惧，平复了许久，才忙是安排了侍卫日夜轮值把守，连是平时必要的采买出门都被取消。

    这日晚间，用过饭食，慧珠站在窗枢前，借着婆娑的夜影,望着微有泛黄的树叶，正是出神。忽然一阵秋风刮起，身上有了凉意，慧珠不禁打了冷颤，随即就感到身上一暖，接着就听小娟轻声说道：“主子，秋夜凉，还是披了风衣的好，免得感染了寒风，要是弘历阿哥回来时，看到了肯定会难过的。”慧珠扭头看了眼小娟，又撇开，风不可闻的溢出一声叹息：“都初八了，怎么还没返京。”

    小娟张张嘴，还未出了声响，只听一阵重重的脚步声踏来，心里一惊，紧张的抓住慧珠的衣袖，唤了声“主子”。慧珠强制自定，安抚的向小娟点点头，厉声问道：“外面何人？”

    （晚上还有一章，今天有推荐，很happy，不过俺写了个文文的方案——她不求富贵尊荣，只求偏安一隅，何奈身不由已！封（hx）建枷（hx）锁，世俗眼光，将她束（hx）缚内宅一角；皇（hx）权朝野，血脉眷恋，让她后宫倾轧。是命？是运？仰或是不可抗拒的历史洪流，让平凡漠漠的她——从一个小小的秀女，一步步攀上那不曾乞求的高位，显达于世……但是亲爱的编辑没用，……（>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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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等待

﻿    第二百一十二章 等待

    康熙帝御驾远行后，又一年夏暑如期而至。每日天明时分，已有似火的骄阳横空于上，赤日炎炎，灼热的人酷暑难耐；再时不时一场暴风骤雨而过，地面热气全涌翻腾，更是气闷滞缓。然而，越来越烦躁闷热的天气，之于皇权下的京城，却俨然凉凉秋意一般，淡淡的、瑟瑟的、犹如无痕的秋水，掀不起一丝波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慧珠不知京城是如何的平静，或是平静下掩盖着怎样的狂风暴雨，她一如一位寻常的八旗贵妇人般，在这座僻静的江南庭院里避暑游乐，优哉游哉过着奢侈雅致的小日子。

    八月的一个午后，知了声声，蝉声阵阵，白晃晃的日头最是炙人，人也懒洋洋的卷缩在室内，避阳挡日，仰或神情恹恹的午睡小憩。

    绣楼里，流火般的日光被挡在檐璧冷窗下，绿油油的繁枝密叶给屋室投下一片阴凉。精致奢华的正屋内，靠着阴韵影壁方，置有一张紫檀五屏式大罗汉床榻，中间用一方紫檀卷云纹小几左右隔开。慧珠和索卓洛氏二人正一人一边，歪躺在床榻上，隔着小几面上燃起的缕缕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拉扯着闲话，神态闲适安逸。

    忽然，竹帘随声撩起，小娟亲自托着捧盘而入，行至罗汉床前，稍是曲膝行了个礼，就一面把捧盘上的吃食摆桌，一面轻声说道：“想着主子和二奶奶还没歇午觉，就趁着格格和表小姐午睡的当头，做了些消暑的吃食端上。”说着，将两只五彩琉璃小碗摆在二人面前，又取了两只小银勺置于碗里。

    慧珠看了眼对面矮塌上酣然入睡的两个粉雕玉琢的四五岁女童，随手打了下扇子，便回过视线，坐起身，舀了勺乳白色搅拌着红豆的碎冰送进口里，随即眼睛一眨，眯眯笑道：“秋老虎正厉害着，吃这个最是不错。”

    索卓洛氏用扇伴遮，看着对面一脸享受模样的夫姐，抿嘴轻笑。她这位夫姐有些不同常人，时而有种身处高位的威严气势，时而又如闺阁少女般无忧世事，看似简单朴实，却总在你毫无防备之时，洞察一切，实在让人看不透。

    慧珠见索卓洛氏望着眼前的刨冰微有怔主，摇头轻轻一笑，然后挪开小碗，抬眼说道：“你肚子都七个月了，还是少吃些凉的好。唔，就用些江米藕好了，对了还有这凉粉儿，上面浇了酱油、米醋、芝麻酱、蒜汤、辣椒油、腌胡萝卜丝等调料，酸辣适口，你该能入口的。”

    索卓洛氏不好意思的笑笑，对慧珠一一道出面前吃食的佐料有些傻眼，半响才在慧珠、小娟主仆俩的讪笑中，回过味儿，就着勺子舀了口，品尝道：“确实吃。”说罢，又连食了几口，疑惑道：“这个该是宫里才有的吧，婢妾从未见过。可是看着食材并不名贵，倒不似贵人所用。”

    慧珠不由分说兀自笑起，好一会儿，方止笑道：“这是京里西南边小巷子人常吃的，是那些家境并不富裕的百姓家用来消暑的，他们撒一把辣椒面和些醋就吃了。你是富贵人家出身，自是不知道了，我也是四月上香的时候，爷他……在庙前的摊子上吃过，便差人学了做法，自己做了吃。因是你前几月害喜得厉害，我不敢拿出来，这日见你都快足月了，才吩咐做了。”

    小娟接话道：“二奶奶您来这小住的三个多月，主子都是亲自交代了厨房做补食，前些日子您无食欲，主子暗下可是担忧急……”话犹未完，见慧珠怪责的瞪眼看来，忙话锋一转道：“主子和二奶奶可能不知，这凉粉儿还有一俗名叫‘拨鱼’，您们看碗里的这凉粉儿可像一条鱼儿？”

    慧珠瞅了几眼，点头道：“确实相像，比起凉粉儿，这拨鱼的叫法更为生动。”索卓洛氏心下感动，又见慧珠不愿多谈，她也只好敛了心绪，陪话道：“这拨鱼婢妾知道，曾在一本书上看过，一首打油诗云‘冰镇刮条漏鱼窜，晶莹沁齿有余寒。味调浓淡随君意，只管凉来不管酸’。看了后，婢妾就一直想食，不想居然在眼皮子底下多年，至今才得一见一尝。”

    慧珠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她知道这个弟媳妇儿完全是个大家闺秀，现在看来也是个阅览群书的，随手拈来都是一首诗。想着，慧珠生出些许汗颜，正欲夸赞几句，便见竹帘又被掀起，小然子兴冲冲的走来。

    慧珠问道：“何事？”小然子来不及行礼，忙从衣襟里摸出一封信函双手呈上道：“主子，刚才京里的驿站送信了，是弘历阿哥写的，没有经过府里。”听后，慧珠和索卓洛氏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接过信封，忙是叉开，定睛细看起来。

    信函不长，不多时慧珠已阅过一遍。小然子性子急，忙问道：“主子，弘历阿哥说什么了？可是有事发生。”慧珠叠好信，微叹了一口气，道：“信上书，本定于这月底返京的，延迟到九月，估计要十月的时候，他们才会返京。”小娟、小然子一听，就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子焉了。

    索卓洛氏劝慰道：“弘历阿哥陪驾万岁爷是圣恩，也就晚了近两月，您莫忧。弘历阿哥不是专门写信回来了吗。”慧珠神情有些落寞道：“再过三日就是弘历的生辰，她已经有两年的生辰，都没在我身边了。”

    这几月的相处下来，索卓洛氏见慧珠一直是嬉笑晏晏，恣意的享受生活，何时见过她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愁绪，倒让她不知如何劝慰。正语塞之时，却听对面矮塌上的两个小人嘴里咕咕哝哝的说些什么，似要醒来，她忙坐起身欲下榻过去，慧珠已收捡好了信，一脸淡笑的向矮塌走去。

    索卓洛氏望着一瞬间又似无忧少妇般的慧珠，有些不解，有些好奇，更有着许多许多看不清摸不透的感觉，直至她五岁大的小女儿奶声奶气的唤着“额娘”，她方从这个似迷雾却又似清泉的女子身上挪开视线，一手撑着后背，一手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也向矮塌踱去。

    接下来的日子，并未因弘历的迟迟未归，而有所影响。每日，慧珠就和索卓洛氏闲谈些话，说些孩子的事，说些女子永远感兴趣的事情，美容衣饰之类；而从小长在王府大院的宝莲，也和岁数相仿的小表姐玩的甚是愉快。京里、府里的一切风波都也暂时未波及这个幽僻奢华的庭院。

    期间，中秋节至，慧珠还是带着宝莲回府了一趟，看着阔别许久的府院，也感觉出来了平静表面下的不安，奴仆们个个小心翼翼，决不多言一字，只是安分的做着手里的差事。就连言语里会争锋吃醋的府内女眷，也极为难得的融洽相处，眉宇间也对乌喇那拉氏流露出某种依赖。

    慧珠不清楚她们的惶恐不安来至何处，但从马车进城时，城门口把守官兵的增多，连着她雍亲王府侧福晋的马车都要严厉盘查的情况看来，一个巨大的漩涡许是正在京里慢慢酝酿，等着爆发的那一刻。

    至八月过后，暑热褪去，乌喇那拉氏常派人询问她何时回府，慧珠见局势似乎有变，想着还是回府的好，可临决定前，耳旁不期然的浮现上香那日，胤禛最后那句话，等他回来再做安排，还有信函里弘历末端写的“额娘，等弘历回京去宅院接您和妹妹回府”。

    如是，二人相同的话语，让她终究否定了乌喇那拉氏的提议，以宝莲病情反复为由，推迟回府的时间。但众人的紧张，京里细微处的变化，在她心里还是起了波澜。于是九月间，慧珠在索卓洛氏回府待产后，就紧闭宅院大门，轻易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

    但中下旬的时候，这座宅院还是不可避免的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后面的每日，都有七八名做农夫妆扮的生人在院子不远处走动。慧珠闻之，心里惊惧，平复了许久，才忙是安排了侍卫日夜轮值把守，连是平时必要的采买出门都被取消。

    这日晚间，用过饭食，慧珠站在窗柩前，借着婆娑的夜影，望着微有泛黄的树叶，正是出神。忽然一阵秋风刮起，身上有了凉意，慧珠不禁打了个冷颤，随即就感到身上一暖，接着就听小娟轻声说道：“主子，秋夜凉，还是披了风衣的好，免得感染了风寒，要是弘历阿哥回来时，看到了肯定会难过的。”慧珠扭头看了眼小娟，又撇开，几不可闻的溢出一声叹息：“都初八了，怎么还没返京。”

    小娟张张嘴，还未出了声响，只听一阵重重的脚步声踏来，心里一惊，紧张的抓住慧珠的衣袖，唤了声“主子”。慧珠强制自定，安抚的向小娟点点头，厉声问道：“外面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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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惊吓

﻿    第二百一十三章 惊吓

    月光如水，晚风徐徐，斑驳的叶影在月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伴着越来越重的脚步声，刺激着屋内二人的每一根神经。慧珠深吸口气，身子微微往前凑，急于知道外面的情形，却又不敢迈步踏出房间，只能支耳倾听。

    “啊——”短促的惊叫声此起彼伏的蓦然响起，还有铁器撞击的声响、覆履落地的重声也夹杂其中，在耳膜边慢慢凌迟。

    慧珠死死的盯着轻轻晃动的竹帘，再一次厉声问道：“来者何人？”只见话音落下的同时，竹帘被人从外撩起，一个单手持剑的手臂挑撑着帘子，伺候身后之人进来。

    “额娘——”声起的瞬间，一身劲装的弘历出现在眼前。慧珠当下一阵虚脱，人顺势跪坐在地上，胸口上下起伏着喘息不止，直至一个带着少年稚气的身影扑到身前，一把抱住她，才堪堪回过神，随即也紧紧回抱住少年。

    弘历闻着母亲怀里的馨香，不知是委屈，还是历劫而归的欣喜，声似哽噎道：“额娘，儿子真怕……”一语未了，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高喝道：“弘历！”弘历瘪瘪嘴，动了几下双唇，到底是没再吱声，却怀着一股赌气的心里腻在慧珠的怀里不怠动弹。

    在见到弘历的那刻，在胤禛淡青色的身影出现的那刻，慧珠的心不自觉的归回到实处，有了思考的能力。她抬起右手，轻拍着许久未有撒娇过的弘历，目光却顺着眼前黑色长靴往上看，见到了胤禛阴沉冷硬的面庞，以及竹帘角缝下一字排开的持刀枪的侍卫，好像有些明白了。

    屋内无一人开口，正一片安静时，一个身形健壮的蓝领侍卫大步流星的进屋，看也未看跪坐在地上的慧珠母子，直接行至胤禛跟前，单膝跪地道：“回爷，周围人俱以擒获，八人位于明处，二十六名劲装位于暗处，奴才粗略检查过，与京里王府四周潜伏之人视乎是同一拨所为。”胤禛面色一冷，挥手道：“下去吧，我随后就来。”蓝领侍卫应了声“喳”，即刻退出屋室。

    慧珠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尤其是在听了暗处竟然埋伏了二十六名劲装之人，还有那位蓝领侍卫衣服下摆的残缺，手背上血迹未干的伤口，让她不禁暗捏了两把冷汗，这大半月下来，原来她是在别人的监视下过活。

    胤禛见慧珠面色发白，两眼无神的盯着竹帘，目光掠过一抹别样的情形，却未待它扩散开来，已消失无踪。然后他自寻了椅凳坐下，继而厉眼看向呆愣一旁的小娟，沉声吩咐道：“去扶了你主子起来。”小娟打了个激灵，忙低头弯腰道：“主子，弘历阿哥还请您们起身。”说着，颤抖的双手扶住慧珠的手肘。

    慧珠将视线移到胤禛身上，顿了半会，又拍拍弘历的后背示意他起来，这才就着小娟的搀扶站起身，有些强笑欢笑意味对着胤禛蹲安行礼，道：“万岁爷回京了吗？怎么爷和弘历这时过来？”

    胤禛没有答声，紧蹙的眉头似显出此时的不悦，慧珠又笑了一下，恍然大悟道：“事情有些突然，妾怎么忘了，让小娟打了热水进来，再端些吃食茶点过来。”小娟应了，刚要退下，胤禛已阻止道：“不用，我马上就要离开。”

    慧珠惊讶的张口，未及吱了声儿，弘历却抢先答话道：“阿玛，皇玛法的御帐还在北郊六十里外，儿子已请示过了，皇玛法也允诺儿子再三更天之前回去就是。儿子有些饿了，想用些吃食再回去。”

    慧珠闻声看去，见弘历虽然结实多了，但也黑了许多，也瘦了不少，不觉鼻子一酸，眼眶里泪水直打转儿，忙转过头出言请求，就见胤禛允话道：“再留一个时辰，去备了吃食过来。”小绢一听，急忙答了声是，快步出了屋。

    慧珠听了，忙向胤禛福身道了谢，又简单说了几句道安的话，就拉着弘历一个劲的问长问短，弘历也详细的回答了，只是在说起康熙帝时，不由语气黯然道：“皇玛法年龄大了，这次受了伤，却又要掩饰伤情，所以才……”

    “啪——”一声骤响，只见胤禛抚掌在几上一拍，饱含怒气道：“弘历，你在说什么！”弘历猛然噤声，不知想起何事，脸上刷的一下变了脸色，避开慧珠急切的视线。

    这声巨响，惊得慧珠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惊惧不已的理着弘历模糊不清的话语。胤禛不想慧珠涉及此事，也不欲多谈，唬着眼瞪了下弘历，便简单的交代道：“皇阿玛的御帐还在北郊外扎营，明日再启程返京。唔，今晚我之所以来，是弘历求了皇阿玛要来看你，我正好回京有事便来了。”

    慧珠不明所以的“哦”一声，胤禛抿了抿嘴，眼睛从慧珠身上移开，又道：“你今晚收拾一下行装吧，明日轻晓就回府好了。”慧珠重复了一句“明日轻晓？”，方继续说道：“按时辰算，爷和弘历该是响午后回府吧？”弘历插话道：“额娘，儿子想陪在皇玛法身边，明日就不回府了。阿玛估计另有差事，想来最多晚间回府留个把时辰，就要离开。”

    慧珠脑袋有些糊涂了，这些日子来的惶惶不安，今晚又连番突变，一时也理不清思绪，正要问个明白，就见帘子一掀，小娟、阿杏二人领着七个丫环鱼贯而入，她们、手里分别捧着水盆、洋巾、吃食等物。

    这般，慧珠只好咽下要问的话，看着风尘仆仆的父子二人，叹息一声，亲自绞了帕子伺候他们净了面去了风尘，又屏退了左右，照料父子二人用食。许是二人都饿了，本以为是借口的话，却成了真，一人两大碗粳米饭食下，并把桌上八碟菜也食用了大半，方驻筷不食。

    夜食后，盥漱毕，胤禛问了下宝莲的情况，就带了弘历和同来的侍卫离开。慧珠一路亲送到院门口，听着渐行远去的长长队伍，才知胤禛居然率领了近一百名凛气逼人的侍卫来。

    一大队侍卫杀气腾腾的过来，宅院上下人等无不被惊。慧珠无暇顾及他们的感受，回到屋内，就让富贵、小然子、小娟领着众人收拾行装，明日天明时分启程回府。

    吩咐了事情后，慧珠靠在矮塌上想着进来发生的事情，却每明一分，骇然就增加一分。随后，大概是精神过于紧绷了，竟在后怕骇然的心情下，靠在矮塌上睡着了。至听见声响，噌的惊醒，天已经麻麻亮了。

    慧珠擦了擦额际上的冷汗，稳了下心神，再次睁眼，就见小然子面色不好的侍立在旁，便问道：“收拾妥当了？”小然子颤着嘴皮子道：“主子，您……您放心，再过半个时辰就可动身。”

    慧珠满意的恩了一声，瞥见小然子仍惊惧着，纳罕道：“你怎么了？魂不附体的样。”小然子噗通一声跪地，匍匐在矮塌前，便是低声哭喊道：“主子，奴才看见了，全部看见了，昨晚院门外，全是打斗声。后来被强行开了院门，外面好多尸体，奴才不知是十具，还是二十具……他们头和身子都分家了……全部分家了……可是爷却让奴才带了院子里的侍卫清理尸体……尸体还有和尚，就是前面寺庙里的和尚。”说到这里，小然子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声不止。

    慧珠听了小然子的描述，身子晃了几下，又倒入矮塌上，大口喘气，良久，直至天明之时，才镇定下来，一把抓起抽泣的小然子，直直盯着小然子写满惧怕的脸，一字一顿道：“都过去了，今日就要回府了，一切都与我们无关。那些人都不是你杀的，所以把它忘记了，把你昨晚清理尸体的事，全部忘记，一定要全部忘记。”小然子抽泣声骤失，在慧珠坚定的目光下，渐渐平缓了心神，最后重重的点头应了。

    少时，主仆情绪渐稳下来，福贵在外躬身禀道：“主子，时辰差不多了，可是动身？”慧珠起身，在地上跪坐的小然子肩上拍怕，应道：“如此，福公公辛苦了，就动身吧。”随后，慧珠便抱着尚在睡梦中的宝莲，在天刚明时，乘马车回了王府。

    当日午时，慧珠去了正院，向乌喇那拉氏言明了今日回来的原因，乌喇那拉氏却好像早已得知般，毫无诧异的拉着她问话，并留了吃午饭。又至晚间，乌喇那拉氏带着全府女眷行至府门前迎接胤禛回府。然，恭候了半个来时辰，从马车上下来的只有年氏和乌雅事，以及代表胤禛传话的小禄子。

    如是，众人脸上是遮也遮不住的失望，但府里四周的诡异气氛却随着康熙帝御驾返京而解，众人倒也舒了口气，重新捋了下心神，也就在乌喇那拉氏的安排下，笑脸盈盈的参加了为慧珠、年氏、乌雅氏回府举办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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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后宅

﻿    翌日清晨，天也不过平旦，至迷迷糊糊听见院子里晨扫的声响时，慧珠已睁眼醒来，望着拔步床榻垂下的轻纱幔帐，床檐雕刻的并蒂缠莲，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在心底滋生。恍然间，初入府的一日清明，她也是这般早早的醒来，望着陌生的房间独自惆怅。然而时至今日，情境依旧，奈何早已物是人非，当年的她只求在王府一隅安生，现在的她好像已走上了另一条路，平淡的安稳生活也离他越来越远……

    思绪间，外间的扇门被人推来，慧珠从神思游移中回过省，目光从床檐移到门帘，一眨眼的功夫，就见厚布门帘一掀，素心端着金色铜盆进屋，让她不由呢呢唤着：“素心……”

    素心手脚利落的放下水盆，“哎”了一声，几个快步走到床榻旁，目不转睛的盯着慧珠，糯糯双唇却颤抖难言。慧珠支着手肘坐起身，笑道：“素心，我不在府里多时，这段时间全靠你打理园子了。恩，以后端盆打水的粗活，让小娟他们去做就是了。”

    素心自持下激动，连连摇头道：“还是奴婢伺候主子起身吧，奴婢伺候惯了，以后就一直伺候主子可好？”一番话说的慧珠难以言语，收起似有酸涩的情绪，眼珠一转，打趣道：“那好，以后就劳驾素心嬷嬷了。”

    慧珠可谓是素心一手带大了的，这会儿见慧珠眉眼间又一股开阔之气，观之仿佛回到了出嫁前的开朗，又听了这话，烦郁一扫，不由“扑哧”一下，笑出声道：“主子，怎的拿调笑伺候。

    梳妆毕，又简单食过早饭后，已是一个时辰以后，慧珠左右带着小然子，阿杏两人，就想正院行去。一年半未在清晨时分行走，看着一路上熟悉的一草一木，听着来往奴仆恭敬地问安行礼，至骨子里的习惯，让慧珠又是心安又是感叹。

    小然子许是心里亦有所感，待两个行礼的嬷嬷离开后，忙感叹道：“虽说庭院那边日子过得闲适惬意，也是极其富贵的生活，比府里还犹胜三分。但奴才却觉得还是回到府里，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就算府里比奴才位高的公公多了去，可还是回府里心安自在。”

    慧珠斜睨了眼感慨万分的小然子，心间跳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西大院门前等候的耿氏，又歇了欲说的话，上前至月洞门处，与耿氏有说有笑的相携去正院请安。

    一行人到了正院，慧珠见上房里除了低等侍妾外，年氏，乌雅氏也早早来了，顿了顿步子，随即又作势不知的上前行礼。

    乌喇那拉氏颔，又关切地拉着慧珠说话，好一会儿，至人都来齐了，方正了脸色，眉目含笑的一一看过众人，说道：“昨个儿半夜，爷回来了一趟交代了几句，便赶去了圆明园，众位妹妹不必惊慌，是万岁爷器重爷，今日天一亮就下了圣旨，命爷率领隆科多等人查勘通州粮仓。所以需得在忙上些日，随时向万岁爷禀报情况，就住在圆明园了。”

    慧珠听了这活，当下响起回府的前一晚上弘历说的话，看来胤缜留在圆明园一半该是为了粮仓一事，另一半与康熙的身体状况怕是脱不了关系。

    念及此，脑海里的一个念头闪过，说句不当的话，康熙帝已经六十九高龄，任何一个小闪失都能让他难愈，而胤缜留在圆明园暗下照看，弘历又心绪不佳的要陪在康熙帝的身边，莫不是康熙帝已有日薄西山之兆？若不出意外，历史没有偏差，胤缜就要登基为帝了？

    慧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她猜测不假，要不然这些时日来，京城里的怪异，乡间宅院的潜伏之人，从何而来！

    思绪翻转间，只见乌喇那拉氏话锋一转，满眼欣慰地看了眼年氏。这才一派喜庆的予话道：“我这还有件喜事要说，年妹妹承受恩露，为府里添得一喜，现在估摸着也有两个月的身子了。”

    话一落，无疑是晴天霹雳，众人皆是脸色变了又变，其中李氏，乌雅氏脸色最为难看，眼神妒恨交加的射向年氏，恨不得能生吞活剥了他。

    年氏脸色也是好几变，不过终究还是镇定下来，轻声说道：“妾是在回京路上晕倒时，得太医诊脉才得知的，本想今个儿请了安，再向福晋言明的，不想福晋早已知晓，还请福晋恕妾隐瞒之罪。”

    乌喇那拉氏不在意的笑道：“哪有什么罪，这可是喜事。昨夜里，我听爷说了妹妹有喜的事，可是欢喜，连夜就派了嬷嬷收了几样食材，等会妹妹若不嫌弃，就拿回去用。”年氏脸色瞬间一白，低沉默了片刻，抬头又是展颜一笑道：“谢福晋关心。”乌喇那拉氏似被年氏苍白的笑容晃了眼，遂眯了眯眼睑，笑应道：“年妹妹不必言谢，好生养着身子就是。”

    慧珠先是被康熙帝的事一惊，这会儿又听年氏又有身孕，诧异的看向年氏，见年氏身形消瘦，白皙的面庞带着微微的蜡黄，一看就知是气血不足之症。常言道，久病成良医，年氏也该知道她现在的状况，还是将养一两年再怀孕也不迟，就是胤禛也略懂医术，这起码的医理，胤禛也该明白才是。

    年氏心思纤细敏感，不着痕迹的顺着看过来目光一一掠过，至见慧珠也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忽的目光一沉，随即挺直背脊，朱唇微微上翘，紧拽锦帕的素手同时抚上肚子，再抬眼迎视上慧珠的视线，点头一笑。

    慧珠一愣，不解年氏为何事先向她点头微笑，至见年氏眼里闪动的骄傲神采，慢慢的抚摸着肚子的动作，蓦然一明，原来如此。古代女子最大的骄傲便是身怀有孕，这就是年氏向她炫耀的凭借，也是受宠的标志。如此想来，慧珠觉得好笑，对这个认知是不置可否，遂扬扬眉，也回以一笑。

    乌雅氏看着年氏得意娇艳，心里的不平，满心的嫉妒，如野火之势将她燃烧殆尽，止不住的刻薄话脱出口内：“年福晋就是身子芊芊，一副我见犹怜的样，才最得爷的怜惜。若是身子养好了，那爷不去怜惜年福晋的病中带媚怎么办啊，不是苦了年福晋的一番心思。”说着，捂嘴轻笑。

    这话暗讽她特意弄坏身子，来博取胤禛的同情。年氏恨咬牙齿，水眸一道厉光划过，就要严斥乌雅氏，却听乌喇那拉氏抢着喝道：“乌雅妹妹，知道你是关心年妹妹的，可话却没说对，不过念在你向来心直口快的份上就算了。”乌雅氏这些年吃了不少暗亏，也明她以下犯上了，忙借坡下驴，站起身应了话。年氏见状，不好再予追究，心里冷哼一声，便作不知。

    借由乌雅氏开腔，乌喇那拉氏想起一事，蹙眉道：“前几日去宫里请安，德娘娘有些不愉。昨年十月的时候万岁爷就下圣旨召十四弟回京。谁知如今都二年十月了十四弟还未回京。听西陲那边传来的消息，好像是十四弟路行一半，年羹尧又连是伤了消息，西藏那边事又不妥，就把十四弟给拖住了，为此德娘娘很是恼怒。所以十五那日，年妹妹还是陪我去宫里一趟，亲劝下德娘娘。”年氏笑应了，乌喇那拉氏满意的夸奖了几句识大体的话，又与众人说笑一阵，才道累了，让众人各自散去。

    慧珠从正院离开，晌午留了耿氏，安氏午饭，由她们陪着说了半下午的话，一起商量了送年氏传喜的贺礼后，立即命人准备了，打各自的人送了过去，全了礼，便不再予理会。这般，慧珠一下子清闲了下来，除了每日清早需要给乌喇那拉氏请安，应付一些必要的应酬寒暄，日子过的倒也不错。

    后面时至中旬，在一夜北风呼啸后，天骤然冷了。又过几天，竟俨然有入冬的趋势，外面一片萧瑟寒冷之景。慧珠担心弘历受寒，连着几日几夜，紧赶慢赶给做了几件冬衣，却在完工的时候，突然想起弘历在康熙帝身边，胤禛又不在府里，她如何将冬衣送到弘历手上。当下，就好似外面的天气，直直冷到心尖上了，少不得唉声叹气一番。

    素心见了，劝慰打：“主子急什么，弘历阿哥在天底下最好的地方，还能冻着饿着他吗？再说现在都初七了，福晋不是说爷快回府了吗，到时央了爷带去宫里也是可行的。”

    听后，慧珠也只得无奈的等将冬衣围冒细细收好，等胤禛回府了。不想未过两日，忽传康熙帝不豫，命皇四子胤禛恭代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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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宾天

﻿    慧珠从正院请安出来时,灰黄黄的浮云遮天蔽日,暗沉沉的一片,扰得人心烦意乱,使她脚下的步子也下意识的快了些,却犹不自知.身旁的耿氏以为慧珠是嫌天气恶劣,笑了笑道:"北京的早上是有些冷,尤其是刮风的时候更是冻人.看这日头,估计要不了几日,必有场大雪来袭."

    慧珠渐渐慢下脚步,偏头瞥了眼耿氏,见耿氏笑的自得意满,眉里眼里都是满满的笑意,看的她只觉心里更是烦燥,想也未想便直接开口道:"您今天怎的?掩也不掩一脸的高兴气儿."耿氏一怔,继而摇头笑道:"今个儿早上传来的消息,府里谁不一脸喜色,就是福晋也难得露出悦然."慧珠被耿氏的话堵的语塞,牵强的笑应了几句,到了月洞门前,便与耿氏分开而行.

    冷飕飕的北风越刮越紧,扫到面上一阵刀削般的生疼,慧珠踱了几下脚,裹紧了身上的石青抽丝刻银鼠披风，再缩了一半的脸颊进毛领间里，就行色勿勿的往院里赶去。

    这时，素心早听了胤真被康熙帝授命代为祀天的事，顾不得院门外的寒风呼啸，站在朗下，伸长了脖子等着，忽一见慧珠回来，大老远的就跑上前去，嚷声喊道：“主子，您回来了。”说着，忙一面迎慧珠回屋，一面打了阿杏去准备热茶吃食。

    进到屋里，热呼呼的暖气和气儿一个劲的往身上串，慧珠舒服的呈了一口气，没去理会素心一旁殷切的嘘寒问暖，径自解了披风，脱鞋上了炕，凑到在炕边上玩耍的宝莲身边。

    素心也没在意受了冷落，待阿杏端了茶点进了，忙不迭屏退了左右，亲自到了碗还冒着烟子的杏仁茶弟给慧珠，然后福身笑道：“恭喜主子了！”慧珠捂着热碗，抬眼问道：“怎么了？”素心瞅了瞅门帘，嗔怪道：“主子，您不用瞒了，奴婢刚个儿已经听说了，爷被万岁爷派去祀天了！”

    一语毕,不及慧珠开腔，素心又自顾自的说道：“奴婢看爷这势头，八成就是了，您想啊，这祀天可是只有当今天子才能做的，现在让爷代为去了，这是何意呀！这老话说，夫荣妻贵，爷至荣，主子不就跟着尊贵了……”话到一半，素心已双手合十，口里直直叨念着“阿弥陀佛，佛主保佑”。

    慧珠何尝不明白代为祀天的的意义，可一想起今早上太监来禀消息时的情形，心里硬是觉得堵得慌，没来由的认为这事过了，后面会有应接不暇的一连串事儿。

    慧珠将茶碗往几上搁下，抚了抚额际，只道是最近闲得慌了，才会疑神疑鬼，胡思乱想起来。如此，心思一转，稍是好了些，便注意到素心适才的言语，不由拧眉说道：“素心，在府里待了这么多年，谨言慎行该是知道了，有些话再高兴，也不能说的。”

    素心赔笑道：“主子说的是，奴婢妄议了，再也不说了。”说虽如此，可翘高的嘴角，挑起的眉峰，和耿氏她们几乎是一个表情，分明是止也止不住的得意。看着看着，慧珠忽的想起一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下一瞬，立马一声轻笑溢出口里。

    素心听了，疑惑的唤道：“主子？”慧珠轻咳一声，道了句无事，就佯装注意力移向了小几上的吃食。素心见慧珠视乎有些饿了，也不再多言，福了个身，便出了里屋。同一时候，慧珠放下筷子，回看着素心离开的方向，又兀自笑了起来，心里面那股憋闷气儿竟去了大半。

    笑声过后，心头却又空落落的，说不表是因为胤真回府的事给耽搁了，以至于她不能给弘历捎冬衣去；还是胤真授予祀天，为他风光尊荣的表面下，是隐隐的忧患凶险担心？又或是二者兼有？

    想到这里，慧珠晃甩去满腹心思，低头亲了亲宝莲粉嘟嘟的面颊，不愿继续往深想去，只是心里却生出个念头，盼着康熙帝能早日痊愈，胤真、弘历父子俩也能早些时候回府。

    然，慧珠心里刚升起的念头，却在四日后被一个消息打破，而胤真、弘历父子从此以后，是再也不会回到这座刻有“胤亲王府”的府邸居住。

    这日，未及酉时一刻（下午5点15分），天已经黑了下来，幽暗的夜幕下是“呼呼——”狂响的烈风，一种别样的压抑随着天色的暗淡愈浓烈。

    里间屋里，宝莲惊恐的望着窗外模糊不清的狂乱身影，至又一声树枝抽打声夹杂着风声而来，宝莲吓得一下子扑进慧珠的怀里，颤抖着嗓子道：“额娘，宝儿怕。”慧珠怜爱的拍拍怀里女儿的后背，柔身诓哄。

    一旁侍立的小娟，也望了下外面的天色，笑禀道：“天色不早了，看格格似乎有些害怕，奴婢这就出去让嬷嬷燃了院子里的灯，再吩咐厨房摆饭可好？”慧珠点头道：“今个儿天冷提得厉害，估摸着夜里就要下雪。吃了饭，早些睡下也好。”小娟应了，福身退下。

    不多时，撑杆燃了灯，黑乎乎的院子一片明亮。

    小娟、阿杏等人端着饭食进屋，宝莲也噌着脑袋从慧珠怀里钻了出来，笑咯咯的爬上暖炕，坐在慧珠对面用饭。小然子、素心二人也在一旁伺候着，时不时捻些趣事来讲。

    忽然，只听震耳的锣鼓声紧密的响起，似乎边响还边有人在放声吆喝。慧珠停下筷子，忙让小然子出去看看。片刻间，小然子一脸如丧考妣的模样回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公公，慧珠讶异的刚说了一个“你”字，小然子和那公公还在门栏边，就一下跪倒在地上，哭喊道：“万岁爷宾天了！”闻言，众人俱是一惊。

    慧珠猛的站起身，大呼道：“什么？”那公公道：“钮祜禄福晋，是真的，万岁爷她在畅春园里驾崩了。还请您和宝莲格格快点换了衣服，好去奔丧啊。”

    慧珠四顾了眼众人，压住惴惴不安的心，忙厉声交代道：“公公你回禀福晋，我母女俩即刻就到。素心你去把丧衣拿出来，还有小然子、小娟你们去换了衣裳随我同去……”

    整个雍亲王府忙成一团，半个时辰后，在茫茫夜色中，乌喇那拉氏、李氏、年氏母子、慧珠母女、弘时夫妻、弘昼已坐上了前去畅春园的马车里。

    车厢里，慧珠安抚下了面有恐惧之色的弘昼、宝莲两兄妹，方才撩起车帷打眼看去。

    不过一更天，街上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街道两旁已披上了白绸，挂了白色纸灯。慧珠放下帘子，闭眼缓了缓心绪，慢慢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哟……”一声叫唤，马车停下，慧珠即刻睁眼，前世的记忆不遗余力的提醒她，康熙帝驾崩后，皇四子胤真登基，是为雍正！

    慧珠没见过前一任皇帝逝后,遗招指定下一任皇帝的情形。但她一路畅通无阻，甚至穿过其他亲王福晋所跪之地，来到康熙帝宾天的殿门前时，出现在眼前的是剑拨弩张的紧张气氛，一种异于皇太后，甚至太皇太后甍逝的悲凉之境，完全是一触即的紧张时刻。

    慧珠不敢多看，紧紧的抓住宝莲的小手，就着乌喇那拉氏等人一起在一列皇子阿哥的身后跪下，屏气凝神的绷硬住全身。心下却仍不可避免的翻转，初八那日就有消息传进府，康熙帝亲自口谕道：“偶感风寒。本日即透汗。自初十至十五静养斋戒，一应奏章，不必启奏。”可为何短短不过素日，康熙帝却突然猝死？

    正疑惑的想着，诡谧的殿内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只听“哐啷”一声重物碎地骤响，随即就有几人从殿内喧哗而出。此时，慧珠头死死的压在裙摆上，未能见到殿门外的情形，但争论声却极为清晰的传至耳膜：

    “隆科多是你的人，皇阿玛弥留之际，只有你们在场，凭什么隆科多所言就是可信，他手里的遗诏是真的……”话犹未完，“老九！”、“九阿哥！”、“九哥！”——各种叫唤声已纷纷斥道。

    “有何好听的，九哥说的就是，今个儿白日，四哥你可是被皇阿玛叫到身边三次，为何前几日还好好的皇阿玛，就突然猝死了！你和隆科多先把这事解释了，要不然我胤礽我头一个为服！”

    “十阿哥，您这是何意，当初万岁爷叫老臣进殿内，可是亲口对老臣传的口谕！”

    一个声音嗤笑道：“口说无凭，原来一贯讲究隆科多大人，在这上头，也能以口传旨。”

    适才那个声音连道三声“好”后，怒道：“若是不肯相信老臣传的命，由皇四子即位的话也罢，老臣手里这个还未开封的盒子，乃是万岁爷下的遗诏，皇倦黑墨写的，还有玉玺加盖，它可证老臣清白！”

    此话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慧珠听到“皇四子即位”心里也不禁一颤，与跪地的众人齐刷刷倒吸口气，随后脑海里只明白一件事——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这位名垂青史的帝王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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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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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遗诏

﻿    凛冽的朔风依然在继续，殿门前却异常的平静，彼此羊的疑云随着隆科多口里的“遗诏”越滚越大，但无一人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韦，出头质疑这最后的圣旨真伪。但与胤真为敌的势力朝党又叫他们如何去相信？或者他们根本就不愿去相信？——胤真就是康熙帝指定的下任继承人。于是，他们毫无选择的紧紧抓住康熙帝昨日还无恙，今日却突然病危，晚间又猝死的疑团，死咬不放！

    也许是太静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慧珠有种草木皆兵之威，深深的紧绷情绪下，她不期然的陷入了未来的迷茫中。

    她不知道在胤真登基为帝，成为雍正时，会生出这般变故；她更不知道前世历史上是否真有这场即位风波；还有这转瞬间，四周极快涌来的侍卫是为何而来？那他们又是那边的人马？

    此时此刻，一个个疑问如喷涌的泉水在慧珠心里冒起，而对这段历史一知半解的无奈，对不见弘历出现的焦虑，对胤真微微泛起的担忧，让她终是摒弃了一贯为人处世的原则，悄悄的打眼看去，一窥究竟。

    然，不待慧珠看清殿门前的情形，忽听一个哽咽抽泣的声音从灯火煌煌的殿内传出：“阿玛，皇玛嬷她真的走了，殡天了！”话语陨落的瞬间，一个少年的身影撞开半掩的门扉，跌跌撞撞的走出大殿，在亮如白昼的殿外，茫然四顾片刻，然后身子陡然一颤，向背手而立的胤真扑去，旋即跪倒在地，忍不住失声痛哭。

    极欲忍下却又隐忍不住的哭声，似唤醒了这些天潢贵胄、文武朝臣。只见一位气质儒鸦的男子上前移了几步，搁开胤真、隆科多和皇九子胤唐、皇十子胤我之间，有意无意的瞟了眼骤然增多的皇宫侍卫，意有所指的看向胤真，不急不缓的道：“弘历侄儿尚且悲痛万分，我等乃是皇阿玛亲子，岂可在皇阿玛的殿外争论不休。”话语一停，声似严厉道：“老九、老十还不快向四哥陪罪。”

    被点到的二人不依，何奈皇八子胤共眼锋如鹰，二人只得向胤真抱拳道：“四哥见谅。”胤真颔，胤共又道“现在众位兄弟还未到齐，此时言遗诏未免急切了，不如等十四弟回来再说。”胤真冷眼看向胤共，不置一词。

    侍立一旁的另一位朝士上前禀道：“皇十四子枉顾万……先帝旨意，迟迟不返京城。古训，帝驾崩，新帝即位乃是万事之。老臣听闻皇十四子现在还在千里之外，难道还要等他回来，再宣读遗诏，让先帝不得入土为安？”此话过于严苛，胤真一声大喝，朝工立马跪地死谏，场面顿时又陷入一片紧张氛围之中。

    这时，电闪火石之间，一道刀剑相撞之声响起，对峙住人皆侧目看去，慧珠咬咬牙从弘历身上挪开视线，亦回而看。远远就见四名身披丧服素衣的男人被侍卫拦截在外，一名年长的斥道：“狗奴才，不看我等是谁，就敢随意阻拦！”侍卫不及答言，隆科多已喝道：“还不快是放行，没看见是几位爷吗？”侍卫领命放行。刀戟一打开，皇三子胤祉、皇十二子胤陶、皇十五子胤顒、皇十六子胤禄四人即刻快步上彰。

    来时，胤祉已听明情况，又想起适才的被拦，向来谦虚迎人的面上亦起了烦忧，遂看着眼前几个心思深沉的弟弟，深吸口气，拿出勇气道：“我虚长众位几岁，若各位兄弟能卖个面子，就听为兄一言。”胤真迎向胤祉深显的目光，拱手道：“三哥年长，是为我兄弟的长兄，胤真定当一听。”

    胤共探究的看向胤祉，不明他有何言，但眼前的情况却容不得他不充，只好妥协应是。

    胤祉身鞠一躬言谢，复又直身道：“今日丑刻（凌晨1点到3点），皇阿玛急急召见我等兄弟，见完了我等，才至白日见到远在斋舍的四弟，更是连连召见三次。昨日，皇阿玛的确精神尚可，而我听闻，遗诏是我兄弟前脚离开交予隆科多的。”说完，见脸色几变的兄弟，心里叹息一声，又目光灼然于隆科多手里的锦盒，闭眼说道：“现在除了奉旨前去祭典东陵的五弟和远在西垂的十四弟在京城，我众多兄弟现在年俱齐。皇叔，请按祖宗规矩作为，是否现在宣读遗诏。”

    三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互看一眼，其中一位头花白的长者赞许的看了眼皇三子胤祉，捋须道：“按祖宗规矩，先帝去世的当天，需宣读遗诏，指定下位继承人。现在先帝的大部分阿哥都已到了，是时候宣旨了。不过不是不信任隆科多大人，而是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我等一看遗诏究竟，再请大人你宣旨。”

    此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无人能与辩驳。隆科多亦依言而言，当着众人面上，双手奉上锦盒。老者眼里精光大盛，同样于众人而揭开盒子，三人细细研读。

    慧珠低头咽了咽唾液，口里的长气还未出来，忽然眼前一道白光反过，她忙转头看去，就见侍卫手里的银白刀剑在晃动间，放出晃眼的厉光。慧珠只道虚惊一场，忙又回过，正要朝弘历看去，余光就见乌身边的乌喇那拉氏、李氏、年氏三人都不可仰止的浑身颤抖。

    看到这，慧珠不知为何，心里当下一松，紧绷的情绪也同时缓解了，但下一瞬，只听老者言道：“隆科多大人，遗诏无误，还请大人宣读遗诏。”短短一句话，又将众人的心高高吊起，难以言谕的沉寂再次无声的蔓延。

    慧珠亦是心神俱凝，抬头的动作生生止住，与乌喇那拉氏等人一起下意识的埋冰凉的地上。

    隆科多尊重的接过圣旨，阔步凌与众人之前，大声喊道：“众人听旨！”胤真众兄弟退到殿外石阶处，下摆一撩，齐齐跪地；随即富有节奏的铁器重响声，“喀啦啦”响遍子时的夜空，成千上万的侍卫应声跪地。

    转眼前，整个畅春园齐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隆科多一把打开皇倦，望着眼下黑压压的众人，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四子胤真，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极，即皇帝位……钦此。”

    沉默片刻，众人又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隆科多卷好皇倦，亲自上前扶起胤真，继而一手高举皇倦，喊道：“先帝遗诏在此，命皇四子胤真为帝，还有谁人不服。”言毕，又停顿半会，接着喊道：“今日，先帝弥留时分，在四皇子返城前，已命众位皇子在殿外等候，亲口喻下‘传位于皇四子胤真’，不知为何有人硬将‘于’牵强与‘十’字。不过现在已有遗诏言明，众人可是听旨？”仍是静默一片，依旧无人开腔。

    皇七子允右起身，上前一步跪下道：“臣弟当时被召于殿外，闻之，皇阿玛口谕：‘传位于皇四子胤真’！”允右一声‘臣帝’如石破惊天，惊醒众人，只见三位宗室长者附和道：“传位于皇四子胤真！”话落，众侍卫齐喊：“传位于皇四子胤真！”再一顿间，所有人皆喊道：“传位于皇四子胤真！”

    一声声纳罕惊天动地，至一刻钟后，隆科多抬示意，方喊声终止。

    胤真退开隆科多身边，接着双膝跪地，双手高举，接旨道：“儿臣胤真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隆科多将皇倦弟予胤真，胤真接倦起身，正面迎视脚下众人。隆科多忙退开一旁，喊了一声“皇四子胤真接旨，乃为新帝！”，便于石阶上跪下，又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附和“皇上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呼“万岁”的声响一直持续着，后面的琐事繁多。胤真稳定全局后，忙命侍卫接宫里的主位娘娘前来，又向朝鲜等附属国出告讣敕书，并准备康熙帝卤薄、大驾等设备，以至于康熙帝大殓后，至紫禁城办丧事。

    胤真带着亲信为之忙碌，慧珠带着宝莲跪于殿外露天，耳边响彻的是鸣鸣哭声，与悠远传来的鸣钟声。慧珠知道，康熙帝驾崩的事已传遍京城内外，现在各寺，各观都已鸣钟，直至三万次后，才是停止。

    风狂烈的怒吼者，雪肆虐的飘落着，慧珠眨了眨睫毛上的雪花，垂下一片焦急的恐慌！是的，此刻随着一**的寒流袭来，风雪不停的散落人间，然后慢慢化成雪水，她的心是焦急万分，恐慌万分·！生怕寒冷的冬夜里，宝莲染上风寒，以至了高烧……

    正强忍着忧心焦急时，身旁蓦地惊声连连，慧珠怀抱住宝莲，偏头看去，就见年氏歪倒在石阶上，雪白的素摆上是抹抹鲜红的血迹……

    （这章写的狗血了，大家见谅，咕~~~~~o(╯□╰)o，上一章的章节名错别字了，应该是殡天，唉，，，，，还是继续求票，谢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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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冷然

﻿    呜咽悲鸣的哭叫声小规模的渐是止住，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呼声却不绝于耳。以年氏为中心的人群纷纷站起身来议论不止，慧珠也毫不免俗的拉起宝莲站于一旁，看着场面的突变。

    “啊~~~~”年氏痛叫一声后，一双水眸扫过众人，最后牢牢地定在乌喇那拉氏身上，喘息道：“福晋，救我……”

    乌喇那拉氏环视了眼呆愣住的众人，气急败坏的唤了个。

    迷糊不清的宝莲被眼前的大人吓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慧珠忙紧搂住宝莲诓哄，但手刚一抚上宝莲的面颊，心尖便猛的一颤，怎么会这么凉？不行，绝对不能再在雪夜里跪了，否则宝莲一旦风寒烧，左耳必定是毁了。

    慧珠咬咬牙，就算将她治个不敬、欺瞒先帝的罪，她也要让宝莲装病，去有炭火的屋子里待着。心里计较一定，慧珠不再思前顾后，趁着年氏被抬往屋里之前，让乌喇那拉氏看到宝莲也是身体不支。

    慧珠再次看了眼怀里受了惊吓的女儿，开口喻欲喊道，不想未及出了声，只听另一道哭喊声抢先喊道：“皇上，您怎么就这般走了，您这让臣妾如何自处啊。索性就让臣妾随您去了，免得愧对列祖列宗啊！”这是何话，众人不禁皱了皱眉头，转头却见身着素衣的德妃一面向大殿跑来，一面叫屈似的喊道。

    这会儿，饶是向来以端庄温和示人的乌喇那拉氏，此时听了这番言论，还是出自胤真嫡亲额娘德妃的口内，也气得面如冰霜，顾不得下身见血的年氏，向德妃走去。

    慧珠咽了尚未脱口的话，诧异的随同众人齐看向撒泼的德妃。她万万也想不到，就算德妃是再怎么不喜欢胤真，也不可能说出要以死相珣康熙帝的话，这不是给胤真来了个下马威，要至胤真于不孝之地吗！

    慧珠正不解的想着时，乌喇那拉氏已派了人去后殿寻了胤真，又压下了满腔怒火，含泪劝慰德妃。

    德妃悲凉一笑，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乌喇那拉氏，几个快步跑向殿门前，喊话道：“什么皇太后，这个位子岂能有胤真加封予本宫，此乃名不正言不顺！皇上，您就这样走了，臣妾来陪您了，免得被这不孝之子给活生生气死。”说完，眼角恰是瞥见一行人勿勿赶来，又吸气高喊一声：“皇上，臣妾以死相殉了！”话章未落，人已往朱红色圆柱上撞去。

    众人惊惧的看着德妃撞柱一幕，慧珠不愿去看，眼疾手快的捂住宝莲的眼睛，母女两一起撇开头。霎时间，“娘娘……”“皇上……”的惊呼声响起。

    皇上？怎会喊皇上？慧珠忙睁开眼看去，就见胤真挡在圆柱前面，德妃正撕打着胤真，并口里抽泣道：“你这个不孝子，让开，我要去陪皇上，我要去陪皇上……”

    胤真眼底闪过一抹沉痛，却又极快的被满眼冰冷所取代。德妃每撕扯扭打一下，哭喊一声，胤真眼里就冷一分。

    在德妃胡搅蛮缠下，众人不敢上前，毕竟一个将是新帝，一个又是新帝的亲生母亲，那容他们这些外人质疑。如此，场面僵持不下，尴尬异常。

    乌喇那拉氏看着围观之人越来越多，德妃口中的话也越来越过分，就是胤真已开口乞求了，德妃仍是执意寻死。

    正一筹莫展之际，就见太医急忙赶来，乌喇那拉氏当下灵机一闪，忙大声说道：“爷（还没改口），年妹妹她在雪地里跪着，下身已见血了，这会太医过来，可是把年妹妹抬进屋里？”

    胤真会意，先允了乌喇那拉氏的话，又跪在德妃跟前说道：“额娘，现在快四更天了，正是寒冷的时候，儿臣恐慌怕额娘身子吃不消，还请额娘先去后殿，有事一会再说。”德妃冷笑一声，她要的就是大白于天，岂会去了后殿不让人知道。正欲吵闹时，她四周涌来七八个太监嬷嬷，像是搀扶实则钳制的将她围拢，掩在抬年氏离开的后，向后殿而去。

    胤真见情况得到控制了，命了隆科多留下来处理后面的事，就对乌喇那拉氏说道：“福晋，额娘因皇阿玛离世，悲痛欲绝，就随我同去安抚额娘。”

    乌喇那拉氏应话，与胤真同是离开。

    慧珠心下一急，不禁思索的冲上殿门前，焦急道：“爷，福晋，宝莲病犯，请准许妾带着宝莲，让太医诊脉”

    胤真止步，头也没回的“嗯”了一声，慧珠一喜，忙抱着宝莲跟了上去。

    来到后殿，胤真留了两名太医分别给年氏、宝莲看病，再留了两名宫女一个进偏殿照顾年氏，一个留在德妃身边，其余皆被打下去。此时，后殿正堂只剩下德妃、胤真、乌喇那拉氏三人。

    慧珠抱着宝莲在左偏殿待在，由太医诊脉，小半个时辰后，太医诊断完，禀道：“您请放心，小格格身子还好，只是小有风寒，只需服上剂药就是。”慧珠心安，忙谢过太医，太医却不敢在这多待，以熬药为由，求了慧珠送他出殿。

    慧珠心下一软，应了太医的请求，将宝莲放在矮塌上，又盖了被子，就带着太医出了偏殿。

    正殿里，乌喇那拉氏和小宫女跪地一旁，德妃指着背手站立的胤真怒骂不止。忽的，德妃见慧珠和太医走了出来，叫住道：“你们站住，好好看一下这个不孝之子，是如何逼得本宫不得选择以死殉先帝！”慧珠和太医对视一眼，暗叫一声不好，忙原地跪地。

    胤真双拳紧握，转过身背向德妃道：“额娘，您何出此言，儿臣是皇阿玛钦定的继承人，即位后，又要尊您为太后，何来逼您？”德妃嗤笑一声：“万岁爷钦命本宫长子为继承大统，实非梦想所期。这遗诏，这口谕，又从何而来？你若是孝子又为何不敢等了胤贞回京再言？”

    一语毕，德妃见胤真毫无反应，连退两步，指着胤真道：“好，你个不孝之子，与其见你大逆不道，将来害了本宫的胤祯，还不如本宫先下去陪了先帝。只可惜，不能见到我爱子的最后一面，胤祯你何其无辜啊！”长叹完，德妃又欲寻死。

    慧珠不敢相信德妃居然会如此言论，这不是陷胤真与凶险之地，同是德妃的亲子，德妃为何如此偏心？竟逼胤真到这般境地。

    胤真沉重的垂下眼脸，再次睁开双叟里布满阴鸷，然后回过身，直直的看进德妃的眼里，好似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般：“皇阿玛以天下托付于儿臣，但如今既然额娘执意寻死，那儿臣就陪额娘一同去死，省得我以后无颜面对天下臣民，蒙受不孝的恶名。”说着，就要欲寻剑自刎。

    胤真这席话吓得倒坐在地上，她本来就不是真心寻死，这会见胤真真要出殿寻殿，忙尖叫道：：“本宫不寻死了，不以死殉先帝了！”乌喇那拉氏一听，忙站起身，跑到殿门口就喊道：“传话下去，新帝至孝，免慰其母之心，德娘娘不以死殉先帝。”德妃听了乌喇那拉氏的喊话声，人瞬间苍老了十岁，就如她实际年龄般，已然成了一位老太太，颓然的坐在地上。

    胤真氏头眸视了眼德妃，半垂下眼睑，掩盖住所有的情绪，另命了太监嬷嬷将德妃扶下去休息，又让人将殿内的一名太医一名宫女带下去，这才吩咐道：“社晋蚕食鲸吞和钮祜禄母女就待在此处，天亮之后，我后让人来通知你们的。”话是对乌喇那拉氏所言，眼睛却虚眯盯着慧珠。

    慧珠垂眼，驱除太监临走前祈求的眼神，与乌喇那拉氏一起福身应是。胤真“唔”了一声，算是满意，后迈步离开。

    一时，胤真刚及殿门口，为年氏医治的太医步出偏殿。胤真驻足，问道：“年氏情况如何？可是小产？”太医感觉殿内气氛滞缓，又趋于胤真气势下，不敢隐瞒，直言不讳道：“年福晋这次有喜，已是伤身之举。现在又受寒受惊，这孩子是保不住了，就算是现在勉强保住，这足月怀胎生下来也是死胎！”乌喇那拉氏与慧珠面面相觑，眼里皆写着惊疑。

    胤真未加思索，往前踱了两步，冷声道：“死胎也罢，活胎也行，我要的是年氏肚子日渐变大，直至足月的那天。”太医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向胤真，见胤真神情冷然，深邃的眸子里平静无波，才知自己未有听错，心下凄凉一叹：只愿家宅无忧！

    胤真见太医已接受，又言道：“以后年氏养胎的事就交给你了。”说罢，转身离开。

    （胤真当皇帝这几章不好写，写的有些乱了，请大家见凉，，，，不过还是求月票啊，谢谢，求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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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迁宫

﻿    慧珠一直目视着前方，直至胤真孤傲决绝的背景消失在长长的朗道里，才撇开目光，却一回头就对上乌喇那拉氏清明的眸子，愣了片刻，忙低头掩饰道：“福晋，您也跪了一宿，却眯一会眼也是好的，早上可是有的忙。”

    乌喇那拉氏神情确实有些疲惫，听了慧珠的话，点头谢道：“劳妹妹关心，我知道了……不过这以后咱们姐妹就是在深宫里住着了，有些事你也该习惯，”慧珠诧异的抬头，乌喇那拉氏却微微一笑道：“年妹妹那我不放心，我先去偏殿看看，妹妹也去守着宝莲吧。，”慧珠应了，与乌喇那拉氏左右分行。

    至天明时分，弘历同小禄子一起过了后殿来。慧珠见弘历双眼红肿，神情衰弱，知他真真是为了康熙帝驾崩难过伤心，也没多做安慰，只是如弘历幼时被胤真训斥受了委屈般，搅了怀中轻抚。弘历一触及慧珠的怀里，双臂一张，牢牢的抱住慧珠，就放声大哭。

    随后母子二人在畅春园的后偏殿相处了个把时辰，便被分开。弘历作为胤真的子嗣被要求身披丧衣守灵，慧珠自是随乌喇那拉氏回王府，打点院处琐事，务在康熙帝灵枢抬去乾青宫举行国丧之前，搬入皇宫.

    接下来的几日是忙碌，宫里的掌事公公，嬷嬷过府禀告各宫事宜，以为她们一群内眷迁入东西六宫做准备，期间，宫室的选择入居让胤真一应妻妾暗自较足了劲。因胤真搬入宫殿之前，就以康熙帝初逝，做儿子的若即刻搬入乾清宫居住是为不孝为由，便让侍者安排养心殿作为生活起居室。如是，众人皆对养心殿周围的宫室红了眼，只望能入住周边，是为得宠的标志。但何奈在争论了一天后，乌喇那拉氏一锤定音，按王府个人的身份地位，由内务府总管自行安排。

    这般，迁入宫室的事一定，就是各院自己的内务整理，像是遣了何人离去，又带那些人进宫伺候等事的安排打点。

    但以上这些琐事还尚属其次，最让慧珠不耐烦的就是宫里那位胤真的生母德妃。康熙帝驾崩二天，胤真给康熙帝上了尊号后，就下了旨让德妃搬进太后所居住的宁寿宫，可德妃偏偏不予理会，非要一直住到永和宫，丝毫不给胤真颜面。

    乌喇那拉氏见状，甩了手，直接将阖府上下的内务交给了慧珠与李氏，便进宫劝德妃，把慧珠累的忙里忙外，时不时还得跟李氏含沙射影的争锋几句。到最后，乌喇那拉氏规劝不了德妃，又让她和李氏连番上阵，却被德妃吃了闭门羹，只见永和宫宫门紧闭，索性后来胤真派人传了话，就由着德妃住在永和宫，乌喇那拉氏才就此作罢。

    然，德妃的事情解决了，已是康熙帝丧礼的前一天，慧珠根本歇不上一口气，忙着入住后宫。这日下午，慧珠乘马车，在玉林侍卫的护送下，一行近二十名内卷浩浩荡荡的行进了紫禁城。

    车厢里，慧珠撩起席子，似是迷茫似是好奇的看着外面红墙黄瓦、画栋雕梁的宫廊暗暗出神，一时间，说不清自己心下怎般感觉，这个平时一年也来不上几回的皇宫，从此以后她就要住在这里了。

    马车徐徐前行，不多时只感车身轻轻一晃，随即就有一个尖着嗓子的人谄媚道：“娘娘，景仁宫到了，请您和小格格下马车。”娘娘？慧珠没有反应过来，至一旁素心抿嘴轻笑，才恍然大悟，忙掩饰的笑两声，下了马车。

    吃屎天寒地冻，自康熙帝离世那晚下过雪后，天越来越冷了。慧珠一下马车，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先会儿说话的太监眼尖，见了忙打了个千儿，笑道：“娘娘，外面天冷，您和小格格是金贵的身子，还是先进了内室再说。至于其他的行李之类的，都是后面要重新打做的，又有奴才们打点，用不着累了娘娘和嬷嬷的。”说着就招呼慧珠进了宫殿。

    这景仁宫慧珠从未来过，因康熙帝是在这里出生的，便无妃子在此居住，倒是后来和硕亲王福全丧，康熙帝为悼念其兄，自己在此宫暂居。

    一路上，慧珠听着这个自称良福的人边走边介绍景仁宫，她又自个儿打看了一番，也大约摸清了景仁宫的方位。

    景仁宫是个大二进院，正门朝南，门廊上挂有“景仁”二字的扁儿，进了门内就有石影壁一座。此宫一进是正殿即景仁宫，正面明暗五间，黄琉璃瓦山式顶，檐角安放走兽五个，檐下施以单翘单昂五踩斗拱，慧珠被良福的话扰了打量的兴致。想起除了乌喇那拉氏被安排进了储秀宫正殿，其余皆是偏殿，而这会却引她到正殿？念头一闪，眉眼微挑，眸向良福道“我记得在王府的时候，我已经给内务府的人说了，要没住后院正殿，要没住前院正殿，你去擅自拿了主张，在爷……皇上封前给我安排了一宫正殿，这是何意？”慧珠话说的不清不重，气势却拿捏的极好，唬得良福双膝打了个颤儿，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就是周围收拾的宫人也忙是跪地。

    求饶了会儿，良福偷偷把眼，见慧珠冷眼看着，忙解释道：“娘娘，您可冤枉了奴才了。奴才哪有那狗胆啊，这都是万岁爷的意思，让您和李、年二位娘娘都入正殿。”慧珠听了，方让了良福起身，就着台阶往正殿走去。

    甫一迈进正殿，淡淡的表松百合香若有似无的飘来，至往里走，一股暖和气儿也迎面扑来。慧珠刚惬意的吁了口白雾，就被兴奋的宝莲接着在正殿逛了一遍。这一逛，却让慧珠不禁感慨，真不愧是挨着乾清宫上的宫室，殿前已是金碧辉煌了，有宽广月台做门面，走进了里面一看，这檐开门，次、梢间均为槛墙、槛窗，门窗双交四宛菱花隔扇式，天花图案为二龙戏珠，内檐为龙凤和玺彩画，并方砖墁地，处处金雕细琢，旮旯之地也无一不精致。

    眼里好奇劲过了，接连素日来的疲乏齐涌上身，遂沐了浴，简单的吃了些饭菜，也没见一下景仁宫宫人，在一更天刚到的时候，就打着呵欠睡下。这一觉睡得极沉，翌日四更天被唤了起身，也是精神奕奕的。

    小娟捧着素服进内室，见慧珠已穿戴了棉衣用着早饭，瞅着精神不错，便拿了乾清宫外的事道：“皇亲国戚的就是好，除了当天跪了一夜就可以各自回家单行斋戒，可外面那些大臣啊刚从各自衙门里食了几日大锅食，昨晚又是跪起了，这会怕是昏倒的人不少。”

    素心一听，拿过衣裳就斥道：“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说。主子现在身边就只有你，还有小然子，阿杏，荣嬷嬷五人，其它的都打了，你断不能给主子添麻烦。”小娟自知错了，忙啉声不言。

    慧珠母女食的差不多了，见五更天将至，便换上了素服，吩咐道：“素心你和小娟打理宫室，小然子，阿杏随我去储秀宫。”二人应了。一行人出了景仁宫。

    路上，阿杏疑惑道：“为何福晋不是住在坤宁宫，奴婢以前看大戏的时候听说嫡室就住那。”慧珠不在意的笑道：“也后别再问了，这刊宁宫在前朝的确如此，不过现在的坤宁宫已是萨满祭祀的地方了。”阿杏称是。

    说着话，已来到了储秀宫外，随即就有太监喊话道：“景仁宫娘娘到！”闻言，慧珠抬脚进宫门的步子一颤，有些不自在的蹙了蹙娥眉，方带着宝莲进了正殿。

    正殿里，已站满了一屋子人，慧珠想着刚才的称谓，行礼时不由语塞，乌喇那拉氏忙上前一把扶住慧珠道：“妹妹还是按着府里的称呼，叫我姐姐或是福晋吧。”慧珠依言应了，站起身，就见李氏面上僵住，口里的“本宫”二字也尴尬的停在那里。

    少时，众人到齐，乌喇那拉氏又说了几句话，就领着后宫众人至乾清宫做吊唁。依着规矩，先由皇室宗室，再及朝延大臣，一一从乾门进宫，到康熙灵柩前行“三跪九叩”之礼，同时由礼部大臣们往地下波酒白酒。

    一时，随着紫禁城的后门景山处大量的冥器冥钱的燃烧，浓浓的黑烟缭绕之际，众人高着嗓门的号啕声也越来越响，声震苍天。这日，康熙帝的辛宫也终是从乾清宫离开，在举国的哀悼下迁入景陵。

    二日，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康熙帝入土为安，皇四子雍亲王登基为帝。

    （有些卡文，今天传的晚了，不好意思，请见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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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招嫉

﻿    康熙最后这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慢慢扬扬的雨雪没日没夜的下个不停，不消两三日，地面上、廊道里、树梢间全是厚厚的一层积雪铺盖，屋檐下，窗枢前，阶台边也皆是薄薄的一沓水柱坠挂，东的渗人，冷得唑骨，已然进入了数九寒冬天。

    这日晨省过后，慧珠嫌正殿冻人，让人在内堂铺了褥子垫子，燃了银碳盆子，就和素心、小然子待在内堂处理景仁宫宫务。至迁进这里，她就命了素心和小然子二人为景仁宫的掌事，掌管阖宫上下大下宫女太监，因此二人也被敬称为姑姑和总管。

    此时，小然子正拿着一本小册子念道：“前院左右偏殿各宫女四人、太监二人；左右偏殿各宫女两人、太监一人，共二十七名。宫里另有公中的精使嬷嬷六人，宫女四人、太监四人，厨房食库嬷嬷三人、宫女两名、太监两名。宝莲格格身边的嬷嬷……”

    慧珠斜靠在紫檀木雕云捧寿纹地座里，脚在两阶梯上稍挪了一下，方罢罢手，打断道：“好了，别再念了，你就给我说说，连着分到我殿里的两名嬷嬷、八名宫女、四名太监，整个景仁宫一共多少人。”小然子想了想道：“回主子，加上主子从王府里带来的奴才几人，景仁宫一共七十六名宫人。”“七十六名？这么多？”慧珠微有诧异的反问道，见小然子一脸兴奋的点头，皱皱眉吩咐道：“现在这景仁宫里还没住其它人，其余五殿也没什么事，不过年一过，明年按规矩就该选秀了。所以得在有了份位的新秀女住进来之前，你和素心仔细查了，莫让人钻了空了，给景仁宫添麻烦。”

    话音未肖，只见西稍间前的万字锦地凤鸟落地罩被人扇开，随即就见小娟在一小宫女的侍候下进了几内堂。随后小娟又打了小宫女，一面向着慧珠行去，一面咛咛笑道：“主子，您就放宽了心，三年之内是不会有其她主子入主景仁宫的”

    慧珠拿眼无声询问，小娟答道：“奴婢刚个儿去给承乾宫的耿、安二位主子送主子赏赐的皮毛料子的时候，听内务房公公们说的。前几日早朝就有大臣上奏皇上，新帝登基，要广选秀女以充后宫，不想却被皇上以为选皇守孝三年为由给驳斥了。如此，这景仁宫三年内也只会有主子一位主了。”说完，眼皮一眨，和素心、小然子齐笑开了。

    慧珠听了，也不由起了几许愉悦，若是没有其他人住进来，她也就不用每日给乌喇那拉氏请[完安后，回到宫里还要接受他人对她的请安。省事不少。

    小然子察言观色，见慧珠面上有几分高兴，只道慧珠欢喜选秀被取消了，便暗自琢磨了一番，笑呵呵的挑了喜事恭贺道：“奴才恭喜主子双喜临门。”话一屯，见众人目光投了过来，这才继续道：“一贺选秀取消，景仁宫主子独大。二贺主子不日高长虹。宫里按品级来算，只有贵妃、皇贵妃可配宫女八人，这次这内务府分来宫女八人伺候主子，显然主子即将为尊。”

    说完，小然子得意一笑，下一瞬却又记一事，忙道：“还有一事，清宫自古以来，先是子以母为贵，再是母以子为贵，主子为尊，那……”犹言未完，已被慧珠厉声止住，只得摸了摸鼻子退到一旁。

    慧珠无暇理会小然子的委屈，径自飘远了思绪。从胤真登基以来，自今已有月余，却未蹋足后宫一步，就是乌喇那拉氏那也没有去过，整日就在养心殿召集群臣，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而也正是为此，后宫女眷迟迟等不到分封品级的旨意下来，又见胤真不涉及后宫，心里那把尺是早就断了，连素来小心翼翼的耿安二人也不禁露出了几分急躁。

    尤其是腊八过后，内务府重新选送宫人分配伺候，因她和年氏人数为八人，李氏只有六人，这后宫的风言风语就起来。

    想到这，慧珠不由想起耿氏、开氏两人分配下的宫娥皆是四人，可耿氏生有一子，怎么就和无生养的武氏同份额？难道真如宫里传的消息，是因了武氏住在年氏羽坤宫后院正殿的由头？不过莫真是如此，按着子以母为贵，弘昼就要硬生生的矮上一个头了……

    正想着，忽听殿外守侍太监高声通禀道：“四阿哥到！”声落，参差不齐的请安声从外传来。

    慧珠一听，以为是胤真，霍地起身，不待素心等人吱声儿，已快步迎了上前，至帘帐前，只见帘帐一掀，弘历大步流星的走进内堂，惊一见她亲自迎接，诧异的瞪大那双圆溜溜的黑眸。

    慧珠脸上闪过几抹不自然神色，片刻间又恢复过来，亲手为弘历去了斗篷围冒，又从架子上去了掸子给弘历边掸了皇子蟒袍，边是迭声问道：“今个儿怎么过来，你没去上书房吗？入宫都一个月，额娘就见了你三面，你也不省省得来看看额娘。对了，毓庆宫还住得惯吗？”弘历笑答道：“都二十五了，皇阿玛明日就要封笔准备过年了，所以今午时前就下了学。”说着，母子二人就往屋里回了。

    至地座处，慧珠重新归了坐，弘历单膝跪地前安道：“儿臣弘历请额娘金安，额娘万福。”慧珠看着弘历一本正经的全了礼数，正欲说笑几句，却观弘历似心里端着事，要予她说来，便话道：“响午留弘历在这用饭，小然子，你去厨房做几道弘历爱吃的。小娟你去看宝莲还在教习嬷嬷那学规矩没。”二人应声退下。

    素心寻了一方矮登子于弘历，弘历坐下后，欲言又止道：“额娘，二舅母上月初可是生了个哥儿，这月满月您也给小哥儿做脸，下旨赏赐了东西。”慧珠与素心诧异的互看了一眼，慧珠迟疑道：“可是有问题？”

    慧珠正色道：“确实如此。”慧珠一愣，随即脑子里极快翻转着，忽的念头一闪，想起刚才小娟的话，怔然道：“是因为皇上言及为先皇守孝三年，而俊贤夫妻却在服丧一年后……”弘历点头道：“也可以说是因为皇阿玛坚持守孝的原因。但额娘你也是知道，虽说是三年孝期，朝延明文颁布的，可这也是一项手段，为了满汉同治。所以不少八旗子弟丧服百日，就有娱乐之事，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是……”

    不及多言，慧珠已经有些明白，接着说道：“皇上初登大宝，你我母子贵及皇宫，招人所嫉。于是，就有人拿位卑官低的钮祜禄府开刀，而索卓洛氏生子正是最好的把柄。尚且当今天子为了守孝，都摒除祖宗规矩不选秀，何况区区一个低阶官员。”

    弘历担忧的看了眼慧珠，起身跪在慧珠身边，一一道来：“十一日的时候，皇阿玛向八旗都统下了一道禁令，禁各旗下八旗子弟酗酒妄为。二舅父正处于丁忧，并无他时。可昨日有人上了折子……”

    十二月二十一日，胤真言道为康熙帝守孝三年，取消雍正元年的选秀。同月二十三日，一批八旗惩治人员列出。又过两日，乃为今日二十五日，早朝就有大臣匿名道：“某宫主位，恃宠而骄，借子谋权，是以权势贵重之人。其嫡亲胞弟属镶黄旗旗下，于十二月初八在家中摆宴设酒，其后宫言未予苛责，另包庇奖之，并赐内造之物，是以为罪。后经查之，其胞弟又是为丁忧期间，行私房之事，得嫡子设宴，是为不孝。”

    如是，一个折子引起惊天反应，朝延众臣各自起了心思，便无论是否相和，皆同声同气，将俊贤之事上表赞同。

    慧珠听弘历讲完了，心里暗恨自己不小心，以为自个儿在宫中谨慎行事即可，不想却有人将手触及到钮钴禄府，真是好手段！二十二日内务府才派了八名宫里前来，二十五日就有人上奏揭短，换做其她人也就毫无此举，到了俊贤身上，却是大罪。

    慧珠越想越是惊怒，却不知现下不是生气的时候，遂忙是问道：“今日早朝生的事，那皇上是如何做的回应？”弘历摇头道：“皇阿玛说今日已是二十五，就先将二舅父暂押，等年后再说。”

    暂押？也就是还有和缓之处，慧珠心稍安，不料弘历又道：“额娘，二舅父的事不过是个起头，后面论及的还是后宫的事，也就是不您，据儿臣派去的人回说，说是大臣引经据典，拿了前朝后宫高位不贤的事来说……并且隐有人指出，这次查出酗酒的八旗子弟之所以没有二舅父，是因为宫里有贵人下了话，才有包庇的事出/”

    听后，慧珠心里疑团云云，此事听来可见是有人早已开始撒网布置，就算没有俊贤一事，也有其她事为凭借，只是不知这圈套是李氏弘时母子下的，还是年氏所为？还是跟风的大臣又是为何，是等三年后的选秀送上族内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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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事明

﻿    是日响午，用过午饭后，慧珠就打了弘历去永和宫和储秀宫请安，又屏退左右，单留了素心、小然子二人，吩咐道：“小然子，从明日起皇上便有五日不用处理朝堂之事，你去打听下，后面几日敬事房可是安排了侍寝的事，还有”说到这，慧珠猛的忆起这已经不是王府了，如今她初入宫闱毫无人脉可言，比起弘历在宫里养的几个小执事太监也无，又让小然子怎般去打听了回来。如此一想，只得无奈道：“你下去吧，在暗中注意下敬事房的事就行了。”小然子领话退下。

    素心担忧道：“主子,二爷被关押了，不会有事吧？”

    慧珠头疼的抚上额头，不知如何作答。现在俊贤被诬赖酗酒，告之不孝，已不是俊贤夫妻。钮祜禄自个儿的事了，可以说此事的揭紧咬不放，最终的矛头是指向她和弘历的。但她母子二人在朝堂之上根本无人可依，宫内又无所掌事，早在搬入宫里的那天，已陷入了孤立无援之地，稍稍不慎，便是万丈深渊，钮祜禄府的安危，弘历的宏愿，宝莲的未来，怕是已成了那水中泡影。

    素心见慧珠眉头越来越紧，忍下心里的焦虑，劝慰道：“主子，皇上是重视您的，又疼爱弘历阿哥两兄妹，这事……嗯，皇上应该会维护主子的。”慧珠苦笑着反问道：“素心若皇上真会维护，你又为何说的如此不确定？”

    素心急急叫道：“主子？”慧珠摇头道：“皇上登基不过余月，皇位未稳。再说皇上与太后。十四叔的纠葛已闹得厉害，许多人都等着看戏，他又怎么会分心到我这里来。更何况就算他有心维护，可朝堂之上是瞬息万变，并不是皇上偏颇就行。”素心处理王府的勾心斗角尚可，现在却听慧珠如此一说，惊得连连摇头道：“主子，您还有弘历阿哥啊，他可是先皇钟爱的，母以子为贵，无论如何也该给您留体面的。”

    慧珠阖眼靠在背枕上，任思绪渐渐散开。正是因为弘历得康熙帝钟爱，他又快要进差上朝，才会有今天之套。而母以子为贵，那不过是皇子能独挡一方之后的时了，现在却是母以子为贵，若是她因俊贤之事被贬，弘历又如何谈贵……

    “不对！·”慧珠倏的睁开双目，大喊出声。素心讶异的看向慧珠，还未及开腔，就听慧珠语气微重的说道：“俊贤一事，是李氏母子所为。弘时进差几年，朝堂上该有人脉，且他的泰山是户部尚书，要办此事绝非难事。可又好像还有疑惑，光凭这二人的势力，朝堂上不会引起这般大的反响，他们还没有那个实力，该是还有人帮他们。但是谁有那个实力，必须在朝堂上倾轧浸淫多年……难道是……”

    胤共、胤祯他们一党暗中相助？目前有这个实力煽动群臣的，只有这位在朝上一呼百应的八贤王胤共。

    慧珠对她想出的这个结论大吃一惊，想起康熙帝驾崩当夜胤真与胤共他们剑拨弩张，后来与胤祯的水火不容，不免心有余悸。这多年的相处，她何尝不了解胤真，尤其是某些方面胤真是甚为记仇，涯紫必报。她相信胤真忍不了多久，就会向当初与他为敌的胤共等人下人。

    而李氏母子居然和胤共、胤祯他们勾结营私，胤真也必不会让她们有好日子过，说不定为此，胤真还真会护了俊贤，护了钮祜禄府，也护了他母子……

    慧珠心思每转越安，到后来浮躁之气消散，心下一片波澜不惊。素心观慧珠面有好转，以为慧珠想到办法，惊喜的问道：“主子，您已经想了法了，该如何作为？”慧珠安抚的笑道：“后宫不可干政，你、我要相信皇上是明君，决不会听信了谗言重治了俊贤。好了，今都二十五了，就好好准备过年了。”

    停顿片刻，慧珠话锋一转道：“无为而治，这四字正是适合。当下我只需尽嫔妃的本份，稳了我地位，才能子以母为贵的护了弘历、宝莲，从而也护了钮祜禄一府安然。”素心惊异的看着慧珠眼底的坚定，本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觉咽了回去，听从慧珠的话准备年节。

    二日，腊月二十六，四更天未至，慧珠已起身收拾妥当。取了内务府的《燕吉梦兰图》宫训图让小太监张挂后，才回到内堂，带着刚睡醒的宝莲一起贴窗花挂线。同时，整个景仁宫十分忙碌，众人爬上爬下，张挂门神、列用白纸，缘以红边、蓝边桃符等物。

    后时，乾清宫内，无昨日朝堂之争，众大臣早已上表对胤愼的歌功颂德的奏章，胤愼也颔应下，并行封笔，封玺仪式，赐赏事先备好的福，寿二字。

    腊月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日，胤愼踏足后宫应节，开始得禄祈福。接连三日早晨，慧珠备了三套应节的图寿，福，禄，喜式样旗服，这一换穿后，至中正殿旁侍立，与二十几名宫妃看着胤愼身穿皇帝吉服，站得老远命令三十六名喇叭跳布扎，唪迎新年喜经。

    最后一日，慧珠穿着厚重的朝服，拖着疲惫了步子回到景仁宫。换衣服舒洗后，慧珠说道：“弘历，今我就留你晚饭了，然后你食过饭，就早些回去，明日除夕要忙上一天。”弘历笑呵呵的应了，高兴的赏了内堂伺侯的六人一人一个装有四个金如意，六个银如意的荷包，喜得几个人笑眯了眼。

    晚间，小然子领了几名太监撑杆点灯时，小娟也领着宫女在暖阁摆时。届时，慧珠正和弘历兄妹说着笑往暖阁走，忽见窗外亮堂堂的，片刻功夫就有太监喊道：“皇上驾到，景仁宫主位接驾。”

    慧珠，弘历征愣得互看一眼，随即只闻跪地请安的声音近了，忙醒过神，快步出了内堂，来不及多想，便直接跪地行礼道：“臣妾（儿臣）给皇上（皇阿玛）请安，皇上（皇阿玛）吉祥。”胤愼目光在母子三人的身上扫过一遍，颔道：“起来吧。”慧珠牵着宝莲起身，与弘历谢道：“谢皇上（皇阿玛）。”

    行过礼后，胤愼随慧珠母子来到东暖阁进膳。因胤愼的突然到来摆桌被打乱了，御膳房又另加了盘碟，厨房只好再拼碟两份，与正位下的弘历，宝莲兄妹摆桌。一时，胤愼趁摆饭之际说道：“皇考虽然走了，上书房的功课要求没以前严了，但你不可偷懒妄为，也不能因晋为皇子得意。”弘历恭敬的应是，胤愼满意的“恩”了一声，便不再多言，用起吃食。

    慧珠面对着胤愼而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对食桌上的一百道菜式很感兴趣，只低头细细的用食，末去抬眼看一身明黄服饰的胤愼。

    晚饭罢，弘历有眼色的带着宝莲告辞退下。不多时，小禄子也遣退了众人，于胤愼，慧珠独留内堂。此时，慧珠仍低头沉默着，心下虽知道该说些什么，可进两个月的末见，再见已是身份巨变，面对帝王身份的胤愼，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自处，脑子里心里面更是不断的闪现一句话：“胤愼是雍正皇帝。”

    胤愼也不指望慧珠开口，遂白底青瓷茶碗往几上一搁，便向慧珠看去，却见慧珠肩随着茶碗的碰撞声微微颤抖，不由又沉默了一会，方不咸不淡的问道：“在景仁宫住的可惯？”慧珠无声“啊”，一了下，回道：“谢皇上关心，妾……不，臣妾住得极惯。”

    胤禛听了回答，没置一词，反是度起身，似极有闲心逸志的打量起宫室，许久，不明其意的说道：“这话是朕问怪了，你在那住，都能把自个儿的地方收拾的舒服，倒是会享受。”这话说的别扭，慧珠也分不清是夸是贬，只好诺诺的站起来福身道：“谢爷谬赞。”

    闻言，胤禛的眉峰轻轻一跳，回过身，目光烁烁的看着慧珠，至慧珠头仿佛又低了几分，才拿开视线，转过身前行几步，背向慧珠问道：“你胞弟的事可是知道了。”此句似询问又似称述的话，成功的让慧珠抬起头，直盯盯的瞅向前方背光处，见胤禛如以前那般习惯的背手站着，予她心底却又是熟悉又是陌生，脑海里有些模糊的想着这个浑身散着孤寂冷冽气息的人，就是那个她嫁了近2o年的男人？

    胤禛许久等不到的回答，转回身一看，就看慧珠双眼泛着迷倪的望着他愣。

    慧珠惊觉的现她算是失礼于御前，忙醒过味儿，低头回道：“臣妾前些天已知道了，俊贤酗酒……当日，妾还赐了几匹内造料子的小衣过去，是弘历告诉臣妾的。”

    说到后来，慧珠渐渐的底下了声，话语也迟疑起来。

    话音虽是几不可闻的小，却一字不差的落入了胤禛耳里，让他的心底竟升起了诧异，不过也只是转瞬即过，一下瞬已听他开口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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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元年

﻿    温暖如春的屋室内仿佛压低着别样的气闷，让慧珠张了张口却不出声响。可是胤真冷冷的凝视下，感官却变得通彻清明，似乎背着身子也能看见身后“噼里啪啦”迸出音响的烛火是怎般激励的跳动，又似能听见内堂外冽风的呼啸声、雪花落地无绵声、宫人紧张雀跃的心跳声……

    胤真不声不响的向着慧珠靠近，愈趋愈近的身影让慧珠不禁后仰着身子往后退，通灵的感官也在眼前漠然的面庞下消失。不期然的，她想起了康熙帝驾崩的那晚，胤真弃亲生儿不顾的阴冷，又随意处置几条人命的残忍。

    胤胤垂目注视，不知想起何事，不见表情的面上浓眉微靠，薄唇张合间，似嘲似怪的话语脱出口内：“在怕什么？你又不是新晋的嫔妃，已到朕身边多年，到底在怕什么？还是你心里在怨朕，你是景仁宫里朕最后才踏足的？以至你……心里空间是如何想的！”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胤真清冷的深瞳霎时惊旋起惊天巨浪，阴鸷幽深起来。

    慧珠似被胸口的手掌烫煨，低头瞧了几眼，惊的咋起，忙侧过身子，略过胤真末了的问话，调整好心绪，缓缓说道：“在臣妾得知俊贤被人上表酗酒、不孝的时候，是又惊又怒，后来至想起俊贤不过一无名小卒，他怎会突然被多方关注？这不过是因为臣妾的原因。记得当时臣妾也是就急得要去救俊贤，可却现在这紫禁城里臣妾是孤立无援，一个人走都会迷了路，又怎么去救俊贤呢。然后，臣妾想到了皇上，甚至还遣了小然子去问皇上的行踪……”说到小然子的时候，慧珠忽的住口，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正在慧珠盘横权益之际,胤真眼里划过一道精光，声音不觉硬了几分道：“那现在呢？你准备怎么做？是求朕吗？”慧珠背脊陡然一僵，咬咬牙，闭眼否决道：“不，臣妾不想求皇上，也不愿求皇上。这事不是臣妾能管的，就是弘历能管臣妾也不能管，至于俊贤，就当臣妾对不起他吧。

    此时如何处理，该如何就如何吧。”

    慧珠艰难的说完，心里却渗出一丝愧疚，在胤禛给予她机会救俊贤的时候，她选择了放弃。如此做，可以说是她在赌，赌胤禛的性子，赌胤禛对胤禩他们的矛盾，从而让胤禛护了俊贤。但她动也现，她心里还有另一个隐瞒极深的念头，她不愿胤禛为难，不愿胤禛在皇位未坐稳的时候为难，更不愿依附了胤禛，去哀求他。就算她的生存本来就是依存胤禛而存在，可她仍固执的不愿不想承认——如今的她，想要生存下去，唯有依靠攀附胤禛，如莬丝花一般。

    慧珠沮丧的垂头，她觉得她脑海里一团乱，只好无措的甩去纷杂思绪，渐渐的，她似能理明方向了，她明了她的期盼。记得最开始，她的期盼是活下来，在规矩大如天的亲王府里活下来，尽可能的使她能活得惬意；而她现在仍要活下来，在后宫一室唯心所愿的生活，还要让她的一双儿女安然的活下来，钮祜禄府富贵无忧的存在下去

    胤禛听出来了慧珠话里的无奈，心下却惊异于慧珠的坦白，看着昏黄灯火下，慧珠有些苍白的面容，他轻“恩”了一声，道：“朕知道了，明日就是除夕，好生过年吧。”说着，凝然的目光投注到了似说不清的远方，低声叹道：“明日过了，终于是元年了，另一个新纪元的开”

    慧珠未能听见胤禛后面呢喃的话语，至注意时

    大尖嘎嗓子的声音已响起道：“皇上摆驾养心殿.”如是，她只忙敛的心神，跪送胤愼离开。

    重新回到内堂，素心见慧珠精神有些恍惚，也不多言，轻声说句“明日除夕，主子早些睡的好”，便打了热水deng物，悉心的侍候慧珠洗漱睡下，又敛了被角，这才轻手轻脚的放下帘帐出去。

    至窸窸窣窣的声响消失，慧珠迷迷糊糊的拉了下眼皮子，口里无意思的轻呢慢呢“等待”二字也消了声响·····

    翌日依旧天未明时，慧珠已在一片嘈杂声中醒来，梳洗停当，出了寝房，刚一踏出正殿看看，就听小然子突然吆喝道：“主子‘踩岁’了。”随即周围的宫人皆停下动作，行礼齐声道：“恭贺娘娘踩踩岁，来年必定步步高升。”

    雷动的声响听得慧珠意识清明，低头看了看脚下踩着的芝麻秸等物，摇头笑笑，在大门前撒上芝麻秸等，在上面走，叫做“踩岁”，即取“步高”之吉祥，又含辞旧岁之寓意。倒也是寓意不错，又看着众人身上扬着过年的喜气，不禁也沾染了好心情，笑道：“都赏吧，素心一会儿一人赏一个‘如意’包吧”。说罢，搭在小然子手臂上，一行六人向重华宫行去。

    此时，天才麻麻亮了，重华宫已聚满了人，乌拉纳引着众宫妃说笑。慧珠来到这里时，也堆起了笑，一块闲嗑。期间，李氏对她是格外热情，慧珠暗下撇撇嘴，却也回了笑脸，有礼的应付过去。

    到了天大明时分，胤禛身着皇帝朝服前来，与乌拉纳拉氏坐于位，同众宫妃共用早饭。慧珠坐在乌拉那拉氏下，微眯眼在长长的宫桌旁打扮簇新的众人身上溜了一圈，就一派端庄的食起眼前的拉拉（黄米饭）、饽饽、年糕等食。

    早饭毕，胤禛与众人说笑了几句便是离开，不过是单单这几句话，却引的众宫妃在除夕这日喝足了醋。原因无他，也就是胤禛目不斜视，对如花娇的众宫妃一律无视，只问了年氏的身子可好，就离开去了养心殿。

    后至下午，本应该还有国宴，家宴两大宴席，因胤禛刚登基不久，康熙帝初逝，德妃又以不适为由拒不出席宴会。于是，宴席比起康熙帝在世时的除夕宫宴冷清不少，并取消了家宴，只剩下国宴了。

    然，这乾清宫的国宴有藩蒙古王公，文武百官前来，也是场面盛大。行燕礼，奏乐，进茶，进爵，行酒，进馔，乐舞，杂技，百戏，宴毕谢恩等仪节一个不漏。尤其是晚间，几百名太监从乾清宫门前一字排开，顺时点灯的时候，整齐骤亮的各色宫灯引的众人不由出生较好。

    随后国宴结束，众臣出宫，宫殿监引乌喇那拉氏率慧珠等人按着在府的身份，依次给胤禛行六福三跪三叩之礼。然后再有弘时，弘历等皇子给胤禛行了礼，胤禛说几句场面话。慧珠才晕晕晃晃的回到景仁宫，岁也没守，直接洗漱睡下。

    正睡意迷蒙之际，绵延不绝的爆竹声传了过来，慧珠稍微醒了下，揽着怀里的宝莲无声叨念了句：“雍正元年到了”。就又歪了身子睡去。

    (今天晚上突然感冒了，喝了袋九九感冒灵，就开始写这章。所以也没看这张，估计这章太拖了，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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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安然

﻿    正月初一,丑时刚过(凌晨三点),慧珠母女就被炮竹声吵醒.按清宫风俗,妃以上的嫔妃要在这个时辰起床盥洗，着吉服，在皇后的率领下随皇帝到养心殿神牌前、天地前，拈香行礼。胤真刚登基，又迟不封妃，如此按府里原先的身份走，李氏、年氏、慧珠都得身着厚重的吉福前去。

    路上，炮竹声不止，饶是慧珠在困屯也清醒了，至到了储秀宫，见耿氏春风满面的也来了，诧异看了眼，就听耿氏行礼道：“福晋提携，让婢妾同是前来，也好为弘昼长长体面。”慧珠回了个笑，便与耿氏相携而行。

    不知行了多久了，慧珠只感觉似乎大半个紫禁城都走了个遍，从御花园的天一门，钦安殿，千秋亭，斗坛。东六宫东侧的天穹宝殿，建福宫花园的妙莲花室。凝晖堂，广生楼，乾清宫东院对人前，药王前……前代帝后御容或神牌前。佛像前，乐寿堂佛前。神开门外迤西大高殿，景山内寿皇殿前代列帝列后御影前拈香。

    直到一上午都快过完才捻。才拈了香，又赴了宫宴。方舒缓了口气，步履蹒跚的由小然子扶回景仁宫。素心心疼的为慧珠脱了花盆底，一面揉捏着慧珠的脚为之疏通筋骨，一面欢喜道：“主子跟着皇上和福晋一起去拈香行礼，这妃子的位子，已是铁板上钉钉的事了，就是有二爷……反正是喜事。”

    慧珠就着小娟弟来的花茶呷了一口，舒服的吁了口长气，睁眼看着茶盏里腾腾升起的滚滚白烟，忆起李氏、年氏等人拈香时的疲乏，却又一脸得意的神情，倒也对素心的欢喜之色理解了。不过还是止不住的喟叹道：“果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享受多大的尊贵荣宠，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一旁宫人们听了抿嘴轻笑一会，又打了热水伺候慧珠梳洗歇下。

    躺在浓香熏被的褥子里，慧珠想起拈香过后，胤真在爆竹声中，至养心殿东暖阁明窗处开笔，心里不由泛起了忐忑，不知开笔办公后，对于俊贤一事又会如何……

    正旦初二，辰时（上午八点），弘历前来景仁宫请安，趁着四周只有素心。小然子时，抚慰道：：“额娘勿忧，虽说今日早朝，但二舅父的事估摸着还要等些时候，最早也要等到元宵过了后。”慧珠看着眼前一如大人般能为她解忧的弘历，心里大感欣慰，又有些感慨时间过的快，竟一时语塞，只摸了摸弘历的头，就带着弘历兄妹去永各宫请安。

    永和宫内，一派冷清，毫无年节的喜庆，慧珠脚步微屯了一下，复又进了正殿。殿里德妃身穿深蓝色宫妃袍子，背躺在炕上，对炕下站着的乌喇那拉氏等人不予理会，只是偶尔转过头看看胤祯夫妻来了没。

    慧珠见场面尴尬，也不管脸上是否无光，对着德妃的后背行礼了请安大礼，就行至乌喇那拉氏下，初一站定，便觉一道凌厉的目光投来，慧珠顺着视线遁去，见八福晋正似笑非笑的轻眸着她，心里顿感不悦，背脊一挺，下颚微抬，向八福晋轻描淡写的点了下头，就移开了视线。

    乌喇那拉氏自是将慧珠与八福晋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由笑意加深，又似有若无的瞟了眼与八福晋眼神交汇的李氏，侧身拉过慧珠的手，轻拍了下，附耳轻呢道：“元年新喜，妹妹必能心想事成。”说罢，从鱼贯而入的宫女手中亲手接过漱盅，奉至德妃跟前。

    慧珠看着不计较德妃嫌忌，一副贤惠儿媳做派的乌喇那拉氏，心领神会，不觉眼角余光扫向满是自得意满的李氏婆媳，心里一直揣着的不安也平静不少。

    不多时，胤祯、完颜氏夫妻姗姗来迟，德妃却丝毫不怪罪的亲切招呼了他们，拉着他们一人一边的坐在身边，问长问短，完全无视一旁伺候的四儿子的几个媳妇。

    慧珠安分垂侍立一旁，眼不见抬的，也知眼前绝对是母慈子孝的场面，看来德妃对他的幼子是偏爱到了极点。可向来精明的德妃是否知道，越是这样处处予胤禛难看，予胤祯疼爱，反是加快了胤祯被害的步伐。

    慧珠不动声色的掩下满腹心思，对眼前一幕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毕竟德妃、胤禛、胤禛母子三人的事与她关联并不大，也不是她能管的，她只需每日依礼前来侍立请安，然后等着俊贤一事的终了，一切都需等待。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至正月十五元宵过后，俊贤被告酗酒不孝的事，仍无眉目，还在暂押中。如此，慧珠在最初的不安中，也慢慢的平静下来，观之视之已经忘却了她嫡亲胞弟被关押一事，她被朝廷大臣指着弄权仗势一事。

    这日已是二月间，慧珠去两宫请安回来后，就一片平和的待在内堂，卷缩在暖炕里，腿上搭了一条崭新的皮子，半耷拉着眼皮，与下脚踏处坐着的素心、小娟陪着，一旁还有小然子说着趣事闲话给慧珠解闷。(本段由妮妮手打)

    一时，小然子正比手划脚的说着宫里的一处趣闻，不知想起了什么，歇下了手脚，左右盯视了几眼，见是无外人，不平的重哼了一声道：“贡茶苑做的茶饼是好，可主子喝过的好茶多了去了，不过就是三四两金玉满堂（普洱），主子还稀罕了不成？这没眼色的东西，干巴巴的给延禧宫送去，不就是因为三阿哥可能被立……”说到一半，小然子猛的噤声，不太甘愿的皱巴了一张脸。

    慧珠掀了掀眼皮子，眉宇间闪过些微浓重，心也瞬间的被提到了嗓子眼上。如今朝堂形势可说是一片大好，但这也是相对于弘时母子而言。自出了正月，上表胤禛立太子的折子甚多，毫无惊讶的，众大臣的不依不饶，就是胤禛身为九五至尊也不得不妥协，立储之事已是迫在眉睫。

    弘时年逾二十，生母年氏位居高位，在胤禛无嫡子的，其他子嗣又年幼的情况下，立长便是定势。现在已有大臣向胤禛上奏立弘时为太子，折子里有理有据，让人无从反驳，弘时也因此隐隐有了夺位之势。如此，在这向来捧高踩低，见风使舵的皇宫里，宫人向李氏买好也是意料中的事。

    正想着，忽听外面传话道，良福求见。慧珠思绪被打断，皱了下眉头，心想她是将良福收为己用，可平时甚少召见他，这会儿都快晌午了，有何事求见。

    心念间，慧珠已允了良福内堂觐见。

    良福满脸喜气的进了内堂，给慧珠行礼请安后，一双骨碌儿转的三角眼在素心等三人身上溜了一圈，眼里精光一闪而逝。慧珠会意，坐起身，懒洋洋的开口道：“无事，你当着他们的面说就是了。”

    良福知道这三人是慧珠的心腹，也不拿乔，依言禀道：“奴才在养心殿御茶房当差的徒弟说，娘娘的嫡亲胞弟的案子已经出来了。当初头一个上表的户部侍郎，太仆寺儭已被万岁爷严办，说他们以权谋私，诬告钮钴禄大人酗酒，今早这两位就当场被去了顶戴乌纱。”

    闻言，慧珠一喜，忙凑前身子问道：“那俊贤可是被释放了？”良福笑道：“万岁爷查实，钮钴禄大人事那日，并没有宴请宾客，只是自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饭，而且当日饮得还是清水，便无罪可言。但钮钴禄夫人服丧期间产子是事实，所以万岁爷罚了钮钴禄大人一年俸禄，又降了一级为从四品，并以在广州的资历，调入京官，在隆科多大人手下任副将军参领。”

    慧珠听了，也忍不住的喜形于色，拖了近三个月的事终于安然渡过了不说，还明降暗升，同时胤禛也向众人指出了风标，他是向着她母子的，这让她如何不喜上眉梢，这几月的低眉顺眼，对李氏的处处谦让，也终于有了回报。

    慧珠高兴过后，注意到良福还杵在一旁，边好心情的问道：“可是还有事要说？”良福点点头，面上却是一副为难，眼睛时不时的瞟向一边侍立的三人，就是不置一词。慧珠想了想，挥手道：“素心你们退下吧，在外面候着就是。”三人行礼退下。

    良福待三人退下后，赔笑道：“此事事关重大，奴才不得不谨慎啊，还请娘娘不怪。慧珠不怪。”慧珠一笑：“我知道，你说便是。”良福思

    道：“娘娘，奴才有两件事要说。其一，礼部那边已在备至分封的金册子等物，依奴才想来，不久万岁爷将分封后宫。不过……”说着，窥视

    了眼慧珠的眼色，才又小心翼翼的道：“奴才得到消息，本朝的案例贵妃有两名，皇贵妃有一名，皆是派八名宫女伺候，只是这次礼部似乎备

    了了一份贵妃的册子。”

    慧珠心里明白，宫里只有她和年氏身边派了八名宫女服侍，想来并不是封她和年氏二人皆为贵妃，很大的可能…….尤其是在俊贤事后，年氏被

    封为贵妃的应该大于她。

    心里如此作想，慧珠面上却不在意的“哦”了一声，问道：“那二件事呢？”良福见慧珠表情丝毫未有变化，就是双眼也是淡淡无波，不禁

    身子一紧，人越恭敬的回道：“回娘娘的话，二件事就是今日早朝的时候，万岁爷开口允诺了，不日将立皇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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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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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立储

﻿    早春二月里的京城,早晚还有些春寒料峭,白日却已然定天地回暖,一派勃勃生机之景.然而,就在这春回日暖,万物复苏之际,胤真口谕即将立皇储一事,已如争荣的万物以火燎之势从朝堂后宫一直蔓延至整个京城.

    一想起胤真要立皇储的事,慧珠就不由添了几许愁闷,说起来从良福回禀消息那日,她已是泛了忧愁.这不?今日闲来无事,慧珠看着天明气清,日头不错,命人支了两扇大窗，就斜坐在榻上，面朝窗几，一面耳盈着鸟语，目满着青枝，一面又紧拧娥眉长吁短叹。

    素心打了帘帐进屋，见慧珠又支着脸颊闷闷不乐，无奈的摇摇头。打开柜子取了件藕荷色的披风行至榻前，轻系在慧珠身上，瞪向小娟道：“你没个眼色，就由着主子在窗前吹风，到时受了惊，看我不剥了你的皮。”小娟不在意的笑道：“这个四五天就三月了，正是春光潋滟，桃花逐水的时候，是冻不着主子的。”

    素心一听，横眉竖眼的瞅着小娟作势要打，小娟偏过身子，避开了素心高举过来的手，就快步退到门栏出，咛咛娇笑道：“素心姑姑，您老别悉，您没瞧见主子一副泛了春思的模样吗？就和那文绉绉的诗里写的闺阁少女少*妇一般，娇怒着呢。”说完，见慧珠也唬眼看来，二话不说，身姿敏捷的钻出了内堂。

    素心失笑道：“这丫头，看把她惯的，真是越来越没个章法了，就是阿杏也比她稳重些。”慧珠恹恹的点头道：“你看着办吧。”说罢，又转头撇向窗外。素心没好气的干着急了下，拨高嗓子喊了声：“主子”，说道：“您这是怎么了，自从良福来过后，二日天就懒洋洋的没个精神，她到底和主子说了些什么，惹得主子这般不痛快，真该找了他好生斥一屯。”

    一语毕,素心见慧珠仍不作反应，只好苦口婆心的劝道：“主子，您也紧紧神，如今皇上立储的事，在这宫里传得沸沸扬扬，您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四阿哥和宝莲格格想一下啊，难道就等着李福晋婆媳她们在宫里作威作福。”说到这，素心忍不住的“呸”了一声道：“万岁爷这还没封太子呢，就一口一口本宫的自称，也不嫌臊的慌。”

    慧珠笑嗔道：“素心，言过了。”素心扯下嘴角，倒也没继续编排李氏的不是，却又另捡了话道：“主子，您也别怪奴婢多嘴，可这话是不得不说。俗话说空穴不来风，这礼部在着手准备册封宫妃的事必是真的，要不这东西六宫有名份的近二十来个，为什么天天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养心殿边上的园子逛，还是就是为了再搏上一拨，为得个好分位。就是李、年二位福晋，对了，还有安格格，耿格格都使了法子，往养心殿那边的宫人暗自送了东西……”

    慧素转过身，一把拽住素心的双手，双唇微撅，打断道：“好了，素心，你说的我都知道。后日，就后日，我一定会亲手做碟甑儿糕和一碗杏仁酷遣了小禄子送去养心殿的。不过现在时辰差不多了，你去看看宝莲下学没。”素心见慧珠像小时候那般依着她，眼里满是宠爱，也不再多说，依言退出了内堂。

    看着素心离开，前一刻还挂着嘴角的笑意，这一刻已被敛下，淡淡的娥眉也在下一瞬微微蹙起。

    此时，慧珠头一次为知道历史的趋势而心有不渝，不日胤真就要颁布立皇储的圣旨，而十之**必定是弘历为太子，如此弘历是下任继承人的事就会天下皆知。可弘历现在才十二岁，一旦晋为太子，上有胤真，下有长兄弘时，外族强大的幼弟福惠，就让弘历如何在强敌环绕下生存？

    除此之外，她有种能预知未来的伐善之感，更是推翻了得知封妃消息时定下得出的结论。一旦弘历封太子的圣旨一下，想就是随之而来的便是封她为贵妃，或是皇贵妃的金册。如是，高处不胜寒，以后她母子在这后宫也别想有一日安桃于榻。

    翌日从永和宫晨安，众人三三两两相携至储秀宫。一时各自归坐，宫女上了热茶，乌喇那拉氏呷了口花茶，轻话道：“众位妹妹今日也是看见了，额娘身子不大好，依我看，除了身怀六甲的年妹妹外，李妹妹和钮祜禄嫦妹妹都随我一起，侍汤药于额娘以敬孝道。”

    李氏眼里闪过厌恶，僵硬的挤了抹笑道：“福晋言是，作为儿媳自是该侍候婆母。尤其是皇上最近事忙，与大臣在商议立皇储一事，这可是国之根基，臣妾等人更应该代皇上敬孝道才是。”闻言，众人脸色猝变，李氏却一扫阴郁，眉眼自带三分得意朝对面的慧珠、年氏各看一眼，兀自轻笑出声。

    乌喇那拉氏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个诡异的弧度，从一旁高几上端起茶盏堪堪遮掩过后，双眼含笑的看向李氏，夸道：“李妹妹果真真是个大度识礼之人，就是皇上也是对你赞誉有加，众位妹妹可是要跟着李妹妹学学，为皇上分忧，又有至孝之心。”

    末端而坐的张侍妾讨好道：“李福晋一直都是婢妾敬仰的，想是明年年节之时，李福晋贤惠之举必会成了宫训图，荣挂于宫墙的。”一番话说来，听得李氏极为受用，就见她挑挑秀眉，满意的对着张侍妾一笑。

    李氏正自得意满时，忽见储秀宫总管太监小福子走进来，对乌喇那拉氏说道：“禀主子，万岁爷已立下皇储。”话落，只听倒吸气声在储秀宫正殿此起彼伏的响起，饶是心里有底的慧珠，此时心也被小福子的话吊得高高的。

    其中，当属李氏反应最大，只见李氏噌得一下从宝座上起来，站在原地就手指着小福子，大声道：“皇上立储了？立得是谁，你还不快说！”小福子仰头上看，见乌喇那拉氏点头应允了，方才说道：“皇上亲笔书写了立为太子的阿哥名字纸条密封锦匣，留决理事务王大臣，将密封锦匣收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后面，并下旨百年之后，方可揭开锦匣。如此，大清上下，唯万岁爷一人知道皇储是谁！”

    李氏猛的杏眼圆睁，死命的瞪着小福子，一副拼命的冲到小福子面前，指责道：“胡说，皇上已经口谕要钦命皇太子，又怎么会隐蔽的不让任何人知道，你这个狗奴才，还想唬了本宫不是？”

    侍立在后的栋鄂氏闻之亦是大受打击，原来慢慢的希望，以为胜券在握之时，又被一盆冷水声声浇熄。但栋鄂氏经流产一事后，人倒长进不少，很快的就想到秘匣子内还有一半的机会立的是弘时，人也醒过神，却见李氏疯魔般的撒泼，嫌弃的皱了皱眉，忙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拽过李氏劝道：“额娘，让立皇储的圣旨藏于乾清宫的扁后，也是皇阿玛的意思，难道额娘还想违了圣意，再说福晋和诸位娘娘都看着呢。”

    李氏脸上一白，眼里渐渐恢复清明，麻木的扭头一看，见乌喇那拉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年氏微含下颚，一边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边极尽嘲讽的鄙睨向她；还有慧珠正端着茶盏轻抿，完全无视于她，可如此动作分明就是想看她笑话。

    李氏身子晃了晃，深吸口气，尽量维持着骄傲的神情，眉峰轻挑的扫了眼下的格格侍妾之流，这才面向乌喇那拉氏福身道：“臣妾一时激动，倒失态了，还望福晋和众位妹妹别笑话了。”

    慧珠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动，心里不由想道，她闻之胤禛如此做法都是惊异交加，何况是怀着甚大希望的李氏。不过李氏近日反映到快，已经恢复成落落大方之态……只是秘密立储又是何由？历史上可也真是如此，还是弘历的皇储之位已有所变动……

    慧珠理不清头绪，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就听乌喇那拉氏眯眼笑道：“李妹妹作为女子，如此关心我大清根基，是值得钦佩的，无事的，李妹妹。”年氏轻飘飘的给武氏使了个眼色，武氏会意，接话道：“福晋说的是，李福晋关心皇上立皇储的事，众姐妹可是都看见了，应该说是整个储秀宫都看见了。”

    李氏被二人的话，说的面色青一下白一下，可又无从反驳，再加上此时心神不宁，也由得武氏猖狂。乌喇那拉氏笑看了李氏一眼，善解人意道：“今个儿咱们姐妹也聚了这久，我看李妹妹面色不好，众位就散了吧。”在座之人亦各怀心事，等着消化密立皇储一事，便也顺着乌喇那拉氏的话，面上一团和气的说笑了几句，也就极快的各自回宫。

    然，不待众人从胤禛秘密立储之事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一回宫殿，便是封妃的旨意在等着。

    （今天还有一更，知道最近几章写的大家不喜欢可是写康熙帝死了后，慧珠入宫的事，我不知道咕，最后就只能这样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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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封妃

﻿    耿氏\安氏心不在焉的左右相陪慧珠行了一段路,就慌里慌张的告辞离开.慧珠看着不复平日沉稳淡定的二人,摇摇头,心里不知是因二人言行影响还是怎般,心下也有些起伏波动.于是,脚下步子不由快了几分,行色微显匆忙的向景仁宫方向走去.

    景仁宫外,门扉大敝,二十几名太监宫女两列排开而立,慧珠眼里飘过疑惑,步履屯了屯,复又继续前行.阿杏老早就立在众宫人之,伸长了颈脖张望,忽一见慧珠一行七人回来,忙迎了上去,一惊一咋的唤了声"主子",福了个身,便急切道:"两位大人带了二十几名太监来了好一会,说是来宣读封妃旨意的,"

    慧珠怔然住,没想到封妃诏书来的如此之快,看来胤真是早有打算,一切皆在他的盘算中,心思一过,慧珠没来由的对即将宣读的封妃诏书起了紧张之心,也顾不得宫门外行礼问安的众宫人,拾阶往宫室内行去.

    进了内堂,只见主位下坐了两位中年文官,正端着茶盏小声交谈，而素心立在一旁侍候着，抬眼不禁意间瞥见慧珠回来了，惊喜叫道：“主子回来。”二位文官忙放下茶盏，回头看了眼，就躬身侍立，至慧珠上位坐下，又跪地行礼。

    慧珠重新稳了心神，脸上表情缓了缓后，方坐于上位，温和笑道：“二位大人请起。不知两位怎么称呼。”那两人暗下对视一眼，言谢起身，其中一位身着礼部官服的文官拱手道：“回娘娘的话，奴才登德，官拜礼部左侍朗，乃是皇上任命持节册封的正使；这位是内阁学士塞楞额大人。此次奴才二人前来，是宣读册封娘娘的诏书。”

    登德说完，没压制住心里的好奇，悄悄抬眼窥视，只见上位所坐之人，观之约二十二三的样子，眉目清秀，雪肤凝脂，乍一看只是一般丽人，再看却让人如沐春风，尤其是一双黑亮的眸子流转间褶褶光辉，其举止言谈也是不俗，不像钮祜禄那寒门小户出生。看来这位娘娘果真不是传闻的那般贤惠勤免，否则怎能以卑微的家世在水极深的亲王府站稳脚，还能生得一儿一女，其子深受康熙帝喜爱，她自身又得雍正帝垂爱，必是有手段之人。

    登德心里极快的做了一番评断，欲开口言明正事，却对上一双含笑带凛的目光，心里顿时一沉，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后，忙不迭转回身，从内务府太监手里揭开锦盒，取出册封诏：“钮祜禄氏接旨！”慧珠率满室宫人跪地听旨。

    登德正色念道：“朕惟赞宫廷而衍庆，端赖柔嘉，颁位号以分荣。丕昭淑惠，珩璜有则，纶糸孛用宣。咨尔侧福晋钮祜禄氏，毓质名门，扬休令问，温恭冒著，夙效顺而无违。礼教克娴，益勤修而罔怠。曾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印封尔为熹妃。尔其时怀只敬，承庆泽之方新，益冒柔嘉衍鸿府于有永。敬哉.”

    熹妃？慧珠神情稍滞，继而又低头谢旨道：“臣妾熹妃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叩过恩，慧珠从登德手里接过诏书，正欲起身，却听登德又道：“熹妃跪听圣谕。”满室众人诧异，慧珠亦是不解，就着素心的搀扶又跪伏地上道：“臣妾熹妃听圣谕。”

    登德仰头道：“钮祜氏，秉性安和，生育一子，皇四子弘历——弘历得皇考之心——皇考念其育子有功，恪尽妇德，是为贤妇之媳，皇考特钦赐封号为"熹"——若是侧福晋为熹福晋，位比平妻福晋；若是四妃为熹妃，位比贵妃——钦赐。”

    慧珠迷迷糊糊的听登德念了一长串，从中拼凑出两个意思，其一“康熙帝念在她生育弘历所以钦赐号为"熹"；其二，她虽是四正妃之一，但国为有康熙帝钦赐的封号，便位比贵妃，甚至比起没有封号的贵妃还硬生生高出了那一星半点儿。

    小然子机灵，见众人怔愣住了，眼珠子一转，拂尘一甩，高喊道：”贺娘娘高封！“众人回过省，连同前来册封的正副二使皆跪地贺道：“贺熹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话落，正殿外侍立的宫人亦应声跪地道：“贺熹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慧珠心里激荡万分，看着一百来号人对着她跪地行礼，齐齐叫着：“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的话，让她难以言语，就算是当了十几年的亲王侧福晋、三个多月的景仁宫主位，也没这齐声“千岁”来的震奋人心，来的真真实实。

    慧珠按压住不平的心扉，也不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由着一声声“娘娘千岁”的话在耳旁邹响。也许此时的她能体会到乌拉那拉氏、耿氏她们的雀跃之心，这种身临其境，众人恭贺“千岁”的不可思议之感。

    她是妃子？是雍正皇帝的熹妃？还是被康熙皇帝亲赐封号，等同钮钴禄贵妃的熹妃了？一连串的问号不停的在慧珠脑海里闪烁，这是一种与提前知道，而在你真正成为的那一刻顿生的迷茫感，震撼感！慧珠相信她这会儿的震惊，就是比起当时得知圆哥儿是弘历，是未来的乾隆皇帝的惊异一点也不遑多让。

    千岁恭贺的声音响了一遍又一遍，慧珠也渐渐从迷人心智的回音中醒来，或者说是从女人那虚荣的秘境中醒来。只见她一手持着皇卷诏书，一手微微抬起，颔笑道：“都起来吧，今日还不是正式的册封大典，等那日，你们在齐声恭贺也不迟。还有两位大人，你们也快请起。”众人应话起身。

    随后，待两位大臣离开，慧珠忙了话，赏赐景仁宫阖宫上下，又连是遣了人给弘历传消息，并让小然子打听了各宫封妃情况，方回到内堂。

    内堂里，慧珠心里那股为妃的新鲜劲已淡去不少，思绪也开始了正常的转动，尤其对她没有被封贵妃的事，是由衷的升起一种窃喜之情。她若是被封了贵妃，再用上康熙帝钦赐的“熹”不就是有附后之名的皇贵妃，特别是在胤禛秘立储君的情况下，将她封为高位，无疑是将她母子置于众人眼皮子底下。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朝堂后宫更是防不胜防……只是，现在她母子的情况也不见得好，毕竟康熙帝钦赐的名号，难免不引起有心人的猜测。念及此，惠珠看向一旁絮絮叨叨的念着“菩萨保佑”的素心，吩咐道：“你去看看小然子打听消息回来了没？”

    素心连道三个“好”，就往屋外间走，门帘一挑，正好撞见弘历、小然子一起回来，忙笑道：“四阿哥也来了，主子正在内堂呢。”说着，就隔了帘子，让弘历、小然子进了去。

    慧珠惊一见弘历过来，迭声问道：“你怎么了？可是下学了？”弘历在慧珠身边坐下，偏头笑道：“今日是额娘封妃的大日子，皇阿玛就让师傅提前给我们下了学。”慧珠点点头，直接看向小然子道：“如何？”(本段由百度在清朝的生活吧睡莲手打)

    小然子禀道：“年福晋晋封为贵妃，无封号；李福晋晋封为四妃之一，封号‘齐’；宋格格晋封为六嫔之一，封号‘懋’；耿格格晋封为六嫔之一，封号裕；武格格晋封为六嫔之一，封号‘宁’；余下安格格、乌雅格格皆被晋为贵人；余下六侍妾，除了张侍妾封为贵人，皆是常在；四位姑娘为答应；还有府里原来的大丫头，之有原宋格格、安格格、耿格格身边这三人被封为格格，有名份。”

    慧珠点头示意明白了，又问了几句乌喇那拉氏册封大典的日子，与封妃大典的日子后，便屏退了左右。

    弘历见内堂无人，眉开眼笑的嬉闹了一番慧珠封妃的事后，就敛了笑意，趴在慧珠的腿上，闷闷的问道：“额娘，您说锦匣子里皇阿玛属意的是谁？儿子想得应该不是三哥，可就在儿子过来的时候，皇阿玛却请了当朝大儒做三哥的师傅。”

    慧珠轻声一笑，难得看见弘历吃味的模样，却惹来弘历横眉一瞪，只好去了笑，轻抚在弘历的辫上，温声抚慰道：“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了，按着你想的做，额娘相信你会做得很好。以后额娘和宝儿还等着你养呢。”弘历蹭了下脑袋，嘟囔道：“没定论，没定论”

    不待弘历撒下娇，外面已有人通传说宝莲回来，瞬时，弘历一下跳开慧珠的怀里，弹了弹衣裳，等着宝莲进屋。

    眨眼的功夫，宝莲已笑咯咯的进屋，不一时，就见两兄妹你一言我一语的打闹起来，欢声阵阵。

    直至晚间，晚饭罢，弘历方离开景仁宫。而随着弘历前脚的离开，后一脚又有令众人侧目的消息传来，胤禛开始招人侍寝。

    （这章写的有些凌乱了，咕~~还是求票）(本段由百度在清朝的生活吧Teresa手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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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吐血

﻿    阳春三月,桃花初放,妖艳欲滴.慧珠依稀还记得小娟那日的打趣,就是这般说笑出口的,但小娟却只知三月的桃花吐着沁人的芳香,殊不知后宫的女人也芬芳尽吐,那千娇百媚之姿尤甚桃花千般.

    从一个被召进养心殿的安氏，时至今日已有八人，这八人皆是位列安氏贵人头衔以下。不，还有一位分位高于安氏的，便是昨夜才被抬进养心殿的宁嫔武氏。想到这里，慧珠嫌恶的拧起秀眉，倒也说不上是对胤真定下这侍寝制度的不满，还是对那些凑着身子、尽媚且娇的宫妃不屑，只是一想起就感到恶心憋闷。

    这月余里，有时慧珠会想，乌喇那拉氏的册后大典是百官恭贺，就是她和年氏一同举行的贵妃之礼，亦是百官朝贺，那是不是给了她们这么大的体面，就不用褪尽衣裳，用红色的丝被一裹，便被敬事房的太监抬了进去？

    思来想去的答案仍是无果，不由暗自好笑，只道自个儿是庸人自扰，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些。

    这时，慧珠正兀自摇头轻笑，只听轻轻的脚步声伴着娇柔的说笑声传来，遂扭头看向帘帐，须臾就见阿杏扬着少女特有的清晰笑容进屋传道：“主子，裕嫔娘娘和安格格晋见主子。”

    清宫规则，只有嫔以上的宫妃才能称为娘娘，见慧珠正高坐于地座上，驻足相视一笑，复又款款行至跟前，下跪叩道：“臣妾耿氏、婢妾安氏请熹妃娘娘金安。”慧珠示意身边的两个宫女将她们扶走让座，笑怪道：“你两和我……和本宫最是相熟，见了面行个‘万福’礼就是，作何这般多礼。”两人一面笑应了，由着慧珠每次见面就叨念，她们二人却自顾行这“下跪叩”之礼。

    少时，阿杏领着两名宫女手脚麻利的在耿、安二人之间的老红森高几上摆了两盏花茶，并糕点两碟、瓜果两盘，方侍立一旁敬候吩咐。慧珠扫了眼内堂里杵着的七八个宫女，觉得眼前晃人的很，留了阿杏前伺候，其余的也就打了下去。

    耿氏看着鱼贯而出的宫人，笑道：“熹妃娘娘还是这般谦逊，不喜多人杵在跟前，讲那排场。”此话一出，三人不约而同想起一事，皆是一脸笑意。

    说来这事儿也是封妃引起的，李氏本来满心满眼的盼着弘时立为太子的事黄了，后来又得知和她同位侧福晋的年氏、慧珠，竟然一个被胤禛封为贵妃，一个虽是初封的四妃之一，可后来却被康熙帝的钦赐了名号。如是，两个人都高出了她一级，这让向来争强好胜的李氏如何服气，又苦无办法，只好把偏殿的宫人调到正殿侍立着，再把正殿的宫人一股脑的叫到跟前伺候，以显示她的排场气焰不输年氏、慧珠。就是每次出了她的宫室，也都要前呼后拥，想是连着乌赫那拉氏的皇后至尊，都没她的排场。

    三人笑语晏晏的说了好一阵，才稍稍止了笑，另扯了话题闲谈。

    安氏放下茶盏，转身从带来的宫女那接过食盒，亲自揭开盒盖，取了碟釉瓷白碟盛装的点心奉给慧珠，又取了一碟给耿氏和她自个人，然后笑道：“这是婢妾亲手做的桃花饼，是采的二月初八之前，寅时刚开的桃花瓣留用的，至今个儿上午采用桃花瓣和糯米面做成。熹妃娘娘可以尝上一尝。”耿氏接话道：“安妹妹就是个蕙质兰心的,臣妾听她说过,这桃花饼有润燥滑肠、排毒之效，也算是处美容品吧。”

    慧珠眼睛一亮，挑起一块，轻咬了一小口细细尝来，就听耿氏品尝道：“嗯，尝起来有桃花和糯米的清香，皮脆心软，糯而不粘，入口香舌，真真是不错，娘娘可是也觉得？”这话倒把慧珠问着了，她吃着比一般的软糕味道好些，至于其它的也尝不出个所以然，便讪讪道一笑，准备含糊弄过去，忽见一个小宫女未经通传，就毛毛躁躁的跪了进来。

    慧珠待小宫女走近，眯眼细看是储秀宫的宫女，心里生疑，面上却轻声问道：“怎么了？如此慌慌张张的？”小宫女年龄不大，见慧珠如此友善于她一个身份卑微宫女，不禁眼眶微润，一下子就跪地道：“熹妃娘娘莫怪，是福公公派了奴婢前来请娘娘过去永和宫。”话一屯，也不等慧珠继续问，便细细说道：“今上午的时候，万岁爷钦命皇十四弟、贝子允题留在遵化守陵了；又命皇十三弟、怡亲王允祥总理户部事务”

    后她老人家听了，当场就给气晕了过去。这会儿皇后娘娘带了太医过去，还请熹妃娘娘快去吧，想是万岁爷都已像永和宫赶了。

    慧珠皱眉想道：这德妃又闹得是哪一出，几乎是十天一大闹，两天一小吵也不为过！但是想归想，慧珠和耿氏。安氏还是忙打了小宫女，就出了景仁宫，又是快步又是小跑的去了永和宫。

    永和宫内吵嚷声不断，隐隐约约还有怒骂生，抽咽声穿插其中，听不大清除，可凭着一些传入耳膜的只言片语，倒也明白是德妃正指骂着胤禛不孝不仁。慧珠.耿氏.安氏听了辱骂声，不需走进永和宫内已知里面情况不好，德妃骂的如此不堪，她们这会去了不是给胤禛面上找难看吗？

    心里升起这个念头，脚下步子不由有些迟疑，却被在正殿外侍立的小禄子一眼瞅见，就听小禄子高声喊道：“熹妃娘娘驾到！”，“裕嫔娘娘安贵人到！”慧珠觉得倒还好，耿.安二人却是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最后犹豫了一下，向小禄子寒暄了个一两句，便随慧珠身后进了正殿

    正殿里，一片狼藉，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捧盘.瓷碗.汤药四处喷洒，随着一路的杯盘看去，便是明黄色的褥子软塌，金漆小几；此时，德妃正靠在软塌上，粗喘着大气，一手指着胤禛，一手抚着上下起伏的胸口怨毒的哭骂,慧珠三人仅仅打看一眼，忙绕过地上的青瓷碎片，欲向胤禛和乌喇那拉氏，就见德妃突然看了过来，苦笑道：“你们来的好，来得好啊！来看看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皇上，是如何逼死他的母亲，迫害他的兄弟。”

    这是何话？慧珠等人安也不待请了，直接跪地，同乌喇那拉氏.李氏.太医.嬷嬷.太监一起诚惶诚恐道：“太后息怒”

    胤禛面似寒冰，一动不动背向德妃而立，任由德妃随意咒骂，也一言不。良久，许是德妃情绪过于激动，趴在软塌上一阵咳嗽，乌喇那拉氏忙起身劝服.一时间，殿内似乎安静不少(本段由百度在清朝的生活吧地狱天堂手打)

    未几，德妃好似耗尽全身力气般，渐渐咳嗽声止，瘫软的倒在榻上，有气无力的道：“十四是你的亲弟弟，那胤祥（允祥）能有十四亲你，你却把你的亲弟弟调去守灵，这不是要活生生逼死本宫！若你让十四回”言犹未了，只见胤禛倏得转身，直视德妃打断道：“恕儿臣办不到。”

    “什么？”德妃一把抽开乌喇那拉氏，瞪大浑浊的双目，疯魔的喊道。胤禛撇开双眼，抿唇不语。

    德妃见胤禛这般，面如死灰的怔住不动，已有颓败之色，却又听外面传话道：“年妃娘娘驾到！”，随即就见年氏接着宫人的搀扶向软榻行来。

    霎时，德妃眼里精光大盛，不知哪来的力气，在众人未及反应之前，猛然冲到年氏身边，狠狠的将年氏推倒在地，又似体力不支般跪坐在年氏的身上，旋即已撕扯打骂道：“你个贱丨人，你个骚蹄子，活该生一个孩子死一个。你们年家就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你那做奴才的大哥，还敢设计陷害了本宫的十四，看不打死你个贱丨人对，这是孽种，打死这个孽种”

    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至听见年氏一声声痛呼，方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想要去拉起德妃，可又顾忌德妃的身份，眼神飘忽不定，脚步更是踌躇不前。

    年氏痛的满脸苍白，却神智清醒，见众人有所忌惮，只好双手护住肚子，求救的看向胤禛，惊叫道：“皇上，孩子，救救臣妾的孩子啊，皇上”不待年氏喊完，一个耳光掌掴上年氏的脸颊，讥讽道：“贱丨人，你还真以为那个铁石心肠、六亲不认的逆子要救你？他连自己的亲生额娘、一母胞弟都要置于死地，更别说你年家了，看吧你们你们呃”

    德妃话语未落，突然满是红光的脸色一变，青紫交换不停，异常狰狞。下一瞬却听德妃从喉咙里出一声嘶喊，“噗”的一声，一口腥血直至喷吐了出来。

    “啊——”“太后娘娘——”“年妃娘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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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沉痛

﻿    见德妃，年氏齐是晕倒在地，胤禛的脸沉了下去，一双如鹰的厉眸显现出复杂难懂的情绪，不知是生气哈市怎般，紧绷的面部青筋暴露。背负的双手已垂在两侧，却是死死的握住，精瘦的手背上视乎也能看到凸起的经脉。

    乌喇那拉氏心疼的看了眼跟前的胤禛，即刻收拢心绪，面色一正，沉着的开口道：“你们三个把太后太抬进内堂，陈太医你去看脉。刑嬷嬷你带人去把年妃抬进偏殿，让傅太医诊治。小福子你去外面告诉了小禄子，让他不要放任何人进来，以免人多嘈杂影响了太医的救治”

    说完,众人已领命而行,乌喇那拉氏这才舒展了些眉头,轻声说道：“皇上,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太后和年妃定会安然无恙,您先坐着等会消息可好?胤禛情绪渐平,转身向乌喇那拉氏轻点了下头,便依言坐下.

    乌喇那拉氏面上极快的掠过一抹温情,下一刻又恢复成端庄大度的模样,看向慧珠,李氏等四人,道：“四位妹妹都来,想是也担心太后和年妃的情况.但是太医医治还需要些时候,妹妹们就先各自回宫,到时候,本宫定会及时派人告知的.

    这话说的有些牵强,想来只是为了打她们离开而言,后面定有些辛秘之事,不是她们可以知道的,慧珠如是想道.心念启转间,随另外三人领话告辞,临至出了殿门,慧珠不自觉得停驻门槛处,下意识的回,就对上胤禛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那里面似有细微的沉痛,受伤波光在流动,却当再看之时,已布满了阴鸷冷酷，与说不明道不清的孤寂疏离。

    慧珠不知她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居然没来由得心里一痛，泛起了淡淡的疼惜，丝丝的酸楚，好似定住了她的心魂一般，驻足不前，挪不开视线。

    熹妃娘娘，您怎么来了？安妃停下步子，关切的问道。

    慧珠身子陡然一颤，不可置信的收回目光，转过身子，又僵硬了片刻，才抬头勉强一笑道，无事，我们走吧，安氏回以一笑，继续相携慧珠离开，却在即将下了阶台时，疑惑的微微回朝殿内看去。原来如此，目光所凝之地，是上位而坐的胤禛

    此时正值四月天,日头渐渐有了暑气,行迹匆忙间不免添些香汗,少了说话的兴致.慧珠一路回到景仁宫,挥退了行礼的宫人,就一手搭在小然子臂

    肘上往正殿里走.

    慧珠进内堂时,素心正和几名小宫女整理着洗衣房刚送来的衣饰,看见慧珠脸色不大好的回来,遣退了屋里伺候的人，又亲自绞了棉巾，一面为

    慧珠过着额际的细汗，一面问道：“怎么了？太后娘娘可是醒了？”说着，收拾了棉巾，到了杯温水递给慧珠。

    慧珠就着琉璃小碗仰头就灌了一碗的水进肚，然后人似虚脱样的往后仰在炕几上，一手摭搭在眼睑上，缓缓的说道：“我去的时候，太后就醒

    了，后面她……”说到这，蓦然止声，想起德妃如泼妇厮打吐血的情景，年氏被血水喷了满脸而惊恐的昏死过去的样子，一时间也不晓得

    如何言语，便避重就轻道：“太后又昏倒了，现在皇上和皇后正在永和宫守着，嗯，还有年妃也忧思过度晕倒了，在永和宫受救治。”

    “年妃也晕了？”素心惊讶的重复了句，又道：“她怎么会”一语未完，却被慧珠打断道：“我也不舒服，去睡会儿，你让容嬷嬷引宝儿偏殿玩。”说罢，径自打了门帘子去了寝室睡下。一挨着床榻，慧珠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至一觉醒来，已是掌灯时分，见天色不早了，也懒得梳妆，唤了小娟搀扶着去了内堂，便见乌喇那拉氏派来的人在一旁恭候着，因问道：“皇后可是派你来传话于本宫？”

    那人应是，又简单的交代了几句，禀道：“年妃娘娘平安，已被送回了翎坤宫。太后娘娘身体微恙，皇后娘娘忧心，便住在了永和宫侍疾，所以让奴才前来说一声，后面几日的晨安取消。单皇后娘娘还吩咐了奴才传话，让熹妃娘娘您明日就去永和宫同去侍疾。”

    慧珠“恩”了一声道：“本宫知道，你回去禀了皇后就是。不过这一起侍疾的可还有其他人吗？”那人答道：“奴才不知，只晓皇后娘娘就派了奴才一人传话。”慧珠神情微凛，让小娟赏赐了银钱，便打了那人下去。

    夜里就寝时，慧珠不由起了思虑，这年氏被德妃如此厮打竟还保住了身子，但对于身还死胎的年氏来说，也许真因德妃而去了孩子，说不定会是件好事。还有乌喇那拉氏就叫了她一人陪同侍疾又是为何？是表示对她的信任吗?

    一夜杂思，慧珠睡得并不安稳，幸得二日精神也还过得去，收拾妥当了，又交代了景仁宫的内务，就带了小然子、阿杏、三名宫女去了永和宫。

    进了永和宫，浓烈的中药味扑鼻而来，至去了德妃的寝房，一股垂死之气在整个屋子内蔓延。

    慧珠有些不信的朝床榻看去，就见德妃奄奄一息的在床上哀痛呻吟，完全不复昨日的泼辣，更不见往日的风采，显然已是一位老妇人，还是一位只有半口气的老妇人。

    慧珠微怔的看着，就听乌拉那拉氏愁思道：“熹妃妹妹你也看见了，太后她老人家怎么突然就……昨个夜里，皇上因得太后的病情，累了一宿都没睡。可太后现在的情况也不能传了出去，毕竟先皇考驾崩不久，皇上登基也不过半年，怎么能让太后就这样走……”话语未完，乌拉那拉氏已哽咽起来。

    慧珠明白乌拉那拉氏的意思，德妃病危是一回事，可德妃口里至今都呓语不止，辱骂胤禛不仁不孝。若是让外人听了去，无疑会成了胤禛政敌皇八弟胤禩他们的一党的把柄。思及此，慧珠再次看了眼已陷入自己为自己设下心魔的德妃，叹了口气，撇过头，劝慰了乌拉那拉氏几句，就和乌拉那拉氏亲历亲为的照料起德妃。

    当日午后，胤禛摆驾前来，进了永和宫正殿，见慧珠侍立一旁，目光一顿，复又一至陈太医身上，问道：“太后她的情况怎么样？”陈太医上前回话，却语焉不详，半晌未道格所以然，胤禛顿怒，抚掌一拍，吐字道：“说！”(本段由百度在清朝的生活吧睡莲手打)

    陈太医心神一惧，哆嗦道：“回皇上，太后娘娘她已成日薄西山之兆，昨日所吐得便是那心头血。”言毕，忙不迭磕头道：“奴才该死，无法再医治太后娘娘。”胤禛沉默良久，闭眼道：“她还有多少时日？”

    陈太医震惊的抬头，不解胤禛声音为何如此平静，好一会儿，方才打了个冷颤，不确定的道:"最多两月光景。”闻言，胤禛霍得起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径自往内堂走，至门栏处，又停下来，头也不回的道：“陈太医能多几日就多几日，尽量减轻她的病痛。”陈太医应声，胤禛又道：“皇后，曦妃，太后就有劳你们相陪了。”吩咐毕，胤禛方进了内堂看德妃。

    随后的日子，乌喇那拉氏何慧珠照就衣不解带的悉心照顾德妃。胤禛也总会坐在寝房沉默的看着昏迷中的德妃，那个时候，乌喇那拉氏便会带着众人在外间候着，任由德妃，胤禛母子单独相处。

    同时，也是这个时候，二十年来，慧珠头一次深切的体会到德妃，胤禛的母子情，尽管有一次送药进寝房的时候，见到的是德妃抓着胤禛的手叫“胤媜”而胤禛也是由德妃如此的那刻，虽有遗憾，但里面流露出来的脉脉温情却不容置疑。

    胤禛心里是有德妃这个额娘的若是德妃将用在允提身上的关爱，分给胤禛哪怕一星半点，也许，也只是也许，她母子二人，或是母子三人也不

    会照成今天这个悲剧。

    时常夜里，慧珠还会忍不住的想，前些年，德妃对胤禛是有为母心的，可为什么自今却变了样，那么又到底是何事让德妃对胤禛升起这般大

    的怨念，甚至不惜会了胤禛?

    然，不管慧珠如何的理解不了德妃的作为想法，还是德妃是受了如何细心的医治照料，德妃的生命仍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后至五月二十二这

    日，已是弥留之际。

    是夜,永和宫内灯火煌煌,亮如白昼,德妃在众人的目光下昏迷不醒,到丑刻(深夜一点至三点)德妃转醒,似乎回光返照般,全身来了力气,干涸的双

    手向床外延伸,又一次抓住了床榻旁胤真叫喊道:"胤祯,额娘的祯儿,你是不是进宫来见额娘了?"胤真不言不语的仍由德妃死死的拽住，忍受着德

    妃希冀的打量，最终想起了陈太医的话，沉重的闭眼应道：“是，额娘，儿子胤祯回宫看您了”

    慧珠瞪大双目,不敢相信她耳里所听到了.胤真居然甘愿做了皇十四弟胤祯的替身。摇摇头，慧珠看着德妃一脸慈爱的抚摸着胤真的脸，口里却

    不停的叫着“祯儿，我的儿子”。心里一涩，在理智回笼的前一刻，冲到榻前，含着一丝激动道：“他不是胤祯，您好好看，他是您的长子，

    一个儿子啊，曾经的四皇子，当今的皇上——胤真！”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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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心结

﻿    “胤真”二字的尾音似乎还在室内回响激荡，慧珠却已彻底懵了，她刚才做了些什么？是对着皇太后大呼小叫？还是胆敢直呼皇帝的名讳？

    慧珠张了张口，嘴皮僵硬的嚅动，可最终也只能出一个嘶哑的单音节，便再无一字蹦出。

    相对于慧珠的沉默，屋室内更是寂静无声，一旁侍立的众人无不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胤真眯着眼睑，看着眼前六神无主的慧珠，那一瞬间，波澜不惊的深瞳里澜着别样的波动。慧珠未察觉到胤真的异样，眼珠子慌神的转溜着，心下也不停的翻转思索着，在背脊又一次渗出一丝细汗时，只听噗通一声，慧珠已双膝重重的跪在了厚实的红木脚踏上，也顾不得膝盖处的疼痛，累声请罪道：“臣妾该死！臣妾该死！”

    胤真浓黑的剑眉微含怒气的向上挑着，紧抿的薄唇却向下咧着，看着慧珠叩惶恐的样子，眼皮微不可察的跳动了几下，似在强制抑着某种一触即的情绪。

    乌喇那拉氏率先回过醒，目光在胤真、慧珠上溜转了两眼，随即快步上前，一下跪在地上，求情道：“皇上，喜妃一时情急，才口无遮拦。她本意也是为了太后与皇上的母子亲情啊，请皇上不要怪罪喜妃。”

    众人被眼前急转的一幕引了神，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了胤禛、乌喇那拉氏、慧珠三人身上，却没现躺在床上的德妃正艰难的坐起身，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难掩激动，垂死的双目迸身出希冀的这光，无力垂吊的双手颤微微的往外伸，激切难抑的话语脱出口内：“胤禛，我的禛儿，你回到额娘身边了，娘娘把你还给我了……？

    德妃的话如夏日雷击重重的砸上了胤真，只见胤真全身一僵，一贯面无表情的面庞出现了一丝裂缝，一时间，慧珠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胤真此时的表情，是激动，是欣喜，是不可置信，是胆怯害怕，还是一种深切的期盼……

    不待慧珠惊讶的继续打量，胤禛已回过，一把抓住德妃的双手，颤抖道：“额娘，您叫我什么？”德妃希冀的双眼回望着胤禛，但是眼里却无焦距，胤禛忍不住的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又问道：“额娘，你叫我什么？”

    德妃似感觉到手上的力道，涣散的双眼渐渐凝聚，明黄色的生硬也随之映在了眼里，霎时，德妃的情绪遽然以高，大叫了一声“皇上”，即刻全身猛的一颤，强烈剧喘的气息蔓延四肢。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似是垂死的挣扎搬，一下挣开胤禛的双手，扑腾着手脚往床帐上蹦。

    慧珠被德妃的样子吓住了，和乌拉那拉氏对视一眼，忙要上去劝慰，却被德妃一个厉眼止住，然后就听德妃一面挥舞着双手，一面哭喊哀求道：“皇上，皇上，求求你不要带着奴婢的孩子啊，不要带走奴婢的禛儿啊，皇上，娘娘，奴婢下辈子给您做牛做马了伺候您，您让奴婢看一眼禛儿吧……”

    德妃魔怔的喊着，突然疯似的全身蜷缩，双手死死的抱住头，摇头晃脑道：“不，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见禛儿了，他是娘娘的儿子……奴婢身份卑贱，受了娘娘的提拔才能伺候皇上，奴婢不该跟娘娘争的，禛儿，不，四阿哥是您的儿子，奴婢只是个下丨贱的宫人……”

    胤禛听了德妃心里的肺腑之言，情不自禁的上前抓住德妃抱头痛哭的双手，怔愣的看了德妃片刻

    ，才颤抖的抱住德妃，沉声唤了句“额娘”，就感到德妃的身子猛地惊惧抽搐，忙放开德妃，几十年来，头一次焦急道：“额娘，您怎么了？”说着，又转头怒斥道：“陈太医，还不滚过来。

    陈太医见胤禛一脸阴冷，吓得屁滚尿流的匍匐到胤禛脚下，大呼道：“皇上，太后娘娘她的大限就是今晚，神仙也难回天啊，更不要说奴才了！”

    话音未消，就听德妃呼的大叫：“胤禛，我的儿子，我的禛儿啊……我的长子啊……”胤禛闻声侧，却见德妃话刚一道完，一口鲜血直冲出了口里，下一瞬德妃已僵直了身子往后倒了下去，再无任何一点声响。

    胤禛眼神黯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想摸德妃的鼻息，却在咫尺之间又收了回来，随之人也恢复了平时的冷然，挺直脊背站起身，退开了床榻，垂眸冷冷的看向陈太医。陈太医不自觉得吞了吞唾液，脚步踉跄的爬到床沿边，为德妃把了把脉，又探了鼻息，蓦地起身退后一步，对着床榻下跪哭喊道：“太后娘娘驾崩了！”

    闻之，屋内沉默了片刻，旋即一

    高过一声的通传声从永合宫传出来，未及多久，宫里响起了大钟，已经夜晚不眠的嘤嘤哭泣声。

    雍正元年五月，这位叱咤后宫几十年，也独得康熙帝圣宠十年之久的乌雅氏德妃，以享年六十四岁高龄崩于永和宫。同月翊坤宫年妃诞下一子，出生即殃，胤真怜惜幼子早逝，钦赐名为福市

    是年六月，京城暑热，帝雍正未往热河避暑，下令大修圆明园，定圆明园为行宫，期间，景仁宫熹妃之女不耐暑热，受风寒所患昏迷不醒，熹妃悲痛欲绝，求得一萨满指点，道是宝莲格格魂有恶疾所残，需从皇家玉蝶除名，方可痊愈，帝雍正闻之，心感丧母丧子，准允之，却又怜惜爱女，遂命宝莲格格认皇后乌喇那拉氏为母，特封为固伦公主，但仍养在景仁宫熹妃身边.

    七月，帝雍身感女儿稀少，收废太子，理密亲王亲王允仍六女为养女，赐宁嫔武氏为母妃，收皇十三弟一硕怡贤亲王允详四嫡女为养女，赐皇后乌喇那拉氏为母后；收皇十六弟庄亲王允禄一嫡女为养女，赐裕嫔耿氏为母妃。

    转眼间，雍正元年的夏日已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到了八月天，日头渐渐不复前两日炎热，虽说晌午时分，仍有暑气蒸人，到了晚间，徐徐的凉风吹起吗，倍感凉爽舒服。

    这日，傍晚，火烧云还在淡青色的天际盘旋，红彤彤的一片霞脂映得红墙碧瓦的紫禁城更加耀眼夺目，一阵凉凉的夜风拂过，似卷着皇城的奢华，似缠着黄柱的馨香，袭人心脾，觅得一份难得的宁静

    慧珠歪坐在后院的游廊台处，半身依靠在栏杆上，有着身上的绸缎单衣被夜风灌进，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一旁素心引着宝莲仰望的天边的浮云彩霞，远处还有景仁宫宫人侍立恭敬伺候。

    一时，慧珠偏头看着活泼乱跳的女儿，想起前段时间的患病，胤禛封宝莲为固伦公主的恩宠，心里还真说不上是何种滋味。

    素心晃眼一看，见慧珠又望着宝莲出神，分了些心，回头笑道：”主子可是又在想公主的事了。其实公主这次烧虽然害的左耳失聪，却也算是因祸得福，被封了固伦公主，就是裕斌娘娘见了都要行礼。还有，四阿哥不是说了，西陲不稳，皇上必是会和蒙古那边和亲，可公主现在左耳失聪，有失去了玉蝶，这和亲的事也不会落在她身上。这不？皇上还另收了三个养女吗。

    慧珠何尝不知道，喇嘛道的话，都还是小禄子一安排的，只为了掩饰宝莲左耳失聪的事，而且以胤禛护国体的脸面上，也决计不会让患有残疾的女儿和亲蒙古。如此，宝莲将来不用远嫁的确是好事，可她这个五岁的小女儿终究是左耳失了聪，在尊贵的身份也换不得身体健全。

    素心没注意到宝莲的落寞，自顾自的说道：“奴婢也知道主子现在儿女双全，用不着去争宠，已有了体面。可是上月皇上恢复宫妃侍寝了，先不说安贵人这些年轻美貌的，就是身子刚好的年妃都被招了去了，白日里还时不时去坐上一会儿。但进宫至今，却没招过主子，就是上次来景仁宫，也是因了公主的事儿。”

    胤禛？慧珠面上有片刻的僵住，想起那日夜里，陈太医宣布德妃死亡的那一刻，胤禛紧绷着身子，在众人的哭嚎声中，决绝的离开，不由心底蓦地一痛，却又有些感慨德妃临死前的那番话，也许这话能解了胤禛横绕许久的心结。

    “主子？”半响得不到回应，素心的纳罕的唤道。

    慧珠抬眼瞅向素心，眼里狡黠灵动，似含银铃笑声道“听见你说的了，不过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说着移开视线，边是环顾着雕栏玉砌的景仁宫，边是说道“尤其是对于他，对于这个皇宫来说，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素心一怔，至醒过味儿来，正想要说些什么，忽见小然子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来不及行礼，就直接眉飞色舞道“主子大喜，敬事房的掌事公公来了，现在正在正殿候着呢，说万岁爷今晚主子侍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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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碎片

﻿    回到正殿，慧珠看着敬事房公公一个劲的给她道恭喜，几近谄媚的对她讨好，她无言的受了。以至后来满脸欣喜的素心、小然子按着宫里的规矩，拿出大把的银钱分赏给景仁宫上下工人，以及前来领召她的敬事房工人时，她也有着他们。

    但她真的要去侍寝吗？慧珠不由无声的反问自己。这个侍寝，一直是横在她心底的一道坎，她知道总有一日胤禛会翻了她的“绿头牌”，而在此之前，她却刻意的遗忘，只是没想到招她侍寝的旨意，就这样突如其来的到了。

    正晃神的想着，之见敬事房掌事公公在她跟前打了个千儿，笑眯眯的禀到：“熹妃娘娘，到了。”慧珠轻轻“恩”了一声，在宫殿门前随意的瞟了一眼，此处离养心殿不远，该是给侍寝的嫔妃净身沐浴之用。

    掌事公公对慧珠颔应声，又笑着回了一礼，才直起身板，拂尘一甩，仰头喊道：“景仁宫熹妃娘娘到。”话落，殿内的明黄色地幔次撩起，接着从门扉一直延伸到长长的宫廊，混杂着几十名宫女太监齐是下跪行礼道：“奴婢（奴才）给熹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呼“千岁”的话语在耳际盘旋，这使刚一脚跨过十一，二寸宫槛的慧珠，顿下脚步，嘴角扯出一丝无力的笑容，原来侍寝之前是如此礼遇，难怪不得后宫嫔妃人人以获得侍寝而自骄。但慧珠不知道的是，前来侍寝的宫妃是会受到礼遇，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让敬事房掌事公公亲自迎接伺候。

    掌事公公见慧珠止步不前，疑惑的抬头窥视，有些拿捏不准这位娘娘的性子，自恢复侍寝后，宫里的各位主子都给他送了好处，只有景仁宫的这位和皇后没找过他，就是今日去宣旨，这位对他也没几分热情，言语间甚至透着疏离。

    他想着想着，忍不住又好奇的抬眼，却见慧珠正看着他，不禁一慌，忙躬了身子道：“娘娘，奴才”话未说完，就感到跟前的人迈步离开，一句“走吧”轻轻飘飘的传了过来。他拂着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才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进了殿内，慧珠就被引去沐浴房，沐浴房内白烟袅袅，馨香扑鼻，触目间又是满室的奢华俱什：玻璃烫烧的六展屏风，铺着猩红绣金褥子的紫檀木镶螺钿贵妃榻，老红酸木雕花高面盆架和两头式衣架，以及撒着玫瑰花瓣的大木桶

    慧珠不再上下打量，阖上双眼，任由身上的旗服被嬷嬷一件一件的宽去，髻上的头饰也被去掉，如云的乌青丝被放了下来，垂在了光滑的裸背上。然后，一手由着嬷嬷牵起，光裸白净的双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一步步向沐浴桶走进。

    湿润的热水一点点浇上了她的肌肤，未洗多久，就浑身**出了沐浴桶，趴伏在贵妇塌上，由两位嬷嬷拿着香油在她身上边抹边揉捏。此时，慧珠惊讶的现她心底一片平静，竟还能感受到嬷嬷们娴熟的按摩手法，不禁舒服的轻声叹息。

    一个嬷嬷听见慧珠的舒叹声，带着血微讨好意味的笑道：“娘娘，老奴伺候过许多宫妃娘娘，还没遇到过哪位娘娘的肌肤体态有您好呢。老奴瞧着，娘娘真不像生育过的。”说着，无声的咂咂嘴，和一旁的嬷嬷交换了个眼神，无疑的是在说慧珠没家世没才情，能居高位原是如此。

    慧珠翻过身子，眼角的余光恰是瞥见两个嬷嬷眼里戏谑的申请，一个拿眼在她**的身上端视。啥时，一直压抑住的神经被挑起，她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下身子，双臂抱着前胸，两腿紧紧的夹住，似乎这样才能挡住嬷嬷们打量货物般的眼光。

    嬷嬷们见慧珠这般，不在意的笑了笑，道：“娘娘，时辰差不多了，您可以起来了。

    老奴这就去换了公公进来。好送您去养心殿侍寝。”说完，招呼了小宫女扶慧珠去床榻旁躺着,便自个打帘子出了沐浴房。

    慧珠微垂下双眸，在两位嬷嬷离开之际，眼里一柄，一手抓过纯白色的裹布包在身上，就不停的在屋内搜寻，忽然一方水银把镜进入视线，慧珠嘴角微勾，轻语道：“把把镜给本宫拿来。”小宫女不疑有他，忙领话应了。

    “啪——”三寸见宽的水银镜应声碎地，在红木脚踏上四处散开。

    “啊——，娘娘——”咬咬牙，慧珠在小宫女叽叽喳喳的叫唤声中，心下一横，对着眼前的玻璃碎片一一踩下去，片刻间，嫩白的脚下，鲜红的血液顺着白腻的肌肤映入在众人眼里。

    见状，小宫女吓得双手捂住嘴，呆愣了一下，慌不择路的抛出了沐浴房，随即“快来人啊，熹妃娘娘受伤了！”的话便清晰的传入慧珠的耳膜里。(本段由百度在清朝的生活吧谨hi手打)

    慧珠放心的舒了口气，就着左右两边宫女的搀扶要去榻上坐着，可脚刚一挪动，适才因紧张消失的知觉齐齐涌了过来，脚底的一股噬心的疼痛开始蔓延，慧珠忍不住的大叫道：“痛快扶我去榻上，好疼啊”

    这厢慧珠忍着痛坐在榻上，另一边敬事房的公公闻之，吓得冷汗涔涔，毕竟慧珠身份不同一般，不敢一般对待，忙让人去请了太医过来，就见小初子亲自过来印接，他乍一见小禄子，仿佛看见救星般，上前大呼道：“禄公公，不好了，熹妃娘娘她受伤了，这可怎么办的好……”小禄子从敬事房公公三言两语中摸清事情大概，安抚了几句，便急忙赶回养心殿。

    慧珠自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形，现在她是疼的直冒眼泪,心里又是后悔又是委屈，看着脚底心的玻璃碎片，一时心底绷着的那要弦断了，自进宫以来埋在心底的怨由害怕顺着脚下的疼痛一起作了，这这般抓着胸前的白色裹布，旁若无人的嘤嘤抽噎。

    胤真阔步进屋，见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亮煌煌的馨香屋室内，跪满了惶恐不安的宫女嬷嬷，而在她们簇拥之间，是红绸幔帐下环绕的佳人，佳人披散着一头青丝，似遮半掩住光滑玉润的裸肩纤臂

    慧珠隐隐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不去，一种被冒犯的不愉感，让她蹙眉望去，就见胤真立在门栏处，肆无忌惮的看着她

    (这章少了些，今天还有更,求标求点击,谢谢仍是取名无能，咋就取个“碎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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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交流（上）

﻿    ““皇上”慧珠愣愣的脱口而出，一脸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胤禛。

    胤禛对上一双含泪带疑的水眸，目光一沉，视线扫过那双白净的祼脚，不禁浓眉深锁，冷冷的目光睨向一旁瑟瑟抖的嬷嬷，薄怒道：“怎么回事？”那嬷嬷顿时打个了激灵，断断续续的解释道：“皇上，老奴也不知道，刚出了沐浴房一会，就听见娘娘受伤了，老奴冤枉啊，皇上您要明鉴”

    胤禛敏锐的捉到嬷嬷话里的疑点，撇过视线，双眼触及到地面上柔软的地毯，再至镶有大理石、铜片的红木脚踏，最后随着脚踏往上，就是慧珠一双晃在床沿的脚，一切不需在多问已不言而喻。

    慧珠忽然感到胤禛的视线落在她受伤的脚上，目光凌厉，一瞬间被识破的惊慌刺激了她的神经，下意识的往回缩了缩脚，不想刚一动，脚底的玻璃渣竟顺势的往肉里钻，痛得她尖叫出声。

    慧珠的痛呼声打破了胤禛制造出来的沉寂,只见胤禛侧过头,沉声问道,太医呢?何时来?你去外面看看.小禄子领了话,转身要出了沐浴房,就听外面有人吆喝道,太医来了.您快进去吧，熹妃娘娘伤了脚，说话的时候，杂乱的脚步声也愈趋愈近。

    胤禛也是听见了太医赶来的话，目光深锁的看了一眼低头忍着痛的慧珠，吩咐道，让太医进来给熹妃看脚伤吧。说罢，在床榻的左自寻来方椅子坐下。两名嬷嬷怎么说也是宫里的老人，现在情况虽是慌乱，倒也有眼色的起身，把床帏幔帐放了下来，只将慧珠一双裸脚落了出来，然后恭恭敬敬的打了在这碍手碍脚的宫女，方撩帘出屋，请了太医进来，又沏了热茶给胤禛呈上。

    甫一进屋，太医就感到屋内诡异的沉寂，他身子僵硬了片刻，暗自敛回心神，向一旁坐着的胤禛行了礼，就领着身后的药侍太监来到慧珠跟前，从医匣子里取了把钳子，小心翼翼的道：“熹妃娘娘，取碎片的时候，会有些疼，还请您忍住。”

    慧珠疼的无力，哪还有精力和太医寒暄，胡乱的点头道：“太医您快取了出来，我……本宫受的住。”太医听了慧珠的话，心里定了几分，让慧珠将一只脚放在宫女腿上，就拿起钳子将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手脚极快的取出来。

    “啊……轻点，不取了，轻点……”慧珠在幔帐内疼的惊叫连连，引得胤禛目光陡然一紧，青瓷茶盏也重重的往几上一搁，无形的压力迫的太医心头一震，抹了把脸，语带哀求道：“娘娘您再忍忍，奴才……奴才一定小心……您忍忍吧。”说着，似有豁出去的架势，在胤禛凛冽的注目下，又拿起钳子取碎片。

    慧珠听出了太医话语里的哀求，耸耸鼻子，抓起内帐一角拧了几下，便塞进口里，死咬住牙关，止住呼出口内的痛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太医终于大呼口气，道：“娘娘，岁碎片已经取了，奴才这就给你上药。”闻言，慧珠心下大松，露出了个筋疲力尽的笑容道：“有劳太医了……啊……”慧珠再一次叫了出声，她没想到上药比取碎片还痛，忽的脑海里闪现了几个词——自作孽不可活——悔不当初-

    胤禛正定眼看着太医为慧珠上药的动作，忽的又听到帐中传来呻吟叫声，眼前不期然的出现那张带着斑斑泪痕的面颊，心里居然横生出一股难言的焦急。

    可随之又想起自德妃逝以后，他对慧珠刻意的回避，派人日日守着景仁宫回禀消息的反常，及至今日才召她侍寝，却得到如此结果，宁愿自残也不愿侍寝。

    想到这，胤禛勃然大怒，猛地一下站起身，许是起身的动作过急，小几上的茶盏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应势碎地，“啪——啪”的声响惊得满屋子诚惶诚恐，连带着小禄子也跟着跪地，叩不止：“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胤禛被叩的宫女弄的心情更是烦躁，但当年康熙那句“喜怒不定”的话语已成了他心底那道难以逾越的深渠，就算再怎么愤怒或是高兴，面上却是正色严肃。于是之间胤禛黑青着一张脸，重又坐下，双目一一掠过众人，挥手道：“都下去。”

    小禄子扫了眼脚踏处还未清理的碎片，隐隐明白了些胤禛不豫的缘由，暗自担忧的看了眼隐在重重幔帐后的身影，心道了声：“自求多福了”，便领着众人退下。

    上药的过程比方才快了许多，未几，太医已为慧珠包扎了伤口，离开，而仍散着阵阵幽香的沐浴房也就只剩下胤禛、慧珠二人。

    此时,慧珠早已失去了脚踩碎片的勇气，她那会本就一心抗拒着侍寝，抗拒着被**的抬进养心殿，却因为现实由不得不妥协低头，可在看见了嬷嬷们打看货物般的眼神后，她来不及多想，就以受伤的代价反抗侍寝。然，后面她无奈的现一个事实，逃得过今日，可以后呢？难道她每次在侍寝前都受伤吗？

    慧珠摇摇头，这怎么可能，可是让她接受被**的卷进被褥里，抬到那张有其他人睡过的侍寝床，她又如何能做到？现在她倒有些羡慕乌拉那拉氏，因年龄的原因，已不被敬事房安排侍寝，

    别样的沉默，阻隔的视线，让慧珠思绪在不觉间飘远，却冷不防，叠叠幔帐被胤禛一把撩开，隐喻勃的慎人之气潜倦而来。霎时，慧珠，只觉眼前光线一暗，诧异的抬头，便迎上一双黑亮幽深的寒潭。

    慧珠讶异的微张双唇，想了想今日这事算是闹的有些大了，就胤禛大男子主义而言，先答言对她比较有利。心下计较一定，慧珠强制镇定，松了松面颊上的僵硬，拉出一抹清丽的淡笑绽放，随即便要开口，却被胤禛突然俯下的胸膛惊的手脚并用，直直往床榻后面缩，到了嘴边的话也硬生生的止住，化成惊叫。

    唔短促的惊叫声在成声之前，已被堵得严严实实。慧珠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话语，最终只是耳鬓厮磨凡人嘤咛。不甘不忿的委屈涌上心头，慧珠本能的放抗起来，原本紧拽着胸前裹布的手，也换了地方，撑在了胤禛的胸膛，将身上的人奋力抽开。何奈胤禛虽是清瘦，却身体健壮，就是单从外貌上看，也不似四十开外的男人，浑身除了生活阅历丰富下的成熟，更有种身居高位掌控他人生死的帝王气势，对于慧珠那点放抗，三两下便是制服了。

    越来越浓重的喘息声从胤禛口里鼻息间传来从，就在慧珠以为胤禛必有下步动作的时候，胤禛突然放开了限制，双手撑在她肩胛两边，半抬身子，一被放开，慧珠忙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呼吸者空气，渐渐的，缺氧的肺部得到了氧气的供给，呼吸慢慢平稳，有些心悸的伸手附上胸口轻拍，却后知后觉的现裹布的脱落，余光也瞥到明黄色衣襟间喉咙的滑动

    慧珠顺着滚动的喉结向上,闲眼就见胤禛底俯的目光重重的落在他身上,想也不想,忙两手抓住裹布,欲重新围上,不想胤禛动作更快，在她要抬手之前，已经被牢牢固定在两边。

    胤禛眼里掠过一抹浓浓的**，对慧珠试图遮挡的行为，毫不掩饰的显出不悦的神色，语气更是交杂着怒火质问道：“你干什么？”

    她干什么？她只是不想被当成货物般的对待，更不想在沐浴房被宠幸，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若现在由着胤禛胡来，这事明日绝对会传遍整个后宫，如此，以后让弘历，宝莲怎样面对世人的目光。念及此，对胤禛帝王身分的忌惮，对胤禛本身的害怕，在这一刻全抵不过诟病于世，遂慧珠毫不犹豫的反抗起来，甚至不顾受伤的脚，激烈的反抗起来。

    “啊，痛——”裹着白纱布的左脚底被床沿一刮，立马疼得让慧珠喊叫出来。

    痛声传来，胤禛忙是放开对慧珠的钳制，即刻又想慧珠的伤是因为对他的排斥，心一狠，勾出一抹冷笑，自己的女人居然反抗自己，看来她也意识到自己对她的不同，才会这般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骄横，视皇权于枉然，用自残来向他做无声的反抗。

    胤禛心思每转愈下，眼神也越来越冷，埋藏心底的噬血因子，在慧珠三番两次的反抗中爆。只见胤禛一手挥开那恼人的裹布，另一手抓住珠的左右皓腕置于头上，随即便是俯身而下。

    “不要——”慧珠大叫，挣扎的动作让她脚伤更痛，可她却仍固执的反抗。

    胤禛对慧珠的挣扎有些不耐烦了，那只正四处游弋的手掌蓦地停下动作，往下身不停乱蹬的脚踝而去。抚上的瞬间，胤禛身体一怔，继而阴鸷的睨了眼慧珠，颓败的翻过身，视线在那受伤的脚上仔细的看了一遍，见无伤口裂开，心下暗吁了口气，这才转过头，将丢弃一边的白布裹在慧珠的身上，生硬的问道：“为什么要故意弄伤自己，就是为了不要侍寝？”

    (真是卡文，知道最近对这文不满的越来越多了，俺也很无奈，只能尽力而为的云写，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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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交流（下）

﻿    慧珠犹自不信的瞪大双目，一瞬不瞬的看着胤禛，直到她愣愣的视线换得胤禛冷冷的回视，无声的质问，猜蜷缩起了身子，将白色的裹布丝毫不露的围住她全身，敛眉垂眸，思索着胤禛问的这番话的含义，而她又该如何回答，方能全身而退。可让她顺从胤禛，俯帖耳的示弱，她又不愿放弃这一次难得的机会……

    慧珠瞻前顾后的想着，绯红的面颊上写满了犹豫，踌躇着开不了口，好在眼角余光斜撇见软软的丝绸褥子上青筋蹦起的手背，让她终究做了决定，死咬住本就肿胀充血的红唇，带丝决绝的正视胤禛，出声道：“皇上。”

    听见“皇上”二字，胤禛不待慧珠后面的话道出，已经反射性的“嗯”了一声，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感性，一抹压抑，仿佛还透着未及散去的**旖旎在内，惊得慧珠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胸面前紧抓的白布也似乎更紧了。慧珠胆怯的模样丝毫不差的落入了胤禛的眼里，他掩饰性的干咳一声，似有想起什么，声音骤然一冷，沉敛道：“你说吧，朕等着。”

    胤禛板着脸的时候最为迫人，慧珠自是抵不住胤禛那股由内而的帝王气势，没骨气的低下头，将目光凝视在包着纱布的脚上，不急不缓的说道：“这些年来，臣妾一直谨记着额娘的教导，该如何为人丨妻为人母，可臣妾是个人，有思想有感情的人，虽然有时候，不应该说是常常都随波逐流，平凡无奇到了极点，但臣妾仍然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不愿意。”

    不愿意？胤禛双眼瞬间变得阴冷无比，带着股恨劲瞪向慧珠。慧珠没有明白过来，循着过往的记忆，似真似假的接着道：“臣妾知道为女子者，需大度，尤其是身为您的妃子，更应该接受。对于这一点，臣妾一直铭记在心皇上，还记得王府的时候吗？每个院子都为皇上纳了通房，这一件事，于众人而言，是理所应当，就是臣妾身边的月荷也是这般认为的。不过臣妾却不喜，不喜臣妾唯一的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还要被别的女人侵占，尽管那个女人只是一个毫无身份的丫头。”

    说到这，慧珠顿了顿，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在流动变化，但她现在不能退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臣妾想守住自己的旮旯之地不让外人侵占进来。

    所以当初月荷的事，臣妾不让她留在院子里，是因为她身份变了，不愿这个另外的女人在臣妾的私属里出现，出现在弘历面前，出现在……”

    话道一半，胤禛忽然打断道：“朕知道了。”慧珠讶异的止住话，她还想说不愿其他女人出现在宝莲面前，胤禛就知道了？心里正疑惑着，一抬头就迎上胤禛湛湛的目光，犹是眼里的情绪波动，一时间让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在其中沉溺，以及无声的沉默。

    相对于慧珠心下的压抑，面上的无言，胤禛此时却是心有激荡。他一直知道慧珠是坚强的，否则当年的时疫，后来的以身挡熊，这些勇气又从何来？还有那西洋诗，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已显示出了这个女人的骄傲不屈，一心一意的倾心于自己。于是，这才有了她不愿其他女人住进她的小院，不愿另外的女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要守护住一个只有她的子女与他的地方。

    以至多年后今日，一个如这个女人如她诗里所言。才会不顾大不敬之罪，对着德妃说出那翻话，才会不像其他女人来暗里递个好处给养心殿的太监宫女，来接近自己；才会在宝莲失聪那段时间，坚强的做起臂膀；才会用自残的方法，不愿被抬去那个属于众多人的侍寝房

    一时，胤真感触良多,但他终究是从残酷斗争中亲扎出来的雍正帝，短暂的激荡过后，属于男人的自满心里开始膨胀，天生的优越感也在此刻显现无疑；这个是让自己喜欢舒服的女人，原来一直是骄傲坚强的，却又固执的用她的方法在乎着自己，二十年如一日；这也确实配得上他的在意喜欢，甚至有限度的信任与包容。

    此刻，胤真渗进骨子里的骄傲又回来了，这几月对于慧珠刻意的疏远，却又忍不住将景仁宫慧珠母女的一举一动的反常，也有了解释。毕竟对一个为自己生儿育女，愿与自己共赴生死（时疫），又有似免丝花一般的坚强骄傲，最重要的是从人到心都只属于他的，并让他也生出了喜欢在意的女人，自己的反常在意想来也是正常的。而现在，他十分肯定这个女人不会背叛他，那他以后也不用刻意疏远了。

    转瞬间，胤真已剖析的清清楚楚，心情不由大好，转头看向仍愣愣望着自己的慧珠，嘴角噙过一抹淡笑，大掌一挥，顺势就将慧珠揽了过来，软弱无骨的娇躯在怀，手下分润滑腻的触感，鼻息间若有似无的清香，让胤禛不禁喟叹一声，一边手有意识微微拉下裹布，在**的背上摩挲，一边予话允诺道：“朕知道你的意思，只要你不变，朕会护你一生周全的，给别人奢望而得不到的一切。”

    说着，感觉怀里身子一颤，喉间一声轻笑溢出，胤禛忙压抑住笑声，用吐着灼灼热气的嘴唇，喊着圆润小巧的耳垂，轻咬细呢道：“你放心，景仁宫是你的，朕不会让其他人住进去恩正也不会招你去养心殿侍寝，唔，放心，还是会招你侍寝的，只是再等等吧，圆明园的主殿和附近的院子都快扩建好了”说到后来，平稳的呼吸声渐渐急促，薄唇也有愈来愈往下的趋势。

    然，旖旎的漩涡并没有让慧珠沉沦，此时她心下是一片诡异莫测，不敢相信方才她所听到的，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温柔的拥她入怀的人是胤禛？

    慧珠有些难以消化这突然的变故，一下子从紧张的氛围变成温情脉脉的场面，让她脑海里一片混乱，尤其是胤禛出口允诺会护她一生的话语，理解包容她的不甘愿倔强，更是搅得她心里乱糟糟的，却又泛着淡淡的喜悦。

    这样不同以往的胤禛，这样清楚表达对她在乎的胤禛，这样许诺要护她的胤禛——让在纷扰的思绪里的慧珠隐隐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冷清多疑，醉心于权势的男人是在乎她的，甚至比在乎还要多些。如此，让她心里如何不触动，何况胤禛的在乎对她母子三人生存是极为重要。

    不知觉间，慧珠思绪越来越明，她敏感的察觉她可以放感情于这个男人身上，并还能得到对方的回应，只是这份感情必须隐藏在皇权朝野之下也许从这一刻起，她该做些改变了，毕竟这个男人也让她有些在乎不是？

    一番心念辗转，慧珠心明如镜，好心情的出一声轻笑，可刚平定下来的心又被唬了一跳。不及反应间，她已被放在床榻上，披在身上不久的裹布再一次不翼而飞，随即就有胤禛俯身压了下来。

    慧珠无奈的摇摇头，不知是因为知道胤禛的在乎，还是因为方才下的决定的，在理智未指挥大脑之前，她已一面躲闪着胤禛的动作，一面嘤咛着声音拒绝道，不要了，脚还伤着，外面全是宫人，传了出去，明日也不用见人了。

    胤禛一怔，微微抬起头，瞅眼看去，就见慧珠红着脸向他撒娇。胤禛只道他有些眼花，连是又看了几眼，慧珠的脸是越来越红，灵动狡黠的黑眸也娇嗔的朝他瞪来，红润的双唇高高的撅起，柔声嘟囔着,杀时，胤真只觉得心境猛得年轻了起来，仿佛回到了情绪起伏的二十几岁的青年。

    慧珠见胤真似有闪神，便趁着这个空档抽开了身上的人，裹了白布在身，高声唤道：“来人，备了衣裳过来，本宫要回景仁宫。”说完，又意识到不对，微带胆怯的瞄了瞄身后，见胤禛果真是铁青着一张脸，不觉僵住了身子。

    胤禛没注意慧珠片刻的僵住，径自下了床榻，在地上踱了几步，才背负双手面向慧珠，不悦道：“圆明园一扩建好，你就搬进去。”说罢，转身要出了沐浴房。慧珠呆了一下，随即两腮一红，含着笑意道：“臣妾遵旨，您也是知道的，臣妾甚喜那园子。”

    闻言，胤禛挑帘子的手一顿，不置可否的“恩”了声道：“你自己回景仁宫，朕摆贺养心殿。”慧珠笑应了，胤禛却仍驻足而立，沉默了半响，又冷声说道：“想要给朕送吃食那些，或是想得知朕何时会去御花园、亭台等地，让人去问小禄子就是，朕会嘱咐他的。”言毕，帘子一放，大步流星朝养心殿行去。

    少时，慧珠在丫环的伺侯下收拾妥当，两位嬷嬷前来禀道：“熹妃娘娘，万岁爷特意让人备了软轿在外边，可是现在让人抬了进来？”慧珠对着两位嬷嬷逢迎巴结不喜，未予理会二人的话，另唤了小宫女下去传话。两位嬷嬷见状，脸色变了变，却还是陪着笑脸恭恭敬敬的送了慧珠的软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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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改变（上）

﻿    仲秋之夜，幕暗星辰，银光倾泻，一缕柔柔的凉风吹过，缠绵着浮动的暗香拂来，迷人心弦，感人眼眸，慧珠单手托着腮，手肘靠着软轿左右悬空的把手，支起半个身子，慵懒的望着沉寂却有朦胧的夜色，兀自幽思轻语。

    楼阁阶比间的宫廊，远远的望不到尽头，只有两旁精致的八角宫灯煌煌的照耀出行走步履下的青白石底座。有些陷入迷思中的慧珠忽的坐起身子，视线也从光亮映射下的地面看向不明前方的路径，泛着嫣红的脸颊不由凝了几分愁绪：她的胤禛之间的路，虽有曙光，却隐晦不明，好如这条长长的宫廊般，不走到尽头，不知等着你的会是什么……也许是喜……也可能是殇……

    轿旁的敬事房公公一直陪着小心伺候，乍一见慧珠面色不佳，一瞬间，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堆了满满的笑意道：“娘娘，您是觉得轿子有些颠簸了？都是这些粗手粗脚的奴才，扰了娘娘不快。”

    闻言，慧珠心里迷惑，软轿走的极稳且实，就是偶尔的阶槛，也不过是轻摇慢晃，几乎未有颠簸之感。随即又转念一想，胤禛闻她受伤，匆匆赶来，这位名为李贵的敬事房副掌事也是个精明的人，见此对她更为捧着伺候，也是可以想见的。

    李贵见慧珠目光清冷的盯着他，未置一言，不由的咽了咽唾液，提着三分小心七分谨慎，呐呐的道：“娘娘？”听到叫唤声，慧珠回了个淡淡的笑容，便回过，默然了一下，似是随意的问道：“公公进宫多少年了？”

    李贵一愣，飞快的看眼慧珠，压下心里的不解，恭敬的回道："奴才十二岁进宫,现在已经三十四年了."慧珠心弦一动,顺着李贵话里的黯然,叹了一声道:"明日便是十五中秋,家人团圆.公公入宫闱多年,该是许久未见过至亲了吧."

    许是夜里过静,又或是十五将至,李贵也多了谈性,释然些警惕,应话道:"是啊,有多少年了,好像是从进宫那日起就不曾见过了,他们是生是死,奴才也不得而知."说着,低头拂了把面,带着几尽不闻的哽咽,强笑道:"奴才说到哪去了,怎么在娘娘面前提起这了."

    慧珠不在意道:"此乃人之常情,本宫也是可以理解的。"屯了屯，又意喻不明道：“现在本宫里许多掌事公公都不是原来那些人了。”

    李贵一扣,垂掉着的双眼划过一丝精明，却没有吱声，听着慧珠继续道：“也许本宫可以帮公公打听一下你的家人，你以后也能有个依托。”说完,慧珠又眼含深意的看了眼李贵，便不再多言，今晚这番话也只是临时起意，成与不成对她无甚损失，而且有些事也得让当事人想通才行。

    少时，软轿行至景仁宫宫门前，就见宫门外早已得了消息的素心等人，焦急的在外候着，慧珠抢在他们唠叨吩咐道：“太晚了，一切等回了内堂再说。”素心代众人应了话，招呼了软轿抬进正殿。

    慧珠就着素心宫女的搀扶，坐躺上了矮塌，就让小禄子打赏了抬轿的宫人离开，却见李贵趁着领赏之际，上前低语道：“奴才谢娘娘赏识。”慧珠屯了一下，复又亲切道：“公公辛苦了，这小然子是本宫身边的得力人，就让他亲自送公公离开吧。”小然子诧异的看向慧珠，随即会意，笑呵呵的亲送李贵出了景仁宫。

    不需片刻，小然子回屋道：“主子，您的意思是李公公可以为用。”慧珠点道道：“嗯，不过还待观察一段时间再说，以后和他的接头，就由你去做了。李贵这人在后宫沉浮多年，这次皇上大换后宫宫人，他能保住敬事房副掌事位，必有过人之处。”小然子记下，想了想，又将一旁素心的疑惑一起问了:"主子您进宫有些时日了，不是一直未主动拉拢他人，怎么又……？”

    慧珠心下一叹，她有个出色的儿子，自身又身处于高位，已是树大招风；而现在她下定决心要试着迈出步子，又知道胤禛是在乎她的，只怕胤禛再冷清面不露色，也难保不让人窥知一二，到时指向她母子三人的暗箭势必更多，她总不可能就因那句“朕会护你一生”，就等着他护不出呢个。

    对于胤禛，她也是了解，在皇权朝野，宫规祖法面前，想也不用想，她会是被割舍的；好比清太宗皇太极的宠妃，仰或清世宗福临的孝献皇后（董鄂氏），都是赢得这两位帝王的心，可在权势后宫下，帝王亦不能护她们周全，最后只落得下场凄凉。再说了，她自问比不上这两位，胤禛对她已仅仅是些微在乎，她不想些办法自保，如何在泥淋里求生存。

    不过这些，慧珠并不想对素心、小然子一一道明，于是笑着应付道：“敬事房离皇上近，又能了解东西六宫情况，多一人为己用，也是有备无患。”二人点点头，慧珠又露出疲惫样，打着呵欠道：”今晚折腾了一晚，本宫累了."众人得话服侍慧珠上榻就寝。

    一时，寝房里换了小灯，素心撵了其他人下去，絮絮叨叨道：主子，您怎么把脚伤了，还是两双脚都伤。奴婢本来满心欢喜的看着主子去侍寝，怎么就得了主子受伤的消息，幸亏万岁爷是亲自去看您了，挽回了颜面，要不这事到了明日，指不定怎么传主子没福，看笑话呢。“听着素心的唠叨声，慧珠也不觉得反，心里反而很是受用，在这人情冷暖的后宫里，能有人如此一心一意为她，更是应该珍惜。

    素心说着说着，想起后日的中秋宴立马愁得横眉竖眼，没好气的道：”主子，这下是真的好了，撞到一块了。明日晚间祭月、拜月的时候，主子您怎么办，还有晚上的宫宴，这可是入宫的一次中秋宴，宗室皇亲丞相必是一个不少都来，主子伤了脚多不便宜。万一皇上说主子受了伤，不用去参加，或是安排主子在下面的位子坐着，对主子在宫里的地位影响不小。”

    素心苦口婆心的说，慧珠也是听得拧起了娥眉，可现在已于事无补，又能怎样？遂略想了片刻，道，“已是这样了，也无法，明儿个皇后娘娘带着宫妃拜月捻香的时候，本宫就不去凑热闹了，抽个众人没注意的空挡先入了座就是。”素心听了听，也道只能如此，为慧珠敛了被角，移灯放帘退下。

    一夜好眠，到了二日，慧珠睡醒起身，她昨夜的事已在后宫里传了个遍。景仁宫宫门刚一打开，就有门侍太监来报，乌拉那拉是免了她晨省之礼，又送了上好的药膏药材等物什过来，如是，风向所致，年氏.李氏.武氏.宋氏也谴了人送了礼，至晨省结束，余下低级嫔妃，更是亲备物什登门造访，慧珠正愁着晚上宫宴，也没闲心搭理他们，除了耿氏.安氏二人招呼了进殿说话，其他的也就让素心.小娟陪着寒暄应付过去便是。

    白日的时辰溜得快，吃了晌午，脚上换了药，又小憩了一会，慧珠就被拉着到了梳妆台前坐定，准备梳妆打扮。

    素心拿着一把琉璃嵌金丝把梳，对着水银镜儿里的人看了看，沉吟道：“主子素来不喜髻上饰过多，但今日是宫宴，自是得隆重些.奴婢就不梳‘小二把头’了，改梳‘叉子偷’，就可以少带些饰。”

    慧珠满意的笑笑，正想点头允了，募的忆起昨晚，对着水银镜摇头道：“不了，还是梳‘二把头’好了，再把那套金簪花坠两串小米珠的扁方儿用上，正好配了菊花和银色的细子，中秋中秋日戴绒菊花的规例和习俗。

    素心先是讶异的听了，接着眉开眼笑的道：“主子，您是想明白了，早就该这样了。”慧珠好笑道：“现在也为时不晚。”一旁的小娟连连点头，一边唤着“主子等一下”，一边跑到床榻面得红木箱子里，取出一套黑领金色团花纹的旗服过来，换了原先备好的姜黄色旗服，这套正是合适。”慧珠斜睨了眼小娟没有说话，小娟明白何意，笑咛咛的捧着旗服侍立一旁。

    临至申时正（下午4点），慧珠已装扮一新，一头乌丝被梳成高高的髻，一柄扁方儿的小金簪花，端衬得一张白皙清秀的面庞，添了妩媚，多了娇艳，增了贵容。再看一身华丽的连裳旗服，加了件春秋天凉时穿于袍衫之外的青缎细绣五彩白蝶褂襕（长坎肩），与着右肩垂下来

    的流苏相互映照间，既有端庄贵气之势，又不缺年轻俏丽之气，观之，活脱脱的一朵金色牡丹，人间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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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改变（下）

﻿    慧珠望着镜中明媚的年轻丽人，有些不确定的抚上嫣红凝脂的粉颊，稍稍愣神，原来她也能如此明丽照人，漆黑的星眸波光流动，炫目的神采酝满自信，灵动的风姿透着大气，雍荣华贵的让她亦移不开眼线。

    一旁侍候的素心，小娟等宫人看着似换了个人儿的慧珠，也是啧啧稀奇，没想到五官只属清秀的慧珠，着了艳丽的妆扮竟是这般神采飞扬，夺人眼球。

    众人正赞叹打量着，忽听外边传来声响不一的问安，细一听知是弘历来了，离门拦最近的宫人，忙打了帘子，迎了进屋。

    本来慧珠是不愿坐了这翟舆，徒引得众人瞩目，奈何宫宴场合出席，只有紫禁城内三驾翟舆轿够资，分属帝后，附后三人，她脚伤委实行动不便，也就在弘历的劝说下，上了象征皇贵妃身份的翟舆。

    路上少话，弘历恢复了老成模样待翟舆而行，年幼的宝莲得了叮嘱的话，也一派大公主的样儿坐在慧珠的身边，唯偶尔好奇之余，摸几下坐面铺着的绣彩翟明黄缎，再瞄几眼舆辕，横杆，肩杆，垂檐，四柱上的金翟鸟，小脸上写满了高兴。

    此时，不过夕阳西下之际，宫宴尚未开席，众宫妃，福晋，贵妇便聚在乾清宫偏殿闲话，等着乌喇那拉氏皇后的凤仪驾到，以行摆月供祭月之礼。

    偏殿内，众人依身份尊卑次坐着，正畅说欢愉时，眼尖的贵妇们早就从大开的敞门看见明黄色的舆驾行来，以为是乌喇那拉氏到了，众人欲行礼，至行近再看，却见此舆不是十六人抬行，又小了凤仪半区，晓是皇贵妃翟舆。

    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后宫未封皇贵妃，可这戳舆没有皇帝示意，又是如何取用不来。

    众人想到这，面上尽是谈笑不变，暗地里已拿眼向帝后下的妃位以上窥视，见三位妃子，除了齐妃李氏到场，贵妃年氏和熹妃钮祜禄氏皆未到，就不知道这翟舆上乘坐的是哪一位了。

    李氏面色难看的坐着，任着众人的目光掠过她往上看去，心里满是不甘，细细描画的凤眼也死死的望着越行越近的翟舆，射出怨毒的目光，又待宫监昂高喊：“熹妃娘娘到！固伦公主，四阿哥到！”，李氏不由错愕的瞠目，即刻又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得压下一股子怨气，由媳妇儿栋鄂氏扶着起身，随众人前去行礼迎接。

    须臾片刻，翟舆驾至内仪门处，刚借得弘历，阿杏左右搀扶的力道下了轿，脚一沾地，刺痛立即传来，惹得慧珠浑身打了个轻颤，口里痛得“嘶”声还未成音，便被齐齐响至的问安声淹没。

    慧珠身形一顿，晃眼的睨视着面前俯身行礼的众人，心下有短暂的怅然，眼下之人，无一例外的是皇城下的权势显贵，以前在后宫赴宴见之，她少不得需行礼寒暄一番。然而现在不过短短半年光景，已是物是人非，她成了被捧的对象。这种身份的颠倒，让她不禁深觉宫闱的浮华虚渺，可她却俨然其中一员

    （心念起伏间，慧珠抑住突生的感慨，露出亲切又微带疏离的淡笑，颔应道：“本宫脚伤未愈，来得有些晚了。”不咸不淡的谦逊话后，已行至偏殿中间，虚扶了李氏一把，道：“齐妃多礼了。/”

    李氏就势起身，抬眼见慧珠端庄悦然的笑靥，完全一副居高临下的逼人气势，一下子，如鲠在喉，朱红的丰唇上下哆嗦了几下，上翘的眼角扫过一旁看戏的众人，银牙一咬，挻直背脊，伏着身量高于慧珠的优势，睨眼回道:“礼不可废，熹妃娘娘自是当得臣妾一拜，只是不知”话到一半，目光调向敞门外的翟典，展颜一笑道：”又能当不当得。”

    慧珠暗自一叹，没予理会李氏话里的深意，直接绕过李氏婆媳，忍着脚上的伤痛，随引路公公行至左侧位坐下，这才长长的嘘出一口气，摸起锦帕拭了拭额鬓上的细汗。

    弘历担忧着慧珠，亲手接过宫女捧来的花茶奉上，皱着眉头瞥了眼右侧二位坐着的李氏，凑耳说道：“额娘，您别放在心上，这翟典是皇阿玛允的。”慧珠欣慰地接过青瓷茶盏，觅了觅茶末儿，方低头轻抿小畷。

    后边坐着的怡亲王嫡福晋兆佳氏笑道：“四阿哥真是懂事孝顺，这偏殿里一眼望去，就只有四阿哥是陪着自家额娘身边，熹妃娘娘有福啊，可是羡煞了臣妾。”这话听着受用，慧珠放下茶盏，转头却是另笑道：“你可别夸他，今儿陪在本宫身边，还不是因得本宫伤未愈的事儿，才这般，倒是好惠格格（胤禛养女，兆佳氏的亲生女）是个冰雪聪明的，本宫甚是喜爱，就是本宫的小宝莲也是惠姐姐的叫个不停。”兆佳氏亦是听得伏贴，便笑着好职位宫里的新贵人寒暄拉近乎。

    二人正谈得投机，就听宫监喊道：”皇后娘娘到！”略停半会，又道：“年贵妃娘娘到！”如是，慧珠歇了谈话，忙唤了人扶她起身。只见储秀宫的一个小太监从殿角旁跑了过来，打了个千儿道：“熹妃娘娘吉祥，皇后娘娘下了懿旨，您脚伤未愈，不用上前迎接了。”慧珠微微颔，示意明白。不过话虽如此，待乌拉那拉氏、年氏二人进殿，她还是让阿杏扶她起身，于座位前站立、

    乌拉那拉氏及至上位上坐定，瞥眼便见慧珠一身得势皇妃的装扮姿容看着是不如年氏、安氏、武氏出色，可那一身端庄雍容的气势硬生生高了她们一截，却有不让人觉得犀利迫人，反而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引人亲切。

    区区一眼，乌拉那拉氏已在心底端量一番，想起昨夜的侍寝，慧珠突然受的脚伤，胤禛今日有赐翟典的事，没来由的让她生起几许威胁警惕，更是不自觉的眯起眼睑，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去，却见慧珠艰难的上前半步，对着她行完整套宫礼，并恭敬的请安道：“臣妾西妃恭迎皇后娘娘凤驾。”

    乌拉那拉氏收回审视的目光，又是一派千仪大都的说：“西妃妹妹平身，你受了脚伤，本宫早就免了妹妹的行礼了，妹妹怎还如此礼多。”慧珠依然敛回道：“皇后娘娘心慈，练习臣妾免了臣妾的礼，但是臣妾不可忘尊卑之资，宫规章法，自应向皇后娘娘行礼问安。”说完，慧珠心里打了个堵，有些暗讽自个虚伪，却也明白这是个机会，即向众人表态她不是妄为之人，（年节时俊贤一事），又将方才乘的风头收敛了少许。

    言毕，慧珠眼角余光觑至年氏，见年氏泛着冷冽的目光嗤笑的看着她，本想予之各行了个平礼的，又打了回去，回过身就示意阿杏扶她回位坐下。

    这般皇城女眷到齐，乌拉那拉氏又是皇后之尊，众人自是说着话奉承一番，之外面钟声敲响，天色已是泛了青。乌拉那拉氏唤人问了几句祭祀的事，闻已摆置妥当，便略为沉思道：“是时辰了，莫误了祭月的吉时。”末了，有言辞温婉道：“熹妃妹妹，你行动不便”宜，就不用一起了。而这拜月又有女拜男不拜的话什，本宫就让弘历留在这里陪你，等一会儿，你们直接去正殿那边就是。”交代完，随即起身，率领着一众女眷离开。

    乌喇那拉氏的安排正中慧珠的下怀，她趁着众人拜月的时候，留了空档早早去了席上坐下，免得当着众人的面前，一瘸一拐的走到位上坐，再引得众人瞩目就有些过了。心里有了计量，遣了小然子跟着宝莲同去，她便和着弘历小坐一会，起身去了正殿。

    行约一刻半，远远就见幕暗的夜空下灯火通明，朗朗笑声从正殿内传来，慧珠一愣，忙道：“阿杏，你去看看，怎么殿内人似乎不少。”阿杏应了，前脚匆匆离开，后面已有机灵的小太监瞅见慧珠一行人，急忙忙跪去通传：“熹妃娘娘到！四阿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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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夜遇

﻿    通报声响过三遍，慧珠不得不下了翟舆，步履蹒贵贱的向华灯初上的正殿遗弃去。一进大殿，“刷刷————”几十，或是上百束目光毫不犹豫的落在她的身上;她能感觉到，这一道道瞩目的视线，不同於以往的嫉妒、不屑、攀比……那是一种带着探究的凝视，甚至是好奇下的灼热，让已经习惯与内宅女人相处的她，难免不些不自在。

    一帝帮扶着的弘历察觉了慧珠的紧张，抬头四顾的环视了一眼，掀了掀嘴皮，极小声的安慰道：“额娘，皇阿玛今日未和皇后娘娘同去燃香祭拜，所以殿内的男子多了些，不过还好，几近都是皇亲宗室来的人。”

    慧珠不听还罢，一听这话，原来的驼鸟心态也无法继续，勉强压住腮面的潮红，由着左右两帝的搀扶，落落大方的行至御座跟前，正欲盈盈下拜，就听上方一低沉的声音冷冷道：“熹妃，你脚伤不便，勿须行礼。”听着胤真的冷腔冷调，慧珠不由得一阵头麻，耷拉了下眼皮，微一福身言谢，忙不迭侧转过身，不顾脚底伤口上火辣辣的疼痛，三步并两的往胤真左东面席的位坐定，便低低的垂下头，视乎这般便能阻隔众人迎来的目光。

    随着慧珠席位坐下，倘大的殿宇又恢复了先会的热络，众皇亲大臣纷纷挪开视线，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畅谈欲言，时不时再有胤真对之回应几句，场面倒不因女眷的未入席，而显得冷清。

    又一时寂静的殿内有了说笑声，慧珠心里长长的舒缓了几分，随即又犹自觉得好笑，想来这几十年的清朝生活，已潜移默化的将她改变，封建礼教早在不知不觉中涌进了骨子里头，她居然会为了异性探究过来的目光，感到窘迫，认为自个儿一人出现在只有男性的席上是突兀不该的。

    稍是莞尔的想着，不觉心定神安，微微抬，朝西面中间的宗室席位上而看，与频频显着忧心的弘历遥遥相视一眼，又敛眸看向脚下，轻启朱唇无声道了句“无事”，方才眼里含喜嘴角噙笑的回眸，却忽觉身上一下子凛冽非常，好似冰刀子刮一般，又冷又慎，下意识的迎上目光，即刻撞上似是晃眼看来的阴鸷厉眸。

    慧珠心头一怵，暗道一声不好，赶紧扬眉笑迎，可那上位之人，却仿佛见也未见的撇开目光，持起酒杯，仰脖一饮而下。慧珠面上的笑容不由僵住，有些讪讪的敛笑垂，木然的坐在席位上，以端庄的笑颜、得体的举止，安静得扮演她皇妃的角色。

    又过一回谈话，乌拉那拉氏率一行女眷归来入席，并带拜月祭祀而备的重约十来斤的大月饼切成数块，连同小月饼、“莲花团圆瓜”（西瓜）、鲜果等分赐妃嫔女眷、宗室皇亲、文武廷臣等人；一时间，宫宴进入高氵朝。

    慧珠看着桌案前琳琅满目的各色吃食，尤以各式月饼为最，饶是她前世见得多了，现在呈现在眼前的月饼种类也不遑多让。有用香油和面制成的香油酥皮月饼，也有用精炼后的奶油和面制成的奶酥油月饼，还有猪油和面制成的月饼。馅料亦很丰富，有糖馅、果馅（蜜饯果脯）、澄沙、枣馅，以及芝麻椒盐咸馅儿。

    不过虽是独自一人单座，还享有各地汇集而成的多种月饼糕点；要是换成平时，慧珠必定会挨着一一尝过，品味大江南北的饮食风俗。

    然而，今夜夜伴星辰，美酒佳肴桌上摆，席间言笑晏晏声，她也毫无兴致可言。毕竟上有不时扫来的鹰律眼风，透着此人的不悦；周围还有嫉恨防备的目光飞眼看来，就是再好的心态兴致，也被横亘宰身的环环目光，搅得无甚心思。

    慧珠有些为难，她脚伤不能饮酒，何况还是这具有活血益气之功效的桂花酿，她除非想脚伤久治不愈，便可饮上一杯。如此一想，慧珠定了主意，笑对道：“宁嫔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只是……”

    一语示尽，已被一阵恰到好处的轻咳声打断，众人闻声侧目，见西面席的年氏用锦帕掩口咳了几声，端起酒杯，在手上一面轻轻晃动，一面神情清淡的说道：“此佳酿乃是八月桂花飘香时节，精选待放之花朵，酿成酒，入坛密封三年，始成。闻之清香扑鼻，入口甘醇绵。熹妃妹妹可以吃上几杯，也是雅事。”说完，就着手上的酒酿饮下。许是喝得急了，刚入口里，又是一阵阵咳嗽，倒让久病蜡黄的面孔，泛起丝丝红晕，平添了几分娇美风姿。

    年氏带病饮酒，她也不好再推诿，轻言了声“甚好”，动作干脆的举杯而饮。淡黄的桂花酿滑入心脾，一股清凉馨香之感传来，不由拿眼多瞅了几眼年氏。心叹，即使年氏被病痛消去了不少风华，可存于身内的那股子才情雅致也难以褪去。

    一旁愤恨不平的乌雅氏，见慧珠先会翟典驾至，这会又人人敬以三分颜色，心里是酸个儿没法了，想起她自德妃薨逝这三月来的凄凉处境，那原有的理智，霎时被强烈的嫉妒不甘冲了个散。竟猛地一下站起身，平举酒杯，不阴不阳的说道：“阵，您昨个夜里忽然伤了脚，皇上也连是赶去，今日又用了翟典代步，这些多不便宜啊。所以，婢妾也敬您一杯，祝你早日脚伤痊愈。”

    慧珠眉关一皱，未及答言，西面二次位坐着的李氏亦举杯相对，接话道：“臣妾也是好奇熹妃娘娘伤得奇怪，病得突然，不过这并影响臣妾对娘娘的拳拳之心。因此，臣妆借佳节之日，祝娘娘康泰金安。”李氏的话铿锵有声的落下，转瞬间，就传入侧耳倾听的贵妇耳里，自是引的众人从脚伤想至翟典，彼此眼里也皆是透着了然。

    气氛的陡变，慧珠看在眼里，不意外的现对面的李氏的得，年氏、耿氏置身事外，却双眸含笑的模样；深吸口气，心想：这翟典果然是碍了太多人的眼，让她们前嫌不计、极为默契的针对她来，也是难得。然，心里嘲讽的想归想，还是不能在众人面前落下来，遂持起酒杯，就要饮下。

    乌喇那拉氏端坐上位，将下众人间的争锋相对收进眼里，却也不像平时那般，早早的出言为慧珠帮腔，待众人疑惑的眼光向慧珠瞟去，方放下酒盅，拭了拭嘴角，欲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胤禛抢了先，眼里随之掠过一丝诧异。

    胤禛的眸光淡淡的扫向慧珠，薄唇吐出微带斥责的话语：“熹妃，适可而止，不豫贪杯。来人，换下。听后，众人不约而同的眼里闪了闪，看向慧珠的目光也深幽了些许。身后伺候的宫女乍一见众人目光投来，缩着身子退到后面。

    慧珠愣了愣，继而反映过来，将已置于唇边的酒杯放下，持起新上的清水，对着李氏、乌雅氏颔一笑，以水代酒饮下。然后搁置了酒杯，面朝上位，起身言谢道：”臣妾谢皇上提醒，必谨铭于心."

    胤禛恍若未闻，由着慧珠干晾一边，掉过头，举杯高抬酒祀太监明意，立即敲钟一响，殿内众人闻音，双手捧杯在上，齐声敬酒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胤真点头颔，待众人饮酒后，亦同是饮尽，便移驾先行离开。

    因着胤真的退席，在殿的朝臣王公，命妇女眷少了丝拘谨，众人谈性酒性大开，席羊掀起了另一个高氵朝。后宫嫔妃却对胤真事先离开，不大乐意，已是意兴阑阑，但见乌喇那拉氏还自持笑容与命妇们寒暄谈话，也不好告辞离开。

    慧珠亦然，原可以借由脚伤离开，可脚伤已引得众人猜忌打量，加之今日风头过甚，惹得太多目光，更不好特殊化，先于乌喇那拉氏退席离开；如是，她只好忍着脚痛，耐着性子继续呆在席上。

    不想这时，就在慧珠打起了精神，准备含笑应对众人，却听乌喇那拉氏温言关切道：“熹妃妹妹，酒已过三旬，你又伤着脚，今日怕是累着了，妹妹早些回景仁宫歇息吧。”一番话，获得众人响应，大多命妇女眷多存巴结讨好慧珠的心，便一表关心附和。

    慧珠不愿话题过多纠结在她脚伤上，又不好拂了乌喇那拉氏的好意，也就欣然应了话，从位上起身，尽量避开众人的视线，悄悄离开。

    坐上翟舆，面上合体的笑容渐渐消失，下一刻已换上疲惫不堪的申请。一旁的小然子看在眼里，以为是慧珠脚疼得厉害，便道：“公主早就退席回去了，主子回宫也是睡下了，反正路上没人，不如把花盆底换下，想是会好减些疲乏。”

    顺着小然子的话，低头看了眼双脚，这脚伤导致的疲乏疼痛是暂时的，可众人的纷然心思，才是她疲乏的真正的源头，不过好在近月内无宫宴了，否则再多来几次，她保准虚脱。心里一想，不由为之一松，又见四下无人，就允了小然子的建议，换下了鞋，就没个形象的往舆上歪歪的躺去，感受着温良的夜风徐徐袭来，阖闭上了双眼。

    小然子借着宫廊两旁的宫灯，看得分明，咋呼道：“哎呀，主子您怎么也不说一声啊。不行不行，回了景仁宫，就得宣了太医过来，您脚底上可是又冒了血了……您也不嫌个儿疼……”慧珠听着小然子大呼小叫的唠叨个没完，不耐的翻了下身子，嘀咕了几声“麻木了”、“早就渗血”的话，就哼哼唧唧的不再开腔，由着小然子自说自的。

    许是今夜夜色过于迷人，晚风过于的柔美，她也过于的疲乏。不知不觉间，意识逐渐模糊，朦朦胧胧的感到翟舆着地了，就听一声音很冷极重的说道：“好一个自得自乐的熹妃。”

    一瞬间,慧珠如被凉水众头灌下,顿时头脑一片清醒,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使她本能的白了脸,忙起身行礼.

    "啊"渗血的双脚,有触及凹凸不平的鹅卵石铺设的地面，立马疼得她脚底打颤，脚裸也跟着一歪，直直的往地面倒去。

    胤真动作更快，随即臂膀一圈，环过慧珠的腰肢，稍稍一带，人也跟着跌进了他的怀里；犀利的眼睛一眯，在瞥见湛白的丝绸袜上斑斑血迹，

    薄唇微怒的往下垂及，另一只手却在同时环过慧珠的双膝下，将人打横抱起。

    “呀”双脚突然离地，失重感骇得慧珠连忙一把圈在胤真的脖子上，有些后怕的微微轻喘。又眨眼间，不知想起什么，忙抬头四看，见此处是途经景仁宫的一方水阁，有重重假山，翠朗环绕，小然子等太监宫女也被远远的打在后面，心里大安。这才后知后觉得现她被胤真抱

    在怀里，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昨夜的点点滴滴，不由泛起淡淡的愉悦，不察觉地弯起嘴角，凝白的面颊上也晕出红潮。

    “为了打扮出几分姿色以在宫宴上出风头，就算脚伤加重，朕看你也是心甘如饴。”伴着胤真冷声指责，是慧珠被重重的抛在了翟兴上。

    （昨天实在是更新不了，所以今天写4ooo字更新……时间匆忙，写得慌里慌张的哈……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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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决心

﻿    十五之夜，月白而风清，澄碧的银白月光拢住他明黄色的龙袍，背光的倾身凑前，投下一片莫测的阴影，寻索不出一丝神情。慧珠努力地睁大眼睛，对耳际响起的讥讽话语不予置信，犹自定睛细看，眼前的人究竟意为何般，真是昨日那个对她许之诺言的人吗？

    胤禛在慧珠湛清的目光下，心里慕然升起不知名的忐忑，这事他殚精竭虑半生而从未有过的，让习惯掌控一切的他，在这一刻颓败下针。胤禛为由困扰的簇起两道剑眉，他十分不喜这种捉摸不定的感觉，尤其是对这个应该完全属于他，又是他愿意在乎的人的身上。

    凝视间，胤禛陡生不悦，这种不悦源于他心惊的现，对于慧珠她已在常年累月当中投入了过多的关注，并且这种过多的投入，似乎已隐隐能牵动他的情绪好恶。可就在他察觉的时候，心底还在抵触之际，慧珠却又带给了他另外的冲击，原来——她不是他想象中的她，却又觉得她本该如此……

    迷惘的思绪闪过，胤禛薄唇一抿，影在暗处的面上，掠起一抹冷酷的光芒。既然他已付出涉入，那么岂能让她独善其身，置身事外呢？何况这个女人不见得如她面上一般风淡云轻，说不定心里亦在苦苦挣扎，毕竟她一生都依附于他，生儿育女俱是为了他。

    念头一起，胤禛眼里精光一晃而逝，随即深深的双眸里又恢复成一片波澜不惊，却平静的诡异，幽深的慎人，犹如一张密麻交织的大网倾洒而来，只为捕捉住既定的猎物。

    慧珠疑惑的探究搜寻，却忽觉胤禛一双如鹰锐眸清亮的吓人，如一汪黑不见底的寒潭将她牢牢锁定，似要拉她下去永堕谭底。霎时，慧珠心惊胆战，只觉这比胤禛初始露出来的阴鸷冷情更为戾气，那是隐藏在心底深处的野兽般的冷酷掠夺。此番认知，让慧珠下意识的存了挣扎的抗拒之心，双手也反射性的推拒起来。

    反抗？胤禛舒展的浓眉微微一挑，似对慧珠的纤细敏感有些好奇，下一瞬，却敛了面上的沉色，换上了一贯的淡漠，然后侧过身，使白亮的烛火清楚的映射在脸上，皱眉道：“脚都伤着了，还穿花盆底作何？少妆扮些，也是无大碍的。唔，等会让太医看看吧，你这后就老实的待在榻上，少去费事。”

    慧珠怔了半响，不解先会怒气勃的胤禛怎得用如此缓和的语气相对，就是适才让她惊心的诡异气氛也消失无影，只余胤禛蕴含淡淡关切的责备话语。

    一个人的眼睛是最透露情绪的关键所在，胤禛瞬间流入出的柔色，即使眨眼即逝，她也可以斩钉截铁的确定，她真的看见了胤禛隐藏在心底的关心忧思。不由地，慧珠疑惑的眼眸渐渐漾起了心疼，这个被亲生母亲漠视的男人，这个从出生就一直生活在阴谋之中的男人，他只是不善言辞，习惯的用冷酷的面容掩盖住他真实的情绪，就是心存脉脉关切在乎，也是冷然以对。这样想开，慧珠眼里不禁柔了几分，只道方才是她误会了，他不过是想着她的脚伤罢了。

    想着想着，带着愉悦的笑声从慧珠的口里溢出声响，却见胤禛冷着一张脸问道：“笑什么？”慧珠笑意更浓，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娇媚的弧度，仰头看向胤禛，咬了咬下唇，有些迟疑的问道：“皇上是在这等臣妾吗？”

    胤真默然不语，一时间，周围的一切似是静谧了下来，屏凝着气息等着回应。良久的沉默间，一阵凉凉的夜风袭来，划过波光粼粼的水面，拂起两岸葱郁繁枝，片刻，树枝密叶的婆娑声在耳边“沙沙”作响。

    胤禛几欲踌躇，终是避而不答，看着慧珠闪着了然笑意的眼睛，神情一凛，由下自上的将慧珠端视了个遍，却仍一言不。

    慧珠被胤禛的目光打量的心底毛，刚生出的些微自得也没了踪影，底气顿时不足了起来，不由暗叹，这就是气势魄力啊。心里想着，她也习惯性的低头垂眸避开胤禛的视线，眼里余光却瞅见染着血红的双脚，疼痛随之唤醒了知觉，脑海里晃过一个念头，忙显出收敛起来的疼痛表情，又迎向胤禛，放任疼痛侵袭她的声音道：“脚早就伤口裂开了，都快疼的没了知觉，看来不止十指连心，脚痛起来也是这般厉害。”

    胤禛顺着慧珠的目光看去，鲜红的血水在洁白的裹袜上尤为触目惊心，看得他怒火窜生，忆起宴会上的事儿，更是口气不善道：“你也知道疼，脚伤的不轻还敢穿着花盆底，套上一身繁重的旗服来赴宴。当时你走过来是仰头挺背，一派熹妃的伤势，现在没人了，你也晓得疼了。”话到这，胤禛顿了顿，来回踱了两三步，声音拨高了几分道：“宴会上，你是笑的得体，对着西面中间那块，你是笑得欢悦，难为你还知疼痛……”

    慧珠讪讪的看着怒气欲烈的胤禛，真是弄巧成拙，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儿，竟让她遇上了。可现在也不能在这由着胤禛斥责，若会宫宴结束，被散席的宫妃宫人瞧见她和胤禛在水阁相处，少不得又会给她添些堵。

    心下计量过后，慧珠忙诺诺的打断道：“皇上，臣妾是怕弘历忧心，才循着他的席位回笑示意的。”说着，窥见胤禛面上沉色更深，急忙止了话，另道：“皇上，今日是中秋宫宴，臣妾身为四妃之一，不敢随便出席，这才强忍疼痛盛装打扮，又穿了花盆底的……嘶，臣妾也不想的，可是脚上真的很疼……”

    胤真无声叹了口气,对着兴后抬了下手，见小禄子等人会意过来，方才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坐着的慧珠，沉声道：“朕不希望下次还有相同的情形生，好了，让奴才抬你回去吧，朕已经派了太医在景仁宫候着.还有半月以内,不要让朕知道你出了景仁宫,或是有下榻的行为."说完,小禄子、小然子一行人正好过来，胤真又吩咐道：“回养心殿。”小禄子明白，从树权上取下白晃的宫灯，便前方带路。

    慧珠见着小禄子，这时才知胤真带着小禄子一人只身前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胤真离开的背影，却见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似要回转过来，不知为何又生生的遏制住，背向着她道：“钮祜禄氏，算是吧。”说罢，不再留恋的阔步离开，笔挺孤傲的背影也渐渐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恢复正常更新了哈，这章虽然是少了，咕……o(╯□╰)o)，怎么说在，这章算是胤真的下决定的章节吧，，，，晚上还有一更。实在抱歉，因为私事，导致断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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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唯心

﻿    是夜，景仁宫主殿内灯火辉煌，围满了宫人。慧珠靠在软塌上，拧巴这一张脸忍着药水侵入伤口的疼痛；素心看的揪心，至少听见一声低低的吟咛痛声，再也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太医，主子这伤怎么这么严重，昨儿个还好些的，今怎就肿起来？”太医将纱布裹好，起身叹道：“娘娘的脚伤刚治，就急于行走，又喝了酒，引伤口感染，才会脓流血。”

    见太医总算包扎好了，慧珠不由舒了口气，望了望肿的馒头大小的双脚，梗咽了下嗓子，不确定的道：“现在肿的挺厉害的，几时能消肿，估摸着还要十来天才行吧。肿成这样，想来也是不能穿鞋的了。”

    太医尴尬的抹了把冷汗，提着心看了慧珠一眼，踌躇这回道：“熹妃娘娘，您伤口裂开了，还饮了桂花酿，这宫里的桂花酿乃是陈酿。所以消肿至少也要大半月才行，至于穿鞋下榻，娘娘还需等上一月有余方是。”

    “什么？要躺上一月多？”慧珠低呼出声。这一月可是比惹了胤禛不悦，变相禁足半月还要来的久。此时她是后悔无比，为何那晚会有自残的激进想法，今日又为何不直接告了假，在景仁宫好生呆着。

    小然子见室内无外人，至多以为胤禛派来的太医，眼珠子骨瘤儿一转，想起水阁夜遇的事儿，当下脖子一横，故意变了脸上，“呸”了一声道：“明知道主子玻璃上了脚，是不能沾属于物的酒酿，还专门串通了起来让主子饮，真是没安好心，幸亏了当时万岁爷止了……”

    不待小然子说完，慧珠已厉声斥道：“小然子，住嘴！”小然子依言噤声，只是面上仍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好时慧珠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太医将一切看在眼里，对小然子的话却不予置疑，自寻了笔墨开了方子，交代了几句，便领了赏银退下。

    太医一离开，小然子立马换了脸色，对着脸色难看的慧珠，涎脸笑道：“主子莫生奴才的气，奴才这是看着万岁爷心里有主子，才撞着胆子说的。这明眼人是一看就知，给主子看伤的太医十成十是万岁爷的人，让他给万岁爷传主子受委屈的话，不是更好的吗。”

    慧珠被小然子一番话说的偎贴，明白这是为她才如此，不好怪罪，却也不能放纵了过去，便板着脸道：“下不为例，景仁宫留不得妄言的人，小然子嘿嘿一笑，算做了应承，又拉扯了几句逗趣的话，和着他人伺候了慧珠上了床榻，方领着夏梅、阿杏出了内堂。

    一时，室内人竟相遣了离开，素心搬了方绣墩坐到了床榻前，也不说话，只是一双明目瞅着慧珠直瞧，楞是把慧珠给瞧了脸红，大声问道：“素心，你这是在看什么？”

    闻言，素心的神情愈柔了，忆起小然子细细道来的话什，不由欣慰道：“主子，自您封了皇妃，奴婢就想着历朝历代只要分位高了，有了儿子的宫妃，也就不去求什么皇恩。可主子还是年轻，近几年更是脱落的不俗，难道就由着大好年华埋没在了深宫，等着万岁爷去宠那更年轻貌美的妃嫔。不过现在好了，看得出来万岁爷心里是有主子的，奴婢这也就放了心。毕竟一个女人，再有地位尊荣，还是要有丈夫的宠爱才行。”

    慧珠震惊的看着素心，嚅嚅了半天，才唤了声“素心”，就被素心摇头打住了道：“主子，您还是两岁的时候，奴婢就开始伺候您了，这么多年了，也摸清了您的性子，却心里着急不已。您看着稳重大气，有时又洞察一切，但一直自顾自的活着，十年、二十年都是一个样。即便是四阿哥现在都十三了，您有时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心境一直停留在入府之初，没有变过。”

    说着，只见素心抽泣了两下，又哽咽道：“现在好了，奴婢感觉主子活得更鲜活了，喜怒哀乐是真真融入了进去，虽然这种改变时极其细微的，可也是好事啊。而且奴婢看得出来，主子的改变时随了万岁爷的，如此，主子就按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吧，奴婢相信主子是自有分寸的。”

    一席话，说得慧珠默然无言，难以应话。素心温柔的一笑，也不再多言，留给了慧珠自个儿想清楚，便站起身放下窗帷，移灯离开。

    随着脚步声渐趋渐远，室内也黑了下来，只有淡白的月华透过半开的窗柩洒满一室，营造出静谧馨香之感。慧珠睁着一双漆黑的妙目，一动不动的躺在床榻上，看似平静将欲睡眠，却不知心底是翻江倒海，起伏不定。

    素心触动的话语，胤真流露出来的别样在乎，妃嫔女眷嫉恨敌意的眼神，一切的一切都让她难心理清头绪。然，不论她或是他，还是她们带予她的烦扰，是怎样的使她思绪万千，日子也依然要过下去；她的弘历、她的宝莲还需要她的保护，至于那个让她陷入一切困扰，又带给她一切的男人，就唯心唯意而为之吧……

    如是，慧珠心下渐宽，气息渐平，睡意侵袭，阖眼入眠；迷迷糊糊间,唯心只想脚伤快愈，暂抛缕缕账然心绪。

    心之所至，慧珠一心一意养起脚伤，又寻了个平时喜好的事，整日就呆在了景仁宫内养伤。心宽物丰，三五日后，脚伤好转，除了换药的时候，已无痛感传来，心情不由大好。

    转眼已到九月，仲秋的白日暑热退去，京城已然是秋高气爽，风轻云淡时节。而期间，慧珠的脚伤恢复甚好，月初已经消了肿，估计到了月末便能行走无碍。

    这日，慧珠午睡醒来，见外面日头不错，想着自个儿两日未出得房门，便起了出殿的想法，遂吩咐了小然子在前院里树荫下置了贵妃榻、高几，出屋晒晒太阳。

    刚在榻上歪躺着，一抬头，正殿外阶上的几盆菊花就入了眼帘。慧珠在王府生活多年，耳濡目染下，也习得几分精致雅事。一眼就识得其中的两盆为喜容菊，而余下的两盆却唤不出名字，只觉得它们花檀香色、细针管瓣，红、黄、绿白杂色相间，煞是好看，必是菊花名品，便向素心问道：“这几盆子儿菊开得不错，你是哪寻来的？”

    素心答道：“主子，这是昨夜里，禄公公派人送来的，说是前几日重阳佳节，皇后娘娘设宴御花园赏菊饮酒，主子脚伤不便未能欣赏，万岁爷见这几株尚好，就让送了过来，好给主子解解闷。”慧珠“哦”了一声，随即诧异的一惊，恍然大悟道：“重阳节都过了，看着这日子过的，倒不知道时日了。”

    一旁的小娟听了，掩嘴笑道：“主子是日子过得太舒服才忘记了，每日嬷嬷都变着花样做些吃食，公主和四阿哥一下学就来腻歪着主子；最重要的还有万岁爷隔三差五的便了小物什过来，还都是主子喜欢的。这样，主子能不忘了日子吗？”

    慧珠横眼一瞪，小娟忙退后几步，笑咛咛道：“主子，厨房做了碟金钱花糕，虽是重阳已过，奴婢现在就去端了出来，也让主子赏萄吃糕。”说完,转过身就笑着跑开了。

    慧珠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视线又落在了几盆风姿卓越的菊花身上，思绪不禁有些飘远，自中秋那夜，已有一月，胤真除了送些东西来，却从未露面，反是景仁宫外传的沸沸扬扬，宫里后妃，唯年、安二人入得圣宠，可见这月胤真倒是常寻了她们。

    不过这样也好，胤真对她不远不近的相处，让后宫众人不至于眼红到给她惹了麻烦，却又因她的分位，以及胤真不忘她在景仁宫，而有所顾忌，言词行事间，总是捧着顾着她来，想来这些也算是益处吧。

    小然子见慧珠神情微带黯然的望着阶下菊花，心下琢磨片刻，躬身笑道;"后日就是十五，主子进宫快一年了，从没召过大奶奶二奶奶她们来说话，不如趁了十五惯例，就话让她们进宫，也好陪陪主子。"听后，慧珠忙是抬头，思索着是否该召了她们来。

    小然子明白慧珠的为难，又笑道：“二爷的事早就哪百年去了，主子也不用避讳什么，您一宫主位，想要召了娘家人进宫，任谁也挑不出个儿理的。”话一停顿，往前凑了身子，附耳说道：“昨个儿禄公公就给奴才隐晦的透露了，二爷的事差不多都过了，主子尽管与娘家人来往。”

    说到这里，小然子冷笑一声，道：“现在后宫风光最盛的可是栩坤宫的贵妃娘娘，朝堂炙手可热的也是大将军年大人，谁不知道当今万岁爷最宠的妃子，最信赖的新贵俱是出自年家。尤其是云、贵、川这三地现在都出了个土皇上了。这众人要去注意，也是注意他们年家。”

    慧珠闻之大惊，一把扯过小然子，就道：“哪来的胡话？”小然子苦笑道：“奴才跟着李公公识得不少人，宫外也明了些，这话也是从那些人口里听来。还说八阿哥哥（福惠）就是密匣内的太子！”

    (最近事多,状态不好，这章写得什么，咕~~o(╯□╰)o，俺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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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问话

﻿    听了这一说，半天慧珠也找不出个话来，心想胤禛不是心眼宽广之人，年羹尧被叫成土皇帝，这若是传到了胤禛耳里，还不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哪还有年家的好，只怕年家已是强弩之末，这风光日夜快到头了。

    小然子躬着身子陪小心，见慧珠手里搅着帕子，垂头一语不，就盘算着密匣子的话惹了慧珠不快，暗啐了自个儿一声，宽慰道：“由得那些人胡编乱造，万岁爷的圣意是他们那群宵小能摸得明的。”慧珠不欲再继续了这话题，摆摆手止了小然子的话，抬头另到：“李贵（敬事房公公）你也接触了一月，说说你对他的看法。”

    小然子纳罕的瞅了慧珠一眼，斟酌道：“时间尚短，奴才也只能判断一二。”说着略停了一停，见慧珠点了下头，方继续道：“李公公为人低调，也不和其他宫里的人打交道，但是人脉确是不错。就这一月来看，让他帮着办落规矩的事难，不过问些辛秘之事可行。”听完，慧珠面上露出笑意。

    小然子看着慧珠神情似是满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飞快的转着心思，就听慧珠吩咐道：“若是方便，就让李贵来景仁宫一趟，本宫有事得问问。”敬事房能问何事，里外离不开侍寝一事，小然子自以为的想，眯眼应道：“奴才一定办好。”

    一时，小娟领着两个小宫女端着糕点、果盘过来，二人是时的止话。转次日，小然子领了李贵前来说话。

    慧珠不想小然子手脚这般快，不过一日的时辰，就让了李贵过来了；遂听着宫人传报李贵求见，少不得微一吃惊，挑眉睨向一旁伺候着的人。小然子被看得没趣，打了个千儿，笑道：“主子难得主动询问万岁爷的事，奴才当然得快些了。”笑过，疾步出了内堂，亲引李贵进屋。

    李贵一进内堂，忙对着猩红褥子铺设的炕坐上的慧珠行跪拜大礼。慧珠含笑受了礼，与之寒暄了会儿话，索性屏退了左右，留了素心、小然子在跟前伺候，便开门见山的问道：“本宫脚伤不便宜，已多时未出过景仁宫，自是耳目闭塞，公公可是能予本宫解惑？”

    昨日得了传召的话，就明这位景仁宫娘娘是坐不住了，要问侍寝的事，现在果不其然，未言三五句，正茬已来了。心下明白了，李贵也有了底，面上愈从容的答道：“娘娘有事用得着奴才，是奴才的福气，奴才一定仔细的回话。”

    慧珠也不拖泥带水，直接问道：“本宫就喜快言快语之人。公公知道的给本宫明说便是。”李贵沉吟道：“这月来，皇上宠幸后宫较之上半年频繁。其中翊坤宫尤属为最，年妃娘娘仅一月已召养心殿侍寝十次，宁嫔娘娘也有三次。其次，承乾宫的安贵人也较为引人侧目，被召侍寝六次。剩下的就是与齐妃娘娘交好的张贵人有两次，便无宫妃侍寝。”

    听到“安贵人”三字，慧珠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头，随即侧端起茶盏，极为兴极的觅起了茶沫儿，对李贵的话不予答腔儿。李贵镇定自若一旁待立，久不见慧珠吱声儿，又因着不了解慧珠性子，心下难免七上八下，不由斜了眼角，悄悄的往上位看去，就见慧珠歪靠着炕坐，右手肘枕在朱红彩绣云龙棒寿的靠背上，两只白玉般的纤纤素手正把玩着青瓷茶碗，凝脂粉白的面颊却是好整以暇的对着他，一又柔似秋水的眼眸也闪动着盈盈笑意直视。慧珠神情柔和，但看在李贵眼里，却是笑里藏刀，看得他心神一震，忙哈腰点头的赔笑道：“娘娘，奴才是一五一十的跟您说了清楚，绝不敢藏着欺瞒娘娘啊，”慧珠看着李贵陪着小心的模样，心里不无感概权势压人，面上却依然含笑道：“公公正明的一面本宫也是知道，只是细下的事，这底下的事儿嘛，公公可还得与本宫细说，方能解惑，"轻顠飘的话语听得李贵冷汗涔涔，心里是震惊了又震惊，不敢相信慧珠言下所指，又怕会错了意，说了不该说的，正左右为难之际，只听慧珠明道：“就是公公心里所想，不如说与本宫知晓。”听后，李贵当下一怔，半响过后，又眼风扫了素心、小然子二人一眼，方犹豫道：“年妃被万岁爷召去侍侵，也只是去了养心殿，以示皇宠。”

    慧珠眼里一黯，未予寒暄，便挥手打了李贵下去。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昨日她已隐隐猜到年氏的浓宠十有**是做给他人看的，可现在亲耳听到，又是另一番做想。从胤禛留了年氏肚里的死胎开始，时至今日，胤禛的无情，她已再清楚不过了。然而，雍王府里的岁月，胤禛对年氏的细致入微的体贴，难道全是假的么？

    慧珠摇了摇头，她不信，胤禛对年氏必是有感情的，年氏更是心理眼里全是胤禛，但这个男人却能在年氏为他生儿育女后，无情的舍弃，甚至给年氏虚情假意，只为了做给别人看……

    那她呢？会不会再过几年，待弘历羽翼丰满后，胤禛也会对她虚情假意，只因需要。思及此，慧珠触不及防的心头一颤，浑身忍不住的起抖来。

    送走李贵，小然子撩帘进屋，抬头一眼瞥见慧珠脸色不对，便唤道：“主子?"慧珠醒过神，勉强回以一笑，继而又转念一想，这是怎么了？不过月余时间也让她患得患失了，倒不像自个儿了；于是丢了心思，想起一事，展眉笑道：“趁着时辰还早，你去差人传了话，明个儿十五，召钮钴禄府的大奶奶，二奶奶，对了还有富察府里三姑奶奶也进宫说话。”

    小然子没回过味来，有些冒傻气的直白问道：“昨下午，主子不是说要避嫌，不召娘家人进宫么？”

    素心瞅着小然子那副歪着脑袋的憋样，“扑哧”一声笑道:"平时看你是机灵的，这儿倒犯了傻。现在的年家正是得意洋洋的时候，俗不知万岁爷的宠与信也是做个样子，他们又是嚣张，早犯了众怒。这不是正像禄公公说的吗，二爷的事早就过了。”小然子脑儿一转立即明白，和着素心眉开眼笑的扯起了话。

    慧珠亦是扬了笑，只是笑里隐约可见淡淡的忧心，胤禛已经对年家起了除之而后快的心，想来今年年节前，朝堂后宫就有大的变故，希望不要波及过远就好。

    接着快至响午，小然子忙跑着腿差人传话，素心去了厨房打理吃食。慧珠也收拾了心情，从绣篮子里取了绣架子，一面做着针线，一面等着弘历、宝莲兄妹过来用响午，不再多提年家一字半句，心里自是欢喜的念着明日娘家人来。

    这晚上一觉歇过，就是二日，九月十五。

    大清早的，慧珠便睁眼醒来，由素心、阿杏服侍梳洗起了身，又用过早饭，刚在内堂躺椅上靠坐下，和素心说着她们该是要来了。忽见连帐子一掀，小然子笑嘻嘻的进屋禀道人来了，慧珠忙歇了话，连连招手宣她们进来。

    钮祜禄府和富察府都是中等偏下的人家，平常连王府都少去，皇宫大院更是来也没来过。这会儿，见了红墙碧瓦的紫禁城，心里肃然起敬，不禁处处小心、时时留意的行来，就是到了景仁宫里头，也束手绑脚，大气亦不敢出一下。甫一进内堂，李氏三人头不怠抬，径直行至室内中间，齐是三跪九叩道：“臣妾李氏(索卓洛氏、钮祜禄氏)请熹妃娘娘金安，娘娘千岁千刚千千岁。”慧珠嗔怪的看着三人，忙挥手遣了一旁侍立的三名宫女将她们扶起。

    素心心里也是打了个儿心眼的，将慧雅、索卓洛氏分别安排在慧珠左右两边坐下，其次才引了李氏在索卓洛氏下的位子。慧珠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毕竟亲疏远近来看，如此安排倒也无甚对错。

    随后宫人上了茶点瓜果，慧珠热络的拉着她们说话，又仔细的问了这年来府里的情况。原来自俊德一事后，钮祜禄府就被不明势力打丨压，连着亲家福察、索卓洛、李家三府都爱了牵连。这种情况一直至六月初，胤真提拨了俊德一级，四家府邸才有了好转。

    听到这，慧珠眼里不禁隐隐有泪光闪烁，若不是她母子三人的原因，钮祜禄等四府也不会遭此排挤打丨压。遂忍了忍，慧珠还是愧疚道：“连累你们了。”慧雅听了慧珠语带抽咽的话，方才因着慧珠身份的疏离，一下拉近不少，似乎回到了以前，跟着回握住慧珠的手，道：“二姐……娘娘，现在好了，您召了臣妾入宫，也是说了娘娘皇恩犹在，富察府也不能嚼个舌根了，也别想再用那表亲家的二房来打丨压臣妾了。”一面说着，一面不禁滚下泪来。

    （今天是默哀祈福，咕~~o(╯□╰)o）b,愿玉树的受灾群众早日重建家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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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前来

﻿    慧珠见慧雅这样，多少也猜到了慧雅这大半年来，在富察府的日子不好过，心里又是内疚又是气愤，说起话来，不觉自带三分硬气道：“我们钮祜禄府与他们富察家向来交好，当初不给咱们脸面，执意纳了嫡亲表妹的二房，现在做得更是绝了，这也太不将人放在眼里了。”

    慧雅一愣，泪眼婆娑的抬眸，见慧珠面上含霜，嘴角勾起冷意，不自觉的打了个紧儿，想起慧珠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生怕真去找了富察府的麻烦，忙是解释道：“娘娘，其实他对臣妾还算是尊重，只是今年开春时，被降了职，公婆难免对臣妾埋怨，想是——嗯，昨个儿听说娘娘召臣妾进宫，公婆——也好了——”说到后面。渐渐噤了声儿。

    听着慧雅坑坑巴巴的话，慧珠真不知道说什么，她本就是一时不忿说上一句，倒让慧雅急急忙忙的圆话解释。不由无奈的叹息一声，缓和了下面色，往前倾过了身子，就着手里的锦帕为慧雅拭泪，才现比她还小的慧鸦，已经被岁月的流逝划下了烙痕，以前俏丽飞扬的神彩被烦愁所取代，眼角不知何时多了密密的细纹，以及藏掖藏不住的精明犀利，哪还有当年零星半点的影子。

    慧雅止了泪，一定心神便注意到慧珠眼含怜惜感慨的看着她，先是没明白过来，随即一张保养得宜，眉漆眼亮，细白凝肤的面颊映现在眼睑里，让她瞬时顿悟；尽管心里清楚慧珠是善意，还是忍不住的滋生了嫉妒，到了嘴边的话，也随之变了味道：“娘娘看着越气度了，跟臣妾站在一块，别人不说，指不定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呢。”

    慧珠拿着锦帕的手一僵，诧异的直盯着慧雅，就见慧雅似是意识到什么般，唰的一下脸色清白，求助的看向对面坐着的李氏、索卓洛氏二人。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对这位小姑子无不埋怨，可毕竟别人是两亲姐妹，她们做嫂子的也只能帮着圆了过去；再说受牵连打压的事，他们娘家嫂子也对他们很是抱怨一番，也就更不想提这一茬了。

    于是，只听李氏将手里的茶盏往高几上搁出轻响儿，见慧珠侧看来，忙起身微微一福，歉意道：“臣妾喝着这茶，味儿醇厚干香，入口也不涩，便多吃了几口，倒在娘娘面来失仪了。”慧珠眼里闪过欣赏，对着李笑道：“你是本宫的娘家大嫂，这多礼就是见外了，若是真喜欢这茶味儿，本宫让小然子去收拾几饼茶膏销上。”李又欠身道谢，方侧身端坐于位上。

    慧珠与两个娘家兄嫂弟媳关系不错，私底下也曾对素心说过，李氏、索卓洛氏二人心性处事方面都合她的拍，便对二人多有亲切，尤其是一同生活过几月的索卓洛氏，更是十打十的喜欢，如此，接下来说了一会儿话什，生疏拘谨放开了不少，姑嫂之间就着家宅儿女的话扯谈了起来，时不时传出几声欢笑，可见气氛欢愉，相片融洽。

    说着儿女趣事，钮祜禄府的生活点滴，不觉一个上午过了，到了响午。慧珠自是留了三人用午饭，又打了荣，何二位嬷嬷去接了宝莲回景仁宫，见一下二位舅母，一位姨母。

    少时，用过响午，宝莲也回了景仁宫。李氏三人知道宝莲的固伦公主的身份位比亲王，不敢自持身份，轻视宝莲尚小。一见宝莲进屋，李氏三人忙恭谨的行礼问安；宝莲弯眼一笑，看了一眼慧珠，先颔受了三人的大礼，又让身边的两位嬷嬷，大宫女亲自扶她们起身。

    慧珠欣慰的看着宝莲一派皇家格格的作势，却又给了她娘家人的体面，扬扬眉，忽觉每日的格格教习倒是不错。

    李氏也觉宝莲小小年纪便是不俗，不由出声赞道：“公主不过六岁稚龄，已是落落大方，容姿出众，娘娘好福气啊。”听见有人夸自个儿的女儿，岂有不高兴的事儿；只见慧珠面上谦虚的推了几句，又想起李氏的大女儿小时的可爱模样，亦真心说道：“当年，本宫接**（李氏的大女儿）在圆明园住的时候，她也是宝儿差不多的年纪，好几年没见了，现在该是个大姑娘了。”

    说起她的一个孩子，李氏眼里瞬间柔了下来，轻声应道：“**比四阿哥还年长一岁多，今年都十五的年纪了。”慧珠一听，心下一阵唏嘘，岁月不饶人，仿佛一夜间孩子都长大了。

    李氏心里也有感叹，眉宇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愁绪，话语略显艰涩的说道：“年都十五了，早该说了亲家，可选秀还有两年多，到时**都十八了，为了这事臣妾和大爷是愁得没法。”说罢即知失言，有些尴尬的看向慧珠。

    慧珠当下确实不好接话，也暗恼怎么提起这话，想起当年胤禛因着弘历亲昵**的事，还专门予过她话；可李氏的话也有道理，**不经选秀不能议亲，但到时选秀那年，**年纪又大了，再去议亲也只能做填房或是配些家世清平的；就算有她帮助着通路子去指婚，这宗室人家又会愿意娶个十八岁的秀女回去做正室？

    想到这，慧珠心里有了偏颇，怎么说也是她的亲侄女，若是能帮忙递个话也是强的。

    有了这个念头，眼见李氏面上神色哀戚，脑海里浮现庶兄俊贤对她的疼爱，**小时候“姑姑，姑姑”的甜甜叫唤，越打定了注意，便予了话道：“大嫂，你和大哥也别愁，说不定事有转机。”

    李氏猛的抬头，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直至瞅着慧珠，一个劲儿的想着她这位小姑子素来是个不理事的人，怎么会主动揽了事去帮忙；又看了一会，才有些确定，不禁眼眶一红个，慢慢感激的看着慧珠，掀了掀嘴皮，极力压制的唤了声“娘娘”，就激动的难以出声。

    慧珠见李氏这般，反是不好意思了起来，遂岔开话什道：“大嫂、弟妹，本宫底下有个公公，是京城周边的人氏，幼时入宫便和家人失散了，本宫倒想来个善举，帮衬帮衬。”李氏会意，勉强敛了心下的澎湃，接话道：“娘娘身处深宫，行事不便宜，不如交给娘娘的兄弟来办，可行？”索卓洛氏亦点头附和。

    慧珠浅浅一笑，未及开言，忽听殿外长声报道：“皇上驾到——”

    内堂众人无不吃惊，连着李氏三人亦是霍然起身，瞪大双目看向慧珠。

    慧珠也是吃惊不已，脱口就道：“皇上怎么想起来了!”

    这一声清脆惊呼，不偏不倚的落到账帘后之人的耳里，只见那人骨节分明的十指紧紧一握，精瘦的手背顺势腾起几条青筋。看得一旁躬着身子的小禄子暗自叫苦连连，抢挤了个笑脸，低声道：“皇上，奴才给您打帘子吧。”说着就伸手撩帘。胤禛冷冷的瞥了小禄子一眼，理也未理吓得瑟缩了手的小禄子，一把弹开帘子，大步流星的进了内堂。小禄子无声苦笑一下，回狠狠瞪了眼景仁宫通报的门槛，忙不迭跟了进去。

    胤禛一入内堂，室内惊慌惊讶的杂乱刹那就消失，除了炕坐上的母女二人，余下众人俱是屏气敛息，颤抖着身子，原地俯跪地。

    宝莲一对活灵活现的骨碌大眼，在胤禛身上溜了一圈，从炕坐上梭了下来，蹭蹭几下跑到胤禛跟前，行礼道：“儿臣宝莲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奶声奶气的稚嫩嗓音，划破一室的寂静，胤禛清冷的双眸也是泛起温色，点头道：“恩。起来吧。”宝莲依言起身，悄悄的偏头，对着慧珠吐舌一笑。

    胤禛看着宝莲俏皮的模样，不自觉翘起了唇角，却见正对面的慧珠还没心没肺的一张脸写满不可思议，生生压下漾起的淡笑，一堆锐利盼子射出冷意。

    慧珠岁仍在纠结胤禛怎么就来了景仁宫，这可是头一遭，但好在还是反应过来了这的情形，唤了脚边跪着的小然子扶她下炕，一边就说道：“皇上，臣妾脚伤不便，未去迎接圣驾。”

    胤真目光短浅扫过跪地的李氏三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见他微微皱了皱眉，迟疑了片刻，又大步走到炕坐前，着实扶起要下地行礼的慧珠，淡淡的说道：“熹妃，你既然脚伤未愈，就不用多礼了。”说话时节，已隔开小然子，架着慧珠胳膊，让她重新坐在了炕前。

    灼热的气息拂过耳垂，再加上胤真难得一见的体贴举动，慧珠不禁微红了脸颊，直至在炕坐上坐定，方才低头喏喏的说道：“谢皇上。”胤真闻声，侧目瞥了一眼，便在炕坐正了身子，严肃道：“你们三位就是熹妃的娘家人，也起身归坐吧。”

    李氏三人成惶成恐，颤颤颤巍巍的行礼言了谢，又手足无措的起身一旁侍立，却不敢真在胤真面前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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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体贴

﻿    慧珠似不经心的朝一旁瞟了眼，觑胤禛面色如常，也略略放下了心，这才注意到李氏三人的窘状，遂出言相帮道：“皇上金口已开，大嫂子你们勿用拘束，回位坐着吧。”说完，忽觉汗颜，多年下来，她在胤禛的气场下面，都是时时提着小心，倒也颇有为难李氏她们。

    李氏等三人一听不由白渗了一张脸，立马明白圣意不可违，忙稍显慌张的寻位坐下，却也不敢真的坐下，略小坐了巴掌大块椅面，就算过了去了。

    慧珠见她们坐定，安抚的对着笑了笑，一晃眼，又见胤禛正坐旁，心思一转，不论胤禛为何突然来了她的景仁宫，总是给她做了面子，于情于理都得存了谢意。暗面下想开了，明面上也跟着笑靥相待，稍是半侧过身，就着两人间隔的红漆嵌珐琅面梅花式小炕几，兜翻过尺口大小的青白玉茶杯，倒了杯菊花煮过的温水，轻声道：“皇上，这是采的菊花配泉水煮的，味道还行。”说着将玉杯递了过去，转头又吩咐小然子下去煮了普洱奉上。

    温声软语，大抵受用，胤禛鼻腔几乎不可闻的轻哼一声，接过玉杯啜了一口，眉峰微动，又饮啜一口，只感香郁甘醇，沁入五脾。

    慧珠见杯囊现底，眼睛弯弯一笑，忙又斟上一杯，似真非假的缓缓说道：“皇上您日理万机，常常夜里挑灯，容易伤了眼睛，这菊花水有醒神明目，消除疲劳之效，皇上每日饮上两三杯，想是不错的。”末了，补充道：“九月菊花绽放，臣妾当时就有此想。”

    一旁侍立的阿杏闻言，诧异地抬，飞快的看了慧珠一眼，见慧珠一脸真情实意，煞有其事，忙眼直盯着脚尖而站。心里估摸着想，该是她弄错了，主子当初说洋柑菊花水能增加肌肤弹性，延缓衰老，和现在的主子说的菊花水不是一类之物。

    阿杏后侧侍产，胤禛也没注意到阿杏的小动作，心里尚存的那点不满，早被慧珠一袭柔声相捧的话，说得服服贴贴，面上严肃的神情趋缓了不少，微点头“嗯”了一声道：“熹妃心细，朕心有于感。以后就由熹妃为朕备菊花水便是。”

    慧珠习惯搅玩锦帕的手一顿，对胤禛一副施恩的模样，深不以为然，心下更是暗恼自个儿怎么忘了胤禛自大霸道的性子，尽去没事找事干，才会搅了这麻烦的事儿。肚里腹诽一番，面颊上却是笑意不变，语慢了几分道：“能为皇上尽心是臣妾的福气，谢皇上恩赐。”

    胤禛大概觉得慧珠此话此腔有些假了，古怪的横了一眼去。慧珠被这一眼瞧的莫名心虚，正盘算着要说些什么，帘帐外脚步声响，有人走了进来。

    来人三四十岁，身着上好绸缎面的深蓝色太监宫服，腰系白玉钩黑带，头上的围帽也竖有顶戴，乃是有品级的宫监。慧珠没见过这人，少不得瞄了几眼，暗暗琢磨着他所来是为何事。

    正好奇的想着，这人步行五六步，对着她和胤禛行过礼后，躬身禀到：“回皇上，奴才已按了吩咐，去取了大红妆缎二十匹，内造纱各色四十匹，白玉雕龙纹龙鼻烟壶一对，和镇白玉镂雕梅花玉佩一对，玛瑙环，翠玉环四对，以及金玉满堂茶膏四饼，共和为一份，总备置三份；并差人送至宫外，分别于钮钴禄府两份，富察府一份。”胤禛仔细听了，见处理的尚且妥当，挥挥手示意来人退下，方不甚在意道：“朕来景仁宫的路上，听闻熹妃娘家兄妯娌、庶妹进宫说话，也就让人备了些东西赏赐她们三位。”李氏等三人一听，心知这是冲着慧珠的面上才会如此，却仍少不了受宠若惊，忙从位上起身跪地，bsp;胤禛颔道：“你们是熹妃的娘家人，也是骨伦公主和四阿哥的母族，当受此礼也不为过，起来吧。”三人起身回坐，胤禛又清冷道：“熹妃入宫快有一年，至今方召娘家人一次……唔，以后逢初一十五，要进宫陪熹妃说话，提前递了牌子就是。”

    李氏三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胤禛给予她们如此大的皇恩体面，半晌没了反应；还是李氏为人妥当些，暗下死劲掐了自个儿一把，勉强镇定下来，带着索卓洛湿、慧雅起身，甚是激动的连声称是。

    慧珠再是后知后觉，此时心里也明白过来，入宫近一年的时间，迄今为止，除了宝莲高烧那次胤禛来过景仁宫，就再未踏足过一次。今日却不早不晚，正巧掐着晌午过后前来，又对李氏她们礼遇，还以他皇上的名义赏赐了众多物什，完全是为了她在做脸。向来胤禛也是知道年节的时候，俊德的事导致钮祜禄等府受到打压排挤，让她的娘家人亲戚对她颇为埋怨，所以才有这大费周章的接见圣颜。

    这一刻，慧珠心底一片柔软，感动难言的情绪冲击着她的全身，是为胤禛的体贴细心，还是为了胤禛因了她低头相言……一时间，慧珠难以言语心中所感，只能强自掩下情绪的起伏，将一双妙目凝在胤禛面上。

    如此，已是无声胜有声，一切皆在不言中.

    胤禛极其难得的感到一丝不自在，目光闪烁的避开慧珠的视线，微咳一声，面上依然一贯的严肃道：“熹妃脚伤多时，久未出过宫门，你们就多陪她说会话。朕还有事，就先行离开。”说毕，起身往外行，众人亦起身跪地恭送。

    胤禛却临走至宝莲跟前，摗的停下，目光在斜前方的摆钟上一顿，浓眉登时紧拧，低头看向正望着慧珠援助的宝莲，面上的沉色倒缓了些，语气不变的微斥道：“宝莲，幼时读书最是光阴，以后不许早退。”宝莲嘟嘟嘴，委屈的看了眼慧珠，低低的垂头道：“儿臣知错了。”

    胤禛看着女儿委屈乖巧的样子，很想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可多年来的冷漠对人，让他下意识止住这个念头，淡淡的回应了一声，便大步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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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难为

﻿    “额娘——”宝莲“噌”的一下跪站起身，直扑进慧珠怀里，闷声闷气的拉长尾音。

    冷不防一个软乎乎的身子撞了过来，慧珠往后仰晃了晃，方稳住身子，没好气的抚着女儿的后背，好笑道：“是额娘不好，让宝儿早些下学了。听话，舅母和姨母还在呢，宝儿哭鼻子，可是会被笑的。”

    宝莲不依的在慧珠怀里磨蹭了一会儿，露出小脸，瞄了几眼李氏等人，蓦地红了脸颊，低头小声道：“额娘，儿臣去裕嫔娘娘那找和惠姐姐了。”说话时极快的行了个礼，便出了内堂。

    慧珠连忙让何、荣两位嬷嬷跟上，又拉着嗓子叮嘱了几句，才放心的由着宝莲外出。转过神，见李氏等三人还跪地未起，忙含笑道：“宝儿这孩子从小本宫就娇养着，她也爱使些小性子。嫂子，你们也快是起来，莫拘了虚礼。”

    李氏和索卓洛氏互看了一眼，定了定心神，相扶起了身，由李氏代为回道：“娘娘，公主可爱活泼，臣妾们甚是喜欢。”慧珠笑笑，没有说话，却见慧雅还愣愣的跪在地上，不由纳罕道：“三妹，皇上圣驾已经离开，你起来吧。”(由凉薄手打）

    慧雅惘若未闻，仍然无动于衷的跪在地上，垂呢喃自语，神情有些晦明莫测。慧珠皱眉又唤一声，却无所回应。

    李氏看不过眼，尴尬的移到慧雅身边，扶着慧雅，低声劝道：“小姑子，娘娘在唤你呢。”慧雅终于有了反应，木然的顺着李氏的挽扶起身，抬头掀眸，脸上挂满泪痕。

    众人疑惑诧异，李氏更是羞愧不已，心里暗恼平时顶精明个人，怎么今儿就偏偏泛了糊涂。但面上不露半分，就着手里的绢帕，一面关切的为慧雅抹泪，一面焦急掩饰道：“小姑子，你与娘娘姐妹情深，许久未见了，激动也是常事，可别紧是哭了，让娘娘闹心啊。”

    素心见场面不好看，给对面的阿杏打了个眼色，各自领了两旁的宫人，悄悄退下。

    一时，满堂十几个人，中剩姑嫂四人。

    隔了半阵，慧雅渐渐从她的思绪中剥离了出来，泛红的眼眶渐聚起焦距，一点一点的凝聚在慧给身上，然后挣开李氏紧拽不放的手，倘若无人的行至炕坐前，“咚”的一声匍匐跪在蒙着绸缎绣花面的脚踏上，期期艾艾的说道：“娘娘——二姐姐——刚才对不起——娘娘，您——”

    慧珠开始的确恼了，这会儿见慧雅神色凄楚，似乎压抑着某种巨大的痛苦，又想起以前那个跟在身后的小妹妹，心下一软，叹口气道：“三妹，你究竟遇到了何事，有什么就说出来好了，这又没个外人。”李氏。索卓洛氏见状，心想终究是亲姐妹，与别人是不同的。听了慧珠话里的关切，慧雅眼睛便是一红，忙一把抹过脸，又是摇头又是晃脑道：“不，娘娘，臣妾没什么，真的····臣妾看的出，皇上对娘娘很好，公主无忧无虑的长大，皇上也宠爱她的，将来前程好···四阿哥又争气，娘娘以后会大富大贵的···不，现在就是大富大贵···一个女人求得不过就是丈夫的爱，孩子的平安长大，娘娘您都有了，还不说这世间少有的尊荣富贵···您好好珍惜才是，刚刚是臣妾糊涂嫉妒了···不说了，臣妾再语无伦次的说什么呢，扰了娘娘不快。”说完，抹去脸上越掉越多的泪水，强颜欢笑。慧珠不明所有，有些难以理解慧雅说这番话的意思，但倒也能听出这话是慧雅的肺腑之言。于是压下心里头的疑惑，对着强忍泪水，独自强撑的慧雅添了几分怜惜，柔声安抚道：“三妹妹，做姐姐的怎么会怪你，咱们是打断骨头也连着筋的亲姐妹，你的话姐姐明白。你有什么委屈，当姐姐的也愿意听你说。

    不知是被哪句话刺激了，慧雅紧绷的神经霎时断开，积压许久的情绪一下崩裂，想也没想的埋头在慧珠的双膝里，恨声哭到：“当年我怎么瞎了眼，以为他是个好人，一心一意想着嫁给他当正室，一辈子也就不愁了。这么多年了，我为他一家做牛做马，孝敬公婆，生儿育女。结果他纳了婆婆的亲侄女为二房处处打压我，把我身边的两个陪嫁丫头占了去不止，还沾花惹草。”

    说着，抬起头来，双眼赤红，泛着无尽的恨意道：“自娘家出了事，他们一家看我就处处不顺眼了，婆婆更是给二房那个J人撑腰。呸，也不想想，我的儿子才是嫡出的长子，还想跟我的儿子争。可这个jian人千不该万不该害了我的小儿子，可怜他才七岁，二月的时候掉进了还没化完冰的池水里，就着样了烧，成了痴儿……呜呜”说到这，慧雅全身颤抖，嚎啕大哭。

    慧珠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询问的看向李氏二人，见她们也一脸满然，茫然不知的神情，只好自个儿劝慰。看看着痛哭的慧雅，突然心生一种共鸣，想起了宝莲出事哪会的绝望，一时心中百味陈杂，个中滋味难辨，便任由着慧雅泄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在慧珠能感到慧雅的泪水透过旗群下摆浸湿到腿上的肌肤时，慧雅的哭声泪水终是止住流干，剩下激烈情绪后的抽哽

    慧珠看着从傇、她膝抬起头来的慧雅，淡然问道：“好些了吗？”慧雅回了个笑脸，施施然站起身，目光坚定地回视慧珠，语调略带厉言道：“臣妾是富察家的嫡媳妇儿，继承富察家的也该是臣妾的儿子，陪他到老，摆在富察家冥牌上的也是臣妾！”

    几人都未接话，各自沉思，还是李氏先走了过去，拉过慧雅的手，笑道：“小姑子，你想通就好了。今日臣妾三人也进宫多时，差不多是时候告辞了。”慧雅会意，愧疚的看了眼慧珠，忙调开视线，道：“今日扰娘娘不快了，请娘娘责罚。”

    慧珠就避重就轻道：“是时候不早了，本宫也不多留。下月到了日子，就像皇上说的，想来递个牌子便是。”

    李氏三人对慧珠大量深是感激，再三言谢寒暄，方告辞离开。

    她们一离开，素心忙进了内室，撇嘴埋怨道：“主子，三姑奶奶这是闹得哪出啊，也太不给您长脸了。”慧珠没有立即应言，沉默了一会，慵懒的斜躺下去，半阖着眼，叹了一声“女人难为”，便朝炕里背过了身，不再言语。

    素心知道慧珠这是不愿多谈，从柜子里翻找出一条薄毯给慧珠搭在了身上，也就识趣的轻手轻脚的掩帘离开。

    慧珠闭眼假寐，心里为慧雅难过，又为这个时代的女人叹息。然，心下的唏嘘感叹间，不期然的想起一句话，在她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泛起点点涟漪——一个女人求得不过是丈夫的爱，孩子的平安长大——也许她是该珍惜了

    思绪反复，模糊着她的心神，不觉迷迷糊糊的来了睡意，这一觉睡的极沉，等着睡意阑珊之际，恹恹的转着身子，睁眼醒来，一见窗外，不知几时，暗淡的暮色已笼罩了整个景仁宫，竟然是一觉到了掌灯时分，不由有点意外，轻咦出声。（由尤优手打）

    这时，一只皙白的手撩起缎地金线绣花面帐帘，素心微微低头步进屋来，那只素手的主人也放下了帘子，另一只手持着烛台进屋。

    慧珠不适应突显的光亮，伸手遮在了眼睑上，就听小娟声音含着几许兴奋道：“主子，您醒了！”慧珠放下手，慢条斯理地掀开毯子，坐起身道：“怎么了？”小娟没有回答，反是笑的一脸欢快，朝着素心努嘴。

    素心接过炕上的薄毯，手里收叠着，口里一并说道：“今晚万岁爷在主子这用晚膳，御膳房的吃食都在摆着了，主子爷起来收拾收拾，万岁爷约莫快来了。”慧珠闻言一怔，愣愣的重复了句：“皇上要来？”

    小娟捂住笑道：“是皇上要来，而且今晚公主在承乾宫用膳，就只有主子和皇上一块儿了。”素心亦是掩不住的笑意，嗔怪着让小娟出去打热水过来，自个儿就拿了头油梳到了炕前，笑道：“主子，您的头有一些乱了，奴婢再给您简单的梳一下。”说着手里也麻利的动起来。

    慧珠由着素心，小娟伺候着她梳洗，暗下却径自理起思绪来。中秋前一晚，胤禛已有透露，在搬去圆明园之前，他大概是不会来景仁宫。然而今日不但下午来了一趟，赏赐累物什，现在却又要再来用晚膳，这确实与他一贯的行径大为不符。（由凉薄手打）

    疑惑不明间，慧珠隐约抓住一条暗线，年氏的浓宠有变，年羹尧的嫉妒膨胀。那胤祯今日的举动，会不会是他下的某种决心而为之。毕竟这一年来，通过一系列的打压手段，胤禩一党的势力急剧下降，年家的势力更让他难以安寝。

    慧珠心里蓦然一紧，有些吃惊胤祯行为如此之快，她本来以为至少还要几个月的……

    正不安的想着，忽听外间来报：”皇上驾到——“

    （过不了几张就写慧珠搬去圆明园了，不再继续纠结雍正元年……今天更新的有些晚，晚上还是有一更，不过会晚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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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直白（上）

﻿    宫监吊着嗓子扬声汉化时节，胤噌已进了内堂，身后跟着一溜儿手奉漆红捧盘的养心殿宫女。他看了眼慧珠主仆，随口吩咐了“免礼”二字，径自宽下式样繁琐的龙袍，张开双臂，由小路子从列排位的宫女捧盘里，取出一件素净的石青色长衫，为他穿上；又换下明黄色的短靴，套上一双黑色的简易布鞋。慧珠眼不怠眨，定定的看着胤禛更衣的一幕，有些恍惚的想着，视乎已经很久没见到胤禛身上除了明黄色以外的色彩了。其实比起象征无上权利的明黄色，石青色的长衫布褂，更适合身形精瘦挺拔的他。更衣毕，手捧衣饰的宫女躬身退下，端着铜盆·盅·洋巾等物的宫女依序上前。小然子顺手从一旁的捧盘里，取出一块白色绸缎，要为胤禛遮在衣襟前，就被胤禛挥手予退下：“让熹妃接手吧。晚膳挑几样清淡的摆在这屋里用，其余的就赏给景仁宫上下。”小路子心头一动，垂下眼睦，掩下眼里精光，平静的应是。慧珠听了胤禛的吩咐，不相信的看了看未愈的脚伤，又抬头往望了望向她走来的胤禛，以及捧着盥洗等物的宫女。楞然了片刻，忙收拾了纷乱的心绪，认命的挪开位子，跪在炕上，为胤禛净面。

    屋室里很静，静得让慧珠能听见蜡火迸射的劈啪声。它“嘭——嘭”的作响，仿佛她此时的心跳般，不快但却节奏清晰的起伏跳动。

    为什么？她无声的反问自己。为什么会有这般突兀的感觉？以往的年岁里，她不也是亲力亲为的死后雍禛梳洗，甚至肚子服侍他沐浴也是有得；为什么在今天却衍生出了紧张，与难言的复杂？

    难道是雍禛身份不同所导致？还是由于时间过久后的生疏？抑或是——只因她心境的转变？

    “在想什么？心神不宁?"雍禛沉声问道。

    慧珠绞着洋巾的动作停下，轻”呀“了一声，忙绞净了洋巾上的温水，掩饰着笑道：”今日兄嫂她们来，说了些家宅里的事，让臣妾分了神。“雍禛不予置否的哼了一声，却在温腻的i指腹触及面上时，一把捉住纤细的皓腕，逼着慧珠与他对视。

    慧珠低呼一声，跪坐到一双小腿上，就仰着头，迎上雍禛幽深得亮的黑眸。对视良久，慧珠咋然一惊，忙扭头四顾，见一室宫人皆已悄悄退去，心下一松，回呼了一口气，又对上胤禛湛清的眼光。

    胤禛手上微一用力，将慧珠往怀里一拽，随即一手环过腰肢，一手改往擒住下颌，皱眉问道：“你性子沉稳，见了朕，你却是十次有九次都是咋呼惊吓。”慧珠被这连番的作为，弄得楞没反应，至又听这一话，才觉没了脸面，急急辩解道：“胡说，谁在你面前咋呼了。”

    话落，慧珠心里极是后悔，不由面露怯意，眼神飘忽不定的窥视胤禛，忽的留意到他眼里有着几丝得意，再一看经常薄抿下垂的嘴角，此刻却微微翘起，勾勒出一抹鸣鸣自得之意。

    不待再看，慧珠颓败的闭上双眼，顿感一种疲惫向她侵袭，心底也随着疲惫倦怠萌了悔意。想想这一月有余的四次见面，比起过往的十来年还要累人累心，她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从心。

    胤禛自是不知慧珠心里的想法，颇对软玉温香在怀满意，优势难的顺从其意，再遇上近来的诸事顺心，如何不让他心猿意马，有了别样心思。

    只见他圈放在慧珠腰肢的手，往笼紧了紧，手指开始在软绵绵的腰腹间细细摩挲揉捏；两片灼热湿润的薄唇含住一方圆润肉绵绵的耳垂，轻含慢碾小会，牙齿一咬，感觉怀里的人身子一颤，方满意的放过白嫩耳垂，用着闷沉似从胸腔里出的哑声说道：“怎么了？和娘家人有何不愉快的？”顿了一下，声音一冷，又道：“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慧珠正有些纳闷的对着忽重的四字咀嚼，煞那间放大瞳孔，一把抽开胤禛，十分警惕的瞪视着道：“你要干什么？”怀里温香不见，胤禛冷眼扫去，低着声音回道：“你？”无可奈何，对面的人是雍正，慧珠清晰的认清现实，矮了气焰道：“您要干什么？”

    胤禛没有理会，蹬开鞋子，双手枕着后脑勺，往后一仰，闭眼说道：“你那个庶妹给你添堵了。”如此笃定的语气，让慧珠骇然后退，维持着表面平静的自处，却双目含着深深的戒备，心里也转动起来，素心分明遣退了所有宫人的，胤禛是如何知道。

    不及慧珠想个明白，胤禛泛着无情的薄唇继续说道：“循着你庶妹的身份能嫁给富察家旁支为嫡长房媳妇，她高攀了不少。今日，你召了入宫，明日再让人赏些物什下去，就是她公婆也要忌她三分。”

    慧珠干咽了咽唾沫，觉得嗓子燥的厉害，正想咳个几声，却被胤禛接下来的话，惊得动弹不得，完全呆愣住了。

    只听胤禛闷哼了一声，似是满意又叮嘱道：“李贵那条线，你搭的不错；这么多年下来，也就主动揽了这么一个人，你也够慢了。”说到这，胤禛突的睁开双眼，浓墨的眼光里划出一抹阴狠，却在转瞬归于平静，冷声道：“翊坤宫那头少去费事，白花了精力。”话一出口，旋即阖上眼脸。

    慧珠倒吸口凉气，不可遏制的浑身颤抖，死死瞅这一副没事人般的胤禛，全身的细胞都在沸腾叫嚣，她身边有奸细，有胤禛的眼线，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监视着。

    胤禛不需睁眼，仿佛已看穿了慧珠的心底的想法，不徐不疾的解答道：“不用心灰意冷，素心、小然子他们都是你的人。唔，他们倒是对你忠心耿耿。”听后，慧珠是瘫软了身子，倒坐在炕上，望着一脸不见任何情绪的冷硬面庞，她知道，就是胤禛现在言她是穿越过来的，她也能理解了。

    憋闷的大吐口气，慧珠心里有了底，等着胤禛说出更惊人的话；却见胤禛沉默不语，半响才拧着剑眉，犀利的眼风扫向她，一字一顿道：“传膳。”

    （不是伪加更的，才2ooo字，是那个啥，11点了断电了，没法的说。咕~~，一切皆为借口，汗，俺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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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直白（下）

﻿    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硬生生的哽噎住了喉咙，却只得压下所有的情绪，顺着胤禛的意思走下去。慧珠再三吸气呼气，稍稍缓解了下面色，尽量心平气和的轻声应了是，才略提高嗓音朝外间唤道：“路公公看着也是时辰了，摆膳吧。”

    话音刚落，就有小路子撩帘进了屋，身后跟着十二名手捧菜饭汤点茶水的宫女，她们一字排开站立，直至门栏前面为止。

    胤禛淡淡的瞟了眼众宫女，微蹙了蹙眉头，小路子立马上前一步，解释道：“皇上您晚上用夜食时，常是备了七八个菜肴样式。今个儿有熹妃娘娘陪食，奴才便自主张多拣了几样。”胤禛没予答话，小路子明白其意，转身挥退了尾后的四名宫女，又依次端过碗碟敬捧至雕漆食几上，躬身侍立一旁：接着连连瞄了好几眼慧珠，约莫踌躇了小半会，还是带着余下的宫女悄声离开。

    慧珠正紧慌着心，自没注意到小路子连番打来的眼色，慢半拍的现屋内又剩下她与胤禛二人，方扫眼看向食几上的吃食，五菜肴一清汤一炖汤。

    低头略寻视了一回，取出一只白底描花草鸟兽文案瓷碗，盛淘了大半碗清汤，即时自然的递给了对几而坐的胤禛。

    顺手接过汤碗，胤禛突然说道：“翻了年，朕便搬去圆明园，以后除了逢年祭祀的时候回宫，就一直住那边了。”

    慧珠端着小碗碟布菜得手停在半空，抬头问道：“几乎一年都住在圆明园，那不是众人都得搬了个过去，可这不大和祖制宫规吧。”说完，不由佩服起自个儿，适才还为搅人的事心里忐忑不安，这会儿却似浑然未觉的和胤禛扯话，看来多年的相处模式已在他们身上自然而然的存在。“

    慧珠心里唏嘘着，又不设防，面上也跟着透露些许。胤禛眼厉，自是将一切尽收眼底，对慧珠惊疑诧异不以为然，却还是沉吟道：”李贵朕没派人接触过，你就少疑神疑鬼了。

    至于栩坤宫,完全是一趟子浑水，没这必要搅进去。”说着也不去看慧珠,就着手里的汤碗用了大半.

    再一次的慧珠了,她不想胤真会出言劝慰解释，不过吊着的心是落下了一半，毕竟胤真未对她拉拢人而有所不快,但人往往是得一想二，只听慧珠直截了当道：“您派在臣妾身边的眼线是谁？”

    胤真嗤哼一声，道：“后宫是朕的后宫，任何事情，只要是朕想知道，便无可隐瞒。”这话一出，慧珠当下无语，只是紧拽住碟碗的指关节泛起苍白之色，隐隐透出了此时的情绪。

    胤禛目光在瓷白的碟碗上一沉，伸手拿住碗碟另一边，用力拽过，摆在了他跟前，又取过一双筷箸在手，却不用食，而是竖在碟子里，向着慧

    珠道：“皇后掌管六宫，由她坐镇后宫便是。到时，你随联同搬过去，还有其他…….搬过去的人选，小禄子会打点的。”说到这里，胤禛不欲

    再说，打断话题道：“用膳吧，养心殿还有些事情等着朕去处理。”

    慧珠掀掀嘴皮，还想说些什么，终是作罢。

    后用过晚膳，宫人撤了食几碗碟，胤禛呷了几口茶，随手递给了一旁伺候的宫人，并一便打了室内的宫人，就慵散的往后仰躺，在慧珠的双

    腿上蹭了两下，自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耷拉了下眼皮，就是睡下。

    本以为打了其他人，是有话要和她说，不想就这样阖眼睡了，慧珠犹不可信的又眼圆睁。眨也不眨的看着浓眉舒展，神情闲适的胤禛，心里

    是要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胤禛怎么会有头枕在她腿上，脸埋进她怀里的亲昵举动？

    在她的印象里，只有弘历、宝莲撒娇拓盹的时候，会这般腻在她怀里，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慧珠摒除心里不里的不自在，随即想起一事，犹犹豫豫的唤了声“皇上”便在心里一横，伸手摇了摇呼吸渐稳的胤禛，有些焦急道：“不是说

    养心殿还有事情等着您呢？现在都一更天了，你怎么就这样睡了？要是景仁宫成了您一个夜宿……”犹言未完，只感腰上被人狠狠一捏，不

    由止了话。

    耳边唠唠叨叨的声音消失，胤禛重“哼”了一声以示满意，又就着搭在慧珠腰上的手轻拍了拍，咕哝道：“累了，睡会儿，等过一个时辰后再

    唤醒我…”一面含糊不清的说着，一面又往慧珠怀里钻了钻。便不再动作。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就是二更天了，平时二更天她早就睡了，难道就让她这样由着胤禛枕着，一直傻坐到二更天！

    越想越是不忿，心有不甘的低头瞪向好眠正酣的胤禛，却见他面庞上倦意深深，想起方才蕴含疲惫的话语，拧着的那股不快也消失殆尽，随着

    悠远绵长的叹息声划过心头，双手慢慢的覆上了怀里躬身的背脊。

    这样相伴的一刻,慧珠蓦地想起一句记忆不清的话什——将心比心，你的付出，倾塌我心

    静谧的屋室，锦幔绣屏，宝烛熏香，馨暖人心。

    一个时辰突然变得那样短暂，二更的声响如期至耳，胤真翻身醒来，沉默的搭了件明黄色的披风，在景仁宫宫人的恭送下，上兴离开。是夜，

    慧珠也在小娟、阿杏有一下没一下垂着酸麻无觉的腿时，眼皮觉，入眠睡下。

    一夜无梦，二日醒来不觉精神大好，唤了素心她们进屋服侍梳洗。待收拾停当，临窗而坐,启声视之，外面天朗气清，秋风送爽。日头正是当

    值。慧珠舒舒服服的斜躺在厚实的软卧上，沐浴着晚秋的晨曦，不由眯了眯眼，嘴角上翘起愉悦的弧度。

    一时，小然子进屋回事。慧珠偏头问道：“可是交代了下去？”小然子腰肝一挺，拍着胸膛保证道：“小然子办事，主子尽管放心。”慧珠、

    素心等主仆四人被小然子的怪模怪样，逗得扑哧一乐，笑声阵阵。

    小然子也不恼，却脸色一正,禀话道：“奴才已经差了两名低阶公公带着主子的赏赐物，各去了李府和索卓洛府。并找了名从六品的公公去了富

    察府，当着老太爷、老夫人的面，宣了主子的话。”

    说毕，小然子又疑惑不解的道：“主子，您想要给三姑奶奶撑腰打后台，又是给两位老人送东西，又是传话给三姑奶奶做脸。还不如直接召了

    表少爷给四阿哥作陪读，那三姑奶奶母子四人，在富察可就是雷打不动的地位了。”这事慧珠确实没想过，经小然子一提,倒是思索了起来。

    素心见慧珠真在琢磨了，对着小然子便是眼斥道：“胡说些个什么,三姑奶奶家的大哥哥儿，是什么性子学识都不知道，就能给四阿哥当伴读。

    即便是要找了伴读，也要找钮钴禄府的嫡亲少爷,主子的嫡亲倒子，哪由得你出个馊主意。”小然子低头，小声嘀咕道：“这不是前几日四阿哥

    说要找个陪读,奴才才顺口提一提。”

    慧珠回忆了一下，确有其事,只是当时她在换药，弘历也随便说了一句，倒也没有留意过，遂略深思片刻，话道：“这事也不急在一时半会，

    反正弘昼也同样要选陪读，等本宫脚伤好了，和裕嫔一起看人选。”

    小然子插口讨好道：“还是主子想得周到。现在最要紧的事，可是您的脚伤.”

    这话说得中听，躺了月余，惠珠早就眼巴巴的盼着脚伤痊愈，下榻走动走动。如是，后面半个月，惠珠是一心紧养着脚伤，那些个琐事完全搁在一边。然，身处是非之地的后宫，他不去招惹了麻烦，自由麻烦来找她。其实，说是麻烦也算不上，不过是一时风向所致。自九月十五，胤禛前来用过晚膳后，隔上一两日，变会来景仁宫一趟，有时是小坐个把时辰，饮茶看书；有时是晚间来用晚膳，在“食髓知味”的枕着惠珠双腿小憩一会。

    但偏颇就偏颇在这里，自古以来，皇帝的浓宠便是后宫交往的向标，胤禛一反近一年来的冷落，频频驾临景仁宫，如何不引得后宫侧目而侧目,京城贵胃动了心思。

    这般下来，一时间，景仁宫门庭若市，人来人往，素心，小然子等人也变得炙手可热。宫外王府福晋品阶贵妇，时常递个牌子女前来拜见；宫里掌事宫人，低级嫔妃寻了由头就往景仁宫这边来。

    为此,慧珠是烦不甚烦，私下更是抱怨道：“年妃，宁嫔的羽坤宫比起景仁宫还要略胜一筹，怎么就不去她们那，偏要往这跑。”素心心下好笑，口里打趣道：“主子可是素有谦虚的名声……啧啧，那两位,一个是清高至极，一个是为前者马是瞻，寻了她们也是霉头不得好。当然是来亲近为人和善好说话的熹妃娘娘了。”

    慧珠心里也明白这个理，却无可奈何，好在脚伤将养的不错，消除了些心中不快；后及至十月初，脚伤全好；同时，晨省宫事也接踵而来。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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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各思

﻿    这日清明时分，慧珠梳洗过半，忽有宫人来报：“裕嫔娘娘、安贵人前来求见主子。”慧珠微咦一声，刚想召了二人进了内堂，却又打住道：“素心，你去正殿张罗些茶点作陪，本宫梳了妆，就过来。”素心听言，眼里闪过一抹欣慰，忙福身退下。

    视线从晃动的帘帐出调至水银镜上，溢出一声轻叹。素心眼里的欢喜，她又怎会不明白，自她封为熹妃以来，素心时常耳提面命，让她与耿，安二人保持距离，不可越过分位相交。今日她让二人留于正殿等候，却并未有心为难，不过是梳洗属为私事，有了外人在场她多有不自在罢了。

    “主子，这是禄公公前日让送来的芳香蜜膏，今日可是用了它？”说话的是慧珠近月才提拔到身边的两名大宫女之一，年芳十八，唤作玉姚。

    轻咛咛的嗓音打断慧珠的思绪，循着声音看去，就见玉姚手里捧着的朱漆盘里放着两寸略大的剔黑牡丹纹漆盒，想了一下动手揭开盒盖，顿时一股淡淡的芳香萦绕一室。

    慧珠望着色美如玉的蜜膏，眼前一亮，伸出一指沾了半指甲盖大小，便在手心里匀开，注目而视。

    另一边的玉娆略大玉姚半岁，今年十九，为人细心谨慎。这会儿见慧珠凝目注视，轻声笑道：“主子安心，这盒芳香蜜膏是用玉簪花提制出来的，未有添加其它物什。”闻言，慧珠欣然接受，对着水银镜面，细细的往脸上涂抹，心里却不无感叹，宫里调教出来的人，确实比她身边的小娟，阿杏用起得手。

    晨妆毕，慧珠来到正殿，耿，安二人见慧珠过来，忙位上起身恭候，待慧珠上位坐定，方行礼齐声言道：“恭贺熹妃娘娘脚伤痊愈，娘娘万福。”慧珠不大喜欢这一套，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倒也笑应道：“起来说话，一大早就来，想必久等了吧。”

    二人摇头，安氏小心的看了眼慧珠，低头解释道：“上月关心娘娘的人较多，婢妾们也没多来打扰娘娘，所以便寻了今日早早的前来恭贺。”

    耿氏笑容不变，抬了抬眼，似想往安氏那瞟上一眼，但没予动作，只是轻声附和。

    位至高坐的好处，这刻慧珠亲身体验了一把，无需刻意留心，底下人的一举一动自会尽归眼底。安氏几年如一的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可安氏却不知，越是这番模样，越是让她心有隔阂；而耿氏亦如当初，虽然现在与安氏同处一座宫室，可面和心不合，不过是在她面前一团和气样儿。

    想到这里，心里升起一丝疑惑，她从未有何举动表明了与安氏的亲近，那安氏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让得所有人，甚至是耿氏也认为她已收安氏为己用？

    思忖无果，慧珠又不想因了安氏的问题坏了她伤愈的心情，便暂歇心思，另寻了无伤大雅的话题，说了半回话，后起身笑道：“快二月未去储秀宫请安了，今个儿还是早去的为好。”耿、安二人会意，忙起身相陪，伴左右而行。

    路上拣了话什，不咸不淡的说笑闲谈，不觉到了储秀宫里。宫门宫监扬声通传，殿外伺候的宫人忙争先相迎，慧珠挑挑眉，由着众人簇拥进了正殿内，常在以上的妃嫔皆已到齐，或两两相携而笑，或三五做堆小谈，娇笑连连，声声悦耳，妍妍怡目。慧珠跨着门槛子的脚步一停，回望了望晴日方好的碧天浮云，暗暗想道：“外面的自然风光也比不上一屋的美貌佳人，或清雅、或明媚、或娇俏……实属各有千秋……且大多为二十出头的丽人，真是环肥燕瘦，任君挑选。”

    心想着，慧珠已向乌喇那拉氏行了礼，于左侧坐下，凝目四顾。她对面位坐有年氏，其次是李氏，再后便是宋氏，以及品级往下众嫔妃……

    这一看去，慧珠回应众人的寒暄声，不由慢下来，视线在正对面的年氏身上停住下来，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今日有何重要场合，还是什么大日子，要不然年氏岂会精心打扮一番，身上头饰一应穿戴无不是细细琢磨过的，把面有病容，年逾三十的年氏，装扮成了一名婷婷女子。

    李氏顺着慧珠的视线寻去，见目光所营处果然是年氏，暗下嘴角撇了撇，手里搅这帕子，似笑非笑的看向慧珠道：“熹妃娘娘养伤景仁宫，想是还不知道这件大事！青海罗布藏丹津的反叛，昨日初二的时候，年妃娘娘的大哥已被皇上钦定为抚远大将军，坐镇西宁指挥平叛。

    慧珠前两日对此已有耳闻，青海局势大乱，西陲再起战火。当时她就想过胤禛会派何人平叛，其中最可用之人有二，一为同母胞弟胤禵，一为新贵臣子年羹尧。但好不容易才将胤禵囚之汤山，胤禵决计不会再

    用；对于年羹尧，胤禛也已下必除之心，多方收集罪证，同样不会允用。可万万不想，昨日胤禛却已决定让年羹尧取代了胤禵为抚远大将军。

    如此，胤禛前面所做的功夫不是白费了！

    初登大宝不到一年，兄弟阖墙，边防大乱，国库微平，亲信异心，样样都是心头刺！

    不期然地，慧珠忆起前日胤禛过景仁宫小坐的情节，来时面色阴沉，满目冰霜，离开时却又黯然

    无声。怕是那时短短的一个时辰静坐，胤禛已下定决心，两相其害取其轻，暂且放过年羹尧，只为此人是平叛唯一人选！

    年氏心性敏感，在慧珠目光投注的瞬间，已有察觉。且她自慧珠进殿之时，便存与其暗中较劲之心，不过，她原本还不忿胤禛对慧珠以及娘家人的恩宠，现在见慧珠面有失色，忽觉她今早四更天就起身梳妆，完全是正确的……

    念头闪过，年氏未去深究心里的比较之心，只是眼含讥讽的鄙睨了眼无心插柳却柳成荫的李氏，再向着慧珠唤道：“熹妃妹妹，似乎面色不大好，可是脚伤未好的全。若真是如此，熹妃妹妹还是好好待在你的景仁宫为是。”

    慧珠勉强一笑，还未答言，只听耿氏借口道：“四阿哥从小就是孝顺，熹妃娘娘受伤这段日子里，每日晨昏问安决不含糊，在四阿哥孝心面前，娘娘的脚伤那是叫好的快。”说着，掩嘴一笑，又道：“年妃娘娘上慰圣心，嫡长兄又为皇上朝廷尽心竭力。尤其是现在年大人又被封为抚远大将军平叛，想是高升不远。臣妾在这事先祝贺娘娘了。”

    耿氏向来沉默不言，就是帮言说话，也是秉承人人皆不得罪。这一番话说来，即解了慧珠之围，又让年氏听着服帖。不过，尽管如此，慧珠还是朝下坐着的耿氏含谢一笑。

    年氏知道耿氏是站到慧珠一方的，但耿氏这话说的确实合情合理，又讨了她的喜，她也懒得终究，遂目光在慧珠、耿氏身上绕了一圈，勾唇一笑，确也揭过不提。

    武氏无子，能在宫中站住脚，位至宁嫔，除了自有手段外，不外乎仰年氏之鼻息而生存。于是，只见武氏顺着耿氏的话，接着道：“年大人已被先后受封三等公和二等公，此处战役过后，又是军功赫赫，年妃娘娘一家可谓一门忠烈。”话落，众人各掩心思，应声附和……

    年氏不在意的但笑不语，但被武氏如此一赞，心里自是为胞兄骄傲，盈盈闪动的水睦隐隐透出骄傲之色，直直看向慧珠。

    慧珠自明白胤禛所想，便起了远避年氏之心。此时，对年氏看过来的目光，只当未有察觉，和着身旁的耿氏说起弘历弘昼哥俩的事。

    谈性正浓，只听含笑沉默良久的乌拉那拉氏轻咳一声，引了众人注意后，方言道：“近几年，西陲战事不断，境内又遇多处天灾，咱们八旗将士百姓布衣，生活难有依靠。如今，战事又起，我们姐妹虽为女子，可也不能袖手旁观，安于自乐。本宫决定，储秀宫每月用度减半，或用于战事物资，或救济百姓皆行。”

    宋氏响应道：“臣妾人微力薄，所能挪开的钱银，对于朝廷大事，不过杯水车薪，但臣妾也愿意尽绵薄之力。”

    李氏恨瞪了眼宋氏，她现在手头的现银大多挪给了弘时交际大臣王亲所用，这下又得减了月例，心里大为不快。面上也就轻哼几声，表示附和乌拉那拉氏的提议。

    见状，余下嫔妃也不甘为人后，纷纷出言响应。慧珠作为四妃之一，自是当其冲，不但月例减半，还捐出白银两千两以表示支持。

    随后，众人就着减份例捐银钱又说了大上午，方各自告辞回宫。慧珠也相携耿氏、安氏一起离开，路上想起方才在储秀宫的事，不由莞尔一笑，真没想到，脚伤痊愈的一日，也是复又请安的一日，迎接她的是减了月例，还要捐了银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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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撞见

﻿    后宫宫妃慷慨解囊，无论助力多少，至少博得一片好名声，而乌拉那拉氏是后宫之，年氏的兄长是此次平叛的总指挥，毫无意外的是它们二人赢得了最多的赞美之词，乃为本朝的贤后贤妃。

    之于后宫的虚华浮动，朝堂上却是更加忙碌。所谓更加忙碌，原因有三：其一，胤禛是为亲王时，已觉吏治废弛。因此，登记伊始，即着手整顿吏治。但此事非一朝一夕可以达成，整整一年光景，各种新政不断实施，各方人马亦是鞍前马后，着手新政。其二，初登大宝，政敌颇多，势必消除异己，分化瓦解诸皇子私党，以巩固皇位。其三，便是罗卜藏丹津叛乱的生，西陲战火再起，这对今年一直不平稳的边防又一重压。

    历朝历代，后宫皆为朝堂政野的缩影，慧珠身居后宫高位，对胤禛连连施压朝臣一事，隐约也知道些。后来，从朝廷大元们的夫人进宫向她请安闲谈中，才知，胤禛他是力排众议，在政治、经济、民生等方面全面进行整顿。

    对此，慧珠不无讶异，甚是纳罕胤禛是如何将繁琐的政事处理完，还能不忘后宫的宫妃们。

    一如今日，胤禛处理完朝政，在未时用过午膳小憩后，便召了她前去养心殿觐见。

    是时，已进入十一月，京城渐渐有了冬日的寒冷，但好在今日没有吹风，日头很好，洋洋洒洒的阳光照射下来，融合了冬日的寂寥，平添了几分暖意。彼时，慧珠正身着一件湖绿色银纹白蝶连裳旗袍，外罩一件石青刻丝灰鼠披风,行走在养心殿的路径上,身后跟着小然子,以及手提食盒的阿杏.

    说起来,养心殿还是慧珠二次来,一次来是青海战事生不久,她被传召去送些吃食茶水,当时去了,胤禛没与她说话,只是默默的用了她带去的吃食,便打她离开.这一次,慧珠也只当如此,挑拣了几样胤禛惯吃的装盒,就寻了偏僻小径,轻车熟路往养心殿的西暖阁行去.

    西暖阁有西次间和梢间,分面北前后两室,前室的一明两暗三间屋室,是用作胤禛闲时饮茶休息的地方,也是慧珠等后宫嫔妃能在白日往养心殿的唯一之地.

    犹记一次来时,小禄子亲自带路,路上不停的向她叮嘱胤禛的忌惮好,以后来这里要避开召见朝臣的东暖阁,不可乱行走,最好越是偏僻少人出入的路径越好.如是,方才她才会寻了个当值的太监问了路.

    少时,西暖阁就在前方不远处,慧珠不由眯眼一笑,暗暗得意,看来真是问对人了,这条小径不但人烟稀少,比起上回小禄子引的路还要短些.

    心想着,人已行至前室偏阁巷子里,眼看拐了角便是西屋,便欲转身接过食盒.这时却忽听"安贵人"三字,慧珠不禁停驻脚步,透过巷子墙面的镂空石雕循声看去.

    只见墙壁另一头,安氏一身素净清妆扮,梳着小两把头的上只戴着一朵粉白色碗口大小的戎花和一只金嵌蝴蝶白玉簪，身上穿

    着一件月白色宽礼袖单裳，胸前紧裹了一身玫瑰红比坎肩，远远看去

    ，酥胸饱满，素腰一束，不盈一握。

    十一月的天竟然只穿的如此单薄？慧珠念头刚一闪过，就见安氏转过

    身，从身后人小宫女手中取过一件姜共色坠地披风，在手里掸了掸；

    因着手上的动作，月白色的单衣顺势往后一滑，露出一段雪白的酥臂

    ，生生迷幻人眼。

    不待仔细看去，安氏已裹了披风，将一身不合时节的妆扮包裹了起来

    ，然后对着小然子款款一拜，轻声笑道：“谢禄公公通传，若不是您

    ，今日我只怕难以觐见黄上。”说着从身上取下一个荷包，递了过去

    道：“这是南洋那寻难的鼻烟壶，公公若是不嫌弃，还请笑纳。”

    小禄子忙退后一步，躬身回道：“安贵人客气，小禄子不过一介奴才

    ，当不得如此大礼。再说，安贵人您亲手煲汤过来，奴才也只是通传

    一声，见与不见都是皇上的意思，奴才不敢居功。”

    安氏眼里冷光一逝，收回手里的荷包，复又福了个身，声音带着几分

    失落道：“听说公公一月前特意送了玉簪花做的密稾送与熹妃娘娘，

    想来人公与熹妃娘娘交情不错，不像……连区区薄礼也不……算了，相信有一天公公能消除对我的偏见。/”

    小禄子抬头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安氏，从容解释道：“奴才对安贵人岂

    敢有偏见，至于送于熹妃娘娘的密膏，也是皇上嘱付的，奴才不过奉命行事。”安氏一听“皇上”，脸色瞬息几变，转眼间却又惊喜道：“这样甚好，真为熹妃娘娘高兴。”小禄字淡笑不语，安氏的大概觉得差不多了，又寒暄了几句，便带了身边的大宫女告辞。

    见安氏走远，小禄字朝着安氏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头，唤过一旁的子，小太监也忙依言离开。

    不消片刻，人皆散去。

    小然子狠狠啐道：“哪来的狐媚子，竟然在宫里使起了下三滥的手段。看她穿的那叫什么，秦淮河上的歌姬也比她穿的多。”一语未了，慧珠厉声喝道：“小然子住嘴！”小然子怔了一下，忙辩解道：“主子，她平时在您面前伏低做小，可刚才居然敢拿了您说事，还穿成那样，那哪是什么旗服宫装，您可别再信了她。”

    慧珠举目望向宫廊，默然半响，罢手道：“本宫知道，过去吧，莫让皇上等着了。”说完，接过食盒，约行三四十步走过小巷，绕过墙角，向休息间含笑走去。

    屋外门栏处立有七八名当值的宫女太监，一见慧珠主仆行来，最前面的小太监忙回身跑进屋内通传，其余的人也争先相迎。

    一进屋内，一股暖和的热气迎面扑来，但隐约间却还有一股淡淡的暗香浮动。这让慧珠不自觉的顿住身子，凝目环视这间约莫只有八平米大小的雅室。狭长的室内进深用柚木雕花隔扇，隔分成南北两间小室，因由雨过天青色的幔帘被两边挂起，可见里边的一间临窗台下，设有一铺可坐可卧的高低炕。此时，胤禛正斜躺在高低炕上，手握一卷蓝皮书册闲闲的看着。

    “你来了。”清清冷冷的低沉嗓音，在寂静的雅室内响起。

    慧珠敛回飘散的思绪，行过柚木雕花隔扇，来到里间小室，向胤禛蹲安过礼后，回道：“皇上已看了会书吧，臣妾备了一盅菊花水和些吃食过来。”说着将食盒放在炕前的案桌上，便要动手拼盘。

    一旁侍立的小路子忙接手。“哎哟”一声道：“娘娘，您歇着，还是奴才来吧。”转头又唤了名宫女道：“去给娘娘解了披风。”外间的宫女忙上前服侍慧珠宽下披风。

    慧珠随手解开披风，递给了宫女收拾起，晃眼却见笑路子身后另侍立着一名宫女，正双手捧着一漆木盒，上面盛着一只未揭盖的汤盅，一只白瓷小碗，碗里还冒着袅袅白烟;深吸一口气，似能闻到引人食欲的香味。

    小路子心细，察觉到慧珠的走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脸色一变，许是极力遮掩着什么，嗓音忽的拔高道：“娘娘，这汤是先前送来的，但皇上可是一口也没喝。”太监的声音尖嘎，这会儿又陡然高嚷，引得胤禛注意力从书册移开，不悦的扫向小路子，最终逼向宫女手中的汤盅，不耐烦道：“刚才安氏来的，这汤也是她送的，撤了吧。”顿了顿，又道：“都退下。”

    一时，小禄子领着众宫人退下，慧珠亲手端了摆有吃食的茶盘奉至炕面的小几上。

    这一月有余喝惯了，胤慎持起杯盏仰头便饮下菊花水，方才掀了眼皮在慧珠身上绕了一圈，似有些嫌恶的蹶眉说道：“你到是穿的厚实。”

    慧珠正敏感的现离炕席越近，这撩人的香粉味更是浓郁，却冷不丁胤慎突然开口，她也有点冒傻气的直接皱着鼻子道：“香熏味挺特别的，久香不散。胤慎怪异的直直打眼看来，慧珠扯扯嘴角，讪讪一笑，掩饰道：”皇上今个儿心情不错，不知召了臣妾有何事？”

    胤慎坐起身子，凉凉的道：“本来想去景仁宫与你说的，歇了会觉，也不想动身了，干脆召了你过来。”慧珠心思仍分神在香粉上头，便随意的应了一声。

    对此，胤慎倒也没说什么，另寻了事问道：“弘历的陪读你选的怎么样了？”话扯到了弘历身上，慧珠自是不敢马虎，定了定心神，如实说道:“皇子选陪读，就是为了提前培养身边的亲信，这事需得谨慎，臣妾不敢随便决定。”

    （哎，又到月末啊，求票……这章哪个啥，有些凌乱，但是也不知道怎么改了，只好就这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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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打斗

﻿    思，“恩”了一声，胤慎点道：“这事上，你算是留了个心眼，没莽撞行事。”

    慧珠被若有似无的香气弄的心焦，本就有些不快，又听胤慎话里的贯常带的奚落语气，更是觉得烦躁，取下衣襟缝里戴着的撒花白绢锦帕，没章没法的再鼻息前胡乱挥了挥，坐起身踱开几步，反问道：“皇上既然如此一说，想必您己经定了人选，不知您为弘历选的是哪家的贵公子或是宗室子弟?”

    边说着，边用紧着锦帕的手指随意拂过摆满奏折的桌案，倏的手上一顿，目光也随之落在了重重奏折之中，一朵极为醒目的玫瑰红紫金绣花。

    未及多想，随手将那朵绣色轻扯了出来，转身背过胤慎，手中把玩一看，原来是一方汉家女子的透明丝帕，湛白色的一方寸绢上，绣着精致华美的苏绣纹路，一朵色彩极艳的紫金花绢上尽情绽放。

    扬扬娥眉，触息轻闻，真是香的魅惑，却又隐的诱人，只是不知如此上好香粉出自何处？

    “恩，朕确实属意一人。察哈尔总管李荣保可知?他的嫡子富恒比弘历略小几岁，今年九岁，三年前己经进了上书房陪读过，学识各方面也是不错。”胤慎就了一口虾皮小饺，又道：“空闲了就召了富察夫人进宫说话，你和他们一家走近些也是好。唔，对了，李荣保好像和你庶妹的夫家带点亲戚关系。”

    察哈尔总管，也就外任驻兵三品武将，官位中上，但权力确实不小，若是弘历的陪读出自他家，既不会扎眼，又可得一大助力。这皇家阿哥中，哪一个身后没兵营里的势力，一切都是空谈。

    慧珠心思一转，明白过来胤禛为弘历选的陪读是很用了一番心思的，不由好颜以对：“皇上选得人自是极好的，臣妾明个儿就招了富察夫人说话，再看看看那个叫富恒的孩子。”

    回展颜一笑，看在慵懒刚醒不久的胤禛眼里，却是另具神采风姿，不觉心里一荡，多日来的日理万机，似要此种柔情抚慰；心随意动，胤禛放下手里的碗筷，穿鞋下炕，向那抹湖绿色的身影靠近。

    慧珠自是不察，正搅着帕子琢磨明日召见富察夫人一事，忽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从后面圈住，灼热的呼吸杨阳的扑及面颊。

    闭实的雅室，不知哪来的一阵暖风涌过，随着金帐钩上的雨过天晴幔帐送拂绵绵甜香，奢靡之味愈加浓烈。

    慧珠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迷迭的浓香让她离职分崩离析，意识越来越模糊，双眼慢慢的漾出水雾迷蒙，双膝也微颤颤的似有不支，无力的向身后的胸膛靠去。

    见慧珠神态妩媚有异，胤禛渐蕴**的眸底卷起一注阴冷，旋即眼里已然一片清明，凑耳覆唇道：“熹妃，在想什么呢？”一壁口内吐息呢呢，一壁覆了柔荑把玩；然，厉眸注目之处，确实无骨柔白手里的艳红。

    清冷的声调在耳际是时的响起，慧珠顿时神志一醒，忆起方才炫起的迤逦潋滟，不由感到窘迫，涨红着腮面挣开胤禛的怀抱，远远退至隔断间外，左顾右盼，

    眼神飘忽间，随口答道：“臣妾想着一会儿弘历过景仁宫时，给他说说陪读的事，让他”

    蓦然止声，视线瞅着胤禛手里的锦帕不放。

    胤禛顺着慧珠的视线低头，复又跨过隔断，在距之一尺处停下，拿着丝绢递到慧珠眼前，

    口气淡淡道：“你的？”慧珠连忙摇头否决道：“不是，臣妾在桌案上看见的，随意拿起的。”

    胤禛极轻的“哦”了一声道：“刚才安氏靠近过桌案，估计是她留下的吧。你与她交好，拿去

    还给她。”慧珠穿戴好披风，对着小禄子吩咐道：“拿了披风给熹妃披上。”慧珠穿戴好披风，

    临出门前疑惑道：“皇上，这是要去哪儿？”胤禛瞟了眼几上摆钟，简言道：“现在寅时二刻（

    下午4点3o分），弘时、弘历他们该是正在上骑射，朕今日正好空闲，也去看看。”慧珠无甚

    想法，反正回景仁宫也是走同一条路，便不再多言，随胤禛同去。

    出来养心殿，胤禛未以舆轿代步，慧珠看在眼里，心里倒有几分异样，先不说同胤禛如夫妻般去检查孩子的功课，实属头回；单是胤禛未乘舆轿，而是同她不行，不论有心或无意，总为她

    避去不必要的风头。

    骑射之地，说不出是远是近，只是此刻，慧珠却心生贪婪，恣意的享受着明媚的午后，两人并

    肩行走在寸砖片瓦皆循着封建等级礼制的紫禁城里。

    而这冰冷的后宫好似也不再是近乎于无情，让她能闲庭兴步的悠悠行走，享受难得的静谧时光。

    胤禛似乎也觉得阳光下的紫禁城别样壮阔，红墙黄瓦，殿宇楼台，在金曦的映照下，生辉，壮观雄伟；竟也情不自禁的慢下脚步，不知是为了权力象征的紫禁城，还是为了身旁的伴侣，仰活死两者兼有

    路终有尽时，当叫好声，呐喊声源源不断的传进耳膜里，便知今日弘历等皇子练习骑射的地方道路。

    胤禛的子嗣少，总共不过四人，其中最小的福惠不过四岁，不及六周岁时不用上书房学习。因此，弘历三兄弟此时都在骑射场训练。

    想着要看儿子练习骑射，慧珠心里雀跃，不由加快了步伐，却忽听高喊的欢呼声中，似有弘昼大声嚷道：“哎呀……四哥你怎么被打倒了在地上，快起来，回手啊，狠狠的……”

    慧珠停不下去了，心一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上，顾不得许多，匆匆就要往骑射场跑去，不想却被胤禛单手拽住，给她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沉声道：“先看看再说。”慧珠掩下忧心，退后一步，看着胤禛挥退了传报的太监，与他一起进了骑射场。

    骑射场内甚是喧哗吵闹，除了弘时、弘历、弘昼三兄弟外，还有胤禛的从十七皇弟以下的几个未成年的幼弟，几家宗室王爷的啊哥，内大臣的少爷，从八旗大姓子弟中挑选的专伺候皇子茶食的书童，以及陪练太监。

    对于胤禛、慧珠的到场只有骑射场外围的几人注意到，胤禛实意几人噤声，然后犀利的目光透过红脸赤膊的人群，投注到场中间扭打成一团的弘时、弘历两兄弟。

    慧珠不像胤禛那般沉稳，她是看的心惊肉颤，怎么也不明白年逾二十的弘时居然和刚满十三的弘历打了起来，而周围竟没一人上前帮劝，反是分成两派，一派为弘时打气，一派为弘历纳罕。

    慧珠场上看的紧张，场内两人打得激烈，弘时虽然年长弘历不少，但二人拳脚功夫却是不相上下，你一重拳袭来，他一扫腿踢去，不过半会功夫，两人身上都已见彩，面上更有乌青之色。

    这在干什么，完全是不要命的打！

    慧珠死死拽住双拳，拼命压制住冲上前制止的冲动，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厮打正烈的两人。

    忽然，弘历不敌，重重摔在地上，即刻弘时趁势压上，脚上生力，对着弘历毫无防备的胸膛狠踢下去。

    “啊——”慧珠捂住脸颊，惊恐的失叫出声。

    弘历双眼暴睁，胸膛上的重击，仿佛五脏六腑俱已移位；他剧烈咳嗽，憋红了一张黢黑的圆脸，任由弘时拳脚相向，却无还击之力。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众人以为弘历惨败，双方的外谙达（骑射师傅）忙上前拉扯之时，只见弘历愤起反击，双手抱住弘时的压在他胸口的脚，以肘偏击，然后腾跃一起，大喝一声，身形宛若飞鹰一般，抬腿向上，对着弘时下颌——快——狠——准——重重一踢。

    动作连贯如虹，众人尚未反映之际，弘时直身后栽，弘历趁胜追击，身倒脚至；一个漂亮的反击已将弘时制服。

    弘历“呸”一声，侧吐了口血水，迎着耀眼的眼光，俯视看向脚下的弘时，咧嘴一笑说：“三哥，你输了！”说罢，收脚回身，正想对着一旁围观的弘昼吹个亮嗓，眼角余光去瞥见一人，再一看竟是慧珠，眼睛登时更加明亮，丢下倒在地上的弘时，便欢快的朝正前方跪去。

    “弘历小心——”喜悦之色刚泛上面颊，慧珠已尖声叫道。

    “弘时住手——”胤禛大步上前，沉声喝止道。

    “然而弘时现胤禛身影时，却已是收势不及，下身腾空，以全身之力用于双脚，迸射出一股强劲的力道，对着弘历的后背狠狠撞击。

    弘时顺着惯力后倒，接着一个旋身，稳稳的跪落在地上；弘历却因着身后的重击，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地面前仆。众人屏气凝神，怔愣的望着眼前一幕，只见弘历势不可挽的必重阖于地，却被一个明黄色的清瘦身影接住，避免了重负在地。

    （打斗，啧，这也不叫打斗，汗颜，写不出来啊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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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致祭

﻿    围观的众人至看清突然闪现出来的身影，早已惊得魂不附体，各自怔片刻，这才醒悟过来，忙骇然瞠目，齐刷刷的跪地，声呼：“皇上”。

    胤镇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是扶起怀里的弘历，唇齿紧绷，无比重力的问道：“还好吗？”弘历初初站定，不及回答，猛的一手握拳贴胸，一手堵住双唇，便是一阵痛咳。

    伤在儿身，疼在娘心，慧珠听着弘历一声声咳嗽，心都揪在一起，勉强压下欲夺眶而出的眼泪，心疼得抚上弘历的后背，哽哽咽咽的哆嗦道：“圆哥儿……额娘的圆哥儿”弘历感到身旁慧珠的颤抖，拳头往胸口顺了顺，脸朝一边吐了口血水，正想笑着保证，不料动作一大，扯的胸口一疼，呲牙咧嘴的痛“嘶”了一声道“皇阿玛、额娘放心，不过一点小伤，儿臣没事.”

    哪会没事？明明受了不轻的内伤！又怎么会没事？

    慧珠心里面无声的反驳，面上却极力隐忍，双目噙泪的看着弘历，心疼道：“额娘知道你身手好，等会儿跟额娘回了景仁宫，也还是让太医看看。”絮乱的气息渐渐平复，弘历仗着素来身体康泰，直起背脊，用袖口噌了把嘴角，点头笑道：“知道了，就让太医检查一下，给额娘安个心。”

    胤禛眼里掠过一抹愧疚，似不忍再看母子二人强忍的场面，调过头，深沉的目光锁定在单膝跪地的弘时身上，面容平静，步履沉稳，但在场之人皆能看出胤禛是强压着怒火，一步一步地向弘时走去。

    另一厢，弘时也自知闯了大祸，心里无比懊恼怎这般沉不住气，好死不死竟让胤禛正好目睹。今日他会和弘历比武，不过是近日来的积压所致，不日就是康熙帝周年忌辰，他身为皇长子，生母又是四妃之一，理应由他至景陵致祭。可时至今日，胤禛却迟迟不予表率，朝廷宫里早就起了风，说前往景陵致祭的是小他近八岁的弟弟——弘历！

    弘时正满腹怨恨的想着，一时不查，胤禛已行至跟前，对着他的胸口狠狠一踹，勃然大怒道：“畜生！”

    这一脚踢的极重，弘时后飞半米，却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怔怔的仰望着胤禛，满目的不可置信，无意识的呆滞道：“阿玛……”

    胤禛一听，身子僵硬了片刻，旋即脸色一沉，指着弘时怒骂道：“朕给你请教习习武，不是让你以大欺小，伤害自己的亲弟弟！朕给你请当代大儒为师，不是让你不顾手足之情，做一个暗箭伤人的小人！”

    弘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惊慌失措的双眼正好瞥见不远处的慧珠母子，心头的那股妒火被熊熊点燃，目光瞬间变得悲愤交加。

    胤禛何人？岂会错过弘时眼神的变化，心里又是失望又是沉痛，紧握的双拳制止住上前的冲动，怒不可遏道：“来人，杖责！朕今日就要好好教训这个逆子，让他知道是非对错！”众人骇然不动，胤禛冰冷的视线一扫，小禄子只好咽了咽唾液，大声应喳。

    不时片刻，小禄子领着杖责的人前来，弘时一见，颓然的仰后身子，大呼道：“皇阿玛！”胤禛箭袖一甩，瞪着执行人喝道：“给朕缚了这个不念手足，又不知悔改的逆子。”众执行人诺诺应声，也不再顾忌弘时的皇长子身份，上前架住弘时，按在板凳上紧缚。

    但胤禛弘时终究是父子，执行人也有些心眼，看着打下去的十成十的力道，2其实至多不过五成。

    然，再是五成的力道，这一仗一仗的打下去，胤禛又不叫停，饶是弘时正当青壮年，也渐吃不消。不过弘时倒也算是有骨气，口里含着一裹绸布，牙关死咬，硬是不叫一声，最多不过痛“呃”一声。

    “啪……啪……”一下又一下的杖责声交相响应，小禄子面色白的看了眼弘时，嚅着嘴皮子劝道：“皇上……这三阿哥他……这已经二十几下了，是不是该……该……”短促的尾音未落，只见胤禛沉面看来，惊得退后三步，募然止声……”

    见状，众人唯恐遭受池鱼之殃，不敢上前帮助，纷纷垂敛目。慧珠看得也牙齿打颤，却恨弘时背后伤人，不顾及兄弟情份重伤弘历，也就拉着弘历一旁噤声。一时间，骑射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唯有不间歇的“啪”打声响着。

    突然，只听一个悲凄的声音大喊道：“皇上！”众人抬头看去，就见李氏疯一般的跑了过来，一下冲到胤禛跟前，“咚”的一声跪下，紧抱着胤禛的腿，哭喊道：“皇上，弘时是您的儿子啊，您的长子啊，您怎么就……”。

    一语未完，忽听弘时唤了声”额娘“，李氏连忙转头看去，这一看，可谓是大惊失色，也不管面色冰霜的胤禛，踉跄着起身，扑到弘时面前，双手抖的轻扶上弘时满是汗珠的面庞，心疼的一面泪流不止，一面语无伦次道：”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遭了这么大的罪啊……还有你们，还不快住手，吃了雄心豹子胆的狗奴才……儿啊，幸亏你给小连子使了眼色让他来通知额娘，要不然额娘还不知道你被……

    胤禛一听李氏后面的话，怒气又炙，对着不再下手的执行人叱道：“朕有叫你们住手吗？把齐妃给朕拉到一旁，继续打。”执行人领旨，挟着李氏拖开，又下手杖责。

    李氏哪想胤禛如此较真，稍稍楞了一下，紧接着哭嚷道：“皇上，您这是要打死弘时啊！他究竟做了什么，您要这样啊！”胤禛睨向撒泼的李氏，冷声道：“你惯出来的好儿子，比武输给年幼的弘历不说，居然不肯服输，做出背后袭击的丑事！”

    李氏闻言，心头一恨，尖叫道:"弘历!输给弘历!怎么可能对,一定是他们母子的使得歹计,要害我的弘时,我不能让弘时受伤"说着,不知李氏哪来的力气,大力挣脱左右的束缚,扑到弘时身上,随即“啊——”的一声痛叫……”……”。

    彼时乌拉那拉氏闻讯赶来，拉着弘历嘘寒问暖，又仔细问了由头，正面露焦急之色，却见李氏被杖责自身，惊讶的“呀”了一声，微微颌颌转，急切道：“这可如何是好？皇上是动了大怒，难道就是齐妃和弘时这样被打？我们可得去劝劝才行。”

    慧珠注意到乌拉那拉氏回时，嘴角勾起的弧度，防备的瞄了眼极是担心的乌拉那拉氏，掩去心思，面上微露迟疑道：“臣妾也正是有此意，可是皇上正在气头上……”乌拉那拉氏目光有些怔怔的膘了眼李氏母子，继而拉着慧珠手，一脸忧心道：“皇上是极为看重弘时的，心里对几兄弟下的用心，是属弘时最深。所谓爱之深责之切，皇上现在虽气弘时，指不定后面就要后悔，到时这骑射场的人也怕没好果子吃。”

    的确，胤禛最重视的儿子的确为弘时，要不然为何在弘时已逾二十，并有妻有子的情况下，还让他住在宫里，而不是开府另建。慧珠对此深以为然，又看了眼背脊僵直的胤禛，心道：估计胤禛已是后悔，只是他素来好颜面，现在只等着一个台阶给他下，再说弘时弘历终究是亲兄弟，弘时教训也受了，还是不要让两兄弟嫌忌加深的好。

    心里计较一定，慧珠顺着话接口道：”弘历的伤无甚大碍，可三阿哥他已经挨了有四十多下，臣妾也认为该去劝劝为是。“乌拉那拉氏眼睛闪了闪，微顿了顿，才点头赞允道：”熹妃妹妹能不计较弘时伤及弘历，真是好气度。“慧珠淡笑不语，与乌拉那拉氏上前劝服。

    胤禛见乌喇那拉氏、慧珠二人过来，面色稍霁，口里却：“你们也是来求情的！”字咬的甚重，乌喇那拉氏面上僵了僵，福身劝道：“皇上，三阿哥纵使有错，现在也是受了教训，就连齐妃妹妹也挨了责。不如还请皇上息怒！”

    胤禛未予置会，目光移向慧珠问道：“熹妃，你也是想请求，弘历可是受了内伤！”在胤禛灼灼逼人的目光下，慧珠心头遽然一跳，强自镇定道：“弘历是受了伤，可是弘时与弘历毕竟是手足至亲。弘历是为弟，理应敬长兄。所以请皇上息怒，饶了三阿哥吧。”言毕，欠身一礼。

    在听完慧珠的话后，胤禛眼光极其复杂，直直的盯了慧珠半响，才淡淡的允话道：“既然皇后和熹妃都为弘时求情，那朕今日就看在她们的脸面上，就此做罢。”略停顿须臾，话锋一转：“不过弘时必须要向弘历亲自赔礼道歉才行！”说罢，扫了一眼李氏母子，单手一甩，转身就走。

    圣驾离开，众人各自散去，慧珠也不怠多留，吩咐了小然子去请太医，便带着弘历回了景仁宫。经太医细细诊脉一番，弘历确实受了内伤，但好在弘历身体底子好，并不严重，只要养上五六日即可痊愈……

    是日晚间，养心殿传来圣旨，十一月十三日式康熙帝周年忌辰，弘历代父至景陵致祭。（这章更新的完晚，不过貌似已经月末了，粉红票……但也淡定了，后日五一，大家五一快乐，，，，，五一过后，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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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挑明

﻿    二日,弘历代父致祭的事在阖宫上下传了个遍，弘时被胤真杖责以及李氏误撞枪口，亦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

    这日清晨，慧珠梳妆停当前去储秀宫请安，一路上宫人越谨慎恭敬的态度可见一般。至到了储秀宫正殿，众宫妃较之以往的更显交好的态势，已让她心生察觉，犹是乌喇那拉氏满意热络的态度，在她心底隐隐烙下印痕，使她意识到以后不得不面对接踵而至的是非。不论是胤真对宏历的重视，还是胤真近日来对她的荣宠，已容不得她不深陷其中,如今唯有成为居中人一条道路之选。

    晨安过后，慧珠打了其他前来攀谈的宫妃，仍与往常一般在耿、安二人的相伴下回景仁宫。闲谈过半，至行径一少人的池畔处，慧珠蓦地停下步履，不理二人的诧异，径自说道：“耿嫔，你先回承乾宫去吧，本宫想找了安贵人讨教下苏州刺绣的事儿。”

    耿氏眼里闪过讶异，但她向来深知后宫生存之道，遂也不多言，依话向慧珠行礼告退。

    安氏心下陡然升起不安，可瞥见慧珠脸上硬是瞧不见任何异样，也只好压下满腹疑惑，就着苏州刺绣的技法，侃侃而谈。

    未行多时，已回到景仁宫内。

    待宫人上了吃食茶点，慧珠挥手摒退了左右，端起一只青瓷盖碗在手里把玩，默不作声的将安氏晾晒在一边，用左手小指和无名指戴的玳瑁护甲在茶盏面上，沿着细描的纹式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刮慢划；在稍显寂静的屋室内，出“丁零当啷”响声。

    安氏心下犹如猫抓，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她心里越没了底，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终是按耐不住，轻唤了声“娘娘”，见慧珠停下手中的动作，没由来的松了一口气，面露小心道：“您不是要问了苏绣的事吗？怎么……”话至一半，以不言而喻。

    慧珠见时候差不多了，“笃”的一声，将茶盏往一旁的高几上重重一搁，霎时茶水四溅。慧珠却恍若未见般，扬声唤道：“小然子，去把本宫昨日带回的锦帕拿来。”

    安氏一听，明睦骤然掠过一丝慌乱，继而强制镇定下来，贝齿一咬，抬眼望向慧珠，陪着笑道：“娘娘让然公公拿的锦帕可也是苏州刺绣，正好婢妾也能观摩观摩。”

    慧珠暗赞一声“好气度，临危不乱！”面上却扬起了淡笑，瞄向安氏道：“安贵人看了便知，想必这是你极是眼熟之物。”

    安氏满面疑惑的重复道：“眼熟之物？”随即应诺的展颜笑道：“既是娘娘看的上眼的，想来也非凡品，婢妾定要好好赏看一番。”慧珠笑而不语，心里却泛起嘀咕，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必会权当误会。

    未几，小然子手拿金漆木雕花鸟纹八宝小匣进屋复命，便退后一步，侍立在旁。

    安氏略带好奇又有些紧张的看着高几上的小匣子，只见慧珠慢悠悠的揭开匣盖，从中取出一条湛白透明的丝帕，微微一抖在手中展开，顺时色彩艳丽的桃红色绣花映现在眼里，还有浮动的暗香散出惑人的香气。

    安氏脸色刷得一下惨白，丰润的丹唇微颤颤的哆嗦，好半响才勉强挤了个笑道：“娘娘，这是···”慧珠咦了一声，故作不知的反问道：“安贵人不认识吗？本宫还以为这是出自安贵人之手、”

    安氏绝美的面颊上又白了几分，却兀自辩解道：“上面的绣法确实是苏绣不错，婢妾从未绣过如此艳丽之物，像是娘娘弄错了吧。”

    慧珠未予回答，将手中的锦拍往匣子里一摞，又朝小然子使了个眼色，至见小然子拿起匣子向安氏走去，方双眼一凛，直视安氏镇定自若的芙蓉面颊，缓缓说道：“哦，看错了？安贵人可要看仔细了，这是昨个儿下午皇上交予本宫的物什，说是安贵人的锦拍，让本宫抽了空挡还与安贵人、”

    安氏闻言削肩剧烈一颤，连带着头稽上的珠环玉钗也晃动不停，似是受了巨大的打击般，整个人摇摇欲坠，好一阵子，方一把死死的抓住椅子的扶手，稳住身心，不予置信道：“皇上，皇上是如此对娘娘说的，怎么会···”

    慧珠见安氏这个样子，心里终究不忍，正想和缓着说上几句，却见不过转瞬的时间，安氏已恢复常态，扬起一抹漂浮无根的浅淡笑容道：“是婢妾看错了，这锦拍却是婢妾所有."一语毕，安氏微微晃动了下身子，撑着扶手站起，试用了极大的力气直视慧珠道："是婢妾没想到，真的没想到，皇上对婢妾的物什如此不屑一顾,所以婢妾不愿承认，还望娘娘莫与怪罪。“说着已颓然跪地，晶莹般的泪珠滚落面颊。

    好一副伤心没人图，好一张为情所困的哀柔面容，好一番委屈至极的话语。

    慧珠暗道三声“好”，心里原本泛起的淡淡不忍也被安氏的泪水话语给消磨殆尽。忆起昨日安氏在养心殿的情景，慧珠冷笑一声，真是沉得住气！

    安氏泪眼迷蒙的抬眼，却正好瞥见慧珠嘴角的冷笑，不由怔了一怔，又自怜道：“这多年了，众人都道婢妾深受皇宠，可谁知婢妾之于皇上，不过是……”

    “安贵人！”慧珠厉声打断道；“你与皇上的事，本宫不想知道。当初你救过宝莲，本宫记住你这个恩情，亦会还你这个恩情。明年皇上将于搬入圆明园长住，到时陪侍的宫妃中，必有你安贵人。好了，本宫也乏了，小然子替本宫送安贵人。”

    安氏听言，对随侍圆明园的事情似是毫不在意，却也不再继续纠缠慧珠冷漠以对的态度，反是向着慧珠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道：“娘娘，这几年来，婢妾一直记得娘娘的好，毕生难忘，以后如从前，为娘娘事先。”说罢，转身和小然子步出景仁宫。

    看着离开的安氏，慧珠也不知道这样与安氏挑明究竟是好是坏，不过在日渐复杂的皇宫里，她不像也没有能力将可疑之人留在身边，以后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比如与胤禛之间的事，比如他对生活的期盼。还有弘历宝莲兄妹，以及钮钴禄府一大家子的平安。

    慧珠一想起胤禛，不由头疼的揉了揉额际，心下不无感叹，接触胤禛越深，那种无法是从之感越是强烈，可时至今日，想要再抽身，却佐熙暗手打本段已然如后宫的局,容不得她独自安好!

    慧珠摇摇头,抛开脑海里的影像,政权要唤了素心,起身回内堂,就见小然子回来复命道::主子,安贵人忆经离开,不过齐妃娘娘求见主子,说是受了皇上的意思,向主子告罪.:闻言,慧珠极为诧异,按着李氏多处来的傲气模样,断不会向他人赔礼道歉:心里一琢磨,她倒有些好奇李氏真正的来意,重新回到位上坐定,宣了李氏进殿.

    李氏留了宫人侍立在外,只身进了景仁宫正殿,见了慧珠慵懒的稳坐在奢华的地座上,俨然一派得势宠妃的模样,前行的步子不禁僵住,艳责的丹凤眼被眼前这一幕深深刺痛,久久难以回神

    慧珠心头纳罕,不解李氏前来,难道就是对着她呆吗?遂出言唤道:齐妇,你来景仁宫求见本宫,所为何事?

    求见___

    李氏浑身一震,望着几步之遥的慧珠,眼里极快的掠过深深的怨恨,即又隐妒忌了各种情绪.对着慧珠行拜了参见贵妃之礼,方表明来意道:本宫臣妾这次前来是代弘时向熹妃娘娘千歉.弘时他要卧订一月养病,还望熹妃娘娘高招贵手,放地弘时.

    这是何话?她如何不放过弘时,李氏竟然到她这里大放厥词!

    慧珠一改慵懒之态,正色看向李氏道,齐妇,你此话何意?三阿哥受责不过是皇上的圣意,你可别忘了,昨日可是皇后和本宫替三阿哥求的怀.李氏想起昨日之事,更是愤红了双眼,可为了弘时也只得忍气吞声道,既然熹妃娘娘如此说,想是你您已经不怪弘时了，那臣妾希望您不要再皇上面前煽风点火，让皇上免了弘时的差事。”

    弘时被免了差事？慧珠惊讶的看着李氏，却见李氏一脸戒备的看着她，心里好笑，是从何时起意气风的李氏，竟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哪还有

    当年的精明之相，看来多年的失意，再加上乌喇那拉氏暗中使绊子的手段，李氏的势头早已成日薄西山之兆。

    心思一转，慧珠才、倒也不在意李氏话里的犯冲，直接站起身从李氏身边绕过，至内堂门帘前，方挺下步子，说道：“齐妃，三阿哥的事

    ，本宫不会插手。”言毕，帘子一撩，头也不回的进了内堂。

    在经过一日之类应付李氏，安氏两人后，接下来的日子倒无需用到她操心的。至半月过去，弘历顺利代父致祭回宫，一下让弘历的声望在

    朝堂上提高不少，也为慧珠赢得了后宫地位的稳固。

    如是，在一片涨势中，慧珠母子风光大盛的走过了雍正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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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离宫

﻿    雍正二年

    二月二日，龙抬头。

    为了用三纲五常的封建伦理道德约束臣民的行动，这日胤禛下令刊刻《圣谕广训》，颁全国，乃至作为制度，各府州县学，必须备有此书。同日，胤禛改圆明园为皇帝行宫，定于八日后正式率领众宫妃搬入圆明园长居。

    其中，皇后乌拉那拉氏被留于坐镇后宫，贵妃年氏身体有恙未随同前去，齐妃李氏受罚于后宫。因此，同去宫妃以熹妃慧珠身份最高，其次分别为裕嫔耿氏·宁嫔武氏·贵人安氏·贵人乌雅氏·贵人长氏·答应汪氏·格格雨燕·格格伊氏（原宋氏身边的大丫鬟），共宫妃九名。

    自得知了同去圆明园的宫妃名单，景仁宫上下早就欢喜成了一团，犹是慧珠身边的素心·小然子二人最是欣喜。

    慧珠却不如众人般欢喜，反是拿着李贵递上来的宫妃名册凝目沉思。黄纸绢上清晰勾勒着“贵人安氏”四字，让她不期然想起年前的一番对话。

    那日，她差小然子去养心殿寻了小路子递话，不料当日小路子去随小然子一起来了景仁宫，向她禀道：“娘娘请放心，安贵人早已定在同去宫妃的名列之中。”听后，她当场一愣，随即又嘲讽一笑，安氏正值浓宠，同去的宫妃名单中岂会没了安氏？

    小路子甚会察言观色，见慧珠面色不是料想中那般，很快的便反应过来，踌躇着问道：“娘娘愿意不是如此，可是奴才弄错了？”慧珠摇头笑道：“安贵人是否随侍，与本宫无关。本宫命小然子找你，不过是安贵人替宝莲挡灾一事。”小路子心如明镜，经慧珠话一提点，便明白其中深意，忙躬身回道：“安贵人真是好福气，救得公主，让娘娘属意她有机会随侍皇上。”

    回忆到这，慧珠娥眉拧的更是紧蹙，清澈的眼眸里酿起疑惑，不解小路子近些年有意无意的示好，究竟意为何般？

    小然子注意到慧珠望着名册出神，心思一转，止笑问道：“主子可是认为名册有何不妥？”慧珠从回忆中拉回思绪，合上名册，横眼楸着小然子笑骂道：“在这宫里不过待了一年多，你倒学的越人精了。明个儿就派你去重华宫，给弘历打装行李，再安排重华宫的人手问题。”小然子只当慧珠是夸赞，挺直了腰杆，得意洋洋的领了命；引得慧珠，素心两人笑不止。

    收拾行装，打点宫务，十日转眼过去了。胤禛带着一众宫妃，四子弘历、五子弘昼、幺女宝莲一行十数人浩浩荡荡的搬入行宫圆明园。

    慧珠位分最高，毫无疑问的被分入离雍正最近的宫室。然而，在众妃欣羡的目光中，她却并未如众人所想一般，能时常见到胤禛，甚至搬园至今，也未见得一面。

    原因无它，在迁居至圆明园的前两日，罗卜藏丹津叛乱一事已到了最后阶段，每日八百里急报传到胤禛手里。胤禛对于他登基以来的一场战事，极为重视，一种迫切渴望赢战的豪情壮志在他心底激荡。如是，自初十开始，每日胤禛都召集群臣，坐等消息，并制定而后一切事宜，再无暇顾及后宫妃嫔。

    对于胤禛冷落后宫的举动，慧珠不同其他宫妃那般失望，日子过得倒是舒心。不用每日按时定点的前去储秀宫请安，不用应付贵妇品级宫人的问安，只需每隔三日，接受前来的八位宫妃的请安，以及每日听取圆明园总管是为一个时辰的宫务报备，便再无烦事所扰，随心所欲的过着惬意悠哉的生活，享受难得宁静的生活，带着儿女纵情于林园山色之间。

    此时节，已是二月末，正是大地回春之时，亦是人间桃色绽放之初。满园的姹紫嫣红，引得南飞的燕雀回归巢，带来燕语莺啼；再映衬着浅淡的云雾，微明的日色，最终画作一副风光潋滟的春分景象。

    一日，夕阳西下，日头失去了温度，河畔的亭台也荡漾起了微冷的凉风。不时间，冷风缠卷着花香袭来，馥郁芬香的叫人生了莫名的寒意，打起了微颤颤的冷颤。靠着朱红色的柱栏，慧珠捂着手帕打了个喷嚏，就听素心上前念叨道：“主子，起风了，待在这儿怪冷清的，也是时辰回去了，想是公主和四阿哥也该过来用晚膳了。”慧珠太眸，目光循这一对飞舞的雀儿掠过波光粼粼的湖面，跳跃至迎风摆动的柳枝，方回视于素心，随即又眼光似清浅的流光划开，轻移微步，似是怅然道：“成双成对的鸟雀嬉戏于人工打造的春色里，尚不能恣意欢快，何况是单飞的鸟雀。”

    素心纳闷的唤道：“主子您……”慧珠蓦地止住伤感，转身狡黠一笑道：“今日也来叹了一回，咱们回去吧，倒真有些冷了。”说罢，不予理会素心眼里的疑惑，步履轻快的向回走去。

    还未入的院门，就见吧！”慧珠迟疑了一下，眼前又映现出雀儿成双的影像，心头忽生起一缕胆怯，原地矗立了片刻，才在小然子焦急催促的话语下，向院内走去。

    浦一进屋，突然暗淡下的光线，让慧珠不适的眯起眼脸；不待她适应满室的暗沉，一个再为熟悉不过的清冷嗓音在耳际想起：“你过来，到朕这来。”

    慧珠闻声侧眸，盯着案几后模糊不清的身影，带着浓浓的疑惑唤了声“皇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这让她本能的退后一步，侧仰着身子，单手后背的抓住垂地的帐帘，道：“屋里的窗帷都放下来了，怎么也不知点灯，臣妾这就去让宫人燃了灯过来。”

    胤禛反常的举动，释放出的危险气息，让慧珠呼吸滞缓，下意识的想要逃开。

    （这章确实没写完，今天本来不准备上传了，准备明早1o点更新，可今天11点3o才熄灯，还没段网线，想了想还是上传了……刚回手码字，这章怎么说，感觉有些不对味，不过俺挺喜欢这章开头的——再道个歉，五一断更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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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交融

﻿    “别走——"胤禛似从胸腔里低吼一般，低沉暗哑。

    转身欲离的动作戛然止住，慧珠犹犹豫豫的回一看，一团浓墨色的黑影快如鬼魅的卷来，夹杂这似淡似浓的酒气侵袭她所有感官。

    喝酒了？尚属白日就饮了酒？

    身处诡异暗黑的屋室之内，慧珠抽离了思绪，分丨身的想着。

    这时，忽感腰间一紧，是胤禛搅身圈住了她的腰肢，慧珠”呀“了一声，双手抵撑着灼热的胸膛，十指紧拽住胸前的衣襟，紧张的问道：“皇上，您怎么了？可是饮了酒？”胤禛不予回声，用蕴含着酒味的炙热呼吸直接倾覆上了喋喋不休的双唇。

    霎时，紧贴的面容，可闻得呼吸，唇上冰冷却又熨烫的触感，在二人之间拼射出迷迭的火花。

    “轰——”的一声巨响，在慧珠混沌的脑海里爆炸开来，飘远的思绪更加远散，她只能呆呆的任由胤禛在她唇间转辗允吸，直到下唇传来一阵似含血腥味的疼痛时，方才换回她溃散的思绪，渐是清明的眼睛对上一双幽幽黑眸。

    “唔……疼……”未及呼出尾音，在温湿的唇舌交戏间戛然而止。

    慧珠不可置信的膛大双眸，不敢相信她与他正在濡沫交融，可口腔内湿乎乎、黏答答、软绵绵的触感，又清晰的向她诉说着此时此景。

    她懵了！她彻底懵了！两辈子加起来，她也从未与人有过唇齿相交的时刻，至多不过是胤禛少的可怜那唇与唇的触碰。然而此刻，她与他却在舌与舌的纠缠，齿与齿的碰触，沫与沫的相哺。

    天旋地转间，她呼吸难以维持，缺氧的闷气让她找回分离的思绪，犹如溺水缺氧的孱弱之人，不停的拍打着水面，而她只是拍打着胤禛禁锢的胸膛，开始剧烈的挣扎，只为换回稀薄的呼吸。

    持续不断的反抗，让胤镇横眼竖眉，单手反剪过慧珠抗拒的双手，又纠缠了好半响，方才颓败的离开唇齿，额头相抵，喘着粗气道：“为什么抗拒，你在嫌弃朕吗？”

    此话一出，本无力趴在胤镇胸膛汲取着呼吸的慧珠，顿时涨紫了一张面颊，双眼喷火的瞪着胤镇，胡乱指责道：“你是在玩弄我吗？青天白日的拉下窗帷，又不点灯，我一来，你就不由分说地拉着……拉着……现在又问我为什么拒绝！我有权力拒绝吗？我有资格嫌弃吗？‘说完，为了掩饰底气的不足，似觉犹自不够，又开始挣扎着起来，却挣脱不了胤镇的胸膛，挣扎不出被箍住的手腕，不免又急又气，一时感触的落下泪来。

    胤镇被慧珠落泪的模样唬了一跳，头疼的看着怀里奋力挣扎的人儿，陡然一种手足无措之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摁到在他的胸膛之内，让滑落脸颊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襟，薄唇也随之欺上她的额头，呢呢轻语道：”朕原谅你的大不敬之罪就是，别哭了……”

    听了胤镇算不上安慰的话语，慧珠心里一酸，哭意更甚；却转念一想，若是换做以前，胤镇岂会顾忌她的想法，哪次不是带着肆虐的要她，用以泄压抑的情绪。

    想到这，慧珠脑海里极快的闪过一个念头，闷闷的靠在胤禛的怀里，抽泣道：“皇上您平时是会饮些小酒，却不在白日饮酒，今个儿到底怎么？”

    胤禛感到慧珠的服软，温软的身子揽在怀里，鼻息间是淡淡的馨香侵染，不禁卸下防备，起了畅谈之兴，却终究认为女子不应该涉及朝堂国事，便三言两语的含糊应道：“今上午传来战报，青海战事大胜。”略顿了片刻，又道：“年羹尧确实是一名军事奇才，从这月初八至今，不过短短十五日，他就一举拿下了罗卜藏丹津的叛变，不愧是人人称颂的年大将军……他为朕赢得了登基以来的一场胜仗，朕会‘加荣’与他年家的。”末了的话语不觉自带三分狠厉，慧珠听得心头猛然一怵，在胤禛灼热的怀抱里打起了冷栗。

    胤禛警觉向来就高，怀里人儿的轻颤抖，自是注意到了，不由缓了缓面上的冷冽表情，一手紧箍住软柔的腰肢，一手上下摩挲僵直的背脊，一贯清冷的问道：“怎么？是冷？”慧珠忙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道：“皇上，屋里太黑了，臣妾让宫人点灯吧。”

    胤禛黑亮的双眼在黯幕的屋室里环视一圈，喉咙滚动了几下，沙哑道：“黑些正好！”慧珠傻气的反问道：“为什么？”

    胤禛薄唇一勾，却未置一词，反是稍稍放开怀里的人儿，退开半步，微弯下身子，继而一把打横抱起慧珠，三五两步走到床榻边，将她尚为轻柔的平放在了锦被之上。随即不待慧珠挣扎着坐起身，已俯身而下道：“联要你。”极是简单的三字，却透露出无尽的自信与霸道，以及更多的理所当然。

    慧珠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想着快是掌灯时分，便想推拒着说些什么，不料胤禛动作如此之快，连裳旗袍的盘扣已被散开一半，他更是不知餍足的咕哝抱怨道：“以后别穿琵琶襟的，不好解”不及言毕，滚烫的薄唇已在大片白皙的颈项上落下炙人的烙印。

    慧珠身子一颤，口里未及脱口的话语，不觉间吞咽回腹，破碎的呻吟断断续续的从口里溢出，似是婉拒，似是邀请，似是渴求

    不知人世几许时，肌肤相契的摩挲，毫无缝隙的相容，狂热力道的撞击，香汗淋淋的挥洒慧珠忍不住的高喊一声，一手攀上金钩高挽的红鸾帷幔“扑哧”一声，紧拽的帷幔裂开残痕，摇晃的金钩挂饰“叮叮当当”响彻不停

    似被撕裂的声响所惊，慧珠吓的缩回皓白手腕，下一刻却已然包裹在粗糙的大掌之中，只听大掌的主人怒呼一声：“抱住我！”

    依言，慧珠迟疑的伸出双手，慢慢的怀抱着身上之人精干的腰身

    原来可以这样

    慧珠餍足的呻吟出声，又似不满足的仅仅回抱住他

    感官的迷失她主动吻上了她的肌肤

    他愉悦的低吼一声保住她置于腿上手下细腻的肌肤,眼底感人心神的逶迤

    她大胆的撑住他的胸膛.顺势压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紧致,他的粗壮,细细密密的交缠;她的柔情蜜意,他的恣意驰骋,缱缱绻绻的相容_——原是酣畅淋漓!吱呀吱呀,是床几的动荡,噗噗嗤嗤是火花的迸射,原是情深欲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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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反驳

﻿    打更声响，小禄子一个激灵，从斜靠着的门栏处直起身来，朝外看了看黑下来的天色，都过一更天了，怎么着也该用晚膳了？

    调回视线，瞥了眼毫无声响的内室，抓过身后侍立的小太监，低声吩咐道：“万岁爷和娘娘也该起了，去看看御膳备好了没？再让几名宫女收拾了灯火过来。”小太监纳闷的瞅了瞅内室，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师傅，看这情况，估计着不吃五谷杂粮也行。”

    小禄子虎眼一瞪，没好气的照着小太监身上踹了一脚，低喝道：“去！”小太监乐哧乐哧的讪笑一声，一面揉着被踹的大腿，一面骨碌烟儿的跑出殿外。

    小禄子看也没看这个新收的徒弟，抖了几下身子，隔着帐幔躬身唤道：“万岁爷时辰不早了，该是用晚膳了。”沉默了半刻钟，见屋内仍没有动作，深呼一口气，再次唤了声“万岁爷……”，却不知为何临时改了主意，苦笑的退到一边伺候。

    另一边，慧珠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未有睡过，只是不敢睁眼，一睁开眼，身上传来的粘腻酸痛感，清清楚楚的提醒着她一个时辰前的疯狂，这让她宁愿缩回自己的龟壳里，也不愿去回想方才她的热情，她的回应，以及她的主动……

    可外间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不大不小的传进她耳里，让她无论如何也装不下去了！慧珠内心挣扎一番，心下一横，正想着起身唤人进来，忽听小禄子在外又道：“娘娘，公主和四阿哥已经用了晚膳，您可是要起身用膳了？”“咻”的一下，慧珠双颊涨红，如被人捏住喉咙，怎么也不出声儿。

    胤禛亦是未睡，只是闭目养神，回味着方才酣畅淋漓的交融，享受着事毕后的软玉温香在怀的惬意，放松着登基以来日益紧绷的神经；他本想这样放纵一日，何奈枕边之人不配合，不想小禄子又这般没眼色，只好出声道：“点灯进来吧！”

    散着暧昧气氛的漆黑屋室，冷不丁响起胤禛慵懒而低沉的嗓音；这样的声音犹如最醇最烈的美酒，有一种说不出的迷人味道，但听在慧珠耳里宛若夜啼的枭鸟之声，使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惊慌失措的翻身溜开。

    身边温润细腻的触感消失，胤禛不悦的蹙起眉头，长臂一伸，轻而易举的将人捞到了身上；“唔——”肌肤相触的亲昵，让他不禁闷哼一声，可紧圈着柔软腰肢的大掌却也没闲着，正在光滑玉润的背肤上若有似无的撩拨。

    片刻间，软香玉枕的红纱幔帐里温度秩序升高，异常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中流动，稀薄的空气迫使男与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忽然，密黑的屋子里燃起一点亮光，接着是一片，最后整个屋室恍如白昼，明晃可见。霎时，走动的脚步声，环佩相撞的轻响，倒水入盆的杂音交替响起。

    慧珠浸红着双颊，羞恼的绻起粉拳，就要对着胤禛胸膛一锤，却嗖的忆起彼此的的身份，硬生生的忍了下来，锤下的拳头也随之变成了轻轻一拂。

    胤禛眯眼瞧着慧珠撇嘴拧眉一副吃瘪的模样，没来由的心情大好，一手固住慧珠在身，一手撩起层层幔帐，对着紫檀木雕龙四扇屏风后忙碌的宫人，尾音轻扬道：“小禄子，大水沐浴。”小禄子眼里闪过笑意，面向隐约可见的屏风打了个千儿，恭敬应道：“沐浴的汤水已备好，皇上和娘娘洗漱过后即可用晚膳。”说罢直起身，张罗着宫女入内服侍。

    汤浴房内，慧珠还未缓过劲来，一张泛着淡淡光晕的俏面上红的可以渗出血来，胤镇方才的口气虽然还是惯常的冷声冷调，可任谁也听得出来里面仿若猎豹享用了一顿大餐后的餍足，这事儿若被宫人们传出去，她以后哪还有脸面领率圆明园的众宫妃。

    小娟见周围都是景仁宫里的宫人，倒也不大顾忌的凑趣说道：“主子，能像您这般儿女成双的宫妃，还如此沐浴圣宠，历朝历代可是屈指可数。”

    一听此话，她主动缠绵的情形争先恐后的涌上心头，“哗啦”的一声从沐浴池里站起身，顺手从一旁的木架上扯下一块白帛，胡乱裹在身上，心虚的拔高嗓子道：“本宫随皇上多少年了，有何好说的。动作快些，莫让圣驾等着呢！”熟知慧珠性子的小娟、阿杏二人吃吃一笑，却也不多话，手脚娴熟的服侍慧珠起身着衣。

    少时，散着半湿的乌，慧珠慢吞温火的回到内室。这时，胤禛已靠在炕席上用膳，抬眼瞥见慧珠进屋，放下手里的筷子，挥手打了布菜的小禄子：“带人下去，这有熹妃就是。”小禄子了然的领话退下。

    少了他人在旁，慧珠自在许多，随意向胤禛福了一身，就在食几的另一边坐下，接过小禄子方才的差事，伺候胤禛用膳。

    食过七分饱，胤禛停下碗筷道：“今晚朕不在你这歇宿了.”慧珠就了口酥姜皮蛋，头也没抬的顺口接道：“怎么了？今晚还有事情要忙，不是青海战事大胜吗？”胤禛眼底流光浅逝，含着极重的安抚味道：“朕明日就过来，后面只等年羹尧献俘，不会像这段时间这样了，你放心。”

    闻言，慧珠口内一呛，微咳了一下，连忙摆手道：“您忙不用顾忌臣妾，臣妾挺好的。”胤禛显然不信，略想了想道：“弘历今年八月也该有十四了，你给他挑几名合意的宫女送去，再琢磨一下给弘历选名嫡福晋和侧福晋。朕觉得富”

    一句话没说完，只听喊道：“皇上！”胤禛向来不喜有人打断他的话，不由沉脸道：“说！”慧珠心里一急，很好的忽视了胤禛的不悦，急忙问道：“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弘历娶妻，他还小。”

    “慈母多败儿！”胤禛冷声指责，随后又道：“朕十三大婚，弘历今年也不小了，也该有后继之人。朕决定此事不宜再拖，等他把今年生辰过了，就大婚。明日让小路子给你几家闺秀的名单，上面三户都是朕亲选的，你从中挑上一户即可。”

    你十三岁？就因为你十三岁成亲，所以宋氏以及你其他几房妻妾生下的孩子才会早夭！慧珠心下无声反驳。在这一刻，她深切的体会到自己与胤禛观念的不符，但说什么也不能让弘历十三四岁句娶妻，还一次为他纳众多女子，这不是要生生拖垮弘历的身子？

    慧珠打定主意，便缓了缓语气，委婉道：“皇上，弘历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今年娶妻未免早了些。

    再说现在娶嫡妻事关重大，怎么着也得好好看看，今年就要办喜事，确实太过仓促。“胤禛定下的主意，轻易不可改变，于是直接回绝道：”成家方能立业，他还是孩子，就得早早娶妻，承担一个男人，一个皇阿哥的身份。熹妃你明日就按朕说的办。“说完，罢手示意不欲再谈。

    胤禛一锤定音，慧珠心下不甘，冒着顶撞之过，胡乱说一通：“皇上，现在朝廷形势刚明，仍有不少势利盘横交错，且年将军又旗开得胜，这时候弘历大婚，并不是适当的时机。您是明白的，大婚后弘历势必得进了差事，可臣妾母子一来朝中无人，二母家无依无势，三弘历是聪明，可他毕竟是十三的孩子，能和许多势力较劲，光凭他皇子身份？还有以前的旧势力，他们能允许一个黄毛小子分走他们的利益！”

    一口气说到这，慧珠忽感周围气氛骤变，紧了紧心跳，气势弱了几分继续说道：“所以臣妾认为，现在让弘历大婚，实不应该。与其早早的揭开谜底，让弘历置身于多方势力的窥觊下，不如设了**之阵，拖上几年，不但可以帮弘历敛了锋芒，还能让有意结亲皇家的朝臣向弘历示好，直至弘历长几年再朝中稳住脚，再择优而选。”

    一时间，屋内出现诡异的沉默。胤禛阴鸷的双眸死死的盯住慧珠，一丝一毫的面部变动都一一看在眼里。慧珠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下身子，想起刚才冲动之举，下意识的忆起胤禛最反感之事，便是他人忤逆他，尤其是在他掌握之下人的忤逆。而她毫无疑问是他的女人，却句句力争的反驳推拒他，这无疑是虎须上拔毛。不行！弘历现在一定不能成亲！胤禛如此作想，不过是因年羹尧实力大涨，犹是青海一役后，势必在军队中声望急升；依胤禛的性子，他绝对不能允许皇子有如此强大的娘家势力，何况还是中宫无子，此皇子出生高贵（贵妃所生）的情况下；于是极快的培养另一个出生高贵的皇子，与其相抵，便是最便宜见效的方法，却也将另一位皇子置于刀光剑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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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初胜

﻿    一番思索后，心下升起的怯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下定决心的坚毅。只见慧珠毫不退让仰起头，任由胤真审判的目光深锁凝视，徐徐说道：“臣妾在此请皇上收回成命！”

    听慧珠如此肯定地一说，即使她有理有据的话什已打动他；但与此同时，她也挑战了他的绝对权威！作为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女人，她只能服从，而不是意见相左反过来说服他。！胤真的脸黑沉了下去，如鹰犀利的双目射出冷冽的光芒，薄唇紧抿道：“你的意思是朕错了？”

    慧珠怔愣的只打了个哆嗦，却还是固执的与胤真对视，波光潋潋的眼眸里升起淡淡的疑惑，这个冷然以对的男子，就是方才与她痴缠不离的他吗？

    不确定的疑云在心头扩大，一种极需证明的迫切，让慧珠一反常态的站起身，饶过二人相隔的食几，寻到炕下的脚踏坐定，一双素手拉下胤真稍显粗糙的大掌搁在他的两膝之间，强制镇定的将左边的面颊埋覆于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其后，声如流水般配娓娓而道：“弘历、弘昼不过相差几月，可皇上没有考虑过给弘昼找妻族吧！就如当初只想过为弘历找陪读，而忘记了弘昼一般。皇上，您还记得年前，弘时是如何下狠手对待弘历的吗？臣妾真的不想弘昼也心生嫉恨，让弘历不能拥有兄弟之情。”

    感到手下的身子一颤，慧珠停了一会儿，方悠悠说道：“年将军凯旋归来，平判有功，自古朝堂与后宫是相辅相成，臣妾家无长兄幼弟光耀门楣，又有何所依让您如此厚待，先是让弘历至景陵致祭，后大张旗鼓为他挑选嫡侧二妻。可年将军于朝堂社稷有功，臣妾在后宫又有与年妃分庭抗礼，您偏僻与臣妾母子，对年家，年妃母子岂不是厚此薄彼，招致下面人的不满？”

    话至此，慧珠猛地抬起头，直直的望进胤禛眼里，鼓足勇气，让她忽视掉胤禛沉静如水的面庞下隐藏着何种的惊心动魄，浅浅一笑道：“您对宝莲的疼爱，对弘历的重视，对臣妾的……不同，臣妾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您给予臣妾母子的尊荣已经够多了，皇上亦是深知过犹不及。拔苗助长之危，臣妾相信对此您自有定夺。至于其他的，八爷，九爷，十爷他们任在朝堂上的势力，臣妾也休息皇上会处理好；还有平叛有功的年将军，皇上一定能堵悠悠众口，让满朝文武，八旗将领，黎明百姓看见他们的天子，是如何知人善任，有功当奖……有失定惩！”胤禛眼里的冰冷隐去，稍纵一逝的愧疚陨落，即刻换做一缕炙热的精光划过，最终如石投大海一样无波无澜。

    她捕捉住了那抹极淡的愧疚，慧珠心里不禁怦怦直跳，她知道自己说动了他，可心下却沾染了黯然，原来胤禛真的有意以浓宠弘历引得众人目光，从而达到分夺年羹尧身上光环的目的……也许还有其他，却不是她能推测出来……胤禛终究是一位心思深沉的帝王。

    刚念及此，果不其然只听胤禛说道：“熹妃，弘历是朕的儿子，是大清的皇子，他需要锻炼，朕会慢慢派他一些差事。至于他的婚事，就依你所言过几年再说吧。”说着迟疑一下，伸手一把拉起慧珠在怀，一手快地捏住她下颚，带着玉扳指的拇指在上面便是细细摩挲，边是说道；"你把有些事看得很清楚，甚至清楚的过了朕的想象。“”皇上您……“不待慧珠出声，胤禛食指放及她的唇上示意噤声；然后出乎慧珠意料的，胤禛覆唇而上，无声说道：”相信朕，不要对朕隐瞒欺骗。“一语未了，胤禛稍稍离开，灼灼的目光在慧珠惊异饿面颊上流连片刻，天然放松开手上的钳制，站起身布行至门栏处，唤了一声”喜妃“，蓦然回夏命令道：”趁着这两月你多去游园，五月过后，你就陪着朕待着屋里，不许出门。“说Ⅷ，撩帘离开。

    五月过后？慧珠傻眼的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帘愣，下一刻却眼睛一弯，咯咯笑出声响。男人有时候就像个好面子的小孩，比如方才一脸帝王气势的胤禛.胤禛曾经中过暑，最是不耐夏暑；犹是在昨年五月时节，德妃去世，他顶着暑热守灵，期间身体不支昏倒不下三次，在这身体向来康泰的胤禛心下，看来是留下不小的阴影，这才有今日别扭的直言其命。

    心下莞尔一想，慧珠心情忽然大好，一种窥视得他人心中秘密的得意在心底蔓延，还是知晓冷清阴鸷的阴鸷心里所害怕之事，更是让她一扫春殇的惆怅。至三更将阑，慧珠梳洗就寝，嘴角仍是不由翘起愉悦的弧度……好似他没那么让人心生惧意……

    一夜无眠，至次日天明，睡足起身，就有小娟领着几个宫女来屋里清扫，打盥洗水。慧珠就着棉巾自己着手抹了下脸，方坐在梳妆镜台前由宫人为她梳妆。向水银镜里看去，镜中是越精致雍容的面孔，偶尔波光流转间自然流露出犀利之色；慧珠不欲再细看下去，摊开手中的锦帕，轻飘飘的搭盖在镜面上，抬眼问道：“想必今日请安的时辰提前不少，来了几人？”

    一旁挑着头面的玉姚笑答道：“什么也瞒不过主子，主子刚起那会，其他位娘娘就有来请安的，现在是聚在外间等候者。”慧珠不喜玉姚前面那句话，暗中蹙了下娥眉，隔着锦帕，大致看了看镜中人儿的妆容，摇头道：“就这样吧，不过例行公事的晨省。”单手搭在，忙各自起身，行礼参见。慧珠便不亲不近的含笑受了，又问了众妃几句无伤大雅等雨，以作今日谈资。

    说了不多时的话，话题仍不可免的转到昨日之事上，只闻宁嫔武氏轻声问道：“青海战事大捷，皇上多日来的忙碌也可稍是放些了。”

    说着一双行眸似有深意的扫过一众宫妃，望向慧珠笑道：“娘娘，臣妾们多时未见过皇上了，不知皇上近来可好？毕竟这些日子以来可是日日政事繁琐。”

    是呀，这近一个月来，只有她见过胤禛，并且昨日侍寝乃是她入宫为妃以来的头一回，如何不让众妃侧目？慧珠望着眼下一张张芙蓉笑靥，忽生一股厌烦之感，她位甚比贵妃，不过昨日侍寝一次，如此私密的事却摊开在众人视线下，哪一日才有消停的迹象？

    慧珠恹恹的未予答言，只是双眼定定的盯着武氏，一手无意识的在几上轻敲，出“笃笃笃”的脆响。

    武氏突然觉得头皮麻，一下下传至耳膜的节奏，让她眼皮上下直跳，长吁一口浊气，武氏勉力维持着面上的笑容，仿若镇定自若道：“娘娘，您在所忧何事？可是皇上有什么？”说完，见慧珠仍不予应声，一时脸上下不来，心里不免暗生怒气。

    慧珠凝神，望着武氏笑道：“本宫昨日午后在湖畔吹了凉风，今日起身有些头痛脑热，倒怠慢了宁嫔。”慧珠如此一说，饶是武氏再听得出来此话不过是敷衍，也只得起身行了个礼，关切的询问了慧珠的不适，余下之人，亦是心如明镜，身处圆明园，一切只得唯慧珠马是瞻，遂忙附和关切，连耿氏亦不得免俗的表达殷殷关切之意。

    慧珠笑容可掬的浅笑应过，启口说道：“青海叛乱虽平，但之后的事宜却是繁琐，皇上必会辛劳一段时间，不过众位姐妹也不用过于忧心，皇上身体素来不错，又有禄公公贴身服侍，倒不会出什么差事的。”说着侧端起几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含笑道：“众位妹妹这些日子以来，想是日日忧心，现在风雨皆过，又正值醇和日暖之时，不如后日，我等姐妹共聚牡丹亭……若是皇上得空，也许亦来一游。”话落，众妃喜上眉梢，一个劲的赞此意甚好，更是将慧珠夸了又夸。

    慧珠淡笑不语，恍神间忽然想起乌喇那拉氏，方才她一派作势怕是和乌拉那拉氏相差无几；看来只要身处后宫大宅之内，即便是位尊皇后，其中的无奈辛酸不足为外人道哉，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许是低等嫔妃活的自在些……

    两日后，慧珠宴请牡丹亭，胤禛给予体面前来出席，席毕自是随她一同回院。

    接下来的日子，胤禛便又忙碌了起来。

    三月初一，清军凯旋归京，四月初二日，朝廷叙平定青海共；四月十二日，举行献俘仪式，遣官告祭太庙，庄稷。

    随后一月有余所集的策略开始实施：其一，胤禛制定盟旗制度，将青海无不，共分二十九旗，各设札萨克治理，并规定每年会盟一次，一切政事皆听朝廷指派，其二，胤禛派兵驻扎，修筑土墙，整顿哪嘛寺，规定朝贡和互市制度等一系列措施，以保证了朝廷对青海地区的有效统治。

    同时，作为此次平叛的头号功臣——年羹尧，以筹划周详、出奇制胜，晋升为一等公，再赏给一子爵，由其子年斌承袭；其父年遐龄则被封为一等公，外加太傅衔。一时间，年家满门风光至极，年羹尧亦威镇西北，最终落实“年大将军”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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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五月

﻿    不觉已至五月初夏，炎炎暑热犹胜往年。

    时日酷热难忍，慧珠趁着端午未至之前，命宫人糊上了些冷布，挂上了湘妃竹绣残荷挂帘，牵上了重重叠叠的幔纱帷幔，用以驱散似火的暑气，却似乎收效甚微，空中没有一丝儿微风，身处屋室照样热得人渗出一层层细汗。

    这会儿正处晌午最热之际，慧珠用过午膳，照例小憩，不想当户而寝，仍睡不踏实，索性半卧半靠在紫檀木罗汉榻上，只肘撑着榻沿托着粉腮，单手打着一把呈蕉叶形的团扇过风，神情倦怠的处理一园子宫事。

    一时，小然子拿着册子挑了竹帘进屋，见慧珠眉宇间浮起了一丝烦燥，出了主意道：“主子，今年暑热，不如让奴才派人取些镇冰摆在屋里。”

    慧珠挥手示意素心暂歇禀话，微微坐起身子，横了小然子道：“馊主意！”见小然子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笑着数落道：“皇后节俭，传了话端午过后紫禁城才可以用镇冰，本宫如今虽掌圆明园宫事，也得响应了皇后的懿旨，岂可仗着特权为之，徒招人话柄。”小然子明了，忙诺诺称是。

    慧珠也不欲多谈，眼珠儿一转瞅着小然子手里的蓝皮册子，挑挑细眉。小然子会议，躬身递了过去，见慧珠拿在手里翻看着，便从旁解说道：“奴才方才去校对过，端午给各宫主子、王公大臣的赏赐大多齐全。”

    慧珠一壁听着，一壁十行的草草过目，见白纸黑字上清晰地交代了葛、扇子、香饼、香包、宫佩等物，尚属齐全；连着分赏下去的紫金锭、蟾酥锭、盐水锭这些防暑药品还多余了十余份。便想着初五过了，这些药什不好送了人，干脆赏给了体面的掌事宫人做脸子，倒是不错的。

    心里计量过，慧珠正要话交代下去，却见小然子一脸为难道：“主子，上好的宫扇缺了几把，可奴才也不敢以次充好，给了宫里宫外的娘娘贵人送去，所以”

    闻言，慧珠面色一正，这娘娘贵人指的是宫里的乌喇那拉氏、年氏、李氏、宋氏私人，以及宫外的十三福晋、隆科多夫人、富察府夫人三人，送与她们的物什是不可掉以轻心含糊应付了过去。

    慧珠心里极快地分晓了利害，蹙眉问道：“还差多少？”小然子苦着脸到：“除了皇后娘娘、妃嫔娘娘、富察夫人的有备好的，总共还缺四份。”

    “啪——”慧珠把手里的团扇往罗汉榻上一搁，思索片刻，犹豫道：“把广东官员进献来的两把象牙篾丝编缀的雕花团扇送予年妃、齐妃，再将本宫自个儿收藏的一把泥金绢宫扇、瓷青湖宫扇分别赏了十三福晋和隆科多夫人就是。”

    说毕，忽听有人沉声道：“你要把朕送的物什赏了出去。”不怒自威的嗓音吓得一室宫人惶恐跪地，胤禛却自是不知，由着小禄子伺候进屋，步伐矫健的向罗汉床行去。

    慧珠暗自腹诽几句，忙下榻穿了鞋，给胤禛端安福了个身，便打着扇子，一面亲自伺候着胤禛宽衣、换鞋、去帽，一面张罗着宫人备了夏日凉食和盥洗温水过来。方才解释道：“皇上前几日赏给臣妾的象牙扇，不但面值金星玻璃，还包镶玳瑁框、画珐琅彩绘，臣妾及其珍爱。只是五月节要打点送物什是在挪不开，臣妾只好……却也是舍不得……”如今慧珠是深愔与胤禛相处之道，只要她先服软捧好他，往往事半功倍。

    果不其然，质检胤禛沉了会儿脸，突入三幅的天儿阴晴不定，此时已由阴转晴，灼亮的双目聚在慧珠打着团扇的素手上，随之一前一后摇晃间，敞宽的衣袖滑落手臂，露出一截戴着碧镯的皓腕，翠的通透、润的细腻，煞是引人目光；胤禛眼眸微微眯起，在纤细的手腕处赏玩须臾，沉吟道：“小禄子，把朕宫里那柄镶有錾蝙蝠纹檀柄团扇给熹妃送来，用以五月节宴上”

    慧珠心底恼了句“霸道”，面上却是笑咛咛的福身谢道：“谢皇上赏赐，福海龙舟宴上，臣妾定当佩戴在身。”胤禛满意这个答案，也不再追究慧珠将御赐之物随意送人之过，舒服的享受着慧珠的服侍。

    盥洗毕，食了碗去芯鲜莲蓬制的冰碗，胤禛命小禄子取来奏折，他自是坐在凉炕上，就着身前的金丝案几批阅奏折。慧珠亦不离开，安静的坐在一旁，或是为胤禛打打扇子，或是就几口雪冻杏仁豆腐，再随意翻翻手里的闲书，二人倒是各安其身，相处融洽。

    渐近申时正刻（下午四点），慧珠无聊的把玩着扇坠，晃眼一瞥，正好瞧见胤禛专注批阅奏折的神情，时而微蹙浓眉，时而抿嘴怒，时而大笔挥毫……直直的吸引了她的视线难以调开，这让她深以赞同一句话——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

    “恩？”胤禛抬头，询问的轻哼一声。

    慧珠脸颊飞上两朵红云，忙略显慌乱的调开视线，骨溜溜的转起眼珠，忽的伸手指向前方盛放着几朵玉簪花的镇冰，言辞闪躲道：“臣妾在想真是沾了皇上的龙恩，这大清后宫里，这几日可是只有皇上处的地有镇冰，凉快不少。”

    胤禛不予置评，慧珠讨了个没趣，忙穿鞋下榻，说道：“您折子快阅尽了，臣妾再去取。”说着将对面伏案上的一摞十来本奏折抱了过来，不想刚回到炕席，脚下裙摆一踩，连人带物“哗啦啦”全部倒在了胤禛身上。

    胤禛反应极快的顺手接住，却没因着慧珠的莽撞而不悦，反是欺耳安抚道：“等朕忙过了再来陪你，你先自己待一会。”慧珠一听这调儿，纳罕的扭头看向胤禛，呆了片刻，猛然忆起她的作为不外乎是“投怀送抱”，脑子里轰隆一声，忙不迭慌手慌脚的从胤禛怀里爬起，远远的绕到了对几另一边坐下。

    正连番羞闹之时，忽察手里还捏着一本奏折，忙要递还给胤祯，缺“咦”一声，细瞅了下奏折上的内容，反感之色掠过脸颊，就事论事道：“居然还有这种记载，简直胡乱一通。五月虽俗称恶月，可也不能说五月出生的孩子，子克父，女克母。这礼部侍郎竟还举了上月的人例。咦父命薄，被子克，送走子，命福。另一例，父命硬，子不及克父，反被父克。真是荒唐之极，上奏这种内容。”

    胤祯眼皮一揪，接过慧珠手里的奏折，呢喃了句“吏部？”的话，眼里掠过一丝互助不明的精光，龟见她反问道：“你确定是荒唐?是无聊?"慧珠哑然，胤祯持笔在上面横过一抹红勾，随即合上奏折，嫌恶往边上一搁。

    既然不喜。为何还要批了，衙门可是要贴了示警的告示。慧珠不解的唤道：”皇上？”胤祯位置回答，只听外间传报道：“四阿哥到——"

    慧珠脸上笑容一展，暂搁了这事，向胤祯告了退，就疾步出了内室，见弘历正一头大汗的在外，忙就着手里的帕子为他擦汗，引他到了西厢的寝室，叨念道：”你皇阿玛在上书房批阅的奏折，咱母子别过去打扰。倒是你去干什么了，弄得一头大汗。“说着，忙递了碗凉茶过去。”咕噜咕噜“弘历几大口见底，咧嘴笑道：”和弘昼练马术去了。”慧珠看了眼已比她高的大男孩，满眼是宠溺欣慰，还没说什么，又听弘历打趣道：“额娘今个儿又陪在皇阿玛身边当丫头了。”慧珠狠剜了一眼过去，想起方才的事，不由唏嘘道：“幸亏你和宝儿不是五月生的，要不然又得招了话什。”

    弘历随口道：“怎么说？”慧珠将奏折的事细说了一遍，弘历止了笑意，咀嚼道：“吏部侍郎上的折子。”见状，慧珠亦正色一对：“有什么问题吗？”

    弘历眼锋锐利的扫了眼门帘，方才蹙眉说道：“额娘，可知三哥的泰山大人席尔达，他兼任川陕总督、吏部尚书二职。八弟（福惠）的舅舅年羹尧现在总理西陲一切要务。他们一向不和，这次吏部侍郎上此奏折，皇阿玛也批了，儿子觉得这里面不是那么简单。”说罢，兀自沉思起来。

    慧珠看着借由一件小事，便分析的头头是道的儿子，心里有些感触，不禁伸手想抚平弘历随胤禛如出一辙的浓眉，只听外间扬声唤道：“娘娘，皇上让您过去，叫四阿哥不用去请安了，晚膳一块用就是。”慧珠懊恼的收回手，不欲吱声，就见弘历又恢复成一幅无忧少年状，嘻嘻一笑道：“额娘，您快过去就是，师父上午交代下来的课业，还等着儿子完成呢。”听后，慧珠只好离开，又嘱咐了素心备些吃食送过去，方回到了内室。

    胤禛听到声响，抬头瞥了一眼道：“回来了，去的时间倒挺长的。”慧珠“嗯哼”一声，算作回答，胤禛只当未闻，另吩咐道：“皇后身体不适，留在后宫。你备两个院子，后日初四的时候，年妃和齐妃要过来住。”未了，又瞅了眼慧珠，补充道：“她们来看龙舟，初六一早就回宫。”她掌圆明园一宫，自得应下不提。

    随后三日转眼即过，到了五月初五端午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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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竞渡

﻿    烈日当空，氰氲的热气腾腾上升，没有一丝微风的闷热天气，不但未使众人奄奄一息提不起劲来，反而更加振奋人心；只见一群八旗好男儿一身劲装立在两岸，个个摩拳擦掌势要下去比个高低；一时间，鼎沸的宣泄声、呐喊声、欢笑声源源不断的传进高帐之内，亦可以想见一会竟渡时的热闹场面。

    此时时辰尚早，还未开始竟渡，浩瀚开阔的福海面上只有彩船、乐船、画船、小龙船、虎头船等八艘船只在表演着杂技、乐曲、供皇族类公卿等人观赏游看。

    “主子，差一刻钟午时，可是现在上午膳？”小然子一旁附耳问道。

    闻言，慧珠瞥了眼东面一位空当的座椅，蹙眉犹想了一想，抿嘴说道：“再等一刻钟，若是年妃还不来，就开……”

    一语末了，只听太监高声喊道：“年贵妃娘娘到……，八阿哥到……”慧珠明显舒展了细眉，偏头低语道：“赶快让宫人去摆桌；对了，再给每人面前上一碗雪花酪、一盏解暑汤。”小然子得令退下。

    说话的时候，一袭纳纱绣兰连裳旗服的年氏已半靠着宫人的搀扶行进见礼道：“臣妾住的院子稍有些偏僻，便来的晚了些。”

    轻柔柔的话语一出，众人不约而同向西面一位的座椅看去；慧珠恍若未见，右手摇着扇子，含笑说道：“年妃姐姐身子赢弱，本宫听从太医的嘱咐把姐姐的院子安排的僻静一些，倒忘了那地离这远，是本宫疏忽了。”众人恍然大悟。

    炎热的天气下，慧珠心下有些浮躁，也不欲再与其面上寒暄做戏，直接坐直身子，将目光投向金辉曝晒下的福海。

    福海是圆明园东面的一处湖泊，胤禛下令扩建圆明园的时候，便命能工巧匠将其扩凿，直至今年四月初才打建好，此次乃是一次作为游乐使用。而福海之所以为此名，乃是取“福如东海”之意。说之为海，也确实不枉这名；只见福海水面浩淼，波光粼粼，四周的沟叉河道，纵横交错，整个环境清幽淡雅，一派水乡风情。

    看到这，慧珠不由想起胤禛怕暑闷一事，难怪他会花费许多人力物力建造这水上乐园。心里莞尔一想，眼角余光随之轻飘飘的觑向上位独坐的胤禛.今日胤禛一身合乎节气的装扮，大红流苏点缀的朝冠上戴着艾草尖，穿石青棉纱袍，红青棉纱绣二色金龙褂，明黄色镶宝石的腰带上拴着龙舟大小荷包，五毒小荷包。

    这会儿，胤禛正笔直的坐于龙椅，看似兴趣颇高的欣赏湖光景色，实则不然，隐在朝冠下的冷硬面庞露出不耐，紧抿的薄唇往下微垂，想是逐渐升高的闷气，已让他越心弦浮躁。

    不待再看下去，一剂冷冽的光投注过来，慧珠讪讪的收回目光。正暗自心虚之际，罗衣香气扑鼻而来，抬眼一看，只见韶华美貌的一众宫娥们手托着糯米香气的吃食施施行来，将粽子。馍馍。奶丨子。饮酒。冰碗一一摆上案桌。其中，作为皇帝的胤禛饮菖蒲酒，连同慧珠母子在内的众人饮雄黄酒。

    晌午日头最是毒人，面对一桌的干糯食物，众人皆无食欲，于是慧珠命人摆桌的雪化酪凉食，受到皇室宗亲、文武大臣的一致赞誉。午膳毕，随后上的膳后甜品，慧珠亦花费了心思，将往日只单上的桑椹、樱桃、茯苓等适时地鲜果，切片盛在放有碎冰的玻璃碗里，再加上酸奶、葡萄干、红豆、绿豆等物制成鲜果刨冰，让众人一解暑热之气。

    十三福晋食下碗里最后一勺刨冰，拭了拭嘴角道：“熹妃娘娘蕙质兰心，几样平时惯吃的吃食，经娘娘巧手一安排，清爽可口，食之再三回味。”酒足饭饱，众人来了精神头儿，毫不吝啬的对慧珠加以赞美之词。

    这人一多，众人七嘴八舌的说来，少不得有些阿谀奉承之辈，简直将慧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倒让慧珠自个人先不好意思了，却也只得一派大方的含笑应过。

    无疑的，慧珠一副女主人做派自是惹的有心人眼眼红。只见本摇着一把绛紫色绣佛手团扇的李氏，不知何时换了一把精致的象牙扇在手里；一前一后打扇时，扇柄上的红蓝宝石在阳光下熠熠光辉，吸引了众人瞩目。

    李氏见众人的目光纷纷投来，得意的抬高下额，已有细纹的丹凤眼斜看向慧珠，以扇掩嘴，“呵呵”笑道：“熹妃娘娘这些年来，处事做派是越稳重大气了，可不比当年呀。就拿本宫手里的这把象牙扇来说，做工精细，这质材也是千里挑一，又是金星玻璃，又是红蓝宝石、玳瑁等物的，可不是能随意能送人的，也只有像娘娘这样位至景仁宫主位才行。”

    众人暗自一琢磨此其中深意便已得知。慧珠以前是雍亲王府一位默默无闻的格格，入府八年无所出，容貌又不出众，家世在这些显贵眼里也无异于平民。这样一位小家小户出身的小妾室，自是小家子气，手里头更是不可能有何好物什。李氏一番话明则夸赞，实则暗讽。

    众人心头计较过，皆按下不，等看看这位风头日渐，隐隐有专宠趋势的熹妃是如何应对，顺便再觑一下胤禛对这两位地位相当的嫔妃是何种态度，他们也好各自思量。打定主意，众人作壁上观，目光在二妃之间游弋，再时不时对另一位夺嫡势头强劲的年氏母子投以关注的一瞥。

    慧珠的心思想得倒没那么远，也懒得和李氏做口舌之争，遂打了太极拳，似和稀泥道：“齐妃谬赞了，这象牙扇，不过是本宫借花献佛之物。它原有两柄，皆为前些时候皇上赏给本宫的，本宫便做了五月节气物什，分别送予了年妃姐姐和齐妃你。”不料此言刚落，在座之人面色几变，诧异的微微瞠大双目，讶异的看向慧珠。

    慧珠心下一惊，莫不是方才所言有误，忙面不改色的将一番话什细细回想，见无任何不妥，方气定神闲的摇起团扇，面含淡笑的回视众人。然，心定不过片刻，已然现不对，正对面相坐的年、李二人面色青白相替，其中年氏莹莹噙泪的望着胤禛，李氏用着吃人的怨恨目光瞪着她。

    慧珠不解的瞟向胤禛，即刻对上胤禛不悦的眼光，心中更是疑云，就听胤禛冷淡的说道：“那两柄从广州进献来的象牙扇，是朕赏给熹妃的。”年氏一听，垂下一双秋翦，含着缕落寞道：“熹妃妹妹好慷慨，皇上亲赏的私物也能随意送人？？？？”

    “咚啦——咚啦——”忽然震耳欲聋的打鼓声急促响进，两岸人声欢呼喧哗，年氏细柔的嗓音淹没在激荡的人声之中。

    不知何时，八艘观赏船只退出视线，另有八艘以色彩分黄龙、白龙、红龙、蓝龙的各两艘龙舟映入眼睑，身穿各船服饰的八旗子弟已整装待，两人一排坐于龙舟，姿势并进，姿态飒爽，赢得众人齐齐呐喊叫好。

    “嘭——”的一声令下，龙舟飞驰而去，迅楫齐驰，掉如飞剑，霎时鼓声如雷。随着竞渡的展开，众人情绪逐渐热烈，龙舟上的鼓师犹是激动，只见他们手上动作愈加快，鼓声混绕着打击乐响遍福海。渐渐的，龙舟度进一步加快，鼓声乐声亦是激促，八艘龙舟已成你追我赶的趋势，场面气氛相当欢腾。

    前世今生，慧珠何尝见过如此原滋原味的五月龙舟竞渡，早就脖子伸的老长，目不转睛的盯着夺旗之赛。余下宫妃贵妇亦然，平时她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难得有此次机会，也是瞩目凝视。

    能在宫里生存的人无一不是拥有一颗七窍心神，只见圆明园总管太监躬身来禀：“皇上，终点的锦旗彩杆离这里有些远，不如往那边就近观赏，只是那里有些暑热，就怕您万金之躯受了热气。”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处地势不错，唯一有失的便是无树荫遮阳。

    胤禛观得众人心思，便允话道：“如此，去那边观看即是。”众人连声赞好，胤禛复又看向年氏，皱眉说道：“年妃，那处无庇荫之地，你素来体虚，留在此处为好。”年氏眼眸闪过亮光，压抑着欢悦道：“谢皇上关心，只是福惠也看得正欢，臣妾不舍让他留下，所以臣妾母子愿陪着皇上一起。”见状，众人心里啧啧称奇，看来年氏母子是荣宠不衰。

    这时张贵人上前一步，福身禀道：“婢妾有一两全其美之法，年妃娘娘和八阿哥可以近距离看夺旗一精彩场面，亦可躲过日头的直晒。”说着指向离圣驾二十米之遥的一处靠近湖面的地方。

    众人看去，新觉那地不错，只是不能站在胤禛身边而已。年氏无法，只得同意，一双妙目冷冷的睨了眼张贵人，方随众人一起起身前往。

    不多时，四周呈现一片沸腾之景，只见黄龙，镶黄龙，白龙三艘龙船遥遥领先余下五艘，成夺胜之势，三艘龙舟亦不过相差分毫，就看龙头之人，谁能夺旗争胜。

    “哄——”众人齐呼，唢呐声起，黄龙一马当先，一举夺旗！

    “噗——”重物落水。

    就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众人仍处兴奋之际，突然惊呼声。尖叫声齐齐想起，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俺这章不是想写这个，怎么写写的，内容就变了……周末愉快，腆着脸，票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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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可疑

﻿    “落水了！年妃娘娘落水了！”不知名的小太监扯着破锣嗓子尖声叫道。

    眨眼间，呼嚎声乍起，年氏落水的消息好如平地一声惊雷砸下，惊得众人有些征楞的望着湖水里挣扎嘶叫的年氏难以回神。

    扫了眼四周乱成一锅粥的众人，慧珠身形猛然一晃，急急推开围观的人群，厉声喝道：“水性好的，立刻给本宫下去救人！”说完，狠狠瞪了眼身旁几个脸色惨白的小太监，见他们警醒了省，跌跌撞撞的往湖畔那边跑，才舒缓了口气；眼一瞥，便注意到哭闹不止的福惠，忙对着身旁的素心说道：“你照顾好八阿哥，年妃母子决不能在圆明园出任何意外。”

    素心明白个中厉害，顾不上给慧珠行礼退下，几个快步跑了上去，一把扯起呆坐在地上的嬷嬷，唬眼吓道：“竟然让八阿哥坐在地上哭，仔细了自个儿身上的皮。快抱起八阿哥，随我先避开人群。”嬷嬷也是个精明，只是被年氏落水的消息吓住了，这下稍一提点回了魂，二话不说抱过福惠在怀，警惕的朝周围看了看，一个激灵爬起身，忙跟着素心离开湖岸。

    慧珠目视着素心三人向御帐的方向小跑去，调开目光就要挤到最前头看年氏的情况，却被小然子一声霍然拔高的“主子”给唤的一震，抚着胸口偏头一看，小然子正一脸怀疑的指着不远处的垂柳荫庇。

    打眼看去，一个身形矮小，面目普通的无品级小太监正鬼鬼祟祟的趁乱混到对面沿岸去。慧珠脑海里飞快的过了一遍前因后果，也不知道想没想通顺，直接吩咐道：“小然子带上两个太监跟上，必要的时候，把他给绑缚了过来。”小然子谨慎的点了点头，转过身点了两个手里头的太监，便是跟去。

    “救起来了，年妃娘娘救上岸了……不好，怎么昏过去了，来人啊……太医……”年氏获救的消息隔着众人的议论声传了过来。

    不怠再想下去，慧珠忙摇头甩去不吉利的念头，抬头就见玉姚引着一抬软轿过来，后面似乎还跟着一名太医，不由暗叫一声“来的正好”，来不及赞赏玉姚几句，亲自带着软轿，太医匆匆往年氏获救的方位赶去。

    簇拥的人潮见太医来了，纷纷让开路了，慧珠一行人二三十步已行至湖口，只听李氏咋咋呼呼的嚷道：“怎么弄得，叫个太医半天都没来……熹妃娘娘不是掌管圆明园一园子宫事，年妃娘娘落水后，就不见着她的人影，这到底成什么事呀？好端端的观个塞龙舟，又有侍卫、宫女太监一旁守着，怎么就落了水了？呀，八阿哥呢，怎么不见八阿哥……”

    玉姚悄悄瞧了眼慧珠的神色，忽然深吸一口气，上前以身挡在前面，一面挥着前面的人墙，一面语似慌张的喊道：“让开！熹妃娘娘带了软轿、太医过来！快让开。”正小声就着李氏之言议论的众人瞬时噤声，齐齐回看去。

    李氏一见慧珠，面上焦急的神情一僵，旋即话锋一转，“哎约”一声道；“太好了，臣妾想着湖海离得远，一时半会太医是干不来的。这还是熹妃娘娘心细如尘，就像早知道一样，这么快就把太医，甚至是软轿也给备好了。”这话众人听出了味儿，怎么不过半会儿功夫，不但能请到了太医过来，还备了一台软轿过来？

    慧珠心下一沉，明白此时不是反驳的时候，又瞟了眼面色铁青的胤镇，压下满肚子的鳖闷气，出言相禀道：“皇上，前方有栋小楼，不如先把年妃抬了过去，换了湿衣再喝完姜汤去下寒。至于八阿哥您不用担心，臣妾已命人把他送到御帐里待着了。”后宫宫妃之事，胤镇不好处理，这下见慧珠仔细的安排妥当，面色稍霁道：“依熹妃所言”。

    李氏听见胤真偏颇慧珠，气歪了一张脸，却只能隐忍不，便拿了旁人撒气，对着搀扶她的张贵人使劲了戾气狠掐，也不管张贵人白皙的手背上已是冒了红血丝。

    年氏身为贵妃，嫡兄又平叛有功，身份地位自是不一般，她落水昏迷不醒，今日的五月节宴也随之结束。而后胤真同软轿离开。慧珠留在湖海这边安排了善后事宜，又遣散了众人各自离开，这才有了空当好好想想年氏落水一事。

    圆明园内她一人独大，这次五月节又是她一手安排，无论如何今日之事，她总是要当些责任，不过这责任却是可大可小。但是现在众人周知，年氏是在她掌管的地方落水，想要将事情化小，显然就不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慧珠当下打消了赶去救治年氏的小楼里，就近找了处凉亭歇下，忙差人去寻了小然子过来。

    玉姚、玉娆二人心细，命了八名太监、四名宫女守在凉亭外，再备了花茶、凉碗、糕点等食奉至石桌上，又一人手持一把团扇为安静的为慧珠打凉。

    慧珠钦了盏花茶，胸口那股气是消了一大半，心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思绪便有些飘散开来。

    刚闻年氏落水，她心头曾闪过一个念头，年氏为了争宠故意落水引起胤真的怜惜，却随即被她否决；是想年羹尧刚打了胜仗，年氏又有儿子，根本没这个必要以命博宠，若是换作武氏、安氏还有这个可能。既然与年氏无关，那形迹可疑的太监便可说明是有人暗下黑手，只是不知这人的目的是为了陷害她；或是害了年氏以得到扶养福惠的机会；还是要置年氏母子于死地，不过是来不及对福惠下手？

    而同时能在守卫森严的湖海下手，必是宫内宫外暗中勾结所致。其中能有这个能力与宫外势力相通的人，整个后宫只有四人：乌喇那拉氏、年氏、李氏、以及她，至多再算上生有皇子的耿氏

    正出神的想着，忽听外间大喝：“站住！”，慧珠回神一看，只见一名宫服不整的小太监被全身绑搏，口里塞着一口带着血的白布，十分狼狈的在两名太监的挟持下前身倒跪在地，一旁还躬身站着小然子。

    眼皮子一撩，慧珠随意的摆摆手，侍立的太监忙放行；小然子使了个颜色，两名太监就架着人来到了凉亭石阶下。

    行进一看，慧珠不由唬了一大跳，小太监胸膛处似有个血窟窿，正往外流着血水，深蓝色的宫服上已被染了大片。再一看，赫然入目的便是小然子手中滴着血的匕！

    小然子见慧珠面色有些苍白，下意识的缩了缩手中的匕，解释道：“奴才见他和一人暗中接头，欲捉了两人，不想接头那人跑了，他见事情败露，从身上摸出一把匕便要自杀。”这人果真可疑，慧珠暗自吁了口气，连声问道：“另外一人你看清楚了没？他们说了些什么？他可是与年妃落水有关？”

    小然子跪地请罪道：“奴才无能，未能看清另一个人的样貌，只隐约听见他们说你可以安心走了家人已被安置到川陕什么的。”

    一听此话，慧珠神情一凛，揣着丝紧张道：“给他松口，本宫有事问他。”小然子为难道：“主子，奴才不敢为他松口，只怕他一找

    到机会就要自刎。”

    慧珠不信，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这样一想，目光直直的打向那人，却见那人面如死灰，一双不大的三角眼布满了痛苦与绝望；许是因为伤口的疼痛，一张沾有血渍的面孔呈现一种极为狰狞扭曲的模样，口里不时出呜呜的挣扎声，仿佛索命的厉鬼在阴森嚷叫。

    慧珠心里打了个突，忙撇开视线，心有余悸的顺了顺胸口，只听一小太监的声音禀道：“熹妃娘娘，皇上让您即可去见驾。”慧珠抬头瞥了眼传话的小太监，略凝眉思索了下，起身说道：“把他一起带上，随本宫见驾。”

    一路上，慧珠思绪有些纷杂混乱，不知带了这人究竟是对是错；若是按她一贯处事来说，决计不会插手其中，可这次不同，年氏落水的地方偏偏是圆明园，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实难从此脱身！只希望这次的阴谋不适针对她母子而来！

    心想着，慧珠脚下的步子不禁有些虚浮，她不过是求一隅偏安，然而时至今日，她这条路是越走越远了；饶是她自己也不知何时，她已从棋外走入棋局。

    不觉已行至小楼，慧珠挥手退下了通报的宫监，留得小然子等人在外，便拾阶入内。

    初一进屋，刚来得及环视一眼屋室，见胤禛背手负立于塌前，身后站着李氏、耿氏、武氏三妃以及两名太医。这时，年氏虚弱带着微喘的话什是时响起：“皇上，有人要害臣妾有人推臣妾”

    （这章有些不知道怎么写了，了了草草的，不大适合写这种内容的……昨天写慧珠“不解只仔细想了，是有些过了，不过俺还是挺喜欢昨天那章的，写得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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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中暑

﻿    “熹妃娘娘您怎么……”一声诧异的低呼从武氏口里出，好半响，她才吞咽下诧异，嚅嚅其声道：“……您来了啊。”

    慧珠目光冷冷的瞥了武氏一眼，径直朝胤禛走去，至一步之遥跪地垂道：“此次节宴是臣妾一人操办，年妃娘娘落水，臣妾自知难辞其过，方才留于福海安排宫务时，寻得一可疑之人，似乎与年妃娘娘落水有关。”

    胤禛转过身，垂眼凝视道：“熹妃，你次操持节宴，出有意外倒情有可原；其后你又处理稳妥，也算有心弥补，你起来吧。”就这样，胤禛完全是不按理出牌，慧珠压下心里讶异，见好就收的应声说道：“谢皇上宽宏，臣妾定当谨记此次之过。”

    “啊，年妃娘娘！”武氏突然插口叫道。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武氏犹不自禁，垂泪匍匐榻前，嘤嘤抽泣道：“娘娘……呜呜，太医你快来看看看，怎么娘娘又昏迷了过去……娘娘，您的身子不好，万般受不得冷，现在却好端端的落了水……娘娘……您放心，那想害您的人，皇上一定不会放过！”

    李氏怨毒的瞪了眼武氏，复又只步上前，一把拉起武氏，不阴不阳的劝道：“宁嫔妹妹，皇上英明，到底有没有人害年妃娘娘自能定夺。只是娘娘身子正虚，你挡在前面，不让太医来看怎行？”说着一脸怜惜的为武氏抹了抹泪痕道：“八阿哥还小，你又是年妃娘娘最亲近的姐妹，到时娘娘病倒了，八阿哥可得劳妹妹分神照顾下，你可别忧过了身子。”

    武氏完全没想到李氏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怔愣在那里，盈盈泪珠垂挂于睫，好不惹人怜惜。

    李氏一副视而不察的样子，继续一个劲的絮絮叨叨的劝慰着。

    胤禛不耐的冷声打断，命了太医重新为年氏诊脉，见年妃不过是一时体力不支方再次昏迷，遂目光厌烦的看向武氏。

    武氏在李氏手下吃了个暗亏，早就恨得牙齿痒痒，这会又见胤禛眼光的不悦，心思一转，忙绕开话题道：“皇上，熹妃娘娘不是说捕获一可疑之人，不如将他拿来盘问，也好还年妃娘娘一个公道，将那背后捣鬼的人查出来！”

    闻言，胤禛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似对武氏的提议不喜，却在沉默片刻后，骤然出声道：“把那人带上来，朕亲自过问。”

    未几，小然子带着那人前来觐见，那人经过一路的挟持，再无先会的狰狞模样，许是伤势的拖延，他已神志不清，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连个活声儿气也没。

    胤禛冰冷的视线扫过一遍，出一声重“哼”。

    慧珠隐隐感到胤禛不愿将此事闹大，心里有些后悔将人带来，但此时却是已至此，只有硬着头皮上前解释道：“这名宫监在小然子现他的时候，便欲要自杀，所以只好将他绑缚起来。”说完，慧珠心下暗恼自己行事莽撞，她怎么就将人带了过来，此时这人手脚被绑，口塞布条，又身负重伤，根本无法证明任何事，甚至能将她脱下水！

    果不其然，李氏立马打蛇上棍，缠住不放道：“熹妃娘娘，请恕臣妾愚笨，您所捆之人，不但身有重伤神志不清，又口不能言，臣妾实难理解娘娘是从何处寻得此人，认为他与年妃娘娘落水有关。”

    言外之意，这人极可能是慧珠随意寻来的一名宫监，将他致伤无法辩驳，以顶年氏落水之责。

    在场众人倒吸口气，目光唰唰的落向慧珠。

    慧珠勉强自持，却难以出口言语。耿氏担忧的看了一眼，出言相解道：“皇上，现在最重要的是年妃娘娘平安无事。至于这落水一事究竟是不是意外，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彻查出来。今日皇上已该累了，不如将此人收押，交予底下的人查个清楚，您回宫歇息。”略顿了顿，意喻不明道：“难道年妃娘娘会拿自己的……”

    一听这话，武氏一改意犹难平的样子，怒目以对，愤慨相责道：“裕嫔你这是何意？未免过于信口开河了，难道年妃娘娘会拿自己的……”

    话语未休，胤禛怒声一喝，接着沉声吩咐道：“此事彻查，两人之内朕要看到结果！至于年妃就留在这养病好了，而福惠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慧珠，有些犹豫不决的意味。

    慧珠心下一惊，于情于理以她身为分位最高的宫妃，又掌管圆明园一宫事宜，怎么说她也该在年妃病愈之前，代为照顾福惠。思及此，不顾众人如何作想连忙接口道：“宁嫔与年妃交好，此时年妃她患病，相信将八阿哥交给宁嫔代为照顾最为合适，想来年妃也能放心。”

    胤禛面露深思，沉吟道：“熹妃言之有理，就这样吧。宁嫔，福惠就交给你代为照顾。”武氏眼里闪过狂喜，极力压下心里的激动，曲膝颤抖道：“臣妾遵旨。”胤禛“唔”了一声，箭袖一拂，未再看一室宫妃，阔步离开。

    李氏气得双唇白，目光直锁的盯着胤禛离去的方向。

    慧珠一晃眼，瞟到一身僵直站立的李氏，细一思索，方才胤禛并未有李氏的意思，而这李氏是个不小的麻烦，现在年氏已确定留于圆明园，若是再把李氏留下

    无需再想，慧珠即刻做出决定，转道：“齐妃，皇上已说了，你就不用再为年妃担心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免得明早回宫的时候身子疲乏。”李氏瞪大一双凤眼，不可置信的死死瞪着慧珠，急剧颤抖的双肩泄露着难以压抑的不忿，良久方才恢复如常，冷笑一声：“臣妾谢熹妃娘娘关心，明日一早臣妾自会启程回宫。”说罢草草的福了个身，极是傲然的离开。

    慧珠无暇顾及李氏心里的不甘，向太医嘱咐了几句，便也随后离开。

    回到所住的院子已是申时三刻，外面正是烈日炎炎，一路行过，早已衣裳汗湿。素心见慧珠神情有着说不出的疲倦，也不敢多问，命人备了沐浴的温水，亲自服侍慧珠宽了外套，进了内室方禀话道：“主子，四阿哥在偏阁等您。”

    慧珠喝了口凉茶，唤了小然子道：“让弘历自个儿回去休息，明日打足精神上书房就是了。你再告诉他，今日的事与本宫无关，叫他安心。”交代完，放下手里的茶盏，就着素心的搀扶直接去了浴房。

    沐浴毕，慧珠就了碗粳米粥，着了件丝质月白亵衣便上榻歇下，室内燃了安神香，很快淡淡的檀木味儿弥漫了整个屋室，兜兜绕绕的混搅了她疲乏的思绪，眼皮子一懒，也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不大好，总是翻来覆去的不安生，想醒却又睁不开眼帘，想踏实安枕却又被身上的酸痛所扰。直到迷迷糊糊的醒来，差不多已近子夜时分，一睁开双眼，就感到质的良好的亵衣被一层层细汗浸湿，黏腻腻的贴在身上，浑身一个劲儿的难受。

    慧珠在榻上“哼哼唧唧”动了半天，也不见一个人过来服侍，只好强打着精神举目一看，不由吃了一惊。只见重重涴纱满幔帐疏疏落落的垂曳下来，唯有榻内一帘青纱幔帐被金钩挽起，霎时影影错错的透明轻纱映现眼帘，一个高大的男子背影亦呈现眼前。

    男子听到声响转身走近，一把撩开阻隔的幔帐，俯身问道：“醒了？该喝药了。”慧珠张张口，干涩的嗓子无力的挤出“皇上”二字，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禁于唇上，只能以眼询问。

    胤禛挪开手，一面顺着慧珠额上沾湿的丝，一面予话道：“你中了暑又着了凉，招了病气，就别说话了。后面几天好生养着，不用去管年妃的事，宫务就交给裕嫔暂为处理。”说着，身子一侧，慧珠这次惊讶的现床头居然还立着小路子！

    胤禛从小路子奉来的捧盘里，端过一只药碗，弯身揽了慧珠在怀，凑耳说道：“把药喝了，安枕的睡下。朕会在这陪……多待一会的。“慧珠愣愣的看着胤禛的一举一动，直到苦如黄连的药汁滚入咽喉，传达五味，才有种真真实实的感觉，又至胤禛拿着明黄色的锦帕为她拭去嘴角的残汁，才慢慢的醒过味来。

    胤禛随手搁置了空碗，动作僵硬却轻柔的放下怀中人儿，随即翻身躺在一边，双臂锁住枕边之人，阖眼说道：“睡吧。”

    灸热的触感从背后传来，在初夏的夜晚里，仍不免有些闷热，慧珠不适的翻动了下身子，又在胤禛胸膛里蹭了几下脑袋，便不再动作，埋睡下。

    翌日转醒，身旁已空无一人，素心端了洗脸水过来，慧珠不确定的问道：“皇上昨日来过？”素心眯眼笑道：“皇上陪着主子一直到今早四更天才离开，还特意嘱咐了奴婢，让主子好好休息，不用想着旁骛，只是让裕”说到这蓦然噤声，装作不知的伺候慧珠梳洗喝药。

    慧珠便也不再多问，安心来；至几日后暑病痊愈，外面已是谣言满天。

    （今日有事，便早早的起床开始码字，提前上传更新那个今日只有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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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不祥

﻿    江南梅雨时节乍阴乍晴，霏霏的细雨淋漓不息，及目所过一片烟雨迷蒙天。节气属北方的京城，虽没有缠绵缱绻的梅雨，初夏之际也是阴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白日忽来云障雾遮，顷刻间便有豆大的雨珠瞬时而下，倒与南方的梅雨如出一辙。

    暑患养病几日，不知是否因了五月节对着龙王祈福的缘故，几月未落的雨水一股脑儿地倾盆落下，日子也提前入了三伏天儿。这日晌午服过最后一剂汤药，慧珠心情大好，又见外面难得放了晴天，忙命了人挽了纱幔，支起了架窗，给屋子里透透闷气。

    吱吱呀呀支窗的声响刚落，翻了泥土的芬芳，雨水清晰的味道，似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微酸的气味一下子漫进屋室，萦绕鼻息。慧珠好奇的嗅了半阵，疑惑着问道：“什么味儿，又香又酸，闻着倒像脆果子的味儿。”

    小娟唧唧喳喳的抢先说道：“后院子的青梅果子熟了，尤其是这几天雨水充沛，一个个长得可好了，大老远的就闻到一股子香味。主子，这连下着好几日的雨了，您不如去后院子走走，瞧瞧青黄黄的果子，也是好的。”慧珠素喜酸甜之物，这时一听，不由来了兴致，欣然依允。

    “外面地湿滑，还是等明个儿地干了再出门。”人未至声先到，话落了片刻，才见素心捧着一青花瓷山水纹口高足盘挑帘进来，细一看那高足盘里盛放的不就是色呈浅黄绿的青梅吗？

    素心边走边笑道：“奴婢想着主子服了几日的药，口里苦涩，便摘些青梅过来，给主子解解味。”说着将盘子给搁置到了炕几上，慧珠顺手挑了一个，咬了一口，果肉细脆，酸中带甜，口感十分不错，等食了一个后，偏头想了想道：“明个儿就摘些做梅子酒，正好等到最热的三伏天喝，不但能振人食欲，还能生津解渴。”

    素心一脸欣叹道：“主子时时惦记着万岁爷，就是食个果子，也能想着给做了果子酒给万岁爷解暑。”慧珠闻言一呆，目光惊异的看向素心，直到一旁的小娟、阿杏挤眉弄眼的笑出声儿，才咽了咽唾液，支支吾吾的掩了过去。

    见慧珠话不符实，素心知是她误会了，免不得心下叹息不止，面上也跟着带了出来，又想起一事，愁心道：“主子，您病得这几日万岁爷也没来过，您又不让人打探个儿消息。开始奴婢还以为您不知道裕嫔娘娘代掌宫务的事没想到您是早就知道了。”慧珠一听，有些扫兴的放下新拣的青梅，却只顾着绞弄着帕子，不一言。

    正值气氛有些沉默。忽然里来，奴婢今个儿摘了些刚熟的青梅果子，您也来尝个新鲜。”一壁说着一壁伺候了耿氏进屋，又打了阿杏引了耿氏的宫人去茶水间招待。

    一时耿氏见过礼，就了颗青梅果子，扯了些闲话，视线有意无意的瞟向屋里伺候的宫人；素心当下会意，找了个由头，向慧珠告了安，就带着一屋子宫人退了下去。

    耿氏见了，掩嘴笑道：“娘娘身边都是心巧的人，臣妾身边可没像素心这般知趣解意的。”慧珠笑道：“这话得理，本宫的饮食起居样样都是她张罗，确实多亏了她心细周到。”

    耿氏估摸着说得差不多了，于是话题一转道：“娘娘病得这些日子，都是素心照料吧，可听她给您说了些什么没？”慧珠知正茬来了，轻“哦”了一声道：“本宫自患了暑热以来，这日子虽比不上神仙那般‘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却也是完全不知事。”多年来的默契下，耿氏自是知道慧珠话里的意思，便一五一十细细说来。

    月初五竞渡时年氏失足落水，当日晚间小然子所逮的可疑之人在牢房里没了气儿，也就死无对证。接着二日年氏落水一事便在京城各大茶楼里传了个遍，三日已有人上了奏折禀事；二者皆道，年家一门命硬，女子重则以身克夫轻则生子子克父，男子命狠震四方，心大2心生心小天纵才。

    更甚者理占全，上书日，年氏生三子一女，其中二子一女皆为五月生，乃是“男害父，女害母”之命，却因胤禛为天子不似凡夫俗子被克，才有二子出生即殁，一女命活两岁殇；现今唯一子生于十月的皇八子福慧的活，却是双倍五月，仍是害父害女之命，所以才有五月正节，害父不得终害其母，导致年氏落水。

    而其兄年羹尧以命理之说倒要小些，并未上达天庭，只在市井之地流传。其日：年威名震惊朝野震慑西陲，是为命根震四方；年现为心小是朝廷功臣，若变为大即是朝廷天子心中所患。

    如此，年家一门视为不详；且不说年羹尧如何，就是短短三四日，已有紧半数的大臣上奏，年氏母子为不详之人，为了江山社稷逐年氏母子出宫，以维胤禛安泰，并以上月各府州县，胤禛亲批的“恶五月”为依凭。

    听到这里，慧珠说不吃惊是假，她一直以为年氏落水不过是后宫宫妃的小把戏，根本未料到这事会闹得满城风雨，不但涉及后宫争宠夺嫡，更卷进了朝堂势力之争，已不是随意处置几名宫妃宫人的事了！

    猛地，慧珠想起那次她所看的折子，还有弘历正色相对的话，心下一惊，难道此事真为李氏母子一手策划，可他们又是何时具有如此大的势力，或是背后还有他人相助；又或是李氏母子只是明面上的悬疑，真正谋划的另有其人！

    想得过深，面上自然露出几分；耿氏看慧珠心神不属，暗中瞄了几眼，扇子一打，随之摇头叹道：“年妃娘娘母子也是流年不利，大好的节气时候，竟出了这档子事，臣妾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可怜了八阿哥那小的孩子。”

    慧珠醒过省，回神一笑，却见耿氏一脸唏嘘的面上隐约有异常，本能的双眼带了探究审视；耿氏心思细敏，察觉慧珠觑眼盯视，有些吃不准意味，忙扇子往面前一拍，突然唤了声“娘娘”道：“臣妾这次来最主要的事，还没给您说呢。臣妾有幸被皇上看中代掌宫务，几日来臣妾是兢兢业业的打理着，实属吃不消，面在娘娘身子已大好，自是由娘娘掌管宫务。”

    慧珠心中一叹，初五的意外既然与她毫无牵连，她重新掌权也是正常，同时也安了素心几日来的叨念。心思一转，开口道：“裕嫔既然这般想，那待本宫差人禀了皇上，再由皇上定夺如何？“耿氏连声称是。随后二人便揭过此话不提，另拉扯了些无伤大雅的闲话闹闹磕，气氛渐归融洽，到了后面已是宾主尽欢。

    待耿氏走后，慧珠细想了近日来生的事，脑海里忽然蹦哒出初五那晚的场景，心里突突狂跳，忙顺手倒了一怀凉茶饮下。至心境平静了下来，径自去了厨房，交代了嬷嬷取了一碗粳米用盐水泡了一个时辰，用砂锅加清水熬了一盅粥，再配着几样小菜和几颗青梅果子装成一盘；方打了小然子提着食盒送到了胤禛的院子，并禀了管理宫务的事。

    素心见慧珠这样安排，嫌得慧珠绕了弯肠子，少不得口里说上几句：“主子几日没见万岁爷了，何苦这样麻烦，直接让了小然子请万岁爷过来晚膳就是；再不济，用了圆明园宫务的事，请万岁爷过来也行。”慧珠没答腔儿，懒洋洋的歪腻上了凉炕，手里捧了一册话本看了起来；这般，素心也只好把话咽回了肚里去，自去厨房安排母子三人的晚饭。

    见素心离开了，慧珠也没得心思再看闲书，频频向窗外张望院门那边的动静。眼见已是傍晚，弘历兄妹都要回来用食了，院门那边才听到动静；慧珠忙挪到窗户另一半坐着复又瞧起了话本。

    等了半晌，门帘一开，却见小然子一人进来，慧珠心下兀自徒生了些许失落，随即又晃头甩去那种淡淡的愁绪，佯怒道：“怎么去了一个多时辰，八成又是去了哪磨叽去了。”

    小然子大呼冤枉，逗趣了好一阵才一副贼模贼样的说道：“万岁爷真是赏脸，直接将那一盅子米粥吃的干干净净，就是禄公公都说近月天热，万岁爷可没像今日这么好的食欲了。所以奴才不好拢了兴，只得等着万岁爷用完才能回来复命。”

    这话得打了折来听，却也让慧珠眉间扬了缕喜色，毕竟一次主动送了吃食过去，惯来挑剔的胤禛能食用些，自是全了她面子。

    接着小然子又传了胤禛口谕，即明日开始慧珠依旧掌管圆明园一宫事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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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永珅

﻿    短暂的几日养病休息，慧珠再次重掌宫务的日子可谓是平静无波，除了每隔几日要差人过问年氏的病情，再送些用得上的物什过去，一切皆与以往一般无二，平静得如一滩死水激不起一丝涟漪。

    相较于京城两处后宫的风平浪静，朝堂上却掀起了层层波澜。

    一则，年氏母子逐出皇宫以及贬束年羹尧的大片呼声，被胤禛一命驳回，并为了显示他对年家一门的看重，于后宫内每日过问年氏母子的日常生活，且时不时前去看望缠绵病榻的年氏;于朝野外赏赐各种奇宝珍玩、珍肴美味至西安予年羹尧。如是三番，年家不祥的流言彻底击破，赞美之词溢于朝堂内外，胤禛、年羹尧君臣二人更是被赞誉为千古年前的贤君名臣；一时间好评如潮，年家一门风头至极，满朝文武无一人能与之比肩。

    一则，流言风暴下朝廷聚变势力重新划分，胤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击皇八弟胤禩一党。是月二十日重办胤禩一党主要势力，将其下七十、马尔齐哈、常明等皆寅缘妄乱之人革职配。如此胤禩朝中势力直下剧减，已再无掀波倒浪之能。

    转眼间，“恶五”似静非平的渡过，便到了炎暑流金的六月酷暑天；此时节日长人倦，食无胃口。一日晌午未食，慧珠就宽了外裳，单着里衣敝户而歇，听着不知疲倦的知了俅俅鸣声，打起了睡盹。

    不知睡地几沉，正有些头欲昏昏时，屋外骤然响起的嘈杂声扰了睡眠。慧珠恹恹的翻个身子，费力的掀了半狐儿眼皮子，眯眼一看，几户正对的后院的一棵石榴树，树枝上火红点缀，红的新颜的石榴儿花瑰丽绽放，实属一副水彩颜料图；但看在慧珠眼里却是夏日炎热之景，她不怠的又瞌上了双眼。

    再次睡下不免半梦半醒，忽听嘻唰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未几片刻就听见有人说道：“她睡了多久，可是又没食晌午？”

    素心忙抬眼觑了下胤禛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回道：“这月大半月来，主子身子渐宽，又逢日子酷热，便大不想食，所以才——”胤禛也不耐听完，随手挥退道：“朕也没食晚膳，你让厨房多备样热鸭汤和午膳过来——唔，就在前院的檐下摆桌。”素心领话退下。

    须臾半刻,屋室里又静了下来。慧珠却再也睡不下去，揉了揉的惺忪的眼眸，睁眼一句便是问道：“皇上，大热天的又要食肉汤？”软绵绵的

    嗓音带着初醒的慵懒，再配上不觉自含三分的嗔怒，别有一番妩媚风流蕴敛其中。

    胤真稍显清冷的目光不禁有些灼灼其华，口吻却依如平常道：“暑日汗多伤阳，津失伤阴，需得热汤蓄养，岂可如你一般，日日把冰粥当饭食。”话一停，挑剔的眼光在慧珠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撇嘴说道：“收拾好了，就出来。”说罢，转身出了内室。

    慧珠心里不忿嘀咕几句，倒也认命的唤了小娟、玉姚二人进屋服侍起身，临出房门时，想起上月埋在后院的梅子酒正好熟了，又让玉姚找了粗

    使宫人开了封口送到食桌上。

    一时，午膳将阑，慧珠又斟了一杯梅子酒与胤真吃，而后说道：“上日前，皇后娘娘差人来过，说是永坤病重看着不好，三阿哥又被您差事心

    情许是不好，这也没太注意到钟氏母子，。”说到这，慧珠不由想起这月初，胤真突然罢丨免弘时所有的差事，怕是与上月重责胤禩有关。

    胤真接过酒杯，吃酒不答，后却见慧珠眉目间流露出思索的神色，目光深幽的望着树荫下班班痕迹，波澜不惊道：“你和皇后都来请求，朕也

    不管你们是真心或是假意，那就给弘时一个机会，若是他还不知悬崖勒马，朕也无法再念及父子之情。”

    话里的冷绝听得慧珠心头倏地一跳，她实属不明，弘时究竟是如何寒了胤真的心，即使年氏落水一事与李氏母子有关，可她实难相信胤真对上

    月的风暴无推波助澜之疑，那为何这会又对弘时如此严苛？甚至还放了狠话！

    慧珠漾着手里黄澄澄的梅子酒，正有些晃神的想着，只听胤真又道：“过了朕允许的度，即使是亲子，也是一样！”话落，白玉酒杯“嘭……”地一声重搁上食几，激扬了酒水四溅，刹那间，酸甜醇厚的酒香弘漫开来。

    胤真冷然回绝，慧珠也未再出言相劝，心想永坤病重说不定是李氏母子使得法了.

    究竟对于唯一的皇孙，按常理来说都应有十分重视，而李氏母子不过是拿永珅向胤禛打了张亲情牌罢了。同时，她已向胤禛提了此事，也算尽

    了乌喇那拉氏交予下的话，便无需自找胤禛不快。

    虽是如此，但明面上的过场还是得走上一番。于是过了两日，慧珠遣了一位常驻圆明园擅长小儿疾病的太医回了紫禁城，并收拾了上好的药材

    送回宫赏予钟氏母子。如此，这件事在慧珠这儿也就揭过不再提及。

    不想就在慧珠渐忘此事的十几日后，永珅一事却生添变故。

    这日上午众妃省过晨安，慧珠留了耿氏在院子里说话。正说着，小然子拿了明细过来禀话道：“柱子，牡丹亭设宴的事奴才已打点妥当，这里

    记载了相关事宜，您看看可有哪些不足之处，奴才这就去重新打点。”慧珠随意的翻看了下，大致差不多，且又不是什么大事，便打了小然

    子一命处理。

    一旁耿氏仔细听着，待慧珠交代清楚了，方不解的问道：“娘娘您这是？”慧珠对上耿氏迷惑的眼光，打着团扇道：“昨日太医向本宫回禀了

    年妃的情况，说她再养上三五日就可出病。便想着年妃落水的事，本宫怎么说也亏欠一些情面，这便决定在她病愈的当天设宴牡丹亭，一来庆

    祝年妃康泰，二来这众姐妹也可以一起聚聚。”

    耿氏了然的点头，夸了几句慧珠想的周到的话，又就着年妃养病的事儿说道：“现在都七月间，年妃娘娘自初五那日落水后，这病情反反复复

    竟将小小的风寒之症给拖了二月，实在是……”说着，一面打着团扇一面惋惜的摇头，好一会儿，不知想起合适，往几上凑前了身子，声音低

    了几分道：“娘娘也是知道年妃娘娘和宁嫔好得就像一个人似的，就是两年前分宫室的时候，宁嫔耿氏放弃了一宫主位的份例，去了翊坤宫的

    后院正殿住，便可见一斑。”

    一语毕，间慧珠摇着扇子侧耳听着，于是接着说道：“可是自八阿哥被宁嫔代为抚养后，她们的关系可不似从前了。尽管每日宁嫔都带着八阿

    哥去看年妃娘娘，可年妃娘娘却不领情，直接让宁嫔在榻前跪了一个时辰，后面才说忘了让人起来。”顿了顿，耿氏好似一副理解的模样叹道：“也是，八阿哥当着年妃娘娘的面唤宁嫔为额娘，年妃娘娘不解气的说上几句也是平

    常只是把自个儿给气着了，咳嗽了几声，竞咳出了血来。”

    慧珠一面听着，至耿氏说完，抬一眼就见耿氏眼里闪过一抹嘲讽的快光，不由细想这番话来，的确有些讽刺，十来年的绑成一团，却在

    孩子利益面前，毫不犹豫的撕破脸来。说起来，也确实不能怪年氏，年氏四个孩子如今只剩一个，福惠自生下来武氏就在旁宠着他，现在年氏

    卧病不起，福惠自是与武氏更亲昵些，年氏眼红也属正常。

    二人一时语休，各自心下唏嘘不已，却忽闻外间脚步声极重的响起，下要喝问了来人，就见竹帘一掀，去而复返的小然子一脸掩不住的惊

    讶神情，慌慌张张的跑到跟前急道：“主子丨，宫里传来噩耗了，皇长孙永坤猝死！”

    闻言，二人俱都大惊，慧珠猛地从凉炕上站起，呢呢不信道：“永坤真的病重，原来他真的是病重”耿氏堪堪回过味儿，不禁重复

    道：“居然是皇长孙永坤猝死”

    慧珠从耿氏口里再次听见“永坤”二字，心底掠过一片惊然，目光有些涣散的看向小然子，哆嗦着嘴唇道：“皇上他可知道了皇长

    子永坤他．．．他．．．”话道一半，却难以再言。小然子一急，忙接口道：“皇长孙猝死的事，万岁爷还不知道，奴才是路上遇见传信的人

    ，这才急忙回来禀得主子。”

    慧珠耳里嗡嗡作响，那日她将永坤病重一事只当儿戏来看的想法，不断地在脑海里响遍，她却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吞咽着这个突如其来

    的噩耗。

    过了多久，许是片刻，许是更久，慧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道：“既然皇上还不知道，本宫亲自去给皇上说。”说完，也末顾得上耿氏

    奇怪的目光，带着小然子匆匆寻了胤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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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假死

﻿    这厢慧珠心慌意乱地赶到胤禛住的院子，却被告知他人在水阁，当下她恨不得插上对翅膀，一下子飞到水阁，幸好水阁离此处不远，兜兜转转一会儿，远远便见黄甲的侍卫、蓝衣的宫监、绿裳的宫娥簇拥在一方朱红镂空的水上长廊。

    欲近反情怯，临至水阁入口，慧珠心下那股焦急的火焰瞬间熄灭，她踌躇不前的望着不远处时有飞鸟掠水，拂面柳枝摇曳的水阁呆愣怔住。

    这时，位于池水中央的水阁撩起一方竹帘，小禄子抬袖半遮了遮曝晒的日头，眯眼一看，果然瞧见隐在假山后的慧珠主仆，忙迈步朝假山走了过去；拂尘一甩，向慧珠打了个千儿，做出侧身相邀的姿势道：“熹妃娘娘，皇上宣您入内。”慧珠此时犹如受惊的鸟雀，惊异的倒抽口气，方颔应了。

    随之进了水阁，只见漆红临水的两处栏杆放着一张紫檀木椭圆形美人榻，靠榻尾一边并设有两张紫檀平角条桌，一个上面放着酒盏杯持、时果糕点，一个上面放着茶笼等烹茶、品饮的二十四器。此时，两名俏丽的宫娥正用着风炉煮茶，壶嘴放出腾腾上升的热气白烟。

    看到这，慧珠不禁神游的想起胤禛于饮茶一事曾说过的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对于饮茶他向来是一丝不苟，即使是盛暑时节，也要喝滚烫的茶水，市场对她惯饮的各色花茶凉茶嗤之以鼻。

    “熹妃给朕递茶过来。”冷不丁正歇倚在美人榻上，闭目假寐的胤禛如突然开口。慧珠“呀”了一声，旋即回过神，忙从宫娥手中接过用青瓷盖碗，及至榻前，双手奉上。

    胤禛掀开双目，捧过茶水啜饮一口，舒服的喟叹口气，又挥手摒退水阁内的宫人，方正眼看了慧珠道：“你为何事找朕？若是永堔的事大可不必，朕已经知道了。”听言，慧珠神经一绷，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平静的胤禛，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道：“永珅当初病重，臣妾只是顺口提了一句，若是当时能重视些，您就去看了，也许……永珅也不会了……”说到后面，已是黯然无声。

    胤禛深幽的瞳仁划过一丝诧异，却又极快的带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神思，无奈溢出一声极短的叹息：“永珅猝死与你无关，你毋须心怀愧疚。”

    慧珠当即一震，继而羞愧的撇开头，她的慌乱，她的震惊，确实不是为了永珅猝死难过；不过是为了当初她刻意略说永珅一事，而后永珅的猝死导致她心里腾升起的愧疚，寻找了心安理得的借口！理清心头的思绪，慧珠自嘲的勾起一缕笑意，仍兀自倔强道：“那皇上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永珅他可是您的一个孙儿，大清朝的皇长孙，他猝死，您就没一点反应？”

    面对慧珠连声的质问，胤禛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不解她一反常态的咄咄逼人究竟是从何而来？疑惑探究之意在胤禛眼底闪过，却在下一刻，他一如方才那个谈起至亲猝死面不改色的冷硬帝王，无情的话语自薄唇跃出：“一个亲身父亲、玛麽都枉顾死活的孩子，朕又何须顾念。怪只怪他生在皇家，又没有能护住他的母亲。”

    慧珠大惊失色，连退三步直至身后的栏杆，拼凑着话语道：“您——是说——齐妃母子他们害——”

    犹言未完，胤禛冷声打断道：“永坤虽不是他们做下的黑手，却也是他们纵容下的恶果。”说着，胤禛调开视线，阴鸷一刹飞布双眼，口里咀味道：“朕的儿子的确是个为成大事不拘小节的人。”

    “皇上?"慧珠疑出声儿。

    闻言，胤禛眼里的漩涡归于平静，侧睥向慧珠道：”若是你过不了心里那坎，永坤的后事你拿去操办也行。“

    她操办？永坤的嫡亲祖母李氏不操办，反让她操办，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让她。念及此，慧珠勉强咽下永坤猝死一事，不确定的反问道：”皇上的意思是让臣妾处理永坤的——“

    不及慧珠说完，只听一声尖锐的女声哭喊道：”皇上！“下一瞬，水阁的竹帘被人“唰”地一声撩开，李氏满面泪痕的冲了进来，却见慧珠也在阁内，眼神顿时一滞，却又立马将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榻上之人，几个大步便跪了过去，悲不自禁。

    过眼不及连番变故，慧珠尚未回神，就见小路子带着宫人向上卷起了竹帘，三福晋栋鄂氏一脸惨白的从长廊走来，而身后跟着的却是一个已死之人！

    慧珠死劲瞪大双眼，目光聚集在一名身着深蓝色宫监服的小太监身上。只见那名身形瘦小的小太监越走越近，他的身形面目也清晰的出现在了慧珠的眼帘里——那个极可能推年氏落水，其后重伤不治的小太监！

    难以抑制的惊疑在慧珠心底掀起层层海浪，另一边李氏却毫不自知的匍匐在胤禛跟前悲恸哭道：“皇上，您的孙儿永珅他走了，这让臣妾怎么能接受啊。他可是皇上和臣妾唯一的孙儿啊，弘时他唯一的儿子那孩子打小就是聪明孝顺的，可怎么一场暑热就去了他的命您知道吗？他昨个儿夜里突然病，难受了整整一晚上，到了天明弥留之际，还不忘叫了‘皇玛法，孙儿以后要像阿玛一样给朝廷效命，给皇玛法尽孝解忧’，您说他怎么就这么懂事！看着他阿玛这些日子伤心被您误解去了差事，他就时时惦在心里”

    李氏似痛心疾，好一阵抽泣又道：“臣妾这心里难受啊，永珅他一心想要个弟弟，可弘时媳妇儿刚怀了三个月的身子，这肚子里的皇孙还没落地，永珅连一面也没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弟弟，就这样去了呜，皇上！”

    慧珠一旁听着，忽闻栋鄂氏有了身孕，不由打眼凝视；栋鄂氏被慧珠的目光一看，忙双手护住肚子，往后瑟缩了身子，一脸防备的盯着慧珠。

    李氏哭了一会儿，却不得任何回应，心里隐隐升起一阵心虚，忙大声唤了一声“皇上”做似掩饰道：“弘时媳妇儿也陪着臣妾来了，前几日太医还去给她看过，说保准她肚子里是皇上的嫡长孙，也算顶替了永珅给皇上尽孝了对了，弘时媳妇儿你，怎么还——”

    “——啊”李氏一面说着，一面抽噎着回头，却在目光触及那名假死太监的当刻尖叫出声；因情绪激动而绯红的面颊上，骤然巨变，呈如青白之色，伸出一只戴满宝石翠玉的手指，颤巍巍的指着那人，厉声厉气道：“你是谁？青天白日的竟敢出现在皇上和本宫的面前！来人啊，把他给本宫拖出去！拖出去！”

    胤禛冷哼一声，一手挥开塌前的李氏，径直起身道：“哦，齐妃你再仔细看看他是谁，你应该相当的清楚才是！”突然变冷的声调，精粹的李氏倒栽在地，双目涣散的望着胤禛呆呆愣。

    但李氏终归还有几分精明，只见她不过片刻已然恢复神智，强自辩解道：“皇上，臣妾想起来了，他就是当初熹妃逮的那名形迹可疑的太监。臣妾一直以为他在牢房里没了气，刚刚一见，才吓了一跳。”

    胤禛目光凛遽，沉声道：“齐妃你在朕身边多少年了，知道朕最恨人欺瞒。”一听此言，李氏面上惶恐，却又忙掩了过去，还欲辩解，就听胤禛语气极其平淡的说道：“被席尔达的人送去四川，却在途中被你下命除去的一家四口，需要朕给你见上一面吗？”

    “不——”，听到这，李氏是再也自若不住地大叫一声后，手脚并用的匍匐到胤慎跟前，一把抱住胤慎的右腿，摇头摆脑道：“皇上，臣妾又不认识那负太监，怎么会让人去下了杀手呀！您千万别相信奸人的一面之词，臣妾是无辜的啊！对，臣妾是无辜，您一定是受了人的欺骗”说道，茫然四顾，忽然眼神焦距一凝，怨恨的瞪着慧珠道：“是她，一定是熹妃在您面前乱嚼舌根了，您可别信她的话。对了，还有那太监是她找出来的，一定是她对年妃母子怀恨在心，才会下了毒手，有推到臣妾——啊——”

    胤禛一脚踹开李氏，怒声喝道：“李氏！到了现在你还敢欺瞒朕。”言及此，俯身从榻上取出一块三寸见长的漆木盒子，对着李氏随手砸了下去；只听“咚”地一声，盒子应声打开，一块通体翠绿的圆环玉佩落了出来。

    胤禛冷眼看着李氏瞠目瞪着玉佩的惊恐模样，向着水阁门帘处罢了罢手，那名小太监忙跪说道：“当初奴才怕齐妃不守诺言放过奴才的家人，便死命要求得一块证明齐妃娘娘身份和随身之物；这块翡翠玉佩就是去年年节时，内务府拨给齐妃的物什，也是齐妃指使奴才谋害年妃娘娘的罪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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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落马

﻿    小太监的话一落，李氏犹如被拧了尾巴的老虎——猛然威，一下子从地上炸了起来，三两下冲到小太监的面前，指着他边呜呜哭咽边破口大骂道：“狗奴才，竟敢来污蔑本宫！你也不先瞧瞧你是个什么东西？偷了本宫的玉环就跑到皇上的面前大放厥词！说，是谁让你来陷害本宫的。呸，长了狗胆子的下作东西！”怒骂不够，对着小太监就是一个耳刮子甩去，长长的指甲套瞬时划过几条腥长的血口。

    周边近四五十人的侍卫、宫人诧异的看着眼前一幕，李氏好歹也是位居四妃之一的皇妃娘娘，现在却如市井泼妇一般撒泼使浑，哪还有零星半点的皇妃样子。

    这样一想，李氏曾经那幅鼻孔朝天的嚣张模样齐齐跃进众人脑海。众人心下冷笑连连，个个低头垂目，就等着称砣砸核桃，看她李氏究竟还能硬到几时！

    李氏却任是犹不自知，未察觉众人看戏的心思，更未注意到胤禛厌恶的皱起眉头，见那小太监没开腔儿，不由自觉占了上峰，对着跪地不动的小太监厮打扭扯，还不忘一边吆喝道：“白养了你们，没看见这个不要脸的东西陷害本宫!来人啊，把他给拖出去，给本宫狠狠的杖责！”

    李氏此时已赤红了双眼，好似将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失去理智的泄内心的惊恐害怕。

    胤真眼里的厌恶之色越加浓重，朝着水阁石阶下站立的小禄子随意的打了个手势，小禄子却即刻会意，点了身后的几名太监，一面暗中使眼色让他们下手，一面语气还算客气的说道：“娘娘，您恨了他也没用，现在已是实打实的人证物证摆在您面前了。其实皇上也是顾忌娘娘和三阿哥的脸面，不然您让人联系他的中间人您身边的掌宫太监，皇上早就让人给逮过来了。”

    听小禄子这样一说，李氏一下愣怔住；一旁的宫监趁着这个空隙，忙不迭上前架住李氏，将她按压着拖开。

    顿时，李氏浓身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大叫，拼了死劲的挣扎叫嚣道：“放开本宫，你们要作什么，活腻了不成！”

    咋咋呼呼的尖叫声犹为刺耳，饶是胤真万事皆在掌握中，却独没料到李氏会如疯妇一般丑态百出；如此，不得不出声狠厉道：“李氏，你不顾妇德心生嫉妒，以下犯上谋害贵妃；现在又御前失仪，你说朕岂能再纵容你！”说完，目光掠向众人，话道：“齐妃李氏心肠恶毒，是为歹妇，不过念在她服侍朕多年，特予从轻落。现夺其封号，撵去尊位，打入冷宫！”

    慧珠听到这，即使心里隐有预感，却不想胤真真将根基深厚于后宅李氏毫无翻身之机的处置了！几十年来的感情，难道就能如此轻易弃之！

    胤真居然会如此不顾多年夫妻情义！李氏深吸口气，再吸口气，压仰不住的急喘从她喉间出“呃……呃……”的嘶鸣。

    突然，只见李氏憋红了一张脸，奋力挣开左右相挟的宫监，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已扑到了胤禛的跟前，死命的拽住胤禛的手臂，身子慢慢滑至地上，哀求道：“皇上您怎么能这样对臣妾呢，臣妾即使一时蒙了心去害年妃，可年妃毕竟没事，您不能这样对臣妾呀！皇上，弘时，他可是您的长子，臣妾若是被贬为素人，您和弘时的面上都无光了。再说臣妾陪了您……”

    胤禛一把抽出手臂，眼里怒火大盛，目光直直的射向李氏，一字一顿的咬到：“还敢和朕提弘时！那个逆子，朕罢免了他的差事，他却不知反省，还一个劲的拉拢朝臣：这个月下来，你心里清楚，他究竟和老八是如何秘密相谋！现在还整出永坤的事来！”

    李氏傻眼了，由着胤禛甩开她的手，她纸袋袋的跪坐在地上。

    胤禛眼光淡漠的扫了眼李氏，不冷不热的丢下话什道：“若是不想再把弘时也给卷进去，你就好自为之。”闻言，李氏如蒙大赦，面呈死灰的望着转身欲走的胤禛，再无开口辩夺之能，只能无意识的喃喃自语：“弘时……我的弘时……”

    一旁慧珠见胤禛欲以离开，心知此处不宜久呆，想是李氏被贬为素人的消息将很快传遍，到时事情必是不少。心里过了计较，慧珠也不再多待，朝着胤禛的方向，就要抬步跟上。另一旁初初回过神的董鄂氏，见胤禛、慧珠都欲离开，心知李氏是彻底完了，可他夫妻二人还得活命，她又怀了孩子，将会是胤真的一个孙儿，她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走了。

    对，不能让他们走了！

    栋鄂氏六神无主的慌乱想着，突然一打定主意，便即刻付出行动；“彭”一声跪在地上，膝行上前，堵在慧珠身前，一把拉住道：“熹妃娘娘，儿媳求求您了，您跟皇阿玛说说情呀，三爷根本不知道齐妃要害年妃娘娘的事，三爷是无辜的。您看在儿媳有身子的份上，救救儿媳，儿媳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不忘娘娘的大恩……您就是儿媳亲额娘，小阿哥的亲玛麽……”

    慧珠被栋鄂氏一番话着实给唬了一大跳，本能地往回拽出手，不想栋鄂氏看着身子娇柔，手劲却是极大，她越是往外挣脱，栋鄂氏越是死死拽住不放！慧珠不禁痛呼一声，想使了大劲抽开，却又不得不顾及栋鄂氏身怀有孕一事，只得这样僵持着。

    胤禛闻声止步，侧一看，见慧珠满是为难的要摆脱栋鄂氏的纠缠，动作上却又是轻手轻脚极为小心；如是便知慧珠心里顾及何事，不觉心头怒火顿消不少，面上却不显，冷声吩咐道：“三福晋既然有了身子，让太医好生给她安胎。”小禄子心明，应了一声“喳”，二话不再多说的示意几名宫女上前，将栋鄂氏拖开。

    手上一松，慧珠脚下生风，忙绕过栋鄂氏就往水阁外走，她是打定了主意，不能沾了李氏他们那大家子的浑水，由得他们自去盘算搅和就是。

    出了水阁，慧珠也没随胤禛一块走，带着同来的小然子便回了自个儿的院子。然后三杯凉茶下了肚，外面的暑气、满腹的惊诧，一股脑儿的消了踪影，又草草的和弘历兄妹食了晌午，打了宝莲回厢房歇午觉，留了弘历说道：“齐妃的事你也该知道，差不多到了晚间整个宫里就得传了遍。这永珅猝……死的事，齐妃被打进冷宫的事，你皇阿玛心里是透亮的。这月里，你就莫带着弘昼往外跑，老老实实的安生进学，一切等到了秋天再说。”

    弘历明白慧珠的意思，李氏被贬已无回天之力，弘时也自是势力大减，毫无疑问的他便进入了众人的视线内，到时可以想见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母子三人不放。

    转过心思，弘历正色道：“额娘，儿子知道。”说着单膝跪地，拉过慧珠的手嘻嘻笑道：“三嫂被送回皇宫养胎，齐妃送去了冷宫，年妃母子已快回了皇宫，这些扰人心烦的事都不在了，额娘只管懒懒散散的过日子。”

    听后，慧珠“扑哧”一笑，伸手操了弘历的额头就是笑骂道：“糊小子，打趣到了本宫的头上，本宫还要浑浑噩噩过日子不？”弘历见慧珠眉舒展颜，又拿了书房里的趣事来说，母子二人便说说笑笑，不再多言后宫之事。

    次日清晨起来，慧珠梳妆过半，却闻乌喇那拉氏凤舆快至圆明园外，她不敢含糊，忙命宫人召集一众宫妃前去恭候，又差了人去禀告胤禛，就匆匆赶了园门外去。

    不过几许，乌喇那拉氏凤舆到，慧珠摔众宫妃行礼，三呼“恭迎皇后娘娘凤驾”方见乌喇那拉氏一派端庄得仪的行来；微含疏远笑意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垂落在慧珠身上一凛，上前几步，亲手扶起慧珠温声道：“圆明园一园子的事，皇上的龙体都有劳妹妹操心，本宫可得谢过妹妹了。”慧珠忙声称不敢，乌拉那拉氏一面的听着，又寒暄了几句，这才话扯到正茬，她此次前来时为李氏求情，并要慧珠相随作陪。

    慧珠一听，心下暗呼倒霉，却当着众人面世万不得驳了乌拉那拉氏的话，只得遣退了众宫妃，随乌拉那拉氏去了胤禛寝宫外，至等了近两个来时辰，方被宣召入内。

    一时见了胤禛，乌拉那拉氏二话不说，直接跪地表明来意：求胤禛收回圣命，念在弘时以及碎死的永珅份上，从轻落李氏。

    胤禛一听弘时父子。眼里情绪瞬息万变，口里却道：“皇后大早特地赶来为李氏求情，那朕就依皇后所言。但李氏罪责从轻，将来必有他人分担，皇后不要再来请求。”乌拉那拉氏为查胤禛后句话的意思，福身谢道：“臣妾待齐妃谢过皇上。”

    但是，李氏一事终归尘埃落定。胤禛未去李氏齐妃封号，只是打入冷宫。

    （今天有事，提前更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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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聚会

﻿    七月尾的天气，不见六月中伏的暑热炙天，白日却依然热气不消，空气中漂浮着一丝窒闷的浮躁气息，水漾溟蒙的圆明园似乎也受所感，日间难觅行人而过，仿若人人都闭门在户以为消暑。

    当然亦不是所有人俱以消暑为由户门紧闭，譬如此时，正值午后日头最盛的当头，临水环山的一方水榭亭台，正有十数名美貌宫娥互捧鲜果，手持薄酒鱼贯而入，任是何人一见，必知此处摆有宴席，更不必提时时传出的女子嬉笑之声。

    艳阳天下，日头白炽，照着垂至肩胛的两簇东珠流苏折起莹莹白润的光芒，映晃人眼；彼时慧珠正徐徐行进在前去水榭的路上，身上穿着一件藕荷色银丝白蝶嬉花旗裳，下身配以纳纱质地月白为底百纹阑干改良式汉裙。一袭衣饰雅致娉婷，却未免装扮过于素净，便于髻上斜插一殊金凤衔红宝石流苏簪子，既有了至亲女眷相聚的随意，亦不差待客的庄重。

    约行二刻，隐约有丝竹管弦声跃入耳内，慧珠驻足未行，蹙眉问道：“怎么回事？”小然子侧身回道：“禄公公偶闻主子要设宴款待怡亲王福晋（兆佳氏）、娘家妯娌以及命妇女眷，就给奴才荐了几名会吹拉弹的宫人助兴。”慧珠偏头一笑：“禄公公有心了，回头把那套紫砂茶器给他送去。”小然子应声；主仆一行七、八人复又前行。

    水榭相聚的五名女眷、闺阁女子一见慧珠迤逦行来，忙起身出门相迎，慧珠颌笑应了，挽着兆佳氏的手相携入内。

    甫踏进水榭，一股若有如无的残荷香气弥漫一室；抬眼所及，只见室内十二扇竹帘皆被卷起，换上了雨过天青色的轻绸软缎，其中对着荷池的六扇自用月白色鲛纱垂绑，霎时，或洁白、或淡紫、或浅粉、或杏黄的池中睡莲印入眼帘，极是娇俏可爱。

    慧珠满意的收回视线，目光随意往室角一扫，每一角俱放着镇冰，冰上再各浸有一朵带着绿色荷叶的睡莲，观之如冰上雕莲，一为观赏，一为解暑，倒是一举双得的雅事。

    行入归坐时节，众人已说笑寒暄了一回，至坐定啜饮一口冰镇凉茶后，慧珠眼睛眯向在座唯一一名梳着单髻辫子，模样俏生生的十四五岁少女，心知道此女是她庶兄的长女，可还是越看越眼熟，却又不是因见过面的那种熟识，而是……慧珠摇摇头，一时还真说不上来！

    李氏察觉慧珠目光所落之处，眼波一转，暗中轻推了**一把，面上却是笑吟吟地看着上位说道：“娘娘，**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出嫁，臣妾想着她过几日就不能出门走动，今个儿才特意带她前来给娘娘您跪谢恩。”说着，又暗抽了**一把。

    **拘谨的悄悄觑了眼李氏，方轻咬着下唇，低头及步至室中，恭恭敬敬朝慧珠行了一礼；慧珠见**隐在衣袖下的柔荑死死的搅着锦帕，不由轻笑一声，挥手招至跟前说话道：“本宫也不是外人，大丫头叫本宫姑母就是，哪来的见外。”**看慧珠笑容可掬，言谈亲切，这才放下了小心，一派大方的唤了声“姑母”。

    “咯咯——”西面一位坐的兆佳氏掩嘴轻笑，一双漾着浓浓笑意的眼眸流转在慧珠姑侄之间，半响方止笑说道：“娘娘和**姑娘不愧是两亲姑侄，刚个儿臣妾看着**姑娘就是眼熟，这会儿两人摆在一块，分明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这话一出，众人来了兴致，目光纷纷凝在二人身上，仔细一瞧，还真是像呢！不说有八分相像，至少也是五分相似。

    慧珠恍然大悟，难怪瞧着眼熟，不想几年不见，**倒长得和她这般相似，不得不感叹一声血缘的奇妙。

    正对兆佳氏坐着的富察妇人挑了小块浸冰的蜜瓜含在口里咽下，然后拉过**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似是抱怨地瞅着慧珠道：“娘娘可是偏心，您娘家有这么好姑娘就这么藏着掖着，臣妾家头可有是个大小子，不管成了亲的几个大的，也还有四个当娶亲的。”说着，又是一脸可惜地道：“长得像娘娘，一看就知道是个福气儿人，也不知哪家得了这个福气！”

    酸溜溜的口气引得众人一阵好笑，还是李氏舍不得自家闺女脸羞，忙解围道：“她哪是什么大福气的人，还不是沾了娘娘身上的贵气，才能许了舒穆禄家。”富察氏娥眉微动，随即掩饰着笑道：“伯爵家门高深，**姑娘是许了门好亲事。只是不知是哪一位？”

    清朝女子一生盼得不过是夫荣子贵女儿嫁得好人家，这会儿听得如此一问，李氏眉梢间难掩得意，口里却一面谦虚道：“是他家嫡长房的嫡出三子，虽比不上嫡长房的嫡长子，倒也不用承担了大媳妇的责任，臣妾也是知足了。”

    听后，富察夫人着实愣了一下，这**说是慧珠的亲侄女，可大抵不过是庶出的嫡女，能嫁得舒穆禄家的嫡长房嫡子，实属高攀了一点不止。又转念一想，如今齐妃李氏被贬入冷宫，即使三阿哥弘时是长子，这皇位也该与他无缘了；剩下的五阿哥弘昼自不必提，唯有四阿哥弘历、八阿哥福惠能一争高下，弘历年长以补母族势微，福惠母族强势难以补年幼弱势。如此，**与舒穆禄家的亲事，却也算不上谁高攀了谁。

    富察夫人心下一番过量，起初的诧异咽回腹内，脸上堆起了欣羡的笑容道：“**姑娘的亲事是上好，臣妾听说过伯爵老爷的这位孙子，不但人品心性好得没话说，而且年纪轻轻已经在军营里混得了出身，不过二十一岁的年纪也已有云骑尉（正五品）的爵位在身。”

    以上所说，李氏心里自是如明镜一般清楚，但到了明面上还是得推诿一番才是。富察夫人也是个擅察言观色的主儿，见状亦不多言，话题一绕，又回到了慧珠身上，只听她道：“看来只要和娘娘沾了亲带了故，这福事好事一股脑的就往家头钻，若是能给娘娘结了亲，那才是天大的福分。”说完，轻轻地瞟眼一看，见慧珠仍是如沐春风般似清浅流云的笑容，不禁心里直打突儿，手心隐隐有冷汗冒出。

    此言既不是说者无心，亦不是听者无意，慧珠不动声色的听着，心下却自有一番计量，她想起胤禛年前曾提过的事，还有这年来对傅恒的冷眼旁观，以及富察夫人的日渐密切的结交，对他富察一家倒是心生好感，只是

    心中一叹，拨了拨鬓上的流苏，四两拨千斤的盈盈启唇笑道：“有些事还真难说，说不定真能成就其事，只是中间时日不短，若有什么变故也是不好说的。”说罢，端起一盏珐琅小碗，视线挪至一池睡莲，若无其事的尝起冰碗。

    富察夫人深喑命妇交往之道，听得慧珠这般说来，已是意外收获，便不再深根刨底的继续下去，另寻了趣事扯话。

    其余几人看得通透，对着富察夫人不觉热络几分；一时，彼此相谈甚欢，言笑晏晏。

    正说笑间，忽听外间扬声报道：“四阿哥、五阿哥到——傅恒少爷到——。”拖长的尾音刚落，就听“哗啦”一声，颗颗晶莹剔透的珠帘被人一把撩起，一名青葱岁月的少年，一人当先，先闯了进来；他身如苍松青竹，气若旭日骄阳，浓墨漆黑的剑眉下市一对繁星点缀的骨碌大眼，咋一看，好一个气质明朗的翩翩少年郎！

    随着少年身后一同入内，还有一名年约十三岁的少年与一名不过**岁年纪的孩童，两人端是生的一副难得的好相貌，尤是那名稚龄孩童五官犹为出众，可是身前那位浓眉大眼的少年映衬下，生生被掩夺了光芒，只叹不过而此。

    身着一袭月白色绣蟠龙纹饰的少年郎刚一踏足室内，不笑自含爽朗笑意的圆睦已将在座众人一一过了遍眼，至行近上位，心中早是成竹在胸，遂又恢复了无忧少年的模样，对着慧珠干净利落的一甩袖，单膝跪行一礼道：“儿子弘历请额娘金安！”身后两人同是单膝跪地道：“弘昼（傅恒）请熹妃娘娘金安，娘娘吉祥！”

    抑止不住的笑颜跃上脸颊，宠溺骄傲的神色溢满眼底，慧珠口内含笑的让了三人起来，又随意的问了两三句话，就拉过弘历在旁，一边用手里的锦帕为他拭汗，一边笑缜道：“没规矩的小子，你十三婶子、两个舅母、一位姨母、还有富察夫人都在这，你不去行了礼。”弘历咧嘴露齿一笑，学着宫监们的模样，规规矩矩的叩大声应道：“奴才遵旨！”

    说完，一个起身，一个旋身，躲过了慧珠挥肩作势要打的动作，默至尾处的李氏跟前，拱手作揖道：“侄儿见过大舅母。”礼毕，一抬眼，正好对上一旁娇怯起身的慧雅，不觉有些闪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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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如玉

﻿    弘昼、傅恒二人同随弘历拱手作揖，李氏实为身受不起，忙是起身给三人回了半礼，又自觉似有不妥，眼角正是瞥见身侧站立的**，便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倾身说道：“给两位阿哥、傅恒少爷见礼。”

    **自幼与自家兄弟相处一堆，见了年纪相仿的男孩儿，双是略小她几月的，当下便将三人看作自家兄弟般的孩子，也就不似一些闺阁女子那样出不得趟，反是对着三人微微敛颌一笑，小退半步，曲膝福身道：：“臣女请四阿哥大安，五阿哥在安。”略有一个呼吸的停顿，又朝着身量不过她削肩高矮的傅恒，弯眼笑道：“傅恒少爷有礼。”

    尾后一句话什，音黄莺，清脆娇俏，伴着悠悠扬起的丝竹之声回响耳畔；听之，仿若一缕清泉滑过心头，似能洗涤凡世的尘埃，净化一方润土。

    少年稚气，少年心思，少年浮华！偶然遇得一名酷似生母的芳华少女，她又落落大方，不似常见的美貌女子那番扭捏作态。于是，于恰似的心境，遇见合乎心境的她，弘历再难挪开目光，原来——世间竟还有除了母亲、幼妹以外的好女子！

    正心神恍惚，情丝燃起之际，不想右肩后被人锤了一拳，倒唬了一跳，忙心下一凛，警惕的回瞪视。

    弘昼没心没肺的撑腰大笑，一张嘴亦是口无遮拦的“诶”了一声道：“我说四哥，你莫不是瞧着人家姑娘长得标志，想讨了回去作媳妇？这感情好，给我找个小嫂子，我也好告了四哥的状。”说着，愈觉得甚是合理，兀自哈哈兜笑。

    弘历刚衍生出的丝丝旖旎心思，被弘昼这一插科打诨的揭露出来，饶是他早已练就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能，此刻也免不了红了耳根，心下恨不得直接抓了弘昼一顿恶打，不过这下他是定不能让弘昼有好果子吃！

    心头生起的那股羞味儿还不及细品，已极快地被算计弘昼的心思取代，人也随之回复常态；在众人未及现他异样之前，弘历已晃着白森森的牙齿，对着弘昼诡异一笑，而后说道：“胡说什么去，这是本阿哥的表姐，若是没记错的话——”尾音一拖，偏头瞧向慧珠，亮出两颗小虎牙，一副讨赏的模样道：“额娘，这位小表姐就是儿子幼时，大舅母带来圆明园玩耍的**大表姐，可是？”

    弘历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很好的绕过了这段子尴尬。众人只当弘昼孩子心性胡编乱造，皆作了玩笑话听听罢了，但是各自心下不无感叹，宫里宫外盛传的皇五子玩心重难堪重任，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之言。众人看不明白，上位端坐的慧珠却是心里清澄澄的亮堂，没错过弘历脸上的丝微变化；那句风流天子乾隆帝的话什，不禁窜跳上心头，激得她浑身猛打颤儿，忙捡了话道：“越大越不会说话了，本宫的大侄女再过一个半月就得出嫁了，由得你胡说。”说完，眯眼眨眼也不眨的盯着弘历，果然就见弘历眼神黯了一下。

    “咯噔”一声，慧珠心里说不出那般滋味，唯有一如前世生怕孩子陷入早恋的家长，盘算着要将孩子引入正途，把对异性的好感给扼杀在摇篮中。

    有了如此念头，慧珠让弘历三人给众人见了礼，又随口问了几句话，便匆匆打了他们离开。

    随后一屋子的女眷们又吃起了鲜果饮起了薄酒，欢愉的气氛愈浓烈。至一个多时辰过去，几人无一不是绯色上了脸颊，眼里迷迷蒙蒙的有了几分慵懒醉意。遂停了饮酒，接着说了一会子话，也就起身告辞。

    慧珠亦不多做挽留，又正好回院子的路与出园子的路是同一条，便随她们一道行了过去，这路上也不知怎走的，不过出了水榭百八十来米，慧珠已和兆佳氏互挽了胳膊，落后众人十步见长。

    慧珠兆佳氏瞧了慧珠一眼，忽然出声道：“听说前个儿年妃的身子已养得大好，可怎么不见她回宫的事儿，看来是要留在圆明园里消暑。”都是要出伏天了，还避什么暑？慧珠稍是清醒了少许，停步回望兆佳氏道：“她要留在这处住着。自是无可厚非，本宫只需样样不短她缺她的，稍贵的物事供着就是."兆佳氏了然的笑笑，两人又说起旁什的话来。

    不多时，行至院门口，慧珠又与她们寒暄几句，便拉过**到了身边，从手腕上取下了一只通体透亮的白玉手镯，就要往**手上套。**见玉镯子色似羊脂，光滑如卵，质地细腻，一看便晓得这是一只上好的羊脂玉镯，就是达官权贵之家亦不能常见，忙退了手推迟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臣女当不起的……

    慧珠不由分说的按住**的婉拒，好言好语道：“玉能养人，这又是请了大师开过光的，你出嫁在即，戴了它在身上，总是有好处的。再说这也是本宫做姑母的一份心意，不可推迟了去。”一袭话言之有理，众人从旁附和。

    **心里难免惶恐，即使慧珠是她姑母，可她也是当朝的熹妃娘娘，不比一般家里的亲戚。于是忙觑眼使问李氏，见李氏朝她点了点头，这才安心的收下，又跪安施了一礼道：“臣女谢娘娘恩赐。”

    慧珠颔，**应势起身，抬眸即迎上一双清澈见底的水眸，眸里宛如涓涓小溪流淌，似在清清地流，似在静静地淌，不觉间，使人心生一种莫名的亲昵之感。此刻，她心头不由地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她这位尊贵荣宠的姑母，并不如外界所传那般，是个擅于心计手段专宠的女子，不过是她周身散的温暖如玉的光润，搅了帝王心！

    一时兆佳氏、李氏等人相携离开。慧珠打着呵欠回院。院口两扇木门朝外大开，入得院内，只见一条顾长的羊肠夹路笔直的通向前院，左右两旁植翠竹蔽阳。行走其间，暑热顿消不少，却被漾着竹叶清香的微风一吹，酒劲泛上，困盹来袭，索性回了内室，简单的做了盥洗，交代了晚间食饭时唤她的话，便歪歪腻腻的上塌睡下。

    转至晚间，弘历、宝莲兄妹过屋用饭，素心命人绻了窗纱，亲自行至榻前唤醒；睡得过沉，头痛欲裂，慧珠一面支手揉着额限，一面随意瞟了眼户外的暗幕天、火烧云，懒洋洋地问道：“可是酉时快过？兄妹两来了没？”

    素心捏了闲头边的银红蝉翼纱帽换上了金纱钩，凑身倾进了床榻扶着慧珠坐起身道：“还差一刻钟才过酉时（晚上七点），公主和四阿哥早来了小半个时辰了，就等主子醒来一块儿用膳。”慧珠露了笑容道：“吩咐厨房摆饭，让他们先食，本宫起身估摸着还得耽搁些时辰。”一旁传阅的玉姚领了话，福身退下。

    收拾停当，慧珠脚步微浮的出了内室，至位上坐下，见食几上五菜一汤还未动过筷，只有宝莲面前空着一个食快见底的鸽子蒸蛋，心里又是泛甜又是好气，口里嗔怪道：“让你们先用，等额娘做甚。”话是如此，可闪过笑意的双眼却明显不是那回子事了。

    兄妹二人皆生得一副七巧玲珑心，相差得也不过是一个段数高些一个段数底些而已，岂会猜不出慧珠心里的真意。如是，二人时趁合看慧珠的心思，笑呵呵的凑趣，喜得慧珠头痛都去了大半。

    不过饭食间，慧珠自是注意到弘历不同往日那般活泼，眉梢处的开阔之气隐隐蕴藏着忧愁，这让她不由想起下午那会儿的事来，因此食饭时便对弘历较之以往更加关切，时时布菜，或是关怀几句。

    这般，不免红了宝莲的眼。一时饭毕，宝莲捂着肚子“哎哟哟”的叫着，几个打眼的当头会儿，就滚到慧珠的怀里，嘟嚷着道：“额娘，宝儿不舒服，坏肚子疼、、、额娘、、、”

    一旁伺候着的小然子见宝莲这样，拂尘一甩，立马跳了出来，啐了一口，便骂道：“厨房的人怎么干的活，要是做了不干净的吃食给了公主，还真是不要命的活腻歪了！”素心眯着眼睛瞅着宝莲，憋着笑意，吓唬道：“公主坏了肚子可是不得了的事儿，这可不行，奴婢得去找了太医过来看看，让他给公主开几幅苦口良药才是。”说完，就作势要走。

    再机灵也是个娇养在父母膝下的孩子，一听要找了太医来，还得喝苦药，宝莲那张粉嘟嘟的小脸立即皱巴了下来，小脑袋瓜子忙埋进慧珠的怀里，委委屈屈的唤道：“额娘……”慧珠听的心肝直跳，好笑的揉着宝莲的肚子，诓哄道：“好，不去找太医，就由着额娘给宝儿揉揉可好？不过以后可不许吓唬额娘了。”宝莲一听，哪还又不肯，就着慧珠的怀里，点头如捣蒜般连连应是。

    见状，弘历心下大松口气，一晚上频频受了慧珠关爱的目光，他实在是吃不消，这会儿有宝莲挡在前头，他乐得能够脱身，丢下了句“回房复习功课”，就一股烟儿的溜不见影。

    慧珠望着兀自晃动摇摆的竹帘，一边感叹弘历是越大越像小水里的泥鳅滑不溜手，一边想着总要找个时间给他纠正纠正。却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也抓不住机会，只能心下唏嘘腹议几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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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玉姚

﻿    其时八月暑末，待回宫赴了十五中秋宫宴，连绵数月的酷热天气也得到了缓解，淅沥沥的几场夜雨过后，盘旋在红墙琉瓦上的炎夏暑气已是熙熙攘攘的难以炽人，紫禁城的空气里到处都漂浮着新雨清爽的气息，混合着十里飘香的丹桂之气，弥漫了整个宫宇。

    如是，仲秋八月缱绻着金风荐爽，凉凉的秋意就这样缓缓地来了。

    十六这日，慧珠从储秀宫省安回来，进了正殿内室，浑身就像没长骨头架子似地，一沾炕席，腻没个儿章法的就倒了下去。

    素心心疼的看在眼里，招呼了小娟递了温茶过去，她忙服侍着给慧珠宽了一寸来高的花盆底，又一面为着揉捏泛酸的脚踝小腿，一面泛着嘀咕道：“这是什么事儿，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更别说主子这样金贵的主了，哪受得住！昨个儿一宿都耗在翊坤宫，今一大早又去了储秀宫，还折腾了大半日”

    耳旁绕着素心絮絮叨叨的话什，慧珠疲乏的闭上双眼，思绪不期然地飘至昨夜的宫宴上头。十五乃是中秋佳节，当夜天际银蟾光满，人间丝篁鼎沸；而清宫亦不能免俗的大摆宴席，乾清宫内广榭大开，筵席罗列，众人酌酒怡情，品时新出螯蟹，食时鲜果填腹，其景融洽，其乐怡然；却至席阑人散，胤禛摆驾养心殿，众妃归宫即可落幕，不想她前脚刚踏进景仁宫室，后脚就有宫监追来，大呼：“八阿哥不好了，皇上和主位娘娘们都赶了去，您还是去看看的好。”闻言，慧珠当下疲乏尽消，就着还未敛熄的提灯，步履匆忙的向翊坤宫赶去。

    翊坤宫内灯火煌煌，亮如白昼，阖宫宫人跪于正殿阶下，殿内隐有女子哭声传出。慧珠心知事急，免了宫监的通传，便拾阶入内；只见室内亦是明灯高点，年氏扶在床沿边哭得死去活来，乌喇那拉氏从旁安抚，身侧还有武氏、耿氏压后，其中武氏亦是一脸如丧考妣的哀痛。

    不及慧珠看个分明，正对床榻一面侍立的小禄子快步及至跟前，打了个千儿道：“年妃娘娘刚回了翊坤宫，就现未去宫宴的八阿哥不对劲了，忙让人请了太医过来，也命人禀了皇上和皇后娘娘一众人也刚赶来片刻。”末了不觉压低嗓音。

    几句话已道明此时情况，慧珠向小禄子了然的点点头，又朝一脸沉色的胤禛福了个身，忙行至榻前，隔着身前几人往榻上一看，不由大吃一惊，一把捂住嘴巴以免惊呼出声。

    福惠正昏迷不醒的躺在榻上，原本细白的肌肤色呈潮红，干涩的嘴角有呕吐物冒出。不过半日的光景，福惠整个人已脱水的厉害，仿若久卧病榻之人。

    正心惊的打量着，却见昏迷卧榻的福惠忽坐起身，“哇”的一声呕吐出一口黄涎，里面还带着一些尚未消化的食物，散出一股酸腐的恶臭气味。

    “不——我的惠哥儿——”见此情形，年氏身形晃动一下，随即一把抽开乌喇那拉氏的劝服，全然不顾褥子上的污秽之物，扑在福惠身上，就是一阵哭嚎。

    乌喇那拉氏见场面混乱，忙又凑过身去劝慰，不料年氏丝毫不领情，转身愤恨的挥开乌喇那拉氏，咬牙骂道：“惠哥儿今上午回来还是好生生的，不过在宫里待了半日，就重病不醒。皇后，后宫尽在您的掌握之中，您倒是说说，惠哥儿怎会变成这样，您又为何下了狠——”

    “哐啷”一声骤响，回只见胤禛一手扫掉几上茶盏，目光荫翳的盯着年氏，年氏不禁下意识的垂噤声，他方将目光调至太医身上，沉声问道：“福惠如何了？可查出病因，想到治法？”

    太医心下陡然一沉，脑中极快的国了一遍思绪，掂量着话什道：“奴才初步一看，八阿哥是食了毒物；现值毒气聚集腹内，才会有呕吐之症。”说着，忽查周围气氛瞬间滞缓，太医苦笑一声，忙转了话道：“不过八阿哥中毒不深，奴才赶来之时，八阿哥未及毒……想是……奴才会尽力……先让八阿哥将所食毒物吐出来。”

    年氏素来心思纤细，闻得太医口中的含糊言词亦能明白一二；顿时，只觉胸口憋闷，前些年连丧两子一女的揪心之痛齐齐涌上胸口，喉间猛然一阵剧痛，她嘶咳一声，口里先是尝到一抹腥甜，随即上身一抽，一口血水从嘴里喷了出来。

    “啊，主子——”

    “年妃娘娘——”

    一时间，室内咋呼声气，众人圆睁双目，怔楞的望着年氏一把抹开嘴角的猩红，又一脸慈爱的看了眼孱弱的福惠，继而眼神聚变无比犀利，一手撑着床栏慢慢起身，一手指着乌拉那拉氏恨道：“皇后，臣妾敬您为皇上嫡妻，甘居其下！可您为何如此对臣妾，想惠哥儿也不过四岁稚龄，您……”一语未了，年氏忽然脸色突变，极其难受的挣扎几下，便无知无觉的顺着床沿昏了过去。

    乌喇那拉氏面色铁青的死瞪着年氏，却感周围目光纷纷投注而来，只能压下满腔怒火，极力维持面上的焦急，一面张罗道：“快扶了年妃躺下，这八阿哥还没脱险，年妃绝对不能有事！”宫人领命，忙三五相携依命而行。

    随后乌喇那拉氏又有条不紊的处理了余下事宜，将伺候福惠的一干人等尽数关押，一一盘查审问，并一夜不眠的在年氏母子之间来回奔波，直至天际翻了白，福惠的病情暂时稳住，才微有舒缓口气。

    回忆到这，慧珠霍地一下坐起身，攸然睁开双目，嘴里几不可闻的呢喃自语道：“不是皇后——”若是乌喇那拉氏所为，昨晚的彻查到底，今日近半天的折腾，不过是为了以洗清白，而之所以如此愤怒重视，可见乌喇那拉氏也是被蒙在骨里，遭了年氏的不白之冤。

    素心见慧珠似有失常，惊得脸色一变，失口唤道：“主子，您怎么了？”慧珠勉强自持，未及开口安抚，忽挺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然子惊惧的呼道：“主子，出事了！出事了……”慧珠、素心主仆二人相识一眼，忙屏息侧目，不过眨眼间，就见帘子一掀，小然子气喘吁吁的死拽住帘子一角，颤栗哆嗦道：“玉姚上吊自杀了！”

    屋内众人闻言一呆，只听一阵倒吸的抽气声后，慧珠面色一正，大叱道：“玉姚的事你们给本宫咽进肚子里去，谁敢在此乱嚼舌根，休怪本宫无情！”说着，目光锐利的扫过一室众人，穿鞋下榻道：“小然子，带本宫去……玉姚的房间。”

    转至玉姚房间，小然子早命了两名宫监守在门外，一旁还有呆坐在地的玉娆。

    杵在房门口，慧珠十指死陷进手心，复又深吸口气，闭眼话道：“开门！”话落，“吱呀”一声，一个扑身，跌至慧珠跟前，哭喊道：“主子，玉姚她死了，她上吊自杀了，她要害奴婢，奴婢不要死，不要死啊……”

    玉娆一哭，引得不明所以的宫人纷纷跑来，慧珠恼恨的瞪她一眼，气急败坏的吩咐道：“来人把她绑起来，嘴也给本宫堵上！”玉娆一听，更死命的抱住慧珠不放道：“主子，您要救救奴婢！奴婢什么也不知道！”慧珠心头一横，再次怒道：“愣着作甚！”几个胆子大的，忙七手八脚的冲上前，挪开玉娆，三下五除二，就将她绑缚了起来。

    慧珠见玉娆被挟持着离开，也不再多费事，深提一口气，迈步朝屋内行去。

    屋室内，被褥凌乱，柜匣横七竖八，却未见玉姚的尸！慧珠初一想到这，忽感后背一阵凉，旋即就见小然子颤巍巍的指着背角处，脸色青白的嚅嚅说道：“主子在那呢。”

    慧珠咽了咽唾液，脑袋沉的点了下头，身子抑制不住颤抖的转过身，一双垂荡在半空中雪青色缎绣鲤鱼纹花盆底鞋晃入眼底。慧珠目光随着花盆底鞋缓慢的往上移，掠过淡青色竹蝶纹样的宫装，一张灰白的面孔闯进眼里；面孔的主任，膛争双目，眼圈青，眼上泛着白球，眼下是一对翻起的黑色眼瞳；高挺小巧的鼻尖亦呈青灰色，从下往上看去，鼻息两股见似有色呈暗红半干的血液溜出；再至往下，原本不点而红的朱唇，却呈青紫之色，上下唇瓣半启开来，隐隐可见乌紫的舌苔伸出。

    “啊——”慧珠惊恐的大叫一声，人止不住的连连后退，双脚左右不协，直接绊坐至地。慧珠却只做不知，玉姚死后的模样，不停地在她脑海里闪现，惊惧骇然的情绪蔓至四肢百骸。

    听到惨叫声，素心慌里慌张的跑进屋，见慧珠埋膝间，不停的摇头摆脑，遂疑惑的顺着小然子呆滞的目光扭头看去，心下蓦然一怵，忙阖眼避开，心里啐了声“作孽”，口里顺着念了几声佛，这才蹲下身子圈抱住慧珠，拍抚道：“阿弥陀佛，主子莫怕，跟奴婢出去可好？”慧珠忙不迭点头依允，借着素心的搀扶出了屋室。

    “奴才给熹妃娘娘请安，皇后娘娘请您储秀宫说话”甫一出屋，正式惊魂未定，就见一名宫监打了个千儿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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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暂押

﻿    福惠中毒，玉姚自尽，俱是毫无征兆的突如其来，可这两者之间又有何关联？慧珠勉强压下惊恐的情绪，尽量理智的细细过量一遍，却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正一筹莫展之时，只见王嬷嬷走来说道：“熹妃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等候您多时。”说着，朝引路的宫监使了个眼色，宫监忙招了几名宫人将小然子等人挡在石阶下方；此时，王嬷嬷眉峰一挑睨着眼道：“皇上吩咐了，只让熹妃娘娘一人进殿，请恕老奴无礼。

    说着，侧身相邀。慧珠无法，只得敛了心头的惊诧，随王嬷嬷入了正殿。

    乍一踏进正殿，双脚方是挨地，只听身后宫门重重关上，出“砰—”地一声巨响。片刻间，正殿暗了下来，慧珠不适的虚眯着眼，努力的适应着眼前的光线。“啪——啪”又是几声骤响，眼睑处晃过一道黄白的亮光，她微讶的睁眼，待双眼适应了眼前的光亮，殿内的情形亦出现在眼前。

    胤禛，乌喇那拉氏左右位坐上，身旁各立着亲信小禄子，小福子二人;在至乌喇那拉氏下，又坐有宁嫔武氏一人；而殿内正中间却跪着三名颤颤抖的宫人，其中一名宫人慧珠认识，她是五月初五那日照顾福惠的奶娘郝嬷嬷。

    犹自打量不及，却听那拉氏悠悠叹息道：“熹妃妹妹，你……太让本宫失望了……”见此，慧珠饶是再理不清前因后果，也知有人设了一张大网，将她无声无息的圈禁其中，只怕这次是抽身不易。不过心里虽如此做想，却不愿承受这不白之冤，总要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

    心里计较定，慧珠挺直腰板，一径行至殿中，规矩的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说完，静默须臾，见二人皆未予吱声，她也不在意，兀自起身问道：“不知召臣妾前来，所为何事。可是八阿哥的事情有了眉目？”胤禛未置一词，乌拉那拉氏满目失望，亦摇头不语。

    慧珠勉力自持，复又微福一身，话语坚定道：“臣妾确实一无所知，还请皇……皇后娘娘一予解惑。”乌拉那拉氏面上凝起为难之色，偏头看了眼胤禛，终是作了决断，目光落在慧珠身上，神情冷漠道：“既然熹妃执意问个明白，那本宫就给你个明白！”

    小福子会意，退过身，又捧得一漆盘过来，盘内盛放着一个青绿色缠枝荷包，乌拉那拉氏伸手执起荷包，晃在手里问道：“你可知里面装的何物？”慧珠自是不知，只得摇头。乌拉那拉氏也不勉强，将荷包放回漆盘内，答道：“里面装的是青梅果子，而紫禁城、圆明园二处，唯你所住的院子里有青梅树。”

    慧珠闻言一惊，她院子里的青梅有问题？乌拉那拉氏见慧珠面露诧异，又道：“但荷包里还有一物，它酷似青梅果，却是害人的毒果，名曰麻风果。正值壮年的男子食得三颗即刻中毒，而三岁的孩童食入一两颗便可致命！”石破天惊的话什一落，语气急剧一变，凛然说道：“熹妃，这荷包里的青梅、麻风二果，便是你让一个名唤玉姚的宫女给八阿哥的。”

    ——玉姚！果真是她！慧珠神情一变。

    一旁坐着的武氏立马咋挑起来，眼珠子一瞪，一语悲戚道：“熹妃，你还有何话可说，八阿哥不过四岁孩童，你居然下得了如此毒手。”说着步步逼近，抢在慧珠张口欲言之前一把拽住她的双肩，情绪崩溃的喊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惠哥儿，他才多大？不过四岁而已！你知道吗，他现在还昏迷不醒，身子是伤了大半……呵，你还不承认你心思歹毒，那为何听见皇后的话，要脸色大变，要心虚难掩！你说啊，为什么……”喊出最后一局，武氏已无力的双膝跪地，呜咽不止。

    武氏在殿内悲难自己，唬得众人一并微怔，连着慧珠也是连退三步愣在原地。

    “咚——咚——”狠命的敲门声响得又急又快，胤禛剑眉皱起，目光晃过慧珠一眼，序言趋至宫门，沉声道：“去看何人喧哗。”

    小禄子慌慌张张的跑去开了个门缝，听见外头乱嚷出来说：“娘娘，你慢点，顾着自个儿的身子哟。”小禄子知外头那位娘娘是年氏，心里恼道：“这位不安生的主，来添什么乱子。”手里头的动作却是推开一扇大门，要迎了年氏进来，不想突然来股刹不住的力道，直接把他撞了个仰绊，接着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绕了他去。

    “呸”小禄子往手心里啐了一口，忙不迭的爬起身，顾不得一身的狼狈样，瞪着外头三三两两有心打探的宫人，呼哧着吆喝了干净，再“碰”地一声把门关了。

    殿里头，一个劲先冲进来开路的便是邢嬷嬷随后年氏晃着身子也挤了进来，这厢嬷嬷搀扶着年氏走到殿中，风胤慎目光极冷的盯着她，心头颤粟不止(.)，面上佯装不知，豁了一条老命喊道：“皇上，娘娘明察，可怜八阿哥还佘毒未清，主子听说找到了那黑心的人，连自个儿也不顾跑来了。皇上，娘娘要为主子，八阿哥做主呀！”

    刑嬷嬷说一句，哭一回，又一副泼辣样子，看得众人都恨。胤慎亦不待见这番婆子，认定了年氏跑来是受了这婆子的教唆，大手一挥，随即在殿边的宫人几个狠劲，就拿下了刑嬷嬷，又见她哀嚎的历害，也不知在哪下了暗手，刑嬷嬷立刻没了声儿，由着他们拖进偏殿。

    年氏被这一幕激得怒不可揭，却也知当务之急并不在此，遂心中那股陡生的怒火暂且压住，打了精气神儿道：皇上，惠哥儿的事有眉目了？臣妾是他的额娘，您不能瞒了臣妾。臣妾不能让害了——”犹言未了，只听武氏渐小的呜咽声一下子拔高，断断续续的哭嚷道：“八阿哥，可怜你四岁大的孩子，竟被人哄着误将毒果作青梅——熹妃娘娘你——”正哭着，就有两名宫娥上前，使着力气驾起了武氏。

    这一头，年氏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心下冷笑不止，钮祜禄氏，又是钮祜禄氏！你己有儿有女，就见不得本宫另强你一指，怒极反笑，年氏反而冷静下来，转头冷冷的看了一眼慧珠，毫不犹豫的双膝而跪，目光直直的盯着胤禛，含泪央求道：“臣妾今日以命相抵，只央求皇上还臣妾母子一个公道，也不枉我年氏一门尽忠。”

    央求？这岂是央求，分明就是要挟！胤禛眼底划过一抹阴冷，神情冷漠的回应道：“年妃，谋害皇嗣是大罪，毋须你央求朕，朕自会断决。”乌喇那拉氏柔和了些神色道：“年妹妹，你要相信皇上，皇上定会予之公道。”说着，又换了一副言谈形容面向慧珠，言归正传。

    原来经过乌喇那拉氏连夜彻查，明面上的事情已彻底清楚。十五晌午，胤禛率众妃至紫禁城，当日福惠只在拂晓时分食了半碗白粥，至晚间宫宴始，年氏见福惠晌午未食，现在又在小憩，便留他在宫里。后及二更天，福惠醒来，有肚饿感，翻身在软枕旁寻得零嘴的荷包，取出一颗误当青梅的麻风果食了两口，便被郝嬷嬷收拾了果子，另喂了厨房一直煨汤着的白粥。

    再至三更天，福惠毒，年氏回宫，急请了胤禛、太医等人过来。又经过几名太医对着福惠的呕吐物查看，终查有毒之物便是一块碎渣大小的麻风果。于是，顺藤摸瓜之下，得出福惠中毒的原因，并从荷包里另查处混在青梅里的两颗麻风果；最后便是得知此青梅是由慧珠的贴身大宫女玉姚所使。

    听到这，年氏冷哼一声道：“熹妃口口声声称自己无辜，不如把那名宫女召来对峙。”乌喇那拉氏点头允道：“连夜忙碌，本宫倒是望了命人召了那名宫女。皇上，现在可是召了那名宫女觐见？”胤禛闻言心生疑惑，面上却不见分毫：“小禄子……你去带人过来！”小禄子心下明白，领话欲退下。

    慧珠心里盘算着玉姚的事，却见小禄子真要去寻了玉姚，遂牙齿一咬，硬着头皮道：“皇上，玉姚已经上吊自尽了！”胤禛声音未变，依然惯常清冷道：“熹妃你有何解释？”慧珠有口难言，却不愿在胤禛及众人面前失了尊严，损了弘历兄妹的脸面，只能如实应道：“臣妾无可解释。”

    胤禛怒道三声“好”，从喉间憋出话道：“熹妃钮祜禄氏涉嫌谋害八皇子，不过现为证据不足，暂押景仁宫内，一切待事情明子，再作追究。”话停，目光冷冽的扫过在场众人，沉声命令道：“此事事关重大，一切未明之前，若有任何风声走露，皆以同谋论处；”众人闻言心神俱怔。

    年氏听了这话，一双水眸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胤禛，苍然颤道：“皇上，如今被害的可是您和臣妾的亲生儿子，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孩子！”胤禛决然回道：“朕意已决。”

    听言，年氏一口气直冲咽喉，她死命往下一咽，泪水直流，只觉眼前一黑，嗓子又是一甜，鲜红的血水喷出口内；不过一宿光景，年氏却是两次吐血，此时确是再也无力支持，就倒栽于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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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梦魇

﻿    转眼一月即过，景仁宫也萧条瑟缩了一月。自十六那日，慧珠回到景仁宫，末出一个时辰，内务府就来了宫监将她一宫宫人近乎全数遣散，如今还留在她身边伺候的不过素心、小然子他们四人，以及四名不得入殿的粗使灶房宫人。

    几日期来，素心恐扰了慧珠心情不豫，私下里便把余下的七人叫了到了一块，狠狠敲打一番，众人也就紧了心，每日伺候行走无不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些微声音或较大的动做。

    一来二去，慧珠自是现了众人的异常，心里一琢磨，也是晓事，遂唤过素心道：“如今宫门被锁，小然子、阿杏他们轻易出不得宫去，你也莫拘了他们。”说着又作面上无忧，笑嘻嘻的说道：“素心，这几日来却是难得的清闲，倒像极了在雍王府里做格格时的日子，一众人说说笑笑，日子过得悠哉。”

    素心心头酸，口里不觉苦若黄连，双颊却端了笑道：“还是主子看得明白，过些日子事明了，只怕这景仁宫的门槛都会被人踩烂，也只能趁着当下清静清静。”自此以后，众人又恢复以往，在慧珠面前说笑逗趣。

    望着强颜欢笑退下的素心，慧珠何尝不知底下难处，每日里她亦是不好过。弘历、宝莲兄妹已多日末见，外面的消息是丁点传不进来，还有．．．玉娆吊死的惨象如锁魂恶鬼日日缠绕着她，连着几夜皆是噩梦连连，她却只得独自咽下，不愿让了素心他们忧心。

    昨个儿夜里，慧珠又受噩梦所扰，一宿未得安枕。至次日清晨，就多枕了会被，听见屋外“噼里啪啦”雨声极大，这才打着精神起身。

    一时，素心打了洗脸水进屋，见慧珠面色泛白，便拣了喜欢道：“峰回路砖及时雨。”微调了兴头，慧珠扬眉问道：“何解？”素心搁了铜盆，指着窗外的水幕帘帐，下细道：“老话说”重阳无雨看十三，十三无雨一冬空“，初九没得滴雨落下，眼看十二都过了还是未见雨水，这八成一个冬天都难见雨了，恰好今儿个逢了最后一日，倒下起了雨来。想来这年的冬也不用优冬旱了，看天吃饭的庄户人家能过好年，可不就是一场及时雨。”

    慧珠恍然大悟，抬着眼上下瞄了一阵，打趣道：“一直知道你管家是一把能手，倒不知道你农家食也晓得多，走眼了！走眼了！”素心也不恼，见慧珠精气神儿添了些，更是欢欣，手上伺候着梳洗，口里接着道了乡间事说笑。

    正说着，帘帐从外掀起，小然子骨唬着眼珠冲进来，叫道：“主子，来人了！”

    “啪”梳子落地，素心激动的无以复加道：“主子，您听见没？外面来人了！”慧珠心里也是怦怦直跳，却是喜忧参半，犹豫着要打听一下事儿，小然子已眉飞色舞的比划道：“四阿哥真是个孝顺，见着天凉了，再过半月只有大白菜吃，这不？就派人送了不少时鲜的食材来。主子您收拾妥了，快去看看，院子里拉了好几筐来。”

    听是弘历派得人来，慧珠这头哪还坐的住，直个儿打了帘子出了屋，果然句见殿外的大院子里下了二个大筐子，旁边的板车上还另有三筐没下。

    一边显然是几个宫监头的太监，眼尖一准儿就瞧见慧珠；他也是个有心思的，考量着景仁宫不知犯了什么事被封了，呈无人问津之势，可这熹妃娘娘她有个好儿子和一个当公主的女儿，指不定哪天又起势，还是恭敬些的好。

    心里这样一想，那头儿越恭谨，结结实实的领着手下的四名宫女给慧珠行了大礼，他才指着地上的二个筐子道："这筐是雪里燕，泡了盐水腌制个十天半月就能食了，正好冬日头给主子桌上添些绿色小菜；这筐是大芸豆、菜架豆，或炒或煮都行，可以给主子当个零嘴。”说着，打了口唾液，又指着板车上的三筐说道：“这三筐里的果子，都是才从京郊的农户那刚摘下来的，够味儿！里面有大枣子、白梨、柿子四样，对了还有快籽白的玉米，煮熟了啃着吃，那才是又香又甜呢！”

    那头儿说的卖力，慧珠主仆几个听得高兴，却也没向他们打听外面的事，只打赏了每人些银裸子便让他们离开。那头儿准备收拾了筐板告辞，忽见扯角上还放着一白滴青花坛子，狠拍了下脑袋，叫住慧珠到：“娘娘，您先别走，奴才糊涂了。这还有一坛四阿哥专门让人做的卤虾酱。”慧珠不在意的笑了笑，命小然子搬了下来就是。

    回了室内，饭食白了桌，素心见食几上摆了一碟清水豆腐酸菜心思一转，笑道："白豆腐粘虾酱吃起来细嫩可口，奴婢去取些过来，也不枉四阿哥对主子的一片孝心。”说着福身退下。

    没过半盏茶工夫，之间素心形色慌张的挑帘进来，手里也没端了卤虾酱，反是紧紧的拽着手心。慧珠疑道：“什么事？”素心往窗门外看了几眼，亮出手心，附耳说道：这是在虾酱坛子里现的。”慧珠忙拿过字条拆开，一看就知是弘历的笔记，心头安了不少，开始细细过眼看来。

    字条写的很简单，却字句清晰的交代了近来生的事。其一，有人下毒谋害福惠的事未传开；其二。照顾福惠的宫人，以及突患失心疯的玉娆皆被胤禛下令处决；其三，宝莲暂由乌拉那拉氏抚养，兄妹二人皆好；其四，胤禛未返回圆明园。

    看完字条，慧珠取了火折烧毁。素心连忙问道：“四阿哥说什么了？害八阿哥的人可找到了？”慧珠细说了遍，又道：“这件事未传来，对咱们就是好事，而且玉姚以前的身家背景都被提了出来，相信这算是一条证明清白的疑点。只是关于此事的一切消息，都寻查不得，全部掌握在皇上的手头，所有最后还得看皇上恩恩意思、

    素心闻言大喜，双手合什，念了声佛道：“皇上一定相信主子是清白的，才会处置了翊坤宫的宫人。估摸着要不了多久，景仁宫就会解封了。”慧珠敛了心思。遮了一半的话道：“弘历能掩了众人耳目送来消息，必是在皇上的允许的范围内，看来还清白的证据又多了些。”

    听了慧珠说的，素心提了一个月的心事落了一半，也有了心思夸赞道：“四阿哥是有本事的，不说皇上允不允，单是他有那个胆量给主子滴消息，就知道是个能干大事的。慧珠笑小：”前几个月还担心他过早涉入感……想来……"说着兀自摇头笑起。

    素心听得纳闷，随口一问，慧珠不大愿说出来，又想起一事，倏地变了脸色，面上稍显凝重道：”玉娆怎么说也和本宫是主仆一场，晚上给她烧点纸钱吧……顺便再给玉姚也烧些，你记住了，她们两的房间一定要用锁子锁劳。“素心见慧珠面露恐惧，心里一叹，口中道：”奴婢省的，这宫里怨气大，晚间再去那房间洒些糯米就是，主子安心。"

    随后主仆二人又拣了话说了一会，素心自下去做事，慧珠也渐歇对玉娆已死的心思,转念至了胤真的身上

    心胤真的多疑的性子，绝对不会无条件地相信一个人，他只相信亲眼所见的事实。已是一月了，胤真凉了她整整一月，而现在他能允了弘历传消息，可见此时他已真正相信了毒害一事与她无关，并有证据在手，才会对弘历的行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想来也对不了多久，胤真便会来她的景仁宫！

    只是出她所料的，胤真来得竟这般快。

    是日晚间，等着一更天过，慧珠催着素心、小然子给玉姚、玉娆二人烧纸点香做了祭拜，又至他们在屋子里洒了米，这才放心的盥洗睡下。迷迷糊糊的不知是是睡是醒，缠连一月的魅影入梦，这一夜的梦魇却又添玉娆。

    “啊……”慧珠低呼一声，猛然坐起，吓得冷汗涔涔。梦中逼仄黑暗的深巷里，二玉同为吊死状，面色似青白死灰，翻凸眼珠，鼻息流血，舌苔长吐，飘着两双花盆底悬在夜空，一前一后的将她围住，让她逃无可逃。

    心悸未平，黑暗中突然“哗”地一声亮起火花，慧珠吓得几乎肝胆剧烈，出于恐惧的本能，她抓起头下的睡枕朝着幔帘后的黑影仍了过去，团抱住身子缩到一角，已是惧得失声尖叫：“不要过来，玉娆你陷害我，我不对你，你不要来找我了！一个月了，你究竟缠到我何时……身在后宫，身不由已，这种无力你也知道，若是可以我也不……”一晃眼，却见黑影亦步亦趋而来，眼看帐帘就要撩起，慧珠“啊——”地一声凄厉惨叫，双手抱头，埋于膝间，止不住的哭咽。

    幔帘里伸出一只手，冰凉粗糙的触感传来，慧珠已失去尖叫之能，只能闭眼死命的拍打，可挣扎不过转瞬间，她手脚已被制服，耳畔却是时的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别怕，是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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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解封

﻿    是胤禛的声音！慧珠先是一喜，后又突生害怕，只敢双手捂着脸，透过手指缝儿瞄着眼瞧。

    胤禛无奈的拉开慧珠掩耳盗铃的动作，随即一手带进怀里，低谓道：“别怕，有朕在。”真是胤禛！意识到这一点，惊恐至极的情绪土崩瓦解，慧珠一把紧拽住胤禛的前襟，靠在他的胸膛上再无所顾忌的嚎啕大哭。

    不知过了几许,哭声渐小,只余间歇的抽泣声伴着偶有的哭嗝响起；胤真见慧珠情绪稍平，出声问道：“怎么？梦见那上吊的宫女。”一听上吊，慧珠紧张的打了个响嗝，又往胤真怀里钻了几分，才闷闷的点了下头，却不吱声；

    胤真毫不掩饰的露出怀疑之色，试探着道：“你害怕她作甚？未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除非”不及一语毕，慧珠狠的拍抽着胤真，咬牙骂道：“坏东西！黑心人！作死了要提那世人，你就是要存心吓唬我！坏胚子！不安好心！”

    外间守夜的小禄子，素心二人直听得心吊上了嗓子眼，惊得双腿打颤，恨不得一下给冲进去，捂了慧珠的嘴巴子；好在没过一会儿，没章没法的胡话压下去，呜咽不止的哭声传来，二人这才心安的对视一眼，舒了口长气。

    里间没骂几句，外头忽有风声作响，过耳就像鬼哭狼嚎，慧珠寒毛瞬间直立，又想起玉姚吊死的模样，哪还有先会儿的嚣张，一个劲的钻进胤真的怀里，颤抖着哭道：“玉姚上吊了，白得跟面似的脸，还凸着一对眼珠子，瞪得铜铃那大的吓人，一又脚就晃呀晃……每宿都晃着腿来找我……她上吊的模样那吓人”

    瞧着慧珠一副捻神捻鬼的怯弱样，胤真晓是方才他想岔了，心头却是愧疚未生反生诧异,平时雷打不动的性子，仅因看了吊死的惨样，就被吓成这样。想至此，又念及慧珠话什所言，梦魇缠身一月，终是添了怜惜，手上拍抚道：“把它的样子忘了，无事，”慧珠渐是心平气宁，三魂七魄归了位，又忆起适才她受了惊的行径，生生渗了一身冷汗，不觉就要与胤真挪开位儿，曲着身子便蠕动着往床边上扭。

    胤真眉毛直竖，心中冷哼：这会儿倒知道身份规矩了！面上却也不显，扬声唤了宫人燃灯，捧了盖碗茶，往正炕上一坐，眉眼觑向慧珠，又往对面的椅凳看了一眼。当此慧珠静下不少，朝胤禛福了身，才握着椅檐坐下。

    一时二人都不出声，慧珠按耐不住，索性转了个弯儿道：“臣妾先会儿失态了，不知皇上深夜来访，意为何事？”胤禛充耳不闻，慧珠又唤：“皇上？”胤禛抬头看了一眼仍不予理会。

    皇帝的架子端的还真高！慧珠腹诽一句，后道：“弘历担心臣妾，今个儿暗送了消息过来，可是他的消息实在不全，不知皇上可是查到了能还臣妾清白的事？”末了，犹觉不够，又半分真心半分虚情的补充道：“八阿哥是皇子，定能转危为安，皇上您还是别太过忧心了、”

    终于有反应了。慧珠松了口气，只见胤禛撂了茶盏，开口说道：“此事确实与你无关，那个叫玉娆的丫头是……她早在入宫之前，已是一名暗线、”慧珠听得目瞪口呆，她本以为玉姚是被人收买了陷害她，没想到七、八年前已经是……不往深想，抬头欲以再问，却见胤禛面色铁青，眼里露出一股阴森的狠厉劲，慧珠唬了一下，不禁尖压着嗓子道：“皇上，您怎么了？”

    胤禛目光未变，冷酷的厉眸看向慧珠，下了狠劲道：“福惠若多食一口麻风果，或晚一个时辰救治，必会命丧黄泉。到时岂会有机会给你翻案，你只能以谋害皇嗣之罪论处，钮钴禄府也会随你同去。”

    闻言，慧珠惊惧不已，她没想过这么多心头过多的笃定无罪，不过是依着胤禛性子，他眼里容不下一粒沙，绝不会让幕后之人逍遥；却没想过，若是福惠当场毙命，她就是百口莫辩，胤禛即使有心帮她，也无时间拖延查证，到时她唯有俯认罪，不说祸及钮钴禄府，就是弘历、宝莲兄妹的前途也一并断送。

    心思没转愈下，她此次脱险无疑是虎口逃生，差点就……慧珠大喘口气。慌道：“皇上，真凶可是逮到了？他是谁？要送交……”不待慧珠问完，胤禛怒气勃，咬牙切齿的打断道;“家丑不可外扬，皇家丑事又岂能成为他人的谈资！”

    能引得胤禛如此怒气，这人难道是？慧珠不禁脱口而出：“难道是三阿哥！”胤禛冷哼道，“就他，还没那个本事！”慧珠换了下紧张，却听胤禛又道:“他这心倒是毒了，指不定那天连朕也与处置而后快。”一听这话，慧珠也明白些了，遂接口道：“那凶手还有谁？不交于宗人府秘密审决了？”

    外面淋淋飒飒的响起，不知是随了雨还是风，到让慧珠神魂俱是一紧，提着一颗心等着，直至半晌，胤禛也不见作答，只是起身朝门外走去，临至门前，蓦地回身说道：“若真要论谁是真凶，你权当弘时就行。”

    慧珠起身相送，胤禛见她似有欲言又不言的样子，冷声道：“朕会让那逆子心服口服，让他与所敬之人做成堆！”略一停顿吗，接着道：“你宫里死了宫女，你且在据些时日……明日朕会派了萨满来，你安心好了。”说完又看了会慧珠一眼，见她眼下乌青，面色黄白，眉头一皱，撩帘出了内堂。

    胤禛离开，素心忙冲了进来，拉着慧珠看了良久，眼圈儿一红，流泪道：“主子，您这是不给奴婢命活。您索月被玉姚所惊，也不给奴婢说，自己忍了过去。刚个儿，您又糊了脑袋，去骂皇上，这不是不要大家活命。”慧珠被素心说的惭愧，又想起胤禛所提的事，渐红了脸道：“是我不留心，差些害了大伙。”说着越觉得是她随性活着惹的祸，素心见她这样，自悔失言，忙拍嘴揍胡言；慧珠哪会怪罪，又拉了素心的手交心的说了会子话，又述一遍毒果的事，主仆二人各自唏嘘感叹一番，重新睡下。

    次日起身，风收雨停，天气却急剧转冷，有了冷飕飕的寒意。于是素心带着小娟，翻了箱子，找了厚实些的棉衣给慧珠备上，但因为多数衣物被拣去了圆明园，主仆几人都没什厚实的衣服，不由犯了愁。

    至下午，慧珠伏在案前写字，素心着小娟、阿杏两个陪在屋里或打下手、或做针线，忽听外面敲门声骤大，随后宫门一开，见是萨满受命前来，一旁还有内务府的宫人抬了几个老红木箱子，说是收拾了圆明园的衣物搬过来的。见状，当下喜得素心几人笑得只见银牙不见眼睛，会煮虽不同他们喜笑颜开，心里却也是受用，笑意难收。

    及至当晚，慧珠就寝睡下，也不知真是萨满法力高强，还是什么原因，自那日以后再未有玉姚鬼魂入梦。

    接下来的日子，慧珠自知她是于此事上帮不上一点忙，又何苦让了自个儿处素心他们忧心，遂唤了他们一干人等到了跟前，说道：“皇上前几日来过，你们也是知道的。本宫今日就给你们了准话，不日景仁宫将恢复以往，你们且安心就是。”

    自此众人暂歇下心，又余几日，内务府送来伺候的宫人，如此这般，过了一月后，景仁宫阖宫宫人又有了一百来人，素心、小然子几人算是全安了心。

    不觉日子一过，时日已至十一月，外头北风呼啸，雨雪不断，窗户檐下早被积雪所堆，天气甚是阴冷。好在慧珠虽被据在景仁宫里，内务府却不敢克扣了景仁宫的一应物什，无烟银碳、新鲜蔬菜、圆甜的果子就像没有量的一股脑儿的往景仁宫送。如是，今年暴雪寒风的冬日，慧珠的日子仍是好过。

    这日上午，慧珠下盖着皮毛褥子蜷缩在炕头，和素心闲话。说着明个儿内务府前来送食材时，让他们再送些毛料了，慧珠琢磨着给弘历做双护手的套子。正说在兴头上，忽见小然子踱着脚哈着热气跑来，素心没好气的骂道：“被狗咬了尾巴，没头没脑的钻回来！”

    小然子也不恼，呵呵直笑道：“好消息，四阿哥又被万岁爷授命了，至景陵致祭！”素心拍掌说道：“善好，善好！主子做了护手正好给了四阿哥出宫用。”慧珠笑道：“今个儿初二了，本宫得加紧了，估摸着雪路不好走，弘历初八就得启程了。"说完，忽觉得心下微酸，都已有二个多月未见兄妹二人，也不知这景仁宫何时解封。

    想是慧珠时来运转，初二这日好事不断。晌午过后，慧珠又想起兄妹二人，就有养心殿的宫监过来宣了口谕，景仁宫解封，并有胤真传她至储秀宫觐见。[网罗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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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过继（上）

﻿    景仁宫解封的口谕一出，阖宫上下一片欢喜，素心又闻得胤禛要招见慧珠，也顾不上储秀宫那头等着，招呼了小然子应酬了宫监，忙唤了小娟，阿杏进屋帮着梳妆。内堂三人忙得不亦乐乎，又是翻衣裳披风，又是找饰佩环，若不是想着圣驾等着，想是一个时辰内慧珠也难出景仁宫宫门。

    外面风雪渐小，稍是放晴天，日头释出微薄的光，照着露间积雪折起透亮一片，隐隐有浮光掠影闪过，彼时慧珠已出得景仁宫，正外罩一件银红百蝶穿花月白色大氅，手上拿着一个平金小手炉，随着宫监向储秀宫行去。

    一路上，不时有积雪松动的声响，转眼就会瞧见有宫人上前行礼，他们一如以往恭敬，有甚者频频谄媚讨好，换做以前她必会觉得厌烦，现下却也看开，宫里最不乏的便是跟红顶白，蹬高踩低之人，他们如此可以想象，只是不知今日过后，这琉璃照耀的紫禁城风又吹向何方？

    心思辗转间，已至储秀宫外，远远就见小禄子在外相侯，确是给她不小的体面，慧珠忙快上几步，罢手免礼道：“有劳禄公公相迎，毋须多礼。”小禄子执意行一大礼，至见引得来往宫人注意，这才拔高嗓子道：“奴才恭喜熹妃娘娘出宫，皇上特意命了奴才前来恭迎娘娘。”慧珠察觉小禄子的用意，朝他点头笑笑，方随他入内。

    储秀宫正殿微有背光，慧珠入得殿内，一时未看清情况，就有宫娥上前服侍，只好暂歇打量心思，先打理了自个儿一身衣饰。

    殿内却因慧珠的到来，出现短暂的沉默，一众目光投注在一抹竹青色身影；至人行近时，才细见她身着一袭宫缎面竹青滚映团花连裳旗服，项上戴着一块镶嵌红玉的金项圈，髻梳着小两把头，却没戴了扁方儿，只是在鬓上戴了一珠金丝蝙蝠攒珠簪，配以三朵红色丝绒绢花；一身装扮清新雅丽中透着富贵气，端是趁得她一张银盘似的圆脸，肌肤丰润，红腮凝脂，眼波熠熠，观之可亲。

    这哪里是被关押近三月的样子！分明是拿了天山雪水娇养出来，无一丝憔悴，无一缕愁苦，翩翩一副春风如沐之相！

    慧珠迤逦而行，匆匆扫了一眼殿内众人，上位自是坐着帝后二人，面西顺次坐着年氏、耿氏，东面坐着皇十三允祥和——皇八弟允！慧珠微吃一惊，眼睛难掩诧异的看着气质怡人，隐有龙章凤资之态的允共。

    “砰”青瓷重搁的跪音从上位传来，慧珠忙暗自敛神,继续前行，行至殿中偏前，目光掩下晃过地上跪着的弘时夫妻，稍屯一瞬，便朝帝后二人各行一礼。

    乌喇那拉氏眼眸垂下，复又抬之时，已是满目亲呢，面上端着可掬的笑容，起身亲自扶过慧珠，声有哽咽道：“几月来苦了妹妹，是姐姐对不住你。”说着，又挪开目光，一脸忧痛的望向弘时，哑然苦笑道：“本宫愧为嫡母，更不堪母仪天下之风范，对于弘时……本宫难辞其咎。”话语未落，身影已是不稳，仿若招致雷击，往旁边倒去。慧珠眼疾手快，忙扶住乌喇那拉氏，柔声相劝：众人也都宽慰相抚，方略止悲痛。

    另一厢，栋鄂氏因跪地多时，消瘦的面上渗出冷汗，一手抚这七个月大小的肚子，一手紧抓住弘时的袍子下摆，无意识的出轻轻呻吟。弘时看得焦急，心下一横，言词恳求道：“皇阿玛，栋鄂氏她身子沉，又在凉地上跪了一个多时辰，儿臣请您免了她罚跪。”

    胤禛看了一眼栋鄂氏，目光犀利的锁住弘时，冷声质问道：“你怜惜你的嫡子，你可有生出一丝一毫的心怜惜过你的幼弟。”弘时哆嗦着身子，悄悄抬眼瞄向胤禛，刚唤了声“皇阿玛”，就被胤禛喝止道：“年前你背后下手害弘历，朕给机会原谅你。可想不过一年光景，你胆子却养大了，不但陷害你庶母，还下手要毒害福惠，朕这次决不饶你！”

    栋鄂氏呻吟未停，弘时却再顾及不上，慌乱中瞥见自若而坐的允撰，心下底气又足，放手一搏道：“皇阿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害八弟中毒的果子出自熹妃的院子，接洽的宫女也是熹妃的人。就说五月，年妃在福海落水，当时也是熹妃一人独大圆明园，并一手操持宴席的还是熹妃。种种迹象连在一起，熹妃她有最大嫌疑，而儿臣的母妃才是无辜的，根本不该贬去冷宫！”吼出最后一句，弘时急剧气喘，不知又忆起何事，面目陡显狰狞，无比恨意道：“皇阿玛，儿臣不服！熹妃乱谋后宫，去还让弘历去致祭！您想过没？儿臣才是您的长子，去景陵祭的应该是——我弘时！”

    慧珠不可思议的瞪向弘时，她愣怔住了，不是因弘时口口声声的指责，而是震惊于弘时那种自骨子里的恨意，竟是全冲着弘历来的！她不敢想象，若是此次福惠救治不及，她与年氏双双“落马”，弘时从而得势，她的弘历将会遭受到什么！

    想到这里，慧珠胸口抽搐的疼，不由单手按住胸口，眼睛眨也未眨地看着弘时，却犹不自知，她的目光含着戒备、厌恶以及冷若寒潭的冰冷。

    胤禛亦是微怔片刻，旋即勃然大怒，心中怒火大炙，随手拿起一旁的茶盏就要砸过去，却余光瞥见一旁端坐的允禩，生生压下心并没有火气，森然说道：“逆子，最后说的，怕才是你的心声。好，联可是给你一月时间等你认罪，却时至今日你依然不知悔过，联倒让你死个明白。”

    死！众人大大惊失色，乌喇那拉氏、允祥更是失口出声：“皇上——”胤禛目光冷冷一扫，二人噤声。这时，弘时去颓然起身，摇头不信的看着胤禛，仰头大笑道：“哈哈哈哈——虎毒不食子！皇阿玛，没想到你偏心至此！心狠如斯！”

    胤禛止仰不住的怒气蔓至全身，双眼死死地盯着爷天悲嚎的弘时，不知过了多久，他搭放在地座的双手紧握得失去痛感，他终是收回目光，沉重的闭上眼睛，面容渐趋平静：却只有位于他左右两旁的乌喇拉氏、小禄子可见，他眉梢间的默然，两鬓间的青盘凸起，方知他并不如面上那般无动于衷。

    见之，乌喇拉氏心生不忍，忽有收手之想，却在念头升起的刹那，丧子之痛席卷她四肢百骸，眼里的短暂犹豫也随之退去，取而代之是的无比的坚决，只见她目似慈母的看了看弘时，随即难以悲鸣的以手掩面，挡住她面上的呜咽失态，也挡住了她隐忍不住的弯翘嘴角。

    呜咽小半回，乌喇拉氏哭声渐止，又拿了锦帕拭了拭面，就见小禄子带了人证回来复命，她忙觑眼看向王嬷嬷，见对方肯定的点头示意，方俯说道：“皇上，弘时这会儿许是一时魔怔了心，不如召齐妃过来劝一劝，也许弘时也会收敛一二，不至于抹了皇上的颜面，坏了他皇阿哥的身份。”当众人面，胤真自是不会轻易指了乌喇那拉氏的话，手一挥便允了。乌喇那拉氏眼里一喜，忙遣了小福子去给冷宫宣李氏觐见。

    小福子得命退出殿内，在院子头召了几名膀大腰圆的粗使嬷嬷和宫监，便往储秀宫外走，慧珠向着殿门看去，正好瞧见小福子带的人，竟有七八名之多，这个个都是健硕之人，心下不由起了疑惑，不过是宣李氏觐见，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思索不解，慧珠轻摇头调回视线，却恰巧与年氏的目光撞个正着，二个俱是一怔，拿眼互相对视片刻，又忙各自移开，心里亦皆有所想，却是大相径庭。

    慧珠怔于年氏的灰败之态，短短二月有余，年氏已是瘦弱不堪，鹅蛋的脸形横无三两肉，两颊颧骨高高凸起，一双盈盈水眸深陷眼窝，犹是面上肌肤蜡黄至极，周身病态难掩，哪还有当年的清雅佳人之相？

    年氏怔于慧珠风华之姿，受罪被关近乎三月，慧珠本该形容憔悴，却神采熠熠、眉眼飞扬，圆润的脸上胖瘦合宜，两颊丰润光泽，一双不大的眼睛黑亮灵动，犹是露出的衣外的肌肤细腻莹润，浑身萦绕着一股康泰温和的气息，哪还有当年寒门咋户的小家之颜？

    正心正各自感慨间，忽听胤真大喝一声：“弘时！”，后又指着小禄子领来的三人说道：“你给朕看清楚，朕让你无从抵赖。”弘时被喝声唤住，止了疯癫，慢慢低头顺着胤真所指的方位看去。

    只见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宫监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一旁还跪着一对身着半旗服半汉装的夫妇。弘时却没看那对夫妇，眼睛直直的看着那名小太监，目光从震惊、大怒、愤恨一一转变，最后终化一声大叱：“狗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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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过继（中）

﻿    小太监在弘时身边伺候了十来年，心中自是存有惧怕，这会儿听得弘时火力全开的冲着他，顿时吓得尿流屁滚，手脚并用的慌张爬开，向着地面“咚咚”磕头不止，嘴里也噼里啪啦的倒豆子般，一箍脑儿的全吐了出来：“三阿哥，奴才也是逼于无奈，万岁爷早就查出来，就是从宫外送麻风果子的人，圆明园接线的人，年妃娘娘身边的那人，万岁爷都知道，奴才也只好把您盘算的‘恶五’、‘毒果’的事儿说了出来，三阿哥．．．”

    小太监话道出大半内情，众人听的惊疑，俱是目怔口呆，面面相觑。弘时心里虚，不由面做厉色，上前几步，对着小太监的胸口狠踹一脚，凶恶恶的唬吓道：“狗奴才，吃里爬外的东西，岂能让你有命活！”弘时脚劲极大，小太监被踹出一米，双手揉着胸，哎哟哟的直叫。

    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从小悉心教养的长子，竟然是一个色厉内荏的懦夫！胤真怒气难压，胸腔急剧起伏，强忍不的怒火猛然而下，恍若岩浆喷又急又快，遏止不及！只见他死紧扣住的茶盏，在他手里颤抖的“叮啷”直响片余，一个提手，未察滚烫的茶水溅出，烫得他手背染红，就朝着弘时的面门砸去。

    “啪嚓”一声，青瓷盖碗顺着弘时额头滑落，碎成一地。

    “啊——”弘时大叫一声，双手捂着左上面庞，缓缓地转过面来“哗——”西面女眷倒抽口气，怔怔地盯着弘时不敢挪眼。弘时捂住的双手下鲜红的血水流过面庞，未遮的右脸颊烫的红通通的一片，加之他面色狰狞，乍一看犹如地狱恶鬼，极是骇人。

    弘时心头悲愤交加，又恨又虚，却也知道当下无论如何也不能俯认罪，否则他这辈子是与皇位无缘，他的母亲也别想出得冷宫。

    不！不行！绝对不能认罪！弘时心里疯狂吼叫，口里也迸射出激烈的话什：“皇阿玛，儿臣是您的亲生儿子，难道您就信几个狗奴才，也不相信儿臣。”说着，大阔三步，进至慧珠面前，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忿忿而道：“还有这个女人，当初不过是一个格格，凭什么位至熹妃，生生高了额娘一截！她的儿子又凭什么强过我一头！她的那个残障女儿，也就耳朵聋了，凭什么害我失去嫡子！皇阿玛，您看清楚，他们母子三人才是——”

    “——啪”地一声脆响打去了弘时的激愤，打得殿内安静一片。

    慧珠放下疼得火辣辣的右手，目光冰冷犀利的盯着弘时；在听得他对宝莲侮辱性的言语时，她气得嗓子眼像噎了一根刺般难受，想也未想之际，她已狠狠的抡了一掌过去，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诋毁她的孩子！弘时从惊讶中醒过省，心头霎时燃起怒火，目露凶光的瞪着慧珠，却只来得及吼出“你”一字，慧珠以毫不退让之势，迎面对向他，出言打断道：“三阿哥，弘历、宝莲兄妹是你的亲弟妹！你不顾念手足之情，先是加害弘历，现在又言伤宝莲，你又凭什么声声质问。弘历、宝莲是弟妹，不可目无尊长，却也不是你能肆意伤害。本宫是他们的额娘，决不许任何人伤害他们。”深吸口气，目光扫过以工代殿内众人，复又落在弘时面上，一字一顿道：“谁再是伤害他们，本宫绝对十倍奉还！”

    郑地有声的一席话落，空气中呈现滞缓的氛围，众人甚是吃惊的看着慧珠，惊于性子温和，一向乗持得过且过的熹妃，起狠来也是这般不遑多让。转念又一想，没有三两三怎敢上梁山，既然能爬至熹妃这个位上，必是有些手段的人，暗下究竟做了多少黑事他们也不得而知。

    允禩双眼微眯，判究的目光深探向慧珠，心头蓦然串起一丝后悔，也许不看重长子的分位，另搭线——却已晚矣??????念头一晃而过，他皱眉的看了眼弘时，无声一叹后，起身按住正欲火的弘时，对着慧珠拱手言道：“熹妃娘娘，弘时向来是为真性情，言语上未免有些过激，冲撞了您，臣弟代为陪罪。”

    真性情？不愧是素有贤王之称的皇八弟允禩，竟用弘时真性情解释方才的一番话，若是她认了，岂不是承认了‘恶五’、‘毒果’二罪！慧珠心神一凛，冷笑道：“八王爷，本宫不过区区女流之辈，当不得您如此一礼。再说本宫身为三阿哥的庶母，岂需要身为皇叔的您陪罪。”说着，淡淡的瞟了眼，蓦的，漫不经心的又道：“至于三阿哥是否为真性情，不是身为叔嫂的您与本宫该讨论的，一切自有皇上明断。”说罢，对着允禩疏远一笑，又朝胤禛福身一礼，方归位上。

    允禩不冷不硬的碰了个软钉子，一时面上难看，倒是气度颇好，转念间已放开这事，不再执着与慧珠言谈，转身面向胤禛，行礼说道：“皇上，臣弟认为毒害一事事关重大，不可草率处之。并且那名宫女在事后当场自尽，可谓是死无对证，若单以几个奴才的话取信，实为不妥。”

    允祥听得这番言论，又计较起胤禛皇嗣稀少，遂顶着胤禛的怒火，起身附和道：“皇上您的查证自是实属无误，但还请皇上念在三阿哥年幼不懂事，重轻落。”

    胤禛掩下对慧珠的微讶，直接跳开允祥的话，目眼含威的看向允禩，清冷的“哦”了一声，而后道：“八弟是如此认为的，好一个死无对证！”语毕，目光一变，看向地上那对夫妻，话锋随之一转，道：“八弟可是认识他们？这对夫妻是镶白旗下的包衣，也是自尽那名宫女的父母！”说着，从小禄子手中接过一封信函，意味不明的勾起薄唇道：“此为宫女的绝笔，八弟可有兴趣得知？”

    允禩心神俱震，勉强维持镇定道：“能有绝笔便可辨明事情真伪，只是不知信函的真假，还得找人鉴定过才是。”胤禛双目一沉，冷冷的看了那对夫妻一眼，看似依允道：“八弟言之有理，确实需要辨明真伪，以免这对夫妇混淆视听。”

    夫妻二人被胤禛冷眼一扫，吓得直打哆嗦，瘫软在地上。那妇人不若那男人稍稍见过世面，心里只有活命的念头，竟骇得放声大哭，呜呜咽咽道：“万岁爷，奴才怎敢有所欺瞒，这真的是玉丫头写的，八月十二的时候，是她连着她的月例钱一起送出宫，这还是奴才亲自接过手的。可谁知奴才一家还没来得及拆开信看，没过几天就传出她死的……”

    哭喊至此，妇人泣不成声，又想起一事，忙抬头往上位匍匐前行，却见胤禛沉面的模样，吓得瑟缩回来，死命的磕头道：“万岁爷，那个死丫头的事，奴才们真的不知道，是她作死的要谋害皇阿哥，与奴才一家无关啊……万岁爷求求您了，饶了奴才们吧！“那男人听的媳妇儿的话，全身一激，猛地抬头，惊恐的双眼射出最后的希冀光芒，嗫嚅着哀求道：”皇上，求您给奴才一家留个根，奴才的小孙子今年才刚两岁，您饶过他吧……求求您了，皇上！“说着，夫妻二人同气连声，哀求磕头不止。

    胤禛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那对夫妻，微触眉头，随意地摆了摆手;小路子心下一叹，目光也为之冰冷，唤了几名宫人便将夫妻二人拖了下去。

    那对夫妻强行掳走后，殿内又恢复了平静，只余偶尔几声无助的呻吟从栋鄂氏口里出，但谁也没留心她的呻吟，就是慧珠也未去注意。此刻，慧珠的所有注意皆被那对夫妻的绝望引去，目光久久的望着殿外，心下一片怅然。

    正感叹时，远远就见一个女子从储秀宫外跑来，不时殿外咋胡声起，又有宫监吆喝，又有宫娥惊呼，更有女子似笑似哭的声音混在其中，慧珠不由纳罕，又出何事？

    疑问刚过心头，就见李氏不顾身后相追的宫人，蹦蹦跳跳的往殿内跑，她身着上好的宫缎面橙黄色旗服，头上虽不如以往珠翠环绕，也是戴着像样的头面饰，粗粗一看，她在冷宫的日子过得也是不差。

    众人这厢上下打量着，另一边李氏已迈过宫栏，一面挥舞着双手，一面嘴里哩哩啰啰的哼着跑进殿内，弘时看了近半年未见得李氏，眼里一阵狂喜，大唤了声”额娘“，忙不迭向李氏疾步走去。

    闻声，李氏歪着头看去，忽见一张狰狞不堪的面目晃来，一下跳开老远，双目圆睁，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弘时，怒骂道：”哪来的丑东西，竟敢跑到本宫面前叫额娘！本宫的儿子弘时可是太子，是将来的大清皇上！呸，你哪来的东西！来人，把他给本宫拖出去——砍了！”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忽又哈哈大笑：“本宫的儿子是太子，本宫是皇后娘娘，要母仪天下——”。

    （今天更新的时间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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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过继（下）

﻿    众人呆怔当场，正言不敢信，小福子忽然煞白着一张脸匆匆进殿，禀道：“奴才该死，让齐妃冲撞圣驾。”乌喇那拉氏因问道：“怎么回事？”小福子答道：“奴才不知，去冷宫那会，齐妃已神志不清，临到储秀宫门前，一个不察，齐妃就冲正殿跑来。”说着递了个眼色，几名粗使宫人忙去架住李氏。

    见李氏如此光景，弘时整个人顿时傻住，一动不动的畏缩不前，直到宫人上前欲挟持李氏，才似醍醐灌顶当下醒来，大声喝开围上来的宫人，一径冲上几步后转跪下抱住李氏双腿，难忍眼眶湿润道：“额娘，您别吓儿臣，您这是怎么了？”李氏看着眼前一片模糊的面孔，惊得伸手去抓，脚下也不含糊，使着脚劲胡踢。

    李氏母子各相较劲，宫人踌躇不前；胤禛冷眼旁观，实则心头无名火直往上窜，余光瞥见一旁的允禩，面上又青几分，这看向李氏母子的眼光就深了几分厌恶。“啪——”抚掌一拍，怒道：“皇宫禁地，岂由你们母子胡闹！”小禄子估摸着胤禛的心思，略有片刻即明，忙招来一名小太监吩咐了紧闭储秀宫宫门，又出声呵斥道：“圣驾面前不容喧哗，你们愣着作何！”

    宫人领命而行，忙有七八名宫人一方上前拉开弘时，一方制住似有疯魔的李氏。这头弘时被李氏抓得脸上目不忍睹，遂宫人着手一拉，他当即借坡下驴连忙退开；可李氏却完全似是失去理智，宫人拉扯越是大力，她反抗越是激烈，嘴里也哜哜嘈嘈的急乱说着什么，却不大听的清楚。眼看场面一时僵持不下，殿外又来了几名宫监从旁帮手，不想此时李氏脸上骤然变色，满是自得意满的抿嘴轻笑，挑起微翘的丹凤眼睨向众人，不徐不疾道：“上次未让年氏母子因了‘恶无’逐出皇宫，不过没关系，现在短命的福惠已中毒身亡，年氏那个狐媚子的半条命也是掉进了阎王殿！”

    话里的怨毒狠厉让人不寒而栗，众人一齐静默，只听李氏笑音未变，声腔却陡然拔高，尖锐道：“至于钮钴禄氏那个贱人，本宫能容忍她生儿育女，晋为侧福晋，再至熹妃，已是本宫对她的宽恕。”说着止不住的溢出轻笑，朝着一名宫娥努嘴说道：“张贵人，本宫这次能设计陷害那贱人，又毒害福惠，你虽没出多大力，但本宫念你跟随本宫多年，自会予你好处。现在福惠殇，弘历有个毒害皇嗣的额娘，这偌大的后宫还有谁能予本宫相争。”

    说到这，一个厉眼横向另一名宫娥，至见那宫娥吓得连连后退。方不屑的挪开视线，复又看向“张贵人”道：“看到没，耿氏算个什么东西，本宫随便一个眼神看去，她浑身都要震上三震，就凭她那个傻小子能和弘时争太子之位？将来本宫位至皇后，以至太后，只要你要侍奉本宫，赏个嫔封妃也不过哀家一句话罢了哀家，对！本宫是哀家，是皇后娘娘，是太后娘娘哈哈！”李氏情绪又被激起，疯狂大笑。

    “弘时，人证物证俱在，现在连李氏也亲口承认，你还要作何解释。”冷厉的话语一出，众人从李氏自演自说中醒过味儿，闻声看去，就见胤禛阴沉着一张脸，欲要作。

    弘时打了个激励，面上再无强撑的张狂，一脚踹开刚爬在他腿上的栋鄂氏，一下以膝匍匐到胤禛跟前，转头看了眼魔怔的李氏，心下一狠，回就是痛哭流涕道：“皇阿玛，儿臣真的不知额娘竟隐瞒了儿臣这么多，背着皇阿玛和儿臣干下这法理不容的歹毒之事。皇阿玛你要明鉴啊！”

    弘时的认错悔过，反使胤禛怒火腾腾上升。只见他一把拽起弘时衣襟，提到面前咬的牙齿“咯咯”作响道：“畜生！儿不嫌母，你个逆子为了活命，不惜弃至亲母亲！”说完，胤禛眼里怒火随之消失，又似嫌脏了手般甩开弘时，冷漠道：“将李氏母子移送宗人府，一切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再来问朕。”

    听后，弘时大惊失色，退倒在地，犹不敢信的望着胤禛，全身瑟瑟抖不止，内心的恐惧害怕是到了极点！弘时心里越想越害怕，唇齿白的哆嗦了半天，忽的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随即一下扑向胤禛，急切嘶吼道：“皇阿玛，我是您的儿子，您怎么能不管儿臣，您不能不管我啊！”胤禛无动于衷，反另外话道：“将弘时带走，朕不许他出现在皇宫大院之内，带走！”一旁待命的宫卫应“喳”一声，上前带走挣扎不休的弘时。

    “且慢——”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适时响起，宫卫暂歇下手。

    弘时两眼出希冀的光芒，饱含激动的大叫道：“八叔！”允禩予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转至胤禛跟前，撩袍跪地道“皇上‘恶五’已有齐妃认罪，方才三阿哥不过是护母心切，才言损熹妃，后齐妃又自认下毒嫁祸一事，可想此时与弘时无关，齐妃获罪也不该罪至弘时，还请皇上三思。”

    胤禛眼里精光一闪而逝，短期宫娥新沏的茶盏，啜饮一口，反问道：“与弘时无关？李氏被关冷宫，无关于外界联系，她是如何操作毒害一事？唯一点可以说通，他们母子早已筹划此时，一计不成又使一计，而毒害一计，便是弘时亲自下手，当然也不排除幕后还有推手。”

    允禩心头一怔，忙要辩解，却听胤禛抢先说道：“弘时的心腹太监与毒害一事有关的一众人等，皆是口径一致，直指李氏母子，八弟，难道你还认为弘时不知情？还是你要看了自尽那名宫女的绝笔才肯罢休？”

    胤禛迭声质问，允禩毫无回击之力，犹是听见“绝笔”一词，恐慌跃上心头，只好退而求欢其次，另说一事道：”皇上，您命三阿哥搬出皇宫，可是三阿哥并未出宫建府。且不说三福晋身怀有孕，单是让皇阿哥借府居住，便是于祖制不符。自大清开国以来，每一位皇子出宫另住，都是由内务府选好住址，选择好日子起建，再至建好出宫。皇上您素来推崇祖制，岂会让三阿哥如此仓皇出宫？”

    乌喇那拉氏眼似刀子，须臾又满目感激的看了眼允禩，相劝道：“皇上，让弘时即刻搬出皇宫，未免不合祖制，还忘皇上三思。”允祥向来敬乌喇那拉氏长嫂为母，也出言相帮。如是，慧珠、年氏、武氏三人无法，也只得附和其声。

    胤真对此仿似早有预料一般，面不改色的把玩着手里的茶盏，半响，才“叮当”一声和上茶盖，似笑非笑的扫了眼众人，目光落至允汜道：“的确宗法不可改，朕不可让身为皇子的弘时当即搬出，永不出现在皇宫内。”话一顿，弘时潜然落泪的唤了声“皇阿玛”，胤真却置若置若罔闻，继续道：“但是朕金口玉言，岂可出尔反尔。”

    允汜眼面色微变，与弘时相觑一眼，忙要再言，却被胤真摆手止住道：“八弟，若是朕未记错你只有一子一女，其子还是一名妾所生。”允汜一知胤真何意，心想静观其变，于是点头应是。

    胤真见之，反蹙浓眉道：“八弟你为朝廷大清尽心竭力，没想到唯一一子居然是名妾所生。朕将弘时过继与你为嗣，一可园你子嗣稀少出生低贱之差，又可解了驱逐弘时而不合祖制之围。”

    过继？将皇帝的子嗣过继给宗室为子。慧珠听得瞠目结舌，她从未闻过哪朝哪代将皇子过继为子侄，至多是皇帝无子，选子侄为嗣一说！就算胤真再恨铁不成钢，将弘时圈禁就是，却要将之过继给他的政敌，这无疑是将弘时推向死路，甚至剥夺其应有的身份！慧珠震惊的想着，不期然目光与胤禛交汇，却见胤禛双睦深的可怕，脑子忽的”轰隆“一声，闪过一个念头，他如此作为，是向他的政敌、甚至是所有人警示，与他为敌，哪怕是亲生子也一样能舍！更是彻底绝了弘时继承皇位的资格，也绝了他那些兄弟的2心念头！

    慧珠想的明白，在场之人想的只会比她更明白更通彻。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至被炸得回过神，忙纷纷跪齐道：”请皇上收回臣名，此事万万不可啊。“胤禛岂会理会，径自起身就要离开。”噗通“一声，乌拉那拉氏抢先一步挡在殿门口，跪乞求道：“皇上不可啊，这样弘时的将来，他的子嗣将来必将俱毁，皇上三思啊。”胤禛驻足，低头敝了一眼道：“皇后，你可记得你在为李氏求情时，朕说过的话。”

    乌拉那拉氏脸色一白，身子如受雷击的瘫软下去，口里已无意识的呓语道：“臣妾记得，不会再为李氏母子请求。”说完，颓然的低下头掩去眼里的笑意，任由胤禛阔步离开。

    胤禛行至宫阶时，暮然回身，殿内众人不约而同失叫出声：”皇上！“胤禛环视了储秀宫一众宫人，忽又眯眼看向乌拉那拉氏，眼里掠过一抹厉色，转身决然说道：”储秀宫宫人一人不留！“说完，不顾骤响地的大片哭嚎，迈步就走。

    （其实这几章想表现的四四，不过貌似效果不好，不过终于李氏母子88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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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宫签

﻿    每年的冬日，大雪纷飞之时，总有生命的飘零。看着眼前拿刀持戟的黄衣侍卫，似乎空气里也渐渐漾起了浓烈的血腥味，鲜红的血，洁白的雪，也终将染浸奎壁辉煌的储秀宫。

    “主子，又起风雪了，还是早些回去，说不定公主和四阿哥已经在景仁宫等着了。”小然子撑开油伞，脸色白的看了看身旁走过的侍卫，勉强说道。慧珠紧住身上的披风，轻应一声，便头也未回地拾阶下槛，走入雪色苍茫的宫廊。

    风疾雪虐，路上难行，至回得景仁宫，已费多时，衣裳也霜雪浸湿。入了宫内，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宫人扫着积雪，见到慧珠一行人回来，忙拘谨的上前请安。

    慧珠身体僵冷着，未没注意宫人们的异样，随意的颌应了，直接脚步不停的进了正殿，一面掀帘子进内，一面哈着热气道：“手炉子没热气了，外面阴风吹的厉害，本宫冻得不行，素心先予本宫一碗杏仁茶，要滚的”一语未了，甫一抬头，只见胤禛正闭目靠在炕上，小禄子半蹲地为着脱鞋去袜，一旁还立着三名手端盆子、捧棉巾、奉茶水的宫娥。

    胤禛听到声响，掀眼皮瞅了一眼，旋即又耸拉了下去道：“回来了。”话里的疲倦，听的慧珠心里一酸，也不知自个儿是怎般想，朝素心摆手免了热茶，又径自解了披风，走至炕前道：“本宫来吧。”

    小路子一怔，忙觑眼看去，见胤禛眉眼间微有波动，心思一转，将手上的活计给了慧珠接手，又亲自寻了方小机子过来，打了一众宫人悄悄退下。

    胤禛脚很白很瘦，青绿色的经脉在脚背上显得纹路清新;他的脚趾长得并不好看，粗大的骨节甚为显眼，不过脚趾闭合的很紧。老话说过，脚趾缝间隙小的人，是能守住钱财，会过日子的。

    想到此处，慧珠滔水的手一顿，忆起今年夏日的午后，她小憩刚醒，身上汗湿湿的难受，便随口问道：“皇上少年时从军，也习得一身好骑射，为何现在到了盛暑，反不去热河避暑行猎？”胤禛沉默了一会，咕嚷道：“一次木兰秋闱花费白银十几万两，朕的国库没那个闲钱。”

    十几万两？她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才喏喏道：“热河行宫还是的好，回头得让弘历别老惦记着木兰狩猎威风的事了。”胤禛猛睁眼，蹙眉训道：“胡说，妇人之见！弘历等后世子孙应当遵行皇考所行，习武木兰,毋忘家法！你岂能让弘历不去木兰秋猎。如此，她当下无语。

    正出神的想着，冷不防胤禛出口问道：“想什么？”有关胤禛小气守财的话决计不可说，慧珠深知胤禛性子，遂另道：“皇上今留这用晚膳吗？正好弘历、宝儿也要和臣妾一起用膳。”说着，拿过棉巾为胤禛擦了脚。

    胤禛抿了口普洱，舒服的吁了口气，闭眼仰头道：“倒不知你还会揉捏脚踝，以后在你这，就由你服侍好了。”说着，感觉慧珠手上一僵，低头微露了丝笑意道：“你安心，朕今晚就摆膳景仁宫。”听后，慧珠忙拭了手上的水，起身说道：“臣妾先去唤了人进屋伺候，也好换身素衣。”说罢，也不等胤禛回应，扬声唤了小禄子进内，转身就绕进了屏风后的寝房。

    不多时，慧珠去了头面换了常裳出来，见胤禛一手持着书册却没看，双目却全神贯注的盯着红漆小几，右手也沾了茶水在几上写着什么。

    怎么回事？右手手背红肿了大片，还冒了水泡？慧珠看着吃惊，三步并两道小几前，想也未想的抓起右手，瞪眼质问：“怎么起的？好生生的手上怎么回事？小禄子他们也没个颜色，不知道烫伤要上了药。”嘴里抱怨过，还不忘张罗着唤道：“小然子，去把匣子里的药膏拿出来。”

    小然子得令应了，一旁侍立的小禄子忙要上前解释，却见胤禛一个冷眼扫过来，忙讪笑的躬身话道：“娘娘教训的是，奴才眼拙，竟没注意到圣体有伤。”慧珠也是一时性急口快，这会儿才觉未免损了小禄子的体面，忙闲了眼看，见他乐呵呵的全无懊恼之意，方才仔细着抹药膏。

    抹了药，慧珠冲几上收拾了药膏盒子，忽见朱红漆的几面上落着未干的水痕，看着像是二字，牵前头一字看不清，另一字却是"时，心里蓦地一叹，再心冷如石的人，终归难抵亲子常伦

    胤禛憋见慧珠目光所凝处，下意识的移了移茶盏遮盖，后又掩饰性的说道：“伤大概是在储秀宫烫的，朕没觉得疼，倒也忘记了。”闻言，慧珠不知道如何接口，轻飘飘的应了句“恩”，移身亲自去放了药盒

    一时，场面冷了下来，巧事外面正值高声报道：“宝莲公主到！四阿哥到！”慧珠闻声一喜，顾不得胤禛在场，手里拿着药膏就出了内堂，转眼就见一大一小两个红彤彤的身影溜滚来，一个微嘎着嗓子，一个奶声奶气，齐齐唤着“额娘”跑来。

    母子三人在外堂热络络的嬉闹了好一会，闻听素心来禀晚膳备好，这才回了内堂。随后兄妹二人又给胤禛跪请了安，胤禛自是端着严父的架子训了话，又嘱咐了弘历去景陵致祭的事，方移至暖阁用膳。

    晚膳毕，已是掌灯时分，胤禛摆驾离开，母子三人围着暖炕说话。正说的起劲，忽感一股冷空气钻了进来。遂转头看去，就见小然子一脸慌色的站在帘帐处。慧珠心知有事，摒退了左右，又让宫人引了宝莲出去，一脸正色道：“什么事？”

    小然子忙行到母子二人跟前，从袖子口里摸出一方宫签字，凑身说道：“主子.四阿哥，奴才送了万岁爷离开，回了景仁宫命人关宫门时，突然听到一阵极短促的敲门声。起初奴才还以为是万岁爷的人，忙让重新开了宫门。可开门一看，只瞅见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远远地跑开不见。后面还是低头一看，才现这方宫签搁在了宫槛上。

    慧珠结果宫签一看，只见木黄色的两寸见长的宫签上写着“熹妃亲启，今晚一更天正，冷宫一行，必有所获"。又细看一会，慧珠思量不解，直接就着手里的宫签往火盆里一撂，看着即刻噼里啪啦烧得直响的宫签，摇头道;“又不知是何人所写，也不知这人有何目的，为防有诈，还是不予理会的好。”

    弘历眼里却闪了好奇，从旁另解道：“额娘。也不可这么说。虽说不知这人是何目的，可冷宫一行，凭着额娘的身份，三哥母子既定的事，那人想诈可额娘根本不可能。所以儿子觉得可去一趟看个究竟，说不定真有意外收获。”说着，见慧珠一副不赞同的样子，眼珠儿一溜，调了尾音道：“若是额娘不去，不让让儿子去探上一探。”说完，自觉如此甚好，一个劲地缠着慧珠依允。

    慧珠呗闹的没法，又唯恐弘历阳奉阴违，说是四阿哥所，实则去了冷宫，只好狠剜了眼弘历，板脸道：“你老实回了毓庆宫，本宫自会去了冷宫，若是让本宫遇见了你，你就仔细些了！弘历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的回了毓庆宫。

    待弘历离开，慧珠见摆钟已至戌时三刻，心里还犹豫不决，却也因此被勾带起了一丝好奇，终又磨蹭可一刻钟，方搭了件石青色连帽披风，把自个儿裹个严严实实后，才让小然子拿了提灯，主仆二人匆匆向冷宫行去。

    冷宫地处偏僻，当此又阴风不止，主仆二人越走心里越是渗得慌。渐至冷宫方位，狭长的幽僻的宫廊，竟连盏宫灯也无，只能靠着忽暗忽明的微弱光晕印着路什。

    “喀嚓——”一阵狂风呼啸，铁链磨得响声阵阵。

    小然子忽然眼前一亮，抬高提灯一口吹灭了灯火，扭头说道：“主子，您听到响声没，那边估计就是冷宫的后廊。”慧珠正想斥了灭灯的事，却听小然子这般说，只好作罢，跟着小然子亦步亦趋前行。

    走进冷宫后廊，狂风呼啸声愈来愈烈，鼻息间酸臭腐朽的气味也渐趋浓烈。

    慧珠捂住嘴鼻，借着细微倾洒的月光看去，只见冷宫内枯枝残叶遍地，四处土尘积封，又有蛛网纵横，原本漆红的宫墙已残缺不全，殿檐外的画栋也因风雪的侵袭，七零八落的掉色而残迹斑斑。

    慧珠看了大概,心里暗生悔意，正欲叫了小然子离开，晃眼一看竟在枯枝后隐着一座殿宇，殿宇内正燃着明煌煌的灯亮。于是深吸口气,主仆二人又对视一眼，提着胆子蹑手蹑脚的趴伏上殿宇宫墙，透过残垣的窗柩往内看去。

    未几，待慧珠双目看得适应光亮，看清殿内情形，惊得一把捂住嘴巴，情不自禁的迈脚后退。

    不对！后面有人，后面怎么会有人？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身后那人单手圈过她腰肢一个用力，她反应不及的往后一倒，瞬时跌进一个硬实的怀抱。慧珠脑海里再无思考之能，口中当即就要尖叫出声，却被那个擒住手腕，一个旋身，猛地以身将她死死顶住墙壁，并一手覆盖她她唇上，压低嗓子道：“别叫，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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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下药

﻿    慧珠瞪大眼睛看清来人——竟是胤真！她顿时有些转不过弯，胤真怎么会出现在冷宫？难道那张宫签是他的？可胤真又何必如何大费周折？

    胤真没去理会慧珠心满脸的疑问，挥手让退了前面杵着的小然子，手里扣着慧珠的腰肢倾前一步，目光深沉的望进一角残垣的窗漏，不一语。

    脸上渐升的灼热，让慧珠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却又别生另一番新奇感受，风雪肆虐的夜晚，她与胤真倾身相贴，躲在冷宫逼仄的狭角处听着墙根！不及胡想，忽感腰间一紧，她忙转头无声询间，一眼就瞥见胤真眼底滑过一丝深深的荫翳之色，不由收了心思，凝神注目的看向灰暗的殿内。

    这一看，慧珠不禁想起方才一幕，吱呀声响的木门一开，乌喇那拉氏赫然出现在殿内。

    此刻亦然，整个倘大的殿内，除了李氏与一名服侍她的老妪，便只有乌喇那拉氏以及随同前来的两名宫人。

    这两名宫人看着极为面生，可以确定他们绝未在储秀宫当过差，那乌喇那拉氏为何会带他们同来？想及此，王嬷嬷、小福子的面貌忽然跃入脑海，心道：无心腹之人可用，饶是贵为皇后，身处在这深宫大院之内，为了谋事也不得不涉险，另用生人。

    这厢慧珠唏嘘的想着，殿内只见乌喇那拉氏命宫人缚了老妪，面色狠的走向李氏，随即一个掌锢过去，怒道：“贱人，你与本宫果真不是对盘，到了如此地步，也害得本宫”犹言未完，她却颤抖难言，良久方压下积压至极的情绪，又很锢一掌，恨意森然道：“若不是为了对付你这个贱人，本宫的乳母王嬷嬷、亲信小福子又怎么会被活生生的杖毙！”

    李氏两颊高高肿起，她恨得双眼赤红，几欲张牙舞爪的扑过去反击，何奈身后两名宫监一左一右的钳制，她根本无法动弹，只得压了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液，“呸”的一口朝乌喇那拉氏吐去，骂道：“你个妒妇，竟敢给本宫下了迷*幻*药，让本宫在皇上面前失疯，更害得我儿”

    "啪"一掌很扇，李氏当场住口，乌喇那拉氏凑前俯下上身，一手紧箍住李氏的下颚，挑眉笑道：“一个冷宫妇人，胆敢在大清皇后面前自称本宫，凭你也配。不过好在，今日你让本宫看到了精彩一幕，你是如何将自己的亲生儿推进万丈深渊，让他失去皇子的身份，被赶出宫。”说着，假意惊呼一声，一脸惋惜之请的咂嘴说道：“对了，本宫还忘了说一事，你的嫡亲媳妇不幸落胎了，那可是一个成形的男胎啊！你说皇上若是看在嫡帝皇长孙的份上，会不会饶了弘时呢？可惜一切都晚了。”

    李氏犹如气喘之人，“呃——呃——”全身抽搐急喘，突然面色一红，大叱一声，用尽全身之力往前一扑，乌喇那拉氏吓得连连后退，一个脚步不稳“咚”的一声朝后倒翻下去，当场气得面色青，指着被按压在地的李氏置气道：“打，给本宫狠狠的打！”两名宫监得令对着李氏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李氏已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乌喇那拉氏厌恶的摆手叫停道“她怎么了？可别给本宫打死了。”一名宫监躬身禀道“请主子放心，奴才们都是留了心，好只是昏了过去过去。”乌喇那拉氏目光一转，落在一掉了漆的铜盆上，冷笑道：“打了井水，浇醒她。”宫人得令。

    “啊——”一盆森冷的进水在寒冬腊月天里，从头到脚的对着李氏一浇泼，刺骨的冰冷激得她凄然大叫。随之，李氏彻底清醒，冻得瑟瑟拌的瞪着乌喇那拉氏，牙齿打着冷颤恨道：“乌喇那拉氏你个心肠歹毒的恶妇，在世人面前你装得贤惠大度，谁知你心比蛇蝎，骗了皇上，骗了所有人！可这又怎样，你是皇后又怎样，你连一个儿子也没有，这二十来年里，你每夜都被噩梦所拢，每日都活在恐惧当中，你害怕，你惊恐，怕有一天你不是雍王福晋，不是大清的皇后，不是．．．”

    “住嘴！住嘴！你给本宫住嘴！”乌喇那拉氏猛地尖叫出声，但多年来的教养，深入骨子里的一言一行，让她很快的又恢复了一派贵妇的端庄，慢慢向前行上几步，然后驻足，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氏，缓缓的说道：“本宫何尝不贤惠，何尝不大度！你当初初入王府，本宫是如何待你，是如何待阖府上下。想本宫十一岁嫁给皇上，虽是年幼却谨记皇家媳妇之责，与皇上在阿哥所相扶相持。你可知当时的处境有多难？太后只疼爱十四弟，皇上那时不过是十二岁的孩子，却只能靠自己在这深宫中活命。”

    乌喇那拉氏深呼口气，慢踱开步子，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之中，口气惯常的温和道：“整整八年，本宫与皇上在阿哥所受尽众人白眼八年，直到最后一年，皇上被封为贝勒，本宫身怀有孕，才微有好转。但现在本宫仔细一想，可笑的是，那处处小心谨慎活着的八年，竟是本宫最为快乐的时光。”

    听到这，慧珠似能想想阿哥所内的生活，不觉下意识的偏头去看胤禛，不过一眼，她又有些惊慌的收回视线。果然所有的女人当中，唯有乌喇那拉氏在胤禛心里有所不同，那毫无他人插足的八年，那紧守彼此相濡以沫的八年，已落进胤禛冷硬的心底。也或许就因为这最为记忆深处的八年时光，才有方才胤禛眼底那浓化不开的深深愧疚。

    慧珠不愿多想，再次将目光投注殿内，只见乌喇那拉氏脸色一变，语气陡然一促，无比恨意道：“本宫随皇上搬出皇宫，皇上又得几名妾室伺候，本宫也谨守大妇之责，在王府里，近乎十年的光景，本宫对你处处忍让，为皇上尽心竭力的打理后宅，可谁知你个贱人，人心不足蛇吞象，竟眼红本宫的嫡妻之位，弘晖的嫡长子之位，不惜心狠手辣将弘晖害死。”

    李氏脸色聚变，犹不可信的反问道：“你知道弘晖是我害死，所以你才处心积虑的要害我和弘时？”闻言，乌喇那拉氏眼眶泛红，继而又满是恨意的盯着李氏，悲愤难掩道：“贱人，果真是你害了本宫的弘晖，让本宫自此之后一直深陷无子之痛中……李氏，你害本宫如斯，本宫也要你受尽折磨，要你好好在冷宫苟且偷生，看着弘时一步步走向死亡之路！”

    殿内的对话可谓是骇然听闻，慧珠亦听的震惊不已，一直都知道乌刺娜拉氏于李氏二人必有结怨，不想府里德大阿哥就是李氏害死的。早在她嫁入雍王府前，已有耳闻，四皇子胤禛深宠嫡长子弘辉，若无弘辉早逝，只怕弘辉早是雍亲王世子，以至于如今的皇太子。

    慧珠犹自的想着，不由往前又探了几分，还欲继续探听下去，却被身后人用力一圈，二话不说，直接连拖带拉的将她拉出狭角。慧珠被胤禛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有不敢出声询问，只能由着胤禛拖着她离开，直至远离冷宫，回到进入冷宫后门的那道漆黑无光的悠长深巷，她这才忍不住痛呼一声，挣扎道：“皇上放手，您弄痛臣妾了，手腕”

    胤禛紧拽慧珠手腕疾步一僵，慧珠以为是要放开她，正面色一喜张口欲言之际，不料出口之余一声尖叫。转眼间，只感到眼前一黑，随即身后被重重一锤，还未及至身有同感，胤禛已经反扣她双手顶靠宫墙，欺身压上。

    慧珠被胤禛连番动作唬的惊吓连连，好不容易强制自定，抬眼一看，竟然见胤禛一脸冷然，一双妙目也染上了浅浅的怜惜，若不是双手被束，她许是一伸手抚上那张冷硬的面庞，抱住他从来都是一个人的孤独身影。

    今日，乌喇那拉氏、李氏都谈及亲子被害的疼痛，可世人却忘了弘晖，弘时亦是胤禛的亲子。他听着弘晖被害，看着弘时被利用，却只能一个人独舐伤口，永远以一副坚强冷酷的面孔面对所有人，其中也包括了她。

    想得越深，知得越多，慧珠愈心疼这个男人，随着他眼底的黯色益沉。她眼里益酸涩。烫人的泪珠顺着眼角默默滑落。微启双唇几欲张合，最终只能颤微微的出呢喃的低语：“皇上……还有臣妾……”话语未完，却再难成声。

    低吟轻颤的话语，却如大石重落至心，惊起轩然大波。

    只见胤禛眸底黯沉的幽光旋起无尽的风暴，双眼微眯打量，对视片刻，出乎意料的放开钳制，却伸出一手遮住那双眸子，一手紧紧锁住柔软的腰肢，有些急迫的烙下细密密的吻痕。

    他的急切，他的渴求，深入她心。慧珠似有推拒又似相邀的回手还住他的身体，细细碎碎地呻吟溢出口内，唯有所剩无几的理智还在无力的挣扎出声；“臣妾是您的……回宫去……”

    “呼——呼——”猛烈的北方狂烈的呼啸。漫天漫地的雪花飘散。狭长深巷的浓情亦在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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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新年

﻿    子正一过，交了岁，便是新年。二更天的时候，歇了会觉，左右不过一个半更次，便心里惦记着初一拈香拜祖事，早早的摸着黑起身了。素心取了银碳要进屋，听见室内窸窸窣窣声响，知是慧珠起身，招呼了阿杏拿了烛台一同进屋侍候。

    室内亮堂了起来，素心又往炭盆里添了新碳，噼里啪啦烧得好不热闹，屋子里一股红彤彤的暖和气儿。素心瞧得满意了，这才转身去了内间，边挽了床幔，边笑道：“主子，怎不多睡会。皇上这会儿该还领着群臣在殿前拜天，想是回宫还要个把时辰。“说着招了宫娥捧了衣饰进屋，亲自侍候穿戴。

    慧珠由着素心摆弄，暗下心不在焉的想起旁的事。那夜冷宫里头，胤真如一头受伤的野兽向她寻求慰藉，她亦心有怜惜的回应，不过理智之于全心全意仿若空气般不可或缺。于是，他们离开了冷宫逼仄的深巷，胤真随着她回到了景仁宫，打破了近两年的侍寝规矩，与她相拥而眠一宿。

    而自那一夜后，他们之间似乎有些不同了。犹记二日胤真早朝离开时，向她问道：“朕让弘时在宫里过了新年再出宫，你说可好？”她先是一愣，本能地想随声附和，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止住，另说道：“皇上与三阿哥二十多年的父子之情，不是朝夕可改，皇上尽管留了他在宫。如此，皇上也是仁至义尽。”最后一句胤真听得舒坦，微沉思片刻，点头允道：“朕就依你所言。”说完，似浑身一轻，如释重负的大步离开。

    他撩帘离开，她笑靥难掩，冷硬的胤禛原还有这一面，挪不开面子，自顾自的拿来了她找台阶。然，这一切不过是她想得过于理想化，胤禛若行一件事，此事必有几重目的。

    同年十月末，年羹尧又平定卓子山叛乱，入京觐见受封。十一月，京中盛传胤禛奖赏军功，是接受了年羹尧的请求；并且整治大臣阿灵阿，也是听了年羹尧的话。京中谣言自是入得胤禛耳内，而阿灵阿又是皇八弟允禩一党；因此，如下当头，胤禛决计不可继续打压允禩，将弘时过继。

    但今日已是正月初一，开笔之日，不知隐忍近两月之久的胤禛，会挑何时作；可以料想，过继皇三子弘时予宗室的圣旨一，无疑会在朝堂京城贵胄圈内，旋起惊涛骇浪，这个年也会“热闹”非凡。

    梳洗停当来到内堂，慧珠拉回思绪，正要遣了宫人去唤宝莲起身，就见身着崭新宫服的小然子，咋咋呼呼的跑进来，一双眼睛亮盯着她，拱手贺了句大喜，眯眼笑道：“丑时，万岁爷在养心殿东暖阁明窗处开了笔，又写吉笺后，就颁了新年里的头一份圣旨，将三阿哥过继给八王爷为嗣。”

    内堂都是素心、小娟等人，她们本是知晓这事的，但此时一听，当下仍是一愣，隔了好半阵醒过味来，俱是喜形于色。素心更是大喜过望，难压惊喜道：“主子，四阿哥是长子了，是皇长子了！”

    “皇长子”三字如惊天巨雷砸在慧珠心头，她一直琢磨着弘时何时会被过继，却忘了弘时一旦不是皇子，弘历就是胤禛的长子，有名有份的皇长子！意识到这一点，慧珠突然有些晕乎乎的，直至带着宝莲出了景仁宫，被冷风一吹，顿时头脑一片清明，望着前方通向乾清宫的长廊，尽管它隐于纷飞的漫雪之下难寻路况，却终会至乾清宫外；一如历史的长河之水，向着它既定的地方流去。

    乍一踏上丹犀，乾清宫内女子闲谈嬉笑的银铃声响已飘至耳内，慧珠脚步顿住，停在汉白玉铺设的台阶上，抬头望着重檐廧殿为顶的乾清宫殿，嘴角扯出一抹似嘲似笑的弧度。大年初一的早膳，是一年里唯一一次由胤禛与皇后、宫眷共同进食的一日。这日不过刚天晓时分，就有宫妃的笑声传来，也是可以想见的。

    心念辗转间，慧珠已提着脚边曳地的紫貂大麾，跨过宫栏，款款漫步于猩红色翻毛地毯上，向殿内走去。

    众妃正在闲话，听到宫监尖嘎着嗓子的声音，齐齐侧目而看，迎着积雪透亮的银光，缓缓走近涓着一紫贵之气的女子，一旁还有一裹着火红亮色、身量尚小的女童一起行来。一紫一红，煞是炫得夺目，亮得潋滟，晃得众妃微眯眼睑酿起别样心思，却又忆起今早震惊后宫的圣旨，再也难以按捺，纷纷起身相迎。

    视线遥遥远望于上位右的乌拉那拉氏一眼，慧珠微微一笑，上前半步，一手虚扶懋嫔宋氏，一手触上裕嫔耿氏，笑得一派温婉谦和道；“自家筵席何来如此多礼，何况皇后娘娘还在此。岂不是折煞了本宫，妹妹们快起。‘说着。又收回一手，对着宁嫔武氏轻轻一抬。

    众妃依言起身，又各自退开前路，慧珠牵着宝莲继续行至上位前，母女二人便要行礼，却被乌喇那拉氏结实一扶道：“熹妃妹妹也身子不好，这倘大的后宫都由妹妹一人操持，姐姐实属受不得妹妹一礼。”众妃附和。

    正说笑间，殿外太监高喊：“皇上驾到！”随即就见胤镇大步流星走来，身后跟着弘历、弘昼兄弟，以及抱在太监怀里已有四岁大的福惠。

    进了殿后，乌喇那拉氏领众妃行了礼，胤镇颔应了示意诸人归坐，又见宫人正在摆桌，遂随口说道：“熹妃身体虚寒，受不得冻，再加个炭盆过去。”她身体虚寒？慧珠想起她日渐圆润的脸颊，心头纳罕不止，却也忙起身回道：“谢皇上关心。”

    乌喇那氏带着病容的面上又染一丝憔悴，却越温和的说道：“皇上来时，臣妾也正和熹妃妹妹说起这事。这些时日来，多亏了妹妹打点宫务，才能让臣妾安心养病，想来以后还得多多仰仗熹妃妹妹操持了。”

    众妃一听，面色皆变，眼里闪过一丝恼恨。年氏也微微抬眸，捂嘴轻咳几声，似笑非笑的看向乌喇那拉氏道："皇后娘娘真是大度，让熹妃妹妹协管六宫，臣妾佩服。“话音刚落，只见年氏面色一怔，又偏了头一阵咳嗽。

    乌喇那拉氏面色不变，转头看向年氏道：“年妹妹你可得紧着自己个儿的身子，八阿哥虽说由宁嫔妹妹照顾，也缺不得亲生额娘的关心。再说若是妹妹身子好起来了，也可帮着熹妃妹妹解忧，一起协掌六宫。”众妃噤若寒蝉，垂敛眸。

    年氏闻言双肩剧烈一颤，半响方微止了咳嗽，凌厉的目光冷冷的看向对面正抱着福惠的武氏。

    武氏顿时打了个哆嗦，巴掌大的脸颊刷的一下全白，却又似强撑的起身，对着年氏行礼道：“娘娘，臣妾就住在您正殿后头，这两天冷得厉害，八阿哥身子有些不好，才没给您请安。不过娘娘和八阿哥到底是母子娘心，八阿哥这两日老是念着娘娘呢。”年氏这话听得受用，又心知众妃中唯有武氏对福惠真心疼爱，倒也不再冷了脸，只哼了一声便过。

    乌拉那拉氏见场面有些冷，大约也察觉出来是受了今日弘时过继一事的影响，遂心里计量一番，捡了喜欢头子，便欲开口打破僵局。

    一声未出，就听一声“皇后”唤来，乌拉那拉氏忙歇了打算，眉目含笑的凝向胤禛，问道：“不知皇上有何事吩咐臣妾？”胤禛道：“朕看皇后精神不错，想是疾已大好，这六宫之事，还是得由皇后掌管才是。”

    乌喇那拉氏温和的眼光里掠过淡淡的喜色，未及开口，却听胤禛又道：“后宫事情繁杂，熹妃又要照顾一双儿女，难免应付不过来。再说，正月过了，熹妃还得处理圆明园的宫务。”乌喇那拉氏面上一僵，扫了眼对面下的慧珠，笑了笑说道：“是呀，臣妾这些日子病糊涂了，还以为熹妃要留在宫里呢。”

    见胤禛未接口，垂目掩过黯然，复又抬笑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臣妾这次病的时日久了，精力大不如从前了，勉强管理六宫还是行的，毕竟还有懋嫔妹妹帮衬。只是今年选秀在即，三月就要开始筹备，臣妾实属接不过手……”略已沉吟道：“便想将选秀的事交给熹妃妹妹，正好弘历也到了年纪，熹妃妹妹也可以给弘历挑挑。”

    不行！弘历刚晋为皇长子，绝不能在这个当头选了亲事。慧珠心里一定，忙起身推迟道：“弘历心性不定，又一心专营学识，臣妾觉得还是再等个一两年，由皇上和皇后娘娘亲自为他挑选门亲事，这才是臣妾母子的福气。”胤禛也想到此处，否决提议道：“弘历、弘昼都过于惯养，朕想等锻炼他们一两年再说。不过今年选秀若是有不错的，就给兄弟两留了牌子好了。”

    乌喇那拉氏一连两次被拂了面，却也不恼，只是捂着帕子轻咳几声，有丝气虚道：“皇上后宫空虚，此次选秀也得给皇上选了闺秀充盈后宫。这些年来，都是熹妃妹妹服侍皇上，必是知道皇上的心意。”稍一停顿，看向慧珠语有恳求道：“还请熹妃妹妹助姐姐一力，代为主持选秀一事。”

    众妃视线微灼的看向慧珠，乌喇那拉氏此举无疑是让权，予了慧珠附后一权。想到此次，众妃深吸口气，各掩心思。一时间，气氛凝滞。

    容不得她愿与不愿，况且这于众人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她又怎能婉拒？慧珠压下心头的不快，起身道：“臣妾愿为皇上、皇后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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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灾情

﻿    转眼正月已出，转至下月头一日，胤禛再次动身至圆明园。期间，因怜惜幼子体虚，特命宁嫔武氏带皇八子福惠随侍圆明园。

    时值二月，春意渐深。这日拂晓，慧珠睡意正酣，忽感一阵凉意袭来，片刻又闻嘈杂之音，遂半睁眼瞅了瞅，迷糊中见了素心身影在屋内晃动，意兴阑珊的翻了个身，蹭着枕头问道：“什么时辰了？本宫乏力的很，就是醒不过劲。”话没说完，已是呵欠连连。

    素心笑道：“初二龙抬头，得把上扇支了起来，倒把主子给吵着了。这昨日收拾院子，弄得大晚才歇，主子尽管再睡一会，奴婢去厨房张罗些应节的吃食，想是晌午万岁爷会过来用膳。”

    一听这话，慧珠顿时没了睡意，咬牙狠的回道：“皇上不来，合该咱娘三就不食了。”素心脸色一正，仔细的看了眼四周，见无外人，这才没了好气道：“主子倔了，这话可不能给旁人听了去。”慧珠哼哼唧唧的背过身去，不吭一声。

    到了午时，胤禛真是过来，素心喜得眉开眼笑，越用心的备了一桌子菜式，除了应节的春饼、配菜备的俱是齐全，冷盘、热盘、糕点也是样样都有。

    慧珠往食几上扫了眼，唤了小然子到了隔帘子处吩咐道：“去厨房看看还备的有没？本宫这晌午吃的晚，弘历、宝儿又都没回来，这才到了午时真有些食不下。”言毕，挑帘回了里屋，见胤真眼神淡漠的看来，有些持不住了，又极不甘心，只好一面卷着春饼，一面低头咕哝道：“正月里，亲王福晋、郡王福晋的都来了景仁宫，说选秀压了一届，好些个小子没得门亲事，眼看年龄大了，是万万拖不得了。这一听臣妾在理了选秀，便来托了事。所以，臣妾每日应付这些事，饭食自然是用的晚。”

    胤真顺手接过春饼，就了一口，搁下道：“还有呢？”慧珠心下有些凉慌，可以见不惯罪魁祸一副大爷样，索性豁了出去，咬唇说道：“可好的也不能都给了宗室去，总要把素来得了名声的，选了出来，留给皇上充盈后宫。”末了，看胤真不语，越觉得近月来委屈不少，人人都当她讨了便宜，谁知她压根不想拦了这事。不管她和胤真是何般，名义上胤真总是她的丈夫，弘历兄妹的生父，她自问做不得给胤真寻了妃子的事。

    心里越想越是窝火，脸上不由带出几分，胤真看的分明，只道是女人吃醋，且他心头又存了旁的事，两头遇到一块，便不耐道：“当下朕也没那个心思，你也少在那心口不一的，若真是心头顺服不了，宫里随便选个几名就是，其余不错出挑的全配给宗室。”

    听胤真这样说，慧珠心倒是真舒坦了不少，却又转念一想，少不得心里腹诽一番，话说得倒是轻松，谁不知京畿圈子里，众人是摩拳擦掌奔着皇妃的名头来。不过在胤真这里，慧珠深知见好就收，又见胤禛眉头深锁，略也猜到最近诸事繁多，便也不再拿了事烦他，开始着手准备六月选秀一事。

    后宫里，慧珠因从未接手过选秀，难免费了心神在这上头，一时倒心无旁及，亦不知朝堂又起风雨。同月中旬，天出异象，上显“日月合璧，五星连珠”，钦天监视为祥瑞。朝廷重臣按照惯例，内外臣工皆上贺表。

    其中，年羹尧自年前平定有功后，被胤镇留于京城，受命总理事务大臣，即与总理事务大臣马齐，隆科多一同处理军政；于天降祥瑞，年羹尧自是得写了奏折恭贺，不料年将“朝乾夕惕”语写成：“夕阳朝乾”。胤镇当即大怒，一改往日态度，对此事死咬不放，纠缠素日。

    世上无不透风的墙，胤镇连日早朝皆借：“夕阳朝乾”一词怒，久而久之就传至后宫。一日，慧珠处理完公务回到里屋，见胤镇正批阅奏折，上面所书又是“夕阳朝乾”一事，以为胤镇对此忌讳，便暗自斟酌了话什，宽慰道“皇上”日月合璧，五星连珠“是自然是天降祥瑞，但仅因年大人上表有所偏差，而惹怒了皇上龙颜，委实划不来。”说完，又盯了会朱砂打差的折子，轻“咦”一声道“有人上奏，说年大人是书写有误，将“朝乾夕惕”笔误成“夕阳朝乾”，倒也是说得过去。

    “啪”地一声，胤镇重合奏折，冷笑道“年大将军威名在外，人却忘了他是进士出身，曾在翰林院当值，如此颇为学识之人，岂会犯了笔误之错，只怕他断非无心。”话里冷艳，令人不寒而栗慧珠心有所怵，转念便知胤禛此举虽是小题大做，却是存了实心要对付年羹尧，不由纳罕道：笔误虽是一处所差，但终究难掩悠悠之口，有无其他实证，实难有所获。”

    胤禛眼里精光大威，莞尔道：水至清则无鱼在朝为官何来清官一说实证又岂会少得了。”慧珠一听，心里犯了嘀咕，胤禛既然心知水至清则无鱼，那严惩户部一事，弄得人仰马翻，又从何来。

    但经此一谈，慧珠倒隐有所察胤禛八成事谋已成要对年家开刀。如是慧珠除了继续手头上选秀一事，也命了小然子去留心朝堂之事，若有波及后宫他们也好心里有底。

    如此过了一月，年羹尧笔误风头渐消，皇八弟允禩一党一月之内三次被贬，再加之弘时过继的事，满朝文物皆以为胤禛会接着重击允禩一党。不料这时风向又有变化，三月下旬整整半月，山西驯服伊都立、都统范时捷、川陕总督岳仲琪、河南驯服田文镜等人相继参奏年羹尧。

    至四月，见人证物证俱实，胤禛命年羹尧交出抚远大将军印，从京贬官调任杭州将军，此时暂告段落。

    随着朝堂风波渐歇，慧珠筹备的选秀一事也渐进尾声，只等众闺秀进京，她动身回紫禁城便是。如是，这日子也跟着溜至五月，待初五端午过后，日头是热的没法，即使待在通风阴凉处，也是浑身汗湿沾衣，暑热之气更胜往年。

    好在异常高温的天气未持续几日，一日午后，本事九九艳阳天，忽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转瞬间就是大雨倾盆。

    是时，慧珠正半眯着眼靠在凉炕上打盹，手里持了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的给胤禛打扇子，听得外头一下子喧闹了起来，忙睁眼看一看竟是哗啦啦的下起大雨，眼里满是惊喜；手里撂了扇子，就去推胤禛一把，声音难掩喜悦：“皇上，下雨了，这暑热定是下得去，您也能安生的吃顿饭了。”

    胤禛自五月来，夜里未得安睡，只得下午在慧珠这里眯会觉，精神十分不济。当此，他整刚入了睡眠，被慧珠扰醒心生不悦，却闻话里话是下雨，立马睁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半晌。渐渐地。多日来紧的眉头舒展开来，眼里划过一丝笑容，吁了口气道："见了雨就好，否则照前几日的势头下去，朕倒有些担心会有干旱。”

    听得胤禛似松了口气的调儿。慧珠不由一怔，直至窥见胤禛眼里几不可察的喜悦，才会心一笑，柔声说道：‘皇上不用担心，看着雨势就知道今年雨水定是丰沛庄稼也会长得好，倒是等了丰收。，多了的粮食还可运去给棚民救济。”

    棚民指在浙江、福建、江西、安徽、湖北、陕西、四川等地山区或丘陵地带居住的外来农民。他们因生活所迫，到异地谋生，或开山种地，或开炉铸铁，或当雇工，因系搭棚而居，故称“棚民”。棚民生活没有保障，故而迁徙不常，一些地方还曾生过棚民的起义。

    棚民近来暴动不断，胤禛为此烦不甚烦，这会儿经慧珠一说，仿佛棚民起义一事已被解决，脸上露了笑意道：“京畿周边田地皆为良田，收成不错。到时调了直隶，保定等地的粮食过去，想是可解决大半棚民的安置问题。”说完，脸色一沉，不打自然的瞟了眼慧珠，微咳一声掩饰道：“熹妃，朕有些食欲了。唔……你让厨房备些吃食过来。”

    如此过了一月，年羹尧笔误风头渐消，皇八弟允禩一党一月之内三次被贬，再加之弘时过继的事，满朝文物皆以为胤禛会接着重击允禩一党。不料这时风向又有变化，三月下旬整整半月，山西驯服伊都立、都统范时捷、川陕总督岳仲琪、河南驯服田文镜等人相继参奏年羹尧。至四月，见人证物证俱实，胤禛命年羹尧交出抚远大将军印，从京贬官调任杭州将军，此时暂告段落。

    慧珠闻言一喜，也没注意胤禛的别扭，一心盘算着这七八天里，胤禛每日就食几口白粥勉强果腹，夜里又不得睡眠，整个人清瘦的厉害。这会儿总算主动开口要用些吃食，慧珠自是一扫多日的担忧，连忙去了厨房，亲自张罗了吃食过来。

    然，世间之事往往难料，一解燃眉之急的及时雨，一下就未有停过，直至半个月后，京畿之地生灾情，直隶大水成灾，导致京城周边良田被浸，家宅被毁，霸州、保定等七十二州县厅厅饥民流民遍地，开始转向京城乞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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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陪驾

﻿    第二百七十二章 陪驾

    “轰隆隆——”一声雷鸣骤响，紧接着，一道晃眼的蓝色亮光极快闪过。不过一会儿，淅沥沥直下的雨声陡然变大，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一时间，风在吼，雷在咆哮，雨水声声作响，狂风暴雨来袭！

    小然子抖着一身半湿的衣裳，急匆匆的撩帘跑进来，顾不得脚上带湿了一地水渍，抹了一把脸上溅起的雨水，焦急道：“主子奴才去万岁爷那看了，从晌午到现在一直没有出来。方会打算回来的时候，禄公公恰好出了屋，便让奴才请了主子过去，最好带上些吃食一块。”

    彼时慧珠正倚窗而站，闻言回首，见小然子一身狼狈，皱眉道：“本宫知道了，你自己下去喝碗姜汤换身干衣服，一会你就不用跟了。”说话时节，眼睛频频看向几上摆钟——差一刻申时（16点45分），不禁眉稍处又添几分愁绪。

    未几，慧珠已收拾了几样青菜小粥并一碟鸡肉拉皮卷、一碟御膳豆黄（饽饽），冒着瓢泼大雨出了院子。好在胤禛住的地方离这不远，绕过一处九曲回廊，又一蜿蜒的额暖石小路， 便是胤禛所住的院子。

    院前十几名黄衣侍卫、宫监外头站立，见慧珠裹着披风过来，齐唰唰跪地请安道：“奴才请熹妃娘娘金安，娘娘吉祥。”慧珠随意摆手免礼，唤了离得最近的宫监道：“去传话，本宫要……不了，去找禄公公，说本宫给皇上送吃食了。”宫监在雨里淋得瑟瑟发抖，领了话连忙往院子廊下跑。

    也不知宫监怎去传的话，慧珠在外站了半盏茶功夫，也不见有人回个消息，豆大的雨珠顺着风直往身上脸上飘，饶是打了雨伞、戴了披风，时间一久也不顶事。

    “主子，这也没遮雨的地，要不去那头的亭子等话？”小娟指着不远处水亭说道。

    慧珠侧首看去，心里掂量了一下，正欲点头依允，忽听“啪嚓嚓”连声巨响，下意识的止步不前，即刻就听胤禛暴怒的声音传来：“朕是百养了你们，棚民暴动没解决，现在又添饥民流串……京畿重地，居然在京畿重地出现流民乞讨，你们让朕如何面对天下黎民……还敢紧闭城门，不让流民进城……”

    慧珠正听得心惊，就见小禄子撑着一把伞跑来，陪着不是道：“让娘娘受委屈了，快随奴才进屋里去。皇上这还正在……头上，娘娘还需等上一会，想是也快了。”说着话，已到了院子廊下，慧珠将手上的食盒暂交宫人提着，自行去了披风、掸了掸身上的雨珠。

    正打理着自身，只见上殿朱门一开，几名朝中大臣面有菜色的晃步出来，慧珠避之不及，只好连退素步半垂螓首。大臣们被胤禛狠批一番正是垂头丧气，又乍一见慧珠杵在这，忙打了千儿匆匆行过一礼，旋即脚下似有生风，自打了雨伞就往外走。

    慧珠看得暗自心惊，望着半阖上的门扉顿生怯意。小禄子看在眼里，皱着一张苦瓜脸道：“娘娘，奴才就指望您了，皇上他已一天滴米未进。”慧珠幽叹一声，接过食盒，又命了小娟在外等候，独自提了食盒推门而入。

    前脚甫一迈进上殿，“啪”一本奏折摔至脚尖前，慧珠愣的未及反应，胤禛已劈头盖脸的骂道：“混账东西，还有脸见朕，看看写的什么！不为水患饥民作想，一个劲的讨好朕有何用！哼，将雍亲王府升格为宫殿，就可以解决水患！”

    怒气犹未发完，抬头一看，见是慧珠身子僵直的立在门前，脸色倒和缓了些，口气依然不善道：“熹妃，你来何事？”慧珠勉强压下心里的发憟，扫了眼地上还未收拾的碎片等物，边走边道：“地上乱了些，臣妾让人收拾一下，皇上也正好休息一会，用些臣妾备制的吃食。”

    听了这话，胤禛眉毛一竖，冷森森的盯着慧珠，又怒道：“吃食？今年直隶、保定等地颗粒无收，京城附近几乎全是饥民。朕的子民风餐露宿，朕却在这华服美食不成！”一字一句的敲打心头，胤禛语气下是隐藏不住的乏力，慧珠听得鼻腔酸涩，也不顾胤禛怒气未消，一径走至案几，默不作声的揭开食盒，将碟碗一一摆桌，又盛了粥、布了菜端至胤禛跟前。

    胤禛眼里火气上升，沉声道：“熹妃，看来你听不懂朕在说什么了！”话音刚起，伸手就要扫翻一桌吃食。

    慧珠忙压住胤禛的手臂，眼眶忍不住的泛红道：“皇上，您也顾忌些自个儿行吗？您不遗馀力的打击八王爷一党，又对付年家，两方势力都在反扑，您还要留着劲对付他们。再说，京畿饥民众多，难道他们一日不食，皇上您就陪着他们吗？”

    不待慧珠说完，胤禛厉声喝道：“熹妃！”慧珠蓦然噤声，迎面对上胤禛如炬的目光，见他眼窝下隐隐泛了乌青，终是没止住的低头道：“臣妾也担心您……”声音渐消不见，慧珠深提口气，退后一步，福身说道：“是臣妾越矩了，请容臣妾告退。”说罢，也不抬头，一手抓过食盒，便往里收拾碗碟。

    一只微带薄茧的大掌覆上细腻白润的柔荑，慧珠手上动作瞬间即停，垂敛的双眸紧紧的盯着相触的两手。

    胤禛感到手心下温腻肌肤发出的微微颤抖，不由重重地握了握，声音稍显生硬道：“朕知道你的心意，不用收回去了，你陪朕用些吧。”慧珠低低的应了是，抽回手，伺候着胤禛用食，心里却不无后怕。方才一时失言，将胤禛对付允禩、年羹尧一事说了出来，实属过了。

    膳食毕，饮过茶，胤禛渐是心平气和，突然伸手拉过慧珠，道：“准备一套衣服，明日陪朕出宫。”这是哪跟哪？慧珠拧眉回望，胤禛沉吟道：“朕明日打算微服出巡，去保定一趟。”

    此一须臾间，慧珠心里突地一跳，目光不掩钦佩的定定看着胤禛，这个男人为了夺权隐忍他人所不能忍，舍他人之不能舍，本该是个权欲熏心的人。其实不然，他的心中自有丘壑，于大义上不失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更不枉为一代帝王。

    转至次日，三更天内，慧珠已着了一身寻常贵妇妆扮，带了小娟跟着，便随胤禛派来引路的宫监穿梭夜雨而行。

    行约一刻半钟，就见几名家仆打手穿着的男子神情严肃的簇拥着一辆式样简单的马车侍立，夜色苍茫，雨雾迷蒙，慧珠也看不清楚，遂也不多瞧，直接踩凳上车。

    挑帘入得车厢内，只见里边灯火煌煌，再一看除了对着车门而坐的胤禛，左首边还坐着一人，俨然是乔装过后的皇十三弟允祥。

    慧珠面上露出惊疑之色，允祥眼里亦是闪过诧异，但也只是微怔片刻，继而就摸摸鼻头讪讪一笑，起身对着拱手道：“臣弟见过熹妃娘娘。”慧珠收回惊讶，回了半礼，又客套的寒暄了几句，方举止拘谨的坐到胤禛身边。

    胤禛淡淡的扫了二人一眼，将目光落在慧珠身上道：“朕让十三弟跟着，是让他先看看那边的情况，也将朕的意思给他说一下，到时由他负责流民的事……朕打算解决饥民的同时，看是否能开通水田，如此也不怕水患毁地。”慧珠对胤禛所述一窍不通，便闷声不吭气儿的点头作罢。

    一旁无从插口的允祥将兄嫂的互动看在眼里，尤其是对胤禛出言解释一行的目的，以及告之以后对京畿施政的看法大感吃惊，又联想近年来朝堂后宫的形势，不由暗暗虚惊，随后又有些得意，兆佳氏早作打算与这位熹妃娘娘有意攀交，现在看来倒是不错。

    允祥正想着，忽听胤禛唤了他名字，忙敛了心神道：“皇上请说。”胤禛问道：“通水利、名声的下级官吏，可是安排了？”允祥正色一对，道：“臣弟已明察暗访过，此次找得三名官吏，皆是五品一下的汉臣，他们对水利农田多有心得。”听完，胤禛点点头，便闭目未发一语。

    一时，车内三人相对无言。马车在夜色暴雨中疾速前行，至天际翻了鱼白，已驶入京畿周边小县的官道上。

    猛地，只听车夫大叱一声，马车一个踉跄停了下来。胤禛立即睁眼，沉声道：“什么事？”蹲在马车外隔间的小禄子探头打量了一下，回禀道：“外面流民过多，道路不通。需得疏散一下，方能继续行路。”胤禛不悦的皱了眉，发话道：“尽快，不要耽搁行程。”小禄子忙领话行事。

    此时，慧珠也无了困意，一手持锦帕掩嘴就了个呵欠，一手掀了帘子往外看。一看之下，震惊的无以复加，前世所处和平年代，这世又享尽富贵，即使耳有所闻灾民情况，却远远不如当下亲眼所见。

    只见官道两旁，本该枝繁叶茂的树木，皆被扒光了树皮、啃残了树叶，只余光秃秃的树干还在暴风雨中颤动。再至视线拉近，围着马车不远处涌满了人群，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神情呆滞的无目的的缓慢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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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保定

﻿    “哗——”慧珠倒吸口凉气，一手因着情绪激动死命地拽住床帷而不自知，一手僵直在空中，不知是捂住双唇以防出惊呼，还是拍打雕栏的窗几，让那对形如枯槁的夫妻不要丢下摔在泥浆里的老妇人。

    “啊，不可以！”抑制不住的惊呼破出口，慧珠狠狠的拍打窗几，手指颤抖的指着外面的一幕，两名饿得干瘦的汉子一脸麻木的拖着一名看不出年龄性别的孩子，不由愤怒道：“怎么可以，连小孩子也不放过，没看见那孩子都昏厥了，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胤禛顺着慧珠指着的方向看去，仅仅一眼便收回目光，淡然道：“放下帘子。”什么？慧珠不可置信的回瞪视，胤禛却恍若未见的闭目不语。

    允祥见兄嫂间有所误会，从旁解释道：“此次灾情多年少遇，直隶近乎全部被淹，京畿之地亦有七十余州县被淹，像这样的流民遍地都是，成*人抬了昏厥的孩子去食，也是有的。再说，出行人马不多，若是帮了他们一人，其余的流民都会涌来，到时后果堪忧。”

    话音刚落，“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起，小禄子在外禀道：“爷，马车前有妇人拦车，又跟着涌了些流民过来，奴才已命人拖开妇人，马上就可以启……”

    “程”字未出，一个哭嚎声叫道：“贵人，行个好，收了妇人的儿子吧，一个子儿也不要，只要能赏口饭吃就行。”小禄子手里的伞被撞开，气得啐了一口，吆喝道：“拖开，马车丈尺以内，不可近流民。”

    车厢内妇人绝望的哭声听的分明，允祥悄悄窥视了眼兄嫂二人的神色，心里自计较，朝胤禛通告一声，便挂了帘子，推开车门探头一看，见马匹前一名形似乞丐的妇人正被磨着泥浆拖走，再前头起码堵了二、三十号人跪地乞讨，路两旁还有流民往过涌来。

    粗略一看，知是情形不好，允祥心下一狠，断喝道：“流民打死了也无事，谁再来拦车，直接给爷往死里打！”此话一出，人群出现骚动，外围的流民开始散去。

    正形势大好之际，那名妇人浑浊的双眼忽然一亮，朝着马车大喊道：“四娘子！四娘子！我是张婶啊，卖粥的张婶子啊！求求你了，赏口饭吃，给我家的二小子赏口吃食！”与张婶子同村的妇人一听，也惊声叫唤；其它流民见状，眼里纷纷露出饥渴的神情，目光直直的瞅着马车不动。

    允详不想情况有变，当机立断夺过马鞭，在雨中“啪”地一声凌空抽响，神色凌厉道：“胡言乱语的贱妇！休管她，继续赶路！”说罢，朝一名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当下明了，步履逼近张婶子，手里大刀一番，刀刃在雨中闪过一道亮光。

    “叮——”、“啊”刀剑声、惨叫声，愤迭至耳。

    一道血水喷射出来，张婶子子只及痛叫一声，仰倒泥浆。

    “不”慧珠摇头呢喃自语，突然双目眼光一凝，猛地从位上起身就要冲下马车，这时身后伸出一手，极快的抓住她的手腕，重重的往回一拉。脚步踉跄一下，身子又重新跌坐位上。慧珠惊慌的抬，是胤真，他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呜呜……”视线相交的刹那，慧珠哭咽出声，随即往胤真怀里一扑，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埋头闷声呜咽道：“是张婶子，真的是张婶子，臣妾、宝儿都喝过她熬的粥。皇上您也是见过她的，她真的是张婶子子呜呜……”

    胤真由着慧珠趴伏在怀失声哭泣，垂放两旁的双臂几经犹豫，终是慢慢回圈住怀里的身子，手上僵硬的抚着背脊，道：“朕记得她……以后不会了，京畿之地，朕不会让它再有水患出现！”动作仍是轻缓，眯眼瞥向允详的目光却是狠厉。

    允详乍一回，竟见兄嫂相拥，当即怔愣原地，直至胤真以眼神示意，这才忙点头回应，一个转身钻出车厢，手里挥斥着马鞭，不顾未及反应的流民，径直驾车开道。

    不多会，马车驶开人群，允详回到车内，道：“皇上，流民已经打，马车再行一个半时辰，便可到保定。”闻言，胤真低头应了声，慧珠却听得身子一僵，双手抵着胤真胸口一用力，连忙退开一臂之遥，又微掀眼觑了允详一眼，声若蚊呐道：“臣妾失礼了。”

    允详晓是慧珠尴尬，不在意的笑道：“娘娘不必在意，臣弟什么也没看见。”说完，自知失言，又摆手道："不……臣弟不是这意思，是说……“言语未清，慧珠已被允祥闹了个脸红，又见他一副手脚无处放的慌张模样，倒破涕为笑道：”十三弟别解释了，越解释越有误."允祥嘿嘿一笑，起身行一大礼，也不再多言。

    经此一闹，马车内压抑沉闷的气氛得一缓解，慧珠心底那种无力感亦淡化不少，随着理智渐渐的回笼，也明白当时的情况刻不容缓，只是对于张婶子的死仍是难以放开。

    而后面的行程还算顺利，未在遇见流民拦车的情况出现。不过一路行来，只要一掀开车帏。即可见流离失所的民众；一闭目静心，就可听见混着雨声传来的哭嚎……

    至辰时将到，保定到了。允祥跳下马车张罗随行人员，晓娟从后面马车里，拿了定顶纱幔垂直腰肢位上的帽围过来伺候。

    一时，慧珠戴好帽围，允祥领了三名汉臣在外禀道：“爷，外面雨势甚大，卑职几人认为您不宜下的马车。若是定要看了灾情，可让马车沿保定城内走一圈。”胤禛否决道：“直接驾马车去城外河坝。”允祥一急，忙出声阻止：“爷，城外那边……”多说无意，胤禛已执意前往，一行数十人又直奔河坝而去。

    出城必经过城内，听胤禛兄弟二人对话，慧珠猜想城内情况还行，不料城内一行，过眼处皆是一片萧瑟之景，街道两旁几乎无行人过路，只有杵着路旁卖身接口饭吃的男女孩童，不多时，马车行至城外河梯，胤禛不顾众人阻拦，亲自与允祥、三名汉臣，以及若干侍卫赴河梯下游，并查看被淹农田情况。

    慧珠坐在马车内等，但掀了窗帷，周遭的灾情她也能窥个一二。从马车内看去，已看不清城外原貌，及眼处积水遍野，几百里内原隰难辨；路人皆是在漫至小腿的水里行走。

    “主子，您看那！”小娟指着一处惊叫道。

    闻声，定睛看去，一处小洼地里浸满恶水，两具死尸赫然漂浮在上！慧珠一把捂住嘴，几个呼吸后，勉强镇定道：“少大惊小怪，有灾情的地方必有死尸，而这死尸一旦不处理好，还会有瘟疫出现。”一语毕，慧珠霍地起身，语无伦次道：“夏日，疫情展迅。对了，水源，它一定会受了污染，还有恶臭的死尸、家畜尸体得处置了，不然疫情必得爆。不对，洪水退了后，应该还有鼠类、蚊蝇等虫类，会导致疾病蔓延”

    小娟目瞪口呆的望着慧珠，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唾液，怯怯的拽了拽慧珠的衣角，唤道：“主子，您怎么了？”慧珠猛一回神，目光犀利的扫了眼小娟，继而专注盯着路上的遍野积水，突然高声叫道：“来人，去把爷和十三爷他们找回来。”

    外面未有反应，慧珠又提了气道：“没听见吗？这水里蛇虫鼠蚁什么都可能有，爷若有个什么，你们”

    犹言未了，只见车门推开胤禛走了上来，蹙眉道：“何事？如此慌张。”慧珠没有立即回话，双目全凝在了胤禛面上，见他面色如常，这才吁气摇头道：“没，没事。臣妾只是一时想起，水患过后必有疫情横生，地上积的恶水里毒虫不少，有些担心。”

    跟着胤禛身后上马车的允祥一听慧珠所说，苦笑道：“娘娘，你担心的没错，皇上和臣弟倒真是被水蛭咬了，另外跟着的汉臣也遭了毒虫。”慧珠一听，忙瞩目一看，就见胤禛挽起裤脚的腿上，趴着两条的暗绿色，手指粗壮的蠕动物，想也不想，一下冲了过去，伸手就往胤禛腿上去。

    胤禛一把抽开慧珠，横眉竖目道：“胡闹，知道这是什么就去碰，你一边待着！”慧珠倒坐在地上，允祥见场面尴尬，只好说道：“娘娘，水蛭不能用手去碰，得另用了法子去掉。您不用担心，它没毒的。”末了，见小娟扶着慧珠起身，又道：“城里已打理好了院子，到时在用了土法子，一去就掉。”

    听得允祥一说，慧珠倒也稍稍放心地坐到一旁，可一不留心就瞥见胤禛的小腿上，粘附着一个看上去软绵绵，胀鼓鼓的绿色蠕动物，似还有尖尖的嘴还插进了肉里，心里一阵恶心害怕，脸上也随之显出几分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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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解忧(上）

﻿    马车比来时驶的快，约莫小半会就停了下来，慧珠透过窗几外看，此地是一条古旧幽暗的青石深巷，巷子两旁是一座并排起的砖瓦院子。不待多看，一处院门吱呀打开，小禄子就张罗着进院。

    院子里陈设极为简单，只有正对院门的一明两暗三间屋子，青石板铺设的百步见方的院地，并一棵老槐树、一口水井，以及东面的一间草顶灶房。

    许是察觉了慧珠的打量，迎出门外的中年妇人畏缩着道：“夫人，妇人家屋舍简陋，委屈您了。”听到说话声，稍行在前头的几人回头，妇人不由更是胆怯，跟在胤禛身后的一位汉臣摸了摸额头，低声斥道：“去灶房，沏茶水。”妇人慌张的福了个身，急急回了东面灶房。

    由了这个插曲，慧珠倒有些歉意，接下来的时辰，皆是就着小娟的搀扶，眼观鼻鼻观心的静到一旁。直至看见一名衣衫半旧的老汉泼了醋在水蛭的身上，及水蛭圆滚滚的身子缩小，又拿了一个细木条子刨落水蛭，却不再处理伤口，不由出声道：“血口没止住，又没给伤口消毒，若是遭了赃物染了伤口怎么办？”话落，屋内众人显然敦促不安，眼神惶恐的望向慧珠。

    洪水未退，身处灾地，自是没有宫里那么讲究。慧珠自察失言，又转念一想，咬胤禛的水蛭是从恶水里生长，恶水又漂浮了死尸、家畜尸体，极易染了疫症，她可没忘康熙五十年那场时疫。于是又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里可配有消毒伤口的药水？”

    众人面露为难，慧珠想了想，再问道：“那烈酒呢？”……又一次问了消毒的物什，却一无所获，无奈道：“醋，方才拿的醋总归有吧。”众人依旧沉默，老汉上前叹道：“水患全淹了，道路也不通，从水患至今，前日才疏通了路，你们还是一拨过来的人，又怎会有这些烈酒、盐等物。方才那点醋，已是仅有的。”说完，老汉摇头出了屋。

    慧珠望着老汉佝偻的背影，一时间五味杂陈，陡生羞愧之心。妇人在一旁踌躇良久，瞄了瞄自家男人的脸色，搅着衣服盯着脚：“妇人这其实还有点米酒，不知道哦啊成不成。贵人老爷腿上伤口渗出了血，妇人家乡有土办法，拿了竹叶捣碎摸上，正是去水蛭咬伤清血的。”

    胤禛惦记着水患一事，随意的点头允了，小路子忙接话道：“如此，有劳了，捣些竹叶过来。”说着，又掐看了时辰，补充道：““看能将就些吃食不？眼看着晌午了。”妇人是早就得了自家男人的话，昨晚就备了食材，倒也答的顺口。慧珠心知胤禛他们还有政事要谈。就叫住道：“大婶，我主仆二人也随你一起去吧。”妇人不敢不从，领着慧珠主仆去了屋外

    竹叶好寻，隔壁院子就有竹叶，慧珠摘了些，用清水洗净，将它们捣碎分成两份，就这妇人准备好的温水，米酒，与小娟一人端了一份回了正屋里，给胤禛兄弟清洗伤口。正屋里，胤禛兄弟和三名汉臣正围着一张有些残旧的八仙桌讨论水患一事，见慧珠主仆进来，也未暂停歇话，仍旧讨论的正是热烈。

    商讨间，胤禛并不多言，大多都是由三名汉臣侃侃而谈，至多时不时插上半句，或提出意见。慧珠从三名专营水田河坝农事的汉臣的神情来看，他们对胤禛颇为推崇，由此可见胤禛句句是说在了实处，想来他事前也是下了许多功夫。

    一时，胤禛在桌上下意识的“笃笃”敲打了两下，道：“畿辅一带是三代时期的井田之区，可是今年雨还没下半个月，地里的庄稼就已经淹没在水中了，这难道是地利不如从前了？不，其中人的原因不少。”四人洗耳恭听，胤禛道：“直隶、保定等地平地千里，多是低洼之地，却少有沟渠排水。”允祥抢言道：“正因这两点，今年雨势一大，才造就灾情严重，流民过多。若是造了沟渠，或是储水，说不定还能造福。”

    胤真也不恼被告抢言，点头道：“夫水，聚之则为害，而散之则为利；用之则为利，而弃之则为害。依朕看来，若是用了这水，也是一利。”因屋内只剩知情之人胤真也不隐瞒身份，略一沉思，道：“朕七八年前，就已开始着手了解江南等地的水田。朕认为，既然江南可建水田，防止水患，并旱涝保收，北方也同样可以。十三弟，朕打算借此机会，以京畿周遭开始开展水利营田，从而再推广至整个北方。”

    原来如此，胤真竟早在多年前已有打算，她一直知道他对农事重视，没想到竟是筹备多年。这让她不由想起康熙末年，她陪他养伤圆明园，他就一心捣鼓水利营田一事，看来就是世人都认水利营田，用水为利，先必须治水！这治水却往往极难，是一项费时费力费财之事。”另一名汉臣接着说：“水患淹地颇多，皇上也去河坝亲眼看了，许多地方皆有损毁改变。若真要水利营田，先需得到京城各地查勘河流原委，水势特点，水害程度，以及造成水害的原因，再治理河道。”

    属院子主人的汉臣道：“京城之地，说来就是直隶。而直隶之水总汇与天津，以达于海。至于具体如何，又需要实地考察。但现在雨水未停，水患可能再袭，当务之急，还是得要安抚流民赈灾啊！”胤禛眼里赏过赞赏，赞同道：“等汛期过了，洪水全退，能尽心与水利营田，也是入冬的事。现在紧要事解决流民。”

    一提此事，众人脸上无不黯然，允祥愁眉苦脸道：“流民饥民聚集之地，恰好是京城周遭。每次天灾后，皆有文意横生，就是早早做了准备，都要死伤甚多。而今年生在皇城外围，疫情极有可能传到京城。如此只有封闭入京城门，可个各省政事皆需每月传达唉。”话至一半，已是连连叹息。

    闻言，胤禛眼里一冷，心头大怒。他登基不过三年，国库空虚不说，先有青海叛变等战事不断，后有棚民暴动，现在京畿重地又近乎全毁，若是再让疫情传至紫禁城里，他还有何颜面当这个皇帝！念及此，冷声命道：“水患后一切事宜必须妥善处理，疫情决不能蔓延至京城！”众人惶恐，连允祥在内齐齐跪地。

    胤禛阴鸷的目光扫过几人，沉声道：“先从各地调粮食，再将朝廷存的粮食算在内，自明日起即刻粮。草药之类也不可少，夏日正是疾患病时节，各种防治药草必须尽快抵达京城。至于那些死尸、或疑似有疾的人”声音陡然剧降，冷酷道：“全部烧毁，一个不留！”

    众人大惊，高呼不可；允祥率先对道：“此次死伤惨重，且京畿之极多为土豪劣绅，他们与各地达官显贵皆有往来，若是将死尸、有疾之人尽数烧毁，必会引起大势反对，就是八他们也会紧抓此点不放，反对皇上！再说，舆论一起，又是京城周边，只怕会有失民心，还请皇上三思。”

    慧珠已为胤禛清过伤口，正要放下裤脚，却忽感胤禛腿上大力紧绷，刚止过的血水，隐隐往外冒出。慧珠心头气极，恨胤禛不留心自个儿，却又明白允祥所说。古人常言死者为大，若是胤禛执意烧毁死尸，遭至反民诋毁也是可以想见，就怕那时不是失去民心可以歇事。

    想到这里，慧珠忽觉不公，心为胤禛不平。胤禛自登基以来，兢兢业业于朝廷，且不说他作为丈夫、父亲、兄弟如何，但就为一个帝王，他无疑是让人钦佩的！然，偏偏他一心为流民做想，却反要以此受逼，何其公平？可若是不以此法杜绝灾后疫情，稍一不慎，疫情传至京城的话……

    为何水患流民偏偏是在京畿重地？慧珠无声自问。

    正一筹莫展之际，脑中念头一闪，慧珠猛然抬头，就见胤禛沉着面，眉头深锁，终究心头不忍，搁下手里的棉布，起身说道：“皇上，臣妾曾在书籍中见过水患后的处理事宜，不知当讲不当讲。”胤禛危险的眯眼，目光审视不放，直至慧珠忍不住的身子微颤，才一派淡漠的道：“说吧。”

    慧珠反射性的抚上胸口，稍舒了口气，避开胤禛如电的视线，背过身道：“水患过后，最应防范的是鼠类以及蚊蝇带来的疫情，其实死尸倒不那么严重，并不是非要烧死不可。”胤禛眼睛微微一闪，面部绷紧，一瞬也不瞬的盯着慧珠，道：“说下去。”慧珠本有些犹疑，不知模糊的记忆可是有用，却听胤禛如此一问，只得老实说道：“将死尸全部聚在一起，然后寻了未被水淹的山地，挖地唔，六尺一下，将尸体埋入其中，便不会遭至疫情。”

    说完，一回身见众人面露怀疑，又道：“其实说水患后的疫情，也就是鼠类以及蚊蝇在死尸、动物尸体上衍生，带了恶疾传至人。只要将尸体埋入未淹过水的高地，鼠蝇接触不了，便可无关死尸之事。”话一顿，复又隔着纱缦迎上胤禛的目光，福身道：“臣妾认为，大力灭蚊灭鼠才是防治疫情的要之事。”

    （算是挽救四四的形象，咳咳咳……求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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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解忧（下）

﻿    众人心里正颇不以为然，听见慧珠后面所说，稍是一想，顿觉有可行之处，都抬起来看向慧珠。

    一下子几道目光齐刷刷的投注过来，又不知光灭蚊灭鼠是否有用，难免心下惴惴的。慧珠勉强镇定，脑海里极快的循着记忆搜索了一遍，有些底气不足的补充道：“若是诸位对深埋死尸不放心，还可洒上生石灰，用来以防万一。”

    “生石灰？”允祥不解，咦出声响。慧珠以为事有不妥，忙向众人问道：“可是生石灰有何问题？”胤禛不答反问道：“你说的石灰，是混合糯米砌墙所用？”

    慧珠一怔，生石灰与砌墙有何关系？她只是隐约记得石灰分为生、熟两种，其中生石灰具有消除病菌的功效。但是以众人的反应看来，分明是对生石灰不甚了解，难道此时石灰并未普及？

    念头在心中一闪，慧珠当下冷汗涔涔，立马就欲矢口否认，不想一抬头正好对上胤禛紧盯不放的目光，心虚之感油然而生，只得暗自琢磨了一番，硬着头皮，避重就轻道：“臣妾对此也不大了解，只是许多年前在一本关于地质方面的游记书上见过，上面曾说过石灰分为生、熟两种，生石灰可用于灾后防治疫情，清理死尸之效至于石灰究竟为何物，臣妾从未见过。”

    对于慧珠含糊不清的回答，众人显然不满意，却碍于身份不好刨根问底。允祥凭借了皇弟的身份，大抵顾忌少些，不待胤禛免礼起身，已径直站起身大步上前直逼慧珠跟前，追问道：“娘娘事关重大，还请您说清楚。就是记不清，也请告诉臣弟是哪一本游记有所记载。”

    她哪里知道哪本游记有记载！这要她如何说清道明！

    暗下不由恼怒允祥，面上慧珠却后退一步，不掩受惊的低呼一声，为难道：“十三弟，你”言未过半，已恰到好处的止了对方的步步紧逼，允祥懊恼的自拍了脑门，拱手作揖道：“臣弟越礼了，还请娘娘恕罪。”

    慧珠要得就是这个台阶下，又怎会怪罪，遂微微向前抬手，一派温和道：“十三弟也是忧民之心，本宫又岂会怪罪。只是本宫一妇道人家，实属所知有限。“说着，环顾四周一眼，目光落于地上的水盆，朝胤禛福身道：”想是皇上还有事情与诸位商谈，臣妾也不多做打扰，收拾了地上的物什出去，正好看午膳备的如何。“说罢，低唤小娟一声，端起水盆等物，也不顾背后胤禛炯然的视线，快步出了屋子。

    到了外边，慧珠自是不会再进了屋头，和着里头的几人在城外河坝那走了许久，回来又就着赈济流民、水利营田说了几个时辰，直到晌午已过，妇人备了菜粥、几个鸡蛋饼子。胤禛兄弟也不嫌弃，三五两下的吃完了，继续待在屋子里商讨。

    如此过了一个下午，也无人来询问，慧珠大松了口气，由着妇人作陪待在了偏房。至日头偏西，天色渐暗，雨势又大了起来，胤禛才歇了谈兴，命人准备马车离开。

    夜里赶路，没得流民相堵。临近三更天之时，已回到了圆明园。胤禛随慧珠去了她的院子，二人各自沐了浴，换了干净衣裳，来到内堂。堂内点了亮煌的灯，燃了淡淡的熏香，炕席中间的小几上摆着还冒了热气的饭食。

    慧珠脚步一滞，周身阴冷疲乏之感顿消，不禁露了浅浅的笑容，盛了碗热乎乎的鸡汤递了过去，道：”白日淋了雨，晚些又连夜赶路，喝碗鸡汤去去乏。“胤禛却不接碗，反是向后靠到了引枕上，半眯着眼，好整以暇的看着慧珠，慵懒道：”说吧，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厉，复又合眼说道：”朕不希望有所隐瞒。“

    冷不妨胤禛出声质问，慧珠笑容一僵，手里止不住的一抖，鸡汤溅落，”啊——：一声痛呼即刻溢出口内，她忙慌张的搁了汤碗，也因此未见胤禛眼睑的波动，双拳听见痛呼时的紧握，只余一道冷冷的话语至耳畔：“说！”

    慧珠眼里划过了一抹黯然，心中却换了从容，不徐不疾的就着锦帕去了手背上的汤汁，面上倒现了笑容道：“皇上也知臣妾喜欢看些杂书，其中关于灾后事宜也就略通晓些。至于是哪一本书中看的，臣妾却是不知了。当初从王府搬入皇宫时，大多书都没带，有些也让没入宫的奴才来去换了钱财，所以想寻了也是难的。”

    胤禛对此不置可否，又问：“你对所言把握几分？”人命关天，慧珠静默了会，有丝不确定道：“臣妾也不知是否有效只是可以言定书中所言属实。”胤禛猛的一睁开眼起身，一把拽住了慧珠的手腕，不容有半分闪躲的避开了他的审视，语气肃然道：“当年时疫，你力排众议，所用之法，与今日所言相比胜算是多少？”

    胤禛肃穆的神色让慧珠当下一愣，尔又定神一看，见他眼里满是认真，不经严阵以待，仔细的将两者分析一遍，又在心里再三确认无误，笃定道：“灾后时疫，臣妾不过是放手一搏，生与死只是一线之间。”听后，胤禛稍平的情绪徒然聚变，胸腔强烈起伏，瞪着慧珠的双目似是喷火，隐有暴怒之兆，右手腕被拽的白，慧珠却未敢疼痛，只感觉一股强大冷冽的气势向她袭来，胸口似是重压大石，周边的空气也放佛瞬间变的稀薄，她呼吸困难，面色惊得汗涔惨白

    正剑拔弩张之际，胤禛手劲力道又有施压，慧珠终感疼痛传来，面露痛苦之色，忍不住的低头看着痛软无力的右手，就听上方轻呼呼的说“朕相信你，就按你说的办吧。”慧珠闻声抬头，见胤禛面色沉静无波，只有积聚的情绪在眉梢间隐有涌动，在窥看是，却未见眉峰跳动。

    胤禛仿若未见慧珠的打量的神色，缓缓松开手上的钳制，惊一见细白的手腕处有几道指印的乌青，奔垂下的黑眸闪过缕缕情绪的变化，却最终未有之言片语的表示，只是粗糙的大掌细细的在乌青的掐痕上摩挲，不知过了多久，慧珠察觉手腕处间有细汗甚出，不适的轻轻动了动，才听胤禛出言打破了沉默道：“用膳吧，随后再将处理死尸，防止疫情的事宜，详细说予了朕。：话随着手心下身子的颤抖略一停，后又说到：”放心，所言之事皆为允祥所奏，与你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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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取消

﻿    这话无疑消了她的隐忧，是想一名孕有皇子的后宫宫妃想出灾后疫情的防治，无论疫情结果是好是坏，于她都不会是好事。而在此时此境，胤禛还能分了心神为她设想，她是否应当庆幸？

    慧珠苦苦一笑，脑海里不期然地浮现出张婶子临死一幕，众多饥民流离失所的情景，随即摇了摇头，抛去心头微泛的酸涩，打起精神用了些吃食，便全副心神凝住在了疫情防治、死尸处理上头。

    一夜未睡，直至朝阳初上，熹微的晨光穿过雕栏画栋，透过琉璃窗几倾洒下来，照耀一室光亮之时，慧珠终将所知疫情防治的细目一一告知。

    胤禛眼光亮的盯着手里三页纸签，细看良久，目光在“水源”二字上露出一丝疑惑，问道：“水源有毒？”慧珠捏了捏眉心，拢了些精神道：“水患下游聚集了沉淀物，大多为清理不尽的染疾物，但也不知上游的水是否真无毒，臣妾鉴于流民多直接舀水饮用，所以水源必须确保无误，并将其煮沸后方可饮用，以确保万无一失。”

    胤禛点头道：“死后家畜、霉变食材都让人一并毁掉，这水源之地的选取倒是需要慎重，否则却有可能前功尽弃。熹妃，你这”说着，抬头一眼即见慧珠面上遮掩不住的疲倦，又侧目看了看微亮的天色，灼亮的眸底似涓涓流过一淌清浅的怜惜，不由咽回了脱口而出的话什，放缓了语气道：“熹妃，这些朕自会另作探讨，你也熬了一夜了，下去歇息吧。”

    两夜未得歇觉，慧珠自知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也不推辞，没有血色的双唇轻轻一飘，簇成一抹淡淡的笑容道：“臣妾今日，还要查阅了南方等省过来的秀女名单，便不多桡皇上了，臣妾告退。”言毕，曲膝一服，转身未带半分迟疑的离开.

    不说散步开外，忽然一双精瘦有力的臂膀从后一把抱住了她，慧珠唬了一跳，低叫出声的刹那，反射性的侧身用手肘往后去撞，直击对方厚实的胸膛。

    胤禛闷哼了一声，手臂往回一圈，反转过慧珠正面相对，双手也紧紧按住她的腰肢，目露气恼道：“你在做什么？”

    慧珠被胤禛一斥，顿时昏沉的意识清醒了一大半，感觉腰间力道捏的她有些疼，不禁不适的扭开挣开，却觉双臂越圈越紧，弄的她一阵生疼，索性也不挣扎了，无奈的翻眼道：“皇上，你究竟要怎么样？这些日子来，你忧国忧民，几乎不顾自个儿的身子。臣妾每每看在眼里，是变着花样弄了吃食让您吃些，或休息些。可是臣妾也累了，手里还有选秀的事，实在无了精力。”

    胤禛一番好意却被曲解，眼里怒火大炙，低头至见怀中人儿抵在他胸口处露出的那截印着乌青的皓腕，以及眼睛里深深的倦意于无奈，不知为何满腔的怒意被一盆凉水生生泼熄了，胸内足足的底气瞬间也旗鼓，可又拉不下面子，只得放开对她的钳制，语气僵硬道：“通往京城的路皆毁，选秀势必难行，你也”

    犹言未完,见慧珠垂敛眸，看似恭敬的听着，忽觉说来无意，胤真干脆止了话，罢手道：“你下去吧，今日也别关选秀的事了。”听后，慧珠连眼皮子也懒得掀，径直福身离开，却临至门开，还是压下心里的烦躁，回说道：“皇上您为万民所系，还是先歇息养足精神再议朝事。”话落，人已挑帘而出。

    出了书房，慧珠稍作梳洗，便宽衣睡下。许是这两日极累，又是睁眼醒来，外面天色已然微黯，不由大吃一惊，一下从榻上坐起来，一面掀了蚕被下榻，一面略显焦急道：“什么时候了。也不唤醒本宫。今日内务府可是得送了选秀的．．．”

    不待慧珠念完，的阿杏相视一笑。

    乍一听选秀被取消了，慧珠真还没醒过神，一时愣在当场，也说不出心里是何般滋味，是因了几月的辛苦白费不豫，还是因了选秀被取消的高兴。又想今清晓时分，胤真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明白过来，恢复了闲适的神情，转身回到了榻沿坐下，状似无意问道“哦，皇上让取消了，怎么说？”

    阿杏瞧了瞧慧珠的神色，大着胆子道："主子睡下后，皇上就在书房召了礼部的大臣过来，说是迟延选秀的折子准了，让赶紧了公文下去，至于过了十八的秀女一律准予嫁娶。，笑道：“时辰不早了，您一日没用过食了，公主和四阿哥见您睡着，也不敢扰了您。这会儿两小主子正等着主子用膳呢。“说起一双儿女，慧珠立马眉开眼笑，边由着几人服侍她梳洗换衣，边问着兄妹这两日的情况；待收拾妥当，犹豫了一会，问道：“皇上呢？今白日歇息没？可按时用过膳了？”

    素心一听，敛了笑意，摇头叹道：“上午在主子这批了奏折，晌午正要用膳那会，说十三爷来了，吃食也不用了，直接去见十三爷。现在都还在商谈着政事，期间禄公公好像也备了膳食进去，十三爷是食了干净，可万岁爷的却不见动。”

    听完，慧珠气得咬碎一口银牙，暗啐道：“不让人劝着求着他吃，他倒好居然不动筷”。这样一想，怨气又深了几分，自入夏以来，每日为了让胤禛能食些，她是绞尽脑汁，这人简直比弘历、宝莲两个都难养！

    他还真是铁打的身子，两夜未睡，一日未食，也能精神奕奕，那她还瞎操什么心？慧珠气得没法，冷哼一声道：“皇上想不想用吃食，岂是本宫能管的，以后少禀了这些有的没得，”这两月素心见多了，只作未听见，自顾自的掩口笑道：“主子先去用膳好了，要不等会去送吃食的时候，太晚了不好”

    言毕，躬身打了帘子伺候慧珠出屋。

    嘴上念念只是念念了，到了一更天正，肚子里的怒气是消了大半，仍是一如既往的提了食盒，往胤真住的地方行去。

    如是，生活又回归了原样，虽少了选秀的事，但慧珠依然不得半点松懈，心里时时提到了嗓子眼上，每日里，除了打理圆明园一园宫务，费心费神地照料胤真的生活起居，还要牵挂直隶水灾一事。幸得胤真留了她在身边伺候，总能一手得知直隶的情况；而传到胤真手里的消息，近乎都是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向所走，让她不由大吁口气。

    相较于慧珠花了大半心神去了直隶水患事上，紫禁城、圆明园两处宫妃，却是喜忧参半，心思躁动难安。她们喜选秀取消，推迟到两年后举行；忧，胤真、慧珠二人形影不离，她们根本**无接近圣驾的机会，却又对此无可奈何。

    不过朝廷上生的另一件大事，倒让众妃心里乐开了花，只道年氏贵妃位不保，妃位空虚，她们自是有一线希望晋升。

    说起此事，便是六月间，全国各地调粮赈灾，年家一门多人却被上奏，不顾流民生死，贪污受贿、亏空粮草为由揭。但胤真念年羹尧有功于朝廷社稷，特予从轻落，革年太保衔，严惩年氏子弟及同党。

    胤禛身边，年羹尧被贬的由来，她自是心如明镜，对于众妃心底隐隐的幸灾乐祸，也有所了解。但是因着时为七月，暴雨渐消，日头复又热起，她担心温度升高疫情勃，便未多予留心后宫的人心浮动，可谓是整颗心全扑在了直隶一事上。

    这日雨过天晴，便是艳阳高照。此时又值晌午，日头最盛之时，慧珠忽感室内温度渐高，看了眼胤禛额头上微微渗出的热汗，回眸放下手里团扇，在一旁盛放的温水里过了到棉巾，递给胤禛抹了把脸，这才除了屋子吩咐道：“日头热了，去把竹帘放下，再把帷幔给挂起。”

    宫人领话，慧珠欲转身回去，却听身后人高唤主子，遂扭头一看，见是一脸慌色的小然子，拧眉问道：“怎么了？”小然子快上前，压低声音道：“主子不好了，年妃娘娘来了。”

    未经胤禛同意，竟然私自出宫，这年氏胆子也忒大了些！慧珠心思一转，迭问道：“人呢？是皇后允的出宫？”小然子摇头道：“年妃拉着八阿哥跪在前方院子头，说是此为私自出宫，不敢直接面见皇上，所以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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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年氏（上）

﻿    一语未尽，只见慧珠罢手打断，另询问道：“她们呢？”小然子明白她们指的是谁，嘴角一撇，轻蔑道：“早就知道了，已三三两两的上去”劝慰“了，以示姐妹情深。”慧珠不言，轻移微步，眸光远远瞩于前方波光粼粼的隔水，却不知心绪已吹向何方。后宅深宫，集宠于一身，亦是集怨于一身。

    世人皆知胤禛素来宠爱年氏，年氏也确实荣宠在身，连续诞下三子一女，位至贵妃之尊。犹是王府十年，专宠十年，众人难望其项背，无不生活在年氏的光环下。而年氏又向以清高示人，自喻兰花为形，取其高洁、清雅之意，可见其人自视甚高，不屑与他人结交，自是颇为得罪他人。

    常言道，墙倒众人推，年羹尧失宠信于胤禛，他昔日的至交好友连连上奏打压。

    何况这深宫内的女子，早被十多年的嫉妒所吞噬，年氏身上的怨恨又怎会少？如今，年家荣华不在，年氏圣宠渐衰弱，以往嫉恨她、受她打压的人，岂会放过与她，想是此时，众妃正在含沙射影的对年氏一阵奚落。

    不过年氏她却也是一位冰雪聪明的女子，眼见兄长被贬，年家遭难，应该已经猜到这月余赖的事皆为胤禛所为，因此才有了今日抛去她的自尊，她的清高，于众目睽睽之下跪地请命！可她却其招有差，胤禛最恨人威胁逼迫，年氏偏偏携子请命，无疑是变相威胁。胤禛为了颜面，是会见年氏，但是否是她想要的结果……

    慧珠敛了思绪，偏头向小然子道：“本宫知道了。”一眼晃见过，看向胤禛所处宫宇，嘱咐道：“年妃母子身子不好，你宣了太医从旁候着，本宫不希望年氏母子在圆明园有个什么万一”

    小然子领命，后道：“主子，年妃母子于艳阳下请命，可是要禀了万岁爷？还是拖些时辰？”拖些时辰。只会为她召了诟病于他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她还不想栏在身，于是微敛下颌道：“至于这中间传话人，就有本宫来当”

    尾音飘落，珠帘声响，慧珠摇着团扇回到书房，眼光有意无意的瞟向案前伺候的小禄子，心道：年氏你得罪过的人，为名未免太多了，满园子上下竟然无一人愿意为你通传一声！

    听到环佩微微摇曳之声，胤禛驻笔抬头，道“气候炎热，所致疫情扩散，直隶附属小村多数染疾”慧珠心弦吊起，急急问道：“皇上，可有原因？不是其他城镇按公文所做，至多一两名染疾，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胤禛双目寒光微闪，道：“乡绅误将朝廷调的赈灾粮食淹过水的粮食弄倒。”弄错了？不可能！事定有蹊跷！慧珠心下否定，欲要继续追问，却见胤禛重新低头阅折，心知此话就此结束，无法只得禁口，又想起她的来意，遂轻唤了声：“皇上。”

    胤禛沉面看来，不悦道：“何事？”

    批阅奏折，胤禛素来不耐被打扰，慧珠叹了口气道：“臣妾有事要禀。”话一顿，见胤禛极不耐烦的停笔等着，月余来的压制齐涌过来，恼怒欣赏起，恶向胆边生，换上一幅愁眉不展的神情，启唇而道：“年妃离宫至圆明园，从宁嫔处唤了八阿哥，母子二人便一起跪地求见皇上。皇上疼爱幼子，又怜惜年妃，素来为众人所知。”

    眼波一转，视线掩与团扇面上，避开胤禛过于犀利的目光，慧珠接着道：“当下众人见年妃母子下跪乞见，纷纷猜测云云，但您与年妃之间，岂有他人涉足的余地，便无人敢来禀报。”说着，声音露着委屈道：“只好由了臣妾亲自通传，不知皇上可是立马去见年妃，毕竟……”

    话自未完，忽觉此话全无不着痕迹臭了胤禛，反是听着一腔的酸味，慧珠暗淬自个儿一口，不再开口。

    胤禛未察话里深意，只怒年氏不顾身份乞跪园中，又恼年氏竟然携子相逼以为年羹尧求情，二者相触，心中怒气渐消，唯余无情横担于胸。

    于是朱笔往一旁一搁，冷笑道：“既然私自离宫只为见朕一面，朕就给她这个机会。”

    慧珠不愿意牵扯到胤禛、年氏二人当中，也知年氏前来所求何事，心里再三思量，便欲告辞离开。打定主意，慧珠微福身要言告辞，却被宫监尖锐的嗓子压下，只听外面拖着长长的尾音道：“年妃娘娘到，宁缤娘娘到，八阿哥到！”

    来得倒是快！只是武氏跟来作何？以年氏的心*，要不顾颜面的求胤禛，自是不喜三者在场。

    心念辗间，只见两扇湘妃竹帘轻晃撩开，年氏在一名宫娥的搀扶下率先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心疼望着怀里福惠的武氏。

    虽只跪了一个时辰不到，但头顶酷热日头，膝跪鹅卵石地面，已让身体羸弱的年氏母子十分吃不消。

    此时，年氏是强撑着一口气势要为年家请命，遂听闻胤禛召见，心里跃过喜悦，不由精神大振，借着宫娥的搀扶虚步前来。一进殿内，一股凉意含着淡淡的香粉味迎面扑来，缓解了浓浓的暑气，却又隐感不对，眼神瞬间化作凌厉，似不经意的抬头一瞥。

    只见案桌西面临窗之地，设有一张紫檀木镶螺钿贵妃榻，榻头置紫檀木镶螺钿半边台，台上方有两碟零嘴，一碟冰碗之类的吃食；而贵妃榻上，身着湖水绿纳纱绣银纹连裳旗服的慧珠，正半靠着榻檐，手里持一把轻盈精致的团扇，无意识的轻轻摇晃。

    痛~眼前的一幕深深刺痛她的眼！狠狠剐绞她的心！

    碧纱橱、屏风、竹帘、帷幕……还有专为女子休憩准备的贵妃榻！

    是何时胤禛的书房不再摆设单调？又是何时慧珠已深侵入胤禛书房？

    年氏死死咬住毫无血色的双唇，腥甜的味儿漫进口内，她堪堪从嫉恨的泥沼中醒来，示意宫娥扶她上前。一步一步的艰难行进，她终于在案桌前停下，双膝慢慢跪与地面，光洁的额头触上冰凉的地面，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道：“臣妾参见皇上，此次未经圣谕出宫，还请皇上责罚。”

    无声，异样的沉默在室内蔓延。

    卑微的乞怜，她不耻！现实的处境却又逼得她不得不为之！

    胤禛一言不，她只好再道：“臣妾实属无奈，不得不求了皇后准许出宫，前来求见皇上。”透着疏远冷漠的话语自胤禛口里道：“哦，即然求见朕，却不依了宫规禀告，反带着福惠一声不吭的跪于炎炎烈日之下。”

    依宫规禀告？年氏悲凉一笑，她这月缕缕遣人禀告，得到只有“不见”二字，这让她如何依了宫规。

    年氏的凄凄哀哀的笑声听在胤禛耳里，却有嘲讽之意，语气自然不善道：“年妃，朕问你话，你不答反笑，眼里可还有朕。”又一声哀戚的笑声溢出，年氏匍匐地上的单薄身躯几欲晃动，紧紧拽住下摆的双手似在隐忍什么，半晌终是心性所致，慢慢的从地上直起上身，噙泪悲笑道：“臣妾的眼里有没有皇上，皇上自是知道。臣妾又为何会不顾自己与福惠，跪求面见，皇上也是知道。还需要臣妾道明缘由吗？”

    胤禛擅于面上功夫，年氏的反问无疑揭了他的底，胤禛满目冰霜，狠狠道：“年妃，朕怜你体弱，惜福惠幼小，你却不知好歹。看来长久的病患，已让你隐有失疯，福惠也不用暂交宁嫔抚养，就直接认宁嫔做母妃，你就好生待在翊坤宫静养。”

    此言一落，众人哗然。

    慧珠正暗自诧异间，武式从地面抬，情急道：“皇上三思，臣妾能代为照料八阿哥已是皇上与娘娘赐的恩德。臣妾身份低微，实为当不得八阿哥一声母妃。”语气一转，低头一脸怜爱的看着靠在她身旁的福惠，柔身道：“只要让臣妾能住在栩坤宫，代娘娘照顾八阿哥已是知足。”

    有些中暑体虚的福惠感到武氏柔和的目光，依赖的又往她身上靠近了几分。

    历来都是低阶嫔妃过养子嗣与高阶嫔妃，岂有反其道行之！

    慧珠念头一闪，立时明白。福惠无论如何都是胤真的幼子，但他却存了心要对付年家一门，自要将福惠与年氏的关系疏离开。不过方才胤真所言，欲让福惠认武氏做母妃，并不是完全属意，毕竟此侧例与宫规不符，应打了对折来听。

    想到这里，慧珠不着痕迹的瞟了眼呆愣住的年氏，又投向与福惠双手紧握的武氏，犹豫她是否要出声予胤真台阶，武氏又恳切道：“皇上，娘娘乃是八阿哥的生母，又是贵妃之尊，向来是众多贵妃心赞的贤妃。再说娘娘知书达礼，是众所周知的才女，八阿哥有娘娘为生母，是八阿哥的福分。臣妾无德无能，实在当不得八阿哥母妃，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今晚，应该是明天了，咕~~（╯﹏╰）b，就是凌晨过后加更一章……这章前面还是挺喜欢滴，就觉得后面武氏写的不对，可改了改，喷，更加不对，只好上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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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年氏（下）

﻿    慧珠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武氏，不觉暗暗点头，武氏虽份位不低却无子傍身，目前为止福惠便是她能拽住的唯一希望，但她倒也是个明白人，没被“母妃”一词蒙了心。只是年氏已然油尽灯枯，而现今有资格抚养福惠的人，唯她与乌喇那拉氏两人，倒有些棘手了。

    不欲继续深想，慧珠移开目光，起身一福道：“皇上，臣妾以为宁嫔所言极是。年妃与八阿哥母子情深，只因年妃身体微恙，才由宁嫔低为照顾，等年妃病情好转，自是会亲养八阿哥，又何必让八阿哥从认母妃。”说着，不经意的对上福惠好奇瞪大的清澈眼瞳，心中一叹，这孩子可惜了，口内却语气未变道：“八阿哥过了今天就是五岁了，也到了上书房的年纪，到时候要搬入阿哥所。而皇后娘娘是为八阿哥的嫡母，八阿哥每日依礼去储秀宫请安就是。”

    闻言，武氏垂泪的神情一僵，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下瞬却报以感激的一笑看向慧珠，深以为然道：“三位阿哥和公主都是皇后娘娘的孩子，八阿哥上书后有了皇后娘娘的照顾，自是上好。”

    胤真略为沉吟，勉为其难道：“如此，仍由宁嫔照顾福惠。”说着，目光转向年氏，沉声道：“年妃你要见朕也见了，跪安吧。”

    三人你一言他一语，年氏却被排除在外，她犹处震惊中，精神亦是恍惚，未闻他们究竟说些什么，只有胤真冷冰冰的话语不停地回响耳畔。

    她久病遭厌了？她失心疯魔了？她不配为福惠生母了？

    她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她一心念着的良人，会对她冷声相对，冷言相向！

    不！不可以！胤真决不可能如此对她！

    她是他的解语花，唤为西府海棠的解语花！

    西府海棠花姿潇洒，花开似锦，素有雅称花中神仙、花中贵妃——所以她是他的贵妃！

    当年的许诺犹言在耳，他深邃的幽眸亦只映着她清雅卓绝的身姿，仿佛天地间唯有他与她的存在~！

    如此护她的他，是不会待她无情！

    十来年坚定不移的信念，让年氏选择了相信胤真。至听熟悉的声音唤道“年氏”，她忽然惊醒一般，黯然的双眸也渐渐凝起希望的光亮。

    然，喜色不过须臾，却是胤真打她离开。

    离开？她不敢离开，只怕失去这个机会，她的长兄将会罢官免爵，她年家一门将会衰落！她不是无知妇人，深知年氏的荣宠不衰，才能让她屹立于众妃之上，站在胤真的身旁！

    思及此处，年氏下意识的不予理会胤真话里的冷漠疏离，压下慧珠也未有傲人的家世，却仍能与她分庭抗争共处胤真左右的不甘，挣扎着奔向胤真，口里一边哀婉道：“皇上，臣妾有事相求，臣妾不走，臣妾要一直在您身边。”话中有情意，语里有执着，丝丝扣人心弦，慧珠、武氏二人听得当声愣住，任由年氏踉跄着身子靠近胤真。

    胤真看着形容憔悴的年氏，双目微澜，下一瞬却陡然凌厉，随即一个眼神示意，小然子会意，忙欲上前阻拦，就见年氏在离案桌三步之遥时，全身蓦地一僵，然后停下步子，柔弱滑倒至地，却又借着丫环的搀扶勉强跪于地上，深深叩道：“请皇上看在胞兄缕立战功，年家子弟为皇上尽忠，能网开一面。”

    胤真眉角动了动，面无表情的盯着年氏，道：“年羹尧任职杭州，你年府也无祸事生，这网开一面从何而来。”尾音转重，年氏双肩随之颤抖，胤真复又道：“年妃，你身为贵妃，朕于你体面，此次不予追究，你回去吧。”

    年氏听得胤真语气转缓，心里隐隐升起一丝希望。她知道，胤真对她存有愧疚，自小格格病痛折磨至死后，便是如此，虽然她不明白为何，可现今之计，只有牢牢抓住胤真的愧疚，仰或是对……她的感情……也许……

    年氏深吸口气，转头，刻意用着居高临下的神情淡淡的瞥了眼慧珠，又目光转着武氏身上，带着命令的口吻道：“宁嫔把惠哥儿带到本宫身边。”武氏不知年氏欲以何为，不掩怯意的回看了眼年氏，略显局促不安的抱起福惠待着年氏身侧。

    手触上福惠的小手的刹那，年氏眼里溢出漠漠的温情，想起近半年未见的儿子，她难掩激动，只想紧紧拥他入怀。

    但是一切都不急于此刻，年氏暂压心绪，牢牢的牵着福惠的手，目光坚定的望向胤真，循着过往的记忆道：“皇上，臣妾一共就为您生育了三子一女，他们却都早早夭折，尤其是两岁大的小格格，她受了整整两年的折磨，至离开的时候，只会说一个字‘疼’”，说到这，年氏面露悲痛，情不自禁垂泪连连，半晌拭泪又道：“好在现在有了福惠，他延续了他哥哥姐姐的生命，继续陪着皇上和臣妾的身边。可是皇上，从二月开始，福惠的亲舅舅遭人陷害，至今已从堂堂抚远大将军被罢无官，并降至三等公；而他的母族至亲罢官德罢官，入狱的入狱，这让臣妾母子情何以堪！还请皇上怜惜臣妾母子。”

    动之以情，借以体弱的幼子求情，年氏这一招倒算击捏拿不错。胤禛宠爱福惠，这一点慧珠是知晓的，自武氏带了福惠来圆明园，胤禛隔个几日总要召了太医，或是武氏亲问福惠的情况。不过年氏却错估一点，胤禛为除年羹尧是下了狠功“夫，岂会因为年氏几句动情的话就饶了年羹尧，饶了她年家。

    慧珠漠然旁观的想着，果不其然，胤禛一听年氏句句道的清明，又想年氏累日缠绵病榻，竟还能知之甚详，他年家一门还真难安分！如此想来，胤禛面色一沉，冷冷说道："后宫不得干政，你一后宫嫔妃，对朝堂之事倒是了如指掌。想必你也知道年羹尧结党营私，你年家子弟贪赃受贿。朕念得年羹尧平叛有功，特予从轻落，你却在这不知好歹，还敢求情？“

    年氏急于辩解道：”皇上，您不是最为赏识臣妾兄长，您为何要听了小人谗言……“一语未了，胤禛挥手一扫，”哐当“一声砚台碎地，见年氏闻声止话，话道：”年妃病重失心，即刻送回翊坤宫，若没朕允许，不得放其出宫。”闻言，年氏如坠冰窟，失声叫道一声“皇上”，便觉胸口窒闷，强撑许久的体力终是不支，晕厥倒地。

    武氏紧站一旁，见年氏面色惨白的昏死过去，嘴角不易察觉的翘起一丝弧度。

    （困了，不够3ooo字，还是传了咕，这章是个开端吧，不过后面要写一两章其他的，然后再倒年氏88……没检查一遍，估计这章有些错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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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帝后

﻿    那一日年氏携子跪地请命，不过是众人眼中的一出戏剧，她当日昏厥返送回宫，福惠依然随武氏住于圆明园，年家一门受打压的情形依旧未有改变。如是，年氏私自出宫以求面圣，只是成了宫中，京城圈内之人的座上谈资，亦成了年羹尧以致整个年家将要落败的舆论风向。

    官场，自古以来就不缺见风使舵，更红顶白的人。一时风向所致，流言四起，随着直隶赈济流民，防治疫情的张开，年羹尧及其远在西北各地的亲信侵蚀钱粮，不顾京城重地流民生死的言论纷纷传出。八月，中低官吏联名上奏，胤禛顾念往日交情，按压不，只在贬年至阿达哈哈番，彻底远离朝政军党一事。

    新起的年家意识风雨飘渺，年氏变相禁足深宫，福惠身价大减，已再无资格一争皇位，于是慧珠成为众人争相讨好的对象。鉴于胤禛深恶拉帮结派，私交皇子，王公大臣不好出面，其身后女眷便受益于慧珠攀好关系，时时借的机会前来拜见慧珠。

    慧珠不欲出了这风头，与各方势力的女眷来往，以免扰了胤禛不快，便有心闪躲。还在直隶水患虽上了轨道，胤禛已无需她从旁出策，却也没让她不用继续待在内书房。因此，七月中旬至八月上旬以来，慧珠一如前段时间，安静的待在一旁，或做针线，或看闲书，或练书法与处理政事的胤禛，相安无事的各处个的

    这样的日子散漫而慵懒，不觉又至一年中秋，因初十直隶等地灾后。

    疫情全面遏制，流民安抚事态良好，臣工上奏贺表,胤禛龙心大悦，借十五中秋夜，大设宴席，以示灾情已过，国泰民安。

    是日晚，乾清宫设宴。殿内正中摆金云龙纹桌案，后置龙椅宝座。左右两面分别设有凤纹祥云桌案，唯一不同是右面宝座为九朝凤阙，左面宝座时金翟盘横。此刻，龙椅上座自是胤禛独坐，左右两旁，乌喇那拉氏坐于右面凤座，慧珠坐于左面金翟座。

    其下席次为左右两面南北朝向，各面皆设有紫檀木桌案，靠上座前为后妃席位，顺次为宗室皇亲席次，再顺下为臣工席次。

    一时，酒祀声起，丝竹管弦之声暂歇，众人齐齐举杯朝向胤禛，胤禛一派帝王气势，仰头一饮而尽，众人紧随其后，一仰饮尽。

    清香甘醇的凉酒入喉，手里的平口酒盅“笃”地一声轻响碰桌，众人又左顾右盼，说笑起来。慧珠却手未离了酒盅，一双细细描画的妙目似有出神的凝于其上，长翘的睫毛敛下一扇阴影，也掩去眼里的谨慎。

    年氏被禁翊坤宫，对外宣称染病不得出席，她作为四妃之一，位次安排于众妃之上，胤禛之旁自是应当。

    可设金翟宝座予她，又与乌喇那拉氏的凤座并排搭设，便是于理不合。犹记晚间，她甫一进殿，就隐隐察觉不对，除了众人似有似无的目光投来，乌喇那拉氏也有异常。

    今晚设宴，乌喇那拉氏身着皇后大妆，仪态端庄的坐在胤禛身边，面上保持着一如既往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不知为何，乌喇那拉氏温和的眉目里有浅浅的哀伤流露，或不经意间敝向她的目光里蕴藏着一闪而逝的寒光，这让她心生警惕。

    乌雅氏一心想搬入圆明园以求接近圣驾，便对慧珠有心巴结，却不得其门而入。这会儿见慧珠似对酒盅颇有兴趣，遂逢迎拍马道：“熹妃娘娘您手里的酒盅，和臣妾们的一样都是白玉质地，可放在娘娘手中就不同了，这远远看上一眼，就像夜光杯般月华倾洒，倒和今夜月圆相得益彰。”

    众人一听，不约而同露出不屑的神情，只道乌雅氏是想讨了慧珠的好。不料，瞩目一看，慧珠手里的酒盅果真不同，不但气色纯净，还有流光拂过。

    这下，众人不由啧啧称奇，更有如乌雅氏一类存了心思的人，惊呼道：“明明是一样的物什，道了熹妃娘娘的手里，便成了上佳珍品，真真不可思议！”感叹之余，又少不得奉承一番。

    懋妃宋氏轻笑不止，那人脸上一阵红白，因问道：“不知懋妃娘娘笑什么，难道熹妃娘娘手里的酒盅，不是比众人的上好？”宋氏掩口笑道：“莫误会，熹妃娘娘案上的酒盅确实上佳。整个宫里只有两套，一套由得皇上用，一套便是熹妃娘娘手中的。”

    宋氏的话一出，众人渐是品出味儿，慧珠亦是明白，侧若无其事的笑对宋氏道：“懋妃此话何解？”宋氏似胸有成竹，娓娓而道：“此盅乃是酒泉夜光杯，洒一入内，仿佛有夜光明照，故取名夜光杯。而取材于祁连山下所产各色玉石，所制洒盅，各色不一，为白如羊脂，为黄象鹅绒，为绿似翡翠，为黑赛鸟漆。”

    宋氏为人向来低调，此时居然一反常态侃侃而谈，必有所图。慧珠面似听得仔细，心里却想，与其担忧暗箭相袭，不如主动引出话题。计较一定，慧珠桃粉面上不掩吃惊，口里也是一副受宠若惊的语气道：“听懋嫔一说，这洒盅想来不是凡品，又产出稀少，怎么……”说着，频频朝乌喇那拉氏望去。

    话犹未完，自有人接了下去，只听乌喇那拉氏接口道“熹妃妹妹不用惊慌，本宫见今日十五月满为华，用夜光杯饮酒最为适合，便让人予皇上和妹妹摆上。”

    位尊为后不用，她一个小小的熹妃又岂敢用！慧珠心里冷笑，面色却不变，忙从位上起身道：“酒泉夜光杯宫里只有一对，自是帝后当用，臣妾实为惶恐，当不得用。”武氏眼波微微一闪，状似无意道：“既然皇后娘娘特意准备了，熹妃娘娘领了心意就是。这酒杯您已用了，再说当不当的也没多大意思了。总不能让宫人撤了洗过，再予皇后娘娘，可是？”

    慧珠闻言脸色一变，忙解释道：“皇后娘娘，臣妾未有那个意思，怎会让您用臣妾所用之物。”乌喇那拉氏不在意的摆手笑道：“熹妃妹妹为人最是实诚，本宫知道，你快坐下好了。”慧珠不好驳了话，依言坐下。

    乌喇那拉氏面上浮起一丝可亲的笑容，眼光一一掠过众人，约片刻后，目光凝向胤禛，摇

    头轻笑道：“臣妾本就要将这酒泉夜光杯作为贺礼送与熹妃妹妹，只是见此佳节，提前罢了。”

    顿了顿，咽下口里的艰涩，喜道：“算了，还有一事，也提前说好了。”

    众人面露疑惑，乌喇那拉氏看在眼里却笑而不答，兀自从凤座上起身，朝胤禛行一大礼道：“

    熹妃妹妹养育弘历、宝莲有功，这两年来，她又一直为皇上打理圆明园，并照顾皇上的生活起

    居。而熹妃为人谦和恭逊，皇上与诸位都是清楚，就是先皇也常常夸赞。所以臣妾认为，是该

    与熹妃晋位，还请皇上恩准。”

    话落，喧嚣的殿内顿时寂静无声，众人皆是难掩诧异的望着乌喇那拉氏，极为不解。

    乌喇那拉氏身为皇后，却膝下无嫡子，最当讲的即是宫妃势力平横，她才能安坐后位。而如今李氏身处后宫，年氏无疑也是落败，唯有景仁宫的熹妃能一争高下；因此，现在她最该防备对付的就是熹妃，扶持生有弘昼的耿氏上位，为何会主动请命与熹妃晋位？不得不让人诧异。

    熹妃是四妃之一，若再次晋位，只有为贵妃或是皇贵妃。清宫贵妃可有两名，如为贵妃，再加之康熙帝钦赐的封号“熹”，便等同皇贵妃，是为副后！如为皇贵妃，再加之康熙帝钦赐的封号“熹”，不就是平后？众人不由倒吸口气，齐刷刷的看向慧珠。

    慧珠也是诧异，不解乌喇那拉氏此举是何意？居然在众人面前，以皇后之尊为她请求晋位，难道乌喇那拉氏不知道，如此胤禛于情于理皆会答应。

    胤禛眼中极快的闪过一缕差异，旋即鹰锐利的双眸微微半遮打量的目光落于乌喇那拉氏身上，半响，薄唇勾出淡笑，不置与否道：后宫皆为皇后掌管，皇后认为熹妃不错，应当晋位，朕自是同意。：语毕，殿内诡异的沉默了须臾，又恢复了席间的热络，无论个人心思为何，都捧了话什恭贺慧珠。

    胤禛和乌喇那拉氏出其不意的举动，让慧珠愣怔当场，及至听见众多恭贺的话什，堪堪回过味来。如此，各种复杂的目光亦是察觉，就连下坐着的耿氏平淡无波的眼里也划过微微的羡慕，她终是按耐不住，起身推拒道：“皇上。”

    胤禛一剂冷光扫去，见慧珠不再言语，方问道：“皇后贤惠，欲晋熹妃何位？”乌喇那拉氏口内苦苦黄连，话里却透着欢喜，商量道：“臣妾已不年轻，掌管后宫有些吃力了，想晋熹妃妹妹为皇贵妃，好与臣妾一起掌管后宫，皇上觉得可是妥当？”

    (上一章真的很乌龙，抱歉来了……咕……这章取名无能，想着胤禛与皇后对话，又有晋位啥子滴，就取帝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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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晋位

﻿    皇贵妃？此言一出，殿内出现了骚动，先从席次靠前的皇亲宗室，再及至殿内中后席次的大臣及其内眷。

    殿内众人的诧异，慧珠也是能理解，毕竟她也对乌喇那拉氏的提议吃惊不已，若她真为了皇贵妃，与乌喇那拉氏实属没有半点好处，那为何还要这般做呢？

    慧珠微垂螓，一副恭敬听候的模样，脑中却极快的转着，稍微有了一丝的明白，自年前李氏母子一事后，乌喇那拉氏渐有隐退之势，即使现在风波早过，仍是低调行事，并交了大半的宫务于宋氏身上。

    而反观于她，相较于乌喇那拉氏的低调度日，她可谓是风头盛足，犹是前月年氏被禁足后，更是如此。既然是这样，不论私底下如何，明面上乌喇那拉氏都该与她交好，甚至是向世人展现二人关系亲密。

    就此看来，乌喇那拉氏此举有两处她能猜透，一是做了人情与她，毕竟到了四妃位上，想再晋位是难了。二是向胤禛、弘历以及众人显示她一些明面上的虚浮东西，博个好名声罢了。至于其他，一时间也就难以看出了。

    想到这里，慧珠稍是放心，可一想起皇贵妃这个头衔，她又忍不住的皱眉。

    当下时节，她是避风头都嫌不够，是万分不想再晋了分位。说句不当得的话，不算上年氏，整个后宫除了乌喇那拉氏皇后的身份摆在那，就属她分位最高。若这次真晋了分位，后宫的势力分布也不会改变，于她至多不过锦上添花而已。

    这一想，慧珠顿觉了悟，眼前一亮，忙是抬头朝胤禛看去。

    只见胤真听得乌喇那拉氏所言，并未立即回答，而是面做沉思，隔了片刻，语气里流露出一丝迟疑道：“皇后想晋熹妃为皇贵妃，让她留在紫禁城与你一起打理宫务，也是理所应当，只是……”

    一听胤真提及，慧珠立时想起前年中秋宴时，乌喇那拉氏就以协掌六宫为由，欲留她于紫禁城里。这下经了提点，前席宫妃随之转了心思，精致的妆容上也渐有笑容浮现。

    乌喇那拉氏神色一晃，摇头笑道：“皇上您误会了。”见胤真及众人不解，略一笑道：“圆明园也是后宫一处，熹妃妹妹晋了皇贵妃，有了附后一名位，打理起圆明园也得心应手些。”转头满目笑意的看向慧珠，带了调笑意味问道：“不知熹妃妹妹可愿当了皇贵妃，与本宫一解难处？”

    她能如何回答？若是不应承，只怕不过今晚子时，熹妃不识好歹的闲言就会传个遍。可顺着乌喇那拉氏的话走，她又心有不甘……慧珠心下拿不准，偷偷偏头瞅了眼胤真一眼，心一横权当赌上一把。于是从位上起身，分别朝胤真、乌喇那拉氏各行一礼，恭敬回道：“谢皇后娘娘抬爱，臣妾全听皇上和娘娘做主。”

    如是，问题几转，又给转了回去，众人殷切切的目光望向上位，只等最后的决定。

    胤真双眼危险地虚眯了眯，沉沉的目光直接凝于慧珠，话却是对着乌喇那拉氏道：“皇后，你所言确有道理，朕极为赞成。不过熹妃如今的分位至皇贵妃却是跃级了，依朕看就封熹妃为熹贵妃好了。”微一屯，不容他人开口，径直下了令道：“熹妃端赖淑惠，晋位号为分荣，册尔为熹贵妃。钦天监择吉日，以行贵妃大典。”

    金口玉言！皇帝所言不可收回，大抵便是此意。

    众人尚未回神之际，胤真已不由分说下了旨，自是不容他人置喙。慧珠亦然，顶着多束炙热的目光，行至殿下，跪行叩礼道：“臣妾谢皇上封赏，万岁万岁万万岁。”胤禛颌道起。

    乌喇那拉氏抢先一步扶起慧珠，笑容可掬道：“熹妃妹妹，恭喜了。”

    说着，拉着慧珠的手，并排面向众人，笑容越亲切道：“那套酒泉夜光杯，可是依了本宫的意思做了贺礼，众人妹妹可别眼馋啊。”众妃勉强压下心中酸意，嬉笑开来。

    乌喇那拉氏与慧珠各自归坐后，又笑道：“熹妃妹妹晋升，应当把了酒宴，本宫可代诸位妹妹讨酒吃了。”事成定局，多项无益，慧珠也不再思量乌喇那拉氏背后的深意，感激应道：“还要在宫中留上两日，明日臣妾定当下了帖子，宴请皇后娘娘和众位妹妹。”众妃强颜欢笑，连声附和。

    西面宗室女眷席上，兆佳氏听得宴请一事，想起允祥提过直隶水患的事，对慧珠不由高看一眼，现在见慧珠得以晋位，也只当是胤禛变相嘉奖，对此倒也不意外。遂加入说笑道：“娘娘，明日设宴只邀了宫里的贵人们，像臣妾想给您贺喜都难了，不知您可愿也下了帖子与臣妾？”慧珠难会不愿，也笑应了，并打算明日请了几位交好的夫人同来。

    晋贵妇已定，后宫暂且不提，朝廷却的重新洗牌。这般，殿内众人面色不变，依然谈笑风生，心里却多为复杂，后半段宴会不免有些意兴阑珊。于是时至二更天，宴席也落下帷幕。

    于众人眼里，慧珠无疑是此次宫宴的主角，尤为席间后半段，说是众星捧月也不为过。因此，席毕离开，胤禛携慧珠同行，也是于理得当的事。

    殿外，月圆皎洁，银白的光华凝于汉白玉石石阶上，宛若一片粼粼的白霜薄薄地笼在台阶，一架前呼后拥的辇舆又负其上。

    辇舆四周施黄陵帷幔，胤禛坐于幔内右手挑起一角黄陵，露出不耐的神情，道：“上来！“

    慧珠踌躇不前的站在辇舆前，听见胤禛明显不悦的声音，下意识的脖子一缩，复又不放心的抬头扫了眼四周，见十数名宫人皆低低垂头，却仍觉得面上有些难堪，不由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幕落在胤禛眼里，极为刺目，转瞬不豫的面色又黑沉了几分，薄唇一抿，微怒道：”不要让朕重复三次！“

    闻言，慧珠暗暗踱脚，眼里微带焦急的瞟了眼不远处提着宫灯的一群人，借着明亮的月色，清晰可辨众人频频使来的打量，这让她恨恨的收回目光，转向辇舆，仍是摇头拒绝。

    常言道事不过三，胤真怒气无疑被点燃，只见他二话不说，一把撩起舆前的黄绫，探出半个身子，作势下舆的动作，威胁道：“看来得要朕亲自相迎！”

    如此一吓，慧珠确实不敢不从，心下正犹豫着上前，就被身后的小然子腰上一推，她一个反应不及，直直往前踉跄倒去，眼看就要绊倒，想也不想双手往前一个反推，力道刚好稳住身形，却不想将半倾上身的胤禛抽回舆内。

    一霎间，黄绫滑落，微微晃动。

    一时间，众人、惶恐，屏气凝息。

    一丝清凉的夜风轻轻拂过，愣愣僵直站立的慧珠，没来由的感到一陈寒冷。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伸出黄绫，一把抓住呆愣住的慧珠用力一带。

    “啊——”一声呼响起，慧珠跌跌撞撞的栽进明黄色的辇舆。

    （俺无言了，时间完，还字数少……俺愧疚的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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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前奏

﻿    一下瞬，结结实实落入胤禛怀抱，辇舆随之稳稳的抬起，慧珠脸上登时涨的通红，想起方才的狼狈样，牙齿磨的咯咯响，恨不得死劲掐上一把

    ，却始终没那个胆子，只得扭来扭去挣开胤禛的怀抱。

    “做什么，得不得安生！”胤禛手臂紧了力道，大为不悦的喝道，又待慧珠在怀中老实了这才松开手臂，往黄绒坠座上后仰，微阖双目，道：

    “弘历宝莲两个也不小了，你不要一回宫里就闹别扭，丢了身份。”

    她闹别扭？明明是他性子霸道，反成了她的错！慧珠鼓着双眼瞪向胤禛，憋着气道：“皇上，这辇舆是臣妾能坐的吗？宫妃.宗室皇亲都在另一

    头看着，臣妾上了辇舆还指不定被说成了什么！”说完见胤禛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也懒得再说，索性转过头，单手支起下颌望着外面，口里

    却不觉地小声嘀咕道：“被说成杨贵妃一类的祸水，怎办”

    胤禛哑然失笑，后微咳一声掩了过去，道：“你多想了。”喝！胤禛突然出声，慧珠唬了一跳，随即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红潮刚退的脸颊又爬上了抹嫣红，结结巴巴的掩饰道：“臣妾不是那个意思……恩，臣妾跟皇上已多年了，在众人面前这样……总是不好的。又不是那刚入宫的新人，这样，就是在兄妹两眼里，也过头了，皇上您还是记着些年纪……再说刚被晋了位……”

    胤禛反过身子圈住，挑起下颌，沉着脸色对她道：“朕的年纪？你嫌朕老！”一边说着，手里逐渐施力。

    “唔——”慧珠吃痛一声，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忙悄悄斜眼觑去，随后眼珠儿一转，也不挣扎了，柔声安抚道：“臣妾怎会嫌皇上老，不

    过是怕了别人的闲言碎语伤了弘历他们。您也知道，自经年选秀取消，不好的话都泼到了臣妾身上。现在皇上又晋了臣妾的位，还让臣妾陪着

    坐辇舆，不是把臣妾推上了风口浪尖去？”

    胤禛听的慧珠这样说，手上渐松了松，慧珠忙趁热打铁，继续道：“如此，臣妾才不敢上了辇舆，还以下犯上抽了皇上一掌。”见差不多了，

    似是不经意的挪开钳制下颌的手，转开话题道：“今晚臣妾实在很意外，不解皇后娘娘怎么会想晋了臣妾的分位，就是皇上您居然也同意了。”

    胤禛那会未察觉慧珠的小动作，右手往软软的腰肢紧紧一扣，带往仰后枕在了靠枕上，冷哼道：“你不解？不解会将问题踢给朕？这些年了

    ，倒长了几分小聪明。”这话听不出是好是坏，慧珠楞了一下，不自然的笑笑，也不答言辩解。

    胤禛略等了片刻，未得回应，也不追究，另道：“朕本意就是要晋你位，不过一时没寻了合适的缘由而已。”慧珠听的只言片语，抓了半截

    子话就纳罕道：“皇后娘娘是受了您的意？”闻言，胤禛好看的浓眉微蹙，否决道：“不是，朕不过承了皇后的情，顺水推舟。”

    慧珠冒了傻气，反问道：“皇后娘娘送了人情予你，而不是臣妾？不应该的？”胤禛眼神飘忽，答非所问道：“直隶水患你出力不少，却又

    无法直接封赏与你。朕便打算等年节时，将你与嫔以下的宫妃晋位一级，但皇后既然主动提出，倒便宜了不少。”

    听言，慧珠微睑下颌，一对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乌娜拉那那氏确实心有沉浮，看来是听到些什么，才会在胤禛提出晋位之前，抢先一步开

    口，还抓住了中秋宫宴这大节上，不但对胤禛投其所好，也赢得了众人的赞赏。

    想是现下，胤禛正认为乌拉那拉氏深明大义！

    见慧珠安静下来，微垂眼眸似在想着什么，胤禛心下对此不虞，脸上却不显分毫，低下头，薄唇紧贴着温腻的面颊，以一种若有似无的轻触，慢慢逼近圆润的耳垂，喉间出一丝微哑的嗓音道：“在想什么，告诉朕。”

    又来了，慧珠心里无声苦叫，勉强定了定心神，尽量忽略耳根处的灼热呼吸，清了清嗓子道：“没什么，就是琢磨着明日何处设宴。”胤

    禛深幽的眼眸闪过一道不悦的光芒，抬手轻拍了她的后颈一下，声音又恢复了惯有的平静道：“景仁宫到了，你起来吧。”

    话落，“咚”一声轻响，辇车落地，小禄子在外恭候，慧珠从胤禛怀里撑着手坐起身，正欲撩了黄绫下地，又迟疑了下，回道：“时辰

    不早了，皇上早些回养心殿歇息，后日臣妾随皇上回圆明园去。”

    胤禛略缓了神色与之低应了了声，慧珠见状，展颜一笑道：“臣妾还是要谢了皇上予的晋封。”说罢，也不去看胤禛的神色，黄绫一挑，倾身下舆。

    转眼两日既过，前一日慧珠设宴款待，后一日便于诸妃随胤禛返回圆明园。

    又过了几日，钦天监择出吉日，十一月二十三日是为大吉，拟定次日为贵妃册封大典。按照惯例，举行了贵妃册封大典后，众妃公主及命妇要

    向贵妃朝贺。但因元年封妃时，胤禛以慧珠，年氏分位相等，名号却分为下级和上级，便取消了年氏贵妃的朝贺之礼。

    而此次她晋封为贵妃，胤禛未下此命，两相比较下，内务府势必会大办一番。慧珠实觉得她亲子三人瞩目过多，便决定在册封大典前深居简出

    ，有意避开过于的风头。于是回了圆明园后，慧珠命人搬出了留于胤禛内书房的一应她的物事，除非胤禛亲召，绝不会主动踏入内书房一步。

    久而久之，慧珠渐淡出了众人视线，朝堂后宫皆因一事转移注意。

    九月初，天气转凉，直隶水患得到扼杀，流民得到安置，只需灾后重建等事宜而已。同月末，京畿之围一解，胤真以俯从群臣所请为名，迫不

    得已尽削年羹尧官职，并下令捕拿年押送京城会审。

    时光易逝，犹记九九重阳之日，慧珠带着一双儿女随胤真去了西郊静宜园踏青，那时园内古树参天，榕树成行，泉流淙淙，又有亭台层层。慧

    珠一次去，便喜上此地的优雅宜人，后又闻十月至十一月上旬初乃是风光最美的季节，不觉起了心思，一为暂敛锋芒，一为向往自然风光，

    便央了胤真让她与宝莲留在此处小住，其间费了多少口舌不必细说。

    这一住下，便是一月有余，母女二人乐不思蜀。

    眼见时节已至隆冬，贵妃册封大典在即，又隔三差五接到催促返回的口喻，无可奈何，母女二人只好定于十一月二十日，启程回圆明园。

    这日指晓时分，小然子、小娟两人早早起身张罗着行礼搬挪，慧珠母女却赖在暖炕上不怠动身。

    另一头，弘历率领三十八名宫卫前来接人，待到了静宜园，二话不说勒绳下马，动作一气呵成

    ，丢下身后众人，抓了个宫人往正院里冲。

    来到正房里，一股暖和气息袭来，浑身打了个颤儿，又听到里间屋里不时传来的说笑声，弘历忙一手挥去通报的下人，一手紧拽厚实的幔

    帘撩起一角，就见慧珠、宝莲母女在炕上抱成一团，一旁的脚踏处坐着阿杏、荣嬷嬷陪着说话。

    宝莲不老实，在慧珠怀里动来动去，一眼就瞧见了在门栏处探头探脑的弘历，大叫道：“坏人来了！”慧珠主仆三人一听，忙转头望去，

    竟是弘历来了，眼里皆是闪过惊喜。

    冷不丁被宝莲这样一叫，弘历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请过安，挤开赖在一旁的宝莲，坐到了慧珠身边。

    慧珠望着弘历冻得红通通的脸颊，心疼的责怪道：“这大早的就来，定是天没亮就赶路了。”说着拉过弘历一双冻僵的手，就在怀里捂着。弘历骨碌的圆眼稍稍调高，带着得意的神情扫了眼宝莲，对慧珠安抚道：“儿子好些日子没见额娘了，想得紧，就求了皇阿玛亲自来。”弘

    历嘴甜哄得慧珠一阵欢喜，宝莲不甘受了冷落，硬是要挤在当中，如是，亲子三人又笑闹了一起。

    一时，嬉笑了一回，小娟、荣嬷嬷带着宝莲离开，弘历瞟了眼门帘，道：“额娘，年羹尧前日被押回京城，现在在刑部大牢关着。依儿臣看来

    ，皇阿玛是下了狠心，年羹尧、年家都难逃一劫。”说完，见慧珠似不意外，晓是她大概知道了，遂有道：“这月初五的时候，宗人府议下

    ，八皇叔应革去王爵，撤出佐领一职。”

    慧珠暗暗心惊胤真手脚麻利，又由此及彼，忙不跌连番嘱咐弘历不要与大臣过于交结，保持适当距离等话，弘历一一应了。待见时辰不

    早了，母子二人方歇了谈话，一行数百人浩浩荡荡的启程离开。

    至申时正抵到圆明园正门，就有耿氏率领众妃前来恭迎，慧珠自是与众人寒暄应酬一番，却不料临至被簇拥回园时，另一条长长的队伍向

    过行来。

    （六一儿童节快乐！想到是六一，就增加了一点弘历出场的镜头……过节票！虽然是过渡）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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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要挟

﻿    听到动静，众人停下步子回看去，之间一辆四柱不加法饰，车轮直径四尺，车辕长一仗五尺，用一马驾驶的仪车在园前停驻，仪车周身漆金黄，雕翟为纹，慧珠对此再熟悉不过，前年她随胤禛外出祭祀日，便是乘坐同等规格的仪车前往。

    其余诸人也猜到仪车内所坐为何人，心里不由纳闷，年氏被禁于翎坤宫，她又是如何乘坐仪车来此？

    慧珠亦是一头雾水，却转念忆起清晨的一番谈话，年羹尧已被关入刑部大牢，想是年氏得到消息，求得乌次那拉氏依允，方乘了仪车前来。

    纳罕之际，仪车垂曳下的幔锥被人撩起，两名宫娥搀扶年氏下车。年氏扶着宫娥的手勉强站稳，举目而看，一双雾绕着凄凉愁绪的眸子掠过众人微诧的面庞，最终瞩目凝于诸妃簇拥在中间的一抹暗红色身影上，目光又有一黯，复又收回视线，示意宫娥扶她入园。

    “哟，不说行‘下跪磕’礼，总归得行个‘道万福’礼才是。”隐在众妃之中，一人说到。

    “是呀，也不知谁自羽学富五车的才女，怎么连最起码的宫规礼仪也不知道了？”一妃附和，引得众人吃吃笑

    年妃欲拾阶的脚步一顿，单薄的身子自啊呼啸的北风中微微晃动，几欲呼吸隐忍，终是微微侧目，冰冷的眼神扫向那几名宫妃，待她们心虚的瑟缩退下，这才停职背脊，对慧珠轻一颔，继而微抬下颚，于石阶上睨俯着众妃道：“皇上虽下了册封圣旨，但熹妃一日未行册封大典，一日便知是熹妃。至于行礼”略有气喘，重咳片刻，目光直直的看进慧珠眼里，轻缓气息道：“本宫不会让那日到来。”

    挑衅，众目睽睽之下的挑衅！

    弘历此时前挪两步，近到慧珠身旁，悄声喊道：“额娘”

    慧珠明白他的意思，心下却是无奈一叹，争风吃醋势必得在大庭广众下演练一次。

    心念辗转间，慧珠已定下主意。裹在暗红洋绉银鼠披风下的素手，不徐不疾的抚着鎏金小手炉，感受着上面挥散出来的温热，满意的仰笑道：“年妃姐姐，三日之后就是妹妹的晋封大典，妹妹可是恭候姐姐前来——朝贺。”

    闻言，年氏双肩剧烈一颤，微有枯黄的面上一阵惨白，却又固执逞强的漾出一身气势，丢下一句：“但愿那日能如熹妃妹妹所想般到来。”说完，转身便走。

    慧珠望着渐是远去的娉婷身影，心头掠过一丝迷茫，上次年氏入园请命，太医已隐晦指出年氏命不久矣，大抵不过是拖些时日，至多过了去明年冬天。可今日一见，出了难掩久病的憔悴容颜，还是能看出往日的风华。

    年氏身形消瘦的厉害，外罩曳地月白色为底、摆裾绣一株绿萼（绿色梅花）披风，披风色泽清冷，绣样履萼却枝干倨傲，远远看去，年氏宛若一株冰雪中临寒独自绽放的绿色梅花，孤单影只，惹人怜惜。

    久卧病榻，年氏的容颜受损不少，今日的她却悉心着妆一番。病容的枯黄擦以米粉所制的妆粉，遮掩了微黄的肌肤；弯眉上了戴粉，描成拂烟眉，倒如《长恨歌》中所道“芙蓉如面柳如眉”；腮间并未涂以胭脂妆点，反是苍白的双唇蜜上一道朱赤色唇脂，彷如“朱唇一点桃花殷”。

    众妃同是迷茫，但更多的却是警惕，望着年氏迤逦而去的身影，眼里渐渐被嫉妒所侵蚀，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丝疑惑——胤禛见了似是纤尘不染的年氏，是纤尘不染的年氏，能否不滋生出怜惜之情?

    答案，众人揣度不出，不免失了兴致，只得打着精神对慧珠高捧一番。慧珠见众人神情，略猜出一二，遂说笑进了园子，便打了众人各自离开。

    回到院子，慧珠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去了路上的风霜，又换了一身常裳，懒洋洋的歪躺在褥子上，神情闲适地呷了口热茶，缓缓开口问道：“年妃使了什么法子，让皇后甘愿拂了皇上的意思？”小然子冷笑道：“奴才以为年妃她会自持身份，一直清高下去。到头来，还不是用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市井泼妇的法子。”

    “嗒——”一声翠响，白釉印花茶搁撂在了金漆小几上，小然子心下一紧，忙告了声罪，道“自年妃娘娘得知年羹尧据在大牢内，便以命相要挟，皇后娘娘无法，只得依了她。”

    慧珠轻哼一声算作回答，接着又吩咐道：“弘历、宝儿去盥洗换衣了，素心你让厨房备了吃食，晚间一个时辰用膳。”素心应了，后另问道：“主子，您也回来了，怎么不去给万岁爷请了安？”

    慧珠把目光调向窗框，望着外面渐渐暮暗的天色，微垂眼眸，道：“这会儿，估摸着年妃正在求见胤禛，本宫不愿去搅和他们之间的事。”素心还欲再劝，小然子抢先道：“奴才打听了，万岁爷不愿接见年妃娘娘，直接下命让她回去，不许再踏进圆明园一步。”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的翘高嘴角，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慧珠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倒也顺应改了口道：“去看看年妃被送回紫禁城去没？若是回去了，本宫再去给皇上请安。”小然子笑嘻嘻的应了，打了个千儿便退下去打听消息。

    帘子一撩，小然子往外走，正巧与外间急匆匆跑来的宫监撞个满怀，倒坐了地上，小然子“哎哟”一声，揉着身上恼怒道：“没个规矩的东西，这是什么地方也由得你闯进来。”宫监被小然子一吼，吓得脸色一白，哆嗦着身子无助的站着。

    素心看不过去，出言问道：“怎么回事？”宫监一下回了醒，再也顾不得失利，冲着慧珠喊道：“熹妃娘娘，大事不好了！万岁爷不见年妃娘娘，执意遣她回宫，年妃娘娘不愿，便要自尽……您快去看看吧。”

    小然子一直不喜年氏，听了这话，就像没听见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了就道：“没看见主子刚回园子，一路上舟车劳顿，哪有闲功夫去理了这事。你还是去了万岁爷和皇后娘娘吧。”说着，犹自不甘，又道：“园子比起宫里规矩是少得多，宫人也自由得多，倒养出了你这类不顾”

    慧珠喝道：“小然子够了！你去找了禄公公，就说年妃欲以自尽……再加一句，八阿哥也在一旁。”停了停，转眼看向宫监道：“你退下吧，传了本宫的话，让三名太医一旁待命。”二人领命退下。

    素心哭笑不得道：“年妃娘娘这事作甚，不但以命要挟了皇后娘娘，还去要挟了皇上，她也不为八阿哥想想。”想了想，皱眉道：“主子，年妃娘娘那就是一滩浑水，你真是要去？”

    慧珠无奈道：“世人皆知，本宫一人独大圆明园，若是年妃自尽的事闹大了，本宫又不出面，只怕过不了几日，本宫刻薄善妒的名声就传出去了。再来，年妃怎么说也为皇上生了三子一女，还是八阿哥的生母，不去实属不行。”说罢，见素心面有心疼，又莞尔一笑道：“若在不去快些，只怕宁嫔一会就会做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哀哀戚戚。”

    素心扑哧一笑，转身揭开柜子取了件翻毛的披风，念叨道：“过些天该是要下雪了，这几日北方吹得就像刀子刮似的，主子缎绣长身至股的常裳髦衣，在外面可是不经冻。”说话时节，已系上了披风，这才亲送了慧珠出去。

    众人顾忌年氏贵妃的身份不敢上前，年氏一经杵着胤禛所住的院子外面，欲以自尽要挟。于是，慧珠因着她的院子挨胤禛甚近，未行片刻就到了。只见院门前方宫娥宫监围成一团，外边还站着前来围观的宫妃。

    慧珠将四周情况看个大概，不由蓦然止步。

    远远地看见慧珠过来，耿氏连忙疾步到了跟前，觑了眼慧珠的神色，福身道：“臣妾有负娘娘所托，未能打理好一园宫务。”慧珠随意的罢手免了，又见耿氏面有愧色，语气也尽是陪着小心，只好拉过耿氏的手略宽慰的两句，话道：“此地百余地，本宫不想看到无关之人，若是谁敢违了本宫的话，一命拿下。”听后，耿氏心头一颤，面上却依然恭敬应了。

    耿氏处理宫务也是一把好手，不多时一干闲杂人都已离开展.慧珠打了耿氏回去，心里正琢磨着小然子去传了话没？就见院门前宫卫放行，小禄子、小然子二人出来，扬声道：“年妃娘娘，皇上召您觐见。”

    话音刚落只听惊呼声乍起。

    一宫娥尖叫道：“年妃娘娘昏厥了！”慧珠一听，连忙扶着小娟的手上前，乱成一团的宫人一见慧珠醒来，忙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慧珠看着年氏嘴角隐有的血丝，心里暗道不好！不由面露焦急，厉声吩咐道：“愣着作甚！扶年妃进院，太医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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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降位

﻿    宫人得了吩咐，忙送年氏去了最近的院子就诊。慧珠看太医都守着，便趁着这个空当，留了小然子在一旁，又见外面天已暗下，忙命人撑杆掌了灯，就与小然子去见胤禛。

    院外守卫的御前侍卫，知道慧珠是能随意出入此地的，自是不敢拦截，直接放了人进去。慧珠也不耽搁，一路直行进内书房，径直撩开帘帐，见胤禛反身对着正门，背手负立在琉璃窗柜前，举目远望。

    月余不见的笔直背影就在眼前，慧珠忽生想念，脚下稍重的步子不禁放慢，至轻移微步于殿中，方启口说道：“臣妾回来了。”月下积压的闷气，在听得此句后，早已消无踪影，胤禛却不愿如此作罢，遂沉脸道：“熹妃，你好大的胆！不禁缕违朕意，回来多时，也不前来谢罪。”

    真怒假怒，慧珠依稀辨得明白，于是眼里暖意不变，笑靥依旧，缓缓行至胤禛跟前，隔着半臂的距离停下，狡黠一笑后，俯认错道：“是臣妾任性了，仗着皇上对臣妾的宽容。”慧珠立时认了错，胤禛心里受用，倒不好再摆了脸色，故只哼了一声道：“知道就好。”

    一听这话，慧珠是憋了一肚子的笑，转念间，却又想起被年氏闹得人仰马翻的场景，心里好似被浇了一盆冰水，再无一丝笑意。

    胤禛见了，因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等一会和弘历宝莲一块用了晚膳，让太医给你请个平安脉。”慧珠摇摇头，小步地走到窗前，往外眺望，看着越阴沉的天暮，沉默片刻，低低说道：“年妃欲自尽以求见皇上。”

    胤禛脸色攸变，狠狠地道：“年羹尧罪不可赦，年妃求见朕，不过是为她年家求情。朕岂会受了她自尽要挟！”语气里的厌恶，让慧珠心里胆寒，曾经的年氏，胤禛也是百般宠爱，如今确实弃若敞履，那对于她呢？慧珠哽咽在喉，实难问出口，于是只道年氏之事：“年妃晕厥了，臣妾不敢扰了圣驾，便让宫人送去附近的院子救治。”

    胤禛淡淡的“哦”了一声，方道：“她素爱矫揉造作，晕厥也是意料中的事。但也正好，派人送她回宫倒便宜了。”慧珠背向胤禛的面上显出惊讶，未想胤禛居然认定年氏晕厥是手段，难怪反应如此冷淡，便又加了二字道：“年妃吐血晕厥。”

    胤禛良久无言，转了几番心思，沉吟道：“朕姑且一去。”小禄子提灯引路，胤禛、慧珠二人同行其后。

    此时已是晚间，夜幕低垂，慧珠随着胤禛步行赶去，未及行近，已见整个院子里灯火辉煌，宛若白昼一般。于丹墀侍立的工人们，见了圣驾到忙下跪请安，胤禛看也没看跪于一地的宫人，阔步行进内堂，问道：“情形如何？”

    堂内众人忽见胤禛到来，吓得双膝一颤下跪伏地，无一人应言，胤禛深锁浓眉，目光幽深地盯着老红木雕“福禄寿喜”四座屏后隐隐绰绰的身影，沉声重复道“情形如何？”众人醒过神，跪在前方的太医微微颤颤的禀道：“回皇上的话，年妃娘娘五脏六腑劳损，心脉俱……”

    一语未尽，只见武氏牵着福惠从屏风后出来，悲痛欲绝道：“皇上，天妒红颜，娘娘她怎就……”喉咙艰涩，似不忍继续说来，只是连连摇头，无声哭泣，不想晃眼却见门槛处的慧珠，哀痛的面容一僵，仿佛急剧惊恐的大双目，扯着福惠一同跪地，哀声乞求道：“熹妃娘娘，嫔妾知错，可是八阿哥毕竟是年妃娘娘的亲子，嫔妾心里实在不忍，这才违扰了娘娘的旨意，带着八阿哥前来。嫔妾请娘娘开恩啊。”

    嫔妾？慧珠眉梢微微轻佻，触到胤禛眼带询问的目光，流光似的眼波一转，俯视着地上的武氏，叹息道：“本宫下令让众妃各自回去，也是忧心年妃欲自尽以求见皇上的事流传开来，只好出此下策。但你与年妃情同姐妹，又代为养育八阿哥，情分自是与他人不同，怎会怪罪你，快快起来。”说着，亲自扶武氏起身。

    武氏犹挂泪痕，呆呆的任慧珠扶起，隔了许久，才怔愣道：“谢娘娘不怪。”慧珠颌笑应，胤禛却嫌弃的看了眼武氏，不悦道：“熹妃好意话不许随意过来，你却偏偏带了福惠过来，还嫌现在不够乱！”武氏脸颊一白，紧紧拽住福惠小手的手指越用力，指节微微泛白。

    福惠手上痛觉传来，“哇”的一声哭喊道：“额娘……疼……福惠手疼！”听见哭声，武氏猛地惊醒，又察觉胤禛冷冷看来的目光，忙松开手，手足无措的解释打：“臣妾不是有意……不，嫔妾是因为担心娘娘才……”

    胤禛眼睛微眯，疾言厉色道：“够了！宁嫔你触犯宫规，降为贵人。”

    此言宛如平地一声惊雷，堂内瞬间寂静无声。

    武氏大惊失色，身子晃了晃，勉强稳住心神，嗫喏道：“嫔妾没有犯宫规，还请皇上听嫔妾解释。”胤禛拂袖道：“熹妃掌管此园，她已下令未经允许，不可来此。你带上福惠前来，就是触犯宫规。自当严惩。从今日起，降为宁贵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武氏苍凉一笑，颓然地倒坐在地，隔着眼前一团水雾，仰头望向身前之人，还欲泣声说些什么，只听见胤禛语气淡漠道：“你既已降为贵人，不在是一宫主位，自是不得抚养福惠。”顿了顿，思量道：“唔……福惠就交给……”

    慧珠没想到胤禛会降了武氏的分位，不由怔了片刻。耳里又闻福惠抚养问题，心里当下一凛，生怕胤禛让她代为抚养福惠，不禁脱口大叫一声“皇上”，见众人齐齐侧目而视，心里一阵极快的翻转，堪堪寻定了人选，缓了口气道：“裕嫔性子谦和，抚养孩子最是下细，八阿哥身体羸弱，不如暂时交予裕嫔代为抚养，皇上认为可好？”

    胤禛依允道：“暂且依熹妃所言。”慧珠闻言，大松口气。

    武氏蕴满泪水的双眸在胤禛、慧珠之间流转，不可置信的哆嗦着白的双唇；猛地她眼里阴狠一闪，从地上霍地起身，死死的瞪着慧珠，冷森森的恨道：“熹妃，你陷害我！”

    慧珠问心无愧，遂目不转睛的回视武氏，语句清晰的一一吐出，道：“宁贵人，你带八阿哥前来，究竟是存了何种心思，你心底清楚。至于你言本宫陷害与你，乃是无凭无证之事。”又冷哼一声，接着道：“以下犯上，诬陷高位嫔妃，如何严责，不需要本宫与你道明吧！”

    武氏被问的哑口无言，正是气愤难平之际，却听慧珠冷声警告，而临崩溃的理智急回笼，脸上登时青白交叉，强压满腹嫉恨失落，施施然下跪叩，咬紧牙关道：“嫔妾跃矩，冒犯熹妃娘娘，请娘娘责罚。”

    慧珠垂目睨视，对武氏口不应心的作势，无言哂笑。

    胤禛亦不予理会，随口吩咐道：“来人，送八阿哥去裕嫔住处。宁嫔你退下吧。”众人应是。

    说话间，屏风后传来“咚咚”一阵响声，随即宫娥惊喜叫道：“年妃娘娘醒了！”却至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哐啷”脆响，伴随着瓷器跌落碎地的声音，年氏虚弱的喘息道：“扶本宫起来，本宫要见皇上……”

    纷杂声起，宫娥惊呼连连、规劝不止，年氏迭声怒叱、只言也要见胤禛！

    闻声，胤禛心里渐是烦躁，隐隐窜起的不耐引起勃的怒气；只见他阴郁着一张冷硬的面庞，一个转身，绕进屏风内，看着离榻半丈之远的年氏，沉怒道：“扶她回榻！”两名宫娥唯唯诺诺的应了，左右相扶年氏回榻。

    年氏惊一见胤禛，满目欢喜，枯瘦的双手松开胸前胸前紧紧抓住不放的披风前襟，颤抖的伸向胤禛。喜极而泣的道“臣妾知道皇上不会不顾臣妾的！皇上，臣妾有话要与您说”针扎许久，却不能前进半步，满心期盼的人依然伫立在几步之外，激动的情绪渐渐冷了下来。

    年氏心里一阵伤怀，也就由着宫娥扶她至塌沿坐下，上身倚在镂空掉漆的床栏处，斜侧过身子，目光缠绵眷恋的望着胤禛，语气平静到“让宫人门离开吧，臣妾有话要同单独同您说”甫一说完，年氏忙捂嘴咳嗽，手里的素白锦帕似有鲜红的血丝浸染。

    胤禛一个冷厉的眼风扫过去，犀利的目光一眼瞥见丝帕上的鲜红，这让他改了转身离开的初衷，下命到“小禄子，待人离开”屏风外侯着的小禄子忙得令，领着堂内的太医宫人离开，并随手了门扉。

    不知是否好奇心使然，鬼使神差的慧珠留在了堂内，无声的站在四扇打开的屏风外面透过镂雕的福禄寿喜的图案间隙凝神注目的望着室内柔弱依靠在榻上的年氏以及留了背影与他的胤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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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凋零（上）

﻿    随着“吱呀”一声门扉合上，胤禛目光淡淡地往后一瞥，眼尖的看见屏风底座露出的小半截花盆底，眼神陡然一变，鹰聿无比的射出一道冷光。

    不好，被现了！慧珠倒抽口气，暗悔方才的冲动行事，怎会躲在屏风后听起墙角？

    正犹自懊恼之际，胤禛却若无其事的调回视线，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冷漠道：“你有何事要与朕说。”年氏又咳嗽数声，勉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就着手手里的帕子拭了拭嘴角，微启殷唇却未及一语，已被胤禛冷冷地打断道：“若是要为年羹尧请求，便不必再说。”

    不必再说！一句话堵死，她还能说些什么？年氏凄楚一笑，痛苦难言的闭上双眼。

    她好恨，恨得噬心噬骨！恨兄长被权势蒙了眼、野心变大；更恨父兄不听她劝诫，不知月满则亏、物极必反的道理。

    她亦怨，怨得痛入心脾！怨胤禛薄情寡恩，反刀相向兄长；更怨胤禛对她怜爱不再，移情他人，置她于不顾。

    胤禛不耐烦，道：“年妃，你有话无话？”

    年氏未语泪先流，缓缓睁开一双婆娑的泪眸，痴怨的盯着胤禛，一面喘息一面吟道：“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乾，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尝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慧珠懵了，她不解年氏怎的突然吟起诗词，也不知此词出自何人所作又有何意，但乍一听来，分明就是一悲凄的闺怨！

    瞬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可能，不禁瞪大双目，下意识的紧抓胸口——这是胤禛与年氏之间的写意，诉述着两人感情的无奈！

    这个认知，让慧珠心漏跳一拍，不由地屏气凝神，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胤禛清瘦欣长的身影，等着他的回答

    也许此次他的回答，将会使她与他回到相识之初

    胤禛听年氏所吟之词，尚未舒展的眉心，又紧蹙几分。此词乃是南宋女词人唐婉相答前夫陆游所作。这两人本是一对夫妻，夫妇二人伉俪情深，却遭受公婆的拆散，最终被迫分离，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词名为《钗头凤.世情薄》，词意是唐婉怨恨现实的逼迫，导致陆游休离她。但她为了陆游，屈服了现实，自己独自流泪，处在悲惨的境况中，任由留言碎语将她奚落。

    好一个通晓诗词的年氏！吟这词与他，是说他重办年羹尧，使年家满门颠覆的现实，才导致她现如今的凄凉境地？而她年氏为了他，顾全大局，甘愿默默承受一切，任由无娘家所倚，遭至他的遗弃，并受尽他人的欺凌。

    一想至此，年氏竟以词暗讽他刻薄寡情，她年家全是无辜遭罪。

    胤禛面上骤然变色，目中随之凝起冷森森的寒意，一字一顿逐一吐出道：“年羹尧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样样皆是罄竹难不该收押问罪？你年氏心肠恶毒，于后宫缕挑事端，朕念在你服侍朕多年，并生有子女的份上，不予追究。但你接连两次挑衅，朕看在福惠的面上，暂且饶你，若有三次，休怪朕无情！”

    一口气直言道出，可见胤禛恨意积压已久。年氏惊恐的瞪着胤禛，一种近乎绝望的感情啃噬着她的心，而她只能任由这种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全身止不住的泛起抽搐。

    胤禛恍若未见年氏的异样，冷酷道：“再说《钗头凤》一词，并不适合你吟。朕可从未记得与你有琴瑟和鸣的时候，你又何谈被朕休弃？”

    “不——”年氏歇斯底里的一声大叫，随即一口闷气聚于胸口猛然直下，只觉喉咙痛痒，忙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又吐了一口血。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往日相处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胤禛又怎能否定他们之间的一切呢？不可以，他不可以这样做！对了，一定是她，一定是钮祜禄氏那个jian人害的。自从那jian人得宠以后，胤禛对她的宠爱就大不如前。

    年氏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力反抽了一把，借着床栏上的力道，狠命的撑着身子站起，强忍身上的疼痛无力，一下扑靠在了胤禛身上，倚在他怀里，直言质问道：“您不能许臣妾一生一代一双人的诺言，臣妾亦不是那不通俗世的人，臣妾能忍受，只要当您心头最重要的女人即可。就像太宗皇帝与宸妃，世祖皇帝与孝献皇后那般，尽管……”

    一番作比，终触及胤禛怒气，只见他一把挥开年氏的依附，恨然道：“凭你也配与他们相比？年氏你胆子未免太大，竟敢提及太宗、世祖二帝，你们年家果真是目无我爱新觉罗皇族！”

    年氏单薄如纸片，又是病入膏肓，被胤禛稍用力一推，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人已倒卧在地，一口血水吐在洁白的披风上，是那般的触目惊心。

    “哈哈哈——”年氏边咳边笑，双手捧着被血水污渍了的披风，凄然落泪，道：“自古男儿多薄幸！当年的誓言，曾经情到浓时的许诺，在良人变心之后，还剩什么？”又咳数声，双手撑在地上，支起上身侧向胤禛，凄惶道：“人生若只如初见，该有多好。入府之初，您赞臣妾容貌出众，又誉臣妾才情难得。后来皇上作词，喻臣妾为您的解语花，您属意的贵妃。臣妾以为您我是情意相投，不想您一登大宝，先让熹妃与臣妾位至同等，现在又要封她为贵妃，那当初那篇《海棠赋》又何必作给臣妾？”说着，泪如雨下。

    甫一听《海棠赋》，胤禛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不自然，慧珠隔着屏风看的分明，不禁苦涩一笑，原是如此，此地又何必久待。心随意动，慧珠心里虽泛起疼痛，却亦觉得轻松，再抬眸深深的看了一眼明黄色的身影，毅然决然的转身欲以离去。

    “《海棠赋》不是朕作于你，它另属一人。”清冷低哑的嗓音响起。

    一语怔住室内两人，慧珠心里砰然一跳，决绝离开的脚步为之停驻，双手紧紧的握捏成拳，已压心下徒生的紧张，抑或是莫名的希望。

    年氏哭泣声戈然而止，满是震惊的呆滞望着胤禛，犹自不信亲耳所听。那《海棠赋》居然不是为她所作，她不是他的解语花，亦不是他的贵妃。呵呵，这怎么会呢？如此真情质朴的诗词，自内心的笔墨挥洒，以及那住进他心中的女人——不是她！

    不是她！

    年氏心里疯狂的嘶喊，双眼恨意森然，含着一口微弱气息，她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裹在手里，死命的向胤禛掷去，一手掌地支撑全身，一手朝上颤颤地指着，协夹满腔恨意怒道：“胤禛！你骗我！”

    胤禛随手挥开带着血渍的披风，低睨着地上似陷入疯狂的年氏，冷哼道：“朕从未对你许诺只言片语，亦未说过海棠喻指于你，何来欺骗。”

    朕从未许诺过……朕从未说过……没有吗？胤禛他没有说过吗？不期然地，年氏陷入了过往的回忆，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呵呵……”凄婉绝望的轻笑声从年氏渗着血丝的口内溢出，她头低低的垂直，止也止不住的泪水滴滴坠落地上，嘴里呓语痴言道：“我最喜爱茶花的端庄高雅，自喻空谷幽兰的出尘，最不喜的便是牡丹海棠……呵呵，海棠，西府海棠……”

    说道这，年氏复又咀嚼，猛然大喝一声“西府海棠”，抬头直直的迎向胤禛，惊恐不已的颤巍道：“紫禁城。圆明园，甚至祭祀的天坛，皇上都让人种上西府的海棠，难道是……为了词中之人。”

    不！回答不啊！冷酷无情的他，一定会回答——不！对，这样的他会如此而为！

    胤禛沉默须臾，眼角余光复杂的瞟了眼屏风，薄唇一勾，不置可否的重哼一声，道：“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果然如此，胤禛果真是为了那人所种，只是那人却不是她！年氏刚意识到这一点，立马否决，又转身匍匐至胤禛脚边，扯着袍锔一角，卑微的乞求道：“皇上您只是跟臣妾开玩笑的对吗？王府后宫，无一人能比的上臣妾，皇上怎么会倾心于她们。皇后是嫡妻，不会是贵妃海棠……齐妃粗俗不堪，至多是以色伺人，更不可能是她……懋嫔。宁嫔甚至是裕嫔，唯唯诺诺，不过依附他人生存的小人，亦不可能……”

    数得上名号的，年氏一一筛过，下意识的摒除一人，强颜欢笑道：“皇上不是重色之人，更不会倾心于有貌无才的安贵人，所以皇上是哄臣妾的对吗？”胤禛垂睦掩眼底的精光，漫不经心的凝视屏风，冷冷的丢下一句道：“年氏，你心里清楚还有一人，何必自欺欺人的不愿承认。”

    勉强自持的笑容难以维持，年氏闻言如遭雷击的瘫软在地，呢喃自语道：“熹妃……是熹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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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凋零（中）

﻿    是她！细听年氏低呢入耳，心中不觉百感交集，有意料之中的坦然，亦有不可置信的诧然。

    一时间，慧珠是千般思绪在心头，分不清心下所想，道不尽各种滋味，只能任凭感觉支配，缓缓回转过身，走到与胤禛一帘之隔的屏风后，目中光华定定的倾凝于那道高大欣长的阴影上。

    妒恨，深入骨髓的嫉妒，吃人噬骨的恨意，在年氏心底如燎原的星火，以不可抵挡之势蔓延。如此，心里更是大动。胸腔内血气翻腾，一个雅致不住，一时又咳嗽上来，但此时年氏已不顾一身病弱，“呸”地一声吐出一口混着唾沫的血水，抬头死死地瞪着胤禛，恨忿问道：“皇上心里的人，是钮钴禄氏那个jian人？”声音似从地狱深渊幽幽传出，冷得胆寒刺骨。

    “贱人？”胤禛冷咦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着地上被嫉妒啃噬扭曲的年氏，不欲再与其纠缠，又余光瞥见屏风后稍暗的黑影，几不可查的微皱浓眉，故只一面撂话道：“年氏，圣意岂是你能揣度！朕奉劝你一句，安生待在翊坤宫做你的贵妃，给福惠留个体面。至于熹妃……”略停顿须臾，话锋一转，肃穆道：“是你一生望尘莫及的人，不是你可随意辱骂！朕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话落，转身欲走。

    望尘莫及，一个她从心底瞧不上的人，居然是她纵然一生也望尘莫及的人。而这句话还是从她依附一生的良人口中道出，这让她情何以堪？她不甘心！不甘心！！

    滔天的恨意红了眼，一见胤禛欲以离开，年氏手脚并用拦住胤禛，愤然道：“钮钴禄氏她哪一点比得上臣妾，要才无才，要貌无貌，家世更是上不了台面，凭什么她是臣妾望尘莫及的人！臣妾不甘心，不甘心啊！她有什么，不过就是生了一儿一女，女儿还是个残疾”

    言犹未完，胤禛一脚踢开年氏，深邃的眸子刹那布满阴霾，厌恶道：“你其心何毒，宝莲致残，少不得你从中作梗！当年宝莲周岁，你个歹妇竟然狠毒如斯，欲以烫染朕唯一的女儿。”

    说到此处，胤禛眼里划过一丝愧疚，随即面向地上病弱游丝年氏，只觉她惺惺作态，再看便是面目可憎，遂鄙夷道：“你恃宠而骄，在王府里作威作福，又嫉妒成性，下毒手让安贵人流产。如你一般内宅恶毒妇人，又岂能与熹妃相比！”

    年氏脸上凝满慌乱，犹不敢信瞪直双目，唇齿白道：“您知道全部都知道，不可能怎么会知道呢？为什么您又一直不提，您”不等年氏说罢，胤禛厌烦的打断道：“朕是看在你生有子嗣的份上，对你轻饶，你休要纠缠不休，越惹人厌恶。”

    厌恶！胤禛厌恶她！毫不掩饰的厌恶她！年氏一口气提不上来，胸口一阵绞痛，身子再无力支撑，至喉间又咳出一口血水，她已瘫倒在地上。

    见年氏面如死灰，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胤禛并不惊慌，眼神依然冷漠的睨视着吁吁微喘的年氏，唯不经意间，似能在眼里捕捉到一抹转瞬即逝的精光。

    于世人眼里，年氏浓宠多年，及至贵妃。现在年氏仍居高位，不与年羹尧皇恩直接除掉，必遭诟病，若是她……念头一闪，胤禛当即又道：“三年前，朕委屈熹妃与你同等分位。但三日后乃是熹妃的晋封大典，朕且留你三日在此，命你以贵妃之尊率众妃给她朝贺。”

    此言无疑是火上浇油，忆起下午两人交锋的情形，年氏恨意难忍，葱白的十指根根的在地上划至手心，如蛇信子阴毒的目光垂至地上，晃眼一瞥，竟在屏风底座下的缝隙惊见一双藏青色缎绣竹蝶纹花盆底鞋——是钮钴禄氏下午所穿的宫鞋。

    年氏逐渐散了的眼神一凛，仿若回光返照的将死之人一般，猛然乍起，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搏尽全身之力撞上四扇展开的屏风，大喝一声：“钮钴禄氏！”

    “砰——”一声巨响，屏风重击落地。

    “啊——”慧珠闪躲不及，屏风重压腿上，瞬时痛呼出声。

    年氏顺势倒在屏风上面，见慧珠双腿被屏风砸压住，痛快的大笑出声。

    胤禛惊怒的看着眼前一幕，简直始料未及，又见慧珠面上无一丝血色，额间冷汗涔涔，皓齿死死咬住嘴唇以止双腿疼痛，却犹自不知，唇已是破皮，隐隐有血丝渗出，而她只能一味的出疼痛的呻吟。

    “jian妇”胤禛怒不可谒。

    胤禛上前一把拽起年氏，大力推撂一旁。

    重重摔至地上，年氏破碎的笑声陡然止声，随即就感额头上一片温热，她愣愣的摸了一把，看着手上鲜红的血，她浑身一震，继而心下一片凄凉，胤禛居然如此待她！

    小禄子、小然子等人听见室内巨响，二人忙推开门扉冲进室内，不由一怔。只见慧珠被屏风压在地上，胤禛正一脸铁青的抬着披风，而年氏却髻散乱、衣裳不整的倒在脚踏下呆愣。

    这是何种情况？二人对视一眼，心里又是疑惑又是惊诧。

    慧珠也是惊诧不止，她本欲离开，岂料年氏忽然大叫一声，她闻声止步，刚一回看去，屏风便朝她眼前倒来。

    “唔，轻点，好疼……”屏风一挪开腿上，疼痛立马传来，慧珠忍不住呻吟出声。一听痛呼，胤禛面上又是一沉，抬头冷弊了禄、然二人一眼，二人顿时打了个激灵，心里后怕连连，忙不迭上前一人一边接过屏风抬。

    两手得空，胤禛一个健步上前，单膝跪地扶起慧珠，语带焦急道：“没事的，朕先抱你起来，若是疼就叫出声。”

    说着，一手绕在膝下，一手圈住后背，将慧珠打横抱起，并怒声唤道：“太医进来。”

    身体悬空的瞬间，左脚裸仿佛骨头错位一般，疼得慧珠死死搂住胤禛颈项，口里出嘶嘶的抽气声。胤禛听的清楚，生怕再弄疼了慧珠，不由僵直的站在原地，阴鸷的视线牢牢锁住她。

    慧珠察觉了胤禛的异样，稍稍忘记疼痛，纳罕的抬头，就见胤禛脸上仍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只是额头如她一样渗出冷汗，眼底似有隐藏着不易觉察的焦急。这个现，让她联想起适才的对话，心里有了一丝了然，眸里也染了一层暖意，忍住疼痛尽量语平缓道：“皇上，不是很痛，臣妾还忍得住。”

    胤禛沉默的点头，目光在室内搜索一遍，嫌弃的撇开六柱五檐满金雕花大床，选择了案桌南面的紫檀嵌螺钿榻，径直朝过走去，将慧珠请放在榻上，又命太医过来看诊。

    一时，太医诊毕，朝胤禛禀道：“皇上请放心，娘娘伤势不重。”言犹未了，胤禛冷冷插口道：“不重？会疼的面色惨白，一直哼哼唧唧的嚷疼！”太医心里一怵，腿上直打哆嗦，吓的连忙匍匐跪地。

    一听这话，慧珠微犯苍白的脸颊蓦的一红，不由暗暗剜了一眼，却见胤禛根本没看她，只好轻咳一声掩饰道：“太医请起，本宫方才受医治的时候，是有些疼，不过现在好多了。”说完，太医仍未起身，慧珠撇撇嘴，伸手扯了扯胤禛的衣角。

    胤禛随口叫了太医起身，又问道：“伤情如何？”太医斟酌道：“娘娘左脚扭伤，其余无甚大碍，养半月即可”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觑眼瞧胤禛面色，又补充道：“三日后的晋封大典不会耽误，依娘娘的情况能撑上个把时辰。”

    胤禛面色稍霁，扫了眼几上摆钟，话道：“一更天正，时辰也不早了，朕送你回去，顺便就在你那用膳。”说着，伸手欲抱起慧珠，却又突然收手，对着侍立一旁的小禄子道：“抬轻便的轿舆过来，送熹妃回去。”

    另一边靠卧在床上的年氏，看着南榻处刺眼的一幕，恨意不止——原来她所引以为傲的一切，到头来皆是一场空！如此想来，忽地她心里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却至听闻三日后的晋封大典一事，死寂一般的双眼有些恍惚，随之眼神复杂难言的望着胤禛，约片刻后，她垂下眼帘，出声叫住要离开的众人。

    胤禛置若罔闻，年氏心下泛苦，嘴角却挂起冷笑道：“皇上放心，臣妾不会伤害您的熹妃娘娘了！只是关于小格格和福惠的事，还请皇上留下来。”眼帘一掀，讥讽的睨了眼慧珠，道：“若是熹妃娘娘愿意，也可以留下来，不用继续听墙角了。”

    胤禛略一思索，依言摒退左右吐出一字道：“说！”对她已无话可说了吗？还是已厌恶她到不愿多说一字？年氏咽下喉间的苦涩，开口道：“臣妾要尊荣，请皇上晋臣妾为皇贵妃。”

    既然不能成为你心中的海棠贵妃，就让她继续享有宠冠后宫的虚名，成为世人眼中你最宠爱的妃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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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凋零（下）

﻿    慧珠闻言错愕，年氏看她神情，扯出一抹嘲讽道：“你听得没错，本宫要的就是晋为皇贵妃。”慧珠哑口无言，她不知年氏话里的笃定从何而来，还动了动嘴皮，却未吭一声。

    胤禛看了眼慧珠，复又冷眼睨向年氏，嗤道：“朕为何要晋了你为皇贵妃？”年氏亦冷眼相对，道：“从臣妾胞兄被关押进刑部大牢开始，皇上已经有了晋臣妾分位的想法，只是在中秋宫宴时，被皇后的意外之举打乱。”

    胤禛眼里厉光顿闪，语气未变，道：“年羹尧妄臣反贼，是为有负朕厚望，刑部定他的罪，乃秉公执法，与朕何干？朕为何要晋你的位？笑话！”

    年氏留心了胤禛的神情，心里忽生不确定，难道兄长他真意图谋反？不可能，兄长一心忠于皇上，绝不会如此。否定心中疑惑，年氏镇定道：“汉高祖成就霸业，杀尽功臣，留得史书记载‘飞鸟尽、良弓藏；狡兔尽、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臣妾胞兄为皇上镇守西北，牵制十四叔一党，可说是为皇上顺利登基立下汗马功劳。去年青海政变，胞兄一力镇压，为初登大宝的皇上，争取了……”

    不待继续说下去，年氏只感一双阴鸷狠厉的目光袭来，使他难以再言；可眼下情形已是如此，由不得她半点退缩。年氏捂嘴咳嗽一阵，微缓了心里的惧怕，方抹去唇上的血渍，又道：“皇上甚惜声名，向来又公私分明，自会厚待浓宠十来年的臣妾，岂会留下与汉高祖同样的评断。若是臣妾没猜错的话，皇上是想以年节为由，加封于后宫诸妃，并晋臣妾为皇贵妃。”说完，自觉悲凉，阖眼敛去满目苍夷。

    慧珠听年氏所言，已相信了七八分，再看胤禛愈平静的神色，心里溢满的雀跃，隐隐泛起的甜蜜，瞬间去了大半，理智渐渐回笼。

    对于适才胤禛与年氏的一番话，也能平心看待，不由暗一揣摩，本打了对折取信的话什，也只剩下了三分有余。

    胤禛有两恨，一恨他人揣测心思，一恨受人要挟，年氏一袭话说下来，正是触及这两处忌讳。如此，无论年氏料中与否，胤禛只会矢口予以否定，便听他道：“朕无愧于心！‘上苍在上，朕若负年羹尧，天诛地灭’，此话为朕于奏折上批注与年羹尧，现今再述一遍，以免你自以为皇贵妃之位，已是你囊中之物。”说完，唤小禄子抬舆入内。

    胤禛信佛，年氏一听他以上苍为誓，心里十拿九稳的事再无一点底气，一时又气兄长真有谋逆之心害了年家满门，又恨胤禛果真与她无半分情意，她唯一渴求的表面风光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心念及此，又见胤禛欲离开，年氏是焦急万分，不顾胸口血气翻涌的疼痛，直接用手指紧扣住床栏，撑起上半身，慌乱叫道：“不！皇上，您先别走，臣妾知错了，臣妾不该胡言乱语，不该随意揣度圣意皇上您先别走啊对了，小格格、福惠，他们可都是皇上的子嗣，皇上您为他们想想啊！”

    胤禛眉头一皱，沉声道：“他们都是朕的亲子，朕自会打算。”

    年氏心下慌乱一片，只知晋为皇贵妃，于世人眼里维持表面的风光，出了她女子私心作祟，也是兄长问斩后，他年家一门唯一的保障，她不能丢掉这个机会！

    慌乱间，年氏也顾不得宫人在场，只紧抓一儿一女不放，急急接口道：“小格格病魔折磨至死，皇上您说过要弥补女儿早逝的伤痛。还有福惠，他还那小的孩子，母族获罪，再没一个分位高的母妃，他以后如何在后宫生存？”闻言，胤禛面露犹豫，口里低声自问道：“福惠？”年氏一听，知是希望，忙喜道：“是呀，就是福惠。他自幼体弱多病，又中过毒，皇上素来为此更加怜惜他，还望皇上为福惠着想。”

    年氏语气里的卑微乞怜，让慧珠微有诧异；小路子领着宫人埔一进屋，就听此言，也是诧异，齐齐拿眼怪异的瞧向年氏。见状，年氏一怔。立时又反应过来，本就苍白无色的面孔，登时青白交加，煞是复杂难辨。

    胤禛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薄唇一抿，正色道：“贵妃年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册为皇贵妃。”话一停，见年氏死白的面上泛起红澜，眼里冷意当即一闪，微勾嘴角道：“至于晋位大典，由钦天监拟定吉日。”言毕，不再看咳嗽不止的年氏，与慧珠各乘轿舆离开。

    日子一晃就是十一月二十三日，园中早已妆点一新，处处红绸金涤，喜气盆栽摆设，胜似年节氛围。至晋封殿内，又是锦绣绣屏，宝烛香灰，宫人绸衣裹身，一片花团锦簇之景。

    彼时慧珠正对镜梳妆，身着一袭明黄色缎织绣龙纹长袍，袍以貂绿镶边，并加同绣有龙纹的披领，护肩于袍身之上；再外罩一件绣龙云及八宝水波纹样的朝褂，其褂为对襟、无领、无袖，形似背心式样。

    梳妆妥当，素心见时辰快到，亲奉贵妃朝冠上前。朝冠为薰貂所制为青黑色，上缀有红色帽纬。顶部分三层，叠三层金凤，金凤之间各贯东珠一只。帽纬上有金凤和宝珠。冠后饰金翟一只，翟尾垂五行珍珠，共三百二十颗，每行另饰青金石、东珠等宝石，末端还缀有珊瑚。

    全副贵妃行头着身，慧珠就着小然子、阿杏的搀扶，移至一人高的水银穿衣镜前，望着镜内端丽艳妆、丰容靓饰的人儿，不觉秀些晃神，乍眼一看，竟真有牡丹海棠的光艳灼人，不可逼视。

    收回目光，忍着脚裸上的轻痛坐上皇贵妃的翟，由八人抬至晋封大殿。一路行来，华光异彩，风光无限，人人回避。

    翟典停稳，众妃、命妇行礼，慧珠目光掠过众人，见无年氏在场，心里一松，露了丝笑容道：“免礼。”说罢，由左右宫娥搀扶至胤禛跟前，行六肃三跪九拜礼，口呼：“臣妾跪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胤禛下位，上前亲扶起道：“熹贵妃脚伤未愈，坐行大礼即可。”说着，一命张罗宫人设金翟宝座。目睹此景，命妇们尽管心知慧珠受宠，，却任生诧异，不想竟受宠至此。然，落于众妃眼里，无不是刺眼一幕。

    随即行晋封大典，宫妃于殿右面侍立，礼部官员站在阶前唱贺。如此唱贺半个时辰余一刻，晋封礼毕，众妃，命妇朝贺。

    一时礼乐声听，殿外国宫监扬声传到：“年贵妃到”闻声，正欲下跪行礼的众人纷纷止住动作，朝殿外看去，只见亦是一身贵妃朝服装扮的年氏，半侍在宫人的搀扶下，向殿内蹒跚行来。

    惊见此，慧珠心里一沉，年氏病重难行，她本只当胤禛说的是气话，不料他真命了年氏前来朝贺。想至此，慧珠微微侧目而看，就见胤禛薄削的嘴唇隐隐上扬，道：“年妃知书达理，曾言一日未行晋封大礼，一日便为原位。所以今日，年妃不以即将晋为皇贵妃为势。前来朝贺，实为宫妃之典范。”

    话落，殿内一片哗然，看向年氏的眼神也有了别样的深意，更有甚者与左右附耳道：“听说年妃的皇贵妃之位，是她自己求来的，还是拿八阿哥干巴巴的求皇上谨晋封的。”一命妇诧然道：“年妃不是当朝一宠妃，怎么回事自己求来的位，难道是因为她娘家？不待说完，彼此换了个眼神，掩嘴一笑，嘲弄的看向年氏

    四周嘲讽的话意义进入耳内，年氏死白的面上出现惊慌害怕……

    为什么她乞求晋为皇贵妃的事众人都知道？为什么她们眼里全是嘲讽，面上皆是讥笑？为什么要说她是假清高？

    不要，不要这样看她！——

    不要！

    “唔——"扶着年氏的两名宫娥各吃痛一声，却又不敢挪开死死插住她们臂上的手，唯有暗自苦笑。

    慧珠与上位上看着年氏疯狂混乱的眼神，不由心下一惊，微敛下颌刀：’皇上，年妃看样子似有不对，就像……”疯魔二字未及说出，只见小然子拂尘一甩，仰高喊都：“乐起——”

    两名嬷嬷得到暗示，忙上前挤开左右两旁的宫娥，死压住年氏的手，凑而说道：“娘娘，快跪下向熹贵妃朝贺。”闻言，年氏眼中一凝，愣愣的看着上位正坐的胤禛、慧珠二人，脑海里泛起混沌，坐在胤禛旁边的不应该是她吗？怎么成了钮钴禄氏？

    “叩——”唱喝声起。

    两名嬷嬷对视一眼，各明其意，随即手上一用力，强押着年氏跪下，伏地叩。一礼毕，年氏瞳孔放大，嘴里出“呃”的呕吐之声，突然身上急聚起力气，双臂朝外大开，挣脱两名嬷嬷的钳制，全身往前一扑，形如枯骨的双手死命的往阶上攀附，猛地大叫到：“皇贵妃！本宫是皇贵妃！熹妃你下——”

    “噗”话未完，一口血水从年氏口内喷出。

    瞬时，四周惊呼声起，众人震惊不已的看着离上位一步之遥的年氏，她双手还死死的抓住阶上猩红的地毯，身体却已不再动弹。

    "年贵妃猝死！"小禄子触上年氏的鼻息，随即高声喊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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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年终

﻿    十一月末,年氏猝死大殿，转至下月，不到几日，各方参奏年羹尧的折子纷纷上表；同时议政大臣也向胤真提交审判结果，给年开列九十二款大罪，请求立正典刑。但胤真念及年羹尧功勋卓著、有功于社稷，遂特赐其狱中自裁。

    就在叱咤一时的年大将军身败名裂自裁于牢狱期间，慧珠的脚伤也好了全。对晋封那日生的事只字不提，并极为平静的以附后之名重掌圆明园宫务，以及亲力亲为的主持了年氏的丧葬礼。至于胤真，他是明白晋封大典那日，慧珠心里生了膈应，也不计较她的冷淡相对，只道过了时节最忙的日子再去找她，便是时过境迁，必是相安无事。

    这般，在二人刻意的冷淡下，圆明园也呈现了低气压，一直至过了腊八，才渐有了年节的喜气。

    常言：“长至日值授新衣，往来庆贺玩赌博。”十一月最末一日，洋洋洒洒的下起大雪，慧珠开始着手备制新衣，忙碌两三日，交代好了一应事宜，也得了些空闲，便邀了耿氏与一些交好的命妇玩些叶子戏迷、骨牌、樗蒲等娱乐，既消磨些时间，也便宜了聚着闹腾嬉戏。

    这日夜雪初霁，难得放晴，兆佳氏、富察氏二人相约递了牌子入园请安，慧珠见外面雪停却风大，索性找了耿氏过来凑够四人，聚在一起玩骨牌。

    正房内堂里，素心已张罗着摆设整齐，一张紫檀木卷草纹展腿方桌设于中间，四面各放一把紫檀木镂雕龙纹扶手大椅，每一椅上搭了翻毛褥子，椅下又各放了鎏金珐琅脚炉，并每两把椅间各置一张紫檀木双层几，在几上摆满瓜果点心等零嘴。

    四人坐定，耿氏笑问道：“今日谁做庄？”兆佳氏、富察氏两目相睃，扑哧笑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当然是贵妃娘娘的庄家。”慧珠佯怒道：“欺负本宫是新手，你们三人又想让本宫输个十几贯钱，这可不成！”话是如此，但三人却不敢次，往往故意放水，慧珠自是输不到哪去。

    兆佳氏自思片刻，挑眼轻笑道：“今北风刮得冷飕飕，不如换个暖和身子的玩法，老是让娘娘输了钱，臣妾们可是担当不起。”众人眼睛一亮，来了兴致道：“怎个说？”兆佳氏道：“仍是老规矩，只是输的人不用出钱，饮薄酒一杯即可。”

    三人迟疑，富察氏犹豫道：“这是在宫里，若是饮醉了……”兆佳氏大不在乎道：“今都十九了，利年节也没几日，小聚饮酒，宫里是准了的。再说咱们饮的是果酒，不易醉人。”三人一听，琢磨着果酒烫熟了再饮，劲也不大，遂点头同意。

    素心从旁提议到：“桂花酿酒，酒味芳香醇厚，微微略甜，奴婢去取了它可好。”富察氏惊诧到：“桂花酿酒可是万岁爷的御用饮酒！”慧珠敛了笑意，淡淡的道：“以因年节，本宫这也有些，饮它便是。”富察氏看了慧珠的神色。心里暗恼鲁莽，故只笑笑不提。

    不多时，取来四只清宫所用的六面水晶杯，素心往内各倒一杯满起，四人开始玩牌。

    玩了近两个时辰，慧珠仰头体内下一杯，杭着手里的空杯，摇头道：“小牌久是没人两张牌，胜负立现，本宫一连饮四杯了。灯会弘历兄弟过来，若是看见本宫醉了，可是不好。”话落，素心贴心的取了茶水递与慧珠解酒。

    耿氏将面前的四张牌两两相搭，无奈道：“说起兄弟二人，臣妾就气的跺脚。弘昼就小四阿哥半岁，却没半点比得上四阿哥，整天除了打架惹恼先生，就没干过正事。”说罢，又自不够，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众人掩嘴轻笑，慧珠想起宏昼胡天胡地，没个章法的样子，倒也是个被宠坏的小子，不由暗自摇头，随即脑海里浮现一句话，立时推知宏昼的性子是胤禛有意放纵，心里有起不快。

    富察氏一直想补了方才的失言，这会见慧珠面有暗色，忙岔开话题道：“裕滨娘娘快是莫忧心，哪家儿郎玩心不重，等娶了《挡住了》妻后，都是收了性子，到时候等万岁爷给五阿哥指门婚事，嫡福晋、侧福晋一起迎了，还会担心居住性子。”慧珠不喜富察氏后半句话，不经意的皱了皱眉。

    正说之间，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随即一个带着几分奶气的男音笑道：“富察夫人这话不当的，本阿哥就是迎了福晋，她们也别想管住我。”一听，众人知是来人，齐齐转看去，一名容貌普通的少年郎进入眼帘，他头戴貂毛冠帽，穿一件石青色起花八团袍子，外罩宝蓝色团花马褂，仰头阔步的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弘历、傅恒二人。

    耿氏停下手中的牌，恨道：“年一过虚岁也十五，就是该成婚的年纪，还再这胡言乱语。”弘昼满不在乎道：“才不要娶了妻，幸亏这次直隶水患取消了选秀，要不然真娶了妻，准把她们丢在一边。”说着，得意地笑起：“下次选秀又要等三年，额娘的算盘是打不上了。”耿氏听了，直气的牙痒痒。

    慧珠瞪了一眼，嗔怪道：“看把你额娘气的，还不快过来陪个不是。”弘昼也是机灵，不敢真惹怒了耿氏，忙拱手作揖，慧珠见了，又拉过耿氏的手实心劝道：“你也别气，其实等孩子大些成亲也是不错的。再说，也是就晚个两年多，不愁选不中合适的。”

    耿氏敛了怒意，顺着慧珠的话说了，心下却颇不以为然，这皇子十五成亲是惯例，且也只有成了亲才能由宗人府请封贝子，从而进差，今年没得婚指，尔后一推又是三年，晚了整整三年入朝，期间的差距是大了。又转念一想，今年初弘历已经进了差，更传出胤禛有意给他指婚，如此一来，慧珠自是不用如她一般焦急。这风凉话说起来也头头是道了！

    心思每转愈下，耿氏不觉失了玩牌的兴致，又见弘昼倒在一旁炕几上嘻嘻哈哈的样子，再一比较站在慧珠身后的弘历，自生了一肚了闷气，意忘了放水一事，手上牌对搭一翻开，却是大了慧珠一点，这局又胜。

    “哎哟”慧珠抚掌一拍，回横了弘历一眼，道：“去去去，还说给本宫带了喜气，你这一过来，本宫输得还快些。”一语毕，极痛快的饮下杯。

    弘历笑容不变，似变戏法的从身后拿出一本一寸厚度的蓝皮：“《三言二拍》全集，文以话本类别，额娘保证喜欢。”

    兆佳氏笑道：“四阿哥真孝顺，晓是娘娘喜欢话本类的书籍，就专给您找来。”慧珠听着受用，不禁与兆佳氏越亲近，正欲谦虚几句，就听弘昼抱怨道：“没意思，四哥我们走吧，难得今日下学的早，你又把书给娘娘送来了。”说罢，见耿氏沉了脸色，不由分说，一手拽了弘历，一手拽了傅恒疾步出了屋。

    耿氏气得没法，恨不得拧了弘昼的耳朵，抓住他一阵好说，却碍于众人在场，一时拉不下脸，只得掩去心思，扬了笑脸继续玩牌。

    只过一个多时辰，时进申时正（下午４点），外面已有些暗沉。桌上三人估摸着时辰不早了，又见慧珠似有些朦胧醉意，便起身告辞。慧珠确实饮多了，身子乏沉，也不多做挽留，命了小然子送人离开，自起身回内室换洗更衣。

    许是起身急了，甫一站起，只觉得头昏眼花，忙把了小娟的手，也不说换洗的事儿，径往烧的暖烘烘的内室走去，待一下坐到熏香燃炕的榻上，慧珠醉意已来了七八分，勉强撑了些精神一边动手解盘扣去外袍，一边话语不清的挥退道：“退下，就这样了。”话音未消，眼皮子沉的搭上，歪躺在榻上睡着了。

    小娟看着好笑，心道三年陈酿的果酒再不醉人，也当不的水一样的喝，醉人是自然的。后思量着室内暖如春天，倒不会冻着，于是她也就由着慧珠这般睡下，再拿一条褥子给搭盖上，自轻手轻脚的掩帘退下。不知睡了多久，慧珠迷迷糊糊间觉得身上有些寒意，下意思的去找褥子，但在榻上摸索了半阵子依旧未果，只好虚睁起了眼睛去看，隐隐约约的似瞧见一抹藏青色的高大身影站在塌前。

    高大身影？慧珠当下酒醒了几分，摇摇头稳了稳心神，再定睛一看，已看清来人，是头戴朱纬结顶，不加梁冠帽，身着藏青色绣九龙纹样常服的胤禛。而他此时脚下正踩着一条褥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肆无忌惮的视线在她身上梭巡，慧珠略觉得不自在，不禁咽了咽唾液，便反射性的伸手扯住了衣襟，问道：“皇上怎么来了？”说完，无不识惊，有感声音软绵绵的厉害，忙清了清嗓子，敷衍道：“臣妾衣裳不整，还请皇上暂且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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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欢愉

﻿    屋室里暖香浮动，床榻外锦笼纱罩，被褥上可意人儿鬓乱洒，身上梅红撒金袄儿对襟散开，露出一抹金链系脖、面绣“喜上眉梢”（喜鹊与梅花）纹样葱绿肚兜亵胸，一抹白皙似雪的胸脯半开半遮。

    四色猩目，煞是冲击眼球，越显得一袭娇肤细润如脂、粉光若腻，不施粉黛的腮颊嫣如朝霞映雪，一双朦胧惺忪美目就着醉意眼波潋滟荡漾，檀口色朱樱一点，微微启合吐息，即使未能近触，仿若已闻得妩媚幽香之气入鼻。

    胤禛如此冷眼看着，竟是迷晃了双目，心下顿生旖旎，又听那似嗔似娇的慵懒软绵嗓音，不觉身上一酥，再是矜持不住，脑海里的意志轰然倾塌，一脚踢开脚下挡路的褥子，手里解着盘扣衣襟，就往榻上压去，一口含住喋喋不休的朱唇。

    “唔……”未及说完的话什，化作一声酥麻软腻的嘤咛，胤禛深邃的眼瞳一暗，再无所顾忌的大肆作为，唇舌撬开洁白的贝齿搅入香檀缱绻，粗糙的大掌扯开半掩的袄子，顺着倒三角形的兜儿下摆，延伸上温软如绵的所在。

    白润滑腻的丰盈握在手里，就像握住一团炙热的凝脂，不知不觉烫了他的手，煨暖了他的心。登时，胤禛呼吸紊乱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不再温柔，对着似玉山高处的小缀珊瑚重重一捏，这才放开呼吸滞缓的人儿，微微撑起上身，低头俯视着身下娇喘不已的她，气息沉重道：“尝到了，桂花清香，又似酸带甜，你饮了朕的桂花陈酿。”说着，不给慧珠喘息之机，一把扯掉欲挂似落的兜儿，俯身咕哝道：“自去了静香园就没碰过你了，倒是长了不少。”

    “唔，疼……”颈项、后背两处的金丝掉被强硬扯掉，慧珠吃痛的低呼一声，可不待她抱怨出声，随即只感胸前一凉，继而颤微微的一处又狠狠一痛。如此，她当下恼怒，又感疼痛不止，想也不想伸手就去推拒，然，不知是酒劲使然，还是被撩拨的软绵无力，只觉心里怦怦直跳，双腿麻酥酥的，两只白玉裸足情不自禁的弓起脚背，蜷缩起十根葱郁精英的脚指头，以忍耐全身的热潮涌来。

    动情了！胤禛稍是停下动作，幽暗的鹰聿眸子里愈加深沉，隐隐有簇浮动的火苗掩藏，喷吐灼气的薄唇翘起愉悦的弧度。又须臾之间，一声轻绵绵的**在耳畔响起，湿漉漉的温腻触感舔上耳垂，接着一股兰薰桂馥的淡淡香气呵来，他忍不住的打了个颤抖，循着温热感看去，那是一张腮晕潮红的粉颊。

    慧珠捕捉到胤禛眼底的迷茫，不觉笑得花枝乱颤，眼里却是狡黠之光流浅，一双皓雪的素手似蜻蜓点水般掠过对方精瘦的背脊，慢慢的撩拨挑动，然后停在某处狠一使劲，润光剔透的指甲顺着后颈项一直划至腰股间。

    胤禛痛哼一声，浑身上下一怔，瞬间眼里聚起狂风骇浪，眼似喷红的盯着笑得颇似得意的慧珠不放。只见身下的她笑颜娇憨，柔嫩的双颊笑涡有霞光荡漾，随着似微风振箭的轻吟笑声动荡，一双娇俏的白玉凝脂，肉颤颤的上下晃动，恍若一对跳动的玉兔，引人再难移开视线。

    刹那间，胤禛双眼赤红，喉间暗暗滚动，动作略显粗鲁的一把压住慧珠，扯下腰上的明黄带子缚上她一双细腕绑在塌栏上，埋身于丰白的双腿之间，正欲动作，却感身下的人儿轻颤，又见她满目的惊慌，暗哑着嗓子冷笑道：“你自找的！”

    云消雨停，慧珠睁着一双水雾雾的湿眸，一动不动的看着塌顶石青腊梅报喜软帘，直至外间燃起了灯亮，有了脚步、倒水等声响，方才动了动被缚在头顶的双手，眼珠儿溜向单只手支在额侧半起了身子的胤禛，道：“解开。”

    胤禛挑挑浓眉，从鼻腔出一声询问道：“恩？”慧珠眼角瞟了眼屏风后隐隐绰绰的人影，不怠再拿气，只得软了话道：“臣妾不舒服，还请皇上给臣妾解开。”胤禛倾身前凑，一手又攀上软滑的丰盈把玩，一手仍支着额侧，好整以暇的盯着慧珠，另说道：“闹腾了近一个月，你也该够了。”慧珠闭眼不答，胤禛手上一重，沉声道：“睁开眼！”

    慧珠忿忿的睁开眼，犟嘴道：“臣妾不解皇上话里的意思。自静香园回来，臣妾兢兢业业的打理宫务，宽待园里嫔妃，交好于命妇女眷，不知皇上认为臣妾还有哪出未做妥当？”胤禛也不说话，面色淡淡的看着她，只是覆身上的手，却不大规矩的作乱，变着法子似地轻一下重一下的动手。

    白皙的颊上渐渐爬满红潮，一声抑制不住的**刚溢出口内，慧珠顾不得疼痛，一下咬住红肿的双唇，抬睦恼恨的瞪着胤禛，腮帮子也不禁微微鼓起。胤禛见此一幕，眼神又是一暗，气息逐渐沉重，看的慧珠心下一怕，忙告饶道：“别……”尾音颤抖，犹觉底气不足，且见胤禛睦色不浅反深，急得没法。

    心慌意乱之下，慧珠大叫一声“素心”，道：“皇上起身了，过半刻钟，进里面服侍。”说着看也不看上方蹙变的脸色，垂目道：“皇上给臣妾解开吧，一会宫人进来见了，臣妾面上无光，还请皇上怜惜。”

    胤禛冷冽一哼，俯相向，对着红艳艳的双唇重重一咬，至听见痛呼声传来，方解开明黄色腰带，撩帘下榻，丢下一句“少使性子”的话，披了外袍径直出了内室。

    一时，待慧珠沐浴更衣出来，外面已是全黑，暗幕的夜空又飘起了雪花。她披散着一头半湿的乌回到内室，就见胤禛亦披散着辫。卷着腿坐在炕上，面前的紫檀卷云纹炕桌上还摆着正冒袅袅白烟的食盘，一股食物的浓香味飘来，引得慧珠微吸了吸鼻子。

    胤禛沉目扫去一眼，惯冷的训道：“下午竟喝了两大壶桂花陈酿，你倒是酒量不小，不管它是事后醉人的厉害。”还真被胤禛说中，慧珠此时头痛欲裂，她真是不想这酒居然如此有后劲，这样心里倒有些虚，竟杵在了门栏处不动。

    明显心虚的模样，看的胤禛底气愈是足了，又见慧珠站在风口，脸色一沉，道：“杵在那作甚？没见上了晚膳、”慧珠被这话一喝，心里也来了气，上月年氏猝死的事也随之上了心头，遂一改方才小媳妇的模样，落落大方的上前，福身说道：“臣妾没想到皇上还留在这里，所以一时惊讶了下。臣妾这就服侍皇上用晚膳。”一面说着，一面从三寸小金盒里的夹了一筷子满洲小菜放在碟里，并盛了一碗百合粥一同递给了胤禛。

    胤禛未动食筷，冷眼瞧着慧珠恭敬的态势，眉宇间的疏离，好心情顿消了追影，他也知是慧珠还放不下晋封那日的事，不免生出一丝怀疑“可是他太过宠她？否则冷上这些日子，她怎仍是那样故意冷淡”。后又一想，年氏猝死在她的晋封大典上，是为不吉，因此这些日子还是有些风言风语流传，倒也怪不得她使性子。

    于是微一思忖，打破僵局道：“年家的事告终了，昨日朕已命人抄了年家没入朝廷，并将年羹尧父兄族中任官者俱革职，嫡亲子孙遣边地充军。”

    慧珠眼里漾起迷惘，抬纳罕的看着胤禛，随即又露出明了的神色，理解一笑道：“臣妾恭喜皇上彻底除掉佞臣，只是祖制有云：‘后宫不得干政’。如此，依臣妾所见，皇上大可不必告知这些。”听完慧珠所言，胤禛面上薄怒，目光阴冷冷的盯着她，道：“你说什么？”慧珠心下一颤，闪开两眼道：“时辰已不早了，臣妾还是先服侍皇上用晚膳的好。”

    胤禛岂会任慧珠回避，一把抓住她欲布菜的右手腕，稍用力一圈，“啪啪”手里的筷子掉落在炕。慧珠“呀”的轻呼一声，胤禛浓眉紧蹙，犹豫了一下放开手里的皓腕，语气不变的沉声道：“你心里还在怨朕，让了年氏前来朝贺？”慧珠身子僵了一下，继而摇头示意。胤禛不信，以己度人道：“朕知道，附后晋封大典之于你来说是极为重要，就好比朕的登基大典，若有人在这期间使暗箭，朕亦是大怒不止，唯见他们落败方可解朕心头之恨！”说到这，极少的淡笑道：“年家已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你也可以不用再因年氏猝死的晦气不快。”

    慧珠不可思议的瞠目看向胤禛，忍不住的反问道：“皇上，您是这样认为的？”胤禛见慧珠情绪突然激动，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道：”熹妃，你又是何意？难道朕所言不对。朕为你已下旨将年家一族女眷贬为奴，你的性子也该适可而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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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互退

﻿    听胤禛一袭话，慧珠久不能言，心里也空落落的，不由扯出一抹苦笑，原来是这些年的相处，蒙蔽了她的眼，竟忘了二人观念所想根本是南辕北辙，而她却用自己心里的尺去衡量胤禛，除了闹得两人皆不愉快，还会让她陷入后宫嫔妃的悲哀之中。

    眼前不期然地闯进李氏、年氏、那拉氏的身影，想起三人的凄凉处境，慧珠深深的打了个寒颤，心也瞬间平静了下来，再望向胤禛时心下已是释怀，便欠身说道：“这越来，是臣妾越矩了。”

    慧珠的服软，并未让胤祯心里舒服，反生二人渐行渐远之感，一种要失去的焦急跃上心头，此感使他难得浮躁起身，来回踱步，再三反复，终是生涩的叫了一声“慧珠”，背过身都：“你跟着朕也有二十年了，你的性子一直淡的很，直到后来才有些喜怒哀乐的显出来，朕觉得你我二人算是靠的近了。可”兀自摇了摇头，叹息道：“你是三棒子打不出一句话，让朕如何”后半句，胤禛实难出口，就此已是他最大忍让。

    话里的无奈，语里的叹息，慧珠自是听得分明，可这次是胤禛的真情流露，抑或又是另一次的算计，她却分辨不得，与其这样猜来猜去，不如回到从前两厢无事。心下计较一定，慧珠立时坦言道：“臣妾不为皇贵妃猝死遭了晦气，才闷闷不乐，只是臣妾自己的原因罢了。”顿了顿，深吸口气道：“皇上予了臣妾太多，臣妾的心已不似曾经，变得有了贪念。也许，回到多年前的雍亲王府那般，臣妾便能守住自己。”

    胤禛大为奇怪慧珠的所想，既然多年前的她已心念与他，为何得到他的重视体面，反畏缩不前，她是有何害怕的事在？心想至此，胤禛虚眯眼睑，堪堪掩住眼里的精光审视，一番深究下，越肯定心中的想法，便问道：“你为朕生儿育女，朕所处的地方，是你的栖身之处。如此，你还有什么好怕？又有什么难言之隐无法对朕倾诉！”

    既是难言之隐，又如何倾诉？面对胤禛的步步逼问，慧珠无声的反问。胤禛见慧珠一脸迷思，似陷入某种困境脱不的身，心内生怜，转身步至跟前，拦住她的双肩，柔缓了语气，低声说道：“可记得朕曾经许诺过的话，你尽管放心告诉朕就是。”

    冷酷无情的胤禛，她见过太多，而柔声抚慰的他却是难以得见，不觉感情起了偏颇，心中是没了主意，不知是否该一吐心声，想来想去，只叫道：“皇上的言行举动，臣妾不敢相信，甚至是害怕。”说完，想起胤禛眦睚必报的狭隘霸道性子，又觉方才所言实属冲动，只好低头不去看他。

    胤禛面上虽宽容的听着，心里却是大怒，但为了一揭谜底而作不得，只淡淡的“哦”了一声，问道：“此言何解？朕竟让你如此害怕了。”

    慧珠此时正心乱如麻，分不得胤禛话里作假的成分，于是一吐为快：“人谁无情？皇上与年皇贵妃同床共枕多年，仍能豪无顾念的弃她至如斯。但这只是你们间的事，与臣妾无关。可臣妾偏偏害怕的就是，不知哪一天，皇上也会这般对臣妾。”

    胤禛怒意难压，死死咬出一句：“你真如此想朕？”

    慧珠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半晌方道：“皇上开口晋封臣妾的那晚，曾说您欲用年节晋封臣妾和嫔以下的宫妃，后面臣妾才知里面也有年皇贵妃。还有臣妾感觉得出，上月你对臣妾的好，有大半因素是要刺激皇贵妃所为。所以臣妾害怕，不知哪一日皇上会计谋到臣妾的头上，又或是拿臣妾为饵对付他人。”

    道出因年氏猝死引起的阴影，慧珠虽心惴惴不安，却轻松了不少，于是抬起头，坚定的看着胤禛，吁了口气道：“是的，臣妾害怕皇上对臣妾虚情假意，以至满腹算计。”听后，胤禛呲之以鼻，嘲讽道：“算计？虚情假意？熹妃啊，朕一直以为你遇事通透，想不到你是画地为牢，自以为是。”

    闻言，慧珠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冷硬的面庞露出讥讽的神情，一时大讶征楞当场。胤禛嘲讽不变，玩味道：“弘历、宝莲的身份恩宠是朕予的，你的荣华尊位亦是朕给的，就是钮钴禄府的日渐富贵仍是朕有意授予的。如此，你认为你有什么地方需要朕去算计，或是与之虚情假意，你未免太想当然尔。”

    毫不留情面的话清晰吐出，慧珠一怔，随即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她寒门，如今的富贵权势，皆是胤禛给予。说句不好听的话，胤禛若是要收回，直接下旨就是，根本不需算计她，那她又何必执著于此？反成了杞人忧天！

    只是……胤禛对李氏、年氏如此，更放纵亲子弘昼成了纨绔子弟，单身这份绝情狠心，已让她心寒，全身止不住瑟瑟抖。

    板正慧珠的双肩，胤禛俯视相对，不掩淡淡的关切道：“怎么了？可是方才沐浴着了凉？朕让小禄子宣了太医过来。”说罢，转头欲唤人，可一声未出，却被一只白嫩无骨的素手捂住薄唇，听得她道：“臣妾没染风寒，就是……”

    话略一迟疑，慧珠又犹豫了一下，方顺势倒进了胤禛的怀里，埋厚实的胸膛之内，遮去脸上复杂的神情，带了一丝探究意味，闷闷的问道：“今日下午，臣妾玩骨牌的时候，见到了弘昼……他有些顽劣不堪，臣妾耳闻他诸多……事迹。可皇上向来为人严谨，是为严父，而弘昼仍是如此没个章法。臣妾真怕……有朝一日，弘历他也会变成这样。”

    胤禛抵在慧珠髻上的面庞一僵，复杂的情绪也在面上一一闪过，隔了良久，他才微叹一声，转而目光幽深的望向窗外风雪肆虐的黑夜，道：“弘历与弘昼是不同，你不必为此担忧。”心里悠长一叹，弘历心思极沉，弘昼如此荒唐，才是对兄弟二人最好的，否则如弘时那般，才是……

    想到这里，胤禛眼里瞬息一变，双臂却圈住怀里的人儿，轻轻抚慰，道：“不要胡思乱想了，朕与你已是人到中年，好好过后面的日子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只要念着朕就是了。”听的此话，饶是慧珠只为得到一颗定心丸，却仍忍不住突突直跳，鬼使神差的依言而道：“臣妾会珍惜往后的日子。”尽量不去怀疑……

    晚间酣畅淋漓的欢愉，佳人妩媚之态犹在眼前，此时又自送入怀，娇声细语的在耳旁呢呢其声，胤禛一扫适才的暗沉，心情极是大悦，执其搭在胸口的柔白素手，走至炕上并肩坐下，兴致颇高道：“朕尝得桂花陈酿香醇绵长，熹妃不如陪朕饮上些，以作驱寒之用？”

    尝得桂花陈酿？胤禛今日饮酒了吗？疑问刚出，“轰”地一声，慧珠明白过来，呆傻的望着一脸漠然的胤禛，半天反应不过来，只怀疑是她听错了，不然胤禛岂会说出“别具”深意的话？

    胤禛皱眉看着浑然不知风情为何物的慧珠，眼里闪过一缕颓然，便不再勉强她，径自扬声唤了小禄子烫了壶桂花陈酿，又低头嘱咐道：“先用膳吧，不过一会，你伺候朕饮便是，你就免了。”遂歇话不提，用起晚膳。

    就此说开以后，又各自互退一步。遂，两人之间恢复如常，甚至尤甚以往。

    随后未过几日，便至年末最尾一日，京城、皇宫大放爆竹，祭祀驱散邪崇，或围炉夜话，达旦不寐，至守过子时，噼里啪啦的爆竹又起，新年到了。

    正月初一，“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朝廷举行元旦朝会，仪仗森严，文武百官皆穿戴整齐的朝服朝拜胤禛，再随胤禛祭过天地，正式进入了雍正四年。

    初一方过，初二就有人上奏胤禛，皇九弟允禟别造字体写信，暗藏密递，书言“事机已失”。胤禛认为这纯属“敌国奸细之行”，遂思量几日，于初五下令革去黄带子，并削其宗籍。同日，在下令重处允禟后，又亲下上谕，历数皇八弟允禟之罪状，主要说他“诡计百出，欲以摇惑人心，扰乱国政”，是“自绝于天，自绝于祖宗，自绝于朕。”下令褫夺他的黄带子，削除宗籍。

    过了新年到二月初，允禟被押至保定，直隶总督李绂奉胤禛命将其圈禁。同月，命将允禩在宗人府看守，寻圈禁高墙。后先后将二人名改为“赛斯黑”、“阿其那”，其允禩亲子弘旺改为“菩萨保”。后至八月，允禟死于禁所；九月，允禩病死禁所。

    如是，年前先除手握大权的心腹年羹尧，年后又彻底铲除政敌允禩一党，朝堂势力尽归胤禛，高度集中的皇权也在他登基四年终至顶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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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巧遇

﻿    雍正三年、四年。胤禛治水患建水利营田，除以己收归皇权。至今年初始，朝廷形势一片大好。于是胤禛放眼于皇城之地。又见此时节正值春光明媚，百花竞开之际，遂心中动了游兴，却一直未予正式确定。

    一日，他偶尔听慧珠母子对话，弘历侃侃而谈道:"杜甫《丽人行》中道‘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还有两日便是初三上巳节，京城虽不是长安，却必如诗中所云。”又惋惜道：“到时市井除丽人多，街市也是繁华只是可惜额娘身处后宫，难以得见春日丽色。”慧珠听得弘历描述，不由心生向往，面上也流露出几神色。

    胤禛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待弘历离开后，对慧珠道：“后日索性无事，你随朕出宫一行。唔，若是宝莲欢喜，带上她也行。”慧珠喜上眉梢，忙是应了胤禛的话。

    到了三月初三这日，慧珠母女着一色簇新的夹衣，随胤禛乘马车出了园子。一路行来。果真如弘历所言，就是晌午时分，亦是人群熙攘，热闹非凡。母女两人透过窗帷，说说笑笑。看的兴高采烈。

    马车渐行进繁华区，在一座两层楼高的酒楼停下，慧珠扶着小娟的手下了马车，驻足四顾一望，见周围店铺鳞次栉比。来往行人皆是身着绫罗绸缎、奴仆随后，心道多年逛过街市，到不知道近些年富贵人家是这般的多。

    小禄子看了慧珠的神色，笑道;“此地是地安门大街，江南商贾、川陕豪客云集此处。因而，此地的商铺比起其他地强上许多，到时打火过了晌午，夫人、姑娘逛铺子时，想来也能挑中些杂耍玩意。”

    还能逛了商铺，慧珠、宝莲即是欣喜，慧珠望了眼走正前面的胤禛，拉过宝莲咬耳朵道：“这是你阿玛的意思，该怎么说，自己琢磨去。”宝莲偏过脑袋想了一会儿，蹭蹭几下跑到胤禛跟前，扯住他的衣角，仰脸笑道：“阿玛真好，带额娘和宝儿逛街铺，宝儿最喜欢阿玛了。”说罢，立马跑回慧珠的身后，有些胆怯的露出小脸。

    胤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微咳一声，指着一处刻有“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屏风后道；“我们就在此处用食。”听了，宝莲一脸的失望，慧珠摇摇头，牵起她的手，跟着胤禛进到屏风后的隔间入坐，准备用晌午饭。

    一时，菜过五味，一家三口已食的七分饱，又见酒楼渐有似云来之感，不免觉得人声繁杂，待欲离开，却听一扇之隔的屏风后，有人议论道：“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八……亲父子两人皆被削了宗籍、改了畜生名，可这位被过继的不但被削了宗籍，还交给了十二爷教养约束，想来以后还是有个好……”

    不待这人说完，另一人虚了一声道：“好什么！现在的上位是何人，咱还不清楚。借了朝廷银钱的大臣，被逼得家破人亡。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都半分不给脸面，你说亲子能讨得什么好。”先前那人附和道：“你说的也是，那位过继的，我昨晚还在戏园子里见了。啧啧，你是不知道，他简直是醉深梦死，拉了一个长得颇得几分姿色的婢女，就要对嘴吃。就那扶不上的阿斗，还能指望个什么劲。”

    另一人大叹道：“不提这人了，少得惹了什么麻烦……走，咱们哥俩怎么说也是上三旗的人，得寻个活路，我手上没个闲钱还上户部，又不像那人有个尊贵的老子，唉！”说着，二人长吁短叹了一番，赊了饭钱离开。

    胤禛眼里寒光一闪，侍立身后的御前侍卫立马会意，跟着那二人离开。慧珠见状，晓是那番话惹怒了胤禛，又见隔间里气氛压抑，正欲宽慰上几句，只见胤禛搁在桌上的双手紧握，面沉似水道：“朕命允祹管教弘时，他就是这般做的，任由弘时在外胡作非为！”小禄子一行七人俱是惶恐，齐齐跪地俯。

    宝莲亦是吓住了，害怕的偎到母亲身边，慧珠安抚的哄了一会，眼光扫过紧贴地面的众人，方覆盖上胤禛青筋紧绷的手背，温声相对道：“弘时已是二十四岁的人了，言行举动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约束教管的，皇上无需为此动怒。”一语毕，觑眼一看，见胤禛脸上阴郁不变，略一思量，便知胤禛真正不悦的由头，是那二人道他刻薄一事。又想允禩、允禟的下场，她也觉得过了，但胤禛严惩贪污、重视户部钱粮，却又是为国为民的。

    如是，慧珠这般一想，又劝道：“方才来人，依臣妾看来，他们该是借了朝廷的钱，如今受追缴返回不出的，心里有了戾气，才对皇上诽议。”说着，感觉手心下微有颤抖，笑变深道：“皇上登基初始，国库空虚，经过四年来的积攒，才有好转。并且皇上为了节省开支，从未有过一次大型出游，就是木兰球猕也被取消。皇上以身作则只为了黎民百姓，天下之人自有公断，何须去信了宵小之辈的话呢？”

    胤禛面色好转，反执过慧珠的手，抚慰行的拍了拍道：“在此处耽搁了些时辰，接下来还要逛些商铺，再去郊区看‘春渎,就此动身吧。

    慧珠柔顺的应了，暗中朝小路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起身。

    从酒楼出来，外面日光最盛，小娟忙为慧珠撑起了伞，胤禛了眼，不悦道：“此行随从不少，你还在春日打伞遮阳，徒引行人侧目。”慧珠无辜一笑，瞅着他道：“妾已不是二八芳华，遭不得日头的曝晒，否则脸上会生出褐色斑纹。”胤禛听言，拿眼盯着慧珠白皙细腻的粉颊瞧了半响，不再多言。

    走至一处单檐重楼式铺面房，小路子躬身说道：“这铺子里的东西齐全，虽比不上夫人惯用的，但也能瞧个新鲜。”慧珠驻足看去，见是一座单檐重楼式铺面房，其碉楼细致，彩绘新颖，遂点头同意。

    留下侍卫在外，胤禛慧珠母女，并小路子，小娟一行五人入内埔里掌柜见他们衣饰名贵，气度高华，知是大顾客，忙招了小二过来，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的伺候他们坐下。

    胤禛，慧珠各饮了口茶，局势微蹩媚觉，放下不再饮用。掌柜一面介绍着铺里的货物，一面暗自察言观色，见他们如此，不由谨慎以对，此茶乃上好的普洱，他们却似嫌弃，定时饮过更好的。

    心里暗暗盘算过，掌柜愈的恭敬道：“寻常物什，定是上不得夫人姑娘的眼，不如由小的拿些店里最好的，呈给夫人看。”慧珠欲脱口允了，但看着女儿眼珠子似粘在了柜台上，又咽回去了道：“掌柜先拿出来，由我家老爷帮着挑挑就是。”转头看向胤禛道：“爷，妾带女儿去柜台看看，可好？”胤禛环顾了下店铺，见安全无隐忧，也就点头答应了。

    这家店铺极大，面积和景仁宫正殿相似，铺子最里面是款待客人歇脚，外面便是摆满了柜台，各柜台又摆有不同的物件；粗粗一看，分位金银玉器饰、胭脂玉膏、女红小件。

    母女二人皆对饰胭脂不大感兴趣，遂走至入门口的一处柜台，看上面的女红小件。只见大红毯子上琳琳碎碎的摆满了各种物件，针线细致虽比不上宫里，却胜在式样新奇，品种繁多，单各式香包不提，就有喜蓝儿帐内追花、钥匙包、和枕顶、盘扣，套扇

    小娟咂舌道：“竟这多的种类，连新娘子出嫁要亲手绣的抿头油垫都有，真是”慧珠嗔笑道：“真是什么？少在这眼皮子浅了。不过这商家倒是会做生意，满人姑娘不擅刺绣，若有抿头油垫、帐沿儿买，到是便宜不少。”

    说着，慧珠伸手据起一个浅蓝绣荷花坠三簇丝绒流苏的钥匙包在手里，小二立马笑嘻嘻的道：“夫人好眼光这上面的荷花又称芙蓉花，寓意荣华富贵，衣帛满箱，可是吉利讨喜。”慧珠且听不言，接着手捏装饰性的钥匙在宝莲身上比了比，问道：“可是喜欢？”

    说话时节，一主一仆两名韶华女子、一名四十开外的嬷嬷共三人行色匆匆的进来铺面，引得慧珠放下手里的钥匙包，抬眼看去，就见一个十四五岁的黄衣少女簇拥在两名下人中间，少女银盘脸，五官只属清秀，却有一双沉静似清泉的眸子，颊边亮点小酒窝，莫名的给人亲近之感。

    这厢慧珠还在打量少女，黄衣少女已经一眼认出了慧珠，惊呼了一个“熹”字，忙捂住嘴，大惊失色的盯着慧珠，原地怔愣住，半响，方在身嬷嬷的轻唤下回了省，又暗自定了定心声，这才一派落落大方的行至慧珠跟前，福身道：“夫人，小女富察，胞弟乃是夫人独子的陪读。”

    （昨日最后一章，大家不大喜欢，咕~~咕~~(╯﹏╰)b，可是俺觉得慧珠是“近乡情怯”，才这样。咕~~咕~~(╯﹏╰)b，还是求票订阅，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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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动怒

﻿    慧珠恍然大悟，难怪瞧着眼熟，原来是熟识的人，这便亲自拉起黄衣少女，笑道：“茗薇可是？你我也是见过几面，不想我眼拙了，竟没认出来。”茗薇忙又行一礼声称哪里的事，慧珠客套应了，睃了眼茗薇身后惊讶不已的两人，不经意地问道：“前个儿听你额娘说，上巳这日要带你出门，怎的不见你额娘人？”

    一听此言，嬷嬷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却又顾忌慧珠的身份，只得生生咽下，低眉顺眼的跟在身后侍立。一旁的小丫头也是一脸的惨白，整个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满是惊慌失措的频频朝外打看。

    茗薇听了这句话，粉白的面颊唰的一下惨白无色，略显局促的悄悄觑了眼慧珠的神色，银牙一咬做了决定，就是再难启齿，也得如实相告。心里计较定，她渐渐的平缓了呼吸，向慧珠款款一拜，道：“请夫人相助。”

    慧珠唬了一跳，却也不是热心肠的答应，只道：“是何事？可愿先说与我听。”茗薇松了口气，将今日随母出行的经过娓娓道出。

    原来这日，富察氏母女本欲上午去了庙会，再来此地打火用过晌午，买些零碎的杂物，最后方去郊外看“春渡”。后来母女二人在供歇脚的雅阁用了吃食，富察氏有些疲乏，便打了茗薇之区商铺逛逛，看有甚可买之物。

    地安门大街最是繁华，且又是青天白日的天子脚下，自无安全隐忧。可巧事有偏离，母女二人上得店中打火，就被一些人瞧见；而后茗薇又只带了一嬷嬷、一婢女、一管家、一小厮同行照应。这**伪徒一见落了单即上了心，又估摸着茗微是满族富户人家出身，其中一名游手好闲的八旗子弟便动了坏心思，也不像寻常那般调戏，口口声声称要八抬大轿迎了回去，做当家奶奶。

    说完，茗微惴惴不安的垂目盯着脚尖，自知当街被泼皮调戏有损女子名节，还被独大后宫的熹贵妃知道，只怕……

    心思急转直下，茗微也不再多为自己辩白，只死咬嘴皮，认命的想道：‘今日若能顺利摆脱泼皮的纠缠就好，至于父母的期盼……已由不得她去打算。

    慧珠听的生怒，没想到胤禛铁血手腕下，家门脚下竟有如此妄佞之人！又想及茗微虽然是无辜受害，再看她吓得脸色白、嘴唇咬的死紧，凭着与富察氏、傅恒的关系，自是心生怜惜。于是拉过茗微的手，安抚道：“今日是随我家爷出行，带够了家奴相卫，若是他们还敢跟上惹事，定没他们好果子吃，你安心就是。”

    这话刚一落，只听见一男子声音高喊道：“走得着急作甚！还没报了你家府邸何处，爷爷好登门拜访，早日成就你我美事。”

    嬷嬷气急败坏的跺了下脚，急道：“怎这快的就追上来了，阻扰他们的福伯莫不是被……”

    一语未尽，就见一名身穿淡青色绸衣袍子，深蓝褂子的年轻男子一马当先的跨了门栏进来，左右还有同穿绸衣马褂的三名男子相伴，可见四人不是主仆关系。

    慧珠冷冷的扫了眼大摇大摆进店的四人，又悄悄错开视线投向铺面外，见四五名作家丁装扮的男子杵在阶下，不由暗暗皱眉，再见宫卫守在対街，方舒展了眉头，对着茗微主仆道：“休要里他们，我们去客席等着，自有人收拾了。”说着朝小娟打个眼色，示意她去叫了宫卫过来，自一手牵着宝莲，一手拉着茗微向胤禛走去。

    为的青衣男子未见店内楠木雕花隔扇后坐着胤禛主仆二人，料定又是趁着上巳这日单独出游的富家女眷，胆子越大了。乍一见慧珠欲带着茗微躲开，并让了婢女出去通风报信，二话不说，递了眼色与同行的人，张开双臂挡住他们的去路，洋洋得意的上下打量慧珠母女二人，嘴里不时的出啧啧的声响。

    慧珠是何种身份，岂由得他们目光放肆，茗微顾不得太多，上前一步挡住男人的视线，义正辞严的低斥道：“夫人、姑娘不是你们能唐突的，快是离开，便可既往不咎。”男子闻言似听了何种笑话般，一阵嗤笑，惹得茗微涨红了脸，终是脸皮薄的退到嬷嬷的身后。

    青衣男子比起另外三人，明显是有些小聪明的，原本见茗微是富贵人家，这会又见茗微极为维护慧珠母女，不由暗暗吃惊，难道这对母女更是富裕，才是正头。

    有了如此想法，青衣男子调笑间，目光是上上下下将母女二人瞧了个遍。这妇人年纪不大，粗略一看，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若不是她手里还牵着一名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十一岁左右的小姑娘，定会猜她不过为二十三四的少夫人。

    再看母女二人皆是皮肤细嫩，互相牵着的手是保养的好极，身上通身衣饰是难得的好质，可见母女两人必是养尊处优的富贵出身。否则以那妇人一身不同于别家小娘子的荣华气度，不是普通人家娇养的出来。这一盘算，青衣男子心声怯意。这对母女若是权臣人家的，他可是得罪不起

    嬷嬷也是厉害，一眼就看出男子底气不足，立马呸了口，出声喝道：“识相的就赶紧离开，不然惹了妇人不快，你就是赔了全家也是无用的！”这话一出，其余三名男子齐齐笑开，青衣男子意识拉不下脸，恼怒的瞪向嬷嬷，随即眼前一亮，想道：若真是富贵人家，岂会独身出来，莫不是哪家外养的小妇人。

    青衣男子越想越是笃定，不禁又起调笑之心，只是对象换了人。一双被酒色财气染过的浑浊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慧珠，痞笑道：“小姐姐，既然大家都是熟识的人，那感情好。不如锩了老头的钱财，跟着爷吃香的喝辣的，就是在那事上，爷也比你家够劲！”

    轰隆——此言如平地一声雷，猛然炸开。

    被拦阻在门口的小娟，当下怒从心头起，也不挣扎着出门，朝外头大喊了一声“出事了”，转脸就跑到青衣男子跟前，啐了一口唾液，伸手就要囗掌

    青衣男子受了婢女的晦辱，自觉在几名外来投奔的兄弟面前伤了面子，也不顾事情闹大的后果，“啪”地一声，将小娟一巴掌掴到了地上

    大跨一步上前，拉住慧珠与茗薇互牵着的手，怒道：“爷，今天就先入洞房，拉了一大一小家去，再上门给泰山大人请安。”

    话音未落，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放开她们！”青衣男子一怔，循声看去，就见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一脸沉色的看着他，不觉心头一怵，手上的力道微松，慧珠忙挣开束缚，拉着宝莲、茗薇后退一步，朝着胤禛道：“这几人为非作歹，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女子，一定得严惩不贷。”话是对胤禛所说，不笑自含三分暖意的妙目却冰冷冷的着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没来由地心下慌乱，暗恨慧珠居高临下的眼神，又见对方人手稀少，便仗着人多势众的优势，一把挥开挡在前面的嬷嬷婢女，怒道：“夫人不领情，爷就先拿你开刀。”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就要抓住慧珠的衣襟拉进怀里。

    “夫人。姑娘！小心——”茗薇从眼疾手快的，张臂反身护住慧珠母女，失口叫道。

    青衣男子见他居然被一名女子给挡开，勃然大怒，竟顺手抓住茗薇的后襟死劲一提，反抓过来，一掌打去，对着惊叫的小二。围观等人，怒目相对：“滚，爷打爷的小妾，你们看什么！

    犹言未完，只听后面一声惨叫，来不及转头问同伙何事，背后即被人重重一击，连滚带爬的往前栽倒在地，青衣男子没想遭人暗袭，待要爬起来相争，就见铺面门口惨叫声迭起，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们一行十来人皆重伤倒地，另一方人马阔步进屋，步调一致的单膝跪

    糟糕！惹到大人物了！青衣男子心底哀嚎一声，直愣愣的看着慧珠扶起茗微，牵着宝莲退到胤真身后。心里是极后悔，她们果真是这男子的内眷！

    胤真心下是怒火滔天，面上是深沉的盯着青衣男子,逐字逐句的从口内说道：“将人全部送进应天府，让应天府尹去顶戴花翎，他们也不用留着。”宫卫领应是，押缚起怔怔出神的青衣男子。

    胤真的一席话，吓得青衣男子肝胆俱裂，再无法冷静下去，只得死命的反抗束缚，口里恐吓慑人道：“大胆，还不快放开爷。知道爷是谁吗？爷可是隶属正黄旗，皇上亲掌的旗下……”

    一听青衣男子吼叫，余下的三人也哀声叫道：“山东巡抚是爷的表舅……”，“爷不是京城人士，你们不得抓……”

    一时间，叫声四起，青衣男子见众人根本不予理会，心下一横，对着胤真大叫道：“三阿哥，当今圣上的三阿哥可是爷交好，你们胆敢抓了爷，就是不给三阿哥的脸面……告诉你，前晚，爷还和三阿哥一起去戏园玩同一个……”

    胤真怒气难掩，对着青衣男子重重一踢，话道：“带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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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惩治

﻿    “且慢！”小禄子出声制止，忙又躬身朝胤真禀道：“爷，出行的护卫共八名，但他们就有九人。若是将他们送去，这爷和夫人、姑娘的安全，就”胤真面

    色瞬间难看，死死的盯着小禄子，一言不。

    圣口一开,岂是随意可改？慧珠扫了眼四周的情况，极快的拿定主意，不掩焦急道：“爷，富察姑娘和小娟被那人打肿了半张脸，现在铺面外又聚满了看热闹的人

    ，妾可不想这个时候出去，被人围观。”胤真舒缓了脸色，又见那九人以为要放过他们满脸的喜色，冷笑道：“带他们店外待着，一会亲押他们去应天府！”

    掌柜也被这一幕吓的诚惶诚恐混迹在一旁，这一听胤真、慧珠一对一答，脑子里转了个弯，一脚踢上瘫在地面的小二，骂道：“没长眼色的东西，快去备了盥洗

    物什，茶点给贵人们。”说着，又另唤了名小二去打了围观的人潮，方哈腰点头的领着他们回了客席。

    一时，小二端了水盆、棉巾过来，慧珠笑着从嬷嬷手里接过棉巾，道：“你去给小娟敷敷，你家姑娘我来帮着。”嬷嬷依言而行，茗微却不敢，忙侧过身道：“

    小女不敢劳烦夫人。”慧珠不在意的笑笑：“若不是为了护我，你也不会被那浑人掌掴。”茗微赧颜道：“因小女招了他们，才会给老爷和夫人招了麻烦。”

    闻言，胤真冷言扫去，沉声问道：“怎么回事？”茗微只感如坠冰窟的寒冷，不由地瑟拌，嗫嚅难言。慧珠暗自横了胤真一眼，就着浸湿的棉巾一面给茗微敷

    脸，一面将事情的经过重给胤真诉了一遍

    “啪”手上重重一拍，茶盏“哐啷”一声落地，胤禛震怒道：“皇城之地，居然有这些胆敢作乱的人！”一名小二从外间进来，正好听到此言，接口道：“爷，

    您可能是外地人士不知道，就是这皇城才乱。外边来的这些游手好闲的人，巴结上了满洲贵人，就在外面狐假虎威。不说远地，昨晚咱店外头，就有富商被抢了

    银钱还打的重伤，这白日调戏人的事，还是小的呢！”

    听完小二的话，胤禛脸色铁青一片，犹是闻“调戏”二字，额间隐隐有青筋跳动。掌柜急的团团转，狠狠瞪了多嘴的小二一眼，就见除了慧珠母女二人，其余皆

    跪地俯道：“请爷息怒。”不禁吃惊连连，诧异的盯着他们一行人，心里暗暗琢磨是哪路的人物。

    茗微自知是惹了祸，才让熹妃受到言语调戏，只得硬着头皮以膝上前半步，请罪道：“老爷，是小女不该仓惶行事，引了泼皮冒犯娘娘，还请治罪。”胤禛稍敛

    怒气，端着目光打量，至见红肿了半边脸，方罢手道：“与你无关，不必多自责。今日你维护夫人，爷亲眼所见，回去自会与你嘉奖，起来吧。”茗微闻言一怔

    ，旋即回过省，又不敢推诿，忙叩谢恩。

    顺天府府衙，小禄子拿出灵牌一现，管事的府尹、府丞、治中、通判等人立马亲迎出啦。胤禛拂袖道：“平身。”说罢，看也不看跪地众人，直往衙内走去。至

    进三重门的庭院大堂，命府尹置了屏风与慧珠母女遮挡，这才坐于正堂之上，语气不善道：“你顺天府负责我京畿地方之事，如今光天化日之下，皇城脚下屡有做恶之人，府尹你从何解释！”

    府尹脸色一白，吓得双膝一颤，“咚”的一声重跪至地，连连叩道：“奴才该死，皇上息怒。”扣押在地的九人闻之大骇，俱是惊惧不已的瞪大瞳孔，不可置

    信的盯着端坐上堂的胤禛。

    青衣男子最先反应过来，脑袋僵硬转向屏风，突然身子剧烈一震，再哆哆嗦嗦的望向满目冰霜的胤禛，一股深深的寒意从心头蔓延。

    “啊——皇上饶命，奴才该死！”青衣男子仿若将死之人，抓住仅有的希望，拼命挣扎中往前匍匐，口里语无伦次的乱嚷道：“皇上饶命啊！奴才不知娘娘的身

    份，才有意冒……”

    “啊——”青衣男子话未唤完，一方砚台极准的砸重他的额头。

    胤禛双拳捏的“咯咯”作响，紧咬着牙关，恨道：“堵上他的嘴，给朕打死为止。”话一落，又补充道：“先查了他的家族背景一并收押处决，朕的正黄旗下，

    不许此类人等寄生！”侍卫动作极快，三下五除二已堵了青衣男子的嘴，压在刑凳上就欲杖责。

    刹那间，堂内气氛直降**，众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额头紧伏在地。这时，只听一个轻柔的女音从屏风后飘出：“皇上，宝儿还在，见不得杖责。

    胤禛神情一缓，厌恶的瞟了眼青衣男子，道：“拖出去，打！”

    如此决绝的下令，余下八人恐惧至极，又眼见青衣男子被拖出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已消了声，早已六神无主，只能无意识的哀叫道：“皇上饶命，这与奴

    才（草民）无关，全是洛爷一人的事啊！奴才（草民）到京城谋生，不想受了他的威逼他说他与圣上的三阿哥是玩一个女人的交情，威逼咱兄弟几个跟着

    他，这才逼不得已皇上，饶命啊！”

    府尹、府丞几人听的冷汗涔涔，心里是把这八人啐骂了一顿，那不知死活的东西，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在圣上的面前提三阿哥，不是找死的事？还得连累

    了他们。刚一想到，果不其然胤禛面上倏然变色，雷霆大怒道：“全拖出去，打！”一时间，哀嚎声此起彼伏，却又转瞬间，只剩模糊不清的“呜呜”声响。

    眼风一转，扫向自知大祸临头的府尹，胤禛沉怒道：“把近来的案子记档册子轻点出来。”俯尹一听，面呈死灰，半响才哆嗦应是。胤禛深眸虚眯，眼里精光一闪，吩咐道：“小禄子你随府尹同去拿册子。”

    胤禛草草过目，却是越看脸色越黑青，最后已是气的浑身抖，直接合上册子，朝着府尹脸上狠狠一扔，指着府尹骂道：“朕听闻作乱的事，还心想是以讹传讹，老百姓夸大其词。结果呢？你上面记载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多久的事了，半年了，整整大半年了！非但没让京畿治安得到抑止，反是越演越厉，朕养你们这些废物合用。”

    坐人又跪地，口呼：“皇上息怒！”胤禛阴森森的一笑，冷讽了一词“息怒”，复又重“哼”一声，犀利的视线在底下官员的面上一一掠过，下喻道：“府尹办事不利，除去顶戴花翎，免府尹一职。”话峰一转，目光停在府丞身上，道：“你暂代府尹一职，且将近来的京畿等地的事细说。”

    府丞咽了咽唾液，斟酌道：“至昨年初，京畿之地的水患隐忧解除后，朝廷又出台了相关的惠民政策，因此有许多外地人涌来京城。这些人大多无户籍所管，常常勒索抢劫，调戏娘家女子。可奴才等苦无他们的背景调查，就是查出一人前去逮捕，也会人去楼空。这样久而久之下，霍乱的人几多，小小的顺天府根本无人手可以捕获。”

    说到这里，府丞又觑了眼胤禛的深的，犹豫不定。胤禛眉头一皱，道：“不可隐瞒。”府丞方继续道：“八旗子弟中有些无甚官职，也在京畿里为非作恶，更

    甚至成了外来人的保护着，想用他们的孝敬的钱财，一同欺压作乱。”说完忙跪地俯，不敢再言。

    胤禛沉重的闭上双眼，不置一词，良久才心平气和的道：“朕知道了，府丞你起来吧。”府丞领命起身，一名五十好几的通判却突然跪下，颤抖的请命道：“

    皇上圣明，游手好闲的八旗子弟与外地人伙同，弄得京城、周边县镇日日无安，穷苦的百姓更是受尽压迫，还请皇上下圣旨诊治京畿治安！”

    胤禛打了个眼色，小禄子忙亲自搀扶起通判，然后说道：“你等安心，朕回宫后，会下旨治理。”

    通判见状，老泪纵横，高呼：“皇上英明！”胤禛心底受用，随即晋了通判的官职，又打了诸人下去，叫了慧珠母女过来，语气略显不足道：“春渡，有机

    会下次再看，朕还有要事。”

    慧珠理解一笑：“臣妾在后面也听了不少，此为要事，回宫就是。”说完，看了眼小娟肿的半边高的脸颊，蹙眉道：“八旗子弟后面家族多是盘根错节，

    单是顺天府怕是难以企及，皇上不如写了训词，以表示此次重治京京畿治安之心。”

    胤禛眼前一亮，却见慧珠目光凝在了小娟肿胀的脸上，眼里划过一抹阴翳，忍了闷气道：“朕以为京城甚是安全，没想到竟遇到此事，让你们母女二人受了

    委屈。”慧珠一愣，须臾醒过味来，晓是胤禛抹不开脸面，笑意盈盈抬头道：“臣妾为皇上磨墨，皇上治好了京畿的治安，就是为了臣妾母女出了这口气。”

    胤禛怒气消去一半，想赞上一句，却话至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就着慧珠研的墨，挥洒写到：“畿甸善之区，必政肃风清，乃可使四房观化。非刚正廉明者

    ，曷可胜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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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指婚（上）

﻿    行程出了意外，又有多条人命折了，慧珠面上虽是笑着，心下不免有些意兴阑珊。至回到圆明园，本还羡慕出游的阿杏，一见小娟高肿半边的脸颊，惊呼道：“娟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小娟捂着脸，待欲说一遍，却一张嘴就扯得生疼，慧珠便接过口又简单的复述了一遍。

    正说到罪至青衣男子亲眷有些过了，就听外间有人反驳道：“那是他罪有应得！”说着，帘子一撂，弘历怒气腾腾的走了进来，瞪得圆溜溜的双眼在慧珠母女身上来回一个圈笼后，又见小娟脸上的伤，当下怒极道：“岂有此理！不但在额娘面前放肆，还敢伤了小娟姐，皇阿玛那般放过他家人，真是让他们捡了便宜！”

    慧珠嗔怪的瞥了眼弘历道：“都过去了，老记着作甚。”小娟忍着疼，插口道：“话不能这么说，若不是富察姑娘替主子挡了一耳光，主子也是要受伤的。”弘历一急，非要问个明白，待清楚后，迟疑道：“是富察姑娘护了额娘？”慧珠点头笑道：“可是认识，她就是傅恒的姐姐。”

    弘历闪开目光，一副极淡的口吻道：“哦，在宫宴上见过一两次而已。”一言毕，忙转了话道：“听说皇阿玛下了重心思要整顿京畿治安？”

    慧珠想起顺天府一行，老通判泪流当场的模样，不确定道：“你皇阿玛是有此决定，只是京城人多口杂，外来人口极多，真要彻底请查，确不是易事。而且，要管制八旗子弟不作乱，并又需得扰民，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从而驱除外来人口。如此一件大事，到时胤禛会彻底治理，实属难说。”

    后句话，慧珠埋在心里，未予说出口内。不想在胤禛连是十日未露面，待他再次出现在她的院子时，京城之地，已是满城皆兵。

    三月六日，胤禛下令在京城内严查户口，整顿京城治安，对于有正式差事的人，进京赶考的举人，以及在京城做幕僚的外地人允许留京居住，其他无业者一概视为“奸伪棍徒”，由步军统领、巡城御史率兵驱逐，不许在京停留。十日，为了防止八旗中的游手好闲之徒为非作歹，胤禛又命八旗大臣将此等人员查出，迁至京城附近的井田，令其耕种。

    十三日晚间，诸事处理妥当，胤禛心情大好的踏入慧珠的院子。慧珠一见胤禛好像瘦了些，就猜他这几日定没好生用食，不由夹枪带棒地一阵刺道：“宝儿都十岁大了，还说她是懂事呢，结果尽去瞎折腾，弄得大伙都不安生，臣妾现在是看着他就心烦。哼，最好眼不见为净！”一屋子宫人听了这话，大致晓得何意，心照不宣的悄悄退下。

    胤禛冷硬的面庞一沉，佯言问道：“宝莲他犯了何错，你自管严惩就是。”

    慧珠心下恨道，倒是装得像，就不信你听不出来！随即，又忆起她费了大心思，才让胤禛身上养出些肉来没想到短短几日，大半年的工夫是全废了！这样一想，老大不快的怒气露在脸上，却转头一看，端坐炕簟的胤禛板着脸，周身散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摄人气势，方攒敛出来的底气顿消一半，又见他眉梢间的疲惫、眼底下的乌青，气焰是全消，却未免觉得不甘，只道：“皇上这几日累了消瘦了不少，不过看着倒是精神不错，想是有好事生。”

    胤禛幽深的眸子瞬时变得黑亮亮的，灼灼的目光聚焦在慧珠的脸颊，语音微带轻扬道：“朕说过不让你母女受委屈，以后若再次出游京城，定不会生上次不豫之事。”慧珠一怔，难道胤禛亲力亲为处理了出事？就听胤禛将十日以来生的事，事无巨细一一道出。

    慧珠吃惊道：“您派了步兵统领，巡城御视率兵驱逐？还把京城中的游方僧道，以及自称神仙，聚众做会者押解回原籍？可是百姓历来信游方僧道所言，”顿下略想了想，又小心问道：“会不会引起不好的舆论，对您，朝廷不好？”

    确有如此隐患，但胤禛不准备如实相告，遂择了只言片语道：“游方僧道，装神弄鬼者，往往愚弄民众，朝廷派了文官出了告示，他们自会理解，你无需担心。”说完，见慧珠眼里仍存疑惑，打岔道：“去备晚膳吧，朕倒有些腹饿。”慧珠也不再多言，顺着话出去张罗。

    不多时，吃食摆上桌，胤禛突然问道：“你觉得富察家的女儿如何？”慧珠正手里忙着布菜，未去多想，顺口接话道：“行事挺稳，颇沉得住气，比一般同龄的姑娘多了分稳重。不过臣妾最喜的是，她自小是被富察夫人娇养，难得不娇纵任性，是个好姑娘。”说话的当头，已盛了碗鸽子蒸蛋，又舀了半勺调味的添进去，递给胤禛。

    胤禛接过白瓷小碗却不食用，而是轻“噔”地一声搁在了几上，待引得慧珠纳罕的看来，四目相交之时，方不咸不淡的说道：“那就富察茗微吧，朕即日下旨，让他们择日大婚。”

    择日大婚？慧珠手上止不住的一抖，银勺“咚”地掉落，出轻吟吟的脆响，当下震得她回过心神，忙挤了一抹虚惶的笑容，道：“大婚，茗微是个好姑娘，皇上可要为她择了佳婿。”

    胤禛微拢眉头，眼里掠过一丝不解，口里却不容置疑道：“你与富察氏交好，又喜茗微此人，朕让弘历娶她做嫡福晋，想是也不委屈她。”顿了顿，目光犀利的扫过慧珠不停转动的眼珠，接着道：“朕两年以前就对你提起过此事，并属意了与富察氏结亲，你也该有心理准备了。”

    刚转出的念头，被胤禛的话一堵，只得又咽回肚内，讪讪笑道：“是很早以前就提过了。”胤禛眉头一舒：“那好，明日朕就下旨指婚。”这么快！慧珠心里慌无章法，忙扯出了个由头就道：“皇上，这也不急在一时。反正明年就该选秀了，到时再选不是更为妥当。”她是打定了主意，能拖一日是一日，就是明年真指了一门婚事，待完婚也是后年的事了，弘历也有十七了，怎么算也比现在好。

    胤禛眉头一皱，骂了声“糊涂”，方训道：“嫡妻岂可与侧室一道进门。现在让弘历先大婚，待明年再为他择了侧福晋，才能区别嫡侧庶，以至弘历后院安宁。”说着，见慧珠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禁起了怒气，忽的提了音量数落道：“此时指婚也是为你设怎的你就分辨不出！茗微以身护你，及后宫里就出指婚，富察家、茗微定会以为是你的意思，将来茗微能不从心底眼底敬你这个婆母。”

    婆母！她不过三十四岁就要娶儿媳妇了！她就要是婆母了！

    若是前世，弘历也不过刚初中毕业的孩子，现在却要他娶亲生子，还不是只娶一人！

    慧珠只觉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她实难消化。即使一直明白这个时代，未及成*人就要男婚女嫁，也清楚知道弘历早婚是势在必行之事！可当它真的明明白白的摊在你面前，已是迫在眉睫，她才知她有些接受不了。

    慧珠身子晃了晃，欲张口辩驳，可一个敏感的字眼钻了出来——前世！她所想的也只是前世，而不是三百年前的大清。念及此，慧珠慢慢回过神，原来在心底深处，她眷恋的仍是前世的一切，默默遵循着前世的世俗法则。

    胤禛不容错漏慧珠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见她从起初的惊讶至后来的黯然，不由消了怒气，一把扯过她到身旁坐下，道：“朕明给你说了，富察茗微，朕让人留心打看了近两年的时间，她确实是最适合弘历的人选。而且朕要在弘历、弘昼之家加以区别，所以今年之内，弘历无论如何都要成婚。至于明年弘历娶侧福晋的时候，才是弘历大婚的吉日！”

    什么意思？这话是要明确向她透露，弘历高出他兄弟一截，是“正大光明”匾牌后的人选。慧珠愣愣的抬头，一下瞬掉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寒潭；她强抑心悸，将目光调离阴寒下的火光。

    胤禛岂会让她逃开，紧抿的薄唇一勾：“朕来之前，已写下手谕，逐弘时出宗室，他已经完完全全不是我爱新觉罗的子孙！而朕的儿子只有弘历、弘昼兄弟二人！”闻言，慧珠忙不迭转过头望向胤禛，哽噎道：“逐出宗室了……不对的，福惠也是他们的兄弟。”

    胤禛却充耳不闻，另道：“弘历是朕最重视的儿子，为他选的妻子人选，是朕几番斟酌过的人选，你得相信朕的选择。”说着，语气又一缓道：“若是还不放心，这月底之内，若你能找出富察·茗薇不适合做嫡福晋的由头，朕便让你决定弘历的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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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指婚（下）

﻿    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和煦的阳光透过尘间的缝隙倾泻下来，照射出一室的金色光华。惠珠睁开惺忪的睡眸，满目的耀眼光亮，让她不适的伸出半截光裸的手臂遮上娥眉，暖洋洋的阳光瞬间爬上皓白的手腕；晨间日光的沐浴轻触，是那般舒坦人心，使她不禁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哗啦”一声似珠玉落盘的轻响在静谧雅致的卧房内回荡，素心空手领着两名端着盥洗物什的宫娥打了珠帘进来，还没绕过屏风进了里隔间，已人未至声先到：“皇上说主子今早该起得晚，指了时辰让奴婢进屋服侍，倒真真让皇上料上了。”说着话便张罗宫娥放好了水盆等物，又从金漆红木的架子上取了件半新不旧的藕色连裳旗袍挽在了手肘处，笑盈盈的朝紫檀月洞式门罩架子床走去。

    仅此一言，就让惠珠方才闲适的心情毁了大半，神情也随之一变，换上了些许轻愁。昨日胤禛所说，看似给了她机会，实则不然，明明是料定了她根本找不出任何理由，才会如此一说。

    本来，她当时就怀疑胤禛岂是那好说话的人，结果也确是如此。后来是折腾来折腾去，反把她给绕了进去，而他却一夜安枕到天明。一想起昨夜她翻来覆去的想着事，直到五鼓天麻麻亮之际她才豁然顿悟。

    思及此，惠珠私心使然，不甘心的问道：“素心，富察家的姑娘你怎么看？”素心不解惠珠突然的问话，愣了一下方笑道：“奴婢私下接触过几次，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姑娘。”

    看来真是她执拗了，惠珠心里一叹，经过昨一宿的绕着脑子，倒也释怀了不少，却事涉及弘历终身大事，总要给他露露信，问问他的想法才是。念头刚一闪过，忙一把抹了脸，将棉巾撂到一旁，吩咐道：“让人去传个话，叫弘历用晌午的空挡，回院子里一趟，就说本宫今日亲手做了道梅花扣肉。”素心纳罕惠珠今日行事的怪异，风风火火的全不是平时的慢吞温和，却也不多言，依话行事。

    倒晌午时分，慧珠早就坐不住了，心不在焉的歪腻在炕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着小然子，阿杏两人闲扯，手里是拿着一片刚出雏形的菩提叶摆弄个样子，一旁的广珐琅花卉祝寿八宝针线盒子里，还放着一双五骗菩提叶的菩提幔。

    正闲闲的聊着，就听外间传来极熟悉的脚步声，慧珠脸上一喜，刚要出声催促脚步快些，又连忙拐个弯咽了回去，低头专注的琢磨起手里的绣样。

    小娟隔开帘子又道“主子和四阿哥先说会子话，奴婢去厨房看看饭食”说罢，蹲安行了个半礼，转身撩帘子离开。

    内堂里，弘历请过安，挨在炕桌右下的扶手椅坐下，见慧珠拿了手里的绣样新奇，所用的丝线较为粗旷，不似往日的精细，好奇道：“额娘，这是什么样子看着倒像一片叶子”慧珠扑哧一声笑道“就你眼尖，倒是该让你和宝莲换一下，属绣活你可比她有慧根”

    弘历对女子物什，确比起旁的男子要略知一些，这会儿被一打趣，难道红了耳根子，谷眼神飘忽，却突然眼睛一亮，拿起那双菩提慢，一边在手上细看，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看着倒有几分像菩提叶的样子，不过这针脚说法却不是额娘绣的，也不像素心姑姑她们的针脚”话没说完，抬头似询问的看向惠珠。

    这份眼界，心思，她还兜兜转转的绕肠子作甚，父子二人没一个是简单的！慧珠心里腹诽，脸上却笑意不变，扬扬下额示意小然子，阿杏退下，这才接过那幅菩提幔从手中展开，拿眼瞅着弘历道“这是前些富察姑娘奉给本宫，说是叫菩提幔，为河南民俗之物，是用来挂在佛像前的，以示众人敬仰佛主之意。”

    弘历心中一动，微微掩住眼里的波动，只眯眼笑道：“难得的好心思。”慧珠见他坐在椅上纹丝不动，右手的小指却略动了动，眼里划过一丝了然，看来父子两已是连气同声了。不由懊恼了起来，故意说道：“富察姑娘蕙质兰心想来嫁给弘昼那小子，正好管住他。”

    弘历愕然，矢口否认道：“不可能，皇阿玛绝不可能将……”一语未完，忽察不对劲，再看慧珠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顿时全明白了，不觉涨红了脸颊，低头嗫嚅的叫道;“额娘……”

    慧珠尽管昨夜已是想通，可现下见状，难免心里有些酸酸地，一时间就好似失手打翻了调味盒各般滋味齐齐涌来，却只能无言的望着已长成大小伙的弘历，从他日渐分明的眉眼间，依稀寻得孩童时的模样，脑海中也一幕幕的闪过雍王府的生活，里面有一岁大的圆哥儿丫丫学语，二岁大的他握笔识字，三岁大的他胖乎乎的还吵着要吃甜糕……

    一时未得回应，弘历纳闷的抬眼一看，见慧珠面上的神情虽是越的柔和，但眼里却隐隐有泪珠闪烁，心里一急，忙下袍一撩，双膝跪地，道：“额娘莫要伤心，是儿子的错，儿子不该隐瞒额娘。”

    慧珠撇过头，暗自拭去眼角的泪花，待欲出声解释是弘历误会了，就听他噼里啪啦似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的说道：“自皇阿玛亲选了傅恒作儿子的陪读，额娘又与富察夫人从那时开始交好，儿子便察觉出一二。再来就是这月，听说皇阿玛要嘉奖富察姑娘护额娘之功，却久不见皇阿玛有所赏赐，因此……儿子也就更加笃定富察……唔，是指给儿子的亲事。”

    早几年前，弘历已经察觉出来，却并不对此排斥？难道是……慧珠强压住心下的震惊，语气里带丝紧张意味的问道：“你和茗薇她私下有……其实，你是中意这门亲事，也中意富察家的女儿？并不反对你皇阿玛的安排？”

    闻言，弘历略显稚嫩的圆脸上显出不符年龄的成熟，一脸正色的面向慧珠，坚定道：“儿子与富察姑娘决未私下见过，只是从察觉皇阿玛心思后，对她便多加留意，并也旁敲侧击的了解了些。至于是否中意，儿子只能道目前为止，她是最适合儿子嫡福晋的人选，因此儿子确为满意皇阿玛的安排。”

    茗微是最适合做弘历妻子的人选，但慧珠还是忍不住的问道：“那你的心意呢？你心里真正属意的人呢？”弘历脑海里晃过一抹清雅的身影，心里默默的咀嚼了一遍**的名字，复又连念三道“富察.茗微”，终是咧嘴笑道：“若是富察姑娘成了儿子的原配妻子，她便是儿子心里属意的那人。”

    正说着，只听外头说道：“怎么都杵在外面，不是要摆午膳了吗？”母子二人回头看时，正是宝莲向屋内走来，慧珠忙说道：“既然你对此不反对，她也算……你中意的，那就这样吧，以后好好对人家。”说完，见弘历认真的点了点头，慧珠收整了没来由的失落感，重新打起了精神，对着刚进屋的女儿说笑几句，便命宫人摆了吃食。

    午膳罢，弘历上学离开，慧珠待宝莲稍作盥洗睡下，她也就着炕眯了会眼，见时辰才不多了，唤小娟打了温水进来，收拾了下便去了胤禛的院子。

    到了院子廊下，见小禄子正领着三四名手捧梳洗的物什从另一头走过来，晓是胤禛也刚午睡醒来，便道：“|禄公公，本宫来的正巧，不如由本宫接手？”小禄子乐得卖人情，张罗着宫娥进屋放了物什，悄声退下。

    慧珠挽了袖口，用温水浸湿了棉巾，一面搅干了水递给胤禛，一面笑道：“臣妾来的可是赶了巧，正好遇上了皇上起身。”胤禛没有接过手，反先问了句：“想通了？”，这才接了棉巾净面。

    慧珠轻咬了咬下唇，偏头斜着眼睛看了眼胤禛，接过用了的棉巾放好，却为吭一声。

    胤禛也不恼，起身径直走到对面的堆叠着奏折的案桌前坐下，淡淡的说道：“你今叫了弘历过去用晌午，心里也该下了决定，朕随后下婚旨就是。”

    竟是如此笃定的语气，慧珠心有不甘，未及多想，脱口就道：“臣妾若说不是呢？”胤禛翻开一本奏折，眉头皱了皱，直接在上面画了两笔，“啪”地一声撂到一旁，又揭开了一方漆木盒子，从里面取了一本折子出来随意的翻了两下，方开口道：“你昨晚想了一宿，不是至四、五更天的时候，想明白了才睡下的。”

    说完，胤禛又在折子上“笃笃”地敲了几下，道：“|这是钦天监拟定的大婚吉日，你也看看。|虽说有内务府操持婚礼程序，但有些细节你还是得亲自过问才是。”慧珠木木的听着胤禛的吩咐，半晌才堪堪回过味儿，接过折子一翻，看着上面赫然清晰的写着吉日“雍正五年七月十八日”。

    胤禛握笔踌躇，几经犹豫后写了评语，合上折子，脸上露出了豫色，继而有些疲惫的后仰上靠背，左手身上后颈不适的按捏。

    慧珠适才滋生的不快，在看着胤真一副疲倦的模样，心里已是不忍，合上手里钦天监拟定的折子，移步及至椅后，双手覆上胤真的后颈背，不觉柔身道：“臣妾来吧。”胤真耷拉下眼皮掩去眼里忽闪的亮光，薄唇不易察觉的微微翘起。

    静谧的时间过得极快，右面临窗几上摆钟“咚咚咚”敲至三响，时值已是寅时三刻。胤真忽的睁开双眼，道：“按了规矩，皇子大婚前，得派一名略长一岁的宫女服侍。这人选你不用操心，朕已选好了人。”

    慧珠微怔了怔，没想到胤真早已将弘历的婚事提上了日常议程，不仅命了钦天监先合了八字，择了几日，就是交予弘历行人伦之道的宫娥也找好了人选，似乎她这个额娘当得确实不称职，若是没了胤真的从旁相助，也许……

    回到院子里，就听屋内隐有说笑声传来，慧珠微顿下步子，随即就有宫人上前低声禀道：“裕嫔娘娘来找主子说话，大约来了一刻钟左右。”这话刚落，正好看见耿氏带了身边的嬷嬷从屋子里出来，便笑着迎上去道：“本宫先会儿出去了趟，倒让你扑了个空。”说着，和耿氏挽着手回了内堂。

    二人分宾主坐下，又寒暄了一阵，耿氏扯了闲话道：“两日前，臣妾听闻钦天监在合什么吉日，好似是关婚庆的，估摸着皇上是要给宗室子弟指婚了。”一边说着，一边状似不经意的觑着慧珠的神色，见她微垂螓，似是感兴趣的聆听，这才接了下半句道：“不过若是弘历哥俩选的吉日就好了，娘娘与臣妾也可以早享儿孙福气。”

    这番说话，让慧珠心思回转到耿氏身上，耿氏此言是何意，莫不是胤真欲为弘历指婚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又转念一想，除了他以外，只怕都认为皇子该十五大婚，眼见弘昼冬月间就十六了，耿氏着急也不意外。

    这一想，便抛开疑惑，拉着耿氏的手，宽慰道：“你放心，明年就是选秀，皇上定是会给你挑房儿媳的。”耿氏抿嘴一笑，声称娘娘取笑了，待还欲打探钦天监一事时，却听外面高声喊道：“圣旨到！”二人忙去了正堂，叩听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富察**嫁皇四子……嫡福晋……吉日：七月十八日。钦此！”内务府太监宣完旨，恭恭敬敬的打了个千儿，道：“恭喜娘娘，恭喜四阿哥。”话落，满院宫人齐齐下跪，齐呼恭喜。

    耿氏脸色瞬间惨白，望着慧珠手里那抹醒目的明黄色丝绢，不觉深深刺痛双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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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不公

﻿    婚旨下后，前来恭贺的女眷络绎不绝，一个月下来，慧珠几次想闭门谢客，都为了弘历大婚后进差打通人脉关系给忍住了。又过了小半月，慧珠实在烦不胜烦，眼见婚礼只剩不到三月的光景，便道：“初定的日子没几日了，本宫得好生细看一遍，万不能出了差错。这过后呢，就直接回宫里，毕竟八抬彩轿是要抬进重华宫的。”众人知慧珠说的是实情，也不好再递了牌子来请安。

    四月二十八日，初定。内务府抬赐予茗薇的仪币，赐予富察夫妇的赐币进富察府，是为彩礼；并由内务府照例备酒宴五十桌，羊三十六只，饽饽桌五十桌，黄酒五十瓶到富察府设宴以乐队庆祝。

    这日富察府鼓乐喧天，笙歌聒耳，只见放有饰、衣料、日用银器、黄金白银的红木大箱子一箱箱抬入府内，身穿公侯世爵、内大臣、侍卫和二品以上朝服的官员及命妇堆着笑上门，大门外鸿胪寺官员为之引礼，钦天监官员报时；一派繁华权势之象，霎时羡煞众人双眼。

    热闹相背的冷清拐角处，小然子坐在一辆小马车内，透过窗帷不错眼睛的盯着富察府朱漆红的大门，直至未时将阑，方吩咐马车回了圆明园，向慧珠禀道：“一切顺利，凡是在京的王公大臣逗趣恭贺了，就是在外地的官员也都备了礼来……奴才回宫的时候，富察大人和富察夫人正要率领男女宾客朝宫里的方向下跪叩。”

    慧珠暗暗点头，笑道：“想是这会儿初定大礼已落幕了，宾客也该各自告辞离开。”素心双手合十，念了句佛道：“一应彩礼都是主子一手准备的，还能不顺利。这掩下初定是过了，只等七月的婚礼了，主子也该动身回宫。”阿杏急忙接口道：“不到十日就是端午，可是把端午过了再回宫？”

    慧珠一听，便知阿杏肚里的小九九，摇头笑道：“你呀，八成是嫌了宫里的规矩大，这才想多拖个儿几日。”阿杏吐吐舌头，不好意思道：“也是为主子设想，要不这样，园子里的端午宴交给谁去，这肚里吃的东西，还是经了主子的手，一园宫人才心里踏实。”

    闻言，慧珠不禁敛了笑意，武氏自贬为贵人失去了对福惠的抚养资格，已是淡出宫里以及京里的社交圈，除非必要时足不出院门，偏偏在弘历与茗微的婚旨下了不久，她一反近两年的常态，在她生辰当日赏了一院宫人酒菜。不想意外就此生，武氏连同她院子里的宫人共十人，二日腹泻不止，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以至后来，武氏放话：“仰人鼻息，终不得安好。”让慧珠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权当没听见，还好武氏从那日后，又安生过日。

    想到这里，慧珠心头掠过一抹疑惑，武氏此举究竟是何意？若单是为了抹黑她，这未免也太儿戏了！思索不解，又一次歇去想法，就这刚才的话，说道：“圆明园与宫里往返一趟，大半日就花去。本宫五月回了景仁宫，圆明园里的宫务是鞭长莫及，定要人代为掌管。”

    多年下来，素心对耿氏的戒心小了不少，遂笑道：“园子里，就属裕嫔娘娘当得，她也代主子掌管过几次，人选倒是不难。”慧珠也是这般作想，也就欣然同意了。

    待初五端午过了，二日上午，宫妃晨省过后，慧珠单独留了耿氏说话。两人吃了会茶点，慧珠佯怪道：“这两月怎回事？富察夫人是因与本宫结亲，为了避嫌不好过来，怎的你也不来了，看来本宫这座小庙是供不得你这尊大佛了。”耿氏面做惶恐，忙起身下跪，慧珠让她这般动作呼了一跳，心里有些怪异，面上却一派嗔笑的拉过耿氏坐下，道：“好了，都多少年的交情了，还如此客套作甚？说来，本宫这次叫你，是有事予你。”

    耿氏早已料到慧珠留她是何事，也不事先表态，待慧珠说了代掌一园宫务后，方恭敬道：“能代为掌管一园宫务，是臣妾的福气，岂是累人，臣妾自当应下来。”慧珠笑了，又与之说了好一会话，忽见耿氏欲言又止似有为难，纳罕道：“你有何为难的地方，只管与本宫说，本宫虽是势微，也能帮衬一二。”

    耿氏心下冷笑，眉宇间却换上担忧，轻晃道：“不是臣妾的事，而是有关娘娘的一些不好传闻。”

    慧珠挑挑眉，示意说下去，耿氏闪开双目，微微下颌道:"娘娘可记得初定那日？由内务府送去富察家的彩礼，里面貂皮、狐皮、獭皮可样样齐全，饭房、茶房、清茶房所用银盘银碗银壶银碟等亦是样样不缺，更不用说绫罗绸缎等物了。”话顿了顿，看了眼慧珠疑惑的目光，解释道：“虽是合了礼制，但是皇上向来节俭，又用了铁血手腕让大臣们还了欠朝廷的银钱。而娘娘如此奢华、极尽铺张的办婚礼，势必会遭了些口舌。”

    听了耿氏后半句话，慧珠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初定那日极尽铺张却是未必，不过是按着皇子娶亲备了全礼，京畿贵胄圈赏了面子，让宴席上座无缺席罢了，并没有耿氏讲的严重。但转念一想，最近的风头是够足了，胤禛这月也不如以往几乎日日待在她这，向来还是得敛了锋芒；可后面的婚礼才是重头戏，让她委屈了弘历，她实属不愿……

    正想着，只见耿氏前凑了身子，建议道：“娘娘，风言风语怎么着也不好。不如……”话道一半，蓦地止声不语，只是看着慧珠。半语已知全意，慧珠心里不喜耿氏的话，但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故只道：“裕嫔你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不过你可能不知，重华宫重新装潢的花费是由本宫一人出，而后面迎亲摆酒席的事是内务府操持，本宫也不好过问。”

    听后，耿氏心下一紧，警觉慧珠似看出些什么，忙觑眼去瞧，见她面上神情不变，一脸闲适的捧着青花瓷茶盏，把玩似的觅着茶沫儿；许是因了弘历大婚在即，她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两颊旋起浅浅的酒窝，观之倍感亲切，使人心生亲近之念。

    何时慧珠变得宠辱不惊，他们两人从最初的彼此欣赏，直至今日的越行越远，让她难以企及！可是老天不公？分位远远低于慧珠，她能接受，毕竟她们的浓宠是天差地别；可是弘昼只小弘历三个月，同是大清皇子，为何也要分个高低，厚此而薄彼！想起当初聪明懂事的儿子，以及如今胡作非为的弘昼，耿氏心里宛如刀割般疼痛，再看慧珠脸上越光滑旋眸的浅笑，只觉极是碍眼刺目，恨不得一掌挥去她脸上的笑容。然，现实却是无法，她只能任由十指扣进手心，用疼痛来提醒她“仰人鼻息”！慧珠啜了口花茶，舒服地喟叹一声，抬眼却见耿氏脸色不大好看，忙搁了茶盖，拉着耿氏的手覆上，竟是凉的吓人，不由得低呼一声，道：“你怎么了，脸上白的没丝血色，手里也这般凉，得去召了太医来看看。”说着，就高声唤了小然子进屋。耿氏眼里闪过一抹愧疚，随即眼光一变，有些急切的挥开慧珠的手，猛然起身。慧珠当下一怔，瞠目结舌的看着耿氏，微诧道：“裕嫔，你······”耿氏疾欲离开的身形一僵，然后缓缓回过身，已然一副温和的神情，朝慧珠恭敬地行了一礼，道：“臣妾前几日贪凉，夜里未盖褥子便着了凉。所以才有些精神不济，还望娘娘勿怪臣妾失礼。”慧珠展眉一笑道：“原是如此，这几日没来串门子，竟是患了风寒。

    好了，这有甚好怪的，你先回支歇息，本宫一会就派了太医过去给你请个脉。”耿氏勉强一笑道：“谢娘娘关心，臣妾告退。”说罢，转身离开。

    小然子目光深究的望着耿氏离开的方向，良久才收回视线，一脸复杂的看着慧珠道：“主子，奴才总觉得裕嫔娘娘最近就像……对了，像失了魂似地，没以前那么从容了。”慧珠忆起耿氏心里的结，又想起胤真刻意的放纵，不由地摇摇头，未予回应。

    随后交代妥当了圆明园的事，五月十一日，慧珠带着宝莲回到了景仁宫。当日先向乌喇那拉氏请了安，并送了一些西洋物什给扶养的储秀宫里的福惠，并接受了懋嫔宋氏等诸妃的恭贺后，便一头扎进了弘历大婚事宜准备上。

    连着两月的忙碌准备，作为弘历夫妻婚后居住的重华宫是焕然一新,宫内画栋雕甍、珠帘绣草幕。后慧珠又想着大红绸子配黑、金二色最为亮眼，于是又命宫人将殿内家具清一色的以黑漆描金装修。

    如此，待婚房重华宫收整停当后，慧珠再亲自筛选了将来服侍弘历夫妻的宫人，不觉已时值七月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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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大婚

﻿    转过几日至七月十六，胤禛携圆明园一干妃嫔回宫。二日，正好是弘历婚礼的前一天。巍峨庄严的紫禁城里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作为婚房的重华宫也里里外外收拾停当，而内务府官员亦早早的侯着，只等富察府的送妆奁过来。

    一般都在晌午之前女方妆奁就到，但因着是嫁皇子，富察府少不得炫耀一番，抬着整整一百四十八台嫁妆，一路吹吹打打绕了半个京城，才从紫禁城正入口午门进了重华宫正殿，并一一揭开妆奁，供众人观赏。

    送来的妆奁，除去一应必有的紫檀木、老红木打造的家具物什，样样皆是上品的朝珠、项圈、耳坠、簪子、宝石戒子等各类头面饰是琳琅满目，装得满满当当好似要溢出箱子一般；更不用提各类价值千两以上的西洋摆件之类。

    前来观赏的嫔妃福晋’命妇女眷饶是享贯了富贵荣华，见了如此多实扎实的嫁妆，也不由暗自咋舌，称奇不已。一时间，或羡慕、或眼红、或嫉妒……的眼光各色不一，议论之声也随之响起。

    “……富察家时咂了大血本，只怕内务府送去的彩礼也只顶得上这次的三分之二，估计掏空了半个富察府的家私。”

    “富察家有十个儿子，不为了儿子作想的人家，倒是……”这话未完，就被一旁的乌雅氏打断：“你们懂什么，四福晋是富察府唯一的女儿，还是正儿八经的嫡出。富察大人偏颇些怎么了？再说弘历阿哥是谁，熹妃娘娘的独子，又天资聪慧，富察大人就是赔上整个富察家也是稳赚的事。”说着，朝立在妆奁前的小然子讨好的笑笑。

    高亮的嗓音不大不小的透过喧哗热闹的人群，传进众妃、茗薇几名嫂嫂耳里，立时她们的眼神锐利如兵刃，不约而同的扫向乌雅氏。乌雅氏却仿佛犹不自知，微敛的嘴角翘起愉悦的弧度，拉着身旁的人继续道：“这宫里想喝杯儿媳妇茶的人多，可真能喝上的不出三位。又想像四阿哥这般结门好亲事的，更是难上加难，毕竟现在十四五岁的姑娘中，可没一家有四福晋出身好。”

    这话一出乃是一针见血，立时戳到众妃的痛处。安氏下意识的怃上平坦的腹部，涂着丹寇的十指隔着淡绿色的旗服深深陷入其中;武氏目光含恨的看向宋氏，又好像看的不是她，而是透过她看向空灵的某处；宋氏任由狠厉的目光投注，只含着淡笑看着正殿内的妆奁，眼里偶有一抹黯然浮现。

    至于后半句的含沙射影，身处*女人争斗的众人不过一个念头已是明白，皆拿看好戏的心态齐齐看向耿氏。耿氏“唰”地一下变了脸色，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又重展现欢颜与前来逢迎巴结的命妇们说笑起来。

    皇宫后院，自古就是是非之地，女人间免不了面上一团和气，实则刀光剑影，一争口舌之长。而彼时慧珠正在景仁宫内，听小然子派回的一名宫监回禀重华宫的情况，亦不由心下暗暗吃了一惊，随即向素心笑道：“富察夫人有心了，想来八月弘历进差的时候，在朝中也能有人帮扶。”

    素心也是笑逐颜开，顺着慧珠的话说了几句，另道：“这月还没召了人过来，述一遍园子里的情况，可是要过问。”慧珠想起上月回禀的武氏无异状，耿氏处理宫务也不错，便摆手道：“不了，过几日也是要回园子的，倒不差这时候了，免得从园子里召人过来，徒惹人侧目。”素心略一思量，也觉是这个理，便不再多言，一心扑在了明日大婚的事上。

    到了二日，七月十八大婚当天大。慧珠这一夜睡得极是警醒，不到五更天便醒来，一睁开眼就唤了小然子道：“快去看看，弘历起身没有，待会他可是还得去养心殿、储秀宫请安。”小然子得话应了，临出门又被叫住道：“让他用些吃食，若是实在赶不上，就让宫人提了食盒，由他这路上吃。今一上午是得行两次三跪九叩礼，还得听训辞，这不吃些东西怎行！”小然子哎哟一声道：“主子你放心就是，奴才这次可真去了。”说完见慧珠横眼看来，一股烟儿的溜了个不见。

    见小然子去了，慧珠也不耽搁，忙起身洗漱，又换了身贵妃的朝服，简单用了几口吃食，径去了正殿等弘历过来请安。未等片刻，弘历还没过来，就听宫监来报李氏、索卓络氏、慧雅来了，慧珠忙让命人领了进来。

    三人行礼坐下，寒暄说下一阵后，李氏恭维道：“恭贺娘娘，臣妾等人昨日去看了四福晋的妆奁十年之内可没人能与之相比。而且四福晋不仅家世好，还是一等一的好性子。”慧珠谦虚了几句，道：“累了嫂嫂们昨日今日的忙，大早就得进宫。”三人忙起身，索卓络氏先道：“娘娘这是哪的话，钮钴禄一大家子全是靠了娘娘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走出谁人不高看臣妾们一眼，这也全是托娘娘的福。”

    正说着，只听殿外宫监尖子嗓子喊道：“四阿哥到——”

    来了！慧珠心下一喜，连忙瞩目往门口看去，须臾，就见弘历身着一袭金黄色为底，以片金缘，绣文为九蟒，据左右开的皇子蟒袍，昂阔步走来。身姿渐挺，众人却只觉目眩，晃眼看去，仿佛来人是踏着金辉而来。待人近至眼前，才只是殿外的阳光映着身上的金黄，迷惑人眼。然，晓是如此，众人也不得不暗赞一声，好一身风流气度，好一位风华少年郎。

    唰——只见弘历箭袖一弹，屈右膝跪地，左膝随之屈躬俯，动作干脆利落的向座上的慧珠，行下二跪六叩之礼，口里呼道：“儿臣弘历请额娘金安，聆听训辞。”闻言，慧珠心里一阵百味杂陈，鼻内接着又是一酸，眼泪止不住的就要流出来。

    众人大惊，齐叫道：“额娘（主子、娘娘)”高声巨响，慧珠一怔，忙撇过偷试泪，微有抽泣道：“本宫无事，这是高兴……我儿长大了……”哽咽的话未完，只听一声娇喝，随即身着固论公主朝服，头戴孔雀饰东珠朝冠的宝莲跳出来，挡在慧珠、弘历二人中间，撇嘴道：“都要娶嫂嫂了，还惹额娘哭，真不像话！”说着，眼珠儿一转，往前微微弯下身子，凑到仍跪在地上的弘历跟前，好奇道：“听说嫂嫂给四哥你长脸了，带了很多好东西？”

    弘历浓眉一挑，戏虐之色晃过黑溜溜的园眼，复又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样子，安慰道”宝儿放心，你是四哥唯一的宝贝妹妹，几年后等你出嫁时，嫁妆一定比你嫂子丰厚！”宝莲已是十岁的大的姑娘，也只晓些事了，一听弘历这话，登时满脸通红，恼羞成怒的指着弘历“你”了半阵也无果，却又见众人好笑的看着她，这小脸立刻更红了，转个身一下子扑进了慧珠的怀里，闷闷道“额娘，四哥坏”

    听了这话，众人“哧的一声轻笑。

    慧珠看着一双儿女嬉笑的模样，亦是破涕为笑，大感安慰的安抚了怀中的女儿，又拉起跪在地上的儿子坐到身边，一双眼睛就似不够用般，目不转睛的盯着弘历直看，至于说了什么，到后来自个儿也不知道，后，直接宫人来唤吉时到了，慧珠这才放开弘历，让他离开。

    满人习俗成婚当日新媳妇是不见公婆，而当天来参加婚宴的宾客照例也不可以见新媳妇。因此，慧珠母女和李氏等三人在景仁宫用过晚饭，就起身去了储秀宫，与乌喇那拉氏一同应酬命妇女眷。

    宫里众女眷说笑不止，宫外步军统领肃清了迎亲的道路。至吉时降临，茗微坐上红缎妆点的八抬彩轿一路由内务府总管、护军参领分别率属官与护军前后导护，前面又由弘历坐在高头大马上迎亲。

    天色渐黑，宫人禀道喜轿进宫门了，众女眷起身离开，向张幕结彩、设有宴席的重华宫行去。

    不多时，原本言笑晏晏的储秀宫安静了下来，透过打开的殿门、窗枢清晰可见暗幕的夜空礼花绚烂，耳内也能清楚的听见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

    乌喇那拉氏从重华宫的方向调回目光，眼神复杂难辨的投注到慧珠身上，待对方回视之时，已是满目温和相对，口中含笑道：“熹妹妹好福气，今日娶得佳媳，可是羡煞后宫一众姐妹，就是本宫也眼红了。”慧珠只就着字面意思，应话道：“娘娘是弘历的嫡母，弘历夫妻先敬娘娘，再敬臣妾，娘娘这话玩笑了。”

    乌喇那拉氏目光一凛，语气却越轻缓道：“无论怎般说，熹妹妹可是难得的福气之人，引得六宫纷纷羡慕不已。”语一停，起身说道：“福惠身子不好，本宫得去看看。”说罢，略寒暄几句，转身朝内堂走去，至慧珠身边忽的驻足，伸出戴着鉴花纹玳瑁指甲套的左手搭在慧珠的肩上，头微微一偏，眼里精光瞬间一闪，低声说道：“希望妹妹的福气，能一直繁盛不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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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新妇

﻿    婚礼二日，天未明时，慧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醒来，见素心就着一盏小灯轻手轻脚的翻着箱子，便道：“再找什么？”素心冷不丁慧珠突然出声，微唬了一下，手里动作却没停，摸出两幅秀活站起身，自呢喃了句“可找到了”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声道：“是柱子上月绣的那副帐沿缀花，就鱼供莲式样。”

    说话时，素心将手里的帐沿缀花递给了慧珠，又点了盏亮灯移至床头面的翘头案上，接着道：“这鱼供莲缀花，最适合用在新婚夫妻的卧房里，一副挂在床沿两边，一副挂在帐中间，寓意夫妻恩爱，连年有余。并且这两幅缀花，又是主子亲手绣的，赏给了四阿哥夫妻，四福晋必念着主子的好。”

    家和万事兴，慧珠自是希望小夫妻俩过的好，遂笑道：“难为你想得周全。”素心一面动手挽着帐幔，一面顺口接到：“主子缪赞了，奴婢也是今一觉醒来，突然想起”话犹未尽，嗓音徒然拔高，双眼不怠动的盯着慧珠的面上，话语焦急道：“昨晚主子睡得也早，这是怎般了？一脸的黄白，眼下又乌青的厉害。”

    慧珠下意识的覆上脸颊，思绪回到昨日夜里，她从储秀宫出来，就开始心神不宁，只觉得乌拉那拉氏是话中有话，便一夜辗转反侧想着事，直到过了四更天才精神恹恹的睡下，也不怪面色青白不佳。

    心思一明，慧珠低头错开素心的视线，掩饰一笑：“俗话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本宫夜里念着这事，斯莱想去不觉夜半三更天了。那等会儿喝媳妇茶，可得涂了妆粉遮掩一二才是。”说完，自觉真煞有其事，不由地兀自好笑。素心见慧珠语调轻缓，这会儿又露了笑容，倒也略略安心，故此事暂搁一旁，满心满眼都装着弘历夫妻前来请安的事。

    慧珠亦然，一听素心提及小夫妻要来的事，心里竟有些紧张起来，再顾及不得旁的甚事。待盥洗起身，就一件一件的衣服挑了个遍，对着水银穿衣镜试了又试，惹得一群小宫女低头嬉笑，小娟更是带头打趣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主子要见公婆，殊不知是新媳妇要拜见主子。”话落，素心也不由低笑出声。

    慧珠现下就好似丑媳妇要见公婆般，心里是不安紧张极了，此时听了小娟的话，方意识到她的行为无疑是本末倒置，倒如吃了定心丸，放下了一半的心。随后自身妆扮收拾妥当，又食不下咽的用了几口早饭，便径自去了正殿等着小夫妻俩过来。

    自新婚之夜过后的二日早上，弘历夫妻应先去给胤禛请安，再去给乌喇那拉氏请安，最后才是给作为嫔妃的生母请安。因此，待夫妻二人要来景仁宫时，时辰已有些晚了，慧珠已是等得早望穿秋水，隔上一回子话的功夫，就差人去打听他们到哪了。

    这头慧珠伸长了脖子连连张望，正欲又唤了人去，就听宫监在外吊着嗓子喊道：“四阿哥携四福晋，给主子请安了——”小然子连忙从正殿门口跑回了殿前，欢喜道：“来了！来了！”慧珠听人来了，忙敛了衣襟，正坐上位，端持着一派架子双目含笑的目视前方，手心里却隐隐虚汗冒出。

    不需片刻，只见身着皇子朝服的弘历、嫡福晋朝服的茗微出现在正殿门前。须臾，夫妻二人在跨过门槛，微微顿足，相视一笑，俱是含情。许是茗微还是新嫁娘，只区区一眼相对，瞬间羞红脸颊，越低低垂下头，慢弘历小半步的跟在他身后。

    不过一宿未见，慧珠却错不开眼珠儿的盯着弘历，又瞅瞅新媳妇茗微，只觉怎般瞧也瞧不够；又待弘历行毕二跪六叩礼，茗微行毕四肃二跪二拜礼，仍久久难以收回目光。

    素心见状，掩嘴笑道：“总算把四阿哥和四福晋盼过来了，主子可等得着急了。”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小娟、阿杏暗地里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一笑，取出早备好的一个蒲团放在慧珠跟前，素心也一个转身从宫娥手中接过捧盘，双手封着一盏茶水立于茗微身侧。

    茗微见此情形，心神一凛，强制压下心里的惴惴不安，一派镇定的微移半步，不慌不忙的就着蒲团跪下，道：“臣媳茗微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说罢，叩头三拜，朝素心感激一笑后，接过茶盏奉至头顶敬上。

    慧珠回过省，注目凝视着故作镇定的茗微，见她面上虽是一派从容，跪在蒲团上的双膝却轻轻抖，泄露了一切。不由微微一笑，喝过这杯媳妇儿茶，就是全了礼认定新妇，既然来到了三百年前的清朝，就当入乡随俗，从此以后茗微便是自家人，以前对她的三分好感，现如今也该是七分喜欢，只当又多了半个女儿。

    一番心思辗转，只是转瞬的念头，脸上亦不露半分，遂当茗微一语毕，慧珠也不摆婆婆谱，当即接过茶盏，轻抿了口，道：“好孩子……”话稍是沉默，脑中极快的想了遍做公婆的话，不由身上微一抖，口中说了话道：“以后弘历的事就交给你打理了。你们两夫妻都年轻，凡是要相互迁就……”

    说着，慧珠犹感实难继续道完，便目光一转，眼珠晙向弘历，笑骂道：“茗微可是本宫属意的媳妇，若是你敢欺负她，本宫定不饶你！”一言尽，不待弘历反驳，从一旁高几上去取出一方紫檀长方盒子揭开，笑道：“精贵的物什你也见得不少，本宫也不好挑了你喜欢的。便从当年如雍和宫（改名了）头一年，皇上赏赐本宫的一只镶金的玉镯，你且收下。”

    茗微惶恐，不想慧珠如此与她做脸，忙连番推迟，却又无奈盛情难却，只得小心翼翼的收下，可晃眼一瞟，又惊得冷汗涔涔。此镯子不单是御赐之物且有不同的意义，还是难得的珍品，若是猜得不错，必是唐代宫廷遗留下来的。只见镯子是用三段弧长相等的白玉衔接而成，衔接处又镶金质兽，并用金质活栓铰连，而抽出后玉镯竟可自由开合，实乃做工精巧，非是一般珍品。

    不敢再看下去，茗薇全不了面上礼仪，只知这只镶金白玉镯绝不可收下，念头一闪，就要摘掉镯子物归原主，却被弘历制止道：“茗薇，你收下就是。这只玉镯子额娘向来珍视至极，此次却送与你，便是心底真真拿了你当自己人。而且他又是皇阿玛头一次送与额娘的物什，意义非同一般。”说到这里，黑溜溜的眼睛泛起湛亮的波光，抬头望着慧珠道：“额娘此举，也是希望你我往后的日子里，能相互扶持而伴，彼此坦诚以待。”

    此言一出，慧珠、茗薇二人俱是一怔。

    慧珠从未想过弘历将他与胤禛之间的事看得这番通透，还洞察了她真正的意思。不错，早在几年前的中秋之夜，已笃定她和胤禛是彼此都投了感情，尤是近年来，这种感觉越来越深。然，她尽管愿意一直默默的支持他，关切他，他亦对她多方包容，真心相待，却做不到彼此坦承信任。

    也就因此，她才希望弘历，茗微二人能生出感情，真正成为一对夫妻。毕竟他们观念相同，外在环境对二人甚犹，该是彼此相扶相持共伴一生……

    相较于慧珠心生感慨，茗微心里是莫名的一阵激动，她抬头几不可闻的应了声，打消了摘还镯子的念头，复又实成实的朝慧珠深深叩头一拜，道：“臣媳谢额娘赏赐。”言毕，又听嬷嬷咳一声，方才记起一事，不由为自个儿的失礼脸红，忙回身取出亲手做的一双绣鞋重又奉至头顶，羞赧一笑道：“请额娘笑纳。”

    慧珠丢开忽起的怅然，接过绣鞋细细一看，不由眼前一亮，大感兴趣道：“上次你送来的那幅菩提幔是河南民间绣法，这双又是蜀绣，你也喜欢蜀绣？本宫对蜀绣倒颇有些心得。”说话时节，已亲手拉了茗微起坐到身边，婆媳二人将京中素来少有的蜀绣说了起来。话过两回，慧珠又让素心取出了那幅鱼拱莲坠花，竟也是蜀绣，遂二人就着彼此针法的不同探讨半日。一时间，反把弘因晾在此了一旁。

    随后新婚过至九日，弘历携茗微回门，待到晌午前离开富察府。如是，婚事事宜走完，弘历踏入朝廷，正式进差。而茗微也掌重华宫一宫事宜，并在新婚十日，亲自请封，服侍弘历的那名宫娥小富察氏，晋为格格。

    慧珠听了茗微的请封，心里难免有些失望，后又怨怪胤禛怎偏偏找了富察家的庶出旁支做弘历的引事宫娥。但胤禛、茗微所做，与时代而言是为对，她的一番心思终归是满腹肚内，至七月末也就留着弘历夫妻过自己的小日子，她返回阔别了三月的圆明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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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老氏

﻿    回园的当日,天空轰隆一声，下起了骤雨。

    雨来得又急又快，一些躲闪不及，少不得淋了半身的雨。尤其是收拾行李的宫人都埋怨这时候下雨，害的他们在雨地里跪去下活计。

    小然子听了，仰头看了看廊外灰蒙蒙的天色，问慧珠道：“天色异变，不如明日再启程可好？”慧珠只道：“派人快马加鞭去了园子，免了众妃的礼，让她们不用临门迎接。”小然子明白，打了人去传话，又裹了件雨衣就冲进雨地里，张罗着行李的摆放。

    慧珠又望了眼天边黑压的云层，吩咐了小娟去熬姜汤与小然子他们，自转身踱回殿内。她之所以未说不愿耽搁行程，一是她这几日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事情等着她；一是每日去储秀宫请安，乌拉那拉氏对她虽好，可每每迎上对方的双眼，乌喇那拉氏眼里洞察一切的犀利感，让她无法是从；遂，待弘历婚事大定，便起了早日离开的念头。

    雨一直淅淋淋地下个不停，倒是伏末以来少见。一行人浩浩浩荡荡的从紫禁城回到园子，雨势已收，不过冒着绵绵雨丝；慧珠穿过院子里的竹外小道，就闻女子小声的说话声，不由微屯脚步，立时有宫人上前禀道：“裕嫔娘娘和诸位主子等候多时。”

    另一厢众妃听报慧珠回来，忙歇了谈话，俯贴耳的起身恭候。

    慧珠一眼扫过眼前莺莺燕燕的**人，轻道了声“免礼”，径回到上位坐下,又吃了一口茶，缓了缓气，方挪出精力应付众妃。[网罗电子书：.]

    这一分了注意下去,慧珠是大吃一惊，原本以为方才的生面孔不过是胤真临幸的宫娥，就如这五年来一般，从大家族旁支庶出女儿选进宫的女官中挑了三名，分别晋为吉常在、英答应、德答应，不想这名女子却是晋得高位，左在耿氏下。

    心讶之下，慧珠细细打量起这名女子，却是越看越摸不清头绪。此女虽容貌较好，气质出众，可留心看来，此女绝不年轻，估摸着也该二十七八的样子。

    那名女子许是察觉慧珠的打量，清淡一笑，起身屈膝行下一礼道：“婢妾老氏给娘娘请安。”老氏？慧珠不掩面上疑惑，老氏答道：“婢妾本是孤女，老是故祖母为婢妾取自科尔沁佛语一字。”

    故祖母？科尔沁？慧珠心下一沉，这老氏背景不简单，难怪一来便居高位。而面对如此一名身份不简单的女子，胤禛却也一改往日作风，纳她入后宫！

    耿氏一直悄悄窥视，见慧珠面上有片刻的僵硬不豫，眼神亦有瞬间的复杂，不过也只是短暂的犹豫，已从椅子上起身，略显不安道：“这是一月前皇上钦封的贵人老氏，因娘娘当时正忙着四阿哥的婚事，臣妾便未将此事及时告知，还请娘娘责罚。”说着，跪地拜下。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慧珠微冷的视线落在垂跪地的耿氏身上，不置一词。老氏蹙眉的看着这一幕，未经多想，出言解围道：“此与裕嫔娘娘无关，婢妾一直常伴青灯，为老祖母守灵，自知不详。才求了皇上和裕嫔娘娘，等四阿哥大婚过后，再给娘娘请安。”

    慧珠闻声转过视线，复又使了个眼神给素心、阿杏，示意二人扶起耿氏、老式，后才淡笑道：“本宫可什么也没说，倒让你俩紧张了起来。”一面说着话，一面状似不经意的扫过众人神色，见她们面上微显出失望，不由起了厌烦，脸上笑意却加深了些许，道：“老贵人这位新妹妹，本宫却是认下了，等过几日由本宫做东，宴请老贵人和众位妹妹一起乐呵乐呵。”

    连同耿氏、老式在内的众人不想慧珠就这般过了，并未多做为难，不由当即一怔。慧珠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叹，面上露出倦意，道：“本宫今日起得早，又遇上了夏日骤雨，倒有些困意了。”

    在座诸妃皆听出弦外之音，欲起身告辞，耿氏却抢先说道：“娘娘，老妹妹还未给您敬茶，聆听训诫……”不待说完，已蓦然止声，头低低的垂下。

    慧珠但笑不语，连眼角也未瞧耿氏半厘，耿氏心下没来由的一慌，还想再说些什么，便被阿娟抢白道：“我家主子素来最重视规矩，怎会忘了这一茬。”说罢，领着两名宫娥放好了蒲团，又备好了茶盏。

    耿氏脸上讪然一笑，慧珠看在眼里，轻摇了摇头撇开视线，又有武氏、安氏眼神相触闯入眼内，顿时只觉不甚烦。于是待受了老式的敬茶，简单的说了一两句，又吩咐下去赏了几匹入秋时用得上的衣裳料子，以及整幅头面饰给老氏，便打众人离开。

    回到内堂，慧珠稍作梳洗，换了身常裳，去了身上的湿气，就歪腻腻的斜靠在榻上，一边手里握了把团扇随意的打着，一边听着圆明园总管回禀近月来的宫务。

    一时，挥退了总管离开，又招来了李贵道：“说吧。”

    轻飘飘的语气传来，伺候一旁的素心、小然子等人心里一紧，齐齐聚了目光，彷如要吃人般的死死盯着李贵。

    大夏日里，李贵不禁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又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心里飞快的过了遍脉络，斟酌道：“老贵人是科乐沁人，当年才一岁的时候偶被苏麻喇姑瞧见，便养在了身边，一直到那位离世，老贵人才以十一岁幼龄去了新城那边，为苏麻喇姑守灵。这一守就是整整二十三年，直至一个多月前才返京来了园子。”

    一头说，一头止不住的觑眼去瞧。慧珠闭眉耷眼的倚在榻上，看似打着盹，这会儿却霍然睁眼，复问道：“她就一直守灵二十三年？”说着，呢喃自语道：“一个女人最好的时光，就对着一座坟墓……既然如此，她又为何要回京来？”

    李贵未听见慧珠后半句所言，忙躬着身子小心问道：“奴才没听清，娘娘可再述一遍？”慧珠回笼心神，打着扇子，语气淡漠道：“恩，本宫知道了。你再说说皇上对老贵人怎般？想来也是不错，毕竟也要全了那位脸面。”

    苏麻喇姑，胤禛都要尊称一声妈妈（奶奶）。他既然能全了那位的脸面，纳三十四岁的老氏为嫔妃，也定会善待之！

    想到这，惠珠哂笑道：“明知故问，罢了罢了，倒是难得她们找来如此一人。”

    李贵听惠珠自嘲一笑，忙挤了笑脸道：“主子哪的话，皇上待老贵人再好，也比不上待娘娘的一根手指头！”惠珠睨了眼李贵，道：“三月未见贵公公，公公倒来诓挨本宫了！”

    李贵心头一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呼道：“奴才这就一一说与主子听。”

    原来自老氏来得圆明园，胤禛对她就颇为尊重，不但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伺候，还常亲自前往照看。后来晋封了她为贵人，胤禛更是丝毫不避嫌，隔上一两日，便要去老氏的院子里坐上一两个时辰，却从未招过她侍寝。如是，让一园子的人是雾里看花，分不清这位“从天而降”的老贵人，究竟是得宠还是不得宠！

    说到这里，李贵忽的打藤，半晌，才吞吞吐吐的道：“其实，皇上本是想直接封了老贵人为嫔，并赐以封号……后来，听说是老贵人婉拒了皇上，才晋了现在的分位。”

    听完，惠珠心下一片透凉，右手毫未自觉的紧紧拽住团扇，有丝颓然的阖上双眼，顺势仰倒在塌上，罢罢手，挥去了一干人等。

    分不清宠或不宠！

    有些置放在心里的感情，心底的人，又岂是这个“宠”字可以概括。每个人心里都有最美好的一人，最美好的一事。恰恰是这“最”字，让人难以触及，反是近乡情怯，不愿亵渎心中的美好。

    也许老氏她真是……

    不愿继续想下去，慧珠重重的摇了摇头，甩去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影像。同时，也打消去见胤禛的念头。而后面几日，慧珠也是事务繁多，将丢下了三月的宫务重新接手，倒也没精力、心思去想胤禛与老氏之间的事。

    当然，说是不想，也不竟然，有事胤禛的影像，还是会毫不预警的突然出现。但随着她回园时日已久，胤禛非但未涉足她的院子，也未遣人召了她去，渐渐的慧珠也淡了心思。

    如此的日子一过就是六、七天，慧珠已是恢复了大半的心境。

    然，这日傍晚时分。她见天色暗了下来，合上了手里的闲书，叫了名宫娥去唤宝莲过来，便对一旁吩咐道：“小娟，让厨房摆饭吧。”小娟笑嘻嘻的应了，刚及至门栏处，掀开帘子待欲出去，却见小禄子一脸焦急的跑了过来，不由一怔，随即就要笑着相迎。

    小禄子哪有闲心应付，一把抽开了小娟，直接进到内堂，哭丧着脸，嚷道：“娘娘。您快遂奴才出宫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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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时殇（上）

﻿    慧珠鲜少见小禄子如此模样，不由也紧张了起来，急声问道：“怎么了？是皇上他······”

    小禄子怕慧珠误会，忙打断她的话，道：“三阿哥今夏午申时离世了，皇上从那时就把他自个儿关在三阿哥的屋里，到现在也没出来过！娘娘，奴才是实在没了办法，这才想求您去劝劝皇上啊！”

    弘时没了！怎么会这么突然，他不是被皇十二弟履懿亲王教养着吗？思绪纷杂之间，慧珠已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就随小然子出了院子，却待临上马车前，她猛然停下步子，回头问道：“弘时明明好好的，怎么会猝······死了？”

    小禄子脸色突然煞白，眼里闪过一抹惊惧，又很快的恢复如常，却未作了答话，只是伺候了慧珠上马车，然后跟着同上了马车。直到“哒哒”的马蹄声响起，方艰难的闭上双眼，回想起昨日生的事，嗫嚅的说了出来。

    今日午后，皇上去了十二爷的府看三阿哥，他就守在门房外面候着，也不知亲父子俩在谈些什么，大约大半个时辰后，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执声，紧接着就是一阵瓷器等物哐啷落地声。

    当时，他在外面是听得惊心动魄，却苦于无奈皇上的吩咐，只得焦急的等着。不想就在这时，只听屋内出一声大叫，他忙慌得找人撞开了房门，直直冲了进去。

    回忆到这，小禄子全身止不住的泛起了颤抖。他还清晰的记得，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心似乎停止了跳动，只能呆呆的看着三阿哥倒在一片混着血液的瓷器器中，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无比恨意地盯着胤禛，喘着粗嗝的大气。

    再然后······不待他反应过来，三阿哥已经断气了！

    慧珠攸的猛抽一口气，牙关上下咯咯的打着哆嗦道：“你是说······皇上失手错杀了弘时？”

    话音刚落，小禄子下一瞬就暴跳起身，怒目相瞪地喝了一声“不”，半响过后，才在慧珠惊讶的目光下，如霜打的茄子一下子焉了，愣愣的跌回了座位上，神情涣散道：“虎毒还不食子！皇上对三阿哥倾注了多少心血，是不会弑子的······”慧珠一怔，随即又似赞同的点了点头，便将目光移至窗外，看着暗幕的天色渐渐笼罩住京城上方。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是相对无言，各自沉浸在思绪里，不觉就到了履懿亲王府。慧珠也不与允祹福晋多做寒暄，匆匆进了府内，朝弘时生前的院子赶去。

    到了房门前，只见门扉紧闭，门前人烟稀少，只有弘时的一妻一妾麻木的跪在阶下。无丈夫子嗣傍身，她们两人往后只怕也无好日子可过；然，此时的慧珠根本无暇顾及刚失去丈夫的两人，径直拾阶而上，不怠半分迟疑的推开了门栓已坏的两扇大门。

    “滚出去！”一道冷森森的低叱从幽暗的屋室内传出。

    慧珠双脚刚迈过门槛，还不及适应眼前的黑暗，冷不防胤禛出声，不禁僵了下身子，忙借着门扉半开的光线，循着声音看去。须臾片刻，就见一抹黑色的身影背对着她坐着，不由一喜，张口就欲唤他。

    不料一声未出，胤禛已暴喝道：“出去！”说着，一个黑物向她扔来。就着院子里亮堂的灯亮，慧珠见一道白光晃眼而过，眼尖的瞧出是一盏茶碗，反射性的一面王一旁闪去，一面惊声叫喊。

    “娘娘！”外边闻言，迭声叫道。

    胤禛听见惊呼，隐在黑暗下的身影动了动，冷声质问道：“你怎么来了？”慧珠心有余悸的抚上胸口，朝外头道了句无事，又犹豫着关上了门，阻绝了外边的目光，这才虚眯着眼睛，试探性的往胤禛那头一边走去，一边道：“臣妾是担心您。”

    一语未了，胤禛忽的冷笑一声，嘲讽道：“担心朕？担心得你会几日不现身，担心得你从未问过朕的去处！”

    过问？难道让她去过问他和老氏的种种！慧珠勉力舒缓口气，只当胤禛不过是借题挥，不应理会，遂复又摸黑前行，并打算重新开口，却挺胤禛讥笑道：“朕对你透露颇多，你也晓得你如今的地位是难以动摇。罢了，朕冷血无情，你有儿子傍身得保以后的荣华，疏远朕也是人之常理……至于你口中的担心就免了，你，走吧！”

    慧珠心里蓦地一痛，即刻却生出一种急切，让她快步朝胤禛走去，急急辩驳道：“臣妾不愿成了她们一样，只有不去主动，或是疏离！毕竟您和老氏她……”犹未说完，慧珠似遭至雷击，全身僵在当场，不再言置一词。

    “海歌？关她何事？”胤禛心思深沉，话刚一出口，便已明白过来。

    海歌！

    心里复念一遍，慧珠只觉先前的一阵疼痛瞬间漫至四肢百骸，疼的无以复加。满室的黑暗仿若一张大网向她铺天盖地的袭来，使她呼吸再难维持，缺氧的痛感也跟着传来。如此下来，慧珠只知她不能与胤禛再共处一室。于是，在理智任控制大脑之际，她丢下一句：“臣妾失言了，请容臣妾告退。”便慌不择路的直奔出口，欲夺门而出。

    “啊——”随着“咚”的一下重物落地的响声，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划破寂静的黑夜。

    慧珠惊惧的颤抖全身，不敢置信的又伸手摸了下跌坐上的软物，是皮肤！是人的皮肤！但它确实冰凉的！弘时的尸体还在这个屋里摆着！意识到这一点，慧珠连滚带爬的从弘时的尸身上爬开。

    胤禛被慧珠这一声，着实给唬了一大跳，盲转过身去看，就见慧珠一脸骇然的呆坐在地上，再一看半步之遥的地方，赫然是弘时猝死的尸身。

    弘时！下午两人争执的一幕又不期然的在脑海里浮现，胤禛沉痛的闭上眼睛，双手紧紧的捏握成拳，眼看就欲陷入曾经的过往当中，慧珠惨白的脸色却突然一闪！接着，只见胤禛身形一晃，极其快的出现在慧珠的面前，又想起她怕阴腐物的性子，忙一把圈过她在怀，不言不语的无声安抚。

    “呜呜……”熟悉的怀抱，炙热的温度，让慧珠隐忍不住的呜咽出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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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时殇（下）

﻿    不知哭了多久，几日来郁积于胸的闷气，顺着适才的恐惧一起宣泄了出来，不觉顺畅了不少，至感到泪水打湿了胤禛的衣襟，慧珠这才忙的抬头，抹了把殷红的眼眶，顺了气儿道：“臣妾御前失仪，还望皇上莫怪。不过三阿弘时他也走了些时辰，总归得让他的家眷看一下，再敛了遗容，毕竟还是得入土为安。”

    胤禛听她这样说，浓眉一蹙，再低头一看，果然就见她眉宇间闪着冷然的神色，心里一沉。一时半会僵持在来，又想起弘时年纪轻轻便走，连子嗣也未留下一个，就是要办丧事，也无儿子送终！再回想弘时临死前的怨恨，不由心意动摇，也许真是他冷酷无情，才逼得亲生儿子落得如此凄凉境地。

    这样一想，夏末的夜里，胤禛忽然打了一个寒颤，心头浮现出一句话“高处不胜寒”，接着一细想，大有一番苍然之感横亘于胸。此时，至亲的人都在一旁，可一个断了呼吸躺在血泊里，一个明明还待在他的怀里却已心生离意。

    一时间，二人皆不再言语，沉默以对。

    正默然之间，只听“吱呀”一声轻响，一缕湛白的微光投注进来。慧珠顺着亮光看去，原来是犹未上闩的门扉，被徐徐的夜风吹开了半角，外面的灯火从其间映射至屋里。于是一眼过后，慧珠又移回了视线，但她眼尖，虽比不上胤禛夜里视物的本领，却也能借着稀微的光芒，正好瞥见他冷硬的面上，那种说不出的默然颓败。

    对四周气息流动的变化，胤禛自是察觉，他半眯眼眸，锐利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虚掩的门扉，片刻间，又调移开来，却在目光凝聚的某处，浓化不开的深瞳里倏地掠过一道亮光，瞬息即逝后，他突然出声道：“地上有碎渣，起来吧。”说罢一把扶起慧珠，拉着她绕开地上的物什，来到一方圆桌旁相对坐下。

    黑暗中，慧珠感到一双灼亮的目光紧盯着她不放，本略感不自在的欲低下头，却因想起一事，只觉这束让她心跳失衡的目光，没来由得惹她一阵厌恶，遂忙撇开脸庞、错开双目，只一味的恭敬道：“皇上还是惜着龙体，毕竟死者已矣，过度伤心，只会让宫里的皇后娘娘，园子里的老贵人都”

    一语未了，胤禛接口道：“你说的到极是，这些日子来，朕时常与海歌她论佛参禅，也说了不少关于弘时的事。尤其是你回园子的这七八天，朕没得空闲去见她，几日全耗在了弘时身上，但结果”言至此，胤禛如鲠在喉，再难置一言。

    慧珠未注意到胤禛面上一闪而逝的痛苦，心神俱凝在了“海歌”二字上，不禁脱口咀嚼道：“海歌海歌很美的一个名字”就如同她人一般。

    胤禛极自然的顺口就道：“海歌不仅名字如此，她也是一名难得的奇女子，即使处在权利的宫廷中，她也能不惹尘埃。”说着，惋惜之情溢于言表：“只可惜她终是个女子，不能将博学的才识，一身的医术报效朝廷。”

    慧珠听得惊诧不已，不敢相信道：“可惜她是女子？若她真是名男子，又如何与皇上两心相倾。”胤禛不悦道：“休得胡言，败坏了海歌的名节。”厉声喝过，见慧珠苍白的脸色越加白了，只得缓了语气道：“海歌她立誓不嫁，终身侍奉佛祖，为苏妈妈守灵。朕与她乃是君子之交坦荡荡，而她满腹的经纶才识，也是朕所敬佩。你岂可用男女私情概论一名终身守节之人？”

    慧珠兀自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胤禛，良久，她才稍稍回过省，明白了一些，却又有些糊涂道：“既然皇上对老贵人无男女之心，又为何要纳她入后宫？”

    闻言，胤禛方平的情绪瞬间带起，骨骼分明的十指忽的紧握成拳，浑身止忍不住的气的颤抖，艰涩的一字一顿道：“你离园不久，朕得到暗报，弘时流连秦楼楚馆之时，染上了药瘾，待朕现已为时过晚，药石难医。朕只好让人去请了海歌入京，看弘时可有一救。就算不行，最起码让他能留下一儿半女。至于朕为何纳海歌……”话略一停，漆黑的眸子精光大减，却只说道：“如此而为，一可顺了她们的心，一可给海歌一安生立命之所，也便宜朕履行请她入京的条件之一，百年之后让她葬于苏妈妈的陵寝内。”

    说毕，胤禛眸底一沉，鹰聿的眼风扫向慧珠难掩惊慌失措的面上，盯视半响，复又沉声质问道：“这些时日来，你可曾过问一声？这倒也罢了，可你却未做犹豫，直接选择相信他人胡说！这就是你先前说的，关心朕？”

    慧珠张口欲言，却不出一声，再至胤禛一句句摊开了的质问她亦只能一把捂住双唇，溢满泪水与悔意的双眸看着一臂之隔的胤禛。

    是的，她从来没有信任过他，更没相信过他心中有着她。在遇到一双儿女的事时，他便毫无犹豫的被自己丢到脑后，自我保护起来。然，这些对他而言，又何其不公！只因为他是帝王，他是一个冷心冷情的男人！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社会之下！

    但是，她也有她的无奈，她的不敢！雍正，一位后世闻名的帝王。而她眼前的雍正，更是一位难得的好皇帝，他不眠不食深入灾区的景象，她亲眼所见。如此，让他如何敢相信，这样雄韬伟略，心怀天下的他，会倾心于她！

    被埋藏于心底深处，饶是她也不曾现的情感，在胤禛的质问下，如决绝的洪水齐齐向她涌来。霎时间，心中酿起了千言万语，就要破口而出，可真真冲出咽喉，由慧珠亲口说出的话什，只有那泣不成声的一句“对不起”。

    胤禛向来懂得利用时机，不论何时何地。此刻亦然，只见他一手抓过起身欲远离的慧珠近至双膝前，幽亮的的眸光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沾满泪痕的面颊，又出声问道：“朕让你珍惜往后的日子，你当初是怎般回答朕的？如今你又是如何做的！难道是朕待你不好？还是你也认为朕冷血无情，心下胆寒?”

    不！待她好，有时好得甚至是纵容！

    冷血无情?从没有觉得过冷血无情！

    不对！来此之前，她曾怀疑过弘时是……

    当时的念头刚闪过脑海，无以言表的愧疚之情侵袭她全身。这时，慧珠不知如何说出口，只能拼命的摇头，所有的言语也只化作了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

    见好就收，胤禛深谙其道，遂也不再对此深究，一手挪开慧珠捂着半张脸颊的素手，一手摩挲上温腻的面颊，用着粗糙的手指轻轻抹掉未干的泪痕，口中幽远的叹息道：“都是有了儿媳妇的人，还是一副长不大的性子，以前还没这么容易掉眼泪，倒是越活越回去。”说着拍了拍蓦地一僵的背脊，语似包容道：“罢了，朕也不是怪你……只是如今，朕身边也没人了，还是那句话，咱两好好过后面的日子。”

    好似泉涌的泪水从眼眶内流出，不停的沾湿颊上厚实的大掌；慧珠吸了几下鼻子，垂搭在身的素手，几经犹豫，终是覆上了那只大手，一面连连点头，一面流着泪道：“臣妾知道了，这次真的知道了，以后会好好过日子……呜呜……”话未完，已“咚”的一声双膝跪地，就着胤禛覆在脸上的手掌，掩面哭泣。

    胤禛顺手觅了觅慧珠的鬓角，极少的柔声说道：“朕虽将弘时过继，但他是朕的儿子这个事实却不能更改。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才是师之堕’，朕是他的父亲，又亲自教导他多年，是为师傅。弘时会变成如此模样，朕反思过，与朕脱不了干系……就是当年栋鄂氏、钟氏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朕有意让它流掉，才会使得弘时竟未留下丁点血脉。”

    说到这里，胤禛手上一顿，语气一转，又道：“最该伤心的当属朕，熹妃你反比朕哭的伤心了。好了，收拾一下，就随朕回园吧，弘时终究是被逐出宗室的子弟，他的丧礼，十二弟会处理的。”说着，拉起慧珠起身。

    话里的落寞无奈，慧珠听得心下一酸，正欲启口说些什么，只见门扉被从外推开，屋内一下间亮堂了起来，随之却见允祹跪在门槛外，“咚”的一声重重叩，请罪道：“臣弟未能完成皇命，对弘时管教不善，请皇上治罪！”

    胤禛面色一冷，放开慧珠的手，阔步走至门槛前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脚下跪地允祹，道：“宗人府弹劾你‘治事不能敬谨’，看来果真如此，从今日起，你降为固山贝子。”允祹一听，心下的大石头总算落地，忙叩谢道：“臣弟谢皇上龙恩。”

    胤禛看也不看他，直接剑袖一甩，与慧珠走至院中，又突然驻足说道：“你有负朕托，再降为辅国公，并免去一切职务，专心处理弘时的丧事就是。”说罢，一径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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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昏倒

﻿    履懿亲王府外一片肃穆之景，两列一字排开的宫卫手持火把、腰挎刀戟，目不斜视的恭侯胤禛、慧珠上马车，身后允祹阖府上下在阶下跪地恭送圣驾离开。

    烛火辉煌的府门外，胤禛颀长的背影拉的老长老长，又随着摇曳忽闪的光亮微微晃动。行约三、四十步，及至高头大马前，垂手侍立的宫卫退下，宫监上来置好小杌子、打起帘子，伺候胤禛上马车。

    这时，只见微晃的背影猛地一抽，僵直不动了片刻，就朝一旁直直倒去。“嘭”地一声重响，众人尚来不及反应之前，胤禛已昏迷倒地。

    “皇上！”不过眨眼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迭声响起。

    慧珠离胤禛最近，但，饶是她再眼疾手快的伸手搀扶，无奈多年的养尊处优，手上是一点儿力气也没，只能任由胤禛压在她的手臂上倒栽在地。

    顾不得手臂上的疼痛，慧珠忙抬起胤禛的颈项放在双腿上，神色慌张摇晃道：“皇上，您怎么了？可别吓臣妾皇上”

    几声唤过，胤禛仍是闭目不醒，又见他面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也干涸的厉害，怎么会这样？慧珠心下慌乱的没法，忙摸上胤禛的面孔，只是一下，却惊得慧珠收回手，无措的呆愣了一会，才急忙捂上胤禛的脸颊，道：“怎这烫？快去召太医呀？”

    允祹也被这一下惊得厉害，连滚带爬的奔了过来，紧张道:“娘娘您先别急，太医这就去召了，要不先抬皇上去臣弟的府上？”

    闻言，慧珠强制镇定下来，极快地过了遍心思，便将胤禛交给了小禄子，径直站起身，目光冷然的扫过一干人等，疾言厉色道：“皇上感染暑湿风寒，在园子里调养。若是让本宫听见其他的话什流传开，你们知道该如何！”众人面上一肃，齐声应是。

    慧珠心下稍是松懈，回头看了眼正被抬上马车的胤禛，目光闪过一抹坚定，她不能让弘时猝死的事与胤禛扯上关系，更不能让胤禛弑子病倒的消息在京中流传。心中计较一定，慧珠转头看向一脸诧异的允祹，一面想一面语带威胁道：“十二弟，你受皇命养瞻弘时，却让弘时宿花街柳巷，染上那种隐疾，令皇室蒙羞，你该当何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允祹认命一想，也不多辩解，撩袍跪地道：“臣弟知罪，请娘娘示下。”慧珠见他这般，心中大定，长吁了口气道：“十二弟明理，应该也知道弘时因被逐出宗室，整日郁郁寡欢，如此近半年时日，终是撒手人寰，至死也未再见皇上一面，遗憾而终。”

    听后，允祹心里麻团似的，一时不知是否该应承下来，毕竟弘时死之前只有胤禛在场，极有可能是……思及此，允祹骇然，不复往日成竹在胸，半阵不一言。

    慧珠件马车那头，小禄子已事情停当，不由焦急万分，等不得允祹磨蹭，心下一横，面上作势一冷，相挟道：“十二弟已被降为镇国公，难道还想继续降下去？不要忘了你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再说，那种隐疾致死的几率极大，究竟此事与皇上有无关联，谁也说不清。所以，本宫希望十二弟好好想想，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

    允祹背脊一僵，回看了看跪在府门后的至亲之人，终是低头应道：“弘时接连几日未出房门，不想今日申时推门一看，竟……断了气。”慧珠听了，满意之余，却生愧疚，遂补充道：“十二弟，你今日所做，本宫记在心里，总有一日，会还你亲王之位。”允祹却不言谢，只道：“臣弟恭送娘娘。”慧珠转身离开的身形一顿，复又急匆匆的上了马车。

    马车风驰急的驶着，车厢内，慧珠不停的搅着棉巾为胤禛擦汗，可胤禛却无半分好转的迹象，脸上潮红越加明显，口里也开始无意识的呻吟。

    慧珠急的没法，也不知胤禛这是怎么了，若是真患了暑热风寒倒也好，可万一不是呢？一想起胤禛和弘时的尸体共处密室的两三个时辰，一个可怕的念头便在脑海中疯狂的滋生，现在还属夏末，病疫高时节，胤禛会不会染上了诸如时疫之类的病症。

    一想到这一点，慧珠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脑子里立马想起适才的情形，若不是她一味的瑟缩不前，只顾自己的感受，还在弘时猝死的房间内，任性的寻找宣泄口，也许就能早些现胤禛的异状……

    此时，慧珠越想越慌乱，忽感马车一个踉跄，马夫大叱一声，外面立刻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片刻不到，帘子便被宫娥掀起。见状，慧珠暗自收拾了纷杂的思绪，恢复了三分气儿，方镇定的与小禄子张罗了一应事宜，等着太医的诊治情况。

    犹灯火煌煌，屏风后人影晃动不止，宫娥，药童里外来回，慧珠坐在外间的紫檀木雕云龙纹宝座，手里紧张的死搅着帕子，双眼频频朝屏风后张望，一时心里着急，止了身后打扇子的两名宫娥，另吩咐道：“去看一下，皇上情况好些没？”

    侍立一旁的小路子心里也是焦急，但到底要好些，侧身从宫娥手里奉着茶盘上端起一只胭脂红地五彩花卉纹碗，双手奉至慧珠跟前劝道：“娘娘，您才遣人去打看，这还不够半刻钟呢。这是刚送上来的清汤雪耳，娘娘把它用了，估摸着太医那边也差不多了。”

    慧珠勉强回应了一声，又换宫娥，方接过清汤雪耳，正食不下咽的顺手翻搅着，就见太医出来复命，不由眼前一亮，忙往旁搁下瓷碗，欲要问话，忽悠宫监来禀：“老贵人过来了，要求见皇上。”

    慧珠听了，眉头下意识的紧紧蹩起，还未话，左侍立的小然自已抢先一步，冷笑道：“深禁半夜，老贵人跑来求见皇上，折算什么事。你个没眼色的东西，还不打人离开。”那宫监也是有些主意的人，暗暗思量道：“老贵人是新宠，可熹贵妃不但圣宠犹在，还身居高位，儿女双全，抹了谁的面子，也不能抹了这位主的面。一边想过，一边便恭敬的应了是，转身就要去打了老氏。

    “慢着！”慧珠突然出声阻止，又略想片刻，道：“让她进来吧。”小然子闻言大感不解，失声叫道：“娘娘，您怎么。”犹言未完，只见慧珠一个眼色横来，心里虽是愤愤不平，倒也老实的禁声退至一旁。

    胤禛当时的话犹言在耳，然，提起老氏她仍是难以平常之心待之，慧珠叹息的摇摇头，挥手就示意太医答话。未及多说，老氏便进了殿内，行礼道：“婢妾给熹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慧珠眼眸一闪，朝之微微颔，转脸望向太医道：“继续说吧。”太医凝思回道：“皇上不耐热，又有热毒，暑湿风寒交替感染，是有几分棘手。”慧珠迁怒道：“简直胡言，你方才说皇上染得不是恶疾，并无大碍，现在有是有几分棘手！”

    太医惶恐，忙跪地解释道：“无大碍，只是与皇上性命无忧。但这两种病症同，若是按常理医治，龙体必会大损，这才有几分棘手。

    慧珠连忙又问：“不按常理，难道救没其它治法？大损？又是怎个损法？“太医不敢隐瞒，如实答道：“还有两种治法，但皆甚伤龙体。至于损法……无论那一种治法，都可损寿命。”

    “损寿命！”慧珠霍地一下起身叫道，见太医惶悚，知是话里绝无半分虚假；这份认知让慧珠脚步虚华，几下身子晃动，勉强就着右手旁的紫檀雕花方几站稳，却一个失手不查，将几上的那碗清汤雪耳，“哐啷”一声扫至地上，碎物四溅。

    声响一落，一殿众人齐齐跪下，道：“娘娘保重！”

    老氏微微垂目，掩下眼底的担忧，复又眼神复杂的瞟了眼似大受打击的慧珠，突然轻启朱唇道：“娘娘，婢妾习过医术，知道还有一种治法比起太医说的前三种半分可行，不会拖垮皇上的龙体，就是损寿命也可降低于一年之内。”

    话未说完，四名老太医齐声阻止道：“万万不可！”慧珠却没予理会，喜得上前一把抓住老氏的手，激动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老氏不习惯与人接触，微蹙眉抽出右手，俯身回道：“千真万确。”

    院见慧珠心动，忙跪地死谏；慧珠面上一沉，语气严厉道：“皇上曾亲口对本宫说过，老贵人医术出众，不比尔等差。本宫属意已定，不容尔等置疑，若有一切后果，本宫一命承担就是。”说着，见院还不心死，又道：“你等身为太医，不能为皇上解忧治病，还阻挠皇上看医，可是应当！”

    一席话说得四名太医哑口无言，慧珠方目光定定的看向老氏道：“皇上曾对本宫说过，你是难得的奇女子,让他十分敬重。本宫相信皇上的话，亦相信老贵人你。”老氏听了这话，心里蓦然升起一抹心慌，眼神更加复杂的看了慧珠半晌，才收了心思，平心静气道：“俾妾定不负娘娘所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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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女人

﻿    夏末的夜晚，暑热散去了，天已渐有些凉意。犹在夜阑人静之时，月上中空，湛澄的月华透过密密麻麻的叶子，把零星破碎的月影照射在地上，让静溢的夜里有点影影绰绰的花阴凉，观之，心也不由得生出些许惬意。

    然，此时此景下，灯火辉煌，琉璃照耀的屋室内，一丝压抑浮躁的气息在默默流动，焦急紧张的情绪充斥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而在其中慧珠当属他们之最，焦虑不安隐在她微白的面上，来回走动的身影显示出她心里藏不住的急切。

    这会，慧珠又欲起身走转，刚举步走了几下，忽嗅一股恶臭味，在听里见传来的咳嗽声，不觉头森然直立，由不得多想，三五步闯进屏风后，便见一名宫娥在清扫脚踏处的呕吐物，一旁的老氏正浸湿了帕子，目不转睛的匍匐在床沿边，为胤禛清洗。

    目睹此一幕，慧珠怔住当场，到了嘴边的话什也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内，就这般，默然无声的望着老氏神情专注的瞩目在胤禛身上。心下却如翻江倒海似地难以平静，适才的粗粗一瞥，老氏眼里一闪而逝的柔情正好入眼，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表面心如止水的女子，必定是倾心于胤禛。

    “娘娘万福金安”两名宫监、三名宫娥停下手中的活计，跪地齐呼道。

    正恍惚的想着，却听齐声入耳的请安声，慧珠立时回过心神，罢手让了中人起身，眼睛却直直的落在老氏覆在胤禛额际上的白皙柔荑。老氏亦闻声回过注意力，转头就见慧珠立在门口，眼光似清浅流光的注视着她，虽温煦柔和却有一丝别样的犀利蕴含其内，让她有片刻的不敢直视。

    “老贵人……"

    “娘娘……”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止声，稍时，相视而笑，慧珠先道：“皇上的情况怎么样了？你也看治了两个多时辰了。”老氏福身回道：“婢妾已施了针，方才皇上呕吐了黄痰等泻物，最难一关已过。以后七日内，婢妾会每日前来施针。如此，再配以相应的汤药，将养一月，便可痊愈。”

    闻声，慧珠喜极而泣，忙拭了眼角泪花，可又想起折寿的事。高兴一去，又添忧虑，再出声相问，语气里多了丝小心翼翼：“先前不是说皇上有可能折寿，那现在呢？”老氏沉静的面容上忽闪黯然，两弯蛾眉紧紧蹙起，思量许久，才轻声一叹道：“皇上此病来得又急又快，全无征兆，可见其深埋已久，许是多年前患过的恶疾所留的隐患，再加之皇上心有郁结，才会重至如此。至于折寿，便已是必然。”

    语毕，见慧珠面上唰的一下惨白如纸，老氏忙又说道：“娘娘无须太担忧，虽是折寿，其实至多一年。只是已伤了身，日后切忌勿让皇上忧思，或是遭受过重打击，与寿命折损定是无碍。”说完，二人皆是心下一沉，让胤禛心思勿重，怕是难于登天。

    沉默之间，只听一宫娥叫道：“皇上醒了！”慧珠、老氏惊喜瞬间一闪，转身就往床榻赶去，却临至脚榻处，二人不约而同的止下步子，望着榻上刚刚睁眼的胤禛犹豫不前。

    “咳咳……熹妃……咳咳”胤禛虚弱的半撑着坐起身，黯淡无光的双眼微微侧目，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慧珠身上，可刚开口唤了一声，就是一阵咳嗽。

    一听胤禛唤她，慧珠不怠犹豫，也顾不得一旁的老氏，立马上前来到床榻前，一把握住胤禛伸过来的手，又用空着的左手扶着他靠着床柱上，一面为之顺捋着背心，一面累声问道：“皇上您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老氏失神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良久，方苦涩一笑，道：“皇上醒了，婢妾去看看汤药准备的如何了，再和外面的太医商讨下皇上的病情，请娘娘容婢妾告退。”听言，慧珠忆起身后的老氏，手里的动作一僵，又低头看了眼病重的胤禛，终是摒开杂念，回扬了抹笑道：“有劳老贵人了。”老氏神情难窥，只见她微福了福身，便转身离开。

    “熹妃，朕……要水。”胤禛气喘的说话声，打断了慧珠久久的凝视，收回视线，忙让宫娥兑了温水过来，亲自伺候胤禛用了半杯后，就要伺候他重新躺下。

    这时，胤禛却突然抓住慧珠的手腕，努力维持一丝清明，问道：“弘时他……”不待说下去，慧珠忙打断道：“弘时的事，臣妾已经吩咐下去，十二弟自会看着办的。而皇上‘只是’昨日受了暑热风寒侵袭，今日在榻上躺了一日……后面还得好好将养才行。至于明日的早朝，臣妾已命人下去传话了，暂时免朝，若有重大事就让十三弟处理，皇上安心养病就是。

    说着，一抬眼就对上胤禛凛冽的深眸，慧珠心下一憟，下意识的解释到：“臣妾越矩了，还请皇上怪责。”掩去眼里的精光，生硬地扯了扯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淡的笑容，道：“

    恩，朕放心，你做的很好。”

    慧珠一怔，随即展颜一笑，又至小半个时辰后，服侍胤禛用了汤药，再见他乏力的睡下，这才让老氏、院复又给胤禛诊看了脉。待一切处理妥当，已是三更天将阑，慧珠让宫人领了四名太医去偏房休憩，尔后便单独对老氏谢道：“今儿，多亏了老贵人相助，皇上才能渡过难关。这你也忙了一大宿了，就先回去休息吧。不过至于皇上的病情，还望老贵人能守口如瓶。

    老氏明白其中深意，自是福身应了，随后却又不肯离去，反是欲言又止；慧珠见状，便道：“老贵人可是有话要同本宫说?”老贵人低头思索了半会，抬头说道：“还请娘娘借一步说话。”果真有话要说，慧珠心头闪过一丝疑惑，倒也依允了老氏的话，屏退左右，单独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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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心思

﻿    一时宫人各自退去，室内一息无声。慧珠精神疲乏，实难陪着老氏继续耗时，遂有心打破彼此间的沉默，正待欲启口而言，却听一声幽幽叹息传来，忙打眼看去，就见老氏颦蛾转身相对。

    老氏许是也未料到一瞬便与慧珠四目相交，微怔了怔，忽又展眉开来，和煦一笑，道：“娘娘与婢妾所想不同。”慧珠见对方友好一笑，也不吝啬笑颜，回以一笑，莞尔道：“是好是坏？可千万别是佞妃的印象就行。”

    一听此言，老氏笑容僵硬住，半日不言语。慧珠也窘然当场，没想到一句玩笑话还一语成真，转念一想，又好笑老氏竟如此不善掩了情绪，倒是深宫中难得，于是出言解了尴尬，话归正题道：“皇上那离不开人，本宫闲时不多，老贵人有话直说无妨。”

    皇上——老氏清澈的双眸黯淡下去，有不知忆起何般过往，似水平静的面容上漾起浅浅的喜悦，神情亦显出淡淡的向往，随之旁若无人的循着记忆，缓缓说道：“姑祖母去世前一年身子已不大好，却怜婢妾无根孤女难在深宫立足，便开口求了先皇。当时前理亲王（废太子允礽）因霸民间女子，又政事有误，惹先帝不快。待他得知姑祖母所求之事，便存了讨好先帝之心，欲纳婢妾为庶福晋。婢妾深知前理亲王秉性，自是不愿，而姑祖母也不愿婢妾嫁于他。可奈何他先开口所求，先帝又素来宠他，无奈之下，姑祖母只好求了先进的皇后娘娘，接了婢妾去雍和宫小住。”

    慧珠越听越是疑惑，不解老氏为何对她说这些曾年旧事，又纳罕苏麻喇姑去世前一年，正好是自个儿入雍王府当格格的时候，那怎么没听说过她的事呢？而她又为何去寻了胤禛庇护？若是没记错，当时的胤禛是依附允礽的，又怎会······

    老氏似看出慧珠心中疑惑，微微一笑，又道：“娘娘可能不知，除了履懿亲王（允掏）是姑祖母抚养长大，其次与姑祖母关系最亲的便是皇上。那时，每隔上小段时间，皇上总会去看姑祖母，听姑祖母讲禅论佛，婢妾与皇上也因此比较熟识，当然乐于去了雍和宫。且皇上当时是为前理亲王办差，婢妾去了雍和宫，他也不能强娶了婢妾。”

    说到这，老氏顿了顿，再开口说时，嗓音里却蕴藏着几不可察的愁绪，道：“当年，时逢选秀，婢妾又是三月份住进雍和宫，按当时的情况，十有**婢妾该指婚给皇上。可七月间，婚旨下来，是年皇贵妃和娘娘您被指给皇上。而婚旨的二日，姑祖母就派人接婢妾回宫，说是婢妾年龄尚小，先皇允了，不予婚配。如此，兜了一圈，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言及此，老氏不再多言，脑海中的思绪已然纷杂，陷入当年的一番谈话。姑祖母老迈的双手握住她，叹息道：“孩子，是姑祖母对不起你，皇上是不会允许兄弟相争的事出现，姑祖母当时欠考虑了·····你就一直陪着姑祖母吧。”

    当年的那番话清晰彷如昨日，每当午夜梦回之时，总是闯入她的思绪间。毕竟是那几句只言片语，注定了她前半生的守灵。也让她彻底死心，孤独的在陵寝生活了二十多年，以佛学艺术陪伴她枯燥的人生，也幸亏习得佛学医术，让她为当地百姓治病以解孤寂的同时，也给了她重返京城的希望。

    可现在多年的愿望得以达成，才现早已是物是人非，她又何必执着？

    慧珠听完老氏所说，一时心中滋味难辨，半响，只虚应了场面话道：“老贵人与皇上有缘，经磨多年，终在一起了。”言不由衷的话一道出，慧珠心下一阵暗恼，肚内更是腹诽不已，胤禛的话果真不能相信，真是没想到，在她入府以前，倒有这一番插曲。

    老氏冷不丁慧珠竟说出这话来，不由一愣，又诧异的盯着慧珠面上，暗一琢磨，“哧”的一声轻笑道：“娘娘误会婢妾的意思，婢妾之所以对娘娘说这些，是因娘娘让婢妾看清了现实。”说着，目光调向渐白的天际，道：“京城不属于婢妾，后宫更不是婢妾的归属。因此，待皇上痊愈后，婢妾会求皇上恩准，重回新城为姑祖母守灵。”

    慧珠闻言大诧，难道胤禛所言非虚，可她明明感觉到老氏对胤禛有情。疑惑一闪，惊诧之余，慧珠竟脱口就道：“以本宫看来，你对皇上有情，此次有救驾有功，理当会留在园子。”话语未落，忙噤声不言，她此言实在过于唐突，故忙道：“本宫失言了，老贵人见谅。”

    老氏不在意的摇头笑道：“娘娘无须自责。而婢妾做如此决定，不过是私心所为。”她终归是回京晚了，他心里已住不进她，与其成了他众多人国的一位，还不如隐藏她其实被告迫守灵的秘密，让她有别于后宫其他的女人。决定一下，老氏回身一笑，意味不明道：“已有人在他身边，再无多余的位置与婢妾，婢妾不如归去，守住心中一方净土。”

    “他”所指何人，不言而喻，慧珠心里忽的一酸，再品老氏之话，不禁心神一晃，接口道：“人的**颇多，稍一不察，嫉妒怨恨便会蒙蔽心智。有时控制不得时，唯有远离，才能避免沦落。”

    老氏听得如此一方言论，怔怔的盯着慧珠直看，许久忽的一阵摇头轻笑，眉梢间最后一缕挥之不去的落寞，大有“一笑泯恩仇”的架势，已是不见踪影，整个人为这一松，轻快道：“娘娘与她们不同，能得皇上倾心，实属理所应当。”

    慧珠真愣住了，有些跟不上老氏思绪辗转。

    老氏见慧珠面上神情，又是一笑道：“娘娘莫怀疑，婢妾所言当真。试想，皇上让婢妾回来的初衷只有皇上与婢妾得知，而皇上却将此事独告与娘娘，可见皇上对娘娘的信任。再说方才皇上清醒之时，正是意识模糊之际，却一开口便是叫得娘娘。难道娘娘还有所怀疑吗？”

    说完见慧珠并不相信，于是老氏又道：“婢妾起初对娘娘有所误会，是受他人所惑。至于‘他人’全是嫉妒娘娘之人，而她们之所以嫉妒，便是皇上待娘娘不同所至。娘娘若是不信，可细细一想，婢妾所言是否属实。”

    慧珠不知老氏意欲何为，也不吭声，只是含笑听着。老氏心下一叹，只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之间又岂是她这个外人可以插足，遂不再谈及，另道：“皇后和裕嫔都是难得的温和之人，可惜她们却是后宫中的女人。”一面说着，一面觑眼看去，见慧珠眼里闪过了然之色，晓是她是明白人，也就言尽于此，福身告退。

    慧珠心头乱入麻，也不挽留老氏，一径走至床榻边坐下，望着睡的极不踏实的胤禛，任由思绪飘散开来。胤禛待他如何，她不是感觉不出来，仍是哪一个原因————害怕！可是如今，连让她生出忌惮的老氏都看出一二，她又如何再自私的自顾不前……

    正满腹心思之间，听得胤禛痛吟一声，忙定睛一看，隔了半会，见胤禛又入了睡眠，心里一安，索性也不收回视线，仔细拿着目光打量好些月未留心的面庞。

    此时，天尚未大亮，屋室还是很黑，只有一旁琉璃罩下昏黄的灯光照耀。就着微微的亮光洒下来，使得胤禛面上冷硬的线条也柔和了几分，但即使如此，他眉梢间的自威气势也依然震慑人心。看着看着，慧珠不觉被这股气息吸引，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覆上了胤禛的额头，再一一划过他棱角分明的面庞。

    宽广的额头，是老人们常说的天庭饱满，是为福相。浓黑如墨的眉，直入鬓角，隐隐显出一股霸气。再往下是高挺的鼻梁，此时因为病症，正冒着虚汗。最下便是他时常紧抿的薄唇，许是长年累月的紧紧抿着，唇角两边已有些下垂，显出两条不深的纹路。

    看到纹路，慧珠视线忙又移至胤禛额头、眼角两处，打量片刻，不由会心一笑，男子比起女子老的慢，想来还真是如此。之间胤禛额头上的皱纹并不明显，不过区区一条抬头纹稍事深了些，至于眼角的细细纹理，亦是近处可以看的清晰，平时对视而看，只觉如点漆的眼睛配上眼角的细纹，使之越加深邃。

    这般一看，胤禛倒是相貌堂堂，歧视灼人，难怪诸如年氏、老氏的女子，也暗自倾心。只是不知少年稚气的他也是这样吗？永远以一张严肃冷酷的面容示人。

    实难想象得出！慧珠摇摇头，心里竟为此升起一丝淡淡的遗憾，可惜他们相遇的时候，他已二十七，她却十一。若是乌拉那拉氏或是宋氏她们，该是见过青葱岁月的胤禛吧。

    思绪掠过脑海，慧珠猛的一个起身，继而又懊恼的拍了拍脑袋，这一忙下来，怎忘了将胤禛病倒的事传给乌拉那拉氏了！好在此时时辰尚早，倒是还来得及。于是，慧珠忙唤了宫监进来，吩咐去紫禁城传话。

    事情交代妥当，慧珠也不敢随意走动，命宫人搬了一方双扶手的躺椅置在床榻旁，便半靠卧在上面，一边打着盹休憩，一边注意胤禛的动静。如是下来，不觉到了晌午，老氏又过来施针，慧珠一旁帮衬，待胤禛安枕躺下，二人这才出了里间屋子。

    一时，小然子从旁相劝用膳，慧珠经一提醒，又存了谢老氏的心，便欣然允了，留老氏一同用晌午。待一个时辰后，饭毕，二人正换洗着，就听外间来报道：“裕嫔娘娘求见”。

    慧珠心中一动，就着宫娥捧至跟前的白釉束腰三足盥盂，吐了口中的漱口水，又用绢帕拭了嘴角，方扬眉朝小然子道：“你亲自迎裕嫔进来。”小然子领命而出。

    不多时，耿氏随着小然子身后行来。却不想，甫一入内，就见慧珠与老氏隔几而坐，一旁并有着宫娥伺候她们盥洗，而几上变摆着未及收拾的碟碗，不用多想便知她们刚一起用过午膳。

    疑惑跃至心头，耿氏微微驻足觑了二人一眼，随即恢复如常，匆匆行到食几前，向慧珠见过礼后，便急忙问道：“听说今日的早朝取消，臣妾自个儿担忧了半天，实在坐不住了，这才忙着赶来。”

    一口气说完，忙又拍了拍胸口，作势缓了口气，喘息道：“娘娘，皇上他怎么了？可是严重？臣妾可能去瞧瞧？”

    慧珠不徐不疾的净过手，又亲切的问了老氏的喜好，命宫人去沏了茶予老氏，才将目光投向耿氏。耿氏略觉不自在，她很少受慧珠这般冷落，又想起刚才所见，心里不由怀疑老氏向慧珠说了什么，却又马不实在，故只面露不解道：“娘娘？”

    慧珠望着眼前的耿氏，忆起这些年来的相交，心里有些想就此作罢，可刚一作打算，又觉得若不敲打，耿氏只怕会小动作越来越多。遂计较一定，慧珠仍不一言，只端着脸睃眼睨向耿氏。见此，耿氏心下疑云更深，却百思不解，只得勉强赔笑道：“娘娘，臣妾看你面色不佳，娘娘还请保重，皇上他正病着，娘娘可不能病着了。”慧珠心下一叹，又强制横下了心，面色一凛，先声夺人道：“裕嫔，你还有脸提皇上！本宫离宫之前，将皇上的饮食起居，一园宫务都交予你，可你却草率处之。皇上如今病倒了，你也难辞其咎”

    耿氏一呆，再一想来，便知慧珠是故意找了由头作她，不由大咸震惊，双眼不可思议的盯着慧珠，满是不可置信。慧珠撇开眼，向小然子打了个眼色，小然子心领神会，趁耿氏出身之际，和另一宫监微一用力，就将耿氏押跪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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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破裂

﻿    “啊……”猛一跪地，耿氏不禁脱口就是一声低呼，倒唬的的小然子忙松了手，后退半步。见之，慧珠皱了皱眉，朝小然子微扬了颔，小然子知趣的拉着宫监退至一旁，垂待立。

    这时耿氏已醒过未儿，明白这出戏是慧珠专唱给她的，可是以她二人的关系，慧珠却不会为了捕风捉影的事，就这般下她的脸……对了，老氏！一定是老氏在里面挑唆！心中使绊子的人一定下，耿氏悄然拿眼偷瞄老氏，见老氏仿似无事人般的坐在一旁，姣好的面容上是一贯的沉静如水，一双翦瞳里亦不见丝毫波澜。

    观之下来，耿氏心里一阵冷笑，好一个老氏，倒拌猪吃老虎起来，这乌喇那拉氏引荐过来的人，果真没那么简单！心念至此，耿氏又想她与慧珠交情颇深，还有宏昼摆在那，就是慧珠受了老氏的挑拨对她起了隔离，可她也能再反咬老氏一口，说不定还能让慧珠回了心思。

    如此一想，耿氏心下稍安，眉目间也随之带出几分，一派镇定自若道：“臣妾一心敬仰娘娘，娘娘所说必是真有其事。”略停一停，状似咽回喉间的哽咽，又微耸了耸鼻子，方叩行一大礼，道：“臣妾有负娘娘所托，未代娘娘打理好一园宫务，又未紧着皇上的龙体，臣妾自甘受罚。”说着，话锋一转，声音露出一丝担忧道：“只是臣妾怕一些搬弄是非的……”

    话没说完，就听“笃”地一声脆响茶盏重重的搁在几上，惊得耿氏反射性的止话看去。

    慧珠一面平静的任由耿氏惊疑的目光投注，心下却是陡然一冷，来她还游移不定，是否该看在弘昼的面上只是话语敲打一番便罢，不想耿氏根本毫无悔意，心境也早已不是当年雍王府的耿格格了……

    不愿再生犹豫，慧珠打住思绪，微阖双目，挡去目中漾起的丝丝波澜，故作冷漠道：“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难道还需裕嫔你教本宫？”耿氏不等话落，便忙着解释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娘娘息怒。”

    慧珠多少还存着给耿氏留脸面的念头，遂只想早了解此事，也就不和耿氏多言。于是只当方才恍若未闻，慢条斯理的自顾自地说道：“皇上患得暑热风寒，正是本宫离园那期间隐下的病因，且这与平时生活起居相关；而一圆宫务，也有人向本宫回禀了，你代管的宫务每一处皆有问题。本宫这一会也不一一例举了，若是你非要知道，去找小然子问就是。”

    听到这，耿氏心下已是一片慌乱，慧珠这是不给她辩驳的机会，以上两条罪责，不过是随意安的，小然子几笔就可做出。

    见耿氏脸色大变，慧珠有片刻的不忍，只好稍稍错开视线，方能继续说下去：“但本宫念在你平时在宫里为人谦和，善待其他宫妃姐妹，也不过于终究，却也不可不惩！从今日起，你就禁足一月抄写《女则》，尔后就回紫禁城里。

    好了，也就这样，你退下吧。”

    慧珠的温言慢语，之于耿氏而言，好似夏日一个疾雷，重重砸在心头，如蒙大击，整个人跪在地上摇摇欲坠。

    这些年来，她处处被人高看一眼，除了有宏昼傍身，更离不开慧珠的维护。犹是最后一两年，自慧珠身为熹贵妃，她这位世人眼中的左膀右臂，无不受人计好巴结，不说宫妃宫人奉承不已，就是眼高于顶的各路亲王福晋也存心巴结。同时也由此，她娘家兄弟才得以蒙得好差事。

    可如今，去要让她回紫禁城，这不是告诉所有人，熹贵妃已经与她划清干！到时，还有谁会站在她这边。还有弘昼他已年逾十五，至今尚为大婚，若此时她母子被赶回紫禁城，胤禛还会记得他这个儿子吗？弘昼还会有门好妻族，进而得入朝廷吗？

    耿氏一想到全无城府的儿子，不可仰止的恐慌侵袭全身，慧珠晋封、弘历大婚在她心底引起的嫉妒、不甘。此时全化作无尽的悔意。若是当初她不让嫉妒红了眼，不被有心人挑拨，一直依附慧珠，也许

    不待耿氏心慌意乱下的想下去，慧珠已撇开头，罢手道："送裕嫔下去。"

    一旁等候的两名嬷嬷得话，挤开跟在耿氏身后的宫人，先面似恭敬的行下一礼，又对视一眼后，就架起耿氏的腋下起身。耿氏受到外力，登时打了个激灵，仰头望向慧珠，适时的让眼泪浸到眼眶，语带呜咽道：“娘娘，臣妾对不起您。”

    一语未毕，只听一阵脚步声响来，慧珠，耿氏，老氏三人未去注意，却听门口一众宫人齐声呼道：“奴才（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乌拉那拉氏来了！慧珠顾不得眼含泪水的耿氏，忙要下了凉炕迎上去。

    眨眼之间，乌拉那拉氏已就着一嬷嬷的搀扶匆匆行了过来，道：“不用虚礼了，皇上他怎么样了？快带本宫去看看！”说着，尾音猝然消失，瞪大眼晴一副极为震惊的样子，又是看向慧珠，又是看向耿氏，少顷，才指向仍被架着的耿氏，微含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慧珠心里暗叫糟糕，适才临时起意治了耿氏，却偏偏被乌拉那拉氏给撞个正着，少不得又添波澜。

    老氏大约是看出慧珠的为难，轻步行至乌拉那拉氏跟前，福身一礼，引开话什道：“皇后娘娘安心，皇上已无大碍，午时那会才服了药睡下。至于皇上的病情，还请娘娘稍等，去了里间再说。”

    乌拉那拉氏微怔，焦虑的双目不着痕迹的在慧珠、老氏之间划过，再瞥向一旁的耿氏，心头掠过半分了然。又实在担忧胤禛的龙体，便顺水推舟卖了老氏的面子，点头道：“海歌妹妹说得正是，本宫心里一直都七上八下，得看了皇上才安心。

    慧珠对老氏微微一笑，又转脸向乌喇那拉氏在场道：“皇后娘娘勿忧，臣妾这就带路。”说罢，侧身在前带路，却刚迈出一步，就被耿氏叫住，见她一脸殷切的问道：“臣妾可一同去看看皇上吗？”

    慧珠闻言，只掉头看着脚尖，默默不语。既然有乌喇那拉氏在场，又岂容她在此指手画脚。

    乌喇那拉氏目中微微一动，带着嗔怪意味道：“裕嫔妹妹，你这是何话！你身为皇子的额娘，又是一宫主卫，要看望皇上，难不成还有人能阻止你？”三人一听，俱是心下一凛，低头不一言。

    见状，乌喇那拉氏目光再一次在三人身上环视，随后又调至耿氏一边，锐利的视线扫过两个嬷嬷，肃声道：“混账奴才，竟对裕嫔无礼。”嬷嬷们惶恐，局促不安的抬眼瞟向慧珠，见慧珠并不看她们，暗一比较忙放开耿氏，原地匍匐跪地。

    这一幕乌喇那拉氏自是尽收眼底，心中所想越笃定，倒也不追究嬷嬷二人的责任，只再一次催促慧珠带路。一行四人进了里间，乌拉那拉氏、耿氏再不念满腹心思，几个快步就到了床榻前，不错眼睛的看着睡下的胤禛，不多时，二人偏过头，就着手里的帕子，便是一阵压抑的抽泣。

    慧珠无奈的看着眼前二人，想了想，还是上前宽慰。乌拉那拉氏一听有人从旁开口，似再也忍不住的呜咽出声，道：“本宫才几日没见皇上怎就消瘦的这般厉害，两边脸颊都熬下去了。”随着乌拉那拉氏的话，慧珠眼角余光瞟向胤禛，稍是一看，不由微趸眉头，胤禛倒没瘦多少，只是面色十分不好，嘴唇也是干涸，一见便知是患了重病。心里想法一过，慧珠无声一叹，又打了精神应付道：“皇后娘娘还不知皇上的病因，可是先听臣妾禀来？”

    这话一下引起乌拉那拉氏、耿氏的共鸣，见胤禛这般模样，若真是暑热风寒定不会如此，莫不是染了什么恶疾？二人想到一处，忙止了一半的做戏一半的担忧，问起了胤禛的病况。

    慧珠双目凝视于胤禛表黄的面上，将一切病况说完，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慢慢耸拉下眼皮，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波动。

    然，一番话说下来，对于以夫为天的乌喇那拉氏、耿氏无疑是晴天霹雳，惊怔当场！而乌喇那拉氏尤是，只见她端庄的面上瞬间一白，身子前后晃动，脚下一个不稳，就直直往前面栽去。

    “皇后娘娘，小心！”慧珠就立在一旁，一见横生意外，忙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把抓住乌喇那拉氏的手臂，将她扶稳站着。

    乌喇那拉氏却毫不领情，脚下刚一站住，双手狠狠用力，不但挥开慧珠的搀扶，并一掌抽使她重重摔倒在地，随即脚步紧跟上前，一脸怒火的盯着还未摸清情况转变的慧珠，难道：“钮钴禄氏，你好大的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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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嫉妒

﻿    “皇后娘娘！”耿氏、老氏俱是忧心在了胤禛的病上，冷不防乌拉娜拉氏猛地威，两人骇了一跳，惊叫出声。

    两人的赫然大叫，使乌拉娜拉氏稍从震怒中回过心神，脸色却一丝未变，胸脯前隐隐上下浮动，显出余怒未消，但她只死死的瞪着慧珠，一声不吭。

    慧珠可以理解乌拉娜拉氏满腔的惊怒，可是当时的情况，容不得她多做犹豫，只能在折寿多年与一年以内选择。如是，两相较之后，她只得罔顾宫规，私自拿胤禛的命来赌，让老氏下阵在胤禛的身上。

    想到这里，她仍心有余悸，昨夜是生怕了老氏关于胤禛有个万一。而由此及彼，作为妻乌拉那拉氏的怨怒也是可以想象；再说她以胤禛的寿命做赌注，无论出点是好是坏，总归是与礼法不合。乌拉那拉氏真要以此为由，惩治了她，任是到了谁那，也是说得过去。

    想通此事，慧珠心里蓄着的委屈不满消散大半。遂，只见她从地起身，复又双膝跪地，挺直背脊，高昂阔的回视乌拉那拉氏，一一逐字逐句的话语清晰道：“两相其害取其轻，在当时的情况下，虽都与皇上寿命有损，但折损一年却成了上上之选。如今，弘历、弘昼兄弟年纪尚小，若皇上用了太医的治法，不仅大损寿命，龙体也会折了一大半，到时他们两兄弟又如何堪当大任。”

    “大胆！还不闭嘴。”乌喇那拉氏怒不可遏，温和的面容遽然涨得通红，颤巍巍的指着慧珠喝道。

    一言未完，却被厉声喝止，慧珠面上依然犹待镇定，一丝一毫也不予退让的迎上乌喇那拉氏的怒气，火上浇油道：“皇上心里最重的是皇权，是大清的江山。此时外患刚平，内忧方定，事事都离不开皇上的亲力亲为，只有他龙体康泰，寿命绵长，才可使大清进一步巩固。这是皇上的心愿，也是大清的需要。所以臣妾只有放手一搏。”

    说着，慧珠深吸口气，朝乌喇那拉氏行叩拜大礼，匍匐于地道：“但臣妾自知此行为，已触犯祖宗家法，后宫宫规，甘愿受皇后娘娘一切责罚。不过，若还有一次选择，臣妾仍会如此决定！”

    “贵妃娘娘！”老氏闻言大惊，险些失声尖叫，转脸又见乌拉那拉氏赤红了双眼，死命的恨着慧珠，不及思索，忙冲上前，与慧珠并肩跪下，急切道：“皇后娘娘，贵妃她也是一时情急才会这样说。当时情况真的万分紧急，她也是担忧皇上不得已而下的决定，再说婢妾也”

    乌拉那拉氏心里翻腾汹涌着无尽的怨恨和妒忌，她恨——慧珠生育一双儿女！她更恨——胤禛待慧珠的不同！然，她亦不甘——一个落魄旁支的女儿，无家世无容貌，凭什么威胁她的地位！但，却有更多的悔意/一直深扎她五年的皇后生涯——若不是她当初看走眼，又岂会容她一个小小的格格坐大，以至今日的自食恶果！

    隐藏心底深处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向她涌来，霎时之间，理智轰然倾塌。乌拉那拉氏望着一脸大而无畏的慧珠，眼里闪过一抹狠毒，果然是看走了眼，她与胤禛才是结夫妻，到头来，却让这个抢了她丈夫的女人告诉她，胤禛的心愿！

    念头一过，看向慧珠的目光又添厌恶，再见老氏也跪着求情，心里是将这两人归为一类，又是恨二人暗相勾结，又是恨二人与胤禛的不同。于是，不等老氏辩驳完，乌拉那拉氏已肃然打断道：“情急？情急就可以拿皇上的性命当儿戏！你二人明明知道，施针一法是极为冒险，稍有差池，皇上的性命便是堪忧，却仍然一意孤行。本宫身为皇后，掌管六宫，容不得尔等……”

    “咳咳……皇后，让海歌冒险施针是朕的主意，与熹妃她们无关。”胤禛虚弱的低沉嗓音，适时响起。

    话音一落，屋内瞬间一片寂静，只余胤禛吁吁的喘息声，乌喇那拉氏急剧的呼吸声在空中回荡。

    “皇上……”胤禛醒来的认知，引去了慧珠、老氏、耿氏三个女人的全部瞩目，三人微怔片刻，情不自禁的呢喃出口。

    正处情绪激愤之中，却听胤禛突然出口解围，乌喇那拉氏面上表情不及收起，心里的怨恨却是加剧，胤禛为了这两个女人，居然甘愿说谎，这让她情何以堪？心之所至，两相刺激下，乌拉那拉氏一向端庄温和的面上出现一丝破裂，渐渐的狰狞横亘整张面容，却在转瞬间，她已调匀呼吸，脸上重新酝酿起了焦急与惊喜，转过脸喜不自禁地唤道：“皇上，您醒了！”

    胤禛微凛的目光在乌拉那拉氏面上一扫，道了句“累皇后忧心了”，就撇开视线看向慧珠，抬起一手往回摆动，道：“熹妃，扶联起来。”

    一句简单的话什，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在场的四个女人心里各泛涟漪，僵愣原地胤禛见状，又微咳一声，加重语气道：“熹妃，你过来。”

    听后，慧珠回省望着胤禛青白虚弱的病容，再也顾不得身旁旋起苦笑的老氏，面前脸色腾地苍白之极的乌拉那拉氏，以及小心低着头申请莫测的耿氏。连忙起身及至床榻就要扶胤禛靠在床柱上，不想胤禛却力气不似病弱之人，精瘦的手臂一下就搭在她的腰间，扣住她的身形在床沿坐下，然后就半倚着她的肩膀坐起。

    一番动作下来，慧珠忽感周遭空气稀薄，不知是胤禛覆在她身上的重力，还是三个女人状似不经意瞟来的目光，让她喘不过气来。这般下来，慧珠下意识的就想移动身子，避开二人的视线，却被胤真压在腰身的大手用力一捏，不等她有何反应，就听倚在身边的人，微喘道：“朕知皇后是担心朕，才牵怪了熹妃她们。现在既然事已说清楚，也不用追究她俩的责任，好了，海歌你也起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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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落寞

﻿    老氏听了这话，也不应声站起，只是拿眼瞟向一旁，复又垂而跪，一副几经犹豫的样子。

    胤禛的话似字字戳在乌喇那拉氏的心上，她却一字也反驳不得，只得咬牙一一忍下，又见床沿前相互依偎的两人，心里仿佛被挖了一个血窟窿般疼痛，却仍得默默隐忍下来。如此，她只好艰难的移开双目，权当视而不见。

    然，在转头的下一瞬，一眼即瞥见咫尺之下，老氏那副好似受了委屈的模样，眼角余光冷意一闪，激荡的情绪在这一刻犹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整个人为之一个激灵，顿时脑海里一片清明。

    只见恍惚之间，乌喇那拉氏面上又掬起了往常的温和，口里溢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声入了众人之耳，随后她缓步上前，一壁扶起老氏起身，一壁微侧脸庞，似不经意的流露出无奈愧疚的神色，轻叹道：“海歌妹妹，你是妈妈身边长大的人，本宫还去疑心了你。唉，方才全是本宫一时心急，你可怪了本宫这个做姐姐的？”

    乌喇那拉氏眉眼处似有漫不经心的森然蕴含其中，老氏心中惧怕，忙抽出双手，往后退下一步，低头只道：“婢妾不敢。”

    不敢？乌喇那拉氏微敛下颌，掩去嘴角翘起的嘲讽，重又拉过老氏的收，轻拍了拍道：“不怪就好，若真说起来，你也算是有恩本宫，毕竟是你的医术才让皇上化险为夷。”说着，回凝眸于慧珠，口气里带着淡淡的为难道：“本宫当会儿也厉声指责了熹妃妹妹，实为本宫不对，在此本宫向妹妹赔罪了。不过……”

    慧珠刚要挣扎着起身虚应一番，却听乌拉那拉氏话锋一转，心想她此话必有后招，便也打消念头顺着胤禛的意，只是低垂蝤蛴，手里搅着帕子，甚话也不讲，作势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乌拉那拉氏说着话，见慧珠这般动作，目光微微一澜，语先是一慢，紧接着急剧直下，凌厉道：“……宫规、祖宗家法不可违，虽有皇上您示下，可熹妃、老贵人所为也应小惩诫大，方能以正视听！”

    胤禛感到手心下柔软娇躯有瞬间的僵直，不易察觉的皱眉瞥了慧珠一眼，同一霎那间，若有所思的神情在虚白的面容上一晃而逝，继而看向乌拉那拉氏，附和其意道：“皇后言之有理，就依你所言。”

    喘息的话语一毕，便是一阵轻微的咳嗽，当下听得慧珠额头冷汗涔涔下，忙反用力支起胤禛身子，顾不得一旁的三个女人，一面顺扶着胤禛的胸口，一面不厌其烦的絮叨道：“皇上您昨烧的多厉害，里衣被汗湿了几次，身子虚成何样了……臣妾也是问过太医了，您这病极易引起哮喘，您可不能再咳嗽了，快事躺下少说话。”

    旁若无人的一幕，无一丝遮掩的进入眼帘，深扎进心底，滞缓的呼吸在床旁三个女人之间静静流动。

    乌拉那拉氏忽觉胤禛适才的话是那般的苍白无力，与其看着这如此讽刺的一幕，还不如远远不见，回到没有皇上的紫禁城当她的皇后，以保家族的荣耀、皇后的尊荣。

    想法一变，先会儿本打算义正言辞的在胤禛面前上演她难慧珠、老氏的场景，不过是因担心他的龙体、维护宫规，再话重轻惩，即顺应了胤禛的意思，又维护了她皇后的尊严。

    不过当时她若开口，却是口不顺心，此时念头已转，再让她开口，倒也不是那不甘至极。可让她真将以后的地位荣华轻而易举的让给慧珠，她又真的甘心？疑惑掠过心头，下一刻，于上月储秀宫内，一位依附家族的亲信太医的一袭话在耳旁回响起。

    “皇后娘娘，八阿哥自胎盘中已是羸弱，又中过毒，能活到现在，全是娘娘用精贵的药什为他续命。如今八阿哥的身体已拖至极限，至多再延一年的寿命，奴才便无计可施！”太医斟酌道。

    ……

    “娘娘，奴才为您看过了，您不是一般的病疾……而是两年前烙下的病根，又长年郁结于胸，这两味一齐而下，加之潜伏时期已久，娘娘此病已无法根治……”话略顿了顿，太医豁出去道：“只能靠药养着，可每逢季节转变，病就会加重一次，如此下来，要不了四、五年，只能撒手人寰。”

    回忆到这，乌喇那拉氏凄然的闭上双眼，她只有不到五年的命活！然后慧珠这个先皇钦赐为“熹”的贵妃娘娘，也许不但会抢了她的丈夫，还要抢走她仅有的————皇后之位！

    念至此，乌喇那拉氏骤然睁开双眼，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一幕，不容错过胤禛眼底的极快闪逝的温情，深深的恨意再一次疯狂的在心下滋长。五年前，胤禛能以先皇钦赐的“熹”为封号。使慧珠在与年氏分庭抗礼，难保她薨逝的两三年以后，胤禛不会立慧珠为皇后！

    愤然的情绪一过，须臾之间，一个念头形成，既然于她生前只得顺应胤禛的意思，可死后若是生什么。又如何追究她的家族，她已写于史书的嫡皇后之名，想到这里，乌拉那拉氏豁然开朗，目光一一从老氏，耿氏划向床榻处的二人，唇边噙了一缕诡异的微笑，笑意盈盈的对着二人道：“虽是要惩罚她们，可皇上的病离不开海歌妹妹，而圆明园和皇上亦需要熹妃妹妹。”

    话犹未了，乌拉那拉氏双目似有深意的督了眼耿氏，另说一事道：“臣妾方才赶来那会，正好瞧见了裕嫔妹妹正受熹妃妹妹的训斥，这惩罚想来是有的。不如就正好让她们与裕嫔妹妹一起受罚就是。

    话什方落，只见一直垂头默默无声的耿氏，突然急急插口道：”这不行！娘娘她们不能禁足，也不能啊！“说这自察失言，不禁低呼一声，忙一下跪地，再不一言。”怎么回事？”胤禛眼里微有极浅的诧异划过，看了一眼俯于地的耿氏，便转头像慧珠纳罕问道。

    未想乌拉那拉话题突变，又有胤禛不掩疑惑的询问，慧珠立时忆起胤禛最厌她仗势而为，专权弄术，脸孔霎时一白，略显紧张的咬住下唇，半晌才呐呐的开口说道：“臣妾听闻皇上此病有可能与日常生活起居有关，裕嫔她前段时间又照料皇上的生活……前些时候，又听说她打理宫务有失，便罚她禁足一月，然后回……紫禁城。”言毕，不由大呼一口气。

    听完，乌拉娜拉氏眼角一挑，心里冷笑道“竟然赶耿氏回紫禁城，看来这二十来年的交情也不过如此。”想着，一丝好奇爬上心头，如此勉强的借口就打了相处二十来年的姐妹，也算的上心狠，不知胤禛又会如何界定他这位“熹”贵妃娘娘！

    这样一想，不由幸灾乐祸起来，忙凝神静气的觑眼看去，却千想万想，独独不料胤禛只淡淡的“哦”了一声，不咸不淡的说道：“裕嫔你回宫也好，熹妃这也是为你着想。”

    耿氏闻言双肩剧烈一抖，几乎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向胤禛，完全不似以往一样掩饰着自个儿的情绪，就这般倒扣着气，一脸复杂难言的直直看着胤禛。此时的耿氏忘了二十多年的小心谨慎，忘了在这人面前一贯的唯唯诺诺，一次正视了他的目光。

    面对异于平时的耿氏，胤禛眼里再一次诧异闪过，很快又不自觉的蹙起眉头，有一瞬间的回想耿氏以往的摸样，却终究是一团模糊，遂当即便丢下不想，接着道：“明年就是选秀了，虽说弘昼整日胡闹，也是年纪大婚了。

    你回宫里，好好想想秀女的人选，到时再回了熹妃，抓紧着明年把事了了。”

    把事了了！她儿子的人生大事，不过是把事情了了！原来在胤真心里是如此作想……把事情了了！耿氏绝望的闭上眼，双手死死的扣进手心，以丝丝疼痛来提醒她，她珍视如生命的，在他亲生父亲眼里只是草芥，而她母子也终将仰他人鼻息生活！

    “臣妾叩谢皇上，熹贵妃娘娘，必虔心反思，并仔细弘昼大婚之事，不负皇上和娘娘的属意。”耿氏恢复以往，额头紧挨在地，恭恭敬敬道。

    见耿氏如以往恭顺的样子，慧珠没来由地呼吸一滞，看似无异，但她认识的耿氏绝不是如何，可若是让她说出缘由却无从道出……也许只是耿氏低头的那一瞬息间，无尽的绝望，哀伤从耿氏身上流露；又仰或方才的晃眼一瞥，只是她眼花而已。

    事情一定，疲乏，体力的消耗渐渐袭来，胤真一边伸手抓住慧珠的手臂，借其的力道躺下，一边疲惫的打道：“皇后你赶得匆忙，先去歇息吧。朕这有熹妃就行，唔，你俩也都下去吧。”三人看得至清，多留无益，于是向胤真行过一礼，转身便移步离开。

    慧珠一瞬不瞬的望着三道消失在屏风后的落寞身影，不禁觉地牢牢回抓住胤真宽厚的大掌，以驱离心下淡淡的怅然与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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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暂安

﻿    屏风外的人心浮动，架不住一颗寂寞女人心。

    屏风内的两人静默无声，床榻边三尺开外，一小座竹节纹三足铜香炉燃着徐徐窜升的轻烟，散出百合的清幽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室，亦萦绕着两人愈渐相近的心。

    ……

    “秋老虎还厉害，这屋子也闷，你去外间凉快些，朕这让小禄子守着就行。”虚喘气息的话语出胤禛口里说出，打破了一室的静谧。

    晕晕欲睡之际，忽听胤禛出声，慧珠睡意一扫而尽，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道：“皇上您醒了！”说罢，就伸手去试了试胤禛额头的温度，又觉自个儿手心汗腻腻的烫着，也试不出个所以然，便忙收回手，颦眉凝想了一下，犹犹豫豫的低下额头，与胤禛光秃的额间相抵。

    ……

    肌肤接触的瞬间，胤禛浓厚灼热的鼻息喷洒迎面，慧珠不由脸微红了红，旋即丢开心思，舒眉而笑：“苦口良药果真说得没错，这回儿比起昨晚是烧退了大半。”说着，话语一变，又叨念道：“太医和老贵人都说过了，只要烧能退，就能用些清淡的吃食。皇上昨天去弘昨个儿到现在是颗米未进，想是现在也饿了，臣妾这就出去备些过来。”

    说话时节，慧珠已站起身，脚不停歇的就步出里间。

    胤禛看着难得一改温吞性子，风急火燎绕出去的慧珠，胸膛内出一声低沉的轻笑。然，笑意未蔓至面上，又一贯的竖起浓眉，眼前浮现起方才睁眼的那幕：慧珠眼下是一团乌青，在她白皙甚似苍白的面容上，显得尤为醒目，衬得一张圆润似银盘的脸颊，硬生生挤出一股似西子捧心般的憔悴味儿。

    不多时，小禄子领着几名宫人鱼贯而入，先扶着胤禛靠坐起来，又忙设了一张两尺略长的四方雕花小几，接着一套六副的青花瑞兽纹敦式碗碟摆在几面，六类摆样精致，色泽鲜艳的小菜入了胤禛眼，他却只是淡淡的一瞥，便问：“熹妃呢？”

    小禄子了然一笑，躬身禀道：“娘娘还在灶间守着，说是等薄荷粥熬过火候，亲自端了给皇上送来。”边说着，也不错了胤禛的神色，遂心里琢磨了片刻，又补充道：“皇后娘娘她们离开过后，娘娘趁您睡下的空档，就在灶间忙活了起来。将太医说过去热毒、避秋老虎的几样吃食都做上了，只等皇上醒来了，挑些食用开开胃。”

    常言“说曹操曹操到”，这厢胤禛主仆二人话刚开了个头，另一厢慧珠和着小娟、阿杏两人端着漆红茶盘走了过来。

    胤禛听了小禄子所言，又见慧珠领着她的两名亲信端着吃食过来，心情没来由的一阵大好，于是不由地想好言说些什么，却憋足了半晌的劲，只道了句：“你一年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倒听小禄子说是你亲手做的。”

    刚摆好桌，一抬头就听胤禛这样说，慧珠微愣了下，胤禛这事嫌她厨艺不佳，还是怎地？念头一闪，她心下一阵不快，甚至牵出了一些委屈，面上就不由带出来，暗自拿眼x（看不清）他。

    瞬间，四目相对而视。她又一次想起胤禛当着他的嫡妻乌拉那拉氏、为他生有一子的耿氏，还有他欣赏的女子老氏等三人的面，表现出对她的亲昵维护，甚至是无条件的信任。许是做为女子的虚荣心作祟，这一次胤禛的言行举止，虽没有煽情的话语，真挚的誓言许诺，却深入她心。亦比起一年多前，胤禛在年氏弥留之际所说的那袭话，更能打动于她。

    心念至此，慧珠已然释怀，只当胤禛是不善言辞，遂回以一笑，柔声相对道：“太医说得有益皇上病情的吃食多了，臣妾确如皇上说的，很少下厨，一时半会就弄了这三样。等后面，臣妾多练练厨艺，给皇上一一做了出来。不过当下，皇上可得将就将就了。”

    说完，慧珠顺手接过小娟递来的一只彩花蝶龙纹碗，指着几上的一道薄荷粥、一道百合粥、一道金针苋菜汤，弯眼问道：“皇上想先用哪一样？”胤禛指了指汤，慧珠却已动手在舀薄荷粥，见胤禛所指，仍手里不停的盛着粥，皱了下鼻头道：“还是喝粥的好，汤里没有五谷，哪能饱了肚子。”

    话音初落，只听小娟没个规矩的打笑道：“主子您都拿了主意，还去问皇上作甚？这不？皇上就是说了，您也……”一语未毕，自省失言，又想起这是何地，吓得双腿一软，无知无觉的跪在了地上。

    小娟在她那是没顾忌惯了，此时在主子面前随意插口，是为没规矩，胤禛素来不喜。果不其然，只见胤禛目光一沉，鄙睨的看着地上的小娟，剥削的唇微微趄下紧抿。慧珠一见，知是胤禛不悦的前兆，忙要抢先开口求情，却听胤禛只的罢手道：“都下去。”

    小禄子应声是，朝一边的阿杏打了个眼色，阿杏也是个机灵的，忙扶起软趴趴的小娟，混着一众宫人中，随小禄子退出里间。

    对于胤禛一反常态的作势，慧珠不由愣愣不解，蓦地灵光一闪，心下顿时明白过来，竟大胆地笑嗔一眼道：“臣妾一见皇上黑脸的模样，心里就渗得慌，方才可不是被皇上那样给吓着了，生怕真拿了小娟的错。”

    胤禛端着面色不变，一派淡淡的口吻道：“你那名宫女说的夜没错，朕又不是不明事理的昏君，治了她作何？就是要治，又是另有其人。”这话说的慧珠又是一愣，瞠目结舌的瞅着胤禛，一番看来，冷硬严肃的面庞依然，冷漠的口气依旧，可话听起来却怎么琢磨，怎么觉得带了些别样意味儿，这完全不似她深知的胤真！

    慧珠不习惯，胤禛亦不习惯，遂微微咳嗽一声，掩饰了过去道：“熹妃，朕是有些饿了。”这会儿，慧珠也渐是明过味来，又听胤禛主动岔开话题，她也乐得奉陪。于是这般，二人心照不宣的就此揭过，慧珠下着细服侍胤禛用吃食。

    此时已是掌灯时分，屋内燃了烛台，屋外撑杆点灯，上下里外参差影壁，橙黄的光亮辉煌照耀，伴着八月湛湛的似水月华，静静的流入庭院阶下，涓涓的淌进屋室里间，映在半透明的浅银色绒地屏风面上，显出两抹相磨合相依偎的身影……

    接下来的日子，慧珠是衣不解带的照顾胤禛一应的生活起居，却又不放心宝莲，每日待胤禛睡下，又得回了她自个儿的院子。如此下来，铁打的身体也是吃不消；于是，这样的日子没过两三日，慧珠母女在众人的心明如镜下搬入到了胤禛的院子里来。

    如是，每日在老氏、太医为胤禛施针、诊脉，再及他喝药后睡下除外，慧珠母女皆是在身边陪着。而至那日乌喇那拉氏难的过后，慧珠只觉在不知不觉间，她面对胤禛时总有说不完的话；同时，胤禛好似话也渐渐多起来了，许多生活的点点滴滴，他们总能说上几句。较之于他们两人渐入佳境，惠珠的一切顺心顺意，其他人显然失意的多。

    那日，乌拉那拉屎从圆明园离开，一回到她的储秀宫，弘时猝死的消息便传至耳内，当晚，乌拉那拉氏即染上了暑热风寒，随后就一直病下去，紫禁城内的公务也慢慢移交给宋氏，耿氏二嫔，却正因如此，耿氏也算在乌拉那拉氏那讨得便宜，未因是宠幸于惠珠贬回宫里而受到他人的使绊子。

    惠珠听得宫人禀了紫禁城那头的消息，心里稍安，便知吩咐了那宫人继续之一公里的动向，有事就禀，随之也放下了那头的关注，姿势舒心的过起了日子。

    转眼间一逾九月，胤禛的气色日渐好了，眼看便可大病初愈，这日，胤禛服完老氏开的最后一贴药，老氏前来复诊后，诚挚的一笑道：“皇上冰淇已无大碍，日后只要多加注意调养就是。”说着，又细细嘱咐了一些事宜，取出一本小册子，奉至惠珠眼前道：“施针终究是险招，若不仔细看，恶疾仍可再至。请娘娘切记，人世间常说事不过三，皇上的龙体也可一概而论。多年前皇上染时疫，这次又突患疾，若是有下一次，只怕……”

    言至此，老氏喉咙哽啧难言，良久才勉强一笑道：“若是好生注意也是无事，只是万万仔细着夏日才可。”慧珠一一牢记于心，又觉老氏今日怪异，予她生出一种临别之感。

    不对！犹记月余前的一次对话，难道老氏真是要离开……

    正想着，就见老氏施施然行至床榻前，盈盈下跪叩道：“皇上您龙体康泰，已无需俾妾的地方了。”说到这，老氏顿了顿话，踌躇片刻，终是抬头深深的望了眼胤真，却不过一刹间，美眸里的不舍、依恋、痛苦……又消无踪影，复又叩乞求道：“请皇上依允，准俾妾回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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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笑靥

﻿    绕是慧珠心里有底，隐约是估摸着猜准了，却真听了老氏这样说来，还是云里雾里的摸不清方向。新城那边的陵寝虽也是清宫后妃的陵寝，但却是康熙帝的后宫，这老氏是一胤禛刚封不久的贵人，若是去了那这话该怎么说？

    起初她听了老氏要离开的话，并不当个真。可这女人瞧女人自能瞧出个一二，她能看出老氏对胤禛是下了真心，在听说要离开的话，心下姿势不信。再说老氏与胤禛，一个是神女有心，而另一个不一定是襄王无梦，这老氏到底走不走的成，终究还是要看胤禛的意思。

    心思起伏间，慧珠更是吃不准了，一会儿响起胤禛极为推崇老氏的话，一会儿又浮现老氏担心胤禛的场景，不由起了小性子，脑子里止不住的就往偏里香。老氏方才抬眼那一瞥，分明是我见犹怜，一双深情惬意的妙目直勾勾的瞟上胤禛，根本就是一副情难割舍的样子！那这会而，老氏请求离开，会不会是以退为进，试探胤禛

    这样的念头一闪，慧珠霎时就紧张起来，手里的帕子绞的死紧，红润的腮颊也频添了几分雪白，心理更是乱成麻团，甚是不清楚明白，只知道老氏与其他女人不同，就是曾经一口一个只求情爱的年氏也比不上，唯有老氏一人是不为胤真背后的荣华，独独是他这个人！慧珠紧张莫名，老氏亦然不差半分，她是真心祈求离开，可这其中有没有一丝别样的想法在里面，谁也说不清楚。

    此时此刻，老氏只觉得自个儿一颗心是七上八下的砰砰直跳，藏在平静面容下有着一股莫名的期盼。，让她只能死死压着螓娥眉匍匐在地，掩下眼里复杂的波动。

    屋室内似乎空气也凝结一处，诡异的寂静在四周弥漫，两个女人皆大气也不出一声的似陷在各自的心绪下，又似屏气凝息的等着胤禛的回答，只余西面靠墙的紫檀龙凤纹立柜下摆的鎏金兽面香盆，

    “噼里啪啦”的出轻轻地脆响。其实沉默也不过半盏茶不到的功夫，胤禛已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扫过一旁垂目敛眉的慧珠，视线在她死搅一块的白玉般的手指一凛，方将目光转向老氏，开口问道：“自皇额娘走后，妈妈就多有怜惜朕，朕感铭五内。海歌你又是妈妈唯一的亲人，若是你留在这，朕自是不会薄待你。若是

    你要替妈妈守灵，朕也是准许的，一切都在你。

    模棱两可的回答，使得两个女人纷纷抬头凝目于胤禛，只是不同的，慧珠是舒缓了口气，瞟向老氏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释然。老氏却是重燃希望，心下一番挣扎过后，移眸含着歉意的看了慧珠一眼，复又瞩目于胤禛，深深的吸了口气，问道：“婢妾胆敢问一句，皇上可曾希望婢妾留下？”

    胤禛一副未料到老氏会这般问的样子，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似有为难的皱眉道：“按理说朕曾应过嬷嬷的话，是应接你在身边照顾一二。可你心不在此，去了新城那边，朕依然可以予你多加照顾。”话略一停，微侧目移开视线，又道：“不过你去新城守灵也好，算是代朕替妈妈尽孝。”

    老氏闻言身子一抖，再听胤禛后面的话，眼圈是蓦地一红，瞬间溢满的泪珠就在眼里打转。但老氏自尊颇强，死命的握紧十指，硬是没落下半滴眼泪，凡是背脊挺的笔直，高扬蝤蛴，声亦不带一丝哽咽道：“谢皇上恩准。”说着，就着跪的地方，结结实实给胤禛磕了三个响头，便带着股决然的意味儿离开。

    胤禛极少见的轻道：“你多打点些物什让海歌她带上吧，若是可以，也找几名得用的宫人跟着去伺候。”慧珠正出神的望着老氏离开的方向，忽听胤禛出声，忙转过头去，不经意间恰似瞥见他面上隐有情绪闪过，不假思索的脱口就刺道：“皇上舍不得老贵人离开，现在去挽留也来得及！”

    酸话胤禛听得多了，却从没听慧珠讲过一次，这时一听，当下微有怔住，随即慢慢一咀嚼，心情不错的翘高嘴角，觉得日子就该这般过。

    龙心大悦之下，胤禛冷硬肃穆的面上柔缓了些许，却见一旁的慧珠憋着一脸，心念一转，即刻猜出慧珠的心思，就要开口撇清了关系，可话到了嘴边，又给咽回了肚里去。只顺着慧珠的话，板脸训道：“胡说些什么，外边的人只道海歌是朕的贵人，那是不明就里。你心里比哪个明白，胡乱编排个甚劲！”

    慧珠正暗暗后悔，一时冲动没刹住，竟张口就说了带着酸味的话，这又听胤禛义正言辞的训话，自觉她的一番心思是没意思。又一想，女人在这方面果真是心性小，以前她自个儿不觉得，如今遇上了，倒确实不必后宫里的其他女人少。如此，还真应了一句话，此一时彼一时，心境不同了，许多事也不一样了。

    等了半晌，也不见慧珠吱一声，胤禛暗道：“女人心眼小，半分不差，再软绵冷淡的性子，只要是个女人，就会拈酸吃醋。”接着，再拿眼一看，慧珠哪里是在吃醋，分明是神游太虚了。

    这女人！胤禛好笑的摇摇头，招手唤了慧珠过来问道：“想什么事？”慧珠自是不肯将这点小心思透露给胤禛，又仗着近日来二人突飞猛进的关系，追问道：“老贵人她容貌才情品行样样都是拔尖的，皇上真就没半分想法？”

    胤禛听得又是一怔，微诧着睨了慧珠一眼，这多年来从没见她对哪个女人上一丝半毫的心，现在到紧抓着老氏不放，是何缘由？

    胤真略想了想，越觉得慧珠想法怪异，又见她一脸的认真，不由无奈道：“朕于皇后大婚的时候，海歌还是三岁幼丄女，且她在朕记忆里，都是十岁以前的孩童模样，怎会……”说着，又是摇摇头。

    慧珠其实心里也是明白，只是女人对这方面总有些好奇心，要去问问。这会儿又听胤真这番作了解释，心中一动，状似疑惑道：“说起来，臣妾和老贵人年纪相仿，皇上大婚的时候，臣妾也是连路都走不好的孩童，怎就……”

    一面故作纳闷的说着，一面觑眼打量，见胤真脸色愈黑沉，也不如以往的害怕，却反而心下欢喜。不过仍是不敢捋虎须，适可而止的歇了这话，继而一个旋身起了床榻，待离开胤真三四尺的距离，慧珠这才停下步子，狡黠一笑，道：“这大上午的又过去了，臣妾去灶间看看，可是按着今儿的吩咐准备了皇上和宝儿贯吃的白玉豆腐、胭脂肉。”

    说着话，人已步伐轻快的出了里间，抻手推开一扇门扉，立时一缕金灿灿的阳光透过半开的门扉射进来，慧珠不适的虚眯起眼眸，须臾之际，又仰面迎上暖阳阳的日光，不由笑魇浮面……

    （自己先汗一个，不知怎么起的，很想在笑靥面后面加上一句，那个郝思嘉说的一句话，“明天会更好”，咳咳咳，忍住了！今天不够3ooo字，却也有24oo……

    这章过后，就是直接几年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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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初始

﻿    八月午日阳光正炙，暑末初秋热气未消。

    景仁宫正殿前后门扉大开，次、梢间槛窗亦大启，为防白晃日光入室，早有宫娥放下门窗处的香妃竹帘，又垂下金钩挽起的重重幔纱曳地。放眼望去，一色雨过天青鲛纱帷帐，映衬着门窗双交四椀菱花槅纹样，阻隔了外间艳阳暑天，余下一片影影绰绰的阴凉。

    殿宇明间室内，正东面一壁设着一张两尺宽、四、五尺长的紫檀木雕云纹嵌理石罗汉床，床榻左右各放一把同质地花样的半边台（小茶几）。随往半边台一字看下，是两面各置有红木雕花四椅两几。

    此时，慧珠正穿着一身簇新的纳纱常裳坐在罗汉床靠左面，怀里抱着一名圆乎乎、一岁多点的男童。她一面用右手轻拍男童的后背，一面左手不停的打着扇子，见那男童似乎睡着了，慧珠这才停下打扇子，招了素心悄声吩咐道：“一大上午精神气儿高的很，估计这下是得睡上个把时辰。你就别将他和永横搁在一块，免得大的起来闹醒小的。”素心慈爱的接过永琏，转身去了偏殿。

    从胤禛大病那次后，这几年她过的日子是顺心如意，越养尊处优，就这会儿抱着永琏睡下，倒闹得手上酸麻麻的。慧珠有些无奈的甩了甩胳膊，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瞧见右一位椅上坐着一名着桃红宫装的俏丽女子，不由暗暗皱了皱眉头。

    六年选秀前一月，乌拉那拉氏就接了她族侄女进宫小住，便是这位着桃红宫装的乌拉那拉氏.文娴。如此百般推脱不了，胤禛便指了她给弘历做侧福晋。其实，慧珠也说不上是不是因了乌拉那拉氏的缘由，对她总是喜欢不上。

    文娴是大家出身，眼力劲还是有上几分，察觉上位有目光瞟向她，忙不迭调开看向素心的视线，转脸对慧珠笑道：“还是额娘引孩子下细，一会儿工夫，就诓得二阿哥（茗薇所生）睡下了。”说完，见慧珠只是虚应了一声，不免觉得面上讪讪的，一时又为她的出身不讨好黯然神伤。

    坐在左面位的茗薇掩嘴一笑，道：“额娘仁善，这些小家伙们哪一个不是见了额娘，就干巴巴的奈着不走了。更别提这嫡亲的孙儿了，自是最听额娘的话了。”说着，转头看向下一名容貌温婉的女子道：“妹妹，姐姐说的可是？”

    小富察氏是宫女出身，又比不得茗薇正经长房嫡出的身份，虽是弘历长子的额娘，也不敢托大。这会，一听茗薇问她，忙起身恭敬回道：“大阿哥两年前刚学会说话，出口一句就是‘玛麽’，福晋所言自是得当。”慧珠起初对小富察氏却无好感，后面接触久了，现她为人谦和，后又生育皇长孙永璜，仍是一贯的温和性子，倒印象好了些。以至后来她越来越喜欢这个长得像弘历小时候的永璜时，便爱屋及乌的待小富察热络起来。只是可惜，小富察氏和茗微系出同宗，却又嫁与一人，身份高低立竿见影下，小富察氏注定处处小心谨慎的活着，即使弘历对之十分宠爱，也是亦然。

    一提起弘历，慧珠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自从他大婚以后，就一个两个的往重华宫里纳，除了此时坐在她面前的三人，重华宫里有名有份的格格就有六名，还不说那些上不了台面，一直瞒着她的侍妾。

    想到这，慧珠止不住的火气直冒，胤禛在藩邸二十多年，总共有名分、没名分的内眷十来人，可弘历不到二十的年纪就有如此多的内眷，也不怕掏空了身体！这整整四年下来，还真真是随了弘历抓周应了话！

    越想越是气，慧珠再看向茗微的眼神里不由带了些不满，乌拉那拉氏以大度贤惠赢得世人称赞，可这茗微却恰恰让她看走眼了，比起乌拉那拉氏这明面上还要大度。又想起，先会儿茗微所求，心下不快更深，却也不好涉及了弘历闺房私事，便转了个弯，看似打道：“你们也陪了本宫一大上午了，都先回去歇个觉。本宫也乏了，待午觉后，还得看了选秀的事情。”

    茗微还在犹豫，见文娴、小富察欲起身告辞，只好再次说道：“额娘，这次留下的秀女，儿媳看着有一个……”不等话说完，慧珠不耐的打断道：“昨年怡亲王过世后，弘历身上的政事添了不少，本宫也不打算再给重华宫添人了。倒是弘昼那小子，自上届选秀大婚，身边连个侧福晋也没有，为这事裕妃求了本宫好几次，本宫是答应了。”

    闻言，文娴眼里一喜，又见慧珠当众拂了茗薇的面，心下更是隐隐高兴。

    慧珠自是未错过文娴的欢喜，以及茗薇脸上的苍白，心中一叹，再次说道：“本宫一般都在园子那头，少亲近哥俩，今就让两小子陪本宫。你两姐妹明日再领了回去，可好？”这般商量的口吻，明显是与她作面子，茗薇岂会听不出来，忙福身应了，又说了几句讨喜的话，方带着文娴、小富察氏离开。

    待三人离开，慧珠脱了鞋，神情恹恹的横卧在床上，手里也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扇子，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另一边，素心留了宫人照看永连，又亲自去灶间取了防燥的吃食回了正殿明间。一进是室内，稍远就见慧珠精神不济，以为是天热烦躁，便一边往过里走，一边笑道：“昨年这个时候生的地裂，今年暑日便热的没法。虽说秋老虎厉害，可也不是这般热的没一丝风儿。”说着话，已将一碗雪咚杏仁豆腐搁在了半面台上，劝慧珠有些去燥，

    这一劝，便是注意到慧珠眉梢间的愁绪，放知道不是日头热的缘故，心里稍稍琢磨，也就猜到了五日后的上选事烦心。于是，回信略想片刻，重又搁下冰碗，劝道：“主子，皇上待您如何，您自个儿也知道，奴婢们也是瞧在眼里的。就拿地裂的事儿说，那晚又是狂风暴雨，又是地动山摇，可皇上那时还惦记着主子您……"

    听着素心絮絮叨叨的话，慧珠的思绪不禁飘至一年前，算算，正好和今天是同一日——八月十九。

    那日晚间，刚用过晚膳，突然上空遽然一黑，随即狂风暴雨大起。当时她正听了小禄子派来的人禀告，胤禛又没用吃食，心里是暗暗着急。自五月间允祥离世，胤禛就悲痛不已，时常以政事麻痹自己，以至废寝忘食。为此，这三个月下来，她是一心扑在了胤禛身上就是对弘历、宝莲疏忽不少。这下又听胤禛不用食，忙唤了小娟打下手去了灶间亲自备吃食。

    不料刚入了灶间，就感头晕目眩，瞬时，只听耳中嗡嗡作响，接着就见桌椅被揪动了，摆放的碗具器皿也飞落在地，“哐哐啷啷”一阵惊天巨响。

    “啊！主子——”

    “啊！救命——”

    刹那间，尖叫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是地震！当下，慧珠也立马反应了过来，拉着立在一旁吓得魂飞胆破的小娟，就要往外面冲。“啪”一声巨响，雕梁的横木从门口重重落地，带着屋檐上的瓦砾，尘埃往下掉，堵住了灶间门口许多宫人纷纷跳窜，自顾不暇，谁也没留心到灶间的主仆二人。慧珠焦急的四顾寻找出路，却又要一边躲闪迎面砸来的碎物，一个不察，柜子朝过一到，她主仆二人就被压倒在地上，再试动弹不得

    渐渐地，砸在她身上的物什多了，她感觉自个的呼吸薄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隐约间眼前浮现一个人的身影，让她不由得苦中作乐，忆起有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人临死眼前看见的那个人，就是她一生中最爱的人。

    “慧珠！”胤禛扯着嗓子大叫，待他不顾众人的阻拦一径冲向灶间，现慧珠被压在柜子下，他忙命侍卫抬起柜子，又亲自抱起奄奄一息的慧珠，却感觉她已出气多呼气少，心下登时慌乱至极，只能一个劲的沉脸恐吓要挟，不停的唤着“慧珠”二字

    慧珠迷迷糊糊的睁开半睁的眼睛，见紧在咫尺间的胤禛，现在蓦然一亥，随即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目，努力的看清面前的人，却不过须臾间，眼前一黑，便是体虚昏迷

    回想起当时的心境，慧珠忍俊不禁，“嗤”的一声笑出来。

    见状，素心以为说的慧珠转了心情，遂更加卖力道：“可不是这样？自主子那次受伤后，皇上总算不再伤痛怡亲王的逝世。可见皇上是极看中主子，所以呀，这就是新的秀女进宫，任谁也是越不过您的。”

    秀女！一天此言，慧珠立时醒过心神，五日过后，便会有年轻貌美的秀女充盈后宫

    念及此，慧珠敛了笑意，缓缓阖上了双眼，遮掩住眼底的黯然，心下亦随之泛起淡淡的惆怅。尽管越过一届选秀，她与胤禛在圆明园看似过着夫妻二人的生活，可终究胤禛有着他身为帝王的责任

    （跳过了四年，希望大家不要觉得唐突，那个月末了，还是求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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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裕妃

﻿    思绪愈千回百转之际，“哗”地一声香妃竹帘轻响，慧珠收回神续，目光又似慵懒的扫向匆匆走来的人影，微扬尾音轻“嗯”一声以示询问。

    小然子听见声响，几个快步及至罗汉床前，躬着身子，低低道：“裕妃娘娘求见主子。”听言，慧珠手里的象牙团扇稍稍一停，随即团扇又是打起，眼皮也不掀一下道：“领她进来吧，再去重备几样零嘴吃食过来。”小然子“喳”声应了，临抬步退下，慧珠心念微微一动，又叫住道：“把殿选的名单一齐给本宫呈来。”

    未几，耿氏随小然子进了正殿明间，待她行礼请安时节，宫人已动作极快的摆上凉茶、果子、蜜饯等零嘴。

    慧珠就着半边台上一只蓝釉高足盘，纤手拈起一枚酸子姜含在嘴里，霎时五味一激，心神为之一震，不由舒爽的眯眼一笑，转脸却见耿氏端然侍立在旁，心里幽幽一叹，同时闲适的笑容曼及腮颊，缓缓说道：“年节的时候，你已晋为四妃之一，身份不是一般，在本宫这儿也不需这番拘谨。”

    较之慧珠较渐温和的语气，耿氏恭敬更甚，眸中尽是谦卑的笑意道：“娘娘位尊，臣妾理当如此。”言不进耳，慧珠笑容略有倦怠，朝着被枕往后一仰，指了指离她最近的椅凳，摆出一派娇纵之态道：“坐那吧，本宫也好与你说话。”

    见慧珠态度不甚在意，耿氏反松了口气，在右面位坐下。

    这是，小然子去又复返，手里捧着秀女名册前来复命道：“殿选的秀女名单都在这，其中上记名、家世出众、又沾皇亲……上面都各做了标记。”

    “沙沙”一阵书页动声在静谧的室内轻轻响起，慧珠翻阅近乎一盏茶的时辰，才启唇说道：“有机会入宫的，本宫都在心里过了目，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好了。”耿氏面色一正，娓娓而道：“……前面三位记名的，以及余下四人都去过皇后娘娘那不下两次。”

    慧珠眉目一动，凝神细思片刻，又往回翻过数页，在上注视良久之后，道：“除了记名的张氏，父兄官职高外，这后的家世背景都属下乘，但品性容貌确实上乘之选。”耿氏点头道：“因此，依臣妾看来，皇后娘娘与他们接触频繁，八成是属意这几人。”

    属意的已有七名！再加之其他选上的，又该添几名？慧珠烦心的合上册子，不欲再看。

    耿氏察言观色，想了想婉言说道：“臣妾听说，上奏皇上充盈后宫的折子已不下十数封，更有宗室上奏表曰：请皇上恩泽后宫，广衍皇嗣，以护皇权。所以，臣妾向来，皇上即使心底不愿意，也得满了宗室的面子，少不得……”

    不等耿氏言毕，慧珠双眼倏然一睁，凛冽的目光逼视而去，耿氏心中一怵，不由自主的低下头，默默不语。

    其实，慧珠并未怪责耿氏，只是一番话说来，触动了慧珠心弦，使她忆起朝堂后宫的闲言碎语。

    自弘里猝死，胤禛突然病倒至康复以后，早已是众说纷纭，流言无法遏制。而此言论，不外乎是胤禛四年里头，不再召嫔妃侍寝，却十天里有四五日留宿她院子引起。遂，时间一久，这般极致的独宠必定于顽固老臣眼里是乱朝纲之象，但他们终究顾忌她贵妃之尊，弘历宝莲兄妹的地位，只能隐忍不。

    却万万不料两年前，她不能生育的消息在京畿圈子里流传，渐渐的，反对之人有了义正言辞的驳论，独宠一名绝育的妃子，是有违祖宗家法，并招绝皇嗣之嫌。如此，至今年的选秀，才有了以她为主持，广选秀女入宫一事。

    耿氏悄然窥视慧珠面上阴晴不定，故小心翼翼地唤道：“娘娘……？”听声，慧珠哂笑置之方起的波动，却又忽然对此生出不耐烦，便直截了当道：“还有什么要说的，一并说了。一会儿永瑝那小哥俩醒了，本宫也没得闲工夫。”

    听慧珠语气不耐，耿氏不敢再悠悠道来，忙将一些细节精简着述了一遍，却说至后来，语渐慢，神色颇显凝重道：“娘娘，你一直不予秀女接触，许是还不大清楚，上届选秀留名有两名女子，皆隶属汉军旗。两人中小李氏容貌十分不俗，却妆扮的极为不符自身，将姣好的面容隐下，更举止行为异常低调，以至臣妾未注意过她。若不是今日在宁嫔住所附近遇见，还不得而知。”

    一个容貌出色的女子隐藏美貌，又在武氏的地盘出现！疑云在慧珠心头一闪，又摇头否决，三年前福惠殇，胤禛念武氏曾抚养过福惠，于是又复了她嫔的分位。而随后这三年，武氏每日几乎足不出户，都在吃斋念佛为福惠祈祷，应该是静了心神……难道她又有心捣事？

    暗自思索间，又见耿氏为难的蹙起眉心，不确定道：“……还有个刘氏，今年十七，容貌虽只属中等，可气度沉静……”话语未尽，耿氏抬眸细细的看了慧珠一眼，又兀自摇了摇头，呢喃道：“许是刘氏精通佛学，身上气容自是不流于俗，又没见她与何人接触过，可能……”话仍未完，耿氏又摇头不止。

    慧珠心中计较一定，就见耿氏神色不对，又听她口内所言，便插口问道：“可能怎么了？”耿氏忙收敛心神，如实以告道：“可能臣妾太过紧张，见谁都是可疑。”

    闻言，慧珠见耿氏面色有些憔悴，也知是因她委实做不到为胤禛选宫妃，只好将担子压在了耿氏身上，不由温言道：“今个儿该忙的也都忙了，只等五日后的殿选，这几日里你也好好休息一下。”耿氏面做惶恐，忙起身谢了慧珠的关切，又与之说了一回子话，方起身告辞。

    望着耿氏小心离去的背景，慧珠忍不住唤道：“耿姐姐，这四年里的点点滴滴，本宫都看在眼里……过去的事，本宫已忘了。”

    耿氏背影蓦然一僵，身子微微泛起颤抖，却在沉默片刻间，耿氏回转过身子，朝着慧珠跪地俯道：“臣妾莫敢忘！四妃的位置，宏昼入朝的差事，皆是娘娘给予！为娘娘办事，忠于娘娘，自是另所当然。”

    见状，慧珠心下不由怅然一叹，再看跪于阶下的耿氏，念头又一转，也许只有这样，才是对她与耿氏之间，最好的距离。于是，慧珠也不再说，罢了罢手遣下耿氏，自收拾了心思，吩咐小然子派人盯住武氏与小李氏后，便将整幅心神放在了雍正九年八月二十四日的殿选之上。

    （今天俺宅出门了，码字的时间久很晚，咕~~(╯﹏╰)b，不想再11点后上传，所以这章不到3ooo字，歉意哈，还有这章大家可能觉得拖沓了，下一章就直接选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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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秀女（上）

﻿    一时间瞬息，展眼便到了殿选之日。

    这日日光明媚，金灿的日影穿梭于暗香浮动的气息中，流动于黄琉璃瓦、雕梁朱漆的殿宇间，为之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轮，更洒下一片灼人眼球的金碧辉煌，引得一众屏气凝息沐浴在日光下的闺阁千金，渐是迷晃了眼瞳，一颗颗躁动不安的心也愈加怦怦直跳。

    反观，今日众所瞩目的体元殿内，却又有别于殿外的紧张万分，自有一番融洽欢声蕴含其中。

    只见殿中正位的龙椅上，胤禛端坐其间；两旁凤座翟椅之上，乌拉那拉氏与慧珠各坐一边相伴左右。再至下，东面耿氏列坐，西面武氏相对而坐。如此，逆着金光一看，分明是一派帝后和睦，妃嫔亲似姐妹之景象。

    ……

    “汉军旗……张氏，年十五，留！”

    “其余未予留者，皆送回原籍，允自行婚配！跪，叩谢皇恩！”

    随着侍立阶上的老太监干着尖细的嗓子的落下，一排六名秀女干系终身的一刻，也与之落下帷幕。

    乌拉那拉氏目光浅浅的划过相继而出的六名秀女，又转脸朝胤禛虚弱一笑，勉强止了喘息声，提了口气说道：“此届我满八旗秀女凋零，倒是汉军旗女子个个出众，堪当上选之人。”胤禛闻声侧目，见乌拉那拉氏脸上议程灰白之势，略微皱了下眉头，含着几许浅淡的关切道：“皇后你身体不大好，本就不该理了这事。这样吧，你先回了储秀宫歇息好了。”

    即使淡至近听不出的关切话什，也让乌拉那拉氏心下欢喜，撑着病弱的身子扯出一抹温煦的淡笑，应道：“谢皇上关心，臣妾自当领命。只是下一拨秀女就要进来了，臣妾再看一轮便下去，后面的事还得累了皇上和三位妹妹了。”

    慧珠，耿氏心中有数，一听乌拉那拉氏所言，不约而同的彼此交汇一个眼神，心中也暗暗确定下来。乌那拉那氏置下迷雾，不去与小李氏暗中联系，偏偏与另几名看似上选机会颇大的秀女接触，却不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乌拉那拉氏，武氏，小李氏直接还是有蛛丝马迹可查。而这小李氏是被安排在下一波，乌拉那拉氏说要等了下一波秀女过选后，方才离开，其中深意意识不言而喻。

    少时，宫监领着一排六名秀女入内，待她们一排一字排开利于阶下，顿觉体元殿华光异彩，满是馥郁芬芳，几名如花蕊般的韶华女子娉婷而立，正中两名更是生的天生丽质，隐隐有绝美之容，比起当年的年氏，安氏亦不差分毫。

    “呵呵，一代新人胜旧人，臣妾看着她们一个个娇艳如花，真是不得不感叹一番。”说这话，武氏似唏嘘感叹着年华的流逝，却又不及他人开口之际，眼波微微一转。忽然就着手里的丝娟捂嘴一笑，道：“不过世间女子人人皆是有过十五六岁的嫩蕾年纪，可岁月不饶人，朱颜易改，而内在的韵味气度，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的醇厚香甜。所以臣妾倒不羡慕秀女们的年轻貌美，真真羡慕的却是——贵妃娘娘。”

    众人闻言，目光纷纷落在慧珠身上，武氏见状，笑的花枝乱颤道：“娘娘容貌十年如一日，可周身气度荣华却不是臣妾等人可比，也不是小丫头们可以与之相较。”多年的后宫生涯，众人的瞩目已是习以为常，遂，慧珠只是向武氏回似一笑，并不开口予以回应。

    阶下低着头，目不斜视的一应六名秀女，心里本怀揣着不安，却久等不到太监念名册，又听武氏一席话说下，心头那股子好奇是隐隐被勾了起来。在家之时，她们就对“熹贵妃”三字如雷贯耳，并被多番嘱咐万不可得罪与她。此时又闻武氏将她夸到了天边，更说她们不能与之相比。

    无疑的，这话对于一群十五六岁，娇养在家的妙龄女子来说，大抵是心里忿忿不平，起了攀比之心。于是只见两名秀女都瞧瞧抬起眼眸，捎带遮掩的视线齐齐向上看去，余下的四名见之，终是按耐不住，也跟着窥了上去

    上座共有四名女子，以西面下的那么宫妃容貌最为出众，可从嗓音听来，她明显不是熹贵妃，而是先会说话的宁嫔武氏。于是，她们又不着痕迹的顺着武氏的目光，打眼朝上方一看只见一方朱红覆缕金翟文样宝座里，一名观之许是二十**的女子悄然坐于其上。她五官只属一般，放在佳丽如云的后宫之内，可说是平凡无奇，却端是生一袭雪白凝脂，仿若薄粉敷面，衬的两颊匀出一抹雪白淡*的嫣红，伴着轻抿丰润红唇于浅笑时漾出的两个小小的酒窝，组成一幅佳人梨涡淡笑图。

    不过，如朝霞映雪的肤色却并不是最为引人瞩目之处，一双漆黑灵动的眼眸才是光辉璀璨的亮点。她们这般粗粗一看，只觉得惊鸿一瞥，一对妙目里竟似有涓涓溪流在淌，不知不觉间恍若那股温腻的溪流竟缓缓的流入心扉，让人见之望俗，观之心生亲昵。

    心念至此，秀女们心间皆生疑惑，这名人淡如菊、温婉娴静的女子真的就是独宠六宫的“熹贵妃”？

    熹贵妃外貌看着小于实际年龄，自是毋庸置疑。可熹贵妃明明是擅于专宠、醉心权势，致使原配皇后不得不称病不出；又城府极深、心狠手辣，导致皇上多年无子嗣，就是唯一一名非她所出且平安长大的五阿哥弘昼，也被她一手促成为一名纨绔子弟。

    如是，眼前这名无一丝妩媚与凌厉的女子，真是宠妃钮祜禄氏？

    疑云重重之际，只听一道温润柔媚的嗓音适时响起，道：“皇上，下面站着的六名秀女，虽格格堪当上乘之选、极是赏心悦目，却也不能光是看着他们皆忘了事，就连一旁的公公也不念名册了。”说着，慧珠眼光一转，若有似无的划过乌喇那拉氏，伸手指着小李氏，头微微偏向胤禛亲昵道：“真是难得的好容貌，皇上觉得可是？”

    小李氏心头一惊，吓得汗如雨下，忙惊慌失措的低垂臻。

    胤禛只道是他方才多看了中间那两名女子几眼，惹得慧珠大吃飞醋，让她一反常态的主动开口。想着，不由心里掠过一抹笑意，黑眸里也闪着隐隐的宠溺看了慧珠一眼，微咳一声，口气淡漠道：“熹妃，你言之过了，以朕看来也不过尔尔，当不得你如此重视。”话一落，不悦的目光扫向一旁的宫监。

    这一眼过去，宫监双腿顿时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随即又“笃笃”的在阶上磕头不止，口里呼道：“奴才该死。”慧珠又好笑又好气的嗔了胤禛一眼，复有朝宫监摆了手，话语温和道：“皇后娘娘身子不适，等着这轮殿选过了就回宫休息，公公你也快起来念了名册，莫耽搁了不必要的时辰。”公公闻言，忙眼瞅了胤禛一眼，见是无事，方才千恩万谢的朝慧珠磕了头，起身清清嗓子，就着手里的名册，准备念起。

    这一幕小小的插曲，落在六名秀女的眼中，却如几十斤的铁锤在她们的胸口重重的敲了三下！原来，那名女子果真是熹贵妃钮钴禄氏。适才心里那点疑惑实属好笑，现在想想，若她不是这后宫一人，那一身奢华的宫装，倨傲的态势，权势宫监的讨好……还有皇上因顾念她以至对她们不屑一顾的态度，又从何而来？

    ——皇上！

    念及这二字，心口突然好似被烫着一般，脸颊也止不住的染上绯红。刚会儿那飞快的一瞥，身穿明黄色龙袍，面目威严冷硬的男子就是当今天子！

    念头一过，有关于胤禛的印象，于顷刻间倾塌。六名女子的脑海里，不禁映出一番影像：一位权倾天下，又气势不凡的男子以后的夫君荣宠后宫至众星捧月，以及光耀门楣，为世人所羡慕。

    不及未来美好的蓝图一张张的编织，宫监已扬声唱过两次，两名秀女应声出列，却无一人被留下牌子。随之宫监又扬声唱喝道:“汉军旗，城门史李文富之女，李舒雅出列。”

    小李氏款步姗姗脱列而出，朝着上位盈盈福了福身，清喉娇啭道：“臣女李氏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禛坐在龙椅上纹丝不动，一旁记录的宫监见之，心下明白，不由可惜的看了小李氏一眼，随即竖起手里的笔就要一笔划去。这时，却听武氏状似无心道：“选看了一上午，臣妾看着就属她容貌最不俗，想来今日过后，臣妾又得添上一名如花似玉的妹妹做伴。”

    乌喇那拉氏插口训道：“的确是姿容上佳，但选宫妃只看容貌，德行言工不可或缺。”武氏一副受教的样子，道：“皇后娘娘教训的是。”

    （不会有中，直接下，其实看了评论，大家的担忧并没有，只是一件小事，让慧珠和四四更加信任彼此，也顺便除了其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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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秀女（下）

﻿    第三百一十一章 秀女（下）

    宫监一听，料是落选已成定局，欲待勾划去，不想乌拉那拉氏却又话语一转，面似颇感兴趣道：“本宫看着你身量娇弱，大有江南女子的婉约，你可是江南人士？”小李氏垂着头低低应是。

    乌拉那拉氏露出一丝笑容，接着问道：“可曾读过什么书？或学过什么？”小李氏斟酌了一下，答道：“臣女资质愚钝，只粗略识字，读了《女则》、《女训》两本。但音律却通晓一二，古筝、琵琶、玉箫皆有涉及。”

    得体的回答，使乌拉那拉氏笑容愈发加深，眼里承载了浓浓的满意，迭声赞道：“不错！不错！女子不要求才识出众，只要能识字明晓事理即可，再说你懂多样乐器，又岂是愚钝之辈。”说着转头又对胤禛，道：“先前选的几名秀女，虽是知书达理，却少了一份才情。臣妾觉得李舒雅倒是不错，正好补了前面几位的不足。只是不知皇上怎般认为？”

    闻言，胤禛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却也不会公然拂了乌拉那拉氏的面，只淡淡的附和道：“皇后所言有理，就先留着再看看。”说罢，朝宫监一个扬手，示意他继续。

    这名宫监也是宫里多年的老人，一双垂吊着的老眼是抹的雪亮，自然不难察觉帝后之间的异常，也随之察觉到小李氏她也不过是个后宫之争的牺牲品，遂稍缓了几分嗓音让小李氏回列而站，方又拂尘一甩，提了嗓门扬声唱名。

    虽没予以否决，却也没予之肯定，霎时，小李氏潮红的腮面“唰”的一下惨白，柔弱的身姿轻轻一晃，更显出一股我见犹怜的味儿。如此娇滴滴的样子，引得上座四个女人皆几欲不见的轻蹙娥眉。不过好在小李氏理智犹在，听了宫监传话退下，立时福了一个身，便转身重回了队列中。

    随后，下一名秀女听名出列，她容貌也是十分姣好，与小李氏可说是不相伯仲，却偏偏亲眼目睹小李氏受的冷遇。于是，临到她上前行礼时是紧张的没法，待战战兢兢的回了一句话，已是强撑至极点，竟一时不支当场昏厥，自是被撂了牌子抬出大殿。

    经此意外，殿内的气氛却未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宫监面不改色，依然照着手里的名册，唱道：“汉军旗……管领刘满之女刘喜珠，出列。”

    喜珠？

    慧珠对余下秀女是兴味索然，却听宫监所报名字，倒勾起了些许趣味，不由凝眸看向站在队列末端的女子。

    隔着稍远的距离看去，加之人又垂着头，关于面容慧珠看得并不清楚。可从这名叫刘喜珠的秀女仿若闲庭兴步悠悠上前走来，以及不卑不亢的屈膝行礼一看，又听她不含半分矫揉造作的嗓音；于见了一上午各式含羞带怯的女子，已产生审美疲劳的众人，至一见气质沉静的刘喜珠，不觉耳目一新，微微提了一些精神。

    身处殿宇正中，一束束带着探究的目光纷纷投注过来，刘氏只觉她呼吸滞缓，心下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但她却深知，此时此刻间，她不能有丁点的怯意紧张露出，只有维持着一身有别于其他秀女的沉静温婉，方有机会脱颖而出。

    然，饶是如此，不安的情绪仍在无止尽的蔓延。

    刘氏正免力自持着，忽听一个醇厚低沉的男子声音在空荡的殿内响起，她平静的面容上顿时晃过一抹喜色，来了！心念至此，刘氏忙聚敛心神，就听胤禛玩味的咀嚼道：“喜珠……喜珠……熹妃，这名倒是取你的闺名、封号各一字。就是不知这喜是哪一个字？可是与你同一个字？”

    自两年前，胤禛以对准噶尔用兵为由，建立了军机处，从而取代南书房的地位之后，胤禛便是朝纲独揽，集权于一身。因此，这两年期间，他渐是放开的性子，做事也稍有些肆无忌惮。想到这里，慧珠暗恨胤禛再肆无忌惮，也当不得在此地戏了她的名号，还嫌她宠妃的名声不够怎样？

    慧珠咬着唇，生生止住要啐他一口，或是横去一眼的念头，道：“臣妾也没与她接触过，当然不知道‘喜’字可是相同，皇上不如亲自问了好。”胤禛煞有其事的点头，道：“朕疏忽了，自当问本人才是。不过想来一般人是想不到这一字，至多这两字也是同音不同形罢了。”

    “熹”一字，还是昨年地震，她受伤清醒以后，才得知的此封号由来。原来它并不是康熙帝赐予她的，不过是胤禛巧立名目所为。这会儿，听出胤禛话里的深意，慧珠不禁飞快的扫了一眼上位，见胤禛面上果真隐隐有鸣鸣自得的神情闪过，心下忍俊不禁，忙不迭低垂下头，遮住唇角泛起的笑意。

    胤禛从慧珠身上收回视线，冷淡的“唔”了一声，问刘氏道：“喜珠，你是哪个喜？”听着上位的调笑声，刘氏下意识的双拳紧握，这时又听胤禛唤了她的闺名，心中陡然一跳，十指亦深深陷入手心，道：“慈悲喜舍，其中喜一字正是。”

    “慈悲喜舍?”胤禛轻念一声，复又询问道：“这话出自何地？”刘氏沉吟片刻，道：“《阿含经》至大乘诸经里皆有提到，此四字又可扩及为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名‘四无量心’。”说完，自知锋芒过甚，忙垂眉敛目，视线不离脚尖。

    胤禛暗暗点头，道：“不想你一名年轻女子，对此倒是懂的多。”说着，又侧目向着慧珠，道：“你信佛多年，佛经也收藏不少，可惜你却只拿它们抄袭练字，并不深刻领会。”慧珠不愿私事摊在众人面前说，只作恍若未闻，另催促道：“这一轮删选，费时颇多，皇上还是早做定夺。”

    此话一出，正中乌拉那拉氏下怀，她也顺势接口道：“李舒雅有才有貌，这位刘喜珠……恩，看着也颇得皇上和熹妹妹的缘，确有几分难以抉择，不如……”面似犹豫不决之时，武氏就着捏丝绢的手，指着一人独独站在殿中的刘氏，插言说道：“这位真是个面浅的，从进殿到现在都低着头，臣妾可是一眼也没瞧见，莫不是一心钻进了佛学里，不理世俗了。”一面说着话，一面拿着眼一个劲儿的瞅着刘氏瞧。

    对于一个孤身入宫廷的女子来说，这话未免过于了。果然，就见垂首立在殿中的刘氏身子明显一僵，随即头又低了些许。

    慧珠收回视线，不悦的目光在武氏身上一沉，随即眼里又浮现一缕疑惑。昨年宋氏突然薨逝，她命人查了却无头绪，便丢开了手。然后，不出三月，武氏赫然以一宫主位的身份出现，代替宋氏与耿氏一同辅乌拉那拉氏掌管后宫。

    为此，她当时是将怀疑指向了武氏，可武氏却还是深居简出，而她又遇地震受伤，一来二去渐也就对宋氏、武氏的事放开了。再至当下，因选秀她回了景仁宫这期间，武氏也是一副低调处事的样子，为何偏独独在今日，武氏却一反常态？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间，脑中灵光一闪，慧珠猛的抬起头，目光犀利的在刘氏身上一阵打量，又移向小李氏，难道乌拉那拉氏所招揽的人不是小李氏，而是这名深谙佛学的刘氏。

    念头一至，慧珠不由心下一凛，面上却是漫不经心的打眼睃着刘氏，和颜悦色的附和武氏的话，道：“宁嫔说的也是，她额际是一排齐整的发丝，又一直低着头，本宫真真是未看清她相貌。”话停了停，直接对着刘氏语含命令道：“你抬起头来。”冷不丁慧珠开口，刘氏心中一紧，勉强压下心口泛起的紧张，依言微抬起头。

    一时间，殿内诸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刘氏飞去。

    一番细细打量下，慧珠心里的疑团是越滚越大，她眼前的刘喜珠，无论如何看，她面容上都无一丝亮点可言。若真要说个好坏，只能说她一身气韵淑逸闲华，除此之外，面目普通、家世不显，又无任何一点女子技艺。难道单单凭借她精通佛学，乌拉那拉氏便选定此人？

    这一边慧珠疑云重重，另一边耿氏也是揣着怀疑与不确定。那日在秀女聚居的地方，她惊讶的发下，于她眼皮子底下，居然时隔一个多月，未发现秀女中竟有名气息颇像慧珠的女子；尤其是第一眼抬头之际，一双清**黠的眸子，最是让她熟悉。

    然而，自那一日后，她再未从刘氏的身上发现慧珠的影子。但，多年的王府、后宫生活，让她不敢对任何值得怀疑的事心存侥幸。于是她彻查了有关于刘氏的一切事宜，发现她不仅没与乌拉那拉氏她们有来往，而且更无出彩之处；唯让人值得夸赞的是刘氏自幼信佛，能与胤禛投其所好，并拥有一手好厨艺。

    想到这里，耿氏又深深的看了刘氏一眼，继而打消心中的念头，故只看着刘氏淡淡的说道：“也是个端庄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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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落幕

﻿    又端视片刻，慧珠心头疑惑一点点退去，待见耿氏也一面寻常视之，不由低头轻声一哂，终是一笑置之，道：“恩，一身打扮的也很是淡雅，倒有几分清新可人的味儿。”

    话声未止，只听武氏一阵嬉笑之声，慧珠微敛笑意，扬眉问道：“宁嫔，何惹得你笑？难道是本宫有甚说错！”

    武氏笑容攸变，忙起身行过一礼，垂惶恐道：“臣妾不敢。”

    见武氏这般作态，又听她嗓音里透着些许颤抖，慧珠忍不住拧了拧眉，压下一个呼吸的停顿，勉强朝她一笑道：“宁嫔，本宫对你又没怪罪什么，你何必说了不敢。”武氏只管低头侍立，却不置一词。

    也不知是怎了，这月里来，稍一不顺心，就容易动怒。此时，看着故作一副受委屈样子的武氏，慧珠只觉得怒火一下子就被点起，胸口怒意不止；都四年过去了，大家相安无事的处着，井水不犯河水对彼此都好，偏偏又来再生事端，还是在选秀的事上。

    “宁嫔，既然熹妃只是问你为何笑，你回答就是。”见慧珠端着笑容看着武氏笑而不语，胤禛晓是慧珠恼了，遂语带责备道。

    闻言，武氏脸色黑的青，胸口起伏不定，心下亦是了狠的冷笑连连，却待她抬起头时，脸上已染了恭敬之色，答道：“单看刘秀女，再衬着她一身沉静之气，确实如熹贵妃娘娘夸赞的；可人往往是要比这看，才能看出到底怎般。所以方才臣妾想起东施效颦的典故，不由轻笑出声，还望皇上和娘娘莫怪。”

    东施效颦！这不是暗贬刘氏装腔作势，刻意模仿！却不知武氏这意有所指，究竟是指的刘氏模仿谁？

    慧珠正想着，就见武氏“呀”的一声捂住嘴，然后背过身子面向殿中，指着小李氏道：“哎呦，本宫失言了，只想说李、刘二位秀女穿戴一样，却不想才疏学浅，竟用错了话。”说着，一面就着手里的团扇往面上拍了几下，一面说道：“真该打，刘秀女你可别见怪，怨上了本宫。”

    大殿内一时间皆静默无语，唯剩武氏她娇柔的女声在空气中回荡，显得尤为空旷。半晌，乌拉那拉氏打了圆场道：“虽说历届秀女妆扮多是大同小异，但像她二人一般无二的装束却是少有。李舒雅尼上前来，与刘喜珠一同站着，让本宫好生看看。”

    小李氏应声，稍扬眼角睨了眼刘氏，随之迤逦上前，行至殿中驻足。

    听得乌拉那拉氏所言，慧珠上上下下将二人一看，现她们除了衣裳胸襟、袖口、下摆的掐牙不同，坠的耳铛式样有差，其余皆是毫无差别。而这两人站在一块，一较之下，立即可分高低，原本刘氏仅有的亮点，也被恍若清新百合般的小李氏遮住光彩，使众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凝在小李氏身上。

    乌拉那拉氏满意一笑道：“刘喜珠虽是端庄，可比起李舒雅还是略逊一些。”

    此言倒是有些委婉，岂是略逊一些，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慧珠、耿氏心里冷然一笑，事已自此，再是清楚不过，这个刘氏先予众人耳目一新之感，又以擅佛学投了胤禛的好，却最终只是为了引出小李氏！就是不知这个小李氏值不值得。竟让乌拉那拉氏费了如此大的功夫！

    慧珠与耿氏能料到，胤禛自然从一开始已看出分晓。而他至始至终未予表态，不过是想看这出戏会唱成何样。没想到的是绕了一圈还是这个既有李氏娇媚之态，又有年氏清雅之姿的小李氏

    想到这里，胤禛趁着的面上闪过讥讽，微带一抹轻浅的失望看向乌拉那拉氏，予之肯定道：“皇后眼光确实不错，这李舒雅也算得上此届秀女极佳之人。”说话时节，不错眼睛的看着乌拉那拉氏，见她听言眼里又得意闪烁，失望之色愈加浓厚，不堪再分了注意，遂收回视线，不咸不淡的道：“皇后有选秀女之权，既然她得了你的意，就留下吧，晋为贵人。”

    话语一出，殿内一片哗然。一时间，看向小李氏的目光复杂难言

    贵人！贵人头衔！再晋一级就是位列至嫔，一宫之主！

    “贵人，可是这届秀女赐封的最高位啊，还是当场册封！李秀女，不，应该是李妹妹，还不快谢过皇上，皇后的恩典。”武氏惊喜道

    小李氏新下亦是万分激动，却不敢过于露出喜色，勉强压下心中的起伏，只微微一笑，施下一礼道：“臣妾谢皇上恩典，谢皇后娘娘看重。”

    胤禛凌厉的眼风扫过哗然的众人，薄唇勾起玩味的弧度，及至乌喇那拉氏开口前，免了小李氏的礼，尔后说：“皇后属意李贵人，不过朕却更属意刘秀女。”说着，毫无意外的见慧珠面上一僵，又话锋一转道：“难得遇得一位名字与熹妃投缘的秀女，到让朕想起了多年前的熹妃。不过你的名字毕竟犯了熹妃的名讳，就改名为刘刘微珠吧。”

    闻言，刘氏心头划过一道屈辱，咽下喉间酸涩，俯身拜倒，道：“臣女谢皇上赐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禛“恩”了一声，转头对宫监道：“把她的牌子也留下……唔，也封贵人……至于尊号就以姓取舍吧。”

    又封贵人！殿内哗然之声再起，诸人目光纷纷在刘、李二人之间来回摆动，却也慢慢品出味来。

    一个得乌喇那拉氏喜，一个投慧珠的缘，而二人皆博得头彩，一入宫便是贵人头衔，无疑是一个风向标示与众人，皇后、贵妃两宫为政，不以一正一副区分尊卑。然，明面上透露出这一层意思，可暗下又另是一番较量。刘、李二人虽分位一样，却一人是上选留牌，一人却非上意留之。如是，皇上终究是偏颇熹贵妃，而非正宫娘娘的皇后！

    一番醒过省来，众人恍然大悟之下，遮遮掩掩的目光向上位右看去，果不其然，就见乌喇那拉氏面色有瞬间的难看，心下更加笃定所言，为之也暗暗拿定主意，多年的犹豫是可以定下来了，他们究竟是该站在哪一宫！

    见结果已如料想一般，乌拉那拉氏也不理会多方的打看，作势勉强一笑道：“此轮删选一过，臣妾也该回储秀宫了。”轻咳几声，面上浮起一层灰白。

    胤真叹片一声，道“皇后操劳了，你下去休息吧。”说着，又嘱咐乌拉那拉氏身边的宫人几句，大意也就是明面虚的一套。

    何时？是从何时起，胤真对她只有面上的虚假应付！乌拉那拉氏死咬牙关，恨意森然的看了对面相坐的慧珠，复又离坐一拜，道：“谢皇上关心，臣妾告退。”说毕，就着左右两旁宫人的搀扶走下梯阶，步履蹒跚的踱步出殿，却在与刘氏迎面相遇的刹那，背着众人，乌拉那拉氏快活的笑出声响，又于下一连咳数声，仿佛刚才那至肺腑的笑，从未生。

    待乌拉那拉氏离开，胤真以后宫以纳十人为由，罢了后面几轮的删选，直接下旨：余下未殿选的秀女阶送还原籍，自行婚配。

    旨意一下，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但为时两月的选秀终于落下帷幕，之后，众人各自退下，胤真也携慧珠回了景仁宫。

    小然子人脉广，提前半个时辰就得了后面选秀取消的事儿，忙命宫人在正殿内堂燃了香，置了镇凉，放了竹帘，沙幔，又去厨房定了膳食的菜样。可巧等一切事情打点妥当，胤真、慧珠正好踩着点回来。

    一时，内堂伺候的宫人退下，慧珠舀了大半碗酸萝卜老鸭汤递给胤禛，丢下一句：“去秋燥”的话，就坐在食几对面，静静的注目看着对方，也不动筷子。

    胤禛喝了几口，就隐隐感觉不对劲，在一掀眼皮子，正对上慧珠温似泉水的眸子，心头没来由的“咯噔”一下，又自个唬了一跳，眼底旋起一轮凝重，他问心无愧，为何这会儿面对慧珠时心里会有心慌？

    “咳”胤禛干咳一声，掩下这股荒谬的念头，问道：“怎么了，可是秋老虎引了温燥？”说着话，放下手里的汤碗，摸了摸慧珠的额头，见是未有异常，心里轻舒了口气，又转过一念头，不禁纵容一笑道：“这小段时间里，你与朕分了两地。不过有宝儿那丫头代了你叨念朕的饮食起居，这夏日朕可没累了身体半分。”

    言及此，胤禛突然覆上慧珠搁在几上的素手，紧了紧，道：“说起来，宝儿也不小，也该大婚的时候了。”不知想到何事，又紧蹙了眉头，才道：“不过女子嫁人不比男儿，定要给咱们的宝儿在京里选个最优秀的好男儿！”

    “咱们”一词，啥时烫上了心扉，慧珠无奈一笑，只好歇过方起的小性子，一边伺候着胤禛用食，一边说着宝莲的事，又商量了回圆明园的日子。

    （大家可能觉得选秀这事有些拖了，其实俺是想表现四四现在和慧珠的不同，就写啊写的写多了。对了，这文在这月以内会完结，希望大家能在最后这月里支持，谢谢！）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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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弘历

﻿    在圆明园住惯了，又在宫里憋了整整两月的闷气，这并没有一定下返园的日子，慧珠就像浑身长了跳蚤似地再也坐不住了，一会儿张罗着收拾行李，一会儿又遣人回园子里打理那边的院子，忙里忙外的起足了劲儿。

    这一折腾下来，不觉就到了启程离宫的前一日。慧珠念起弘历复杂的后宅事情，心里几经犹豫，还是咬咬牙狠下心，命了小然子亲自去一趟重华宫找了弘历过来说话。

    弘历也说得上是小然子带着玩大的，对他自有几分看重。见已是掌灯时分，小然子还亲自过重华宫找他，心里边鼓敲的咚咚响，总觉得没好事。于是，一路上就向小然子旁敲侧击，可临走到景仁宫正殿门口，愣是一个字儿也没问出，不由更没底了，就站在门栏处举棋不定。

    “四阿哥您也真是的，来了也不进去，主子还在内堂等着您呢！”阿杏从殿外进来，见弘历皱着眉头在门栏外打转悠，几步上前，一把手挑起湘妃竹帘，笑喜喜的打趣道。

    弘历啪的一下拍上脑门，苦笑着向阿杏道了声谢，举步跨过两雨高的朱红门槛，进了内堂。

    堂里慧珠正在宫娥的伺候下用着凉粮燕窝，见弘历来了，又要如往堂一般亲热对他，却想起等会要说的事，便想着来个下马威，也不理人，只管端着釉瓷白碗继续喝燕窝，看也不看弘历一眼。

    糟糕！弘历暗叫一声，后见没一个人来理会他，只得自个儿腆着一张大大的笑脸在一旁坐下，待向阿杏问了启程的事打点的怎样了，又看慧珠用完了吃食，忙贴心的坐宫娥奉的茶盘中，双手捧过漱口水，并端上铜质的盥盅，伺候慧珠盥洗。

    接过温湿的棉巾拭了嘴，慧珠的壁双眼含笑的横了弘历一眼睛,一壁撂了棉巾吩咐道：“阿杏你去煮了安神茶给弘历送来，其余的都下去吧。”众人应是，五六名伺候的宫人相应退下。

    一时间，屋室里只剩母子二人，弘历也没甚抹不开脸的，一径凑到慧珠身后站着，一面力道适中的为慧珠揉捏着削肩，一面语气讨好道：“额娘，这晚的叫儿子过来，可是有事情要吩咐儿子的？说起来，额娘又要回园子里住，儿子是舍不得。”说着，一阵的长吁短叹。

    慧珠转过身，伸出食指狠戳弘历的额头，笑骂道：“都是做阿玛的人了，还没脸没皮的撒娇，也不嫌臊得慌！再说了，你没一句话当得了真，要办差事，几乎日日都要去一趟园子，有时还夜宿着，你来哪门子舍不得！”

    被揭了话什，弘历既脸不红也心不慌，干脆在一边的凉炕上坐下，把上慧珠的一边的肩膀，歪着脑袋腻了过去，一副凛然正气的口吻道：“儿子就是年纪再大，也是额娘的儿子。以后到儿子有孙子，曾孙，儿子也要日日给额娘请安，奈在额娘身边。”

    这话慧珠听得受用极了，却也是只当了哄她的话来听，不想一转脸，真见弘历一脸的认真，心头登时涌上一股酸意，怔了半响，才堪堪止了哽咽，憋出一句话道：“就属于你最油嘴滑舌。”

    随后，母子热热络络的叨了半回子家常，慧珠方才猛然一惊，鼓大眼睛瞪着弘历，一手拍上胸口，暗吁了口气，想道：“真是越大越滑不溜手，差点就叫他插科打浑糊弄过去。”

    心里一想，慧珠脸色一正，推开弘历揽着她的手，严肃道：“弘历！你也是在皇家后院长大的，当年宝儿落水差点致命，你是亲眼所见，”说着当时的痛心无力之感一下跃上心头，慧珠不免胸口一滞，大呼了一口气后，压下心底深处积压的疼痛，厉声质问道：“你可记得自己当初过的誓言？”

    “额娘？”弘历诧异的抬头，稍有不解的看着慧珠，却见慧珠目光中透着严厉，不由摆正了心态，依言回道：“儿子记得，要拥有足够的能力，让宝儿不再沦为后宅女眷争斗的牺牲品。”

    一丝满意之色从慧珠眼底滑过，转瞬，目光凛然一变犀利的直视弘历面上，声音骤然一冷道：“茗微生的一个孩子，仅仅一岁就失足落水早殇。你一直宠爱有加的富察格格，四月前为你生下一女，可上月无故染上受凉遭了暑热，本宫问过太医，只怕这孩子也过不了多久的命活。”

    一语说完，见弘历眼眶微微泛红，慧珠心下不忍，暗叹一声，放柔了语气道：“稚子无辜，她们俩究竟是何缘故如此，额娘想你心里也是清楚。由此及彼，你既然誓不再让宝儿沦为争斗的牺牲品，为何又放任你的亲生女儿遭受此罪！”

    后面一句话声音虽是柔和，却化作一把把冰冷的利剑深深刺进弘历的胸口，霎时，他脸色乍青乍白，冷了一冷，漆黑倘亮的眼眸闪过阴翳，咬牙道：“这些歹毒的妇人，儿子知道！”

    “你知道？”慧珠立马反问一句，又似嘲讽的哼过一声，继而不予弘历喘息之机，口气不善道：“四年之内，侧福晋、格格、侍妾一个个纳进宫里，任由这群女人明争暗斗，这就是你的知道？”

    不等弘历回答，慧珠稍是一缓适才的情绪激动，又道：“你大婚之初，本宫就嘱咐过你，一心一意待人。可本宫也知道你的难处，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见你纳了几名女子入重华宫，倒也没说什么。但你却变本加厉，于女色上十分贪恋。”

    字字敲打，句句怪责，弘历一时被问的哑口无言，想张口辩解，却久久无声。

    直至良久的沉默后，待弘历英俊的面庞浸上一缕少见的迷茫与黯然，方听见他颓败的开口道：“茗微是个好妻子，儿子以为能如额娘所说，以她作终身伴侣。却现她变了……不过还请额娘放心，她会一直是儿子的嫡妻，儿子敬重的女人。至于另外那些，除了永璜的额娘（小富察氏），儿子是下了感情对待，其他的不外乎是政治的需要。”

    话以至此，弘历见慧珠面露微诧，也不再作隐瞒，索性直言不讳道：“自古朝堂后宫不分家，后宫更是朝堂的缩影，而君臣之间的相处又需要一把尺衡量，是亲是远还得具体界定，但是有一条须一视同仁，便是皇家与臣工的结亲。”

    说到这里，弘历滑稽的眨了下眼睛，一缓周遭压抑的气氛，看着慧珠意味深长的笑道：“皇阿玛自登基以来，免了一次次的选秀，将一群削尖脑袋要送女人后宫的重臣，是一一打压，这已是引得他们不满之极，不过皇阿玛英明，想出一条既能给他们些盼头，又能堵悠悠众口之法。”说着，咧嘴一笑，作一副嘻皮笑脸的雅痞样，突然问道：“额娘没现，皇阿玛纳进宫的女子无一例外是汉军旗中低人家，而儿子重化宫的女眷，出身都明显好于她们，还有几名更是八旗大家出生？”

    慧珠也是一点就透，一个眨眼间，就明白个中深意，又过了遍弘历所提之事，一下千般滋味在心头，就好似调料盒打翻，一时酸苦辣逐一蔓至心上，再忆起她对弘历的错怪，并似伤口撒盐一样揭开他的伤疤，心下是自责愧疚的没法。

    四年的朝堂历练，弘历只需一眼，便可猜到这时慧珠心中所想，遂忙打着哑谜，是真是假的逗趣道：“周瑜打黄盖一个原打一个愿挨，他们送女予儿子，又投诚予儿子，这等稳赚的好事，额娘焉知不是儿子所愿？你不是一直叨念儿子打小喜欢美人，说不准这事还真是你情我愿。”

    蓄满眼眶的泪水还不及落下，就听弘历这般一说，慧珠当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破涕为笑的骂道：“混小子！”弘历笑眯眯的受了这句话，又挨到慧珠身边揽着她，道：“额娘骂就是，只要不说儿子贪念女色便成。”

    母子两正热闹的说着，只听一声重咳声，下一瞬就见帘子从外面掀起，胤禛阔步走进来，却行至两步，蓦然一停，目光如炬的凝再慧珠泛红的眼圈上，不悦道：“怎么回事？”

    慧珠抽了一把弘历示意他快去行礼，自个儿偏头抹了抹泪，敷衍道：“风过眼睛了。”

    胤禛不予置评，只由着弘历行礼不予起身，慧珠心疼儿子，一旁边是打了圆场，边是扶起弘历。胤禛无奈，摆摆手，语了警告道：“这次事有意外，朕不想还有下一次。”

    弘历一听，眼神怪异的瞟向门帘，嘴角微一抽*动，道：“儿臣遵旨。”说罢，施礼离开。

    见夜色深沉，慧珠唤了宫人进来伺候，便跟着弘历身后送他到了正殿廊下，又殷殷嘱咐了几句，方放人走。弘历下阶走了几步，却临又吊转回头，对着慧珠附耳嘀咕几句，这才带着送行宫监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不用明早8点传了，提前传了。为了重塑弘历的形象，一张他花痴的样子，就在原本的设定的剧情加了这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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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凤陨(上）

﻿    第三百一十四章 凤陨(上）

    回内堂前，慧珠已吩咐宫人备了盥洗物什送进堂内。于是，留了四五名宫娥在旁伺候胤禛，自福身一礼，手里就解着衣襟上的盘扣往西面墙处开的小隔间走，边走边还不忘说道：“今个儿忙着理行李，弄得一身粘糊糊怪难受。请恕臣妾失礼，稍收整一下再过来，以免御前失仪。”

    说完，抢在胤禛拢了眉心，眼看就要说话之际，慧珠忙撩起布帘，钻进了小隔间。随后，只听哗啦啦一阵水声，慧珠宽了里衣外裳，遣了宫娥拿着衣饰出去，又打发了阿杏出去机灵着侍候，便存了心故意磨蹭着时辰，在沐浴桶里悠闲的泡着。

    留在外间的胤禛，明显感到受了冷遇，脸上就有些不好看。待一盏参茶饮过，仍不见慧珠出来，自然省悟过来，却又自持颜面，遂故作阴沉的挥退了阿杏等人。

    一时，室内悄然无声，先前宫娥端着里衣退下的一幕不期然地跳了出来，胤禛突觉嗓子眼有些干涩；又想起两月多来未亲近过，不由自主的站起身，双脚就像有意思般的往小隔间移。

    帘子无声无息的掀起一角，尺寸见方的地方一览无遗。

    白烟缭绕，水雾弥漫，玉泽水浸的诱人**若隐若现得显在其中。

    胤禛喉咙一紧，手自动自发的解起衣裳，脚下也缓慢的迈着步子，逐渐向木桶靠进。慧珠听得声响，再一见胤禛这番模样，生怕他在紫禁城里无所顾忌，唬得早不见方才的闲适，急着说道：“皇上您先出去，臣妾马上就起来。这可不是园子，也不是养心殿……”

    犹言未了，就被胤禛抵了话，抢白道：“紫禁城每处都是朕的，难道朕想做的事，还要忌惮他人。”说着“哗”地一声，人已进了木桶，却见慧珠被烟雾熏得红彤彤的脸颊写满了不快，不由心情大好，道：“这又没人，不会传了消息出去。”

    慧珠还想着挣扎，嘴里也嘀咕着“世上没不透风的墙，宫里最是架不住甚消息”的话，就感到熟悉的气息喷在颈项间，身上也被揉的软了下去。这般作为下，慧珠的欲念隐隐被勾起，便不再闹着话，两只细腻光滑的手臂往胤禛脖子上一搭，也就顺着意嬉戏起来。

    ……

    两人一闹腾，就是半个时辰，直待水凉了下来，胤禛才餍足的起身，扯过一旁的大棉巾往慧珠身上一裹，打横抱着去了床榻放下，便也要跟着翻身上榻，却被慧珠推了一把，提醒道：“可是当不得宿在这，还得劳烦了皇上自个儿回养心殿去。”

    闻言，胤禛眉目间浮现懊恼的神情，狠看了眼慵懒躺着的慧珠，转身极为熟稔的在床头的柜子里取出一套换洗的衣裳，拿在手里朝慧珠晃了晃。见状，慧珠心下腹诽一番，却也裹着棉巾下榻，接过胤禛手里的衣裳，想了想，一面伺候着他更衣，一面似不在意道：“您今晚什么时候来的？可全听去了？”

    “……弘历走时说给的？你才冷落朕？”沉默少顷，胤禛不答反问道。

    “恩哼”慧珠有些不甘的应了声，又想着都被听了去，索性也不遮掩，直白道：“自弘历大婚，臣妾也少放了心在他身上。现在又没了解清楚，就怪他沉迷女色，臣妾这个额娘有……”话语近半，慧珠也不说下去，只轻轮了胤禛胸口一拳，嗔怪道：“皇上您看得明白，却不给臣妾说一声。还有您由着他这样纳内眷，还真放心！也不怕他沉迷下去，到时您可得赔臣妾一个儿子！”

    胤禛抬起双臂，边由慧珠给他穿着外裳，边不假思索道：“还当弘历是你护在怀里的孩子？他精的很，跟那些资历厚的老臣打交道，也不输半分。所以你少操了那份闲心。”说着，语气一变，含了丝耐人寻味的语意道：“今晚听弘历一说，却有些出乎朕的意外，没想到他对帝王之术颇有见解，看来当年他跟在皇阿玛身边是受益匪浅。”

    听完胤禛所说，慧珠琢磨不出他后句话的意思，只一下想起康熙帝与允礽的关系，忙引开话题，故意说了酸话道：“对了，明日就要回园子了，皇上真愿意一月后，这九名新晋位的妹妹，只让其中四人到时来园子，可这里面是没有李贵人的!”

    胤禛岂会不知慧珠的意思，也不揭穿，只顺了她的话道：“园子里已有了一个安贵人，何必再添个李贵人。”

    说话间，胤禛穿戴整齐，二人自是就此分开，一人宿养心殿、一人宿景仁宫。许是夜里行过房*事，两人身体皆有疲乏，遂这一觉睡的极沉，且一夜无梦，安枕天亮。到了第二日，诸事打理停当，慧珠径随胤禛回到了圆明园。

    因选了秀充盈了后宫，朝堂议论之声渐是消停，又见新晋嫔妃还在紫禁城听训，众人对慧珠回了圆明园，独受宠于胤禛一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仍授意自家女眷多递牌子求见，顾好与之的关系。然，在背地里，却是暗自希望新人能引了君王的眼，从而分得恩宠，以为他们族中女子将来入宫能同分的一席之地，站稳脚。

    如此，在朝堂后宫之人的期盼下，一月时光瞬息，不日便到了九月二十五日，新晋四名嫔妃择日搬入圆明园。

    这日傍晚，似火的残阳逐渐隐在天际，愈加发暗的暮色渲染上空，于天地之间惟剩一抹淡红的暮霭横亘其中。慧珠调回凝落在外间的视线，朝小然子微含下颌道：“就按你说的办，只要在后日刘贵人她们搬过来之前打点好院子就是。”

    交代完，慧珠又看了看外间的天色，料是此时民间正是炊烟袅袅，便掸了掸衣裳从炕上起身，正欲出了屋去吩咐晚饭，却听一阵纷然踏来的脚步声，夹杂着小娟略显慌张的声音道：“主子，宫里来人了，求觐见皇上！”

    说话时节，小娟已领着一名年约四十左右的宫监匆匆进来。慧珠见小娟甚少这般忘了通传便带了人进来，心下即刻猜到有要事发生，再一定眼看去，跟在小娟身后一脸焦急万分的宫监却是近年来在乌拉那拉氏身边得力的大太监陈公公，这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另端了皇妃的派势不悦道：“什么事？如此慌里慌张！”

    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陈公公一下冲到慧珠跟前跪下，泪流满面道：“皇后娘娘病危，还请您让老奴通知皇上一声吧。只怕……再晚些，主子她就要不行了！”

    慧珠先被陈公公突来跪地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还没回过神，又听得这样一个消息，一时半会儿，脑子不禁有些转不过弯来，过了许久才找回些许理智道：“到底怎么回事？皇后她上月看着还甚有精神。你休得胡说，危言耸听！”

    陈公公丝毫不被慧珠喝住，只是一个劲儿的哭丧着脸泣道：“老奴怎敢随意编排……娘娘，奴才求您了，给皇上通传一声吧……”

    见了这样一幕，饶是慧珠再怀疑乌拉那拉氏又要挑起何事，也不得不慎重对待，毕竟故意隐瞒皇后病重的罪名她还担当不起。于是稍作吩咐了几句，忙带了陈公公去见胤禛禀了噩耗。

    胤禛一听，首先是怀疑上了乌拉那拉氏的动机，至见慧珠、陈公公脸上的神情，这才信了大半，丢下手里看了一半的奏折，立马摆驾回宫。一路上快马加鞭，却也直到三更天将阑之时，方赶至储秀宫。

    彼时，储秀宫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宫内前殿外，立满了神情不一的宫人，有些大胆的趁着夜色时不时抬眼窥视正殿的情况，或是胆小的只敢局促不安的盯着脚尖瑟瑟发抖，却毫无列外的皆面露惧怕之色。

    借着亮堂的灯火，胤禛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底猛然一沉，一脚踹开挡在内堂门口的太医，怒斥道：“饭桶！皇后她病重垂危，尔等却只会跪在外面说‘奴才该死’！”说着一提气，对着太医又是一脚，狠道：“既然你们都说了该死，那好，朕且成全你们！”

    一语未尽，不及太医哭嚷着求饶，一名宫人就从内堂走了出来，道是乌拉那拉氏醒了，让人进去。

    如是，胤禛迈脚要往里走，慧珠自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却不想一步未走，便被宫人拦在外面道：“请贵妃娘娘恕罪，主子懿旨暂时只想见皇上。”

    胤禛闻言止步，回首盯着慧珠凝神片刻，道：“你在外待着，朕去看看皇后就出来。”说毕，转身就进了内堂。

    望着只余晃动的门帘，慧珠自嘲一笑，也不自讨人嫌得杵在这儿，反身去了偏殿等候。然，这一等就是个把时辰，方见脸色凝重的胤禛出来，她不待多想，忙迎了上去问道：“情况可好？”

    “皇后想见你，你进去见她最后一面吧。”未予答话，胤禛只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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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凤陨(中）

﻿    第三百一十五章 凤陨(中）

    慧珠顿时大吃一惊，乌拉那拉氏居然在弥留之际要单独见她？

    还欲待问清楚，刚张口溢出一声，剩下还未及得说的话，都淹没在胤禛孤单落寞的背影之下。

    “沙沙——”暮秋九月的冷风乍起，枯枝黄叶婆娑着身影，发出一道道寂寥的秋声。听着耳际旁凋落的声音，再回头望了望储秀宫主卧猩红的光亮，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萦绕心头，没来由得，慧珠感到一丝微薄的凉意，下意识的瑟缩了下皙白的蝤蛴，才轻移微步，朝着殿内走去。

    行至门口，一股若有似无的药味透过厚重的地幔飘出几分，慧珠随之停下步子，驻足沉默片刻，等正要吩咐身后的宫人通传，只见帘子被人从里打开，乌拉那拉氏身边的大宫女红着眼睛俯身道：“娘娘快是请进，主子她已等候您多时了。”说着，打发了随行的宫人，伺候慧珠进了内堂。

    甫一踏进内堂，一种空旷冷清之感油然而生。倘大的内堂里陈色简单，不过几样柜子、箱子等大摆件撑着场面，其中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取代紫檀圆桌的小风火炉子，不见一点炭火星子的撂在屋室中间，显得格外的凄清。

    “……熹妃妹妹你来了……”不予慧珠继续惊异着屋室的摆设，乌拉那拉氏飘渺虚弱的声音在空荡的殿内响起。

    闻声，慧珠凝回心神，吁了一口长气，目光移向屏风后闪烁的影像，径直朝里间走去，入目眼便是这样一幕：本该奄奄一息垂卧在榻的乌拉那拉氏，此时却身着一身皇后凤袍，迎面对坐在凤座上，目光威严的目视前方，亦目不专情的盯着她不放！

    慧珠心中一肃，却不似多年前一般，在乌拉那拉氏迫人的目光下低垂下头，而是双眸平静不起一缕波澜的迎目回视，继而嘴角微微一扯，旋了轮淡笑，盈盈下拜道：“臣妾请皇后娘娘金安。”

    见状，一丝诧异划过双眼，乌拉那拉氏怔怔的看着慧珠，须臾之间，她却从咽喉发出一阵破碎的笑声，目含赞许道：“不愧是独掌圆明园多年的熹贵妃，愈发有大将之风。”话落，目光瞬间一凛，复又道：“亦不是本宫认识多年的钮祜禄妹妹。”此句一出，复杂的神色浮现在她的脸上。

    慧珠状似未见，只重又福身道了句“皇后谬赞了”，便左顾右盼，见周围无一名宫人伺候在，于是面上关切道：“娘娘病卧在榻，岂可无人照应着。”话语方出，乌拉那拉氏身上突然一软瘫在凤座上，口里更是气喘不息。

    见这般模样，慧珠心下一急，再顾不得方才起的那点女人小心思，忙从床榻内拿了一方靠枕，支在乌拉那拉氏的身下，并一面为之顺着背心，一面告之要唤了太医进来。却何奈乌拉那拉氏力道极其大，死命拽住她的手不让离开，直至喘息声渐渐平息，才一反皇后的威仪架势，苦笑道：“本宫是已是灯枯之时，唤了太医也于事无补，又何必再徒费人力。”

    绝望之色尽显，慧珠不知她是否该劝上几句之时，乌拉那拉氏又紧紧握住她的手，仿若委以身后大事的神情，道：“熹妃妹妹，本宫已是踏入鬼门关的人了。这往后偌大个后宫，还有皇上本宫就交给你了。”话略一停，微微垂目，怅然道：“近些年来，本宫与妹妹也多有隔阂。但本宫如今已是将死之人，只望能与妹妹冰释前嫌，可好？”

    慧珠一派恭敬的抽出手，口里只说“不敢”。

    乌拉那拉氏也不计较，反是殷殷嘱咐道：“后宫历来不乏女人之争，更不缺年轻貌美的女子充盈。不过只要妹妹记住一句话，六宫之首是你，皇上心里敬重的人是你，其余的争宠就有那些新晋嫔妃去，你坐壁上观即可。”

    六宫之首——不就是皇后？

    慧珠一直以为乌拉那拉氏将嫡妻、皇后之名看的极重，不愿其他女人取而代之，而当下如此说，又是何意？

    疑惑方一掠过心头，“新晋嫔妃”四字不期然入得耳内，再一听乌拉那拉氏后面所言，立时忆起乌拉那拉氏与武氏一唱一和的场景，心里不由又怒又气，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背后捣弄，即使在这种时候也是亦然！

    心念所至，慧珠已然不欲再留此地，以免撕破彼此最后的脸面，毕竟病危者为大，她对乌拉那拉氏仍有几分忌讳，遂福身就请允离开。乌拉那拉氏见慧珠转身即走，忙不迭从凤座上撑起身子就欲挽留，不料一语未发，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可不好！一听声响，慧珠暗叫一声，就回身过去帮扶。而，正是这一回头，恰好看见乌拉那拉氏吐出一口乌血，不禁低呼一声，忙伸过一只手捂住双唇，一只手指着地上那沓乌血，失声叫道：“您中毒了！”

    乌拉那拉氏竟然中毒了！难道她是因中毒才会命不久矣？是谁如此大胆，敢对大清的皇后下毒？

    惊天的疑云在肚里越滚越大，可无论怎样的疑惑，乌拉那拉氏中毒都是大事，关系极为重大，丝毫隐瞒不得。

    想到这里，慧珠立马脱口而出，道：“中毒可是大事，必须要告诉皇上才行。”说罢，就往外间疾走而出。

    闻言，乌拉那拉氏脸色陡然聚变，几尽狠厉的抬头瞪着慧珠，厉声喝止道：“不许出去，更不许告诉皇上！”情绪过于激烈，说话间，又是咳嗽不止。

    几乎乌拉那拉氏咳嗽的同时，慧珠蓦地止步停下，不可思议的回首，一脸震惊道：“皇后您居然知道自己中毒，却还帮着隐瞒下去……您是皇后，能对您下毒的人只有身边亲近之人。而与您亲近的人中，能下手的只有……只有——”一边自语的说着，一边脑中极快的飞转。突然，灵光一闪，下毒之人的赫然出现！

    “不错，就是懋嫔——宋氏！”不等慧珠失口说出，乌拉那拉氏蕴着森冷的寒气说道。

    一听乌拉那拉氏亲口承认，宋氏猝死的疑团便游刃而解。如是，慧珠也渐是消化了这个消息，片刻后，语气趋于平静道：“懋嫔暗中下毒与您，不想被您发现，所以才会有懋嫔猝死在寝宫内的事发生。”

    字字铿锵有力，听得乌拉那拉氏面呈阴狠。见之，慧珠深吸口气，鬼使神差的继续道：“而您之所以隐瞒此事下来，其中深意想来与您和懋嫔的私人恩怨分不开。”

    被当场揭开隐藏最深的秘密，又是敌对之人言语笃定的说出，乌拉那拉氏苍白如纸的垂老面容上，霎时铁青的难看，一直隐忍不发的恨意妒意在心头发酵膨胀！不过，她与宋氏的恩怨，终究是不愿亲口说出！更不愿将她嫉恨胤禛第一个女人——宋氏的事实，在她这生最后一个亦是唯一一个对手面前摊开！

    心念辗转起伏不过一瞬间的事，下一瞬乌拉那拉氏神情莫测的脸上，忽然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缓慢的开口问道：“不知熹妃妹妹是否记得，生弘历那次的九死一生？又或是记得弘历小时候在王府花园受伤的事？”

    一边喘息着问出多年的旧事，一边眼神犀利的观察着。至说完，果不其然见慧珠平静的面上出现一丝裂痕，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不由满意一笑，接着道：“不用本宫多说，想来熹妃妹妹也该猜出来了。”

    是的，她猜出来了，乌拉那拉氏所指之人就是宋氏！

    这个认知，使慧珠心头悚然一惊，却又百般想不出凶手怎会是宋氏？犹记当年亲眼所见，宋氏明明是受要挟在乌拉那拉氏手里！可既然这个一直存在心头的疑惑，有人愿意与她说出，她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如此一想，慧珠反而心神慢慢静了下来，并不急急接了乌拉那拉氏的话，只面做不信，摇头道：“既然事多年以前的事，臣妾也不愿再多去追究。只是懋嫔下毒谋害皇后却是关系重大，不该隐瞒皇上。”说着，作势就走。

    “慢着！”乌拉那拉氏体力渐是不支，这会儿见慧珠要离开，也不及多想，只死命令自个儿神智清明，叫住慧珠道：“熹妃妹妹，本宫所言皆是实属。你想懋嫔她在皇上身边时间最久，又为皇上生下第一个孩子，自是有很多人脉不是他人可以得知。”

    听见乌拉那拉氏叫住她，慧珠暗下舒了口气，顺势就留了下来，正打算屏气凝神细细听来，冷不丁就见乌拉那拉氏面上头一回出现狰狞的表情，牙关死死紧咬，极重的蹦出“第一个孩子”几字。

    恨意，乌拉那拉氏说话时是咬牙切此的恨意！难道……宋氏的两个孩子皆是乌拉那拉氏下的毒手？

    为之，慧珠心里蓦然升起一股恐惧，仿佛不认识的看着已有垂死之势的乌拉那拉氏，半晌只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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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凤陨（下）

﻿    第三百一十六章 凤陨（下）

    另一边，陡然陷入回忆中的乌拉那拉氏，神情渐渐地出现迷离之态，精光大作的双眼慢慢地弥漫上浑浊，不觉又吐出一口乌血，似要昏迷在凤座上。

    心里得知隐秘旧事的寒意比不了此时所见一幕，慧珠忙暗自收敛心神，从一旁的案几上倒了一杯温水送到乌拉那拉氏的唇边。

    乌拉那拉氏呷了一口，稍稍平缓气息，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眼帮扶着她的慧珠，又闭目轻声道：“从你入府之初，便失了宠。只是天意弄人，当年风光最盛的李氏、年氏以及武氏她们，有谁会想到雍亲王府里最默默无闻的格格，会成了今日宠冠后宫，并育又一对佳儿佳女的熹贵妃。呵呵，到头来，反是我们这群争斗最厉害的什么也没得到……报应，真是报应！呃——”一语尽，猛的一个浑身抽搐。

    “皇后！”只听话语里悲凉之意尽显，再见乌拉那拉氏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慧珠忍不住紧握住对方的手，紧张道：“您会没事的，臣妾这就叫太医进来，让他们给您解毒。”

    闻言，乌拉那拉氏勉强微睁双眼，见慧珠面上的焦急并非作假，心里一怔，随即叹息一声阻止道：“没用的，本宫本就命不久矣，懋嫔下毒不过是个契因，让本宫早走一两月罢了。”听得这样一说，慧珠反而更迷惑不解，再加之心里存着当年王府受害的事，直恨不得打破沙锅问到底，却又见乌拉那拉氏已是半昏迷状，也就问不出口。

    乌拉那拉氏仿佛心知慧珠所郁结之事，又喘着气道：“妹妹是想知道当年害你早产的人究竟是谁？本宫可以告诉你，可是你得答应本宫，不得将本宫中毒的事告诉皇上！”慧珠本能的点了点头，就见乌拉那拉氏面上神情一松，缓缓说来。

    原来当年在宋氏连丧两女之后再无所出，不免心灰意冷，又悲怜自己身份低微且无子嗣可傍身，便依附乌拉那拉氏生存。至见入府多年同为格格却无子嗣的慧珠、耿氏二人并相传出消息，于是起了歹心。但二人里，宋氏听闻胤禛要保慧珠，便将念头伸向耿氏。

    事发当日，宋氏已布局好几月，更将埋在耿氏入府那年的暗线牵引出来。就在准备下手的这两日，慧珠突然造访耿氏。宋氏一听，顿生一个念头，不但可以使二人中的一人滑胎，还可嫁祸其中一人从而离间了二人的关系，此想法实为一石二鸟之计。如是，事不宜迟，宋氏再顾及不了太多，当下让了暗线下手。

    当然下手之前，宋氏自盘算了一番，亦横下了心，大有豁出去的派头，不念其烦的叮嘱暗线，最好能使跌倒滑胎的人是慧珠。

    她这般交代，原因也不过是两点：其一，当时胤禛刚晋为亲王不久，正好缺一名侧福晋；宋氏自知道慧珠侍疾，胤禛又有心维护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到，若是这次慧珠平安产下一儿半女，侧福晋的名分必是囊中之物，她自是不甘慧珠后来者居上，需得放手一搏。其二，慧珠在耿氏那处滑胎，众人自是将怀疑的目光看向耿氏；而这疑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便很难根除，到时候就算耿氏生下儿子，只怕也讨不得好。

    这一想来，宋氏的算盘是打的“啪啪”响，却不想她的的计谋是成了，胤禛又不在府里，也不得而知是她所作所为。却千想万想，未料到慧珠竟这般福大命大，不仅平安生产，还一举得男！

    说完一切，乌拉那拉氏已上气不接下气，口里再难置一言。

    慧珠听乌拉那拉氏说的句句详细，字字清晰，心下已信了大半，不由暗恨宋氏的歹毒，心里怒气难压，却又转念一想，宋氏早做了黄土，再与之计较又有何用。当下，一肚子的气焰顿消无踪影，可想着总要知个明白，便要问起弘历后花园受伤的事，但见乌拉那拉氏就似没有大气一般的人，心下大骇，忙手上用劲死抓手臂，从旁一面摇着，一面唤醒道：“皇后……娘娘，您可千万别睡下去……”

    乌拉那拉氏大抽口气，渐是睁开混沌不清的双眼，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不停摇晃她的人，似有不认识的直摇头，嘴里无意识的呢喃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慧珠被乌拉那拉氏这副摸样惊吓住了，兀自瞪大双眼，结舌道：“皇后，您怎么了？您不认识臣妾了吗？臣妾是熹妃钮祜禄氏。”

    “钮祜禄氏？熹妃？”乌拉那拉氏停下口中的话，一怔一怔的重复慧珠所说。

    见乌拉那拉氏神智有些清明，慧珠一喜，不禁拔高嗓音道：“对，就是熹妃，臣妾就是熹妃钮祜禄氏。皇后您认出了臣妾，是吗？”

    “钮祜禄氏！”乌拉那拉氏又重复一声，精神为之一凛，好似回光返照一般，霍然坐起身，面上作势一副凛然不可轻犯的神情，目光丝毫不错漏的直直盯着慧珠，双手也骤然大力的会握住慧珠。

    “嘶——”慧珠吃痛一声，低头看了看乌拉那拉氏苍老瘦干的双手，只剩皮包骨的手背上一道道青筋直冒。区区一眼，慧珠看得心惊，又加之乌拉那拉氏手上劲道出奇的大，她慌忙的就要抽出双手。

    眼见慧珠挣扎，乌拉那拉氏力道猛然剧长，一下从凤座上站起来，死死扣住慧珠的双肩，情绪过激道：“本宫儿子没了，只剩下这个独一无二的皇后之位庇身。而你，有儿有女，皇上又倾心于你，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跟本宫抢皇后之位！”

    说到这，乌拉那拉氏情绪越发激动，双眼赤红着低叫道：“生前，你抢走我丈夫的心。死后，我不许！我不许你在横插进我们之间！作为帝后，只有皇上和本宫才能共宿陵寝。你们这些女人一个也不许进去！”

    听到“陵寝”一词，慧珠想起去年地震过后一日，夜深人静之时，胤禛秉烛守在她的病榻上，感叹道：“世事无常，差一线便是天人永隔。”说着，握住她的手，目光深瞩道：“早几年前，朕就命人在保定附近建造陵寝，里面除了朕的主寝宫，左右各有副寝一座。到时，至待你晋……罢了，待你我二人百年之后，皇后葬于左棺，你葬于右棺，可好？”

    犹记那晚，她是有感于胤禛当时的真情流露，心下犹注一道暖流，却几经犹豫下，仍是毫不眷念的抽回手，在胤禛错愕的神情下，决然道：“请皇上收回成命。”

    “为什么？”胤禛面上急剧一沉，双拳死抵在床沿上，唇齿间挤出遮掩不住的深深寒意道。

    见胤禛浓眉紧蹙，目光中透着一股狠厉劲儿，却让当时的她并不心里惧怕，反是温和一笑，道：“皇上可知，在臣妾心中，男女关系只是一男一女之间的事。可世俗无奈，往往所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求而不得。这一世间，臣妾是皇上众多妃子之一，能博得皇上的亲昵已是臣妾的福分，并上苍还怜惜臣妾如浮萍的漂泊无根，赐予臣妾一双儿女。”

    “漂泊无根？”胤禛不解的吐出一词。

    慧珠笑而不答，只伸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心，往后说道：“对于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臣妾已很知足，也很享受目前的一切，尽管生活中仍有许多不尽人意之处蕴含其中。”话略一停，一双星眸似默默流动着水样的柔情，一瞬也不瞬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唇角轻轻一扬：“但甘之如饴！”

    听后，胤禛面色一解，阴翳暗沉的眼眸里缓缓地有脉脉温情流淌，却未及一缕淡淡的温情蔓延，只听慧珠话锋一转，毅然决然的冷声说道：“尽管如此，可这一些却并非臣妾所要。生前必须与其他女人共处，那么死后臣妾宁愿独葬一地，也不愿再与其他女人共处之。”说毕，毫不意外的见胤禛神情冷峻的盯着她，她心头一颤，却依然固执的道：“若有来生，臣妾宁愿从不认识您。除非那时只有你我，并无他人涉足之地，否则不如相识不相认……”

    拉回思绪，再一次体会当日所言，慧珠不由平静了下来，一脸波澜不惊的回视仿若陷入疯魔状的乌拉那拉氏，不徐不疾道：“皇后您请安心，臣妾从没想过要当皇后，更未想过在死后与皇上同寝。”

    一听这话，乌拉那拉氏突然僵住当场，瞬即又轻蔑地看着慧珠，仰止不住的刺道：“你就是这一副样子获得了皇上的喜爱吗？不过告诉你，本宫不信！试问天下的女人，有哪一个不想当皇后？”

    慧珠并未受激，只淡淡一笑，道：“皇后信也罢，不信也罢。臣妾确实从未有个这个念头。”

    见状，乌拉那拉氏犹信几分，却心下仍有疑惑，遂脱口就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慧珠垂下眼眸，心里自问一声，旋即抬起头，目光含着几察不见的怜悯看着乌拉那拉氏，随之再开口的同时，怜悯退去，某种别样的坚定浮现在眼内：“臣妾做不到如皇后一般的大度，为皇上广纳后宫。因此，臣妾充其量只能是为一名宠妃，才可肆意的由着自己的性子，最大限度的守着自己的一方院落，以及无外人涉足的‘家’。”

    乌拉那拉氏无言彷如大击，双手渐渐松开了对慧珠的牵制，身子几个晃动，力不从心的往凤座倒去。

    “咚”一声重响，伴随着一声无尽叹息的“原来如此”幽幽回荡，乌拉那拉氏也在其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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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遗言

﻿    第三百一十七章 遗言

    雍正九年九月二十六日，嫡皇后乌拉那拉氏，崩。

    是日，四更天之际，夜色幕暗阴沉，殿中灯火通明，宫内钟声震天——向着世人传递着，大清雍正帝原配皇后薨逝的消息！

    国母薨逝，后妃、皇子、公主、大臣、命妇齐集举哀。

    待慧珠安排下相应事宜，又回景仁宫换了素服再来时，储秀宫殿前从正殿白玉石台上一直延伸至宫外阶下，已黑压压的跪满了人群。平时或是浓妆或是淡彩打扮得花团锦簇的宫妃、命妃们，此时皆素衣裹身，脂粉钗环尽去，神情悲戚的呜咽不止。

    淡淡扫过眼前全不似作伪的众人，慧珠轻晃螓首，又仰头望向渐翻鱼白的天际，眸光凝在即将消失的明星，不由双唇微微蠕动，无声问道：“赢得生前生后名，可是值得？”

    未有人给予回答，转身却另有小然子躬身禀道：“主子，钦天监已择好卯时正为吉时，可是让入殓？”

    慧珠思量，道：“还有近两个时辰，想是准备快些也来得及，就卯时正入殓好了。”小然子应是，慧珠想了想又问道：“皇上呢？”

    小然子瞧了眼慧珠，斟酌着回道：“皇上在正殿内……堂里，不许……任何人打扰。”话语未落，立马补充道：“当然这任何人不包括主子您。”说着话，尾音不自觉在慧珠轻浅的一瞥下渐是小了下去。

    说话之间，主仆二人已绕过哀悼的诸人，从正殿后门入内。慧珠立在门帘外，挥退禄、然在内的侍立的宫人，“咚咚”轻叩门栏，尔后说道：“皇上，臣妾来了。”话了，静默片刻，方听胤禛含着一缕怅然的声音允道：“进来吧。”

    依言撩帘而入，霎时，幽暗的光线直冲眼帘，慧珠反射性的微眯双眼环顾四周，半晌，终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于临窗的木炕上看见独坐不语的胤禛。

    见此情景，慧珠的脚步滞了滞，才又朝南面木炕走去，一边行一边故作随意的说道：“怎么不让宫人点灯？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坐着总是不大好。”说话时节，不觉走到窗台前，双上一推，“吱呀”一声紧闭的窗扉敞开，辉煌煌的灯火大片大片的照射进来，映下一室的光明，亦打上了胤禛沉寂的面庞。

    因光线的刺激，胤禛眼睑动了动，至感到熟悉的馨香味萦绕鼻息，他有了倾谈之意，遂听胤禛难得感怀道：“不论皇后做的事，朕是否赞同。她作为嫡福晋、皇后确是让朕颇为倚重的。尽管最近几年里，朕对皇后刻意疏远，但年少时七年的宫廷生活，朕甚为感激她所做的一切。”

    上言说毕，胤禛突然抬起头，看着慧珠问道：“熹妃，你可知？皇后见过、亦陪同走过，朕这一生最迷茫、最困难的一段岁月。在朕心里，她就如最长久的朋友，融入在朕过去的人生当中。可如今，参与朕从最灰暗的日子一直走到今日的二人，都相继去世，唯剩朕一人……”

    一语未了，慧珠厉声打断道：“皇上，您这话何意！”听言，胤禛一怔，再一看，慧珠显然是一副色厉内荏状，她面容虽是肃穆，可微微颤抖的双肩却泄露出她心中的惧怕。

    这一眼，胤禛看得分明，眉目间的落寞也被冲淡不少，又见慧珠仍拿眼死瞪着他，不由面色一正，定定的开口道：“无需胡思乱想，现在弘历尚不能应付全局，你也还如此年轻，朕的……江山还多有不稳，近来战事不歇。对此，朕岂能放心！”说至最后一句，眼里精光大盛，似有一簇熊熊燃烧的火苗于其中跳跃。

    这个男人总是这般！

    慧珠会心一笑，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冷不防胤禛思维跳转极快，话语一变，又问道：“熹妃，朕与皇后独处的时候，你知道皇后求了朕什么事？又对朕说过些什么？或者，那些话，皇后早已对你说过。”

    乌拉那拉氏说过什么？

    慧珠一听，心神顿然一聚，忙打眼细看胤禛，见他眼里露着淡淡的笑意，心里更是吃拿不准，故只做不解的摇摇头。胤禛也只是随口一问，便自说道：“皇后请求在她离世后，立你为继后。”

    什么？怎么可能！乌拉那拉氏临死之前，明明是怕她会成了继后，又怎会主动向胤禛请求立她为继后！

    慧珠大惑不解，但直觉就感乌拉那拉氏此言必有问题。果不其然，稍后就听胤禛说道，乌拉那拉氏前月大力主张选秀女，是因知道时日无多，并心下属意由她为继后；却因耳闻朝堂有不利她的传言，方选出才德兼备的秀女，一为广延皇嗣，二为她打破善妒专宠的不贤之名，从而以为朝堂大臣能一致同意立她为后。

    说完，胤禛问道：“你意下如何？”

    她意下如何？慧珠心下犹怒，不愧是乌拉那拉氏，竟然想出如此堂而皇之的解说！只是，胤禛真信了乌拉那拉氏这番说辞吗？毕竟他子嗣稀少，作为一个男人，甚至是帝王，自是希望子嗣旺盛；且，乌拉那拉氏言立她为后，也是顺了胤禛的意。

    如此，任是谁，也挑不出乌拉那拉氏此举有何错！

    可是，以她现今佞妃善妒之名，只有顺从乌拉那拉氏的“好意”，安排胤禛宠李、刘她们，以至后来广纳朝臣之女，方能一解流言，赢得众臣的支持为后；但就这一点，她却是万万做不出。然而此刻，难题却摆在面前，若她当真拒绝为后之意，岂不是矫情，这让她如何开口！

    一番计较下来，慧珠知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索性只死咬下唇，就是一声不吭。

    见慧珠一言不发的执拗着，面上却偶有不确定的神情闪过，胤禛心下明其意，遂也不再追问下去，另清了清嗓子，道：“皇后新殇，又有诺尔布叛清在前，和通泊、鄂登楚勒两处正在激战，朕也无心后宫，就传朕旨意，勿需安排新晋秀女侍寝。至于立皇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如是，乌拉那拉氏的遗言、新晋的九名嫔妃在胤禛一命决定下告终。随后，胤禛、慧珠分理朝堂、后宫两处之事，在新年到来之际，两事各安。

    是年，十二月，乌拉那拉氏下葬，谥号孝敬宪皇后。同月底，清军亦取得与准噶尔初步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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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燃灯

﻿    第三百一十八章 燃灯

    转眼之间，岁末即过，又是一年。

    期间，在新年里，受挫的噶尔丹策零仍然踌躇满志，对清军做了进一步的反攻，但清军奋勇作战，杀败准军，终于二月间解哈密之围。胤禛龙心大悦，令赏协清军作战的哈密回民，一万五千两白银。

    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噶尔丹策零不顾自方缕缕受挫，仍想侵占喀尔喀，扩大其势力，缕缕与清军交战。是时，又遇云南普洱府属思茅土把总刀兴国举兵叛乱，清政府两地用兵，胤禛为此日日浓眉深锁。

    好在，至八月间，刀兴国被捕自杀身亡，清政府继续招抚普洱、思茅、元江、新平一带村寨，叛乱宣告平息。同月，光显寺大战获胜，准噶尔部元气大伤，无法继续作战，只好遣使与清廷议和。

    如是，朝廷一显天朝声威，文武百官有心上奏以称颂帝，胤禛又有心承其好，遂借八月二十二日燃灯佛圣诞于圆明园设宴群臣命妇，并选其意“燃灯”二字以祭奠战事中所牺牲的清军，同亦为显君臣同乐共庆雍正朝盛世。

    二十一日晚，晚膳过后，竹林小院的书房内一片静谧，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以及锻铁铸的风炉上正煮的一壶镇江冷泉水，发出“咕噜噜”翻滚沸腾的声响。

    眼见吵嘴喷出乳白的烟雾，壶盖“咔咔”直往上跳，慧珠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忙取过一旁的湿帕垫在壶柄上，往已放好茶叶的茶盅里倒水。瞬间，一股清香、甘醇之气弥漫整间屋室。

    胤禛从手上的折子里抬头，看着慧珠一列动作似行云流水般舒畅，顺手撩下折子，神情放松的往后仰上椅背，随口说道：“手法越发熟练了，掌握的火候也是上佳。”

    “日日为皇上煮茶、泡茶，又有皇上从旁指导，臣妾这门技艺可是练出来了。”说笑间，慧珠又往茶水里加了一小勺盐，便一面捧着茶朝翘头案走去，一面念叨道：“臣妾在茶里加了盐，您可别不喜欢。这也是您老不听劝，最近常夜里看折子，再说了最近日头用回升，您是千万受不得热，免得引起了旧疾。”

    胤禛伸手无奈的按了几下眉心，待慧珠一番唠叨完，才道：“这四年的夏日里，朕甚少患病。尤其是去年那般热，也没见朕旧疾复发，想来稍加注意些便行。你也不用每每到了夏日就紧张，而且近来你又操办宴席的事，这些琐碎的事丢给小禄子好了。”

    “对了！”慧珠突然轻呼一声，也不应胤禛的话，放下茶盅就道：“明个儿晚宴的事，小然子还有细节要给臣妾说，想是这会儿他已候在内堂有些时辰了。臣妾这先过去一趟，再回来。”说着便往书房外走。

    胤禛瞧着慧珠眼下一层淡淡的乌青，皱眉道：“这两日事情多，你夜里也没好生睡，就被过来了，自己洗漱了先睡，朕把手里头的事处理完就过去。”

    听了这话，临走到门槛的慧珠停下脚步，暗自撇撇嘴，心道：“她也想早睡，可这不是养成了习惯，每晚都有胤禛睡在一边。若是哪晚她一个人先睡，非得等到胤禛上榻了，她才睡的着！”。

    不过转过身，慧珠自是不会这般说，只见她狡黠一笑，道：“臣妾若不在一边监督着皇上，谁知皇上在书房一待又是什么时辰了。”说完，也不等胤禛再说些什么，自撩帘出了书房。

    望着慧珠离开的方向，胤禛摇头笑笑，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尽是毫不遮掩的笑意，稍有下垂的嘴角也莞尔的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夜里枯燥，《绿色xiao说网》自是求之不得。

    另一边小院内堂里，小然子和阿杏两人正嘀嘀咕咕的说着笑，就见慧珠走了进来，二人这头忙歇了话，齐迎上去伏侍慧珠在木炕上坐下。尔后，阿杏笑嘻嘻的翻开小几上的茶盏，斟了杯温茶捧过慧珠，道：“主子可来了，公公他等了您半个多时辰不止。看了公公是有要事禀主子，奴婢这也不再这碍事了。”说过话，福了福身便是退下。

    一时，小然子一一细禀了明日夜宴的安排，主仆二人又商量了些小事宜，小然子踌躇道：“主子，明个儿晚上，真要让了所有园子里的嫔妃们都出席，就是……那新晋的四位也要出席？”

    听着小然子极其不愿的语气，慧珠扑哧一笑，睨眼瞅着小然子道：“别不甘愿了，她们来这园子也快一年了，至今也没见皇上一面。当然，本宫也不是那善人，主动为她们引荐。可身在其位，有些事已由不得己欲。”

    小然子见慧珠末了话里的无奈，便一改方才脸上的犹豫，从旁嬉皮笑脸的捡了好话道：“让她们来又如何，皇上可是压根没记起过她们丝毫。”说着话，悄悄窥着慧珠，继续顺着话道：“也不看看，宫里除了主子这，皇上哪院又去过，现在一园子的宫妃早就成了摆设。”

    “不许胡说！”慧珠严声呵责。

    小然子也不怕，腆着脸凑到跟前，尽显一副谄媚样，道：“奴才可没瞎说，这一宫一园的妃子成了皇宫里的摆设，是众所周知的事儿。就是奴才不说，这京城里的人尖哪一个不是心里透亮。”

    事实确如小然子所说，慧珠面上只板了脸假意叱了他几句，心湖却为这番话泛起丝丝涟漪。

    自雍正五年猝疾那次，除她以外，胤禛是再未招过一名宫妃侍寝，就是最开始翻了牌子唤了人去，却也只是人去并无其他。后来，至弘历大婚以后，胤禛已连最初的掩人耳目也不屑为之。由此，这也是她得“佞妃”一名最主要的原因。

    思绪飘然至此，慧珠不由撩起竹帘一角，目光透过白霜铺地的庭院，举目凝在昏黄灯火闪烁的屋室，启口吩咐道：“让阿杏把今早刚采的荷叶洗了，浸在泉水里的米腾出来，本宫先去东厢看宝儿歇下没，随后就过去。”

    交代完话，主仆二人一同出了内堂，各朝东西两面分别而行。

    转至翌日晚，“燃灯”盛宴在胤禛与慧珠的寝宫附近的奉三无私殿拉开帷幕。

    是夜，月明星稀，和风徐来，殿外的花木香与殿内的酒香四处飘逸，令人不饮亦醉；再之，耳闻戏台上升平署太监奏出的丝竹之声，目看四周白玉基石上水晶盆移栽的名色荷花，心下自生迷离夜宴之感。

    一班王公大臣、命妇女眷将一应摆设陈置看在眼里，饶使对慧珠专宠过甚损其利害者，亦免不了心下暗赞一番。

    众人正三三两两聚集相谈甚欢之际，只闻尖细着嗓子的宫监从远及近一一唱和道：“皇上驾到——，熹贵妃驾到——。”

    久久地，唱和声还在回荡，老远就见一深一浅两种黄色辇舆向过行来。众人忙敛了笑容，急急从座上起身，迎上前俯身低头齐呼道：“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稍是停顿，又呼：“恭迎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平缓说道。

    闻言，众人方才直起身子，抬眼的一刹那，身着明黄色龙袍一脸冷峻的高大中年男子，以及面含温婉笑靥并肩站在一旁似水的女子映入眼帘。如此，粗粗一瞥，众人竟觉二人光彩熠熠，不可逼视。行遂念走，众人不约而同收回视线，低头各自后退两步，中间自让出一道迎二人入上殿。

    慧珠稍显不安的行至凤座前，低头看着宝座上栩栩如生似要腾空盘旋的金凤，心里猛然直跳，下意识的脚就要往御阶下移动，却不察手腕被人一桎，随即不及反应之快，人已经安然端坐在凤座之上。

    见状，殿内一片哗然，又至须臾之间的异样沉默，方不着痕迹的错开双目，继续适才的说笑。

    “皇上！”慧珠挣回手，有些恼怒的低头叫道。

    胤禛端起案前的酒杯，眼睛扫过形色不一的众人，漫不经意的瞥了眼慧珠道：“阶下没设桌案，嫔妃席又没空位，你不坐这，还能去哪？”说毕转过头，高举酒杯面向众人，道：“朕以酒谢……”

    慧珠微偏头，看着一派不怒自威的帝王模样的胤禛，一口银牙是咬得“兹兹”响。她明明在御接下安排了翟座，可现在不仅翟座不翼而飞，凤座还凭空出现在了御阶之上！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何人所做的安排。

    但事已至此，慧珠只在心里腹诽了几句，也就不再拘泥与这些死理上，自端着一面温和而疏离的笑容与宫妃、命妃寒暄，并时不时接受到不知来自何人强烈的视线窥视。

    不过，很快酒过三巡，宴席到了**，慧珠也来了兴趣，兀自端坐上位，好整以暇的看着众人向胤禛呈览贡品、物件、图册以贺“燃灯”夜宴。

    而此宴既然以燃灯佛圣诞为名目举办，所呈物什自是与“佛”有缘，但由于时间匆忙，众人所呈之物不外乎是金佛、玉佛、佛像等物。半个来时辰看下去，不免心生无趣，遂君臣只间只互夸几句应应景便罢。

    这时，宫监又从外呈上一物，慧珠本意兴阑珊的没有拿眼去看的兴致，忽听殿尾传来啧啧称奇之声，倒也引了由头稍带好奇的定睛看去，不由亦赞叹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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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绣屏

﻿    第三百一十九章 绣屏

    只见两名宫监左右一面高举着一副一尺见方的画轴而来，远远看去，大致可以确定是常见的宫廷版画，其画中物人物密致，点缀繁复，只需一眼即可知作画之人的功底深厚。然，宫廷画寻常，反是画意可说是今次最符此情此景：画以浓墨为底，四周布满信徒，每位信徒皆手捧莲花灯，虔诚的望着立于五彩祥云中的莲台之上的——燃灯佛祖。

    赞叹声过，慧珠目光微转收回，敛下眸中的疑惑。此画虽是心思细巧，画工亦不俗，但作为呈御之物，未免稍显寒酸，有些草率为之。但既是如此，为何方才众人赞叹之声会不绝于耳？

    疑问刚生，就听宫监在御阶下唱和道：“刘贵人献《往生》纹绣呈上御览！”

    纹绣？竟然是纹绣！

    慧珠诧异连连，忍不住在凤座上向前倾了倾身子，定睛朝一丈之外的纹绣看过去。

    胤禛似乎也不胜赞叹，龙颜一悦，道：“好一副《往生》绣品，呈上来，朕要细看。”说着，侧首与慧珠交谈道：“你素来对刺绣等物颇有心的，这副看着该是难得的佳品，正好予你收起。”几句话间，两名宫监已上了御阶，双膝跪在龙椅凤座之下，双手恭敬的捧举绣品以供圣阅。

    知胤禛是见她兴趣索然，才如此吩咐，慧珠心下了然，自当不负其好意，遂打起了精神，一面凝目细看赏阅，一面口中曼声轻呢道：“画幅运用齐缂、构缂等技法缂织人物及其衣饰，并于某些细部以敷彩、敷金等绘画手法补充刺绣的不足……”顺着玳瑁嵌珠宝翠玉簪花指甲逐一划过绣画，绣法技艺一字不差的从慧珠口内娓娓道出，阶下诸人看似听得入神，待话语毕，或是真心或是假意，皆少不得对慧珠一番高捧。

    一番华而不实的话，慧珠不过听听便罢，心下却另有一事盘亘。于是，只等众人奉承的话什一落，慧珠目光当下一转，视线在嫔妃席次间缓缓流过，若有所思道：“通福绣线复杂，人、物极其密致，若无两三月的光景，可是难以成卷。”

    听得这样说，胤禛举目顺着慧珠的视线看去，思量片刻，也提出一问，从旁接口道：“一般图画多为描绘观音身着珠宝璎珞装饰的天衣彩裙，立于五彩祥云中的莲台之上。你是如何想出一改燃灯佛的形象，又与观音佛像相融。”

    闻言，众人纷纷侧目而视，好奇这位刘贵人究竟是何人？半晌，才见一名隐在众妃身后做宫妃妆扮的年轻女子，恍若置身事外的站起身，不由想道：看年纪至多不过十七八，却如此沉得住气，想来倒是个城府深的。

    眸子飞快往殿中一瞥，刘氏强压下心中紧张，冉冉起身，又对上位福了福身，垂下眼睛，掩去眼底莫名的光彩流动，语气平缓道：“五、六月间，战事两地起，八旗将士必会有所牺牲。所以，当时婢妾就开始亲手绣《往生》，以为往生的灵魂祈祷，至前日方绣好整幅，又恰好今日盛宴，便予出进献。”

    此一方话答过慧珠，刘氏微一停顿，十指剜进手心忍住欲看胤禛的念头，继续垂目回道：“莲花是佛教圣花，莲花灯最为指引战场亡魂的明灯，可以纯洁高雅洗尽血腥。而燃灯佛祖一出生身边一切都光明如灯，最是能指引迷途的亡魂，且佛祖立于祥云飞天，是意为带领众亡魂登西方极乐。因此，婢妾才斗胆一改燃灯佛祖与观音大师的坐姿形象。”

    听后，众人恍然大悟，又在刘氏说话之际时不时瞩目胤禛的脸色，这会儿心中计较自是定下，顺时风向一变，赞美之词似说不完般投向刘氏。

    其余诸妃见状，饶是她们早已不再侍寝，争宠的心思是消了大半，却也见不得刘氏一个从未侍过寝的新人出彩。这一下她们彼此一个眼神交汇，暗中拉帮在一块，笑里藏刀的对刘氏一阵言语奚落。

    坐在刘氏右手边的乌雅氏向来是欺软怕硬之辈，见刘氏这般委曲求全，直接转头对一边的宫妃咬耳朵道：“常言道会叫的狗不咬人，这不会叫的‘狗’……啧啧，真是一鸣惊人哟。唉，你说难道学了那指甲盖一点的东西，就能‘开巷’迎人，再来个乌鸦变凤凰不成……”乌雅氏的声音不大，却拿捏的极准，刚好传进刘氏的耳力，又让旁人听不见她说些什么，也就更加肆无忌惮的在一旁专捡了难听的话说。

    一袭不堪入耳的话丝毫不落的在耳际嗡鸣，刘氏垂着使人看不清脸色的面容上，青一道白一道互相交替，一双匿在袖口下的纤白柔荑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后隐忍良久，终是双拳一紧，眼看就要开口反唇相讥，却忽感左手被人狠狠一掐，瞬时，吃痛的醒过神，复又低眉顺眼的垂首默然无语。

    安氏满意一笑，抬起拿着丝绢纤白柔荑，半捂着嘴吟吟轻笑一阵，至察觉引起上位侧目，这才移开唇间的素手拉过刘氏的手，一壁不留余地的用劲划，一壁横着眼刀子射上刘氏的面颊，尖酸刻薄道：“好一个心灵手巧的刘妹妹，平时足不出户，也不予众人来往，原来是自有钻营啊。”

    说着，捧过刘氏的手在跟前，边用丹红的指甲拂弄着，边是眼光潋滟的盯着刘氏手背上一道道渗着血丝的红痕，愈发笑靥如花，道：“真真是一双白玉人儿的手，姐姐可是自叹弗如，好久妹妹才可……”

    犹言未完，只听一道蕴含严厉的女音唤了声“安贵人”，道：“本宫记得你一手苏绣，也是宫中数一数二之人，比起刘贵人也不遑多让。如此，你又何必拉着刘贵人的手，一个劲的羡慕？”慧珠眼尖的看着刘氏手背上的痕迹，不由娥眉轻颦。

    安氏一听慧珠出言，立马面做惶恐的放开刘氏的手，战战兢兢的起身回道：“承蒙娘娘厚爱，若是娘娘还看得上眼婢妾一手绣法，婢妾定当多做几幅呈给娘娘。”见这番动静，已引得众人频频打眼看来，慧珠不欲再纠缠下去，徒引得众人话柄，遂罢罢手，不咸不淡的应了几句，便让安氏坐下。

    “哐啷——”安氏略显慌张的欠身坐下，一个不察，拂袖一挥，顺势带过案前的一碗罐煨山鸡汤，霎时，罐碗碎地，汤水四溅。

    “啊——”白烟正冒的汤水一瞬间洒向刘氏泛着血丝的手上，止不住地，刘氏仰起毫无血色的面庞，痛叫出声。

    “呀……我，不是……皇上，婢妾不知道……”安氏被眼前的情景惊了一跳，惊慌失措地跪下，口里不知所云的言语道。

    美人泫然欲泣，芙蓉面上梨花带雨，胤禛却依然沉下面，阴冷的盯着阶下嘤嘤哭泣的安氏，只觉极是晦气，正想随心意让宫人架了出去，却一想此地场合，只好生生咽了脱至嘴边的话，另抬手道：“扶安贵人起来。”

    待宫娥言而行，胤禛方从龙椅上起身，眼角余光瞥见一身狼籍站在席间的刘氏，面上又沉了几分，至再见她手上的抹抹殷红，还是沉吟允道：“朕要更衣，刘贵人你也随朕一同下去更衣再来。”说着，稍倾下身子对慧珠道：“朕去过就回来。”

    安氏行为处事一贯小心谨慎，今次夜宴场面不亚于除夕宫宴，按理说安氏不当如此慌里慌张才是？

    心里正疑惑的想着事，突然见胤禛起身离席，又轻声相告，慧珠忙丢开思绪，嫣然一笑道：“后偏殿里，臣妾除了备了衣裳，也吩咐下去准备了醒酒汤。皇上一会儿更过衣，别忘了饮醒酒汤。”胤禛轻“恩”了声，转过脸抬头看了眼刘氏，随即举步便走。

    刘氏只感那轻飘飘的一瞥，仿若一把铁锤重重槌上心口，使她只能无知无觉的愣在原地，手情不自禁地按上胸口的空落，亦按上了心下起伏不定的雀跃。直至见到那抹明黄色颀长的身影消失在屏座后，才猛地醒悟过来，苍白的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又怕人发现她的异状，忙暗中回首微微点头示意，随即就匆匆跟上胤禛的步伐离开大殿。

    在场之人对此是早已习以为常，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未引起众人过多的注意，亦未淡下席间的嬉笑，即使胤禛去而未在复返，殿内气氛依然持升高。但，宴席终有尽时，至三更天将阑，已是曲尽人散，慧珠下了辇舆，脚不带歇的一径去了内堂，往屏风后边走边问道：“公公，皇上叫了太医过来没？他头可是还疼？”

    说话之间，人已及至床榻前，见小禄子没有守着，这里也没一名宫人守着，就要转身唤宫人进来，却不料刚回过半身，只察手腕一紧，不及反应过来，身子被人在后一扳，接着眼前一片黑影，随之熟悉的龙涎香也弥漫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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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冬至

﻿    第三百二十章 冬至

    夜里红纱帐内为云为雨，二人直捱到天明时分，甫入睡眠。次早起身，已是天晚，慧珠瞅着身旁胤禛还在熟睡，心里倒察他不似平日浅眠，却也不往深想，随即丢开心思，从架子床头披了件外裳，就摩挲着下床。

    素心在外间屋里听见动静，忙迎到屏风口朝里看进去，见慧珠神情恹恹的懒步走来，晓是昨宿做了一般半点儿事，自快步上前搭了手掺扶着，又往床榻看了眼，这才小声说道：“皇上八成还得睡会儿，奴婢先伏侍主子沐浴可好？”慧珠里衣汗湿，自是点头依允。

    温水漫上肌肤，慧珠通体舒服的嘤咛一声，闭眼靠在浴桶壁上，慵懒道：“你也是的，伺候本宫沐浴的事，交给小娟、阿杏两个就是，何需累了你。”老生常谈，素心一如既往的应付了话，想起一事，道：“昨个儿皇上回来，在榻上躺了一会，就遣了禄公公去传太医。这后太医过来了，主子正好进了屋，就没去。您看等会可是要再宣太医过来请脉？”

    “皇上龙体不是儿戏，当然得让太医请了平安脉才行。”说过话，慧珠心念着胤禛请脉的事，三两下净了身子，就回到了寝房。是时，胤禛正醒来靠着床栏而坐，慧珠便迭声问道：“昨儿离席就泛头疼，现在可好还疼着？要不先让太医过来看看？”一边问着，一边手抚着胤禛的额头手劲适中的揉捏着。

    胤禛手里掬着慧珠一撮儿垂落的发丝把玩，听见她提起昨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重又搅着手指把玩时，说道：“昨个儿是席上贪杯，又吹了凉风才有些不适，也不用让太医过来，朕没事。”

    虽听得这样说，慧珠仍是不放心，却架不住胤禛三言两语的岔开话题，最后也不知怎得竟被支去东厢看宝莲，以至后来燃灯夜宴的事也渐渐抛至脑后。只是每每看着屋里头挂着的那幅《往生》绣品，她心里总觉得这刘氏不简单，试想这世上哪有这般遇缘的事？

    但，奈何差人盯梢的话传回，皆说刘氏行为极其低调，平日除了必要的晨安定省，一般都是自闭户在院，无形迹可疑，并未予任何人多一分交往。如此，一来二去得无甚结果，再加之刘氏受欺负闷不做声的场景历历在目，她终也打消了疑虑。

    日子如此过着，不觉乌飞兔走，才过仲秋，又是腊月末间。而这一日可巧就是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早间，外面还是月落乌啼之际，因着胤禛去了早朝，慧珠横竖也睡不着，索性起身梳洗。

    正对镜晨妆，忽感一道寒意从背后袭来，慧珠透过水银镜看清来人，脸上笑容立时加深，道：“这早就来请安，可不像你个懒丫头。”宝莲几步走至慧珠身后，俯下身挑了一只葫芦绒花予慧珠戴在鬓间，看着镜中之人，俏皮一笑道：“今日是冬至，戴葫芦绒花最是应节。”

    素心端着杏仁茶掀帘而入，正好听见宝莲的话，遂笑着插口道：“冬至馄饨夏至面，公主一会儿可得用上一大碗馄饨才行。”宝莲腾的一下直起身，蹭到素心的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撅着嘴道：“本宫现在吃了就走，免得看了那些个扭捏女人，少了节日的气儿。”

    真是被宠坏了，慧珠没好气的横眼说道：“和你一般大的小姐妹都是做额娘的人了，就数你还一副孩子气，尽口没遮拦的胡说。小心本宫去请了旨，让你皇阿玛把你嫁出宫去，寻个驸马压了你的气焰！”一屋子伺候的人“扑哧”一笑，素心也免不了打趣道：“那感情好，正是亲上加亲。”

    宝莲俏生生的脸上“哗”地一下红丹丹的一片，不由女儿娇态的低下头，却发现众人笑意更盛，旋即一身骄横劲袭来，瞪着众人似骄孔雀的鼻内重重一哼，看似不屑道：“傅恒那小子，本宫才不嫁他！”

    小娟年纪虽大了，心性依然活泼，听言察出话病，脱口就道：“公主，嬷嬷可没说您要嫁给富察少爷，您怎么自个儿就说是他呢？”一听此言，宝莲只感脑海里“轰隆”一声，半晌却又无可奈何，不由恼羞成怒。

    慧珠见状，忙引开话什，另对着小然子吩咐道：“今皇上事忙，估摸着晌午才得回来。正好她们今日后也不用请安了，本宫就想趁冬至这节，一会儿留了她们早膳，吃馄饨应景。”说完示意众人止了笑，这才转过头，对着镜子捋了捋髻上的葫芦绒花，补充道：“等一下，再予一人一朵葫芦绒花好了。”小然子得话退下。

    不多时，黎明破晓，旭日东升，骤雪初霁，天地间皓然一色，不觉天亮了。

    一年里几尽累月葱绿翠竹环绕的小院里，在一夜纷飞大雪覆盖下，琼枝玉叶布满四周，院落外景骤然剧变，院内却素日如一。十几名年龄容貌不一的女人们环坐一起，簇拥着堂上眉目温和的淡雅女子，面似一团和气的言笑晏晏。

    慧珠听的有些索然无味，早间又不到五更天就起了身，这时倒平添了些许困意，直就着手里的帕子遮呵欠。底下坐着的宫妃个个都是察颜观色的主儿，见慧珠面上露出几分兴趣缺缺的样子，忙变了话题，纷纷捡了奇闻逗趣的事来说。

    此时，小然子从外面进来，一径走到慧珠身旁侍立，低声耳语道：“主子，能见梅花的那间花厅已摆好席了。”慧珠微点了下头，又就了个呵欠，看向诸妃道：“今个儿是冬至，后面过不了几日就是年节。这几日，大家也没空当聚在一块，本宫便欲借冬至日做东，邀众位一起用些节气吃食。”附和声起，诸妃起身，簇拥着慧珠出了上房。

    出了廊下，进了垂花门，未行几步就到了左跨院的花厅。时序隆冬，跨院里几株梅花怒放，一簇簇五瓣梅花粉、白、红三色相间，映在白茫茫的银色田里，煞是好看。一时，北风呼啸而过，暗香浮来。

    花厅内，上位一方翘头玉案摆设，周边四张紫檀木大圆桌置于厅中，每一桌席位上清一色都是搭了灰鼠皮小褥子，椅凳下侧各设一个鎏金小脚炉，连接着桌边设的半边台，台面上摆有手掌大小的香炉，上用百合香正在炉里燃着，又有金桔盆栽置在上头。

    众人按分位资历各自坐下，慧珠自是上位玉案下坐定、随之，七八名美貌宫娥鱼贯而入，伸出嫩葱似的手摆着席桌，又另有十来名宫娥娉婷垂手侍立于厅内四周服侍。一众宫妃将一切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暗暗记在心头，不由红了眼睛，嫉妒蒙了心，只恨不得自己就是玉案后坐着的人。

    慧珠自是不知众人心思，见吃食摆了桌，不过和平日早膳菜式大同小异，只是各人面前多了一碗三鲜馄饨、一碗水煮白肉、一碟干水饺并一碟冬至团，便挑了个冬至团在跟前的碟里，笑道：“就一些日常吃的，倒是这冬至团的做法是从南方传过来的，你们可能觉得新鲜。”说着，就了一小口冬至团示意开席。

    诸妃来之前，大多用了些吃食垫底，并无腹饿感，遂只将四样节气吃食略沾了一筷子便停箸说笑。只有右面第一席间的刘氏胃口不错，竟将大半碗三鲜馄饨吃完，还食下好几个冬至团。

    慧珠眼见刘氏面前摆着的冬至团快要见底，心里有几分诧异，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一细看下，发现刘氏身形圆润了不少，下颌也隐隐可见赘肉。待再欲看去，却突然撞上刘氏的视线，不由尴尬一笑：“刘贵人你食欲不错，可是这冬至团正和了你的味儿，不如等会儿本宫让厨房抄了它的做法予你。”

    听慧珠话语关切刘氏，众妃忙歇下交谈，目光略带嫉妒的看向刘氏，就见刘氏面前一应吃食都空了大半，瞬时，妒意退去，轻蔑之色跃上眸底。

    接受到各种奚笑的目光，刘氏脸上不好意思地泛起红晕，正要低头避开众人的视线，一时又想起慧珠的话，忙一面慌手慌脚的站起身，一面急急说道：“让娘娘见笑了，婢妾……呃——”一语未毕，刘氏连忙捂住嘴转身就对着痰盂一阵干呕，半晌，才接过宫娥递来的棉巾拭了嘴，谁知刚直起身还未吭上一声，又是一阵干呕不止。

    安氏同坐一席，离刘氏最是进，见她这番模样，故上前边顺捋着她的后背，边面似关切道：“刘妹妹你这是怎得？倒像怀了孩子的小妇人害喜一般！来，还是先喝杯温水顺顺气。”乌雅氏自燃灯宴后，每次见了刘氏必欺负上几句，这一听安氏的话，忙掩嘴一笑道：“安妹妹你这话可不对？刘妹妹她可重没侍寝过，这哪能有的消息。”说着，兀自尖声嬉笑。

    “谁说我家主子没侍寝过？八月二十二日那晚，皇上就恩宠了主子！”听言，刘氏身边的大丫头红英猛地上前一步，面红耳赤的朝乌雅氏争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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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前因

﻿    第三百二十一章 前因

    此言一出，好似平地一声惊雷，顿时，厅内鸦雀无声。

    “红英，退下！”刘氏厉声喝退红英，一把隔开宫娥的搀扶，身形晃悠悠的行至厅内中间，面向玉案双膝跪地道：“娘娘息怒，婢妾教导无方，才会让红英在娘娘面前放肆。”红英似有不服，委屈地低声辩驳道：“主子，您本来就是……”

    “啪——”刘氏面白如纸，眼睛赤红的瞪着红英，随即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高抬右手，心下一狠，不由分说地一掌煽向红英的脸颊，一面怒痛道：“放肆！皇上都未再提及当晚，岂由你任意说起！”

    皇上未再提及当晚，皇上……

    众人神情一滞，心下滋味千般的咀嚼着这句话什，良久，才慢慢品出味来。一时间，温暖如春的花厅里醋海翻波，一股浓浓的酸意在无声弥漫。

    正诡异的沉寂之时，乌雅氏突然冲了出来，指着复又跪在地上的刘氏，大声辱骂道：“你这个小贱人，胆敢在娘娘的眼皮低下勾引皇上。也不想想，你初次侍寝不但未予记档，还未禀承娘娘。”说着话停了停，居高临下的睨着刘氏，嘲讽道：“这无凭无证的事，谁知道是不是一笔糊涂账，由得你主仆俩在这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唱作俱佳。”

    一语截中刘氏的痛处，刘氏脸色更苍白几分，不由忆起燃灯夜宴那晚。

    当夜，月色皎洁，却不知何时起了云雾，夜渐似迷离。她怀揣着一颗躁动不安的心，跟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来到事先打点好的更衣室，褪下身上的宫装，换上桃红色的薄纱外裳，随之在合欢香的迷迭下，她保持着尚存的清明摸到床榻边。

    却在眼睛未寻到那道身影之际，一双健臂将她从后将她抱住，她反射性的就要反抗，可男子灼热的呼吸喷洒向颈项，两只厚实的大掌在身上有些粗鲁的肆虐，她只感浑身再无一丝儿力气，四肢软的就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只能由着身后的男子压着她滚入红绡帐内……

    云消雨散，她迷迷糊糊的醒来，枕边却空无一人，眼前只有红英焦急万分的俏颜，她登时一个激励，望着床榻上殷红的痕迹，她顾不得全身酸痛，一把抓住红英惊，恐至极的问道：“皇上呢？皇上他人呢？”

    红英吃痛一声，摇头道：“奴婢没掐着时辰过来的时候，没看见皇上。”说着见刘氏面上狰狞，骇然记起一事，忙拿出一根明黄色的腰带，递上去道：“皇上虽不在，可是这根腰带就在主子的枕边，该是皇上落下的。”

    听言，刘氏脸上掠过一抹狂喜，伸手抢过那根腰带捧到跟前，霎时，一股淡淡的龙涎香萦绕鼻息，她倏然灵光一闪，想起**时一直挥之不散的龙涎香与好闻的男性气息，心中不由大定。

    然，就在她一心欢喜等着敬事房公公前来记档的时候，皇上却仿佛忘记一般未予提及。至一月后，她惊然发现月信未来，又暗中托人一查，竟是有了身子。如此，她再也按捺不住，必须做些什么，为她以及腹中的孩子谋一个名分！

    回忆到此，刘氏垂下双眸挡住眼里的精光，亦掩去对乌雅氏的厌恶，只摇摇欲坠的跪在地上，一副蒙受不白之冤的摸样，连连摇头呓语道：“不，我没有，燃灯宴那晚，皇上真的恩宠过我……走时还落下了一根腰带……”模糊不清的话什未完，人却软软无力，瘫倒在地。

    “主子！您怎么了？不要吓奴婢呀！”红英连滚带爬的匍匐到刘氏身边无措叫道，半晌，却见一屋子人麻木无所动作，心下一急，连忙放下怀里的刘氏，对着慧珠“咚咚”重重叩首乞求道：“娘娘心慈，奴婢求求您了，救救我家主子吧。主子她肚子里真的可能已有龙嗣，还请娘娘看在龙嗣的份上，救救我家主子……呜呜。”

    龙嗣！

    意识到这个字眼是为何意，刹那间，众人的目光复杂起来，却又苦于人微言轻无发言权，便目光纷纷投向慧珠，等着她做出决定。

    在众人凝眸的目光下，慧珠站起身。恍然间，看着厅内的一切，她忽然觉得这就是个闹剧，而更好笑的是她也参与其中。只是不知为何，她好似被人抽走了全身精气神一般，心下的调笑漫不及面上，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站在玉案后，脸色或许有些难看，可她已无力顾及。

    慧珠正怔愣时，一旁侍立着的小然子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压低着嗓子道：“其他主子还等着娘娘说话，这刘贵人的事到底该怎么办？”

    闻言，慧珠如遭当头喝棒，人立时清醒了过来，一个犀利的眼风一一扫过看好戏的众人，至见众人纷纷瑟缩了下稍有回避，方提起一口气，咽下喉咙里的艰涩道：“先将刘贵人扶去暖阁躺着，再传太医过来。至于皇上——”如鲠在喉，又深深一咽，她才扭头看向小然子，吩咐道：“你亲自去一趟吧，这事总要当事人理清才行。”小然子担忧的看了眼慧珠，领话而出。

    不一时，刘氏被抬入了暖阁，太医也冒着方起的风雪匆匆赶来。暖阁子里，为了避嫌，慧珠特意留下了乌雅氏、安氏、张氏三名位列贵人的嫔妃一同守着。但这一刻，慧珠同这三个女人一样，皆不由自主的屏气凝息，等着太医的诊断结果。

    一刻来钟的时辰，仿若冰封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在焦虑之色布满整幅心神之际，终见太医从床榻旁离开，踱步行至慧珠跟前，打了个千儿，刚张口说出一个“恭”字，立马噤声，又小心翼翼的往上瞟眼睛，暗暗窥视慧珠的神情。

    慧珠本就等的不耐，又见太医这样，只好勉强一笑道：“太医但说无妨。”

    得了慧珠的保证，太医心中微安，却也深知宫里的女人的心态，再一想这位躺着的刘贵人是未记档怀得身子，究竟这龙胎能否保住还是后话，目前真真不能得罪的却是眼前这位。太医计较定，重又打了个千儿，愈加恭敬地禀道：“回娘娘的话，刘贵人并无大碍。只是依脉象断定，她许是有了三个月的身子，一时情绪激动才会突然昏倒。”

    轰隆隆——

    太医的话无疑是晴天霹雳，一个惊天巨雷避无可避的砸重了阁内众人。经不住如此“噩耗”，张氏脸色几变，几乎难掩恨意的目光直直射向昏迷的刘氏；乌雅氏情况更加不好，一听太医的话，她侧首就是低声的呢呢骂道：“这作死的小贱人，果真让她得手……”话没说完，不知想起了什么，乌雅氏连忙住了嘴，声音也渐渐的小了下去。

    立在她们之间的安氏丝毫不落地将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又瞄了几眼看似细听着太医说话的慧珠，姣好的面容上不易察觉的诡异一笑，继而作势吃惊的低呼一声，掩唇叫道：“娘娘，刘妹妹真的有喜了，按时间一算恰好是那次宴会上。”说着，又惊叫一声，神情恍然大悟的说道：“那夜刘妹妹随皇上一起离席更衣，该是那次蒙承恩露的吧。”

    蒙承恩露！八月二十二日！

    经安氏的话语一提醒，慧珠缓缓的闭上眼睛，任由思绪飘至八月末的那天晚上。胤禛、刘氏同时离席，一人未回，一人至席阑的前一刻方回来。期间整整一个时辰，他们孤男寡女相隔不过房与房的对间，他们会不会就……这个念头刚一滋生，慧珠下意识的就予反驳。胤禛知她心里的底限，断不会在恩宠了别人之前，又恩宠于她。如此一想，脑海里渐是有了一丝清明，随之当日胤禛行径的怪异慢慢浮现，一连串的事件连起，这会儿再一想，却是越想越是疑惑。

    正迷茫不解着，突然慧珠灵光一闪，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刘氏，难道当晚胤禛是被下了春*药之类的物什？否则如何解释胤禛行为的反常？又如何解释刘氏敢冒滔天大罪，当着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侍寝一事？此时，慧珠思绪百转千回，心下一片慌乱，无论胤禛他是否中了迷药才恩宠了刘氏，可是只要刘氏肚里的孩子是胤禛的，那届时她又该何去何从？

    安氏见慧珠神思不属，上行至一旁，懊恼道：“娘娘您怎么了？都怨婢妾，当时若不是婢妾失手打翻了汤碗，刘妹……贵人她也不会遇的如此机缘。”不待慧珠对安氏的话作出反应，只听小然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皇上来了！”

    传话间，胤禛大步流星的走进阁子内，理也没理跪倒一片的请安众人，径直走到慧珠的面前，着实扶住她欲下跪行礼的身子，趁她直起身之际，避开众人视线，薄唇轻扫过圆润小巧的耳垂，吐出一口从外带来的寒气，暗哑道：“相信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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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后果（上）

﻿    相信朕，相信他……

    想起几月前胤禛曾遗失过一条腰带的事，慧珠垂下眼睛，对此不予置评，只默不作声的顺势起身，亲手解下胤禛身上的氅篷，又要接手搅了铜盆里的帕子，却被小禄子抢先一步搅净干了温水，讨好的笑道：“还是奴才来吧，勿沾湿了娘娘的手。”

    慧珠瞥小禄子一眼，无所谓的丢开手，待胤禛简单的净过面后，方上前行至屏风口，伸手指着床榻处仍未清醒的刘氏，缓缓说道：“皇上，刘贵人方才昏迷，经太医诊过脉是身还有孕。”顿了顿，手又转向匍匐在地的太医，继续道：“至于具体的细节，还需问太医才清楚。”

    见无声的战火蔓延至他的身上，太医心里哀嚎一声，头抬也不敢抬的更紧挨在地上，苍老的声音颤巍巍的回道：“请皇上和娘娘放心，刘贵人身子素来康泰，一会醒来只需服一剂量安胎药便是。”

    胤禛来之前已听小然子禀过前因后果，又闻慧珠情绪十分不稳定，这才急匆匆的赶来丢下一句话先安抚住慧珠蚂，蚁却手未打料制他作未置一词，太医已证实刘氏果真怀孕了！意识到这一点，胤禛脸色陡然一沉，阴鸷的黑眸怒视着太医，一字一字的从唇齿间迸出：“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好！闻言，太医暗叫一声。

    当下，太医的心思是每转愈下，他本想着刘贵人是背着熹贵妃珠胎暗结，却看万岁爷的反应，分明是毫不知情，难道刘贵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念及此，太医全身不可抑制的泛起森然的恐惧，只怕此事若真是皇家丑闻，在场之人无一例外会不待多想下去，太医抹了抹数九寒天冒出的冷汗，哆嗦道：“回皇上，刘贵人她已有三月近四月的身子，先会刘贵人她”

    “咚”一声重响，胤禛一手挥下宫娥未来得及端下的水盆，只见暗金色的铜盆滚落在地，出“哐哐啷啷”极其刺耳的声音。听见如此大的动静，饶是存心看刘氏笑话的乌雅氏、张氏二人也噤若寒蝉，瑟着身子蜷缩跪地。

    胤禛浑然未觉周围因他而起的紧张，只一瞬也不蚂瞬蚁的手盯打着制地作上七零八落的盥洗物件，陷入沉思。

    却于片刻之间，一双鹰聿的眸子精光一闪，怒火顿上心头，“嘭”的一拳打上立在眼前的屏风，咬牙切齿道：“刘氏，好一个让皇后中意的刘贵人！”

    什么？刘氏是乌拉那拉氏的人！慧珠心头疑惑一过，又见胤禛怒气横生，心下蓦然一慌，却不及想法滋生，只听一道悲戚的女音喊了一声“皇上”，转眼就见刘氏撩帏坐起，接着踉跄着下榻拜倒在地，殷殷恳求道：“婢妾知道未予记档的嫔妃，事后是要喝无子汤的。可上天有好生之德，婢妾有幸身怀龙嗣，还请皇上给他一活命的机会。”

    含着一丝恐惧的话落，刘氏提着心悄悄抬头，却见胤禛一动也不动站在原地，目光阴冷的看着她，不由深深打了个寒颤，一直旋于心间的害怕也袭击全身，使她再是沉不住气的急忙证明道：“皇上您忘了吗？就是燃灯宴那晚，您再更衣的时候幸了婢妾。对了，二十二日，离现在正好四个月，可以让太医他再诊断啊。”

    见刘佰氏渡一贴反吧以先往云淡风轻的模样，胤禛眼里的厌恶更甚，又听她不厌其烦的诉说着那晚的事，不期然地再一次想起当晚可能生的事，胤禛冷硬的面上阴晴不定，看着刘氏的目光也阴森冰冷至极。

    ——害怕，刘氏从未如此骇然深深！就在她以为会在胤禛视线下窒凉薄手打息死亡的时候，终见胤禛结束了沉默，冷冷的开口道：“更衣那日，无敬事房太监跟着，便没记档，侍候朕也忘了。不过既然刘贵人怀有‘爱新觉罗’家的孩子，也是有功，从今日起就晋为刘嫔吧。”

    一瞬间，情况急转巨变，众人不由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忙身子一正，齐声恭贺道：“恭喜皇上喜得龙嗣。”话虽如此，阁内却无半分喜气，胤禛也依然一脸的阴沉，只有兀自浸在喜悦中的刘氏未于察觉，还一命压制着心下的狂喜，尽量恢复往日的端庄沉静，道：“谢皇上封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禛冷笑一声，未予理会刘氏分毫，只对小禄子吩咐道：“刘嫔已有四个月身子，扶她起来送她回蚂自蚁己手的打院制子作安心养胎，若无朕口谕，不许任何人进出院子。”说完，目光一转，又道：“安贵人心细如尘。搬入刘嫔院子亲自照顾她，朕也放心。”

    “皇上！”一听胤禛的话什，许是做贼心虚，刘氏安氏此时仿若惊弓之鸟，只觉胤禛察觉出什么，下意识的惊叫出声。

    胤禛视若罔闻，只冷漠无情的丢下一句“带她们下去”，便转身寻了暖坑坐下，又掀了眼皮瞟了瞟满屋的众人，摆手道：“都退下吧。”众人如蒙大赦，赶紧行下一礼，争先恐后的相继离开。

    一时间，暖阁内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的正旺的炭火出“噗甆噗磁”的声响而阁内一坐一站的二人却相对无言。忽然，一阵塑风乍起，未关紧实得楠木雕五福捧寿裙板隔扇门“啪咔”一声，呼呼大敞，外面冻人的冰霜直面袭来，阁内骤然一冷。

    冷风一股脑的兜了进来，慧珠不由就打了一个喷嚏，脸上一时就有些下不来，只好几个快步走到橱窗前，吃力的重新合起窗户，又结结实实的落下了门拴。一佰番渡动贴作吧下先来，慧珠心里盘算已定，且又再三鼓了勇气，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转回身子，咬唇道：“皇上，刘嫔有身子的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臣妾想着应该与皇上无关。”

    一口气说完，却半晌得不到回应，慧珠纳罕的抬头一看，就见胤禛身子忽然一僵，面上肌肉猛的一个紧绷，一口鲜血便从他口中咳出。这一幕惊得慧珠当即一怔，下一瞬撒腿就跑到胤禛跟前，失声叫道：“皇上——”

    胤禛拿出随身的帕子抹掉嘴角的血渍，抬头安抚的一笑：“朕无事。”慧珠摇摇头，不信道：“都吐血了，怎会无事。臣妾这就去找太医过来。”说着就要去唤太医，却被胤禛一手抓住了手腕，强势的拉倒身边坐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正色道：“你怎就知与朕无关？”

    (咳咳咳，字数不多，那个还欲再写，却已快12点了，为却保是在今天之内加更，只好上床了。汗，捂脸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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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后果（下）

﻿    第三百二十三章 后果（下）

    轰一声巨响，脑海里顿时炸的一片空白，慧珠一时愣坐在炕上，呆了老半天，才找回些神智，言语哽噎道：“您的意识是，与……您有关系？”说着便慌了手脚，一下挣开胤禛的握着她的双手，脸色大变的站起身。

    胤禛心有感慧珠对他的了解信任，本意欲问清她的笃定从何而来，却见她这般模样，也不再左顾而言他，直接挑明其意道：“朕确实没有宠幸过她，可她却在燃灯宴那日受孕，那么除了朕以外，当时去过更衣间的只有允礼和弘历。”

    听胤禛这样说，起先慧珠并未明白话里的意思，后一反应过来，登时双腿一软跌坐回炕上，也不顾一旁胤禛虚白阴沉的脸色，只一个劲的摆首否决道：“怎么可能？弘历，不会是他的……”

    话什未清，又一想到弘历可能真中了迷香而犯了事，慧珠的心就像搅成了一团，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胤禛哼道：“他们叔侄两年龄相仿，弘历大小就跟着允礼有一套学一套，胆子也是一般大，究竟是谁还得找来问问。”一语毕，又是一阵干咳。

    慧珠这时是回了魂，见胤禛面色不好，心里又是担心胤禛的身体，又是忧心刘氏的事，一时愁得没法。而胤禛这一说话，不觉勾起了火气，心里当真是急怒攻心，咳嗽方止，便冷笑着说起了事来。

    那日离席后，他径直跟着领路宫人去了更衣间，一路上，也未去理会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刘氏，只是到了房门入口丢下一句话让她自行打理，便独自进了房更衣。席上他颇为高兴，自是饮了不少酒，这会儿一个人处着，不由泛了头疼。小然子调教过的小宫监也是个机灵，见胤禛面露醉意，忙端了早备好了的醒酒汤。小禄子知小宫监是慧珠的人，不疑有他的亲试了汤，方盛给胤禛服用。

    少时，用过汤，又盥漱毕，胤禛去了床榻欲解了外裳小憩几刻钟，却刚取下腰带，就闻允礼、弘历知他在这，过来请个安。如是，胤禛无法，只好待他二人请了安，随意问道：“你俩怎离席了？弘昼呢？不该在一块。”

    弘历红晕着一张脸，答道：“五弟为准噶尔投降高兴，席上多喝了些，倒罪得有些厉害。儿臣和十七叔也有些酒劲泛了，便出来醒醒神。”这话前半句分明不实，胤禛也不点破，故只皱了眉道：“找几个奴才把他抬下去休息，省的在席上胡言乱语。”话被识破了，弘历忙不迭点头应了，生怕一个吃不准宏昼又要挨了罚。

    见弘历如此维护弘昼，胤禛心下满意，略分了精神看了叔侄二人一眼，看允礼至少有五分醉意，遂转脸对弘历道：“你额娘备的有醒酒汤，你和允礼也用上一碗。”弘历下意识的就要回个大笑脸，想起跟前是何人，忙正了脸色，一板一眼的回道：“儿臣也是听说额娘煮的有醒酒汤，才和十七叔过来的。”

    正说话着，宫人已手脚麻利的端了醒酒汤上来。胤禛待叔侄二人饮过汤，又简单的问了几句话，忽觉身上不对劲，有些口干舌燥，一时也未多想，只道秋老虎燥人，饮陈酿上了干火，于是便生了离意。只见他站起身，摆手免了叔侄俩的跪安，尔后说道：“估摸着席散还要个把时辰，你俩刚喝了饮酒汤，先在这休憩片刻，再回席上也不迟。”说罢，龙靴一抬便是摆驾离开。

    ……

    “难道，是……臣妾让准备的饮酒汤有问题？”听后，见多处提到醒酒汤，慧珠不由骇然大惊，瞠目结舌的问道。

    胤禛摇头道：“起初朕也怀疑醒酒汤被人动过手脚，但事后一番彻查，确实与醒酒汤无关。”慧珠心下一松，却未呼出半口气，忙接连问道：“与醒酒汤无关，那又是怎么回事？十七弟和弘历他们是否中了迷药，又或者与刘氏有关系的另有其人？”

    “啪——”胤禛怕案而起，怒不可遏道：“若不是确定后殿只有朕、允礼、弘历三人去过，朕又岂会任由刘氏**宫闱！”语气里隐隐压抑着一种耻辱的阴冷之感，慧珠听得汗毛直竖，再一想胤禛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性子，竟会任由刘氏安然度过了四个月，而如今不仅留下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晋了她的分位，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慧珠脑子转得飞快，隐约也寻了一些蜘丝马迹。胤禛当时没有处置了刘氏，原因大致有二：其一，必是胤禛未查清他兄弟、父子三人之间中迷药的原因，按他多疑的性子绝不会放任不稳定的因素存在身边。其二，照胤禛听闻刘氏怀孕的反应看来，他该是未料到刘氏会怀孕。否则只怕再有何种缘由，胤禛也不会放过刘氏。

    渐是理清了方向，待慧珠正要开口再问，就见胤禛一手撑着炕桌，一手捂着胸口咳嗽不止。当即，慧珠忙丢开一肚子的话，又是倒水递到胤禛嘴边予他，又是于一旁焦急的捋着胤禛的胸口扶他在炕上坐下。

    半晌，胤禛胸口气顺了，心下却怒火未消，猛地将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搁，动怒道：“这刘氏果真有些心机，竟瞒过朕的人，怀孕了整整四个月不说，还专挑了众人都在的场合传出消息，让朕不得不……”说到后来，胤禛脸上铁青一片，死咬牙关方咽回下半句。

    话里的寒意森然，听得慧珠背脊一阵发凉，张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响，许久，她才找回了一些神智，嗫嚅着说道：“皇上，刘氏的事既然已经如此，反是不要紧了。现下最要紧的却是您的龙体。”说着，慧珠不由红了眼睛，有些埋怨的直瞅着胤禛，絮叨着问道：“您咳血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臣妾一点也不知道？若不是刘氏的事，您可是打算一直瞒着？”

    见慧珠关切忧心的话溢于言表，胤禛怒气稍是趋缓，欲张口回答却又想起太医的话，紧蹙的眉头又深蹙几分，目中也满是阴郁，只是在慧珠殷切的企盼下，他想了想还是折中说道：“你也知道时逢暑日，朕龙体比起平时要弱些。却偏偏五、六月的时候战事两地起，朕难免郁结于心，又急功近利，就有些血气不顺罢了，无大碍的，你且放心。”

    年氏、乌拉那拉氏死之前都吐过血，这会儿见胤禛也咳了血，她又怎能放心，自是紧追不放，还要宣了太医来过才放心。胤禛不愿他的病情朝野皆知，当然不许慧珠去宣了太医，遂又提起方才的话，道：“刘氏这四月来深居简出，朕为想过她会身怀有孕。至于允礼和弘历究竟是哪一个中了迷药与刘氏有私，还需召了他们亲自过问。”

    谁与刘氏有私？

    这里慧珠听了，不自觉丢下一事又捡起一事，顺着胤禛话走下去。后想来想去，别无他法，心想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当面问个明白。可又转念一想，若是与刘氏有私的人是弘历，胤禛会轻饶弘历吗？

    胤禛见慧珠闷不吭声的坐着，半天也不答话，便知她心中顾忌，于是说道：“皇室辛秘是能遮就遮，遮不住也得遮。朕自认下了这桩事，事便就此打住。而且他们若真是中了迷香才导致这事发生，也不能怪他们。”

    这话有保留，慧珠听一听也品出味来，却也知胤禛是让了一大步，不好再为叔侄两人求情，只好暗暗祈祷一番，便另换了话问道：“皇上打算何时召了他们？是当着两人一起问，还是分开再问？”

    胤禛冷哼一声，道：“弘历素来推崇允礼，自几年前进了差事，弘历对允礼比对弘昼还亲上几分。分开问，又岂会问得清楚。”

    慧珠一面听着，一面不由暗暗点头，弘历二岁那年进宫，就颇得允礼照顾，后来是与允礼越走越近，近些年来二人无论朝堂私下皆是焦孟不离，隐隐地，弘历是视允礼如兄如知己。如此，胤禛话里的意思也不为过，只是他话中可听他是希望了刘氏与弘历无关，就怕到时的结果是……

    正暗暗出神之际，只感手上一暖，慧珠无意识的抬头，下一瞬就对上胤禛眸若星辰的黑瞳，不由一怔，继而扬了抹淡笑道：“怎么了？”胤禛轻捏了捏手下那方柔荑，顺势拉人入怀，下颚抵着慧珠的额际，低沉道：“别想了，与刘氏有私的人‘一定’不会是他。”闻言，慧珠身子一僵，却没继续问清，只是缓缓地闭上眼睛，不再言语，由着胤禛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随后，刘氏怀孕晋位的消息如春生的野草传遍宫里宫外，人心为此开始浮动，到处一片议论之声。而较之周遭的景象热闹，慧珠所住的翠竹小院却在冬至这日格外安静，尤是随着允礼、弘历被召入内，空气里更是凝结着紧张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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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是谁

﻿    第三百二十四章 是谁

    时序腊月，冬寒正盛，白昼日短，加之今日属阴，不过申时过半，天色已渐渐暗沉了下来，只剩清冷的雪光穿过透明的琉璃窗罩，映射进微薄的亮光。见室内一片昏暗，雪光冰冷的慑人，慧珠心尖没来由地的一跳，十指下意识的紧紧握住。

    胤禛放下只余残汁的空碗，顺手拿过棉巾拭着嘴道：“怎么了？”慧珠心神不宁的摇头一笑，晃眼间，药碗落入眼帘，她心头猛地一震，随即有片刻的失神。胤禛日常的生活起居样样皆由她一手打理，可方才所饮的汤药，却是由小禄子而不是她接手，胤禛到底再隐瞒她什么呢？

    顺着慧珠的视线看去，胤禛不由眉头微蹙，又见她平和的眉目下是掩不住的愁绪，心里犹豫着是否该如实相告，却又瞬间掐灭了念头，想着还是等眼下的事告一段落再说也不迟。主意一定，胤禛便道：“允礼和弘历已在外等了些时辰，朕这会服了药，已好多了，就让它们进来吧。”

    慧珠口里答是，却只端着盛药碗、盅盂的茶盘杵在一旁，脚下并不挪动半分。胤禛心下无奈一叹，指了指西面墙开造的一间小耳房，道：“一会等他们来了，你去那里就是，毕竟有你在场，他们也不好说话。”慧珠便是这个意思，见胤禛难得准允她涉足，忙点头应是。

    一时，允礼、弘历两人前来觐见，见宫人们燃了灯、又捧了茶上来，胤禛却未让他们起身，再一想来时在外等了不少时辰，一下心里没了底，但也不敢冒然出声，直待侍候的宫人相继退下，弘历终是沉不住气，状似不在意的开口道：“不知皇阿玛叫儿臣来何事？可是额娘前些时候说的，冬至一块用食。”说着轻“咦”了一声，诧异道：“说来也奇怪，来了也有半个时辰了，倒不见额娘过来。”

    胤禛听了，低头饮茶不语，半日才抬眼瞥了弘历一眼，凉凉地说道：“今早晨省那会，刘贵人……唔，现在是刘嫔了，她怀了身子。你额娘上午就有些忙碌，这会儿该是在休息。”一边口气淡漠的说着，一边眼似精光的盯着二人不放。

    果然二人脸色大变，竟一时仓惶下忘记是在谁人面前，忙悄悄对看一眼，彼此交汇了一个眼色后，由弘历勉强自持道：“原来刘嫔娘娘有喜，儿臣这给皇阿玛道贺了。”话落，允礼也忙不迭开口恭贺。

    道喜，好一个道喜！此时此地还敢欺瞒！真是他的好儿子，好幼弟！胤禛怒极反笑，恨声道：“恭喜，是该恭喜！刘嫔是在燃灯佛圣诞那日得的喜脉，岂不该‘恭喜’！”恭喜一词咬的极重，怒气顿显。

    叔侄俩这两年也是习惯胤禛的突然发怒，倒还能勉力镇定，却猛一听他提及八月二十二日当晚，两人饶是处事不惊，这会儿也是惊诧不已，面面相觑却对视无言，只是心里不约而同的想道：怎么又是那晚？难道真是……

    “哐啦——”不及二人多想，胤禛手执茶碗朝他们面前一掷，霎时，瓷片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四处迸溅。

    “唔”慧珠一把紧捂住双唇，瞪大双目死死的瞪着弘历烫红的左手，拼尽了全身的劲方压制住冲出去的念头。

    胤禛正在气头上，见叔侄俩的神色，立马认定两人定是做了那丑事还在他面前装腔作势，不由又气又怒又恨，想也没想顺手抓了一个物什就朝二人扔去，接着便是劈头盖脸的骂道：“不要脸的东西！你们一个是朕的亲弟，一个是朕的亲子，都是我爱新觉罗的皇子皇孙，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行？竟然背地里干出这等下作的事！朕留你俩个畜生何用？”

    说着话，胤禛怒气更盛，双眼四处打看似寻找着什么，一下刻却目光如炬的盯着东面墙上所挂之物。

    “皇阿玛！息怒！”听后，弘历已知胤禛所指的就是——燃灯宴在更衣间的那晚，当下惶恐不安的请求道。却在惊惧之下，恍然瞧见胤禛所寻之物，面色瞬时一白，脑子未及反应之前，已霍然从地上乍起，两步跳到胤禛的跟前，抱住他的腿阻止道：“皇阿玛，那晚的事，儿臣知是难辞其咎，可是其中是有缘由的，还请皇阿玛容儿臣一禀！”

    隔着地幔后的慧珠，听弘历如此一说，即使心下做了最坏的打算，也只觉这消息来得又急又快，一时呆愣住了。与此同时，胤禛心头的火气，也被这一番好似冰水的话给浇了个透心凉，身上再无一丝火气。

    另一头方从震惊中回过省的允礼，循声侧目，就见胤禛低头看向弘历的目光又冷又厉，不禁又给唬吓住，陷入天人交战中，脑子里一片混沌。一会儿想**宫闱是死罪，一会儿又想胤禛只有弘历这一个堪当大任的儿子，弘历必定无事。

    然，就在允礼渐是说服下自己之际，却见胤禛一脚踹开弘历，目光如炬的盯着他，张开薄唇冷冷的吐出一字“说”！一瞬间，允礼心直跌谷底，方才脑海里涌起的想法，在这一刻全然无用，他只能木然的站起身，走到弘历的身边跪下，一字一句艰难的启口道：“四阿哥对于当晚的事只知一半，还望皇上请容臣弟禀来。”

    胤禛神情莫测的看了允礼一眼，旋即转身重又回到炕上坐下。允礼安抚的朝弘历点点头，步伐僵硬的走至屋中，语句清晰的说起八月二十二日燃灯宴那日的事来。

    当晚胤禛离开后，弘历因领了口谕要送醉酒不醒的弘昼离席，于是先行离开打点，而他实属酒力不佳，索性就留在了更衣间小憩片刻，又因他猜床榻胤禛许是睡过，便自寻了临窗的一方贵妃椅凑合着眯会儿眼睛。

    稍时，睡意来袭，他闻着窗外的草木盆栽的幽香渐入睡眠。却在他意识迷糊之际，忽觉口干舌燥，浑身一股邪火上上不去下下不来。正难受着，只听“吱呀”一声，半遮的门扉被从外抽开，朦胧的月色轻洒进屋，一个身型圆润丰满的女子悠悠晃晃的也进了屋来。

    以为他要小憩，屋子里移下了灯，此时屋里黑乎乎的，只有淡淡的月色照亮。也许因为这一点，女子并未发现屋里还有人，只跌跌撞撞的摸索着向床榻那边走去，口里无意识的发出不成声的呻吟轻唤。

    允礼也不知女子说地些什么，只是见了女子摇曳的身姿，听了她暧昧的嘤咛，他浑身臊的厉害，下腹一股气血涌动，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将女子就地正法，可残留的理智告诉他此地是后宫，由不得他乱来。就在这时，他起了离开的念头，却仅仅回头看那女子的一眼，他脑海“轰隆”一声炸开锅了，双眼冒着血丝的望着月光下那抹桃红色的身影。

    只见淡白的月华下女子的诱人的身躯一览无余，桃红色的薄纱掩盖不住白嫩的**，胀鼓鼓的胸脯耸在半敞的衣襟前，露出大片雪白的柔软。窄窄的腰肢也被桃红色的薄纱缠绕着，随着她晃动的身形摇曳身姿，舞动着一方挺翘的圆臀。

    堪堪一眼过后，允礼残留的理智飞灰湮灭，心下只道这女子是宫娥，便再无所顾忌的扑了上去，从后抱住了女子妖娆的腰肢，大手立即穿过腋下覆上了女子的柔软，带着她滚入床榻里。

    ……

    意乱情迷后，身上躁动退去，他一个激灵坐起身，看也不敢看女子忙穿回衣服。这时，弘历正好返回，一见屋里的情况，忙拉着他回到了席上状似不知。

    一口气说完一切，允礼重重叩了一个头，俯首认罪道：“一切都是臣弟色迷了心智，做出此等丑事，还让四阿哥替臣弟遮掩了这多个月，实在罪不可赦，还请皇上严惩。”弘历震惊的听着允礼说完，随即不可思议的摇摇头，连忙又看向胤禛辩解道：“皇阿玛……”

    一语未出，就被胤禛冷声打断道：“十七弟，你豁达识体，素为朕所信奈。但你所作所为实在让朕寒心，实为不可饶恕。”说着，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听你所言，似乎事有蹊跷。比如你一晚都和弘历在一起，他身体无一丝异样，你却像……中了迷香一般，不可控制自己。”

    闻言，允礼猛地抬头，正好看见胤禛眼里一闪而逝的精光，一丝疑惑跃上心头，那日的情景也一一浮现……对了！允礼神情一怔，转头看着弘历，有些不确定的道：“当晚，臣弟在贵妃椅上睡了一会，就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从窗外飘来，然后身体就一阵难受。”

    “窗外……香味……”两词胤禛口里咀嚼细品，忽的阴鸷的双眼微眯，不理跪在脚下的叔侄俩，兀自行到窗前，举目望着已墨黑的天际，发出一声阴测测的冷笑道：“临窗相对，香气四溢！八弟你眼光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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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事明

﻿    第三百二十五章 事明

    室内静默无声，胤禛阴狠的话什隐隐传进叔侄俩的耳际，两人不由大吃一惊，允禩已死六年，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这头，两人暗自思量，片刻自思不解，索性弃了想法，又转到自身这桩烂事上头。

    这思绪一转了回来，弘历的心思就似窑上的瓦盆，主意一套一套的，立时便想到当务之急得先保住允礼，再说后话。可胤禛正在火气上头，他叔侄俩无论怎样劝，都是火上浇油，如今能劝得住熄火的人……不正是他额娘？！

    救命稻草找到了，弘历正暗自盘算如何得法，殊不知一脸的想法不偏不倚恰好落入刚回转过身的胤禛眼里。当下，胤禛眸底的黯色又深了深，却又心里还惦记着旁的事倒暂且搁置下，故见他脸一转，向允礼前行几步，怒气勃发的面容上也随之流露出些微沉痛，道：“你和十六弟年幼，朕一直是如何护你们？直胤祥去世后，朕更加你俩引为左膀右臂，可以使说朕对你的培养不下于弘历兄弟！”

    听言，允礼想起他母族不过包衣出身，而额娘既不受宠又身份低微，全是胤禛如兄入父的维护，才有了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念及此，不由心下一酸，情不自禁的低唤道：“四哥……”

    胤禛沉重的叹息一声，目光却是一凛，直直的盯着允礼，肃声道：“朕只有两子，正是因为信任你，不但让你身居议政大臣，还将弘历交给你辅佐。可你居然做出如此有损我皇家颜面之事，还伙同弘历一起隐瞒朕。你又置朕于何地？”

    “四哥……不，皇上，臣弟该死，有负你所托！”允礼跪地上前道，却一时说到伤心处，忍不住落下男儿泪：“皇上对臣弟的恩德，臣弟铭记于心，时时不敢忘怀。若是没皇上的提拔，臣弟如何在朝堂上立足，施以抱负……就是额娘她，也得以皇上的恩赐，才能晋封为庶妃。”说着，向胤禛重重叩首三下，决然道：“臣弟愿以死谢罪。”

    闻言，胤禛似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身子晃动着倒退三步，堪堪后背抵住炕桌方稳住身形。见状，叔侄俩唬了一大跳，顾不得待罪之身，忙一面起身相扶，一面惊慌道：“皇上（皇阿玛）——”

    胤禛猛地睁开双目，抬手止了二人上前搀扶的动作，复又目光如炬的盯着允礼，道：“打虎亲兄弟，胤祥走后，朕只有你和十六弟能当重任。如今朝廷年年用兵，我大清虽入关多年，却尚有不稳。而朕自四年前那场大病后，身体也大不如前，而弘历年轻气盛往往冲动行事，另一个不提也罢……你和十六弟是为大清的顶梁柱，岂可亲言生死？”

    一席话说的允礼面红耳赤，弘历低头反省。胤禛见火候已足，面做隐忍状，再看了跪地的叔侄二人一眼，又微叹一声，背过身道：“此事若是传出，我皇家的颜面荡然无存，二人也无前途可言。在此，我们嫡亲血脉三人，就将此事打住，朕代认下了！不过你二人对朕欺瞒却罪不可恕，一人自下去各领五十杖责，交出手里所用的差事，思过一月！”

    说完，胤禛似知道他二人接下来的举动般，待二人开口欲言之时，摆手道：“下去吧，朕乏了。”叔侄俩对视一眼，又齐齐望向胤禛有些落寞的背影，一时千般滋味涌上心头，却终是下跪一礼，无声退下。

    直至脚步声消去，胤禛方转身在炕上坐下，淡淡的说道：“出来吧。”慧珠以为叫她，正要撩帘出去就听一声门响，正对面的壁间走出一人，随后胤禛又道：“说说你的看法。”一听这话，显然胤禛叫的正是这人，慧珠只好咽回满肚子的疑惑，继续听着壁角。

    那人看着也就四十出头，面目普通，身着低阶太医官服，慧珠不错眼睛的打量着这人，越细看越疑惑重重，这园子里的太医她都心中有数，却惟独未见过此人，他又是从何而来？

    慧珠思索的时候，那人已行至屋中，单膝跪地一礼后，沉吟道：“奴才听十七爷的话看来，确实与奴才开始设想相同。刘嫔身上带有令人不易察觉的异香，这种异香味道极淡，单独使用只起安神作用，若辅以某味中药，却成了上好的合欢密物。而贵妃娘娘所备的醒酒汤正好有这味中药。”

    此言，慧珠听得瞠目结舌，不由倒吸一口气。

    那人察觉人声，蓦地止声，眼神凌厉的向慧珠所在的地方扫去。胤禛微微摇头，示意继续，那人方接着说道：“两间更衣室不过隔一个走廊，又是临窗相对，夜风一吹，事先饮过醒酒汤的十七爷对这种香味必定较常人敏感，这也就是皇上在饮汤之前未闻到香味，而饮过汤的四阿哥却无事的原因。”

    与他料想所差无几，胤禛暗暗点头，便就此揭过此话，另又问道：“调查的如何？安氏究竟是何时与他们暗中联系上的？”那人听胤禛语气里的寒意，呼吸不由滞了滞，稍显迟疑道：“奴才来之前，得到消息……安贵人是在……”说到这，不易察觉的停了停，大吁了口气，道：“入雍王府之前，已是八爷那方的人。”言毕，即刻箭袖一甩跪地垂首。

    入府之前！竟是入府之前！若不是这次刘氏的事牵扯出来，安氏这条暗线岂不一直石沉大海！说不定临死之前，老八、老九他们还在为此暗自得意！想到这里，胤禛自引此为奇耻大辱，心下怒火难消，只感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喉咙不觉一甜，张口就是鲜血吐出。

    “皇上！”慧珠不及消化听到的辛秘，就见胤禛口吐鲜血，吓得“哗”的一声打开地幔，冲了出去。

    见胤禛喘呼着大气，一手死死的按着胸口，慧珠脸上惨白更甚，双眼呆滞的望着他嘴角的血渍愣了一下，忽然间猛地一颤，扑上去覆上胤禛胸口的手一面揉着，一面慌乱的频频回首叫道：“你不是太医吗？快看看呀，皇上他怎么了？”

    听到怒斥，那人怔了怔，又定了定心神，方出声劝慰道：“请娘娘勿忧，皇上这是旧疾，才将只是气急攻心方咳了学。”话是这样说的，那人却冷汗涔涔，神情凝重的道了句“奴才越矩了”，便执起胤禛的手腕，闭目诊脉。

    慧珠死搅着衣袖，惊惶地望着那人，见那人眉心越蹙越紧，她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直想开口问胤禛的情况，却又怕惊扰了那人的诊脉。不过，好在一盏茶的功夫儿，那人终是放下胤禛的手，扭头对慧珠说道：“这段时日来，皇上本是服用温和的药调养即可。可现在的情况，原来的汤药已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了。”

    这时候，慧珠也是一点就通，听温和的药无用，随即反向一想，心里顿时一慌，失口呼道：“猛虎之药！”那人点头道：“不错，皇上气血来得急，需一剂猛药方可压住血气。”

    那人说些什么，慧珠已充耳不闻，只一径地自语道：“猛虎之药？皇上四年前染了恶疾都没用猛虎之药，现在怎么能用呢？太医说过，猛虎之药用下伤及根本，必折寿命。不可以，绝不可以！”茫然失措间，脑海里顿生浮现一人，慧珠忙不迭惊喜道：“对了老贵人，老贵人当时可以一解难题，现在必定也可以！来人，快传……”

    不等慧珠扬声唤人，胤禛已拉住她道：“熹妃，老氏人在新城，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让他给朕开药。”说着见慧珠欲以反驳，胤禛勉强喘着气一语说完：“朕自己的身体情况，朕最是清楚，就是老氏现在在园子里，也只有一个药方。”说罢，气喘吁吁，面色一片潮红，人已陷入半昏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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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悉心

﻿    第三百二十六章 悉心

    三九严冬，更深人静，外面的北风夹着夜雪肆疾，呼呼吼叫的人不得安生。忽然，一个猛烈的疾风刮起，搧的门扉“啪嗒”一声撞在了墙上，惊得慧珠睡意全无，一个激灵从斜靠的床柱上直起了身，转头看了看床榻，见胤禛还未醒来，颦眉估摸着算了下时差，又低头给胤禛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的步出屋子。

    外间，小禄子、小然子正靠着门槛那打盹，听见屋子里有细微的脚步声响，心中知是何人，忙撩起帘子迎出屋来。慧珠瞥了二人一眼，朝前头三、四尺的地方努努嘴，二人会意赶紧跟着应了上去，一壁走着，一面就听慧珠低声吩咐道：“这会儿又起风了，再加个炭盆进去……”

    说话的当头，不觉已走到了外间屋中，慧珠稍大了些声音道：“皇上差不多还要半个时辰也该醒了，本宫这去药房看看，你让素心到里头守着。”小然子答应着去了，慧珠又转脸对着小禄子，轻声说道：“这里索性又不少人值夜守着，公公不如随本宫去旁间屋里煎药。”闻言，小禄子心头一震，强压住抬头的冲动，不露声色的躬身跟在慧珠身后，暗底下却犹豫着一会儿该如何答话。

    院子里灯火点的正亮堂，就是最远处分隔内外院的垂花门也清晰可辨，远远就能瞧见绿油油的门檐，朱红色的封檐板，金灿灿的梅花钉，在白晃晃的雪夜里尤为醒目。一路游廊上走着，院门口三道冲击眼球的色彩，让慧珠不顾直灌进身的寒风停下脚步，望着油漆一新的远门，怅然道：“今儿都二十三了，还有七日就是春节，你说除夕前皇上该能病愈吧……”

    小禄子偏头抹了抹眼睛，咽回口里的苦涩，呵呵笑道：“皇上洪福齐天，自是会在新年前龙体康泰。”慧珠轻应了声，拾步又走，一路两人再无话，只是心下皆知，新年一应节宴，胤禛就是身子再虚也由不得他们劝动分毫，自是强撑着面对一众王公朝臣。

    不约片刻，到了刚腾出来以作药房的小偏房。房里三四个药侍正守在一顶烽火炉旁看着药盅，慧珠打发了几人下去，接过扇子在炉子前的小凳子上坐下，瞩目盯着炉上的火候，头也不回的说道：“皇上的事已摊开了，公公勿需再瞒着本宫。”

    慧珠问得如此直白，小禄子终打消了心中的犹豫，一五一十的细细说了。

    胤禛此疾是日积月累而来，尤是昨年入夏以来，先有诺尔布叛清，接着又是和通泊、鄂登楚勒两处激战；再至今年，且不说多年交战的准噶尔即使战败仍不死心，竟还有云广等地叛乱。为此，胤禛日夜殚精竭虑，夜不能寐，饶是抵不过慧珠的话宽衣睡下，却也往往是睁眼到天亮。如此一来二去，心力消耗大半，身体也跟着垮了下来，以至气血盈亏。

    听小禄子呜咽着说完，慧珠只觉心下极不是滋味，亏她一直以为自个儿悉心照料了胤禛的衣食起居，可这一切却只不过是她想当然尔！慧珠深吸口气，忍住直打转儿的泪水，哽咽道：“皇上是什么时候开始吐血的？”

    小禄子为难道：“是……皇后娘娘离世不久。”说着见慧珠面色一僵，忙又补充道：“第一次咳血的时候，正是大军被准噶尔围住那会，皇上因此动了气。但又恐娘娘您胡思乱想，便没将此事告诉您。可是没想到战事越来越多，皇上常常动怒，这病也跟着加重了……娘娘莫猜测，皇上他当时想着温药可调解，就想等一年半载固了根本，再告诉您，以免您担心，却不想……”犹言未完，小禄子已泣不成声。

    竟然是昨年这个时候，她还以为至多不过是几月以前，却没想到已过整整一年的光景。慧珠下意识的死死抓紧扇柄，带着一丝逃避意味的驳道：“皇上登基至今已整整十年，哪一年没有叛乱战事，为何这两年……两年才……”话只过半，却羞愧的再难置一词。

    未发觉慧珠的心思，小禄子兀自陷入自己的情绪当中，气得怔怔地，呸了一口，对着阴寒的黑夜冷笑道：“这些不识好歹的东西，一个个狼子野心，川陕藏等地就没安生过一日。朝廷虽然势强，可在大行皇帝（康熙帝）末年已年年用兵，皇上在位这十年更是未有歇过。娘娘您看，八旗子弟再是一个个骁勇善战，也抵不住如此消耗，这般皇上又如何能安？”

    正说至激动处，忽见阿杏急匆匆的跑来，扒在门栏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吁吁道：“主子，皇上醒了，是意识全清明了，还问了您的。”慧珠喜得一下子站起来了，手里的扇子掉在地上也没发现，就两眼盯着阿杏，累声迭问道：“是醒了神智？不是晚间那会迷迷糊糊的？对了，通知太医了没？说可有事？”

    阿杏抚着胸口，向着慧珠连连点头，口里只道：“好，都好！”听了，慧珠未及欢喜出声，小禄子头一次毫不掩饰的喜形于色，抢先叫道：“娘娘，皇上没事了，天亮之前醒过来就没事了。”话落，恰巧瞧见药盅“咕噜噜”翻滚的厉害，又指着火炉道话。

    这下人醒了，药煎好了，慧珠一行三人忙觅了药渣过了一碗汤药，似脚下生风一般，极快的回了上房屋里，果真就见胤禛面容虚弱的靠在床头，素心捧了温水正伺候着沾沾口。胤禛勉强喝了两口，润了喉咙，便挥开素心下去，掀眼看向慧珠道：“担心了吧，朕没事。”

    整整半个下午，一个晚上的担忧，在这短短不到十个字的话语里，获得了安慰。慧珠微仰了仰头，止住欲落的泪水，展颜一笑道：“皇上醒得可巧，这药汤刚是煎好。”说着从小娟捧着的茶盘里端出药碗，走至床沿边坐下，就着手里的釉瓷小勺，一勺勺喂胤禛服下。

    用了药，胤禛安抚着说了会话，又有些乏了，便说道：“都快五更天了，你一宿没睡，回房休息去吧。”慧珠只笑着点头却不离开，胤禛如何不晓得她，知劝也是无用，可见她眼底下的乌青，一脸的苍白，眼眸里极快的掠过一抹心疼，口气却一丝不变道：“你在这也诸事方便，让人抬一架罗汉床过来，你就在那休息也行。”

    宫人手脚利落，不一会儿便撤了一架大柜子，将紫檀木五屏风围子罗汉床搭在了原地。就此，慧珠每日夜里侍疾，日间照顾，一应事情皆不假他人之手。如是，几日过去，胤禛的身体渐有气色，至除夕当日也能勉强支持些时辰，宫宴上倒也让人看不出是患了病。

    然，胤禛的身体虽是在日渐恢复中，却也经不得劳累，年节上的礼仪习俗自不能包揽在身，只好提前解了弘历的禁足由他代为打理一切事宜。而这一举动落在一众朝工的眼里，便另又一番解释了。

    冬至刘氏传出喜脉，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讯落下，打破了后宫一人独大的场面。但高兴不过几日，便传来消息：刘氏除了得喜的当日晋了位就在无其他赏赐下来，甚至让胤禛给变相的禁了足。尔后，转过几日就是新年，胤禛又命弘历堪当大任，代天子以行礼，自己却隐在其后。

    此两事接连发生，这让众人不得不收起了腹内的弯弯肠子，看清眼前的事实，不由感叹他们确实高地兴太早。这后宫里，即使有了新宠，还怀上了龙嗣，又如何？宫里的格局依然未予打破，慧珠已然后宫之主的派势，独掌六宫，并似乎越发得胤禛的宠信，再加之一个成年的皇长子，她的地位已是不容他人动摇。

    新宠得喜却落得这般下场，一众心思活络的贵胄们顿时醒悟，不再想着送女入宫以加强与皇家的联系，而是纷纷将目光投向胤禛仅有的两个皇子身上，特别是四阿哥弘历。

    这动静大了，一些风声也隐隐约约传到慧珠的耳内，私底下，忍不住的埋汰道：“边境那边战事刚平，百废待兴！不将心思放在那上头，偏偏落在了两小子身上。他哥俩又没甚爵位在身，宗室里多的是贝勒、世子、郡王之类，怎也不去瞧瞧他们。”听后，素心忍俊不禁道：“一家男儿百女争，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主子怎把它当成了洪水猛兽。”说完，主仆二人也只当是发发牢骚、说说笑，转眼便丢开不提。

    但常言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席话被刚醒神起来的胤禛听去，自思量了两日，便等正月一出，即下了圣旨，分别封弘历为宝亲王、弘昼为和亲王，并指名让弘历参与军国要务。

    慧珠随后得知，微吃了一惊，晋封事前她竟一点也不知晓，可又转念一想，胤禛向来不喜后宫涉及朝堂之事。于是也没多问，只再他面前提了一两句，便又事事多以胤禛的身体为重，日日侍疾少有离开。

    如此，功夫不负有心人，再这年槐花满枝头的四月，胤禛的身体终是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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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四月

﻿    四月初一，是个好日子，三年一次的科考顺利结束，胤禛也正是大病初愈。这日晨间，天晓时分慧珠便是起身，命了小然子领着宫人将旁有栽种几株槐树的水阁收拾了出来，又交代了清扫院子的事，方掐着点回屋伺候胤禛起身。

    今晨，一睁眼就不见慧珠，胤禛颇为不习惯，等人回来了，便问道：“这早上也不见人，作甚去了？就是院子里也有些嘈杂。”慧珠进屋随意福了福身，就一边顺着墙走挨次推开了门扉，一边答道：“您病好好坏坏拖了这大段日子，现在是好了全，总要给院子里大扫了一遍，去去病气。”

    听罢，胤禛皱眉道：“内堂也要打扫？朕昨日就说了，要亲写了谕旨上的表彰内容。”

    一听提到这，慧珠便想起了上月的事，扭头横了胤禛一眼?小声嘀咕道：“又是科举的事？上月皇上的龙体还没好全，非要亲阅试卷。现在一好了，怎就还记着！”说完，这才不甘的回了胤禛的话，道：“院子里虽是要打扫个遍，不过臣妾已吩咐下去，佰把渡前贴方巴水先阁收拾出来，皇上一会儿去那处理政务就是，顺便还可看看一园子的景色，也是悦心。”

    这倒不错，胤禛舒缓了眉心，满意地点头，道：“安排的不错，那处水阁旁栽的有槐花，到时召了张廷玉父子来正好。”张廷玉康熙三十九年的进士，现任军机大臣，加少保衔，并为今年科举的主考官。而今年他亲子参考，胤禛阅卷时忽现其子的文章大有古大臣之风，遂拨置一甲三名（探花），可这事被张廷玉，连番觐见推迟，代子谦让。于是‘提拉米苏手打’一番举动入了胤禛的眼，欲大加赞扬。

    慧珠听得胤禛这样说，立马瞪大了眼睛，心里暗悔不该收拾水阁出来。这张廷玉她也是知道，上次前来觐见，拖了胤禛在书房谈了两个时辰不止，让胤禛更是耽误了服药的时辰。现在，她实在有些痛疼这位被胤禛赞为汉大臣中“一宣力者”的——张廷玉。

    不过心下抱怨腹诽是一回事，明面上慧珠却不会多插嘴一句，只是待胤禛临去佰水渡阁贴前巴，先少不得唤过小禄字细细嘱咐一番，方略微安心的自去打理原子弹事。一时，上房屋里该搬走的、该换撤换的一些物什皆收拾妥当。慧珠在木炕上坐下，接过素心捧来的花茶，呷了一口，缓过儿劲来，轻叹道：“半年来无甚事，这稍稍一忙活起来，就觉得忒累人。”

    半年无甚事？素心默念了念这话，心里压了几月的话又到了嘴边。如今胤禛已病愈，这刘氏的事也该有个打算了，难道就这样一直关着。眼看着没一两月刘氏就该临盆，万一到时圣诞是皇子，真就让她晋了位，再至以后分宠。

    想到这里，素心拿眼不着痕迹的瞄了慧珠好几次，踌躇着想要问出口，却又顾虑这些日子来，慧珠是为了胤禛的身体费了大心思，眼瞅着人是瘦了不少。这会儿好不容易胤禛病愈了，是能松口气，她能在这时候添堵，偏去提起刘氏吗？

    半阵未听素心吭一声气，又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好奇道：“怎么了，在想什么，这般专注蚂。蚁”手听打到制这作问话，素心忙回过神，歇了心思，另寻了无关轻重的话掩饰道：“初一、十五皇上和主子您一般都是食斋菜，奴婢想着今晌午，皇上多半是要留张大人父子用膳，这斋菜该准备那几样菜式。”当下，慧珠便被这话引了注意，丢了先会的问话，商量起了午膳吃食的事。

    正说得热闹之时，宝莲和小然子进了屋来，主仆二人停了话，慧珠问道：”这早就回来了，不是和你四哥在乐善堂读书吗？“宝莲一径走到慧珠身边坐下，撇撇嘴道：”反正是陪读，就提前回来了。“

    看宝莲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慧珠凝神一思，便猜是傅恒惹了她不‘离草手打’高兴，不由好笑道：“可是又和傅恒拌嘴了？”你也是的，就是不知道收敛性子，真是宠坏你了。

    宝莲撅嘴反驳道：“谁要和他拌嘴，儿臣是听先生讲时政才提前回来的。”话是如此，眸底却是一黯。

    这一细微的变化慧珠自是察觉，再定睛一看，现宝莲无忧无虑的俏颜上佰染渡了贴几巴许先轻愁，情感一下子就有了偏颇，可又觉得此时不适多谈这事，便只拉过宝莲的手，叹道：“身为皇家公主，有许多无奈的地方，尤其是婚事上头。但这一点，额娘从不干涉，还求了你皇阿玛同意，只要不过分，就让你选择自己中意的。但若你中意的人，实在不合适，就听额娘一句不如算了。”瞬时，宝莲的眼睛一红，却又不愿他人现，忙埋进慧珠的怀里，闷闷的点头道：“额娘，儿臣知道。”

    萧然子心思灵巧，见‘青蛙手打’气氛有些低落，忙“哎哟”一声，拿自己打趣道：“看奴婢这记性，方才禄公公派人来说皇上要留了张大人父子午膳的事，竟还没像主子您回话。真是该打。”说着，连连啪嘴说不是。

    宝莲破涕而笑，从慧珠怀里偏出头，咦了一声“张大人父子”的话，突然眼前一亮，恍然大悟道：“张大人父子，就是张廷玉、张若霭两父子吧。昨个儿，四哥还拿了张若霭的应考的文章，儿臣也是看了的。真想不到他比儿臣大不了几岁蚂，蚁竟手有打如制此作好的学问，连御书房的师傅都说好。”说罢，又觉不该因恼了傅恒就私自离了乐善堂，便向慧珠一面道了告辞一面就出了屋。

    到底是放心不下女儿，慧珠忙让素心跟上去再看看，这才转心思在了午膳的事上，又将先会拟定下的菜式说了，打了小然子去准备。

    一应事过，不觉到了正午间，小娟领着宫娥摆了桌，便侍立一旁伺候布菜等事。不一时，慧珠放下了筷子不欲再吃。见状，小娟忙道：“可是不和主子胃口，要不奴婢让厨房重新做了端上来。”慧珠罢了罢手，道：“不了，一个吃怪没食欲的。等会皇上回来，再用些点心就是。”小娟见慧珠吃的实在太少，待要再劝，却听阿杏在外间禀话说有人求见，遂暂时歇了话。

    须臾，只见阿杏将一名小宫监领了进来。小宫监心里害怕，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的跟着阿杏的身后畏缩的候着，后甫一进屋，又见室内一应摆设精致的紧，四周拿都着清漱孟等物侍候的宫娥皆是穿的绣蝙蝠纹样的花盆底。眼前的佰一渡幕贴，巴这先对于他这个在大厨房当差的小太监已是极大的场面，不由更加惶惶不安。

    “什么事？”漱口毕，慧珠又接过绵巾拭了嘴，方才问道。‘红酒柠檬手打’

    阿杏指着小宫监，回道：“他说才将送午膳的时候，刘嫔娘娘喊着肚子疼，他不敢隐瞒才来求见主子传个消息。”不等慧珠有何反应，小宫监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道：“奴才不敢欺骗娘娘，娘娘饶命。”说着话，已哭啼不止。

    慧珠心里正急于知道刘氏的事，小宫监却只知道哭，不免口气不悦道：“哭甚！还不快说刘嫔她怎么了！”小宫监听慧珠语气不善，又想起所听的熹贵妃如何使手段独宠后宫，或是对付刘嫔的话，一时骇意更浓，半晌说不出一个字，直到慧珠站起身直逼问话，方断断续续的说道：“今日是奴才一次去送午膳，怕耽搁了时辰，便早早去了。刘嫔娘娘仁善，不，不是仁善蚂.蚁.手.打.制.作就赏了奴才银子，奴才只好说些吉利话可不料说了没两句，刘婆娘娘舅嚷着肚子疼奴才害怕，只好大着胆子来求见娘娘.”

    听完，慧珠心下一急，反射性地就往刘氏的院子匆匆赶去，边走还不忘吩咐道：“太医，叫太医赶紧。一言未完，慧珠猛的往声止步，心里犹疑不定。刘氏被她刻意遗忘，就是怕提起她又引了胤禛的气，或是牵扯上弘历。可刘氏的身份不明，这其中还牵扯上了已死的允禩

    见慧珠犹豫不定，小然子心里计较了一遍，忙快步上前，附耳说道：”刘嫔怀龙嗣的事情众所周知，眼看着她就要生产，多少双眼睛是注视着主子的动向。这个时候，主子千万不能留了把柄予人。”闻言，慧珠浑身一震，不管刘氏怀孕的真相如何，于世人眼里她只是怀了龙嗣。念及此，慧珠也不含糊，忙遣了小然子去请太佰医渡，贴自巴个先儿就带着小宫监去寻胤禛。

    一面疾步行去，一面细问小宫监，不觉到了水阁。水阁外宫卫持刀侍立，慧珠顾不得阁子里有外人，直打了宫人去传话

    少时，等得正有些焦急之际，就见水阁的帘子一掀，张延玉与一名十八九岁，丰神俊秀的少年郎一同出来。慧珠略一想，便知这少年就‘肉串手打’是其子张若葛，不由暗赞一声，好一个翩翩少年郎，难得不像其父那般迂腐。

    正想着，父子二人已行‘银狐手打’了过来，双双下跪行礼。因要避讳，慧珠又心里焦急，故只“嗯”了一声，忙转身去了水阁，橡胤禛述了一遍刘氏的氏。岂料胤禛冷哼了一声，薄唇勾出一道摄人的弧度，森然道：“本就该母子难产一齐丧命，现在只不过提前罢了。”

    （虽然当时满汉不通婚，但是宝莲身份不同，俺想在番外一笔带过宝莲灯和张若葛。还有大家貌似对这文已经十分失望了，完全无话，也只是看看了。还是希望大家能说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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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事起

﻿    闻言，慧珠止不住一阵愕然，沉默良久，询问道：“那还过去吗？”

    胤禛蓦然抬眺望远方，目光幽深，道：“去，为何不去？既然多予的两月时间不要，朕收回即是！”话罢，又叫小禄子道：“去找陈顺过来，刘嫔该生产了。”小禄子略已怔忡，随即忙应下话。

    一番话语尽显森冷寒意，慧珠听得心里一阵阵的紧，但也因此，盘亘在心的疑惑终是解开。原本，她见胤禛一直未处理了刘氏、安氏二人，心里倒有些纳罕这不符他一贯的手段。现下却听他话里的意思，看来胤禛是早作了打算，只等刘氏十月怀胎临盆那日，来个一尸两命，以难产一由堵悠悠众口。

    思至此处，慧珠下意识的看向胤禛，不经意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困惑：若是刘氏犯有淫乱后宫的罪，那么安氏便是幕后的主使，更是一枚留之不得的大罪。这样一来，安氏的下场也会如刘氏一般吗？只怕比之更甚……

    一想到可能的下场蚂蚁手打制作，慧珠深深的打了个寒颤，只觉现下虽是清和好时节，却也挡不住后宫的阴冷残酷。

    摇摇头，慧珠敛回思绪，抬手撩起典栏上垂曳的黄缎幔幄，稍稍探出螓，远远就见六名宫卫把守的小院落大门敞开，门阶后几名宫娥正伸长了脖子，频频打看外面，却苦于门前有凶神恶煞的宫卫镇守，只能干着急的止步于一道院槛之后，不得逾越半步。‘距离手打’

    这边，慧珠将院内情形看的清楚，另一边被禁的宫娥们也瞅见了来人，纷纷惊喜不已，迭声欢叫道：“皇上来了！主子，皇上来了！”

    安氏闻声奔了出来，撇开挡在院门前的宫娥，一眼就瞧见那明黄色的銮舆，一双秀目微微煽动，立时，晶莹的泪珠凝于睫毛之上。就这般，一双含泪的雾眸定定的望着渐是驶来的銮舆，似再也挪不动分毫一样，哀戚戚的停在朱红的漆门角上。

    片时，随着太监的唱和声起，銮舆稳稳落地，胤禛率先下了舆。安氏一见，忙定了定心思，深吸了口气，正欲轻启檀口出声，却见胤禛并未朝她看一眼，反是伸出一手对着銮舆内的人，清道了一声“小心脚下”，继而就见慧珠随后下了銮舆。

    目睹此景，安氏芙蓉面上一僵，眼里蕴含的丝丝情意瞬间冷却，顺手招了身边的一名宫娥耳语了两句，又待那宫娥会意的点点头一股烟儿的炮灰了院子，这才重整了心思，随一众宫人下跪呼道：“恭迎皇上圣驾，娘娘凤仪。”‘慕榕手打’

    胤禛神情冷峻的扫了众人一眼，脚步不歇的向院子里去，一边走着一边冷冷的丢下一句：“安贵人，刘嫔怎么一回事？你还是着实交代清楚！”冷不丁胤禛不耐的质问话什砸下，安氏愣了愣，忙又急急跟了上去，咬唇抽噎道：“婢妾也不知，刘嫔娘娘她起初还是好好的，可刚吃了几口送来的午膳，就……好了。”说着话，娇柔的女音一分一分的低了下去，只余呜呜咽咽的哭泣声时不时传入耳畔。

    早已知事情真相，这会儿，再一见安氏她一番做派，慧珠直觉不可思议，却又一想，若安氏不是如此擅于隐藏，又如何躲过胤禛的怀疑。

    心念间，已走进内室，一股憋闷的檀香味扑鼻而来。慧珠顿感不适，就着手里的帕子在面前搧了搧，便一面拿眼四处打量。只见屋子里的窗户关的死紧，炕几上、柜台上又燃着香炉，难怪屋子里一檀香味甚是呛人。如今时值四月，正是春暖花开、燕儿回巢之时，日头一天天的热了起来，岂能如冬日一般关窗闭户。

    勉强打住让宫人开窗的念头，慧珠调开视线，循着低低入耳的抽泣声，向床榻处看去。便见几名宫人瑟瑟抖的跪在脚踏下，口里是因惶恐不安而压抑着的哭声。而此时，刘氏正半昏迷的躺在床榻上，一手搭在床沿上由着太医把脉，另一只手死死的护着高高鼓起的肚子，无模糊的呓语着：“孩子……我的孩子，救救他……”‘红酒柠檬手打’

    听到刘氏一口一声乞求的话语，慧珠有片刻的晃神，待得回过省，太医已放下刘氏的手满头大汗的走过来，跪地请罪道：“奴才无能，不能查出刘嫔娘娘究竟是何种原因所致。”说到这，不掩面上的疑惑，又道：“刘嫔娘娘的脉象实在奇怪，时有时无。脉有时一切安泰，脉无时……”话语顿住，太医一时无从说起。

    胤禛抬抬手，不耐烦的挥退道：“罢了，你退下吧。”太医一呆，错愕的抬头低唤道：“皇上……”室内众人亦然，犹是安氏反应最大，下一刻，就见她脸色倏然一变，失声叫道：“皇上，刘嫔娘娘还危急着，怎么就让太医他——”正说着声音戛然而止，只微张朱唇，一副讶异的样子看着门口的方向。

    原来这时，正有两个人进来，一是小禄子，一是胤禛口中的陈顺。

    小禄子进来院子，一径沿着走廊就往上房屋走，早已听到女子夹杂着哭声的话什，细一辨认，便知是安氏的声音。遂心思一动，当着院中一干宫人就面作焦急，慌忙的催促道：“哎哟，您快些吧。刘嫔娘娘若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就是提了脑袋也够不上。皇上这可是催的急！”话音‘zj手打’刚落，小禄子已拉着陈顺赶到了内室。

    众人见来得是太医，又听小禄子方才说的话，均是一副了然的神色，唯有安氏睁着一双溢满泪水的眼睛，紧紧咬着红唇，局促不安的看了看小禄子，又看了看太医，半晌，才手里一面搅着帕子，一面状似怯怯的说道：“婢妾，不知道皇上恕罪，婢妾真的不知刚才也是当心刘嫔娘娘才”

    一语未了，安氏又是住声，只难掩慌乱的看着‘凉薄手打’小禄子一扇扇打开窗户，却在下一瞬勉己强压下心里的不安，欲要再次开口说话，不料胤禛已抢先出声，话道：“小然子，带人出去，不许有人扰乱了刘嫔看诊！”小然子答应着引了一众宫人退下。

    一时间，随着门扉“吱呀”一声关上，屋内一片寂静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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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安氏

﻿    孟夏之初，日光融融，暖意可人。此时，日映窗纱，却架不住四隅冷寂。

    安氏心细如，于须臾的怔忪不宁后，已然敏感的察觉到周遭气息的不同寻常，除此之外，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太医陈顺也引起了她的怀疑。安氏微垂眼帘，暗自思量，越想越觉得她这次行事过于急躁，反失了往日的措置裕如，竟未作全盘打算就出此下策，委实激进，万一被这个陈顺现，后面的事就麻烦了。

    这样一想，陈顺此人立时变的关键，安氏心中一动，眸间的余光就往进来至今一直垂手侍立一旁的陈顺瞟去。

    胤禛眯了眯眼，掩下眼里凌厉的精光，方转身行至上位坐下。小禄子是在胤禛身边伺候惯了，见状，忙将方才宫人送来的茶盏捧上，胤禛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嫌恶的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磕，冷声叫了陈顺吐出一个字道：“说！”

    陈顺应声，一板一眼的上前回道：“屋里燃的檀香有问题，若是奴才没猜错，它应该与檀香无异，并无害处。唯一一点异样，便是它能在半个时辰内，隐藏怀孕之人，或周岁以内婴孩的脉象。”话停了一停又道：“这也就是刘嫔娘娘脉象时有时无的原因。”

    这番话听的安氏心里一阵惶惶，差些稳不住就要尖叫出声，幸是手间锥心的疼痛提醒，她方才堪堪稳住心神，面似受惊不已，当室便慌神地跪下，自责道：“都是婢妾的错，有负皇上所托，让那歹人做坏，差点肉串手打就害了刘嫔娘娘。”越说越是难以自持，就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

    女人果真是水做的佰！渡慧贴珠巴心先下做出置评，随即又觉眼前一幕实在让人有些啼笑皆非，如若不是事先已知安氏是用香的个中好手，现下见她摆出一副痛心疾的样子，又是真情流露的连连自责，实难猜想这一切不过是安氏一手做的安排。

    正想着，只见昏迷中的刘氏适时转醒，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扶着圆鼓鼓的肚子，行动迟缓的从床上坐起，面露惊喜道：“皇上您来了，臣妾肚子里”不等一语说完，忽的一声抵呼，顾不得身子的不适，忙快步向安氏行去，并边走边道：“安姐姐你怎可这么说？这些日子你对本宫照顾颇多，何须自责。”说着，就要弯腰扶起安氏。

    “当不得！当不得！娘娘您岂能叫婢妾姐姐，这不是折煞婢妾吗？再说您现在身子重，万万不可累了自个儿。”安氏慌忙起身，一面扶着刘氏站稳，一面焦急说道。

    “啪啪——”胤禛拍掌两声，冷笑道：“果真是姐妹情深，就是不知今日用香引朕前来的目的，可是与去年燃灯宴那晚相同！”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话听得安，刘二人脸色骤然聚变，心里惶恐不安瞬时延至四肢百骸。不敢，安氏到底沉得住气，一回过神，忙安抚住情绪易变的刘氏，强制镇定道：“皇上，您的意思是?婢妾肉串手打有些听不明白。”

    “不明白？”胤禛重复一声，厌恶的瞥了眼刘氏，复又转眼看向陈顺，命道：“既然不明白，你就给她们说明白。”陈顺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听言又应了一声，声音平缓的将燃灯宴那日，她二人如何买通职守的宫人，又在刘氏身佰上渡熏贴了巴异先香，致使事先或事后喝过醒酒汤的人神智不清，以达成二人不可告人的目的。

    听完，饶是安氏心中再有城府，处变不惊，此时也被陈顺的话吓得面无人色，再顾不及身边惊喘跌坐的刘氏如何，已自顾不暇滴陷入了恐惧之中，脑海里亦是一片慌乱不堪，疑惑横生：他们何时知道，怎会将刘氏身上的香薰与醒酒汤联系在一起？还有今日，她不过是睡莲手打听闻送午膳的小宫监的话，说胤禛终是单独出院，才当机立断用刘氏的肚子做文章，以搏日后之事！可事情怎会完全出乎意料之外，胤禛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

    安氏思绪万千之际，刘氏已是六神不安，慌乱间，一把抓住呆怔站着的安氏，害怕道：“安姐姐怎么办？安姐姐……”

    胤禛端然坐在位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二人愈加惊恐惧怕的神情，心下微解怒焰，却犹觉这把火烧得不够旺，一待陈顺话落，便连道三声“好”，反赞道：“不愧是老八他调教出来的人，果真能忍睡莲手打他人之不能忍，潜伏在朕身边多年。”

    说至后来，胤禛只觉又一道耳光抡上面，话里不觉添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啊——”闻言，刘氏止不住的尖叫出声，目中的沉静再不复以往，脸上眼里皆是布满了震惊，不可置信的陡然失声道：“这可是事实？你是细作！不，你要害死我不，你怎么可能是细作”刘氏越说心下越是惊骇，就觉得安氏她居心叵测，故下意识的抓住安氏的手死死不放。

    此蚂言蚁一团语队截制中作安氏心里埋藏最深的秘密，刹那间，只见她脸上颜色变化不断，越来越深的恐惧袭上心头，她身子猛地一个抽搐，犹如牢笼中的困兽全身涌起一股强烈的劲道，一下就将刘氏甩开，急忙快步扑到凉薄手打胤禛脚下跪下，哭喊道：“皇上，婢妾没有，婢妾不是细作啊——”

    不及刘氏辩驳，胤禛一脚踹上安氏的胸口，随即霍然起身，步步直逼上前，紧接着毫无怜香惜玉之意，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掌一下捏住安氏的下颚，一脸狠厉的看着面露痛苦的安氏，恨声道：“溅人，恬不知耻！你以为朕岂是你可欺瞒之人，不妨告诉你，关于你如何被老八他们选中，送到朕身边，朕是一清二楚！”说罢，一手丢开安氏，接过小禄子递来的帕子拭了拭，撂至地上。

    见之，安氏再无一丝辩驳之力，可让她就这样认输，她不甘！不甘！心里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咆哮，让无措中的安氏抓住最后一点幻想，不顾胸口的疼痛，忙拽住胤禛的衣角，哀求道：“皇上，婢妾跟了您十多年，虽然是八爷他派到您身边的，可自当年入府以后，婢妾就从未与他们接触过，更未做出半分不利皇上的事啊。”

    说着见胤禛不为所动，安氏又以膝行上几步，继续苦苦哀求道：“婢妾也是被逼无奈，当初九爷现了婢妾欲强行掳去，后被八爷救下，岂料他凉薄手打竟威胁婢妾，还以婢妾的父母做以要挟，婢妾真是无辜的。”

    “被逼无奈，也改变不了你不干净的身份。“胤禛冷哼一声，满目寒冰的盯着安氏，一佰字渡一贴顿巴的先咬牙说道：”无辜！你包藏祸心，还敢说无辜！明知宫中禁药，你却对朕下药，朕岂能饶了你！”

    这个男人冷酷无情，待她更无丝毫情分可言。安氏意识到这一点，颓然的倒坐在地，正一点点绝望之时，眼睛登时一亮，即刻脱口了一声“娘娘”，就朝慧珠跪拜行前去，哀声求道：“婢妾知道肉串手打你最心慈了，看在婢妾曾经为公主挡灾，服侍你多年的份上，您救救婢妾啊。婢妾不想死，真的不想”

    不等慧珠做出任何反应，却听胤禛唤了“陈顺”一声，就见陈顺身形如豹疾驰，下一瞬已闪至安氏的身后，单手往她颈后衣领一提，眨眼间，只听“啊——”，“咚——”两道响声，安氏已被重重摔至地上，继而又是“呸”的一声，安氏一口鲜血喷出。

    连番动作快得不过须臾之间，慧珠惊得双手紧紧捂住双唇，膛目结舌的看着倒在地上似重伤难起的安氏，以及面不改色的陈顺，心里惊诧连连。自去年胤禛动怒，陈顺救治那日起，她一直知道此人深藏不露，不是一般的太医，却不知他居然还会武艺出众！

    胤禛亦是面不改色，只是方才稍有动怒，不免微咳几声，带气息渐稳之后，复又冷冷的看向安氏，微勾唇角，讥讽道：“你不想死？放心，朕也不会让你死，朕会让你好好地活下去！”安氏微微肉串手打平息一口气，放抬起头，就见胤禛目录残忍的看着她，再听他口中所言，安氏骇得急剧喘息，引得胸口疼痛难忍，一时胸腔气息不顺，眼前一黑，再无知觉的晕了过去。

    见蚂安蚁氏团吐队血制晕作倒，胤禛可不想她就这般没了气，不禁竖起了眉头，小禄子最是明白胤禛细微的动作，忙行到安氏身边，伸手一探，回禀道：“皇上放心，还有气。”胤禛点点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声女子的惨叫抢先夺声，不悦地转头一看，就见距离手打刘氏一脸惨白的着肚子，她下身的地上已有血渍漫出。

    此时，刘氏已被肚子的疼痛唤回了神，却惊见她身下见血，顿时，无尽的恐惧向她袭来。于慌乱中，她只知道孩子不能有事，只有肚子里的孩子可以救她！抓住这一条，刘氏就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心想她可以将下药的事推给安氏，而胤禛距离手打看在她身怀龙嗣的份上，一定会网开一面。

    想到这，刘氏眼里重燃希望，捂着肚子便痛叫道：“皇上，臣妾的肚子好疼，救救臣妾……”

    （晚上还有一更，可能更新的时间有些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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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落幕

﻿    秋香色掐牙银线满绣的袍子，浸上一抹殷红的血迹，煞是醒目。慧珠对此一幕，心中一直存有疙瘩，不只是忆起自身，还是不忍看见，下意识的就错开眼睛，却隐隐约约还是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胤禛剪慧珠一脸难受的撇开脸，心想着她仍然没放开当年生弘历的事，便吩咐道：”陈顺，你知道该怎么做，小禄子你留在这里帮衬。“说着上前行到慧珠身边，皱眉问道：”可是心里有犯了恶心？这会儿回去了，让素心用山楂熬了水，给你压压。“

    慧珠一怔，瞪大眼睛看向胤禛，片刻又低下头，自嘲一笑，猫哭耗子假慈悲，想来与她此时的心境该是一般无二。不再多想，慧珠吁了口气，歇下心中的感触，仰面朝胤禛浅浅一笑，轻应了声。

    “皇上！”看着就要离去的胤禛，慧珠两人，刘氏犹如梦醒一般，惧声叫道。

    一道凄厉的女音徒然拔高，胤禛脚步滞了滞，便欲举步再走。

    刘氏岂会任由胤禛离开，她方才见胤禛根本连一眼也吝啬予她，而蚂蚁手打制作身为太医的陈顺却是向她投以冰冷一瞥，那一霎那，她顿感心寒胆碎，一时竟生出悔意

    然，此刻时刻却已由不得她后悔，只有保住肚子里的皇嗣，她母子才有命可活！心想于此，刘氏忍住下身的疼痛，忙挣扎着朝着胤禛的方‘肉串手打’向一边爬，一边哭喊道：“您不能走，你不能丢下臣妾啊。臣妾可是您亲封的一宫主位，若是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岂不是招众人话柄！”

    胤禛生平最恨人要挟，听得这话倒是驻足不前。刘氏见胤禛停下，当即大喜过望，却扯了嘴角未及扩散便已绷住。这时，只见胤禛转身说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朕已经想好。安氏心存嫉妒，予你下药。因此，身怀八个月皇嗣的你，不幸一尸两命。”

    听闻至此，刘氏吓得魂不附体，悚然尖叫道：“皇上您不能这样对待臣妾，臣妾肚子里怀得是您的孩子……啊——”一声未完，刘氏又一阵痛叫。

    胤禛只是无动于衷的看着，半晌无一言可说，直至刘氏又忍下腹痛还欲乞求，方淡淡的开口道：“你确定那晚的人是朕？”刘氏听了，如坠冰窟，只觉寒霜侵骨，却犹自压下心里的不安，抱着一丝侥幸道：“皇上，您在说什么？那晚当然是您啊！臣妾可是随您一起离得席。”

    胤禛不愿继续留在此处，故也不再理会刘氏，只不耐的又唤道：“陈顺，她交给你处置。”说罢，拂袖就欲离开。

    望着胤禛冷漠离去的背影，刘氏懵了，彻头彻尾的懵了!

    一直以来，她只有一个信念，便是入宫为妃，博得圣宠。时至今日，她还记得一次入宫选秀的时候，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当今皇后乌拉那拉氏对她十分亲昵，言定她一定会入宫为妃，诞下皇子，从而光宗耀祖，荣华一生。

    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点让乌拉那拉氏看重，直至留牌子待三年后再选的这段日子，从乌拉那拉氏让她不断模仿一宠妃熹贵妃开始，她才明白。可是尽管知道一切，但入宫为妃，一世荣华的念头已深植入心，而当今天子胤禛，她便是早将他视为自己的天，自己的地。

    可是今日，却有胤禛亲口告诉她，要了她身子的人不是他，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这让她情何以堪？难道就让她不过芳华十八，就这样不干不净的走了，甚至在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的情况下？不，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念头猛然一至，求生的渴望让刘氏在绝望的深渊中，灵光一闪，死死的咬住银牙啐了一口混着牙血的唾液，大有豁出去的势头喊道：“胎儿在母腹中才具有二根——身根和命根、住胎七日的时候，以杀心来使用一些方法试图杀死胎儿，胎儿因此死亡的话，犯不可悔罪！”说毕，果真见胤禛背影一僵，刘氏又簌簌落泪道：“皇上您信佛，最是知道因果。而母体中的胎儿是清净无罪，杀它就是犯了五逆重罪！这比杀世上任何一人的罪孽还要深重！——啊！”疼痛以至极限，刘氏再是忍不住的放声痛叫。

    临至门口，胤禛又是止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拖的一抹血痕，又收回目光深深的凝向慧珠，却在她有所察觉之前偏过头，微微侧目道：“陈顺救她，至于她和孩子能不能活，就与朕无关。”听言，慧珠惊讶的抬头，胤禛不甚在意的嘲讽一笑，道：“朕也有恐罪孽的一日。算了，不提也罢，走吧。”如是，风波既定，慧珠也不再愿多待此地，遂点头随胤禛便是离开。

    是夜，安氏嫉妒蒙心对刘氏下药以害皇嗣，而刘氏昏迷不醒危在旦夕的消息在园内传开。数日后，刘氏平安获救，胤禛念在安氏服侍多年特赦之，只除其封号贬入冷宫。京中众人闻得消息，大惊之下不由感叹刘氏福大命大，尤是两月后，刘氏于圆明园产下一子，晋封号为“谦”，众人更是引刘氏母子为胤禛的新宠。‘凉薄手打’

    只是众人有一点未予料到，安氏.刘氏这两位曾经一度要好的妃子虽是一个成王一个败寇，却是殊途同归。

    再说身在紫禁城内的宁嫔武氏，再闻得安氏被贬冷宫，反是刘氏得以生子晋位，不由大为吃惊，不解她二人怎就反目，直想亲赴圆明园问清事情史料。如此，武氏在宫中等了一日，又是一日，心中好是不快，对刘氏更是反感，暗骂其白眼狼。

    待，好不容易等到除夕宫宴，众妃齐聚一堂，偏偏不见刘氏母子。武氏忙四处打听，这才知自生产过后就刘氏落下病根景阳后，再无一人见过她，心里顿时害怕了起来。正是这时，胤禛又将弘赡过继与允礼。

    当下，武氏便将这大半年来生的事联在一起，不知做贼心虚还是怎办，日日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少待过了新年，出了正月竟大病不起。后至五月一晚，她半夜醒来，忽见有一个人影儿一恍，不一时。‘丫头手打’一名着白衣骨瘦如柴的女子赫然出现眼前，只见她面上疤痕惯纵，恍如女鬼一般。

    “啊，来人！”武氏吓得惊叫迭起，却听那女鬼低唤一声，她毛森然直竖，颤巍巍的指着那女鬼叫道：“你——”只叫一声，武氏却突然全身一僵，两眼一翻，再没一丝气儿。

    （周末愉快，总算是加更。其实写到这，大家也该感觉到了，文文即将ending！在此，谢谢一直看文的朋友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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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终

﻿    光阴迅，将及一载有余。当时端午龙舟后，又是三伏暑热。胤禛顺应重臣请命，携贵妃钮祜禄氏避暑静宜园。

    俗语有云：山中无日月，不觉之间却到了七月初七乞巧节。这日早晨，慧珠醒来一睁眼，就不见胤禛在房里，一时紧张地一个激灵坐起身，急急忙忙的套了鞋子就往外间疾步而出，边走距离手打边扬声问道：“怎没人当值？皇上去哪了？”

    这话刚一落下，可巧素心正领着宫娥手捧盥洗等物什进了里屋，见慧珠一脸焦急，忙笑着回道：“今个儿，皇上天没亮就起身了，特点交代了勿吵醒主子，奴婢这才自作主张遣了屋里的人下去。”说话的当头，已转身放下手里的托盘，上前掺扶着慧珠在距离手打梳妆台处坐下，另劝慰道：“主子，皇上看着精气劲甚足，您且安心。”

    慧珠似舒了口气般，任由素心扶着她坐下，尔后又问道：“对了，还没说皇上去哪能了？这个时辰也快该喝药了，怎还不见人。”素心就着手里的琉璃梳一下一下的梳理着慧珠亮黑的丝，不答反问道：“主子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就着水银镜反射的亮光，慧珠纳闷瞥了眼眉梢都带着笑的素心，颦眉思索片刻，顿悟一笑道：“不就是七月初七乞巧节吗，有甚好提。”说着却见素心一脸古怪的笑意，迟疑了一下方继续道：“既然是个节气，是厨房雪风铃手打做些乞巧果子应应景便是。”

    素心手脚麻利的后脖领上挽了一个“燕尾”式的长扁髻，眼光挑剔的瞅了瞅，调笑道：“主子还忘了佰一渡事贴，巴这先日最重要的就是把自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上街去！唔，皇上可是先带着禄公公下山了，就等主子收拾停当再会面。”

    闻言，慧珠一呆，直至半日才转过念头，瞪鼓了双眼，失声叫一声，随即低斥道：“糊涂！皇上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出得了门？这个陈顺也是，怎就任皇上下山了。”一番话念完，越焦了心。

    被责了话，素心也不恼，只借口早膳的由头打了伺候的宫娥，话语温和道：“主子，自昨年夏末皇上身体损的厉害，您就日日不得安生，看着皇上日以继夜的处理政事，您也不劝了，只是皇上熬多久夜您就在一旁陪多久。这些，奴婢是一点点看在眼里，可皇上何尝不是看在眼里……”说到后面，素心已然情绪激动，慧珠却不耳不闻，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两年前安、刘二人的事定，二年五月的一晚，武氏在安氏突然闯入下，惊吓身亡。如此，偌大的皇宫，当年一起从雍王府入宫的女人们，也只剩下耿氏以及雨燕她俩。随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她渐是心神不宁，总觉得世事无常人命脆弱。

    然，这个世间的事说也很奇妙，往往怕什么就来什么。就在武氏殇逝的同一年夏日，胤禛疾旧复；而这一病也是一不可收拾，饶是集老氏，陈顺二人之力联合救治，也只能勉强向重臣隐瞒住胤禛的病情，至于身体根本的损害却全无办法，只能任其日益折损。

    想到这里，慧珠的心倏地一紧，老氏无限叹息的话语又一次回响耳际——“皇上的龙体已至大佰限渡…贴…巴本先来按理说寿命不会这般短，只是他累心累神才会造成今日之果。唉，娘娘还请您多规劝规劝皇上，否则……只怕皇上过不了今年秋天。”

    过不了今年秋天！

    念及此，慧珠下意识的一把死按住胸口，勉强一笑道：“本宫知道了，素心你去打点一下，本宫自己梳妆就是，也好早些下了山，莫让皇上等急了。”素心不料慧珠突然变了话什，还欲再问什么，却见慧珠脸上的笑容苍白无力，一时忍不住酸意泛上，忙咽下喉咙的哽咽，答应着去了。

    半个时辰后，一切收拾妥当，慧珠点了十来名宫卫便乘马下了山。待晌午在车上用了几口吃食，正心神不属之时，忽听一道叱喝声起，马车一个踉跄停下。此时，慧珠直恨不得长了翅膀一下飞进了城里，却见马夫没个眼色的驾停了下来，当下摔了窗帘就探出头要开口喝责，可不及一字喝出口内，脸色陡然一变，高了八调的嗓子即又惊又喜的喊道：“皇——”一声破口而出，尾音未消，声音却戛然而止。

    胤禛起身走至亭子入口，朝慧珠招了招手，淡笑道：“慧娘你来得正是时辰，小禄子他刚是摆好吃食。”小禄子一听他的名字，忙提起了精神，几个快步打跑到马车前，隔了帘子道：“太太，老爷在长亭里盼了好长些时辰，总算瞅见太太了。”

    说着话，已躬身伺候慧珠去了长亭。

    甫一踏进亭内，慧珠福了福身，立时便问：“老爷可服了药了？”

    胤禛但笑不语，伸手扶了慧珠起来，便拉着他到石凳上坐下，淡淡的解释道蚂：蚁“手估打摸制这作着今日的小商小贩不少，卖巧食的也多。一会儿去了城里逛街，许是会买上点小零嘴吃。我便只让小禄子备了几样小菜清粥。”一语毕，也不理会慧珠诧异的目光，旁若无人的端起一白釉瓷碗，亲手盛了碧荷粥送到慧珠的面前，方动手与自己盛了碗。

    “老爷？”慧珠一脸诧异道。

    胤禛犹自不觉自身有何奇怪，反是挑起一道浓眉，状似不解道：“怎地？可是不合胃口？还是要我给你布菜？”说着真要动手拿起了碗筷布菜，慧珠忙抢先拿过碗筷，脱口就道“不要了，这些都和妾身的胃口。不过还是妾身布菜的好。”胤禛也不强求，顺势住了手，由着慧珠习惯性的边念叨着话边忙活着布菜。

    不一时，用过了午膳，待时进申时之前，车马驶入了京城闹市，寻了一个僻静巷里停了下来。胤禛率先下了马车，背着车厢咳嗽了几声，生生咽回喉咙里的腥甜，作势无事人般的回过身，伸手预付慧珠下马车。

    撩帘探出身子，就见胤禛静静地等在马车下，慧珠不由一怔，再看伸至面前的手，她似有些晃神，甚至是呆滞，就只愣愣的盯着胤禛伸出的手掌出神；只到一声闷笑声传来，她才堪堪醒味儿，将自己的手放进了那只有厚茧的手掌里。瞬间，带着微微温热的手掌紧紧的包裹住了她的手，这一刻，慧珠模糊的想着：原来她的手这般小。

    心念间，已走出了幽长僻静的深巷，两只相互交叠的手也随之放开，只剩下彼此的体温似乎还在手心萦绕。

    巷子外是熙熙攘佰攘渡的贴人巴群先，吆喝叫卖的摊子，比栉林立的店铺，一派热闹之景。置身于闹市之中，慧珠不觉身心皆松，扭头又见胤禛眉目间是淡淡的欣然，时常挂着冷意的薄唇此刻也翘起了愉悦的弧度，她微敛下颚，遮住了唇间一抹满足的笑意。

    随后，在胤禛刻意的放纵下，慧珠有意的忘却中，二人似不知时辰一般，逛完了大半商铺小摊子，又去了戏园子看了京剧《鹊桥会》，一直到深夜子时才微露倦意出了戏园子，往那天深巷走去。

    “哒-——哒——”一道道清亮的声响在静谧的巷道里悠悠回荡，两抹长度不一的身影在淡白的月华下摇摇曳曳。

    “慧珠，我们今晚就回圆明园吧。”青石板上的脚步声蓦地停下，胤禛低沉的嗓音是时响起。一时间，夜，恢复了本来的寂静。月影淡疏下，只余两抹相对而立的朦胧身影犹在。

    良久的沉默后，慧珠却是吟吟一阵笑声，继而就见她迎着湛白的月光扬起沉静的面容，对着星月下站着的胤禛偏头一笑道：“臣妾知道了，算算时辰也该回去了。”一语道尽，自以为不露痕迹的掩饰了一切，殊不知斑斑泪珠已顺着柔白的面庞悄然滑落。

    胤禛目光一沉，再三伸手欲揽她入怀，或是为她拂去脸颊上的泪珠，可终是颓败的垂在身侧，然后僵硬的转过身，向着火把燃的正旺的前方举目望去，话语艰涩道：“弘历十分孝顺，宝莲也嫁在了京城，以后有他们陪你，想来是不错的……还有那海棠花也是真的，以后若蚂是蚁…手…打罢制了作，以后祭天时看见它，且当个念想就是。”清清冷冷的说完，胤禛拽紧了双拳，沉默的等了片刻他也不知的期盼，终是吐了口气迈步离开。

    “胤禛！”一声饱含呜咽不止的哭声响起，胤禛脚下一顿，莫名的喜悦蔓至心扉之际，一股难言的苦涩却掩住了刚刚滋生的喜悦，让他只能默默咽下一切，仍一贯冷淡的开口道：“什么都不必说了，回去吧。”说罢，抬步就走。

    冷冷的话语飘至耳际，慧珠忽然似失魂魄般呆愣的滑跪在地，任由泪水无声无息的溢出模糊视线。朦胧间，透过迷茫的夜色，她现那道笔直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慧珠腾地一下站起身，身子怔了一瞬，猛然不顾一切的向前跑去，从后抱住了胤禛随即就埋下了脸，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一月后，公元1735年8月23日（农历）子时，清朝入关三位皇帝雍正突然在圆明园病故。

    （写的好难受，后面的删了又删，还是受不了胤禛临死的场景，我就把它全删了……晕了，写到最后，心里暴不好受，真的不想四四死~~~。番外后面会陆陆续续的上的）——

    本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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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未完的结局（一）

﻿    番外一：未完的结局（一）

    乾隆四十二年正月，圆明园。

    岁末新春的夜晚，依然寒冷如严冬。此时，夜已深沉，皎洁的月光透过花梨木雕祥凤万寿纹玻璃隔扇，洒在了积雪未化的窗台上，折射出一道冷冽的白光。而在这又清又冷的白光下，是一名身材微微发福，神情哀伤的中年男子。

    那名中年男子相貌堂堂，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加身，尽显帝王气势。然而，此刻他却双膝跪在朱红的脚踏上，以全身的紧绷僵硬来压抑难鸣的哀痛，却不过片刻，只听一声难鸣的呜咽从中年男子的口中发出，然后就见他失声痛哭，道：“皇额娘，晴岚（张若霭）他们夫妻还没回京，难道皇额娘就不见妹妹、妹夫他们一面？”

    闻言，躺在黄绸锦被上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缓缓的睁开双眼，面容慈祥的看了眼中年男子，虚弱不堪的呓语道：“七夕了……弘历，你听见了没……”话语刚起，年迈的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弘历当下紧张万分，忙跪行两步凑身过去，急切地问道：“额娘，您说什么？儿臣没听清，额娘您说呀！额娘，您睁眼告诉儿臣啊……”老妇人却似未听见亲子的声音，只几不可见的蠕动双唇，呢喃自语地吟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额娘——”

    随着乾隆帝喊出无尽悲痛的一声，雍正帝临死前一刻亲封的继后——孝圣宪皇后钮祜禄氏，崩！

    2009年9月19日，星期六。

    “铃——”

    “咚咚——”

    “张雪！开门——”

    一时间，电话声，敲门声，女子火气十足的叫喊声，在周末的下午交杂响起。

    什么声音，好吵！

    张雪动了动酸痛的颈项，从电脑桌前爬了起来，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待看清四周地一切，“啊”一声惊恐的尖叫从来口中发出。

    “……张雪，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快开门！”门外的女子听见张雪的惊叫声，沉默了一秒，突然更用力的啪打门扉。

    30分钟后，就在门外的女子拿起手中的电话拨打了110的那一刻，紧闭的防盗门“喀嚓”地一声打开了。女子一个反应不过来，只呆呆地驾着电话在右耳旁，一愣一愣地看着站在门口不言不语的张雪。

    “喂……这里是xx报案……喂，请问有人在听吗？”无错不跳字。好听的普通话在听筒里传出。

    女子顿时回过神，抓住电话风风火火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又合上翻盖式手机，便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大骂：“你这是在干嘛！我打了n多个电话你不接，敲门你也不开！昨天分明说好了中午一起吃饭，结果我在烫烫火锅店等了你一个钟头……”女子关上大门，走进房子里越骂越是起劲。

    “线线，该是等了些时候，你先喝杯水。”张雪到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便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安静的坐下。

    “……”线线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瞠目结舌的看着张雪，打量了半晌，纳闷道：“我怎么觉得你不一样了，浑身上下都有股子沉静温婉的气质在里面。”说着，咦了一声，凑到张雪的身边，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下，笑眯眯的说：“不过一个星期没见，你就女人味十足，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发生？谁入了我们张大小姐的眼。”

    听了线线的话，张雪眼底蓦然一黯，随即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都2点多了，不如先去吃饭。有由请客给你赔罪。”边说，边穿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去了厕所洗漱，留了线线在客厅里盘算着吃什么。

    两人从房子里收拾了出来的时候，已是下午3点了。

    线线站公车站牌下，瞟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愁眉苦脸的道：“都3点了，再赶了公车去，都是晚饭的时间了。”话音刚落，线线突然眼前一亮，指着对面的马路叫道“你看那里，就是那条巷道，‘海棠’京菜馆。我前几天就听人说过那餐馆，正好在你家附近，早就想着要过去尝一次。”

    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张雪，就朝对街挂着两个红灯笼的巷道直奔过去。

    走到店门前，线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望了望装潢地古色古香的朱漆大门，在瞧了瞧里面清一色楠木打造的桌椅等物，线线咽了咽唾液道：“不愧是从北京开过来的连锁店，果真不一般吧。不过，姐放你一马，等你发了工资……”

    “我们进去吧。”不等线线说完，张雪只丢下一句，便像是了失神魂似地朝四合院落样的菜馆走去。

    为什么会一样？为什么这间绣楼的摆设会一模一样！

    张雪抬头望着院落中间的两层楼高的绣楼，满目的不可思议，不可能一样？！想到这，张雪不顾线线的叫喊，周围众人的异样目光，一把推开守着绣楼口的服务员，直往窗户大开的二楼跑去。

    “吱呀”一声，漏雕缠枝葡萄纹两扇木门应声而开，随之犹如古时闺阁女子的琴房引入眼帘，玻璃烫烧的屏风，屏风前的宝座、香几、宫扇、香筒一一在眼前闪。

    瞬时，张雪的眼里凝满了水雾，泪眼摩挲的望着这一切，过往的记忆也随不断涌出的泪水齐齐浮现在眼前——宝座上，胤禛好整以暇的品茶；南纱窗下，她一下一下的拨着琴弦。

    心之所至，张雪走到了南面纱窗下坐下，从琴架上的玳瑁攒盒里取出指甲套戴上，缓缓地，十指覆上面前的古琴轻轻一拨，醇厚古朴的音色顺时响起。

    “张雪，你——”随后赶来的线线刚一出声，不由蓦然止住，愣愣的一手抓住门檐站着，看着九月和煦的阳光斜斜照过木窗，洒在了女子沉静的面容上。

    这时，就在众人诧异连连之际，谁也没注意到这家‘海棠’京菜馆的店长往北京拨打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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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大结局2章，然后番外的更新时间是隔一天更新一章，喜欢大家能喜欢番外，再加一句，现代的不会写，还是古言比较好些写，这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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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未完的结局（二）

﻿    番外一：未完的结局（二）

    从北京到A城有多远？

    在古代快马加鞭、风驰电策之下，估计也要走上十天半个月才行。而在二十一世纪的今日，却区区不过1小时又40分钟已到。

    这个念头在刚下飞机的陆寒脑海中一闪而过，随之，他一双剑眉又习惯性的皱了皱，方拿起手机接通道：“人还在吗？”无错不跳字。

    “在，我已经想办法绊住了那女子不让离开。”

    “……很好。”低沉的男中音在在沉默了几秒后，冷冷的吐出。

    忙音中断，陆寒掐断手里的电话，交给一旁的男秘书，吩咐道：“走吧。”

    男秘书态度恭敬的接过电话，上前一步，打开一辆以k字母开头做车牌的黑色轿车立在一旁。随即，路寒进入后车厢，却在前脚踏上的刹那，复又探出上身，回头看向一旁跃跃欲试的温雅男子，皱眉道：“你不用跟来了。”

    一听这话，那温雅男子忽然大乍起，一改斯文的皮面，骂道：“陆四，你tmd过河拆桥！怂恿老子开菜馆找你啥映像中的一个女人，现在好了找到了，居然不让老子去看！你tmd果真……”

    只听“帕”的一下关门声，那名男子骂骂咧咧的话什已阻隔在外，随后就见黑色的轿车扬长而去。

    坐在车厢里的陆寒面色平静的闭上双眼，一颗无波无澜的心在这刻急剧跳动。从二十岁开始，每日午夜梦回缠绕他的女子真有其人吗？或是一切不过是他精神世界的幻想？

    起初，对于此他不屑于顾，只是当一年、两年过去了，甚至是三年、四年也过去后，梦中女子的一言一行，一颦一蹙却已然深深刻进他脑海里，无论怎般都挥之不去，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然而越是郑重以待，就有越来越多的画面如看时光电影一般于眼前穿梭。这些恍如前世的一幕幕场景扰得他不安烦躁，更绕得他心里空落落的。

    犹是午夜梦回，他从梦境中醒来，独自面对满室的黑暗，舔嗜一人的孤寂之时，心里空得渗人。

    经年累月后，他猛然发现这个梦中的一切已影响他至深，尤其是梦中的那女子好似已深入他的骨髓。让他于三年前做出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与每当户对、订婚5年之久的苏冉解除婚姻，并使手段套了一起长大的发小陈晓，让他从北京开起这家名为“海棠”的菜馆，然后再开至全国各省，也许终有一日能寻到梦中的她。

    可是现在要去见的那名女子真就是她吗？

    心思千回百转之间，驾驶性能良好的黑色轿车已平缓的驶入巷道，在一座外观看似古代宅院的菜馆停下。

    轿车的后座厢门打开，陆寒甫一下车，就听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叫嚷道：“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别以为你们能店大欺客……”

    听到此，陆寒当下一滞，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僵直，就站在车门外驻足不前。直到那女子又喊道：“张雪！你快清醒一下，别在待在那个绣楼里泛傻了……张雪！”这时，他方才似舒了口气般，信步朝里走去。

    正奉命阻拦人离开的店长一见陆寒进来，差点没喜极而泣，眼前这位姑奶奶太是强悍，他就快抵挡不住了。若再任她闹下去，明儿准上头版头条。

    店长一脸的哀嚎，线线火忿的声音，陆寒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双深邃幽寒的眸子只是定定的望向绣楼南面窗户下，那抹似有哀伤流露的女子背影，胸口蓦然一疼。

    一时间，目光凝聚，半晌，陆寒才稍稍移开视线，一步步向绣楼走去。

    “喂，你是谁啊？你要干什么……张雪！醒醒神，有人上去了！”吵得正厉害的线线，惊见一名气势不凡的年轻男子往绣楼上走，愣了一愣，随即如护幼仔的母鸡冲了过去，却被陆寒随行的警卫揽住，只能站在楼下张牙舞爪的叫道。

    此期间，陆寒已走完了十余木质台阶，来到了琴房门口。

    琴房里的一切与梦中所见一般无二，只是唯一不同之处在于，那名总是身着旗服看不清面貌的女子，在这一刻清晰的出现在眼前，他直觉这名年纪约二十出头的女子就是“她”。意识到这一点，陆寒的全身泛起了不可仰制的颤抖，许久，他才勉强镇定，抬手在雕花的门扉上“咚咚”地敲了两下，迟疑的唤道：“张雪……？”

    陌生男子的声音打断了张雪的思绪，使她从过往的迷失中醒来。只见她抬起一对水雾缭绕的眸子，似不在意地轻瞟了门口一眼，又好似什么也未见的低下头去，亦然又沉陷在自己的思绪中。

    “你……”见女子抬头看来，眼眸里水光莹然，陆寒的心瞬时漏拍了一下，下意识地屏气敛息，不错一眼的望着女子。后，等他缓下胸口那股澎湃有开口之力时，女子已低下头去，他当即一急，忙跨步而入，紧抿的薄唇刚稍显急切的发出一字，却忽闻女子隐隐含着哭啼的低吟，伴着悠悠飘来的琴声一起响起。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悠扬而低婉的吟唱一出，却如一道惊雷重重砸向陆寒，砸得他措手不及。一时，

    只见他全身似遭雷击电鸣一般，身躯陡然一震，冷硬的面上一刹那神情万变。

    就这般，两名都市男女一坐一站地共处这间古色古香的寝室里，却又各有各思。

    “慧珠……”不知过了多久，陆寒渐渐回过神思，缓缓地转头看向夕阳余晖下落泪低吟的张雪，哽噎道。

    “铮——”琴声戛然而止，女子低柔的轻唱亦止！

    张雪猛然抬头起身，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子。

    见状，陆寒蓦然一笑，目光灼灼的盯着惊震不已的张雪：“我说到做到，若有来生，必定寻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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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步步温馨》

    作者：念爱爱

    书号：1651600

    一句话简介：明知步步都凶险惊心，她偏要将路走得步步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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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尘沙之愿

﻿    番外二：尘沙之愿

    静宜园

    摊开绻成一团的明黄色锦缎丝绢。鲜红的血浸染在上面，显得那样触目惊心。

    猛地，胤禛五指一紧又将它攒成一团，可明黄的丝绢仍透过指缝间溢了出来。为什么，上天不可多给他些时间呢？难道任由着生命一点点流逝，就是上天给予他的惩罚吗？可是大清还需要他！她也还是那么年轻！

    想到这两处，胤禛的胸口复又一疼，他死握双拳，想要忍住喉咙里的腥甜，却转瞬片刻，紧握的丝绢终究覆上乌青的嘴唇，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皇上，保重龙体！陈大人，您先去看看皇上呀。”小禄子从外面推门而入，一抬眼就见胤禛半倚在西墙的木座床上咳嗽不止，于是忙对着跪在阶下的陈顺焦急催促道。

    胤禛勉强止住咳嗽，微一抬手挥退了陈顺上前复诊的动作，阖眼问道：“朕还有多少时日？”

    “皇上！”小禄子、陈顺闻言一惊，失声叫道。

    胤禛一动不动，等着回答。陈顺目光沉痛的看了一眼上位，深吸口气。垂眼说道：“两月前皇上强行服用提神的丹药，更伤及根本。所以……皇上至多……活至下月。”说完，急忙伏首在地。随之，小禄子也“咚”地一声双膝跪地，压制不住的呜咽出声。

    下月！他只能活到下月！

    胤禛半搭下眼睑，掩去眼底的情绪波动，一贯冷漠的问道：“明日就是七夕了吧？无错不少字”正悲戚难鸣的小禄子忽一听此言，微微一怔，不解的瞄了眼胤禛，低声回道：“是。”语毕，又觉不对，忙补充道：“皇上放心，奴才从今个儿听说园子送了急报过来，就让底下人着手收拾了。只是还没……管通禀娘娘。”说到这后一句，不觉低了声响。

    未予理会小禄子后面的话，胤禛径直吩咐道：“明日朕欲带熹妃去民间一趟，你去安排行程吧。等过了明日子时，再从京里直接回园子。”说着，似浑然未觉小禄子的吃惊，又对陈顺道：“把那丹药再给朕三粒，确定足够明日不会有恶疾复发。”

    陈顺一听这话，脸色瞬时一变，急忙出口阻止道：“皇上万万不可！其实您大可不并如此，娘娘……”话语未完，只听胤禛又是数声咳嗽，陈顺不忍再道，生生压下那句“娘娘已知道”的话什。默默的低头应下。

    见二人都应了话，胤禛重又闭上双目，缓缓的摆手说道：“下去吧，朕累了。”二人对视一眼，纷纷躬身退下。

    “吱呀”一声，殿门应声关上，胤禛是时地睁开眼睛，仰头望着梁上繁复的雕花，心里的千万思绪却好似这一笔笔纷繁复杂的花案纹样一般，剪不断理还乱，难以言明其中之一，只唯知那缕淡淡的遗憾眷恋在心间萦绕。

    不愿再想，胤禛敛了敛情绪，坐起身拿开背下的靠枕，从座床上的木格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漆匣子，拣出一颗棕色的药丸含进嘴里，又顺手拿过半边台上的温水兑着化下药丸……

    第二日天未明时，胤禛睁眼醒来，偏头看了看枕边人一脸恬静的睡颜，不觉一抹笑爬上冷硬的面庞，眉目里也尽是浓浓的流连不舍。

    不经意间。好梦正酣的慧珠翻了翻身，月白的里衣滑开一角，霎时，殷红的吻痕出现在眼前。胤禛墨黑的眼眸不由黯了黯，下意识的就要俯身欲以一番作为，却恍然忆起今日出游的计划，只好大呼一口气，有些无奈的下床离开。

    临近正午，胤禛一行人已早了两个时辰等在十里亭内。许是正值伏天最热之际，空气里有着一股浮华的燥热气息在默默流动，饶是沉稳的小禄子也经不住心浮气躁，唤了随行宫监拿了一把扇子，便走到胤禛身后，一面为他打着扇子，一面询问道：“日头热得厉害，要不奴才在亭子外围一层冷布挡挡热？唉，这也不知娘娘她什么时辰才下山。”

    胤禛揭开盖碗，呷了一口茶水，语气笃定道：“不用麻烦了，熹妃她最迟半个时辰之内，必到。”言毕，眯眼看着外间的日头，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翘起。此时懊热的暑气，正好似他此刻地心境，又是急躁又是不安，只因那种等待的迫切。

    心想着，忽听一阵马蹄声传来，胤禛撂下手中的盖碗，急忙站起身就要走出厅外。却在听见马厮的嘞马声，又顿下步子，慢慢踱到亭子门口，背手负立，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亭外不远处的那辆马车。

    当期盼已久的人从车窗里探出的那一刻，胤禛突然发现法他心下有瞬间的停止跳动，随即便是满满的暖意溢满心扉。又在那人一脸惊喜的看着他之时，他觉得为她所做的一切已然值得。

    想到这里，胤禛自嘲一笑，何时这般儿女情长，对方仅仅一个笑容竟让他满足如斯。可是这抹笑容他又能看多久呢？

    念头一生，胤禛面上不禁一沉。却不及他细品个中滋味，就见慧珠已焦急的要走进亭子，他忙暗自平复陡生的悲凉，望着耀眼的金辉下渐渐走来的倩影，心道：让他再陪她一日！只是作为丈夫，简单的陪她一日！

    于是，等慧珠走进亭子里，他状似若无其事的牵起她的手，席间像一个寻常的丈夫一样为她盛饭布碗筷。不过显然，他丈夫的角色做得并不好，不约片刻，他已不大习惯的住了手。由着她服侍他用过午膳。

    坐在二楼戏台上，胤禛兀自莞尔的回忆着长亭里的情形，忍不住扬起嘴角，下意识的就想去看慧珠，却见她一脸纳闷的盯着他，他忙低头微咳一声避开了尴尬，但又觉这未免太**份，脑中飞快一转，说道：“这戏也该完了，朕刚个儿想起回巷子的另一条路上，在卖莲花灯像七巧娘娘许愿。不如绕远路回吧。”话一落。果真就见慧珠两眼一亮，连声应是，只差没拍手叫好。

    遂余后，《鹊桥会》结束后，二人绕着远路信步河岸。不知是心情缘故，还是受子夜的静谧所感，无知无觉间就到了河灯许愿之地。远远便能瞧见波光粼粼的河水里是一盏盏飘至远处的河灯，似乎还能听见妇女们三三两两的说笑声。

    “老爷、夫人，奴才打听过了，桥头这家的老汉每年七夕都要来这摆摊，至今已摆了三十多年。听说，他卖的河灯最灵，常有得了愿的夫人小姐还愿酬谢。”小禄子一边指着买灯的老汉介绍，一边在前面引着路。

    慧珠一听小禄子这样说，立即来了兴趣，待得走到摊位前时，转脸看向胤禛道：“老爷不如也挑一盏许愿灯放。”说着，像是熟知胤禛会拒绝似地，忙极快的挑了两盏一模一样的莲花灯，唤了小禄子付钱，才递给了过去道：“正好一双，很是吉利地，老爷可得写上一句话放灯。”

    胤禛面似不情愿的接过莲花灯，故作勉为其难的答应道：“恩，拿笔来，就随意写上一句好了。”说罢，小禄子立即从老汉那取了红纸条和笔奉了过去。小然子已有样照样的取了纸笔呈给了慧珠。

    慧珠的心思简单，如今心心念念的只有胤禛的身体，这般，她很快的就在笔下写了“愿他康泰”四字，然后叠过红纸，一面往莲花灯里放，一面略到好奇的悄声上前两步，低头一看，方寸大的红色纸上，赫然清晰的写着“若有来生，我必寻她”八个苍劲有力的打字。

    笔势一收。胤禛满意的看着纸上的八字，正欲将它折叠起来，只听身后“啪”地一声脆响，旋即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若有来生，我必寻她……”

    听至此，已知再遮掩不住，胤禛皱了皱眉头，转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笔递给慧珠，抬眼却见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莫名地他心里一晃，不及反应之间，已跨前一步，许下他打算一直隐下的诺言：“你没看错！若是世间之事，真如佛经如说，有着前世今生……以及来生，我必寻你！”

    终于说出口，胤禛暗自大吁了口气，即刻却又心里蓦地一紧，定定地看着慧珠从他手中来过纸条、莲花灯，将二者放在一块，然后一声不吭的走下石阶，把两盏莲花灯一齐放进河里，直至它两随波飘远，她方才回身站在三道石阶下望向他，目光中含着丝丝缕缕的轻愁，道：“若是可以选择，妾身更远今生的相伴。可俗世凡尘间，往往是无奈……”说着，声音渐渐默了下去。

    这一刻，他心底倏地涌起一股袭遍全身的绝望，是啊？今生都难把握，又如何许诺来生！来生飘渺如尘沙，不过是圆他一个心愿的话什，多说实属无益！

    思及此，胤禛咽下口里的苦涩，无言的转身离去，却听慧珠出声唤道：“等一下！”他闻声止步，反射性的要回头去看，却又懦弱的堪堪止住动作，身形僵硬的站在原地。

    然，不料就在他心灰意冷时，慧珠却缓缓的走到他身边，狡黠一笑：“妾身说过的话，不知老爷是否记得。若老爷能依言而行，妾身也必定相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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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不适合写番外，呃，番外难，比正文难。感觉四四都女性化呃，感觉真的是不能写他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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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四四独白

﻿    番外三：四四独白

    康熙二十四年十月三十日，经过一夜的北风呼啸，温度急剧下降，外面的世界已然一片萧条寂寥之境。

    然，外面的冰冷却丝毫影响不到胤禛仰止不住的兴奋骄傲，因为今日是他七岁的生辰，他的皇阿玛——世人敬仰的康熙帝，特意驾临承乾宫为他庆生。而承乾宫的主人，亦是整个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当朝皇贵妃佟佳氏便是他的母妃。

    凭借这两处，他成了众多兄弟羡慕的对象，势力宫人讨好的主子。试想，他可是除了皇太子胤礽以外，唯一一个由康熙帝亲自教导的皇子，母妃又是摄六宫事的副后。他如何不应享受着他人的嫉妒与巴结，并以此为傲呢？

    想到这里，胤禛不畏直灌进衣襟里的寒风，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朝承乾宫回去。还未走近，远远地就看见明黄色的銮舆摆在宫门口，持刀戟的宫卫威风凛凛的侍立在外，看来康熙帝的圣驾已至。

    “小裕子，走！咱们走后门，瞅瞅皇阿玛和额娘在做什么？”眼看就要进了宫门，胤禛突然闪身躲在了拐角，对身后的贴身小太监下了吩咐，就轻车熟路的绕过众人的耳目来到了正殿角下。

    “……这些年多亏禛儿陪臣妾，要不然臣妾……只是太难为德妹妹了，毕竟她才是禛儿的生母，却严禁宫人提这事，更不让她来看禛儿一眼，臣妾实在对不住她。”一个温柔的女声抽咽着道。

    “表妹你无需自责，乌雅氏她不过包衣出生，朕为了补偿她，不是将她晋为德嫔，前年又晋她至妃位了……”康熙帝轻声宽慰道。

    ……

    轰隆——

    晴天霹雳，那一瞬间胤禛只觉他心里有某样东西碎了，原来他不是母妃的亲生子，而是那名由宫女升为嫔妃的乌雅氏所生。

    于是，随后的日子里，他有很长一段时间纠结其中，更是常常偷跑去景仁宫看乌雅氏，有时还故意出现在她的面前。可她却总是对自己冷漠以待，又加之佟佳氏对自己的疼爱，久而久之下他渐是恢复到以往的生活，直至康熙二十八年佟佳氏病逝，他整个世界崩塌为止。

    犹记佟佳氏离世，他回到乌雅氏身边那日起，年仅十一岁的他一下从高处跌落，尝尽人间冷暖。康熙帝不再亲自教导，他便在诸位兄弟的嘲笑中回到了上书房；同时，以往那些毕恭毕敬的宫人们，皆变了一副嘴脸，让他深切领会到宫里果真是个见高踩低之地。但，这一切他仍可以承受，却独独接受不了乌雅氏的冷漠无视，只满心满眼的疼小十四。

    如此，在过了两年处处碰壁的日子后，他尊康熙帝圣旨与内大臣费扬古之女乌拉那拉氏大婚，随之，他感受到周围众人对他又渐是热络了起来。比如他那位无血缘的舅舅隆科多暗中接济他，乌雅氏也会时不时问上几句。

    遂，从那时起他明白了一件事——权利！可是当时的他还太过弱小，只有费扬古和隆科多极小的帮衬，是远远不够。所以，他开始有意识的接近胤礽这棵大树，并慢慢的隐藏自己，甚至是在与他相濡以沫整整七年的嫡妻乌拉那拉氏面前，也不愿露出真实性情。

    不过在他心里，他是由衷的感激尊重乌拉那拉氏！他不会忘记在最亲的父母兄弟都不关心他的时候，只有她为他默默付出，问他是否吃饱穿暖等一些不值一提的生活琐事。后来的后来，他也曾想若是没有“她”的出现，乌拉那拉氏是否会成为在他心里占据最重的女人。然而，这个世间没有如果，“她”就那般在自然不过的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其实，“她”真得很普通，至少在他相对不多的女人当中，“她”可以说是平凡无奇，却是让他唯一感到温暖的女子——慧珠。

    说起来，她嫁给自己的时候还是一个周岁十三的小女孩，而他已是二十七岁的成年男子。并且与她一同嫁给自己的还有年羹尧的妹妹年氏，一个有着少有美貌与才识的女子。

    许是出于男人的劣性根子，在他迷恋过娇媚热情的李氏后，引起男子保护欲望的年氏入了他的眼。因此，无过人家世容貌才识的慧珠，自是被他抛于脑后。可却在一月不过一次的相处中，她一点一滴的获得了他的满意，更在他所不知的情况下取得了他的信任。终至康熙四十九年的那次热河之行，让他第一次正视这个使他放松自在的女子，并惊奇的发现，她不单只有任他予取予求的一面，还有震慑众人的另一面。

    这个发现，让他有了好奇，想看看她究竟还有哪些面隐藏在那张风轻云淡的面容上。于是，在后面的岁月中，他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去观察她，注意她，发掘她。以至最后，他作茧自缚，掉进了她密密麻麻织成的网里，再也挣脱不得。

    但是尽管如此，他这一生最对不起人也是她！雍王府的十八年里，她为他生下一儿一女，他却不能保护他们母子三人，让他们缕缕受到陷害。甚至在宝莲周岁的时候，明知年氏下的毒手，却为了大局禁足于她；后来又在宝莲至残一事上，不能为之惩罚，只找了旁人泄愤。

    诸如以上的事件，其实还有很多，他无从所起，索性故意深埋不提。可是除此之外，仍有一件事是他永远欠她——留她一人独活于世！

    在他五十八年的生命最后一日，她陪在他的身边，透过涣散的视线，她满目的伤痛落入他的眼里。那一刻，他曾反问过自己，若是知道在他们会有无法相守的一日，他是否还会义无反顾的投下感情，并让她投以回报——他的回答是肯定！

    所以请原谅他的自私，他的霸道！若有来生，他再来还！

    ……

    过往的一幕幕在胤禛的脑海里一一回放过后，他含着最后一口气，撑开渐渐沉重的眼帘，再一次看了一眼守在身旁的慧珠，他满足的闭上了眼睛——此生足矣。

    （真的不会番外，这一章还是纠结了很久的。。。。我想，后面的番外可能很成问题ps也许就此打住不写了。咕~~(╯﹏╰)b，实在不知道番外的概念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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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咫尺天涯（上）

﻿    番外：咫尺天涯（上）

    康熙五十八年八月

    虽处大漠草原，可傍晚之际，徐徐拂来的风中依然残留着白日未消的暑热，他站在钮钴禄福晋的大帐外，草原上冷热交替的风吹得他一阵难受，双眼亦酸涩的紧，忍不住偏头去抹了抹眼下涌出的热泪。

    “禄公公吉祥。”正遮掩着一时的感触，却听几个药事房的小太监向他问安，他忙收拾了情绪，压抑着声音里的呜咽，点头道：“你送药进去吧。”小太监答应着抬脚欲走，却又停了下来，迟疑道：“公公您不进去吗？”无错不跳字。

    他闻言一颤，随即摇头道：“不了，刚进去看过，现在得回去了，爷还等着我回消息去。”随着说话声落，人已朝着胤禛的大帐方向走去。

    胤禛的大帐离这地儿不远，他约行片刻已到了帐外，恰好遇见送晚饭的宫女正愁眉苦脸的站在外面，他不由叹息一声，随即走了上去，问道：“爷又不用让撤下？”宫女一见他来，脸上喜了喜，却瞬即又黯然了下去，红着眼睛哀求道：“公公救救奴婢啊！和奴婢一道当差的姐妹，就是给弘历阿哥送吃食，结果弘历阿哥不食，她也让李公公……”

    不等小宫女嘤嘤哭诉完，他已一把接过宫女手中的食盒，努努嘴道：“你下去吧，晚饭由我去。”一得这话，宫女感激涕零的连连谢过，他无所谓的摆摆手，径直撩帘而去。

    甫一进帘，帐内压抑阴聿的气氛让他脚下不由一滞，下意识的一抬头，毫无意外的在一片阴暗的光线中，看见自家爷孤寂的背影。见此，他心头一酸，忍不住红了眼睛。

    第二日了!这已经是第二日了！

    自钮祜禄福晋被熊所伤以后，爷除了当日在人前有所失态以外，那以后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人前依然是冷面严肃的亲王，人后一个人回到大帐独处于幽暗的室内，不言亦不语，一如此时。

    若是明日钮祜禄福晋再不醒来，只怕……

    想到这，他顿时一个激灵，心里不寒而粟，忙打住脑海中不吉利的念头，走过去躬身道：“爷，都是掌灯时分了，这是厨房备来的晚饭。”说毕却见胤禛全无反应，他深呼了一口气，大着胆子将食盒揭开，手微带颤抖的取出里面的吃食。

    一时，将吃食摆了桌，又取了火折子燃了烛台，等还欲再劝，冷不丁就见胤禛转过头来，如冰窟一般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字字紧咬道：“她的情况怎么样了？可是要清醒了？”听出话里的森冷寒意，又想起方才所见的情绪，他顿时呼吸一滞，心即刻偏倒了一边，垂眸回道：“钮祜禄福晋伤势无异，太医说要等明日才可看出。爷，您还是先用些吃食，明日也好见钮祜禄福晋她。”

    话音刚落，忽听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疑惑着转头向帐帘看去，心道是谁这么不知规矩到这里来触霉头，就见帘子一掀，适才遇见的那名小太监一脸惊慌的冲进来，惊嚷道：“四爷，您快去看看吧。太医说钮祜禄福晋求生意志薄弱，让您和弘历阿哥去和她说说话，唤醒她的意识。”

    求生意志薄弱！

    胤禛猛地一下站起身，双手握拳“咚”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了桌上，振得“噼里啪啦”一阵碗碟打碎在地。

    见胤禛丝毫不掩震怒，他心中一紧，忙跪地叩首道：“爷息怒！”话毕，良久无声，他亦不敢抬头，直到地上飘落下一张纸扉，紧接着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从耳畔响过，他才循声望去，却只见胤禛消瘦颀长的背影消失在白色帐帘后。

    “爷该是去急着去见钮祜禄福晋那吧。”他心下想道，继而手撑着地面，动作有些迟缓的起身，却不经意间眼角注意到掉在眼跟前的白纸。

    怀着一丝好奇的心思，他伸手捡起了纸张，凝目往上一看，立即认出纸上清秀的字迹是钮祜禄福晋的笔迹！压下吃惊，顺着字句一行行往下看去，一直到“……爱，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这最后一段，他双膝似被人从后突然折断般一下跪在了地上，再也忍不住心下的哀楚，哭出声来。

    他一直都知道钮祜禄福晋是不同的，从爷患时疫，她挺身照看那以后，他就察觉到这个在王府默默无闻了七八年的格格，将来造化定不止于此。而事实也证明了他当时的判定，那年从木兰围场回来后，钮祜禄福晋先是被诊出有喜，又晋封为侧福晋，甚至是生的小阿哥也在众多皇子皇孙中脱颖而出，以至如今隐隐有与最得宠的年福晋分庭抗礼之势。

    然而，他却不知钮祜禄福晋对爷的影响到了如斯之地——原来每个深夜时分，每个挑灯忙碌的时刻，爷看得都是这首寄托钮祜禄福晋闺情的西洋诗！

    不再多想，他就着衣袖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痕，小心翼翼的沿着纸上原本的皱褶折好，然后目光往案桌上一看，即见那个曾经多次于胤禛手里见过的锦盒。见至此，他不由一笑，想是这两日爷也是拿着它在看吧……

    吩咐了小宫女、太监收拾了大帐，他急匆匆地从赶去钮祜禄福晋的大帐时，已是时近二更天。天黑的令人心里发寒，他紧了紧自己的衣襟，未注意到被打发出来的人群，一径钻进了大帐内，却放下灯火辉煌的大帐内空无一人，只有屏风后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目中。

    当即，他明白了过来，忙转过身就欲悄然而出，却听胤禛咬牙切齿的话语从屏风后传出，他心下蓦然一震，不知是震于胤禛语气里强烈的感情，还是震与胤禛话里的威胁之意，仰或是什么也不是……

    他只是背转过身，悄无声息的默默离开，仿佛从未进来过一般，亦未窥探过一丝一毫，直到他在众人的急切的目光中走出大帐，他才恍悟方才所见所闻皆是再真实不过……

    （隔了很久才上传这一章，不知道说什么，谢谢喜欢清朝生活文文的）

    (呃，加一句，新文《朱明画卷》已满十万字了，若是觉得还行，可以一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