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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入瓮

﻿石飞侠要爆发了。

    圣诞大餐没有荤，只有素，他忍。

    办公室的灯闪得像迪斯科，没有人来修，他忍。

    吃完每顿工作餐之后都要让吗丁啉帮一次忙，他忍。

    但是，当他的前台员工顶着一个火红的手掌印前来哭诉的时候，他真的、真的忍不住了！

    去他的一个月七千八工资。

    去他的一年后升职机会。

    去他的三天后香港旅游。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把那对狗男女恶心的嘴脸用脚踩扁！

    砰。

    当办公室门被大脚踢开的时候，武振剑正在考虑如何让花在员工身上的开销再少一点。事实上，他对于员工每顿居然要吃掉三块七角的成本感到非常非常的不满。

    “贱人！”石飞侠在他抬头的刹那，已经身如飞箭，冲到办公桌前，把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

    武振剑呆呆地看了他半天，才蹦出一句：“啊？”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圣诞节？是耶稣的生日啊！耶稣又不是观音，为什么不能吃肉啊！为什么？混蛋！”石飞侠说到激动处，猛地扯起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问。

    武振剑很白目地回答：“因为便宜啊。”

    ……

    “你知不知道我办公室里的电灯已经坏了一个月了，我已经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整整工作了三百六十多个小时。你知不知道我多加班了多少个小时，视力近了多少度啊？混蛋！”

    “哦。上个月的维修费已经超额了，我可以把你的灯安排到下个月来维修。”

    ……

    “你知不知道销售部那个神经病居然打了我的人，我的人！就因为她仗着和你开过房间，她就敢打我的人！你知不知道啊，混蛋！”

    “我也被打过。不过是屁股，下次让你看。”

    ……

    “销售部那个老女人年纪大得可以做你妈，你居然连这样的女人都要。难道你看不见她脸上比芝麻还要黑，比星星还要密布，比瓜子还要大的老年斑吗？”

    “可是她免费。”

    ……

    石飞侠放开他的衣领，很镇静地说：“我要辞职。”

    武振剑很自然地答道：“你必须要提前三个月申请，这样我才可以找到接替你的人。”

    石飞侠面无表情道：“这个月工资我不要了。”

    武振剑立刻道：“我批准。”

    石飞侠看着他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你是个混蛋？”

    “……你今天告诉我很多次了。”

    “你还是个贱人。”

    “你开门的时候就说过了。”

    石飞侠道：“难道我这么骂你你都不生气？”

    武振剑道：“我是一个有修养的人。”

    石飞侠道：“那我走了。”

    武振剑在他身后摇手道：“如果有开房需要，一定要回来哦，给你打折！团队价！”

    石飞侠在门快关上的刹那，回头，淡淡地瞥去一眼，“忘了告诉你，我刚才把办公室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好像比我这个月的工资还要多一点。”

    ……

    武振剑从房间里冲出来，扯着嗓子在走廊大骂：“你个混蛋！你给我回来！你给我赔钱！石飞侠，我命令你给我马上飞回来！”

    ……

    “呜呜呜……好歹你赔几块再走嘛。”

    爆发后的结果，就是石飞侠失业了。

    然后在他正要找一份新工作的时候，金融危机爆发了，于是，报纸上招聘的广告也蒸发了。

    再然后，石飞侠发现他银行里的存款正一个零一个零的减少，直到只剩下一只零……

    再再然后，他发现，酒店是不是国际连锁不重要，工资有没有五千不重要，职位是不是前厅经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好是管一日三餐的。

    “神哪，给我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吧！”

    石飞侠朝天呐喊。

    “喏。”

    他面前突然多了一张报纸。

    ……

    石飞侠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位看上去比他还潦倒的老汉。

    老汉手里的报纸几乎要戳到他脸上，“你不是要包吃包住的工作吗？”

    “……”石飞侠被动地接下报纸。

    整张报纸四面居然是一模一样的。

    换句话说，这只是一张很像报纸的传单。

    不过他没空抱怨这个，他已经全身心地被一条招聘信息吸引住了——

    诺亚酒店招聘前厅经理。

    月薪：12000

    要求：有一到两年前厅管理经验

    地址：港口路111号

    ……

    月薪12000？

    为了确定，他特地用手指比着一个一个的数，零还是没有少。的的确确是一万二。

    天！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石飞侠兴奋地搂住报纸站在马路边吃吃地傻笑起来。

    傻笑完毕后，他突然冒出一个疑问：“港口路是什么地方？”

    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知道本市是港口城市，但是从来没听说过在本市有什么港口路。

    他打开报纸，想要获得更多的信息，然后就发现在那粗黑的招聘启事下，有一张十分清晰的地图，地图清晰到就算是小学生也不会迷路。

    “中山东路的分叉？”他看着地图上的指示，猛然一转身。他身后，一条宁静的小巷赫然在目。

    ……

    “刚才有这条路吗？”他居然站在三岔路口半天而没有自觉？

    石飞侠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难道是自己最近找工作找傻了？

    他带着满腹的疑问走进去。

    巷子两边是民居，他觉得有点眼熟。或许他真的来过这条路，而自己不记得了。他如是安慰自己。

    但最显眼的不是民居，而是民居旁的一幢，不，不是一幢，是一座，一座三十层左右的大厦。站在这里，他就可以看到大厦上闪烁的霓虹灯——诺亚酒店。

    虽然他在酒店这行干了两年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家酒店，但是看这气势，他决定归类于自己的孤陋寡闻，而不是酒店的名不见经传。

    他走到酒店门口，静悄悄的。没有礼宾生迎门，也没有客人上门。

    他想，这家酒店的确需要一个像他这样高明的前厅管理人员。至少在他的管理下，他是决定不会允许礼宾生这样脱岗的。

    酒店大门是木质的，有三层楼高，十米多宽，气派非凡，和现下玻璃的旋转门大大不同。

    门是敞开的。

    石飞侠走进去的时候，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因为从这里抬头看，根本看不到楼顶。就好像坐在两面镜子的中间，他只能看到镜子里面房间所照到的场景在被不断地重复重复，没有尽头。这座楼也是，高得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烟囱，楼层密集，不断重复着冲向云霄。

    石飞侠努力回忆了一下，他记得在外面看的时候，这座楼最多只有三十五层，为什么里面这么高？难道是视觉上的错觉？

    “嘿，飞侠。”他右前方传来问候声，“你好么？”

    石飞侠眼珠子快瞪出来，“托尼！你去哪里了，你的酒店说你矿工了一个礼拜！”因为是老同学，所以他们之间一直有联系。

    托尼笑得有些勉强，“是么？”

    石飞侠看着他西装笔挺的打扮，“难道你在这里工作？”

    “曾经是的。”托尼道，“我今天刚刚离职。”

    “为什么？”石飞侠慎重起来。一般离职都是有原因的。

    托尼目光闪烁着，支吾道：“因为合同到期了。”

    ……

    “你一个礼拜之前还是凯斯大酒店的前厅经理，一个礼拜之后居然说在这个酒店里的合同到期了？”石飞侠疑惑道，“难道这里只签一个礼拜的？”

    托尼缓缓走过去，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忍住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你好运。”

    石飞侠还想再多问一点，他却已经快步走了。

    也许他应该追上去问个清楚。

    石飞侠已经渐渐感觉到这个酒店的诡异了。但是他的脚步刚一动，前面又走过来一个人。

    “你是石飞侠吗？”

    石飞侠不得不停下脚步，望着眼前亚麻色头发，笑容璀璨的青年，道：“是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我收到了你的简历。”他从夹在腋下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个大信封。

    石飞侠一眼就认出大信封上自己的笔迹。

    “可是我不记得我有投简历给这样一家……”他越想越觉得这家酒店不对劲，尽管他很想要这份工作，但是生命安全更重要。最近骗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猖狂，他决定还是去找一份安全的洗盘子工作。“这样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酒店。事实上，我只是路过看看，现在我看完了，我准备走了。”

    “这并不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酒店。”

    在石飞侠转身的刹那，青年慢悠悠道。

    “其实，这家酒店很有名，只是很多人都忽视了。”青年笑得意味深长，“这是一家名很见经传的酒店，而且它可以被称为世界最早最古老的酒店。”

    “什么？”石飞侠迅速回头。

    青年含笑道：“这家酒店的全名叫做，诺亚方舟。”

    砰。

    石飞侠听到两扇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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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入瓮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休斯，是酒店客房经理。”他顿了顿，笑容温和得犹如晴日西湖湖面的清风，“我来自透明人一族。”

    石飞侠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今天是愚人节。

    他看着休斯，认真道：“如果你身后有一架隐形摄像机，而摄像机的镜头后面坐着一群观众的话，我想说，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愚弄的人。虽然是愚人节，但是我讨厌被愚弄。”

    休斯静静地听他说完，含笑道：“我明白了，我会将它记录到你的个人喜好档案里。那么，我现在能欢迎你的加入了吗？”

    石飞侠道：“我还没有决定要加入。”这个酒店太古怪了，加入的人一定要有妄想症和精神病病历才可以。

    “这点，”休斯笑眯眯道，“恐怕由不得你了。”

    石飞侠警戒地瞪着他，“什么意思？”

    “请稍等。”休斯向后呼唤道，“阿沙！”

    ……

    正对着大门的走廊里响起一阵捶地声，而且正在自远而近。

    石飞侠睁大眼睛眼看着缓缓从走廊里走出来，三米多高的巨人，嘴巴迟迟合不上。

    他一直以为姚明是巨人族的，但是他现在才知道，姚明是正常人，至少他坐下的时候，自己不用仰望他。

    休斯道：“请允许我介绍这位来自泰坦一族的同事，阿沙克里托。他是酒店的保安主任。”

    石飞侠看着那颗巨大的头颅正慢慢地低下来，几乎和他拳头一样大的眼珠骨碌碌地打量着他，然后冲他伸出手，“你好，我是阿沙克里托，你叫我阿沙就可以了。”喷出来的口水堪比雷雨天的雨水。

    ……

    石飞侠趴在那道巨门上，拼命地扒着门缝，“我要回家！这里太可怕了！我要回家回家回家……”

    门纹丝不动。

    半个小时后，他坐在地上喘气，看着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微笑望着他的休斯，艰难道：“我能辞职吗？”

    休斯道：“我想，我应该让你看一下门外的风景再做决定。阿沙，请帮忙开一下门。”

    阿沙低声嘀咕道：“每年都要来一次，真是麻烦。”不过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很配合地拉动挂在两米处的门环，将门缓缓打开来。

    石飞侠飞快地向外冲，却在即将迈出酒店的时候硬生生地刹住脚步。

    “天！这是什么地方？马路呢？大厦呢？我出生的城市呢？”他望着门外一望无垠的黑暗，几近崩溃，“虽然是愚人节，但是你们也不能把城市偷走啊。”

    “我们没有把城市偷走。”休斯柔声道，“请放心，它依然好好地在它原来的地方。”

    ……

    石飞侠怔怔地回过头，“所以，我现在可以理解为，被偷走的是我？”

    休斯含笑道：“我们是聘请你。”

    石飞侠道：“我要辞职。”

    “一年之后，你将自动离职。”

    “可是刚刚托尼他只呆了一周。”

    “不。他也呆满了一年，只不过这里的时间和外面的不一样。”

    石飞侠呆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休斯微笑道：“我佩服中国人。因为遇到任何难题，他们都能在他们的历史文化中寻找到答案。”

    石飞侠道：“但是绝对不包括诺亚方舟。”

    “是的。他被记载在圣经里。”休斯欠身道：“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酒店，顺便去酒吧喝一杯咖啡。”

    石飞侠叹气道：“显然我别无选择。”

    “不，你还可以选择去餐厅。”休斯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不过这个时间，那里只供应血族喜欢的生肉。”

    ……

    石飞侠脸颊狠狠地抽了两下道：“我现在希望这是一个愚人节的特殊节目了。就算我被设计脱光衣服跳钢管舞，也比现在好。”

    休斯道：“其实我经常脱光衣服跳钢管舞，不过你们看不到。”

    石飞侠一抬头，发现刚刚还站在这里冲着他微笑的休斯不见了，只剩下一套正在向通道走去的衣服。

    ……

    阿沙看着已经石化的石飞侠，解释道：“哦，休斯经常在不知不觉中变成透明，不过过一段时间就会变回来的。”

    石飞侠道：“你说话的时候能不喷口水吗？”

    阿沙道：“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但是我努力了十年，最后只做到让我喷出的口水不那么臭。”

    ……

    石飞侠道：“那你能给我一把伞吗？”

    整件酒吧是圆形的。

    一半放桌椅，一半放展示台。

    吧台在正对着门的角落里，各种各样的饮料放满整个玻璃橱。赤橙黄绿青蓝紫，颜色应有尽有，比染料还丰富。吧台顶上挂着六道大小各异的酒杯，在灯光的映衬下，折射着各种光芒。

    石飞侠不动声色地悄悄打量着。虽然这里的工作人员很怪异，但酒店设备还是很正常的。

    休斯的身体又出现在衣服里。

    他满含歉意地看着石飞侠，“真抱歉，我有时候总是不记得要保持人身。”

    一个身材修长，外貌俊朗的金发男子悠然走过来，一手搭住他的肩膀，一手晃着一杯鲜红的饮料，“嗯，我已经习惯了，最多做爱的时候会让我看起来像在□□。”他说着，手掌在休斯的颈项上轻轻抚摸着。

    ……

    石飞侠看看他，又看看休斯，“做爱？”就算是透明人，那也是有性别的吧？

    金发男子眉毛一挑，湛蓝的眼眸挑逗似的流连在他的唇瓣之间，“你歧视同性恋？”

    石飞侠被他看得心里头发毛，立刻摇头道：“没，没有。”

    金发男子道：“那你是同性恋？”

    石飞侠脸孔涨得通红，“不，我不是。”

    金发男子嘴角一弯，“那么，你在这里的生活将会过得非常沉闷。”

    ……

    石飞侠道：“为什么？”

    金发男子道：“因为这里没有雌性。”

    ……

    休斯轻轻皱眉，“金，你不要吓到他。”

    “我在陈述事实。”金耸耸肩膀，在他身畔坐下来，但大腿却有意无意地贴着他的。

    休斯暗暗瞪了他一眼，道：“只是一年的时间，不一定需要恋爱。”

    金伸出手指，突然插入他的双唇之间，逗弄着舌尖，“哦？你确定你能忍得住一年？”

    休斯羞恼地别开头，“有人看着，你不要乱来。”

    金侧过身体，缓缓凑近他，伸出舌头舔着他的耳垂道：“我没有乱来，我是很认真地来……”

    休斯身体发软，但强打精神道：“有别人在看。”

    金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身体慢慢压了上去，“我喜欢有人在看，这样更刺激。”

    阿沙同情地看着已经在凌乱状态的石飞侠，衷心地提出建议，“你要习惯。”

    石飞侠突然推开桌子，拔腿就跑。

    在这里别说一年，就是一天，他也会变成神经病！

    泰坦来自希腊神话，而透明人是科学幻想……这两种居然凑在一起？

    简直莫名其妙。

    他要回家，他不要和一群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呆在一起。

    天知道这里会不会是某个科学怪人的实验室！

    ……

    早知今日，他宁可被武振剑和那个老妖婆用口水淹死，用鞋子踩死，也比沦落在这里变成疯子好。

    巨门还敞开着，自由就在眼前，他飞一样地扑了过去。

    “外面是空间夹缝，人掉进去，会被撕成碎片。”

    身后响起清冷的声音。

    石飞侠停住脚步，转过身，脸上满是决裂，“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的鬼话……”他的话自动消声。

    一个身穿白色外套，黑色衬衫的男子正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漆黑如墨的长发轻轻飞扬。

    他的脸很白，带着一种神圣的光辉。

    俊美不足以形容他的五官，那是一种完美的组合，无法想象的完美。

    当石飞侠与那双如夜空般深邃的黑眸相对时，他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变压抑，心跳变急促。

    他走到他面前三步远停下，耳垂上鲜艳的红宝石耳钉在灯光中闪烁。

    “呃，你是……中国人吗？”石飞侠突然想起，自从他进这家所谓的诺亚方舟以来，所有人说的都是中文。

    “不是。”他的声音清冷依然，却很好听。

    “你也是被抓来的吗？”

    “不是。”

    ……

    石飞侠想到一种可能，低声问：“那你是……什么东西？”

    黑色的眸子微微一沉。

    就在石飞侠感觉他要发火的时候，他突然脱下白色的外套。

    石飞侠下意识地退了半步，紧张道：“你，你要单挑？你要考虑清楚，我学会中国功夫的。很厉害的那种。九阴白骨爪听过没有？插脑袋跟插香炉似的，还有乾坤大挪移，小李飞刀……”

    他看着他，面无表情。

    突然，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从他的身后伸展开来，如黑幕般，遮住石飞侠的眼中所有的光亮。

    “我是伊斯菲尔。诺亚方舟的总经理。”清冷到冰冷的语调。

    石飞侠看着那一片片黑色羽毛拼成的翅膀，半天才讷讷道：“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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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介绍

﻿他一说出口就很后悔，因为他想起一种和鸟人很相像的生物。

    不知道哪位高人曾经说过一句话：骑着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长着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也可能是鸟人。

    他觉得他受这句话的荼毒太深了，他应该逆向思考。

    他看着那对黑色的羽翼，脑海中坚定地浮现出一个词。

    ——堕天使。

    “呃，我刚才是开玩笑的。”石飞侠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比起泰坦和透明人，他对于天使这个名词更加敏感，因为普及面广，教众多，影响力大。

    伊斯菲尔神色淡淡的，不喜不怒，“你是新来的人类。”

    “如果我不承认，你会让我回家吗？”他心头燃起一丝希望。

    “诺亚方舟一年只能在四月一日的时候在人界停靠一次。”

    ……

    石飞侠猛地想起一件事，“你们不是说这里一年，等于地球一天么？可是我来的时候明明也是四月一日啊。”

    “你只是遇到人界与时空缝隙日期重叠的特殊日子。你回人界后会发现，那里才四月八日。”

    石飞侠犹不死心道：“开车还有倒车的呢，难道就不能倒回去？”

    伊斯菲尔道：“为什么？”

    “因为我上错了车。”

    伊斯菲尔道：“那是你的事。”

    ……

    石飞侠的目光在彼此之间转了很久，道：“难道你就不能看在我们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的份上，破一次例？”

    伊斯菲尔道：“我不是人类。”

    石飞侠觉得愠怒。

    因为他说这句话的语调就好像在说‘我不是狗’一样。

    人的怒气一旦上来，就很难控制得住，更何况他向来不是能够控制怒气的人。顿时，来到这家莫名其妙酒店的种种委屈和恐惧化作愤怒之焰，在心头熊熊燃烧。

    他狠狠地讽刺回去，“哼。怪不得你会变成堕天使，你一定是触犯了傲慢这宗罪。”有翅膀了不起吗？鸡也有翅膀，人家还不是老老实实地用腿走路，什么时候把翅膀当炫耀过？

    ——肯德基例外。

    伊斯菲尔看着他，“如果我的罪是傲慢，那你现在已经在空间夹缝中变成了肉末。”

    ……

    这是恐吓。石飞侠愤愤地想。

    伊斯菲尔漠然转身，“我带你熟悉酒店。”

    他转得那样潇洒，完全没有顾虑过石飞侠会不会跟上去。

    石飞侠跟了上去。

    ——他的怒火被吓得凝固了。

    走廊很长，他们就这样沉默地走着。

    伊斯菲尔背后的翅膀早已经收回去。石飞侠其实很想把他的外套重新扒下来，看看他的黑衬衫上有没有两个洞，以便翅膀随时随地能够收放自如。

    “这里是前台。”

    那独特的清冷嗓音让石飞侠顿时从种种臆想中回过神来，惊讶地看着伸出酒店外的大露天观景台。

    从这里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外面世界。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是一团漆黑。

    酒店的灯光在这团黑暗中，显得璀璨而又孤独。

    石飞侠瞠目结舌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难道是外太空？那好歹也给颗恒星发发光亮吧？

    “空间夹缝。”伊斯菲尔道，“天界、人界、地狱等各界交接的通道。”

    ……

    “在这种地方开酒店会有生意吗？”石飞侠的职业病发作。开酒店最起码要定位客源、考虑周边环境，方便交通……这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除了黑暗还是黑暗的地方能有个鬼客人！

    “各界排出的气场不同，每逢人界昼夜交替，就会互相对冲。尤其是当人界、地狱相继有了生存者之后，空间夹缝里对冲的气流就更为强大。除了神和路西法大人之外，只有炽天使才能勉强通过。”

    ……

    那生意不是更加惨淡？那几位加起来也只是个位数啊。

    石飞侠终于明白为什么酒店里里外外，来来去去都没遇到客人。

    因为经营不善啊。

    “但是随着各界的发展，互相往来势在必行。在一次冒险中，对冲的气流即将将冒险者搅成碎末，神用十分之一的神力创造诺亚方舟，拯救了他们。”

    石飞侠顿时明白了，原来圣经上的大洪流不是发生在人界，而是发生在这里。

    “在各界的支持下，诺亚方舟留了下来，作为空间夹缝的中转站。”

    ……

    这不就是垄断？还是做慈善？

    石飞侠道：“那么日常开销由谁负责？”

    就算神怪们不吃东西，人总是要吃东西的吧？看托尼一礼拜不见，人还是白白胖胖就知道，这里的伙食一定比他原来那家酒店的要好。

    伊斯菲尔道：“收费的。”

    虽然他回答的相当简洁，但石飞侠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诺亚方舟是收费的？”

    “嗯。”

    那就是垄断！

    虽然人界有反垄断法，但是这里应该没有吧。垄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财源滚滚，你想订多少价就订多少价，你想涨价就涨价。过年的时候，你还可以打折，打十二折，反正客人也没折。

    他猛然想起，“你们在招聘广告商写，招聘前厅经理，月薪一万二。”

    “是的。”

    石飞侠怦然心动，只要人身安全有保障，那么在这里呆满一年，赚个十四万四千还是划算的。最划算的是，如果用人界的时间算，他等于用一周转了十四万四。这简直就和中彩票二等奖啊。

    他眼珠骨碌一转，“这一年，我的人身安全……”好钱赚，也要有命花啊。

    “诺亚方舟是各界领袖共同签订的协议。为了表示公平，酒店里必须保持着各界一名代表。尽管人界自从亚当死后已经没有实质意义上的领袖，但是神还是坚持将人类算入此中。所以在四月一日来临之前，酒店中的人类将是必不可少的。”

    ……

    石飞侠想：其实，世界上活动这么多，人类自己和自己玩就已经玩的不亦乐乎了。比如联合国、北约、欧盟什么的……真的不需要再来这里插一脚了。尤其是，他们甄选的方式一点都不科学。

    “那个，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为什么是我？”

    伊斯菲尔侧头看他。

    石飞侠指着自己道：“论智慧，论容貌，论学历，我最多是个中偏上，为什么是我？”就算取平均值，他觉得自己应该也在平均线以上啊。

    伊斯菲尔道：“方便。”

    ……

    石飞侠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哈？”

    “托尼要回家，我们顺便在那里停靠。”

    人类代表啊，几十亿人中选一啊，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呢？人家考公务员都要笔试加面试了，他居然就这么随便的……他内心泪流成河。该死的托尼！没事回什么家，不会趁机去百慕大三角洲溜达溜达么？

    伊斯菲尔道：“而且你的承受能力在标准线上。”

    “……”承受能力？石飞侠想了想道，“也就是说，如果在看到那个巨人的第一眼，我就尖叫着崩溃，吓得屁滚尿流，我是不是就会被遣送回去？”

    “阿沙。”

    “什么？”

    伊斯菲尔道：“他叫阿沙。”

    ……

    石飞侠道：“好吧。阿沙，阿沙克里托。其实我记得，我的记忆力向来不错。呃，我刚刚问的是，如果我……”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崩溃。”

    ……

    石飞侠决定回到人界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胆子切得小一点。

    “对了，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大方针确定后，他终于注意到细节问题。

    伊斯菲尔道：“这里是前台。”

    “哦。”石飞侠点点头，正要往回走，脚步突然顿住，慢慢转过来，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说的前台，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前台吧？”

    “是的。”

    ……

    石飞侠道：“那登记怎么办？”难道个个都用VIP上门登记服务？

    “不用登记，只要检查他们的通行令，然后安排房间。”

    石飞侠想起一件很不对劲的事，“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前台员工？”

    伊斯菲尔答得坦然：“因为没有。”

    ……

    “那礼宾生，行李员呢？”

    “没有。”

    石飞侠喃喃道：“不用说，大堂副理、商务中心和总机就更没有了。”

    “是的。”

    他跳起来，“难道我整个前厅经理就是一个光杆司令，手下一个都没有？”

    “是的。”

    “……”怪不得月薪一万二，原来一个人全包了，这笔生意可真划算！他望着他，不抱希望地问道：“你们这里有工会吗？”

    “没有。”

    “有地方投诉吗？”

    “没有。”

    这已经不是垄断，是黑店了！

    他悲愤道：“那你们这里有什么？”

    “同事。”伊斯菲尔往回走，“我带你去见他们。”

    ……

    那个走着走着就不见了的透明人休斯？

    哦，对了，他是客房经理。

    还有那个一说话就口沫横飞的泰坦阿沙。

    嗯，这个保安主任倒是挺靠谱。

    还有还有那个不知道干什么，但是一看就很□□的金。

    ……他还是个同性恋。

    石飞侠突然觉得没有手下也挺好的，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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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介绍

﻿兜兜转转回到酒吧，石飞侠发现又多了几个……生物。

    除了先前见过的休斯、金和阿沙之外，有脸皮起褶子的侏儒，橘红色头发的漂亮精灵——这是从他尖尖的耳朵上看出来的，还有褐色长卷发的孤僻青年，之所以说他孤僻，是因为他坐在和别人十米远的地方。

    石飞侠道：“难道这就是整个酒店所有的工作人员？”

    伊斯菲尔道：“欢迎你加入。”

    石飞侠良心建议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下次写招聘启事的时候不要用酒店两个字，直接用招待所？”

    伊斯菲尔道：“这样你会来应聘吗？”

    “不会。”是打死也不会。

    伊斯菲尔道：“所以我不考虑。”

    ……

    石飞侠：这个是欺诈惯犯。

    通过休斯的介绍，石飞侠终于理清了整个酒店的结构。

    透明人，休斯——客房经理。原因是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扫房间，而不会影响到客人。

    石飞侠的感想：所以客人在房间的时候，随时都可能有一个看不见的男人走进来，然后光着身子逛来逛去？

    泰坦，阿沙克里托——保安主管。原因是他吼声大，块头大，最具威慑力。

    石飞侠的感想：这点他很赞同。开黑店的最需要这种存在。

    吸血鬼，金——调酒师兼侍者。

    石飞侠的感想：以后除了纯净水之外，他拒绝喝任何液体。

    精灵，狄亚——销售经理。

    石飞侠的感想：这家伙的长相简直是男女通吃。

    矮人，雷顿——工程经理。

    石飞侠的感想：怪不得玄幻小说里都说矮人擅长制造各种武器和防御工事，果然事出有因。

    狼人，安东尼奥——主厨。

    石飞侠的感想：酒店的特色菜一定是烤肉、熏肉、五花肉……

    堕天使，伊斯菲尔——总经理。

    石飞侠的感想：有翅膀，所以飞得高，能够高瞻远瞩。

    人类，石飞侠——前厅经理。

    石飞侠的感想：不敢想。

    “呃，我可不可以问个问题？”石飞侠道。

    休斯柔柔一笑道：“问吧。”

    “这个酒店不是各界代表组成的吗？”石飞侠左右看看，“为什么没有神的代表？”

    堕天使代表的应该是地狱吧？

    金搂着休斯的腰，一边嗅着他的颈项，一边笑道：“神就是这家酒店的创造者，他任何时候都能将它收回去。他还需要什么代表呢？”

    ……

    也就是董事长。

    石飞侠终于弄清楚其中的关联。

    深褐色卷长发的孤僻狼人安东尼奥终于从距离他们十米远的椅子上站起来，酷酷地一甩头发道：“没事了吧？没事我要去睡觉了。”

    “不行。”金下巴枕着休斯的肩膀，无辜道，“我饿了。”

    安东尼奥气得直抓头发，“你不是刚刚才吃过肉吗？”

    金无辜道：“消化掉了。”

    安东尼奥恶狠狠道：“我要用水泥堵住你的屁股！”

    “笨蛋，消化的器官是胃，屁股是用来做别的事情的。”金抚摸着休斯的脸颊，暧昧地吹了口气，“对吧，亲爱的。”

    休斯脸微微一红，不自在地侧开头，嘀咕道：“有人在看。”

    金侧头对石飞侠道：“你，转过头去。”

    石飞侠不服气道：“为什么是我？他们都在看。”

    “因为他们都不是人。”

    “……”石飞侠转头的时候想，这是种族歧视！

    伊斯菲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红宝石胸针，递给他。

    “这是什么？”他迅速从他手中抽走。

    “对讲机。”

    ……

    石飞侠翻来覆去地看着，“按钮呢？”

    “没有。”

    “那我怎么选择我要和谁通话？”

    “不能选择。”

    “……”石飞侠莫名其妙道，“那我拿它有什么用？”

    伊斯菲尔道：“接受我们的指示。”

    石飞侠嗖得扔掉。

    伊斯菲尔道：“它价值十五万人民币。”

    石飞侠嗖得捡回来，笑眯眯地摊开手道：“还有什么宝贝要给我的吗？”

    “我带你去房间。”伊斯菲尔转身就走。

    石飞侠突然想起一件事，对正被金缠得无可奈何向厨房走的去安东尼奥叫道：“我肚子也饿了。”

    安东尼奥头也不回道：“那你要吃生猪脑还是生牛柳？”

    ……

    石飞侠嗖嗖地追着伊斯菲尔去了。

    酒店大，石飞侠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是没想到大成这样。

    他趴在栏杆边往头顶上看，“这究竟有多高啊？”

    “无极限。”

    ……

    石飞侠怔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无限循环数？”

    伊斯菲尔道：“它与天堂的关系，就如0.9循环与1。”

    “所以，永远不会到吗？”他见伊斯菲尔看他，解释道，“虽然有理论证明0.9循环＝1，但是无限循环没有尽头。”

    因为没有尽头，所以它永远失去了攀登上1的机会。

    伊斯菲尔道：“你的房间。”

    “哈？”他的房间在无限循环数里？

    石飞侠翻着白眼看着那鱼鳞似的建筑。所以他的青春年华都会耗费在漫长的爬楼梯中吗？

    他脑海中闪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伛偻着腰一步一步地在望不到头的阶梯上攀登着。

    ……

    石飞侠满头黑线。

    啪嗒。

    开门声。

    “这里。”

    他这才注意到伊斯菲尔已经打开了旁边的房间。

    与房间同高的落地窗，紫罗兰花纹的窗帘，金麦穗吊灯。

    石飞侠迈进房间的第一刻，就忍不住爱上了这里。

    尤其是那张一看就直径两米的圆床。

    “太棒了！”他猛地跳上床。

    “一个月两千的住宿费。”伊斯菲尔的话犹如一盆凉水从他头上浇灌下来。

    石飞侠叫起来，“太贵了吧！好歹我是酒店员工，不能打折吗？”

    伊斯菲尔从身后拿出一张席子，“或者一个月两块钱，去前台打地铺。”

    前台那里好像不是太冷。

    石飞侠认真地考虑着这个建议。

    “不过那里偶尔会有被对冲气流砸到的石头掉下来。”

    ……

    他讨厌流星雨。

    石飞侠咬牙道：“不会早中晚餐也要算钱吧？”

    “一个月三千。”

    “你干脆去抢劫算了！”吃什么东西要一个月三千的伙食费啊？！

    “或者一个月三块。”

    差这么多？如果能忍的，他决定忍下来算了，“吃什么？”

    “砸到前台的石头。”

    “……”

    石飞侠肚子的小算盘默默地拨着。

    一万二减去两千，再减去三千，幸好还有七千，不算白干。

    他决定遵守党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除了食宿之外，绝对不乱拿这里的一针一线！

    疲惫了一天，又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头一沾上枕头，石飞侠就在饥困交迫中睡去。

    睡梦中的世界是宁静的。

    至少没有各种奇怪的生物跑出来和他打招呼。

    石飞侠睡得很沉。

    沉到他睁开眼睛后，足足有半分钟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哪里。

    一双湛蓝的眼睛就这样和他面对面看着。

    等脑海的思绪统统回笼后，石飞侠冷静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呵呵，一个吸血鬼趴在一个人类的床前，你说干什么呢？”金缓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两颗尖牙在血红的舌头舔舐下若隐若现。

    石飞侠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件事？”

    “哦？什么事？”金对于他此刻的平静感到十分新奇。

    “我有起床气。”

    金还没有领悟他的意思，就见他突然抱起枕头猛地朝他砸去，边砸边怒吼：“有虎牙了不起啊！有虎牙就不用敲门了吗？你小学老师没告诉你什么叫做礼貌吗？混蛋！”

    空荡荡的走廊里，门突然被从里面摔开。

    一个金发男子狼狈地逃窜出来。

    他身后，一个拼命挥舞枕头的青年顶着一头乱发冲出来，嘴巴里不停地吼叫着：“滚！别以为吃生的了不起！老子要是有钱，也天天吃三文鱼！”

    金发男子被逼到栏杆边，用手臂挡着脸道：“喂，你够了吧，再打我就还手了！”

    “还啊！扰人清梦还有理了？！”青年将枕头一收，怒瞪着他道：“下次要吓人把脸刮花了再来！见过不敬业的，没见过像你这样不敬业的！哼！”

    他发泄完，抱着枕头往回走。

    留下金发男子看着被重重关上的门板久久回不过神。

    “夜路走多终于遇到鬼了？”作为精灵，狄亚的美貌就算在整个精灵族也是一等一的，所以就算他斜着眼睛睨人的时候，也是难得的漂亮。

    不过金对他的美貌显然一点都不欣赏，哼哼唧唧道：“关你屁事！”

    狄亚道：“我只看不惯你每次挑软柿子欺负罢了。”

    金森冷的尖牙在下唇上轻轻一磨，“你还想试试吗？”

    狄亚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金好心情地扬起眉，突然化作蝙蝠，扑腾着翅膀朝楼上飞去。

    狄亚手心中燃起一团熊火，缓缓走到礼服旁。

    熊火如泪珠，轻轻从他掌中滑下，落在衣服上。

    火焰瞬间窜高。

    礼服在火焰中扭成一团团，渐渐成灰。

    紧闭的门突然被拉开，石飞侠阴森森道：“不知道什么是环保吗？就算自焚也跑个远点的地方去！”

    “……我烧衣服。”

    “那去火葬场！”

    砰！石飞侠愤愤地关上门，手中突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剪刀。

    他要睡觉，他要睡觉，他要睡觉！

    要是谁再敢靠近他房间三米之内，他就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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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失误

﻿石飞侠被饿醒六次，每次醒的时候，窗外的天空都是暗的。

    当第七次醒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坐起来，冲到门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吼道，“太阳到底什么时候升起来啊！”

    “这里看不到太阳。”

    伊斯菲尔的声音在他身后冷冰冰地响起。

    石飞侠吓了一跳，猛地转身道：“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伊斯菲尔目光落在他的耳朵上，“因为你耳朵里耳屎太多。”

    ……

    石飞侠装作没听到，“现在几点？”

    “下午三点。”

    石飞侠吃惊，“我睡得这么久了？”

    伊斯菲尔淡淡道：“不久，才三天。”

    “……”怪不得他越睡越头疼，“呃，那现在有没有熟食吃？”

    “去餐厅。”

    石飞侠眼珠子一转道：“我有三天没吃东西，那三天的伙食可不可以从伙食费里扣回来？”三天就是三百啊。

    伊斯菲尔漠然地看着他。

    石飞侠知趣道：“明白明白，义务捐助，人人有责。”黑店啊黑店。

    他回房洗漱完毕，打开衣橱，果然整齐地放着一排制服，他选了套黑色的西装，里面配白色的衬衫，穿在身上刚刚好。

    看着镜子里英姿挺拔，斯文俊秀的自己，石飞侠终于有种找到新工作，要开始上班的新鲜感。

    雄纠纠气昂昂地出门，看着他宽阔的酒店长廊，他猛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问餐厅在哪里。

    “伊总！”

    “金经理。”

    “休经理。”

    “阿主任！”

    “狄经理。”

    “安经理。”

    “雷经理。”

    ……

    没人出来。石飞侠又开始从头叫了一遍。

    空旷静寂的酒店里，如恶鬼索命般的呼唤声像过堂风般东西回荡。

    金抱胸站在转角处，光洁的额头正被一个大大的川字占据，“不要叫我金经理。金只是我的名字，我的姓是高贵的塞特。我全名是金·莱斯·德古拉·德拉库拉·塞特。”

    塞特？

    这是个好姓氏。

    石飞侠现在最想要的就是狠狠地塞一顿。“可不可以请问一下，餐厅在哪里？”

    金眉头一展，笑道：“你想知道怎么去餐厅？”

    “是啊是啊。”

    “那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石飞侠有不好的预感。

    金笑眯眯道：“你还记得三天前的事吧？”

    石飞侠打太极道：“三天前发生了很多事。”

    金‘很好心’地提醒道：“和枕头有关的。”

    石飞侠认真地看着金忍不住阴笑的面容，泰然自若地摇头道：“不记得了。”

    金道：“哦？真的不记得了？”

    “嗯。”石飞侠按着额头，“大概是睡觉睡太多，有点晕了。”这种事情承认的是傻瓜。

    金湛蓝的眸子犹如透明的玻璃珠子，不断地闪烁着各种星芒，“所以你不记得我曾经去过你的房间？”

    “哦，有这种事？”石飞侠惊讶地张大眼睛，“借牙膏吗？”

    ……

    金微笑道：“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去借牙膏的。”

    “因为我觉得你的牙齿用牙膏比较费。”

    金露出得逞的笑容，“你怎么知道我的牙齿用牙膏比较费？”

    “因为你是吸血鬼啊。”石飞侠一脸茫然，“吸血鬼不是有两颗龅牙吗？”

    ……

    龅牙？？？

    金笑容有点挂不住了，“我记得你三天前还叫他虎牙。”

    “都一样了，反正都是需要矫正的类型。”

    “不一样！”金的笑容渐渐扭曲，“牙齿是我血族高贵的象征。你居然说要矫正？！”

    石飞侠讷讷道：“我只是担心那两颗牙齿太大，你容易得口腔溃疡。”

    ……

    金的脸终于扭回原位，面无表情道：“你不是要去餐厅吗？”

    “哦，是的，那我去了。”石飞侠踏着频率极高的小碎步，迅速从他身边擦过。

    餐厅是等边三角形的。

    进门处正对如锥子般尖锐的尖角。

    安东尼奥穿着一身雪白的厨师袍，头上顶着一顶白色高帽，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堆积木，看到他进来，立刻站起身道：“你要吃什么？”

    石飞侠坚定道：“熟食。”

    等安东尼奥领着他进厨房，让他随便吃时，他才知道这三千块花到哪里去了。

    奢侈啊……

    他望着堪比宫廷御宴的密密麻麻盘子，口水成灾。

    和眼前的相比，他以前吃的简直就是猪食啊！

    “这些，都给我吃？”他要确定一下。

    安东尼奥道：“嗯，下午茶就这样了。谁让你现在才来。”

    ……

    石飞侠嗷呜嗷呜地扑上去。

    等石飞侠吃饱喝足出来，发现整个酒店的员工又聚集了。

    伊斯菲尔站在尖角处，望着窗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身，“现在开会。”

    “嗝！”石飞侠看着伊斯菲尔望过来的目光，尴尬地拍着胸道，“我是说，好。”

    伊斯菲尔道：“狄亚，你来说。”

    狄亚那头如火烧云般明艳的头发被扎成辫子，束在脑后，看上去颇为精干。“我接到新的预订，来自于泰坦族。他们将会在下午六点钟的时候抵达。他们手中的通行证是红色。”

    伊斯菲尔解释道：“通行证一共分为三种。红色是工作，绿色是私人旅行，黑色是逃亡。”

    石飞侠疑惑道：“逃亡也有通行证？”

    伊斯菲尔道：“是的。它由位于各界的其他界代表在特殊原因下颁发。”

    ……

    好先进啊。

    不但有护照，还有大使馆。

    石飞侠终于把这份工作和自己原先的专业知识扯上关系了。

    伊斯菲尔道：“你负责接待。”

    石飞侠道：“对了，怎么分房间啊？”就算没有酒店电脑操作系统，好歹也给本簿子记一下吧。

    伊斯菲尔道：“随便分。”

    ……

    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休斯看着僵住的石飞侠，微笑道：“诺亚方舟的楼层是无限的，所以房间也是无限的。不用担心不够用。”

    他不是担心不够，他是担心会重复入住啊。“那至少要让我知道这里原先的客人住在哪里。”万一他领着一群泰坦走进一个正在洗澡的小姐的房间就尴尬了。当然，如果那个小姐是透明人就又好一点。

    休斯道：“现在只有一位客人住在这里。不过你不用担心他，因为你绝对不会遇到他的房间。”

    石飞侠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他住在无限接近神的地方。”

    ……

    石飞侠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上次因为伊斯菲尔的话而产生的白发苍苍爬楼梯的伛偻老头。难道他的房间一直是一格一格地向上跳的？

    他理解不能。

    休斯似乎看出他的顾虑，笑道：“他的名字叫做梅塔特隆。”

    石飞侠决定把他列为VIP。

    因为他跳得太辛苦了。

    毕竟是他新工作的第一批客人，石飞侠非常慎重地提前半小时站在前台等。

    四周是一望无垠的黑暗。

    诺亚方舟就是这里唯一的灯塔。

    他抬头看着应该是天的位置，想象着他们会以怎么样的姿态掉下来。

    一个小时候。

    他觉得脖子有点酸。

    上面连个传说中的石头都没有掉。

    看看手表，六点半。

    他无聊地低下头。要是有电话就好了，还能确定一下对方的行程。

    可是他没有。他只有一块长得像红宝石，名字叫对讲机，作用却只能当传呼机的胸针。

    他伸手拨了拨。

    好歹十五万。

    “帮个忙……”

    前方突然传来哀哀的呻吟声。

    石飞侠愣了下，左右看看。

    “快，快，快帮个忙。”

    石飞侠这次确定声音是来自正前方。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走到前台尽头时，才发现一个庞大的身躯正单手攀在前台边缘上，大半个身体在半空中飘啊飘啊飘。

    “呃。您哪位？”石飞侠问道。

    “我是……泰坦来的。我有预订。”他深深地喘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本黄色的簿子，“我的通行证。”

    石飞侠接过证件，打开。

    一片鲜红。

    ……

    这就是传说中的红色通行证？

    连个防伪标识都没有。

    石飞侠不屑地扬了扬嘴角。

    “那个，你能不能先把我拉上去再说。”那个人的脸色发白，满头大汗地问。

    石飞侠对比了下彼此的身躯，“呃，我还是请我们的保安主任把你拉上来好了。”

    妈妈说过，做好事没错，但是一定要量力而为啊。不然就是陪葬。

    那人道：“来不及了。你是诺亚方舟的人，只要轻轻一拉，我就能进去了。”

    “啊？是这样的吗？你别骗我。”石飞侠将信将疑地拉住他的胳膊，往上一拖。那人竟然轻飘飘地飞起来，落进前台。

    尽管石飞侠内心很震惊，但是表面上还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身道：“欢迎来到诺亚方舟，我是这里新任的前厅经理石飞侠。很高兴能为您服务。现在，我将带您去房间，请跟我来。”

    他脚步刚迈了一步，就再也走不了了。

    因为那人正提着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

    石飞侠双腿拼命地蹬着，喉咙卡得快要窒息。他勉强用手将领子往下扒，让头高高仰起，才使得呼吸稍微顺畅点。

    那人得意而狰狞的笑容在他的视线里晃悠。

    他的脑海顿时转过无数念头，最后化作一句暴吼，“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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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失误

﻿“阿沙克里托！你这个懦夫，你给我滚出来！”

    隆隆的叫唤声犹如晴天闷雷，迅速将石飞侠的怒吼掩盖了过去。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很快，阿沙那巨硕的身躯就出现在前台和酒店唯一的通道门口。他的手里还抓着一个类似狼牙棒的东西。

    好，就用那个东西砸他！

    石飞侠在内心呐喊。

    “你终于肯出现了！懦夫阿沙。哈哈……我还以为你一听到我的声音就躲回娘胎里去呆着了！”

    阿沙一脸的震惊，“达克！你怎么会在这里？”

    ……

    “你们……能不能等下再，叙旧。”石飞侠满面通红，艰难地发表着抗议，“先把我从这该死的晾衣服……状态，弄下去，好吗？”

    达克拎着他衣领的手晃了晃，“晾衣服？哈哈，是这样么？被微风吹拂的感觉？”

    “……”石飞侠勒死前的最后一个动作——比中指。

    阿沙急道：“你快放下他！他是人类，他会死的！”

    ……

    石飞侠的眼睛渐渐开始翻白。

    “好的，你接着！”达克很合作地顺手一甩。

    咻。

    石飞侠被抛出一个反过来的抛物线。

    阿沙顺着线条往上看。

    石飞侠的身躯在他的视野里慢慢变小。

    突地——

    诺亚方舟某层处，一双黑色的翅膀振出，优雅地飞到抛物线将要到达的某个点，顺势接住已经瘫软的身影。

    达克啐了一口，“该死的黑翅膀叛徒！”

    阿沙怒道：“达克，你这次太过分了！”

    达克咧嘴大笑道：“哈哈哈，你居然说我过分。哈哈，阿沙你真是越来越对得起懦夫这个称号了。以前的你只会拎着我的衣领说，你找死！可现在你居然说我过分，就像个娘们。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阿沙不理会他的嘲笑，“你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达克停下笑声，冷酷地看着他，“因为我有勇气。”

    “你违反了‘九界公约’。”

    “谁在乎？”达克嚷嚷道，“泰坦族多的是勇士，而不是因为一张废纸几句废话就唯唯诺诺的懦夫！”

    阿沙沉声道：“你参加了‘逆九会’？”

    “啊哈，别管这些闲事了。你欠我一场决斗！事实上，他本该在两千年前就举行的。”达克拍打着壮硕的胸脯，“来吧。懦夫阿沙，让我看看你除了开口求饶以外，还有什么特长！”

    阿沙道：“我不会和你决斗的。”

    达克道：“你不能不和我决斗。你是诺亚方舟的保安主任，你必须要驱逐每个偷渡者。哈，我想了两千年，终于让我想出了这个和你决斗的办法。我为我的智慧而骄傲，也为你的生命而担忧。哈哈……”

    阿沙道：“我……”

    “揍他！揍他！把他揍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暴躁的怒吼声从天而降。

    阿沙和达克同时抬头看着某个在黑色翅膀下张牙舞爪的人类。

    达克吼道：“闭嘴，白痴人类！”

    石飞侠回吼道：“我再白痴也不会两千年才想出这么一个笨办法！你这个猪头！”

    “猪头，他居然说我是那种低等生物的头？！”达克气得哇哇乱叫，“你是想找死吗？”

    石飞侠立刻道：“我错了。”

    达克愣了下，转而忿忿地冷哼道：“人类，果然是最懦弱的生物。”

    石飞侠突然大声道：“我不该侮辱猪！伟大的猪八戒先生，请原谅我刚刚差点塞了个白痴给你们！”

    达克一跺脚，身体突然跳起来，朝他的方向冲来。

    望着那张越来越大的怒容，石飞侠吓得全身一僵，搂在腰上的手忽然一紧，人就不由自主地又向上飞起来，眼前达克的那张脸又开始变小。

    看着他气得连头发都竖起来，石飞侠张狂地大笑。

    身后有声音淡然道：“一级失误，扣薪水一万。”

    笑声骤止。

    就好像被人硬生生掐断一般。

    下面。

    达克落回地上，不甘愿地看着那高高在上的黑色翅膀，跺了跺脚，突然从裤裆里掏出一根双节棍，在半空中抡出一个直升飞机螺旋桨似的圆弧，朝阿沙大步冲去。

    金倚着门框，轻轻嗅了嗅手中的艳红玫瑰花，然后递到休斯面前，“最娇艳的玫瑰，只能由你拥有。”

    休斯脸微微一红，但眼睛却还是紧紧地盯着前台里渐渐靠近的两个身影，“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告诉飞侠如何辨认通行证的。”这样他就不会放达克进来。

    金嘴角一弯，是讥嘲的弧度，“那个无礼的臭小子，吃点苦头也好。”

    休斯突然回过头，“你不会是因为这样……”

    “没错。我就是特意不让你告诉他的。”金撅起嘴，两颗尖牙抵着下唇，“谁让他讥笑我是龅牙。”

    ……

    休斯无语。

    达克手中那螺旋桨般的双节棍渐渐笼罩在阿沙脑袋的上空。

    仿佛绞肉机一般，呼呼地发出着死亡的召唤。

    阿沙手里的狼牙棒缓缓举起。

    金和休斯的呼吸同时一顿。

    刷。

    达克带着双节棍，好像一个掉了线的风筝，迅速倒掠出前台，消失在那茫茫黑暗中。

    阿沙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缓缓收回狼牙棒。

    石飞侠静默片刻道：“一万是不是太贵了点。”

    “旷工三天，另扣三千。”

    石飞侠木然道，“所以我在莫名其妙间，不但拿不到我这个月的薪水，而且还突然增加了一些债务？”

    “六千。”

    “靠。”

    石飞侠默默地坐在前台大空地上。

    自从达克事件以后，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

    “今天的晚餐有三文鱼。”金闲步似的走到他身边。

    石飞侠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在地上有一画没一画地乱涂鸦着。

    金低头看了看他的反应，半天又道：“休斯是你的引导者，开完会后，他本应该告诉你接待的注意事项的。不过，”他扬了扬眉，“我缠住了他。”

    石飞侠涂鸦的手微微一顿。

    “这是你取笑高贵的血族的代价。”金高傲地扬起头，但是眼睛拼命地瞥着他。

    石飞侠继续涂鸦。

    ……

    金扭头看向正在门里监督的休斯。只见他正不赞同地皱着眉头，金的头立刻低了点下来，“但是，我决定宽恕你。”他的表情仿佛在说：所以感激我吧，膜拜我吧……

    休斯忍无可忍地走过来。

    金立刻像口香糖似的粘上去。

    休斯的衣服掉下来。

    身体不见了。

    “休斯！”金不满地低吼。

    四周仍然空荡荡的。

    金委屈地看着地上的衣服，“等下现出原形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穿衣服。”

    四周，“……”

    “其实，”金迟疑了下道，“亲爱的，你觉得你是不是应该改下不穿内裤的习惯了，虽然这样脱衣服很方便，但是……”

    他侧身接住飞过来的鞋子，连忙陪笑道，“那个，我是怕你感冒。”说着，他朝四周飞出无数个飞吻，“我在房间里等你哦。来的时候不穿也可以哦。”他顺手接住另外一只鞋，然后把它们整齐放好，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衣服一件一件地竖起来。休斯穿好衣服，重新现形后，坐到石飞侠的身边，轻声道：“对不起。”

    石飞侠缓缓抬起头。

    休斯道：“我没有尽到引导者的义务。”

    石飞侠默然。

    “或许是我在酒店里呆的太久了。一日复一日地做着相似的事，迎接着一批又一批的人类，以至于忽略每一批来的人类都是新手，都很脆弱。”

    “我不是新手。”

    “什么？”休斯愣了下。

    石飞侠重复道：“我不是新手。我有两年的酒店工作经验，而且就是这两年使我从一个大堂副理升为前厅经理。”

    “你比我强，”休斯含笑道，“我在这里呆了三千年，从来没有升过职。”

    石飞侠又道：“我也不脆弱，我虽然是人类，但是我有智慧。至少比那个用两千年才想出办法的泰坦客人强。”

    休斯笑着点头，“是的。这点毫无疑问。”

    “所以，我并不怪你。这次的失误我们一人一半。”石飞侠道，“这些基本的事，我本来应该主动来问的。”

    休斯温柔地看着他。

    石飞侠突然摊开手，“五千块，谢谢。”

    ……

    “啊？”休斯惊愕地看着他。

    石飞侠咬牙切齿道：“伊斯菲尔说我刚才的失误是一级失误，扣薪水一万。既然失误我们一人一半，那你当然要负责五千块。”

    休斯想了想道：“你用的货币是……”

    石飞侠眼珠转了转道：“为了迁就你的发色，美金吧。”

    “可是……”

    石飞侠瞪大眼睛道：“你刚刚明明承认失误是一人一半的。”

    休斯为难道：“可是我们只用金币。”

    “纯金做的吗？”

    “不，18K。”

    石飞侠吞了口口水，“我勉为其难接受你的兑换。”

    休斯很爽快地点头道：“好吧。”

    石飞侠大喜，“你什么时候给我？”

    “我会直接帮你交给伊斯菲尔的。你放心吧。”休斯拍拍他的肩膀，“对了，你还没有吃晚餐吧。今天有三文鱼，是金特地请安东尼奥做的，他还留了很多在冰箱里，记得吃啊。”

    ……

    走去餐厅的路上，石飞侠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那句：我会直接帮你交给伊斯菲尔的……

    休斯望着石飞侠坐过的地方，突然微微一笑，伸出手，在他涂鸦的上方去轻轻画了一个圈。

    空地上发出一阵光芒，一个图案从光芒中浮现出来——

    一个面容扭曲的龅牙男。旁边有一个箭头，指着三个中文大字：混蛋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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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学习

﻿通行证有三大要素，除了红、绿、黑三色印章代表工作、旅行和逃亡之外，还有各界大佬级的签名和客人的名字。若是客人本人之外的人拿到通行证，通行证内部就会变成一片鲜红，代表红色警戒。

    ——正如达克的情况。

    石飞侠这几天猛学各界知识，除了必要知道的知识之外，连风俗人情都不放过。用他的话讲，他必须与每个客人建立起老乡般熟稔的情谊，让他们不至于在异国他乡感到陌生，真正做到宾至如归。

    对此，金很不客气道：“能来诺亚方舟的客人，每个呆在这里的时间都比找不到餐厅的前厅经理长。”

    当夜，金在休斯的房门口打地铺。

    除了疯狂地学习知识，石飞侠还在各个楼层踩盘子。

    虽然每个房间一模一样，但是他还是根据中国人的习惯，硬生生地分出东西南北中，以配合不同人群的需要。

    他认为：精灵是应该住在东面的。因为精灵爱大自然，而东边属木。

    吸血鬼应该住在北边，够冷。

    矮人应该住在西边，西面属金，而矮人族最爱金子。这是他相处几天，问了几个问题，就被追要了几次问题费之后得出的结论。

    透明人住在南边，因为他和休斯关系好。中国人的传统观念，向来是南面最好，通风又阳光充足。

    泰坦住中间……露天大堂。

    堕天使住上面，反正有翅膀。

    分完之后，他发现少了狼人的位置，于是他衷心希望，狼人别来，省得他为难。

    在他如此祈祷的第二天，伊斯菲尔宣布，狼来了。

    保险起见，在迎接客人的时候，石飞侠特地把阿沙带在身边。被这样庞大的阴影笼罩，他觉得特别有安全感。就好像大雨天打着伞一样。

    “达克不是故意的。”阿沙突然道。

    石飞侠眼皮一掀，“你是说，他只是很无聊地顺手把我扔出去玩吗？”

    阿沙紧张道：“不是无聊，他是有意的。”

    石飞侠道：“有意和故意除了发音不一样，头一个字写法不一样外，有什么区别？”

    阿沙挠着胳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是来找我的。你只是顺便。”

    “……”石飞侠叹气道，“我现在倒宁可他是来找我的了。”

    阿沙道：“达克其实是个好孩子。”

    ……

    石飞侠拼命抖着鸡皮疙瘩。

    阿沙开始陷入回忆，“达克小的时候，是我教他如何使用双节棍的。”

    石飞侠扬眉，“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哼哼哈嘿吗？”

    阿沙吃惊道：“你会？”

    “呃……”石飞侠老实道，“不会。”他打赌，周董也只会翻来覆去地甩那两下。

    阿沙道：“我们泰坦族不会魔法，所以只能靠力气和搏斗技巧。我们从小就接受长者的教导，学习各种武器。我是达克的师父。”

    “你的搏斗技巧很厉害。”石飞侠衷心赞美。

    阿沙道：“谢谢。”

    “但是你的教育质量很烂。”石飞侠衷心吐槽。

    “……”阿沙道，“其实达克的天资很好，可惜这两千年以来，他一直在寻找和我决斗的机会，却忘记练习和我决斗的技巧。”

    ……

    石飞侠很不厚道地想：你确定这种智商的叫做天资很好？“他为什么一定要找你决斗？”

    阿沙道：“因为我答应他得到全界击斗冠军之后就和他决斗的。但是在他决赛的前一晚，我接到通知，立即来诺亚方舟担任保安主任职务。”

    ……

    谁说电视剧戏剧的？生活更戏剧啊！

    石飞侠感慨。

    接下来的情节不用阿沙描述他也想的出来。只是达克实在执着的可疑啊。

    他突然转头认真地看着阿沙。

    阿沙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你怎么了？”

    “你确定达克不是因为暗恋你，所以才拼命缠着你？”

    “……”阿沙呆滞。

    石飞侠道：“算了，我随便说说的。”虽然不喜欢金，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在他的认知里，金和休斯更符合同性恋的标准啊。

    阿沙突然跳起来道：“你开什么玩笑？”

    石飞侠捏着被他的口水打湿的头发，冷静地问道：“有吹风机吗？”

    阿沙找来吹风机，却没有找到插座。

    他只好提议用嘴巴吹。

    不过在他吹出第一口的时候，石飞侠就被他的口气熏得两眼翻白。

    没办法，两人只好另寻他途。

    最后，在狼人客人抵达的时候，他们发现接待的人类顶着一头相当酷的大背头。

    狼人接待的相当顺利，在过程中，石飞侠充分发挥出五星级酒店前厅经理的水准。这一点尤其体现在对于字的避讳上。

    他知道狼人对月亮的敏感，因此在推荐本月菜色和回答下月菜色的两处用词中，他分别采用‘这三十天’和‘下个十二分之一年’来代替。在避讳之余，又不会重复，相当地彰显水准。

    石飞侠对此也很满意，所以在离开的时候，他特地询问了下三位狼人的名字。

    “我叫大月，他们是我的弟弟，中月和小月。”

    ……

    石飞侠笑容完美，“很高兴能为三位服务。”

    既然接完客人，那么剩下就没他的事了。石飞侠又开始在酒店里乱逛。

    诺亚方舟很大，除了它那不深不见顶的高度之外，还有它那永远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长度。

    他一直很想知道它的真实外型究竟是什么样的，还是就像宇宙一样，根本没有边际。

    这个问题他问过休斯，休斯的答案是：“你觉得它是什么样子，它就是什么样子。”

    因为它的名字叫做诺亚方舟，所以很多人看到它之前，都觉得它应该是条船，所以他们看到的就是一条船。石飞侠在来应聘前就认定诺亚酒店应该是个酒店，所以他看到了他希望中的大酒店的样子。

    石飞侠牢牢地记住了这个答案，并决定等明天离开的时候，他一定要全心全意地认为它是一大块金元宝，然后挖一块走。

    走着走着，他走进一处大仓库。

    对于这些堆满物资的仓库他早就见怪不怪。怪不得这里每顿都吃得那么丰盛，因为这里的仓库也是无限的。一楼是仓库，二楼三楼四楼就都是一样的仓库。

    伊斯菲尔的法力可以让它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自动往下移动楼层。

    他看到仓库里堆着一大架子的葡萄，正准备拿一串吃，就看到架子最里面，有一头橘红色的头发在晃动。

    “狄亚？”他轻声唤道。

    橘红头发一扬，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果然是狄亚。

    面对狄亚，石飞侠的心情有点复杂。

    同样美丽至极的脸，伊斯菲尔不会让他感到任何呼吸困难的感觉，因为他虽然好看，却充满着男性魅力。而狄亚则带着男女皆可的诱惑，让他有时候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想起初次见面时，金说的话，心跳不由又快了几拍。

    “你在看什么？”狄亚的眉头微微皱起。

    石飞侠回过神，立刻摆出十分严肃的表情，“我在看向遥远的未来。”

    狄亚道：“……”

    “呃，要知道，人是充满智慧的。他们总是居安思危，能够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石飞侠见把他绕晕之后，赶忙岔开话题，“你在这里做什么？”

    “整理水果。”

    “呃，那不是安东尼奥的领域吗？”他来这里不久后发现，大家不喜欢说工作范围，喜欢说领域，以表示自己在这一方面的绝对权威。

    狄亚道：“他怎么能了解水果的感情。”

    ……

    石飞侠想：我也不能了解。我只能了解我在吃到好吃的水果时，满足的感情。

    狄亚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随便走走。”石飞侠道，“顺便吃……”

    狄亚看过来。

    “吃……嗤笑一下安东尼奥放东西的品味。实在是杂乱啊。”石飞侠在他炯炯的目光中，硬掰回来，“果然还是你了解水果的感情。那个，你慢慢整理，我先走了。”

    “等等，你身上有尖尖的东西吗？”

    “做什么？”石飞侠边问边下意思地摸着口袋。

    “我的纽扣掉进地缝里了。”

    石飞侠走过去一看，果然，地上居然有一小条裂缝。里面插着一只竖起来的纽扣。他想了想道：“如果用东西拨一下就好了。”

    “所以我问你有没有尖尖的东西。”

    石飞侠环顾四周，最后定在他的脸上。

    “你看什么？”狄亚微微皱眉。

    “你的耳朵能拿下来吗？”

    ……

    狄亚面无表情地反问：“拿下来之后你能帮我装回去吗？”

    石飞侠尴尬地别开头道，“我去找把剪刀给你。”

    “不用了。”

    “为什么？”

    狄亚伸出手，口中念着咒语。纽扣从地缝中浮了上来。

    ……

    石飞侠镇定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问我要尖尖的东西？”

    狄亚将纽扣拿在手心，淡然道：“我只是想知道智慧的人类是如何解决眼前的问题。”

    石飞侠道，“我们通常不做把纽扣塞进这么小的地缝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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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学习

﻿淡定地从仓库里走出来，石飞侠结束今天的探险之旅。

    在这里工作的好处是，他不用一天到晚站在酒店大堂，和客人们有话没话地扯话说。除了迎接客人外，他几乎一直处于下班状态。

    坏处是，闲下来的时间他不知道怎么打发。没网络没电视没电话，连人都没有。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向电信公司申请拉根电话线进来。当然，如果他们能顺便把他拉出去就更好了。

    他磨磨蹭蹭地走回自己房间，却见到休斯正抱着一大堆书在门外等他。

    亚麻色的短发，温雅的笑容。

    石飞侠突然觉得，其实他比狄亚漂亮多了，至少他不会蹲在地上把硬币努力地往地缝里塞。

    “今天还顺利吗？”休斯柔声问。

    “当然。”石飞侠拍拍胸脯，“从今天开始，狼人已经成为继透明人族之后，人类的第二个朋友。”鉴于他是人类在诺亚方舟的唯一代表，所以人类的对外事宜都由他说了算。

    其实这么一想，他倒觉得自己挺像驻外大使的。

    ——这可是高官啊。

    休斯将手中的书递给他，“这是你上次想要的酒店客户档案。”

    石飞侠欣喜地接过来，“历年来的客人都在这里了吗？”他高兴的不是有东西可学了，而是有东西可以打发时间了。在以前酒店上班的时候，他就喜欢看酒店的客史资料。因为里面总是蕴藏着一些匪夷所思的案例，一再地挑战人类想象力的极限。

    比如一对夫妇□□着身体在房间里打架，却忘记拉窗帘，被窗对面公寓楼的客人打电话投诉。

    ……

    虽然他到现在都没有搞清，别人两夫妻光着身体打架关他什么事？！

    休斯摇头道：“不是。这只是近十年的。如果要所有的资料，恐怕要十几间屋子才装得下。”

    差点忘记这家酒店是世界最古老的酒店。他道：“你们没考虑过用电脑系统操作吗？”就算没网络，至少也可以带点扑克牌什么的小游戏。

    休斯道：“为什么？”

    “这样就不会忘记客人的资料啦。想要查谁就查谁，多方便。”

    休斯道：“可是不用电脑我也不会忘记客人的资料啊。”

    “……”石飞侠吃惊道，“你上次说你在诺亚方舟呆了三千年？”

    “嗯。”

    “三千年的客人你都记着？”

    休斯微笑道：“我记得我打扫的第一个房间就是狼人的房间，他叫阿拉月。”

    ……

    石飞侠囧道：“为什么狼人的名字里都带着一个月字？”

    休斯道：“因为狼人族曾经经历过一次灭族的危机，当时是一位叫做月野兔的英雄拯救了他们。所以为了纪念那位英雄，他们都喜欢在名字中加‘月’或是‘兔’字。”

    ……

    月野兔？

    石飞侠脑海中出现一个梳着丫鬟头，穿着蓝色短裙，每次打架之前都要宣传一下月亮的少女。呃……实在很难想象像安东尼奥那样强壮的家伙居然需要她来拯救啊。

    “你怎么了？”休斯好奇地看着他突然抽搐的面孔。

    石飞侠赶紧回神，随口问道：“酒店有VIP客人吗？”

    “当然有。比如路西法大人、该隐大人……不过他们极少来。”

    这都是传说中的人物啊。

    石飞侠听得心生向往，“为什么？”

    “因为九界已经很久没有开会了。”休斯道，“诺亚方舟位于九界的中心，所以他们若是开会，就会选择这里。只是近千年来，九界已经联系得极少了。”

    “九界？”石飞侠转了转眼珠，“那和‘逆九会’有关系吗？”

    休斯惊愕道：“你怎么会知道‘逆九会’？”

    “阿沙在扁达克猪头之前说的。”

    “‘逆九会’就是逆反九界联盟协会。他们反对九界互相联系，和平相处。他们认为地狱和天堂是不能并存的，就如吸血鬼和透明人不应该在一起一样。”

    身后发出一声轻哼！

    石飞侠回头。

    金穿着一身紫色的燕尾服，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花，优雅地站在那里。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显然听到了休斯刚才的话，不服气道：“‘逆九会’就是一群赚取会费的诈骗集团。这点从他们为了吸取更多狼人会员加入，而规定会员不能把色狼叫做色狼，只准叫色魔就可以看出来了。”

    石飞侠道：“所以你宁可别人叫你色狼，而不是色魔？”

    金磨牙道：“在这里，人类从来都是最脆弱的生命体。”

    石飞侠从善如流道：“所以大家一定要爱护我。”

    ……

    金被他的厚脸皮彻底惊到。

    石飞侠左右看看，识趣道：“我要回房看客史资料了，你们慢慢聊。”

    “恐怕我要陪你一起看了。”休斯微微一笑。

    “啊？”石飞侠偷偷瞥了眼金的脸色，果然和衣服差不多。

    休斯道：“你翻开档案看看。”

    石飞侠如言翻看，然后傻眼。

    “这是用我们透明人族的语言记录的。”

    ……

    石飞侠满含愧疚地望着金。

    金的手拼命地□□着玫瑰花瓣，但是看向休斯的目光可怜得像条被抛弃的小狗。

    休斯视若无睹道：“我们进房吧。”

    “进房？！”金的尖叫声如锥子般凿入石飞侠的脑袋。然后他看到小狗不见了，狼狗出来了。

    金猛地张开双臂趴在他的房门外，“房间空间这么小，太挤了。”

    ……

    休斯拉着石飞侠朝楼上走，“我的房间也不错，还有一本翻译书。”

    金贴上去，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蹑手蹑脚地走着。

    休斯停下脚步，回过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监督他……”金看着休斯的脸色，硬生生掰过来道，“的学习。”

    石飞侠无声地吞了口口水。

    因为他发现金看他的眼神中带着某种嗜血的威胁味道。

    ……

    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中国人很久以前就为逃跑找好了体面的借口。

    “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找阿沙，”石飞侠缓缓后退了半步，“呃，我还是让他帮我讲解好了。”

    休斯看了眼笑得像只偷腥小猫的金，无奈道：“阿沙不认识我们族的文字。你可以找狄亚或是伊斯菲尔。”

    “好的好的。”石飞侠抱着书，转头就走。

    “这个时候狄亚一定在水果仓库偷吃水果，伊斯菲尔多半在游泳。”金好心情地提醒道。

    游泳？

    石飞侠顿下脚步，摸了摸腰际堆积得越来越厚的赘肉，转身微笑道：“游泳池在哪里？”

    诺亚方舟里的游泳池其实不应该叫游泳池，应该叫游泳湖。

    这是石飞侠爬了三十多层的楼梯后，看到水光的第一反应。

    然后，他开始眺望，想要从微波荡漾的碧蓝水光中找到两片连在一起的黑糊糊的叶子状漂浮物。

    水很广，他看到彼岸，是因为他知道那里应该有一堵墙。

    他站了会，在池边坐了下来，然后百无聊赖的翻开书。

    透明人族的文字虽然不是透明的，但是在他眼里和透明的差不过。

    因为全是大大小小，宽宽扁扁的圈圈。有的是大圈套小圈，有的是瘦圈连肥圈。他看了半天，最后发现所有圈圈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是一只旁边分布着四个小圈圈的大圈圈。

    “这一定是‘的’。”石飞侠开始朝语言学家之路前进。

    哗啦啦的水声。

    池子正中突然甩起一头乌黑长发。

    石飞侠闻声抬头。

    伊斯菲尔正从缓缓走过来。

    他的脚下，是水。

    石飞侠感叹：凌波微步啊。

    “找我？”他往上走，与他的目光持平。

    水珠从他的发上脸上滴落下来，流过肩膀，淌过胸膛。看得石飞侠一阵眼热。这是肌肉啊肌肉，精壮又光滑。还有六块腹肌。

    ……

    要是能有这种身材，插两根鸡翅就插两根鸡翅啊。

    石飞侠又忍不住摸了摸腰部的肉。

    坐着的时候，那肉就像滚过头的稀饭，全都扑出来了。

    “客人的事？”伊斯菲尔又问了一句。

    石飞侠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他的胸部移到他的脸上，“这里游泳要钱吗？”

    “客人要，员工不用。”

    这就是福利啊。

    石飞侠发现这酒店的又一可取之处。

    “但是泳裤需要购买。”

    ……

    石飞侠想起来，衣柜里只有千篇一律的西装、衬衫和内裤。“我喜欢裸泳。”

    就算休斯帮他减掉五千，他还是负债阶级，实在没有额外消费的能力。

    伊斯菲尔道：“休斯帮你支付了你上次失误的罚款。”

    石飞侠垂头丧气道：“我知道。”他那有缘无分的五千18K的金币啊……

    “是所有。”

    “……嗯？”石飞侠愣了下。

    “一万金币。”

    石飞侠吃惊道：“为什么？”

    伊斯菲尔没有说话。

    石飞侠有点想热泪盈眶的感觉了。

    因为他是被迫留在这里，所以对这里的同事向来抱着不得不相处的心态。尽管在他内心深处一直都知道，其实休斯对他不错，甚至是纵容着他的。但是当他每每想到休斯就是那个诱惑他入酒店进退维谷的罪魁祸首时，感性就不自主地忽略掉他的好意。

    但是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无法逃避。

    伊斯菲尔要转身，却听石飞侠突然大喊道：“我要加薪！”

    如果不加薪，他何年何月才能还得出五千18K金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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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做媒

﻿伊斯菲尔侧过头，黑亮的眸子炯炯地看着他。

    石飞侠觉得他好像偷偷地把自己往上抬了抬，使得自己不得不稍微抬起头仰望着他。

    仰望和俯视最容易在气势上拉开差距。而在谈论薪水的时候最忌讳气势上输人。

    伊斯菲尔这种做法实在太卑鄙了。

    石飞侠决定绝对不能让他的如意算盘得逞，所以他立刻站了起来，让自己的视线一直扫描在伊斯菲尔那头乌黑的发顶附近。

    伊斯菲尔没有抬头，依然平视着前方——他的肚子，“原因？”

    “生活穷困，潦倒，窘迫。”一个月的时间，他就欠了酒店一千人民币，休斯五千金币，再这样下去，他迟早去卖血。如果金肯买的话。

    伊斯菲尔淡然道：“驳回。”

    “为什么？”虽然没想过他会同意，但是亲耳听到被拒绝之后，他还是气得哇哇叫。

    “生活穷困、潦倒、窘迫的人，身上不会有那么多肉。”

    ……

    石飞侠被重拳击倒！

    伊斯菲尔继续潜水。

    这是他每天必须做的一件事，来自于神的旨意。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对他有任何用处。

    当他从水里呆了一个小时，再度起来时，发现石飞侠居然还坐在水边发呆。

    “我不会改变主意。”他踏着水波上岸，转身离开。

    石飞侠默不作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伊斯菲尔也不理他，径自走进房间。

    这一层的布局与其他层的不同，除了游泳池外，只有他的房间。

    不过房间里的设施倒是大同小异。这点让石飞侠的心里稍稍平衡了一点。他见伊斯菲尔要进浴室，连忙道：“我是来请教你的。”

    “你的引导者是休斯。”他的脚步不停。

    石飞侠只好侧身挡在他面前，“我觉得你的学识比较渊博。”对不起，休斯，我只是哄哄他而已。

    伊斯菲尔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书上，“你觉得我对透明人文字的了解比透明人更渊博？”

    ……

    石飞侠道：“嗯。这样才能体现出你的智慧啊。”他决定，如果他再不同意，他就抱住他的腰，让他不能洗澡。

    “好的。”

    就在他准备扑上去的时候，他听到那清冷的声音如此说。

    石飞侠道：“呃，好的，我去外面等。”他走出去的时候心中不无遗憾。其实他一直很想知道，腹肌摸起来究竟是什么感觉？弹性会不会比席梦思更好。

    门关上，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石飞侠开始逛房间。

    同样的格局，伊斯菲尔的房间要显得更加硬朗。

    白色的窗纱，黑色的床单，还有黑白相间的衣柜，连床头灯都是雪白的光芒。

    整个房间的颜色好像除了黑就是白，单薄得毫无生气，就如伊斯菲尔说话的语调。

    石飞侠突然想到，金那么多红玫瑰，应该插一点在这里的。

    门打开，伊斯菲尔穿着一身整齐的黑色西装出来。

    石飞侠好奇道：“你在浴室里挂着西装吗？”

    这样不是很容易被蒸汽熏湿吗？

    伊斯菲尔淡淡道：“没有。”

    他指着他身上那身衣服，“那你穿着的……”

    伊斯菲尔抬起手，一套黑色的西装连着衣架瞬间出现在他手上。

    ……

    石飞侠觉得自己是时候抛弃人类打开衣柜取衣服的狭隘思想了。

    伊斯菲尔将衣服放回衣柜，“你问。”

    石飞侠打开书，兴致勃勃地指着那个分布着四个小圈圈的打圈圈道：“这个字是不是‘的’？”证明他是天才语言学家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伊斯菲尔望了一眼，慢条斯理道：“这是符号。就好像中文里的句号。”

    ……

    石飞侠沉默片刻，感慨道：“他圈得太多了。”

    除去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语调，伊斯菲尔还算是个不错的老师，至少耐心。

    石飞侠听得非常满意。

    事实上，他只是坐在那里听伊斯菲尔把档案里的内容翻译成中文读给他听而已。

    不过他还是听到了一项很有用的内容。

    “你是说，狼人族里有一见到月圆就会要吃人肉，吸人血的狂癫病？”

    “是的。”

    “那为什么不治治？”石飞侠担忧道，“不是说各界之间关系很好吗？你们为什么不找神想想办法？比如说，把看到月圆发病改成看到月方发病。”

    伊斯菲尔脸上出现一种奇怪的神色。

    石飞侠囧道：“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千万不要跑去把月球切成方形，不然宇航人员在探索的时候，会从边缘掉下去的。”

    “……”

    石飞侠道：“对不起，如果你觉得冷的话，就把翅膀伸出来捂捂吧。”

    “……”

    石飞侠觉得自己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今天到此为止。”伊斯菲尔合上书本，递还给他。

    石飞侠虽然意犹未尽，却也只能如此，“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走到门口，他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后天就是十五。今天来酒店的几个狼人不会……”要知道，整个酒店只有他一个人类啊。被吃肉喝血他是首选。

    “是的。”

    伊斯菲尔的答案无情地宣判了他的死刑。

    石飞侠道：“听说他们要在这里住五天。”

    “是的。”

    石飞侠哭丧着脸道：“你还是去把月球切一切吧。”

    伊斯菲尔不解地看着他，“在这里看不到月亮。他们并不受月圆的影响，所以才每个月来这里的。”

    ……

    “你不早说。”石飞侠的脸立刻恢复正常，“晚安！”

    尽管伊斯菲尔说大中小三号月在这里受不到月亮的影响，但是他还是决定问一下安东尼奥比较保险。毕竟他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安东尼奥听完他的问题，立刻嘲笑道：“废话。你看我就知道了。”

    石飞侠立刻跳开一步道：“难道你……”

    “他可是狂癫病的病原体哦。”金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

    反正他走也走不掉，好像除了听天由命也别无选择。

    石飞侠无奈道：“为什么你总是喜欢站在别人的背后？”

    “因为你总是不转身。”金迅速反驳。

    石飞侠道：“休斯呢？”

    金立刻警戒道：“你找他做什么？”

    石飞侠没好气道：“他是我的引导者，我找他当然是为了学习的事。”

    金邪笑道：“他现在很累，呵呵，恐怕要明天才有体力回答你的问题。”

    ……

    石飞侠为自己先前扭曲的审美观感到羞愧。

    现在怎么看阿沙和达克也比他和休斯登对啊。

    金突然低声对他说：“还记得初次见面，我对你说的话吗？”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当时有个八爪鱼拼命在休斯的肩膀上扭动。”

    “知道就好。休斯是我的。”

    石飞侠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他已经从幼稚园毕业很久了，实在没有回去复读的必要。

    金快步跟在他身后，“你觉得安东尼奥怎么样？”

    “除了知道他一看到月亮就会对我有非分之想之外，我真不怎么样。”就算他真的在这里不受影响，他还是觉得怪怪的。

    金道：“那你对他反非分之想就好了。”

    石飞侠停下脚步，“反非分之想？”

    金点点头，笑容里带着揶揄。

    “可是就算我敢吃狼肉……又有谁来煮呢？”这里唯一的厨师就是安东尼奥啊。

    ……

    金囧道：“我说的非分之想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扑倒他，占有他……”

    石飞侠惊恐地看着他，就好像他的脑袋上突然长出一个南瓜。

    金没好气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石飞侠道：“任何人听到你说的话之后的正常表情。”

    金道：“好吧。如果你担心他的狂癫病的话……你可以考虑考虑狄亚。”

    石飞侠一愣。

    金立刻来了劲，“呵呵，别以为我没发现，你看他的时候会脸红。”

    石飞侠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想开个同性恋俱乐部？”

    “为什么这么问？”

    “不然你干什么那么积极地推销会员卡？”石飞侠坦白道，“我很穷，事实上我身上还背着比山还要重的债务。你如果想赚会员卡费的话，我必须告诉你，你找错人了。”

    “谁说我要推销会员卡了？我只是想让你在这一年里过得丰富多彩一点。”最主要的是，离他的休斯远一点，越远越好。真是的，以往来过那么多人类，一个个都过得心惊胆战战战兢兢的，平时别说主动讲话，连见面也是越少越好，怎么轮到休斯当引导者了，就摊上这么个家伙呢？

    石飞侠道：“我说过，我不是同性恋。”

    “哼哼，你敢说你对狄亚没有非分之想？”

    他的话声一落，就看到长廊尽头，狄亚正款款走来。

    ……

    金有点尴尬。

    石飞侠缓缓道：“我非常确定，我一点都不想红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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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做媒

﻿狄亚越来越近。

    金和石飞侠严阵以待。

    三个人的身影慢慢交叉，又慢慢翻开。

    石飞侠定了定神，转头却见金也是松了口气的表情，“你和狄亚……”

    “什么？”金转头，脸上满是警戒。

    石飞侠坏笑，“你们是旧情人？”

    金震惊，“你怎么知道？”

    ……

    石飞侠呆滞道：“我随口乱说的。”

    金提起他的领子，突然从二楼跳下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石飞侠这次适应得很好。他在落地之后，很顺手地整了整领子，然后转身就走。

    “喂，你去哪里？”金紧张兮兮地挡在他面前。

    石飞侠夸张地张大嘴巴，高声唱道：“拉……屎……”

    ……

    金下意识地捂住鼻子道：“你这个恶心的人类，怎么能做这样恶心的事情！”

    石飞侠没好气道，“我是拉屎，又不是吃屎？恶心个屁啊。”

    金厌恶地瞪着他，“你怎么可以把这种词整天挂在嘴上？”

    “我才挂了两分钟。而且，”石飞侠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愤恨，“如果不是你拎着我的领子上串下跳，害我一时激动，肠胃蠕动加剧，我又怎么会突然想上厕所？”

    金迟疑地看着他，像是在掂量话中真假。

    石飞侠转身，一抬屁股道：“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先放个屁给你闻一下。”

    “快点去！”金就差没有飞起一脚，送他一程。

    石飞侠点着脚尖，小跑着回房间。没办法，跑得太厉害的话，会把肚子里存货颠下来。

    上厕所是件急事。

    这点从无数代人把孔子说的‘人有三疾’——狂妄、矜持和愚昧硬生生地用时间改革成‘三急’——放屁急、小便急和大便急就可以看出，人类对这项需求的排解是多么的重视。

    石飞侠穿好裤子，洗完手，心满意足地从房间里出来。

    金正盘膝坐在他的床上。

    “你为什么在这里？”石飞侠吃了一惊。

    金道：“你半夜睡醒时，比现在镇定多了。”

    石飞侠‘茫然’道：“哪次？”

    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金在心底非议。不过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算了，我们还是说说眼前的问题吧。”

    石飞侠疑惑道：“我和你有什么眼前和未来？”

    “如果你不好好解决掉眼前的问题，你就完全没有未来。”金阴森森的牙齿又露了出来。

    石飞侠跳起来，抱住衣橱瑟瑟发抖道：“好可怕！好可怕！吓死我了……”

    ……

    金低吼道：“收起你的伪装，给我好好说话！”

    石飞侠放开衣橱，重新站好，干咳一声道：“我只是觉得每次在你露牙齿的时候都表现得很不在乎，未免太对不起它的自动收缩功能了。”

    金道：“你想不想让你的脑袋也有这项功能？”

    石飞侠道：“能用几次？”

    金冷冷道：“一次。用完就报废。”

    “算了。我们要环保。”

    金咬着手指想了想，“我刚才要说什么事？”

    石飞侠连忙提醒道：“脑袋的伸缩功能。”

    “不，我是说之前……”他想起什么似的，头缓缓抬起，看着石飞侠的目光带着森森的冷意。

    石飞侠道：“我是诺亚方舟唯一的人类。”

    “嗯。”

    “所以我很重要，我不能死。”

    金挑眉道：“这要看你配不配合了。”

    ……

    石飞侠叹气道：“你和狄亚曾经是恋人的事，休斯该不会不知道吧？”

    金眼中的寒意顿时化为两汪秋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石飞侠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难道你脚踏两条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一定要告诉休斯。绝对不能让这只披着吸血鬼皮的色狼这么春风得意。

    金突然从床上站起身，轻轻撩拨了下头发，道：“作为高贵的血族，我怎么可能做出伤害自己心爱的恋人的事情？”

    “那你怕什么？”

    金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晕，“只是高贵如我，偶尔也会说一些无伤大雅的谎言。”

    石飞侠道：“比如说？”

    金垂头丧气道：“我告诉休斯，我在和他交往之前，还是处男。”

    ……

    石飞侠嘴巴张大，刚要朗声大笑。

    就听到金阴恻恻道：“你要是敢取笑我，我就把你的喉咙割断。”

    “哈欠！”石飞侠打了个大喷嚏，然后一本正经地站好，“休斯相信了？”

    “我和狄亚的事发生在休斯来之前。一共持续了三天。”金伸出三根手指，“知道的只有伊斯菲尔。”

    三天的恋情。

    石飞侠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簇小火焰，然后被一巴掌‘啪’！

    拍死了。

    “所以，”金湛蓝的眼珠定定地盯着他，“你应该很清楚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了吧？”

    石飞侠道：“威胁、利诱。”

    “嗯哼。”

    石飞侠道：“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石飞侠。”

    “这个名字是我父亲给我取的。他迷恋武侠至深，又赶上超人热播，所以我的名字就叫做石飞侠。”想起家中老父老母，石飞侠的情绪完全上来了，“他一直希望我能堂堂正正做人。偶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偶尔除暴安良……”

    金一脸茫然。

    “可惜我当初辜负了他的期望，没有考上警察。”

    金道：“这和替我保密有什么关系？”

    ……

    “其实没什么关系。”石飞侠陪笑道，“就是觉得想说。”

    “……”

    金道：“哼。如果让我知道这件事被休斯发觉了，你就……”

    石飞侠道：“会泄露的不一定是我，也有可能是狄亚。”

    “他巴不得把这件事埋到地球核心去。”说到这个，金感到很受伤，“他说这是他一生中最不光彩的岁月。”

    石飞侠诚心实意道：“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劝休斯重新考虑和你的关系。”

    金的眼眸瞥过来。

    蓝得渗人。

    石飞侠急忙道：“当然，该守口如瓶的，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谁没个过去呢。

    金缓缓道：“飞侠啊。”

    石飞侠抖了抖道：“别，千万别叫得这么亲热。我冷。”

    金突然靠在他身边，微微一笑道：“你觉得我刚刚的提议怎么样？”

    “我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和狄亚的事。”

    ……

    石飞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和狄亚有什么事？明明是你和他的事。”

    金突然搂住他的肩膀，“呵呵，我在酒店做了这么长的时间，遇到过这么多的人类，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这是恭维？”

    “不，是陈述。”

    “呃，那你继续。”

    金道：“以前的人类，只要我一露出牙齿，他们就吓得一应俱全。”

    ……

    石飞侠道：“你的一应俱全是什么意思？”

    金理所当然道：“就是全都答应下来啊。”

    石飞侠道：“哦。我们的一应俱全不是这么用的。”

    金道：“你们真落伍。”

    ……

    石飞侠道歉道：“下次改进。”

    金道：“我刚刚在说什么？”

    “一应俱全。”

    “再前面一句。”

    “我是你见过的人类中，最特别一个。”

    “嗯。”金笑眯眯道，“就因为这样，我才决定成全你和狄亚。”

    说的还真是冠冕堂皇啊。石飞侠斜看了他一眼，“这是选择性的吗？”

    “不，是强制性的。”

    “那你再继续。”

    金道：“相信我，和狄亚在一起，你不会后悔的。”

    石飞侠道：“那你们为什么分手了？”

    金尴尬地低声道：“因为他后悔了。”

    ……

    石飞侠恳切道：“其实我真的不是同性恋。”

    金沉思了会，道：“你觉得狄亚漂亮吗？”

    “我觉得漂亮是一个很广泛的概念，它通常……”

    金道：“是非判断题。”

    石飞侠下意识地答道：“是。”

    “这就对了。”金坏笑道，“人类评判男人和女人的标准向来是肤浅的外表。但是狄亚显然突破了这层界限。所以你不必用同性当借口了。”

    石飞侠道：“吸血鬼评判男女难道不是靠外表？”

    金道：“伟大的血族当然不是看肤浅的外表，我们看的是深层的外表。”

    ……

    石飞侠偷偷比中指。

    “其实，”他顿了顿道，“我今天刚觉得，休斯也很漂亮。比狄亚还漂亮。”

    ……

    金的金发一甩，指着门口怒吼道：“你，马上给我去追求狄亚！如果失败了，就不准拉屎！”

    石飞侠慢悠悠地往外走，嘴里用恰到好处的声音咕哝道：“高贵的血族啊，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嘴巴也开始挂屎了呢。”

    “……”

    从自己房间出来，石飞侠看了看手表，吃饭时间。

    餐厅这个时候最热闹。

    几个客人都下来用餐。

    石飞侠跟他们一一打招呼，站在七八米之外。

    目光溜了一圈，他选择了矮人雷顿身边的位置。

    虽然出了休斯之外，他和阿沙的关系最好。但是他的口水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尤其是在吃饭场合。

    雷顿小声道：“你向伊斯菲尔要求长薪水？”

    石飞侠惊愕道：“你怎么知道？”

    “我在实验最新发明的多米诺听筒的时候听到的。”

    石飞侠道：“它和多米诺骨牌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哦。”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居然向伊斯菲尔要求涨薪水。”

    石飞侠道：“我失败了。”

    “我关注的不是结果。”雷顿低声道，“诺亚方舟自从存在开始，还从来没有过长薪水的事。”

    石飞侠道：“所以？”

    “所以你居然做了。”雷顿又重复了一遍，“你居然向伊斯菲尔要求加薪水！”

    ……

    石飞侠扶住头疼的脑袋。他现在宁可自己的餐盘里加几滴阿沙的口水，至少咬咬牙还能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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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受伤

﻿有了一顿饭的交情，两人迅速发展友谊。

    雷顿特地邀请他参观自己最新发明——多米诺听筒。

    石飞侠拿起听筒，囧囧道：“你确定他是听筒，不是万花筒？”亏他一开始还指望他能够造出诺亚方舟的的第一步电话或手机。

    雷顿道：“万花筒那种东西怎么能比得上我的多米诺听筒。”

    “你就不能造一个电话样式的。”石飞侠比划了一下，“就是那种弯弯的，两头有……”

    雷顿翻了个白眼道，“我当然知道电话是什么样子的。但是那种需要电线和信号的东西怎么比得上我的多米诺听筒？”

    石飞侠终于有点兴趣了。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只比万花筒粗几厘米的东西，“这个怎么用？”

    雷顿道：“对准有声音的方向，然后旋转底部的齿轮，它用来伸缩距离，直到听见为止。”

    石飞侠依言照做，半天后，耳朵里仍是一片安宁，“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雷顿道：“你觉得你对准的地方会有声音发出来吗？”

    这个时候，前台毫无疑问是清净的。

    石飞侠想了想，将它对准金房间的方向。

    齿轮缓缓转动。

    他隐约听到呻吟声，轻轻细细柔柔的。

    然后是金舒爽的低吼。

    ……

    这只色狼。

    石飞侠红着脸将听筒移开。

    雷顿显然是过来人，用很了然地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明天再还给我。”

    向来吝啬的雷顿居然会借东西给他？

    石飞侠不等他反悔，立刻欣喜地道谢，准备找个风水好一点的地方继续听。

    既然这个地方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也没有字母片，那听听过瘾总行吧。

    他哼着小调，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多米诺听筒一头抵在他的耳朵上，另一头则三百六十度地摇来晃去。

    瞬间，有声音在耳边擦过。

    他的书顿了顿，又将听筒顺着刚才划过的弧线慢慢倒退回去。

    咚咚的疯狂击撞声。

    石飞侠心头别别两跳。

    该不会是这样关着类似哥斯拉的怪物吧。

    他看着听筒对准的方向，竟然是储存蔬果的仓库。

    ……

    半是好奇，半是对自己每日所吃的食物的担忧，石飞侠朝仓库方向走过去。

    撞击声慢慢停了，变成不甘心地敲捶。

    “这里的铁壁怎么还是这么厚？”不甘心的咕哝。

    石飞侠吓了一跳。因为他认出这个声音是安东尼奥的。不过他很快就吓了第二跳，因为接下来出声的是狄亚，“不要再吵了。”

    安东尼奥呼呼地喘着气道：“我已经三十年没掉进这里了，没想到这里的机关居然还没有坏掉，真是可恶。”

    狄亚道：“水果一直是由我挑选后送去厨房的，你来干什么？”

    “我来拿榛子。”安东尼奥道，“不过我现在更想拿锤子，把这里砸个稀巴烂。”

    听筒里很快静下来。

    石飞侠走进仓库。

    和他上次来时差不多，除了架子的最后少了一个橘红头发的绝美精灵。

    他慢慢走到架子最后。

    那条地缝还在。

    两边堆了好几筐菠萝和西瓜，地上还有些零散的石榴。

    他拿起听筒，又扫描了会。

    可惜狄亚和安东尼奥都没有再说话，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石飞侠又绕了一圈，还是没有什么发现，决定拿一只石榴就走了。反正狄亚和安东尼奥刚才说话的语气，显然对那个地方熟悉得很。

    就在他弯腰的捡起石榴的刹那，他听到极轻微的震颤声。

    不等他意识到什么，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如自由落体般掉了下去。

    “……啊！”

    石飞侠惊恐地张开嘴大叫了一秒，身体已经稳稳地落在某样东西上。

    然后他的头顶传来不耐烦地抱怨，“该死，你怎么来的？”

    石飞侠看着四周微弱的橘光，又看看安东尼奥那张被橘光照得阴森的脸，结巴道：“掉，掉下来的。”

    安东尼奥放下他，瞪着他眼中的石榴道：“你为什么也挑石榴？”

    石飞侠定了定惊，“什么石榴？”

    安东尼奥踢了踢脚下的东西。

    一只红通通的石榴。

    石飞侠又转头看狄亚，他手里也拿着一只石榴。“呃，这是什么暗号吗？”刚刚在听筒里，他听见的分明是榛子啊。

    安东尼奥道：“难道没人跟你说过，这是间充满陷阱的仓库吗？该死，早知道我就不该准备那该死的蓝莓榛子蛋糕。”

    石飞侠转头看狄亚。

    狄亚很坦然，一副我就是没有告诉你又怎么样的样子。

    “那有没有出去的办法呢？”石飞侠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等。”安东尼奥没好气道，“二十四个小时之后，我们就能出去了。”

    石飞侠猛地跳起来：“二十四个小时？”

    安东尼奥道：“哼。谁让你没事挑石榴吃。”

    “那吃喝拉撒怎么办？”

    安东尼奥道：“前面两种自己解决，后面两种不准解决！”

    石飞侠呆住，“就不能求救吗？”

    安东尼奥小声嘀咕道：“以前能。”

    石飞侠心里升起一丝希望，“现在呢？”

    “不能。”

    “为什么？”

    狄亚道：“因为伊斯菲尔只出现了三十次。”

    安东尼奥见石飞侠还是懵懂，好心解释道：“而这是我被关在这里的第一百零一次。”

    狄亚道：“三百零一次。”

    石飞侠悲情道：“所以我的初次，就这样丧失在你们手里了？”

    安东尼奥、狄亚：“……”

    沉默的时间相当难熬。

    尤其坐在对面的两个，一个是一不小心就会发狂吃他肉喝他血的狼人，一个是看他有点不顺眼的精灵。

    石飞侠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已经换了十六次坐姿。

    安东尼奥道：“你长痔疮吗？”

    石飞侠挪动了下屁股道：“没，我只是很无聊。”

    “如果你再动，我就打晕你。”

    石飞侠只好乖乖坐着不动。“对了，你还没告诉我，这里为什么是充满陷阱的仓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说点话分散注意力。

    安东尼奥道：“因为这间仓库是活的。”

    ……

    石飞侠擦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没事没事。我从小听天方夜谭和聊斋志异长大的，这点小惊吓吓不住我。你继续。”

    安东尼奥道：“我说完了。”

    ……

    石飞侠囧道：“刚才是内容简介吧？”

    安东尼奥：“……”

    石飞侠道：“我现在可以选择阅读内容了吧？”

    安东尼奥跳起来：“我是说书人吗？”

    石飞侠连忙摇头道：“当然不是。”他顿了顿，“你根本不是人。”

    安东尼奥瞪着他，然后坐下，靠墙，睡觉。

    石飞侠看向狄亚。

    美人就是美人。就算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或许是距离太近。石飞侠很快就忘记上次的讥讽之仇，不自主地心跳加速起来。

    狄亚微微皱了皱眉，开口道：“仓库是活的。它每天会选择不同的水果蔬菜，谁如果拿了它选中的蔬菜水果，就会掉进来。”

    ……

    石飞侠很虚心地问：“它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狄亚道：“无聊。”

    “……”石飞侠道，“那不是你一个月要进来好几次？”怪不得这么淡定。

    狄亚道：“我的运气一年才不好几次。”

    也对。仓库里的蔬果种类繁多，几率媲美六合彩。

    石飞侠道：“所以，这个其实是变相的体彩吧？”

    狄亚道：“什么是体彩？”

    石飞侠叹气道：“就是几百万人把钱扔到海里，然后冀望下次涨潮的时候，能捡到一堆被冲上来的钱。”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着。

    石飞侠觉得肚子开始发胀了，他不得不用哼小调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安东尼奥被他哼得窝火，“要不唱出来，要不吞进去！”

    石飞侠的音量猛然开到最大：“阿里山的姑娘……”

    砰！

    石榴从石飞侠的脑门上弹开。

    石飞侠缓缓倒下。

    世界重新获得安宁。

    晕眩是石飞侠恢复知觉的第一个感觉。

    “靠！”是他恢复知觉说的第一个字。

    他正开眼，猛地向坐起身，立刻又因头晕而摔了回去。

    “你可以请三天的病假。”

    石飞侠闻声望去，伊斯菲尔正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悠然地看着书。

    “扣钱吗？”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不。照常算薪水。”

    石飞侠松了口气。这也算福利了。

    “不过你关在陷阱里的一天，算旷工。”

    “靠！”石飞侠捶了下床，“难道不能算工伤吗？”

    伊斯菲尔道：“当时是下班时间。”

    石飞侠道：“难道酒店不应该为员工的生命安全负责吗？”

    “所以三天的假期。”

    ……

    这是在威胁，如果不答应连三天的假期都没有吗？

    石飞侠在强权下，泪流成河。

    伊斯菲尔合上书，“我已经在你的伤口上涂了牙膏，应该会消肿的。”

    ……牙膏？

    石飞侠抽搐着嘴角，“地狱也流行用牙膏消肿吗？”

    难道这招人类家家户户都知道的必杀技其实源自于地狱？

    这个发现是在太惊骇了。

    伊斯菲尔道：“不，我是从人类的生活技能书籍上看来的。”

    石飞侠叹道：“你不能看专业一点的书吗？”

    伊斯菲尔道：“可以。但是书上写的东西这里没有。”

    ……

    石飞侠道：“一般堕天使是怎么处理这种大包的？”他摸了摸额头凸起的地方，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伊斯菲尔道：“不被砸到。”

    ……

    为什么他觉得这句话的句型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受伤期间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的人缘还不错。

    休斯和阿沙会来看他是意料之中的，但他没想到雷顿也会来。因为在他的记忆中，雷顿除了维修酒店的各项设施之外，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出现。

    他感动道：“不用太担心，我很好。”

    雷顿道：“虽然你很好，但是我还是很担心。”

    ……

    这种友谊已经逼近他和休斯了。

    石飞侠对这种突飞猛进不太适应，不过雷顿接下去的话很快让他很适应了。

    “我担心的多米诺听筒。”

    ……

    石飞侠尴尬道：“我是昏迷着回来的。”

    雷顿坐在上次伊斯菲尔做过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斜眼睨着他，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石飞侠被看的心头火起，强压怒火道：“放心，我一定会找回来给你的。”

    “那样最好。”霍顿从椅子上跳下来，“我本来只是想让你帮我实验一下它的性能，没想到你居然……哼哼。如果你弄丢的话，就准备好一千金币吧。”

    听着关上的门声，石飞侠久久回不过神。

    也就是说，在一晕之间，他又欠了一屁股债。

    矿工的一千人民币，和弄丢听筒的一千金币。

    他缓缓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半晌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哭诉声：“为什么晕啊！……又为什么要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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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受伤

﻿哭是要哭的，但哭完之后日子还要过。

    三天病假过后，石飞侠很快擦干眼泪，重新站起来。

    当日，他冲出房间的第一句话就是：“丫丫的，谁拿了我的多米诺听筒最后马上交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万一被我查到……哼哼。”

    他只能哼哼。因为他看到伊斯菲尔正张着翅膀从上面飞下来，楼底下一套米色的西装正在自己走动。大楼在震颤，紧接着是阿沙的庞大身躯出现在楼梯口。

    ……

    石飞侠低调了。

    但低调归低调，该查的还是要查。

    他犹豫再三之后，终于决定先盘问嫌疑犯——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大哥……”石飞侠陪着笑，脸上描述不出的谄媚，“三天之前，我们被一起关在那个爱吃石榴的陷阱里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像万花筒一样的东西？大概这么长，圆柱形的。”

    安东尼奥飞舞着锅铲，头也不回道：“看到了。”

    石飞侠心头一热，一千金币正舞动着翅膀飞回来，“在哪里？”

    安东尼奥抽空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在你手里。”

    ……

    石飞侠道：“呃，我是说我昏迷之后。”

    “大概掉了吧。”

    石飞侠伸长脖子，“难道你没捡？”

    安东尼奥道：“有什么好捡的？捡你我都嫌烦。”

    “……”石飞侠郁闷道，“嫌烦就不要打晕我嘛。”不晕的话东西就不会掉了，他也不会又欠下一千块钱的外债。归根究底，都是石榴惹得祸啊。

    安东尼奥不耐烦道：“我就是嫌烦才打晕你的。”

    ……

    就在石飞侠准备抱怨的关键时刻，他想起眼前这个是有狂癫病的狼人。那种喜欢吃人肉喝人血的狂癫病。

    他默默地飘出厨房，晃到蔬果仓库，果然看到狄亚，“嗨，好巧啊！”

    狄亚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来找我的么？”

    “被你看穿了。呵呵。”他脸色一正道，“有没有见过三天前在陷阱里，我手里拿着一只万花筒似的东西，就是这样长长的圆柱形的。”

    “见过。”

    有了刚才的经验，石飞侠已经不是那么简单就兴奋的人了。“你不会也没把它拿出来吧？”

    狄亚莫名其妙道：“你的东西为什么要我拿出来？”

    ……

    你就不能有点顺手牵羊的意识吗？

    你做精灵实在是做的太死板了！

    石飞侠幽怨地看着他。

    狄亚皱眉道：“那个很重要吗？”

    石飞侠点头。

    那值一千金币啊一千金币。

    狄亚道：“除非你能挑中今天的蔬果。”

    ……

    他在人间都没中过六合彩。

    “不然的话……”

    别讲不然，一听不然就心痛。

    石飞侠悲伤地望着他。

    “你就只能找伊斯菲尔帮忙了。”

    石飞侠悲伤的眼睛瞬间炯炯有神。

    狄亚道：“他能自由进出那个密室。”

    石飞侠欣喜地跳起来，转而狐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他还以为他很讨厌他呢。

    狄亚道：“看到你束手无策的样子让我很愉快。”

    ……

    精灵果然是吃素的，连整人的要求都这么低。

    石飞侠感慨着去找伊斯菲尔。

    好不容易爬完楼梯，石飞侠趴在游泳池边，气喘吁吁地看着在谁里游得不亦乐乎的伊斯菲尔，“你，你有没有考虑过，装电梯。啊，累死我了。”

    伊斯菲尔缓缓游过来道：“我用不到。”

    石飞侠用手指拼命指着自己。

    “你更需要楼梯。”

    石飞侠想起他上次说他的赘肉，连忙打断他道：“我有事请你帮忙。”

    “读客史档案？”伊斯菲尔从游泳池走上来。

    “不是。是帮我打开蔬果仓库的密室。”

    “为什么？”

    “我把东西落在那里了。”

    伊斯菲尔淡淡道：“那是你的事。”

    石飞侠叫道：“虽然我们不是同胞，但好歹是同事啊，发挥一下同事爱吧。”

    伊斯菲尔低头望着他，黑钻般的眼眸好似要将他的灵魂吸走。

    石飞侠倒退半步道：“你能不能换种方式爱爱，这种电力太强了。”

    伊斯菲尔半晌才道：“我没有爱。”

    废话。他要是被堕天使爱上那才叫奇怪咧。石飞侠道：“这个我知道。我开玩笑的，总之帮帮我吧。”

    伊斯菲尔道：“你落下了什么？”

    “一个万花筒似的东西。这样长，这样宽……”石飞侠比划着，“叫多米诺听筒，雷顿借给我的。”

    伊斯菲尔缓缓伸出手，修长的五指在半空中一抓。

    多米诺听筒仿佛被他从一个只无形的乾坤袋里抓了出来。

    虽然石飞侠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一直处于不断的惊奇之中，但这次，他的惊奇底线又被翻新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当魔术师？”他接过他手中的多米诺听筒，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看着。其实他更想翻来覆去的是伊斯菲尔那只神奇的手。“或是去当足球运动员也行。当门将。谁都别想把球从你的指缝里溜过去。”石飞侠越想越兴奋。

    伊斯菲尔道：“我不能离开诺亚方舟。”

    ……

    对，这里是诺亚方舟。

    石飞侠的兴奋迅速冷却，“呃，我是说，或许有一天你会被调职。地狱难道没有什么职业规划吗？比如升迁什么的？以路西法大人的智慧，应该有的吧。”

    伊斯菲尔道：“我并不完全属于地狱。”

    “……”石飞侠靠过去，小声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身在曹营心在汉吗？”

    伊斯菲尔道：“你为什么贴在我身上？”

    “因为说秘密都要这个气氛啊。”

    拿回多米诺听筒，石飞侠很趾高气扬地找到雷顿，还了回去。

    雷顿看到东西回来，立刻眉开眼笑，“好用吗？有什么问题？”

    石飞侠道：“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雷顿急忙问道：“什么问题？”

    石飞侠道：“自从拿回来以后，我觉得它的音量突然变得很小。”

    雷顿道：“哦，那是因为它上面有音量控制，可能你不小心把他拨到了。”

    “是吗？”

    雷顿在多米诺听筒上拨弄了几下，然后正准备试，却被石飞侠一手抢过去，“不如你走到那头去，让我试试看能不能听得见。”

    “也好。”他乖乖走到长廊另一头，勉强能看到石飞侠的动作。

    石飞侠正把多米诺听筒竖起来，对准他。

    “听到吗？”雷顿问。

    石飞侠保持着动作不变。

    雷顿皱了皱眉，走过去，将听筒拿过来，又弄了会道：“我把音量开到最大了，我们再试试。”

    “好的。”

    雷顿又走到那里，道：“听见吗？”

    石飞侠举起手。

    雷顿跑过来。

    石飞侠道：“能听见，但是很轻。好像呢喃似的。”

    雷顿皱着眉头道：“怎么会这样？”

    石飞侠道：“要不我们换过来试试看。说不定你会发现问题。”

    雷顿同意。

    石飞侠走到雷顿刚才在的位置，转身，用尽全力吼唱：“阿里山的姑娘……”

    砰。

    雷顿被震晕了。

    石飞侠从裤袋里拿出两个餐巾纸做的小耳塞，把玩在手心，哼着小调走了。

    秘密是奇怪的东西。

    人一边是害怕被别人知道，一边又想有个人来分享心情。

    自从石飞侠知道金和狄亚是旧情人这层关系之后，金对他就亲近起来。有时候还会找他一起喝喝小酒。当然，通常这也意味着休斯忙别的事去了，没空搭理他。

    “这杯酒叫撕裂。”金娴熟地晃着各种瓶子，然后在高脚杯里调配出一杯颜色红艳如火的酒。

    石飞侠闻了一下，“这么刺鼻，香蕉水吧。”

    金那对尖锐的牙齿又开始在下唇上磨啊磨啊磨。

    石飞侠拿起杯子，迟疑道：“你确定不会死人？”

    金道：“哼。要杀你，我一定不用毒药，我一定用吸的。”

    “记住你的职业道德哈。”石飞侠皱着眉头把杯子凑到嘴边。

    金伸手在杯底抬了下。

    液体顿时涌入石飞侠那张半开半合的嘴巴。

    “噗！”

    金似乎早有准备，拿起托盘，挡住了那道疾射的液体。

    石飞侠抓着喉咙咳嗽，“这，咳咳，什么撕裂。咳咳，辣椒水吧……”亏他在那里装腔作势地摆弄了半天。

    金道：“这是调酒的艺术。用各种各样和辣无关的东西调配出辣椒水的味道。唉，人类果然都是些缺乏艺术感的家伙。”

    ……

    用各种各样的东西调配出辣椒的味道？

    石飞侠沙哑着声音道：“那你让辣椒干什么？”

    金道：“我可以用它调配出树根的味道。”

    “那树根去做什么？”

    “种在土里吸收养分啊。”

    “不是，我是说……”石飞侠面色古怪，“谁会想要吃树根的味道啊？”

    金叹气，“这就是人类的悲哀。为了所谓的市场需求而不断地扼杀艺术。”

    石飞侠从他的柜台里找出一杯冰水，大大地喝了一口道：“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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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诡计

﻿金在石飞侠宁死不屈的坚持下，终于倒了一杯正常威士忌给他。

    石飞侠摇晃着酒杯，倾听着冰块撞击玻璃杯时的清脆声，心情平静，昏昏欲睡。

    金擦着酒杯，“别在我这里睡。”

    石飞侠打了个哈欠，“那你讲点故事给我听。”

    金擦杯子的手一顿，“作为高贵伟大的血族，我怎么可能说故事？！我又不是喜欢系着围裙跑来跑去的小保姆。”

    石飞侠又打了个哈欠，脸离柜台的距离越来越近。

    “如果我在柜台上放把刀子，你会不会比较清醒？”

    “那要看你怎么放。”

    金随手从柜台抽屉里抽了把拍在桌面上。

    石飞侠继续靠近，脸几乎贴上刀面。

    金拿着刀柄，一翻。

    锋利的刀刃立刻朝上。

    石飞侠骇得跳起，惊魂未定地摸着脸，“我知道你嫉妒我英俊，但没想到你嫉妒到这种程度。”

    金睨着他道：“你是在暗示我把刀丢过去吗？”

    石飞侠干咳一声，道：“没，我是在暗示其实你也算英俊。”

    金把杯子倒挂在柜台上方的架子上，然后伸手拿起刀……

    石飞侠引颈高歌道：“吸血鬼的姑娘美如水啊，吸血鬼的少年壮如山……”调子请参考《阿里山的姑娘》。

    金一头黑线，“我好像告诉过你，我是同性恋。”

    ……

    石飞侠又唱道：“透明人的少年美如水啊，吸血鬼的少年壮如山……”

    ……

    金把刀放进抽屉，无奈道：“你要听什么故事？”

    石飞侠道：“青蛙王子会吗？”

    “……会。”

    “我想听白雪公主。”

    “……不会。”

    石飞侠道：“那讲讲你和狄亚的故事吧？”

    金白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说的。”

    石飞侠张开嘴，刚想再接再厉，就见他面条斯里地倒了杯酒，一口饮尽道：“狄亚比我晚来两百六十三年。”

    “……”

    “在所有种族之中，只有天使族和精灵族的容貌可以和我们伟大的血族相抗衡。”金骄傲道。

    石飞侠在肚子里悄悄附和：那当然。因为剩下都是泰坦族和矮人族之类的。至于人类，太有容乃大，无奇不有，无法一概而论。

    金道：“不过狄亚是我见过的精灵中，最好看的一个。作为对爱情有着执着追求的血族伟大成员，我又怎么可以让爱情这样轻易得从我面前眼睁睁地溜走。所以在第二天，我就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表达了我对他滔滔不绝的仰慕之意。”

    石飞侠道：“他揍你了吗？”

    金瞪着他，“你真是太小看血族的魅力了……他只是砸了一把玫瑰花在我脸上。”

    石飞侠道：“嗯。有武器，别浪费。”

    金：“……”

    石飞侠连忙纠正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不愧是聪明又智慧的血族，知道送玫瑰安全，没有送钻石。”

    金不理他，又倒了杯酒，喝尽后，继续道：“你要知道，精灵向来是矜持而害羞的。就算内心中对你的爱火已经燃烧得快要将他们焚成灰烬，在表面上，他也会装得不动声色。”

    “狄亚当时是这样的？”

    “呃，他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事实上，他是因为中了一种爱情的诅咒才逃到这里来的。不过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石飞侠的精神稍振，“什么爱情诅咒？”

    “一种极为高深的魔咒。施咒者最起码要我这样的等级才行。”

    “你算什么等级？”石飞侠突然想起，他虽然知道他们的种族和名字，却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背景。

    金挑眉，“我告诉你，你确定你听得懂？”

    石飞侠道：“还是继续故事吧。”

    “这是一种，如果有人对受咒者充满爱意，那么那个受咒者的身体就会被□□煎熬足足三天的爱情魔咒……”他越说越小声。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经历。

    ……

    石飞侠终于知道为什么狄亚会和金交往三天了。

    哐当。

    身后传来桌子被撞声。

    石飞侠转头，看到一张桌子被莫名其妙地撞斜到一边。

    “休斯！”金突然发疯似的朝外冲去。

    ……

    石飞侠想：他好像……闯祸了。

    虽然回到房间，但石飞侠还是感到非常非常的不安。

    如果不是他执意想要听故事，金也就不会把那段成年往事翻出来说。如果他没有把那段成年往事翻出来说，也就不会让休斯发现他和狄亚当年的□□……

    越想越觉得那把放在金抽屉里的刀离自己的喉咙越近。

    ……

    还是避一避风头吧。

    石飞侠从衣橱里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蹭蹭地往楼上跑。

    雷顿是不行的。他今天刚刚才整过他。

    狄亚也不行。就算狄亚肯收留他，他也不敢住。万一让金知道，说不定更加火上浇油。

    安东尼奥……一想到那月圆之夜，杀人之癫，他就只有逃的冲动。

    阿沙好是好，就是大呼声音太大。有一次他在晚上从他房间门口经过，被他的呼噜声吓得摔了一跤。

    所以，目标很明确。

    他咚咚咚地敲门。

    门打开，伊斯菲尔下半身裹着浴巾，上半身还留着些白色泡沫，脸犹如冰霜般，毫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突然想到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要请教你。”石飞侠的神情相当严峻。

    “什么问题？”

    石飞侠左右看看，“进去再说。”然后从他身边钻进屋里。

    浴室门开着，热气从里面氤氲出来。

    一股清新的香气弥漫着整个房间。

    “你在洗澡？”石飞侠问道。

    伊斯菲尔道：“嗯。你说问题……”

    “你先洗澡吧。不急。”石飞侠很自觉地把带来的衣服放在椅背上。尽管他装得很满不在乎，但是伊斯菲尔探究的目光让他如芒刺在背，直到浴室关门声响起，才轻轻舒出口气。

    伊斯菲尔澡冲得很快，等他再出来时，衣橱里备用的被子被铺在地上。那个说有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请教的石飞侠正趴在上面睡得香。

    虽然躲过了一夜，但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石飞侠重新开始烦恼。因为他不可能在这里躲一辈子，就算伊斯菲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会因为饥饿而死。

    伊斯菲尔在出门前淡然地扔下一句，“还有三分钟。”

    难道这就是他最后安逸的三分钟吗？

    石飞侠望着手表上一跳一跳的秒针，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

    从来没有发觉，原来时间是如此匆匆。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要睡得那么死，害得他看到世界的机会又少了很多。

    当他终于磨蹭着从伊斯菲尔的房间出来时，发现金已经早早得在门外等了。

    只是一晚上的工夫，他就好像在埃塞俄比亚流浪了一年似的。

    “我必须先声明。对于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是，这并不能全怪在我头上。”石飞侠打量着金的脸色小声道，“毕竟我是人类。在我二十五年的人类生涯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身体可以被灯光穿过的人。就算是玻璃，它也是看的到边的啊。”

    金抬起憔悴的脸，“休斯不理我了。”

    ……

    “中国有句俗话，叫做夫妻床头打架床位和。放心，没事的。”

    金道：“他以前再生气也不会不理我的。”

    石飞侠道：“呃，凡事都有第一次。不然怎么叫破处呢。”

    金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珠旁，血丝密布。

    石飞侠从他的双眼中，几乎可以看到自己血流遍野的场景。“其实，我有一个办法。但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唉，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金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其实休斯生气是很没道理的。”

    金瞪他。

    石飞侠立刻道：“你想啊，你和狄亚在一起的时候，休斯还没来。谁能预知未来呢？”

    金道：“这些话我昨晚说了三百遍。”

    “重点是要突出，你对狄亚是一时的迷恋，对休斯才是倾心爱恋。”

    金道：“这个我说了五百遍。”

    石飞侠道：“光说没用啊。要休斯信才行。你昨天把你和狄亚的故事说得头头是道，谁信你一刀两断啊。”

    金眼珠对准他，冷光四射。

    “当然，我是绝对信的。”石飞侠举手保证。

    金道：“那怎么样才能让休斯相信？”

    石飞侠摸了摸下巴道：“让事实说话。”

    金道：“不要告诉我时间可以战胜一切。”

    石飞侠的小九九被他一眼捅破，心中无限遗憾，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怎么会的样子，“这么低级的办法哪里是我这种智商人会想的啊。我的意思是，只要狄亚和别人好了，休斯自然就能破除戒心了。”

    金一拍掌道：“这个办法好。”

    石飞侠看着他瞄过来的眼神，连忙摆手道：“我不行。我绝对不行。”

    “你别忘了是谁让我陷入这样的困境的。”金语带威胁。

    石飞侠舔了舔嘴唇道：“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狄亚实在看我不顺眼啊。”

    金道：“他倒是挺有眼光的。”

    石飞侠：“……”

    金道：“那你觉得让谁去合适？”

    石飞侠原想说伊斯菲尔。因为他和狄亚站在一起的画面实在是很养眼，但是话到嘴边，突然脑海灵光一闪，“安东尼奥。”

    ……

    金道：“理由？”

    石飞侠道：“他的外型比阿沙有说服力。他的智商比伊斯菲尔好糊弄。”

    “……就是他了。不过你要怎么说服他们？”

    石飞侠奸笑，“山人自有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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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诡计

﻿月圆已过，大中小三号月狼避完风头，终于启程回家。

    石飞侠依依不舍地送到前台，发现伊斯菲尔和金居然也在。

    “你们走好啊！”石飞侠动情地握着大月，热泪盈眶。终于走了，哈哈，他的生命安全了！

    大月感动地摇着手，“放心，我们每个月都来的。”

    ……

    石飞侠拼命把手从他的手中里拔出来。

    站在他身后的金虽然面容憔悴，却仍是扯出一抹微笑道：“一路顺风。”

    中月道：“我知道你很舍不得我们，但是这次表现的比较明显。我很感动。”

    金道：“那走得快点吧。外面风大，我快困死了。”

    中月道：“风大和困死有什么关系？”

    金道：“蛋糕和钢笔也没有必然的关系，但是它们有时候也会放在一张桌子上。”

    中月想了想，点点头道：“有道理。”

    小月突然走到石飞侠面前，道：“我在这里遇到过很多人类，但是你是最秀气的一个。”

    ……

    这算是恭维吧。

    石飞侠纠正道：“男人不叫秀气，叫帅。”

    小月道：“你不帅，就是秀气。”

    石飞侠不服气道：“我哪里不帅？”

    小月道：“你哪里都没有伊斯菲尔帅。”

    ……

    石飞侠瞥了伊斯菲尔一眼，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在听，立刻道：“那我和雷顿比呢？”

    小月道：“那你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石飞侠道：“你们还是快走吧。”

    小月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金币，递给他道：“喏。”

    石飞侠疑惑地接过来，“干什么？”

    “小费。”

    石飞侠微愕，“这里也流行的吗？”

    小月道：“当然。不过人类拿到的通常都不多，因为他们每次都看到我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不过你要加油哦。”

    石飞侠眼眶中的热泪终于喷出，扑上去，狠狠地抱住他，嚎啕道：“每个月只注意十五是不行的，其实初一的月亮也很圆，吃不消要来啊！千万别忍着。那个，下次金币可以再多带点，我西装裤子加起来有四个口袋。”

    大中小三号月终于离开。

    石飞侠拦住正要离开的伊斯菲尔，真诚道：“我们接团队吧！”

    最好接几个千人大团，一人一金币的小费，那他的欠债很快就能还清了，而且还会有结余。哈哈……

    伊斯菲尔道：“销售是狄亚的事。”

    石飞侠道：“对对对，哈哈，我现在就去找他谈。”

    他扭头就走，才走两步，却被金挡住。看着金阴恻恻的笑容，他立刻收起脸上的得意和贪婪，沉声道：“顺便把那件事也好好商量商量。”

    难得狄亚不在蔬果仓库。

    石飞侠只好满大街地找。

    金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神色阴霾。

    石飞侠被他阴气煞得不行，无奈地停下脚步道：“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幽怨的眼神看着我？”

    “对于一个视爱情如生命的血族来说，被自己所爱的人误会和拒绝，是多么痛苦的事。而这种痛苦，我已经忍受了足足两天……天哪。我生不如死。”

    石飞侠突然叫道：“地啊……”

    金道：“这个时候你还和我唱对调？”

    “不是，你看身后。”

    金迅速转身，然后嘴巴里轻轻叫道：“地啊。”

    狄亚站在走廊那一头，不过他显然并不想见到他们，在目光相遇的刹那，就掉头。

    石飞侠拦住金，给他一个‘一切包在我身上’的表情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

    幸好精灵是十分注重仪表和仪态的种族，所以狄亚走归走，却没有跑起来。

    “狄亚，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狄亚将信将疑地停住脚步，侧头看着他，橘红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膀上，犹如红霞织成的披肩。

    石飞侠心神微微一晃，但见狄亚眼角一冷，他连忙回神道：“其实是这样的。为了让酒店的业绩更上一层楼，我觉得，我们应该接些团队。”

    狄亚皱眉道：“团队？”

    石飞侠点头道：“我们有这么多房间，不接团队太浪费了吧。”

    狄亚道：“但是并没有很多空间穿梭者。”

    石飞侠早有腹稿，胸有成竹地笑道：“不一定要穿梭到别的地方去，我们可以把诺亚方舟当做终点站来推销。”

    狄亚终于表现出了点兴趣，“怎么推销？”

    “参观、旅游、度假、度蜜月……”石飞侠道，“别忘了这里是独一无二的。就算各界拥有不同类型的酒店，也一定没有一家比的上这里。永远不见天日的黑暗，永远走不到顶的楼梯，永远住不完的房间，还有……永远吃不完的蔬菜水果。”

    狄亚道：“它们听起来并不全都是优点。”

    “是不是优点不重要，是不是卖点才重要。”石飞侠道，“要知道所有生物都是有好奇心的。比如小猫小狗看到奇怪的东西虽然害怕，却还是会忍不住靠近看看。我们就要抓住这点，让他们心里痒痒地来。”

    狄亚道：“目的呢？”

    石飞侠道：“当然是赚钱。”

    狄亚道：“诺亚方舟不需要钱。”

    但是我需要啊。

    石飞侠心里头急得乱挠，但表面还是很冷静地继续说服道：“就算不为钱，也为了成就感。就算不为成就感，也为了填补空虚。”

    狄亚道：“人类总是这么多事吗？”

    石飞侠叹道：“和你们比起来，我们的寿命太短了。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不断地寻找体现自我价值的方式。生活不应该总是枯燥地、可有可无地重复着同一件事。它应该充满激情。”

    “激情？”狄亚突然嫌恶地皱起眉头。

    石飞侠心头那只灯泡猛地亮起，连忙凑近他道：“你知不知道休斯和金在闹分手？”

    狄亚嫌恶之色更浓，“那又怎么样？”

    石飞侠道：“昨天金和我说，他想和你复合。”

    ……

    一下子吞进一百只苍蝇是什么样子石飞侠总算知道了。

    狄亚缓缓伸出手，火焰在掌上明晃晃地跳动，如海洋深处波动的海藻。

    石飞侠不自然地吞了口口水道：“但是，我是绝对不赞成的。”

    狄亚手心的火焰渐低。

    石飞侠趁机道：“你也知道，休斯是我的引导者，我当然是站在他一边的。他和金只是闹闹别扭，金却马上移情别恋，实在是太可恶了。”

    狄亚默然。

    火焰熄灭。

    石飞侠松了口气道：“不过金这次好像是铁了心的。他还说，就算你把他打成猪头……呃，烧成烤乳猪，他也不会退缩。”

    狄亚面色冷峻，“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刚刚是假装答应当他的游说者，其实是来给你出主意的。”石飞侠顿了顿，道，“当然，我这么做不是因为你，而是为了休斯。”

    狄亚眼中疑云稍释，“你要出什么主意？”

    “我上次和金喝酒的时候，他无意中透露了一个信息。说他在诺亚方舟上面，只怕两个——雷顿和安东尼奥。”

    狄亚微讶。

    “你惊讶吧。说实话，当时我也很吃惊，但是再问他为什么他却死活不肯说了。所以我想啊，只要你假装和雷顿或是安东尼奥在一起。那金绝对打退堂鼓。”

    狄亚皱眉。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金那种人，不是，我是说，他那种吸血鬼我早就看透了。碗里锅里肯定要抱住一样的。他看你这边没希望，肯定又要回到休斯身边。到时候你就不用假装了。”

    “我不怕他。”

    石飞侠忙道：“我当然相信你不会怕他。你是高贵又伟大的精灵族啊。不过所谓烈女怕缠郎，何况他不但是缠郎，简直是豺狼，所以我想你还是稍稍避一避比较好。”

    狄亚面露犹疑之色。

    石飞侠道：“这样吧，你如果不好开口，就让我去说，反正我和雷顿关系还不错。”

    “不用了。我自己会解决。”狄亚说着，头也不回地朝厨房疾步走去，留下一脸坏笑的石飞侠。

    金终于从后面追上来，神情惊异，“你刚才和他说了什么？”

    石飞侠摇头笑道：“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你没看到他往哪里走了吗？”语气中的得意，掩都掩不住。

    金仍然不可置信，“你确定他是去找安东尼奥？”这实在不像是狄亚会干的事情啊，就连当初他和狄亚在一起的时候，狄亚也从来没有给他好脸色看过，不，应该说那脸色从头到尾都臭得要死。亏他才是下面的那个。“不会是你让他去给安东尼奥带个信来骗我的吧？”

    石飞侠道：“我从来不撒技术含量很低的谎言。”

    金睨着他，“那你有没有对我撒过技术含量很高的谎言？”

    “有一个。”

    “说。”

    “上次喝酒，我说你比我好看一点，那是骗你的。”

    金邪笑道：“休斯的事情还没有过去，我还在理智崩溃的歇斯底里期。”

    石飞侠真诚道：“我觉得你比我好看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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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后续

﻿金在原地站了半分钟，突然道：“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石飞侠鄙视道：“你实在太邪恶了。”

    “你确定你准备用这个词来形容高贵的吸血鬼？”

    “我以为你会觉得很荣幸。”

    ……

    金讶异道：“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喜欢被人用邪恶来形容？”

    石飞侠诚恳道：“你什么都不做，我就这么觉得了。”

    金张开嘴，两颗獠牙尖利森冷。

    石飞侠道：“其实有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了，你经常把牙齿这样伸缩来伸缩去，不难受吗？”

    金眼中带着危险的信号，“不会，只是有点痒，特别想咬人。”

    “你应该注射狂犬疫苗。”石飞侠边说边往厨房的方向跑。

    现在还不到吃饭时间，餐厅安静地憩息着。

    石飞侠蹲在厨房口，对气势汹汹冲过来的金，头也不回地做了个安静的动作。

    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的另一边。

    厨房里，狄亚正站在炉灶边。

    “干得好！”金突然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石飞侠没好气地等了他一眼，“他还什么都没做。”

    金道：“我是在替他打气。”

    石飞侠道：“如果你再大声点，他就会出来打你出气了。”

    果然，狄亚的耳朵突然动了动，吓得石飞侠和金立刻咬住袖子。

    安东尼奥抬起头，“你在看什么？”

    狄亚收回朝向门口的目光，道：“没什么。”

    安东尼奥的鼻翼动了动，“我闻到了人类的味道。”

    蹲在门口的石飞侠心头一惊。

    狄亚淡淡道：“不用管他。”

    安东尼奥继续煎牛排。

    在石飞侠的认知里，如果狄亚算一天到晚在挑水果的话，那安东尼奥就是每分每秒在制造食物。至少每次他想吃早餐和夜宵的时候，总在厨房的柜子里找到吃的。

    狄亚看着安东尼奥的侧脸，欲言又止。

    安东尼奥利落地把牛排盛到盘子里，递给他，“尝尝么？”

    狄亚道：“我不吃肉。”

    “你总有一天要改掉你的饮食习惯，它毁掉了你生命中最大的乐趣。”

    狄亚道：“我是光明精灵，不是黑暗精灵。”

    安东尼奥耸肩，从餐具架上拿过叉子，就开始吃起来。

    狄亚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安东尼奥三两口吃完，放下盘子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狄亚道：“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

    “换做以前的你，我在咬第一口之前，你就扭头走了。”

    狄亚低下头。精灵的骄傲让他对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

    石飞侠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

    狄亚突然松出口气，“没什么事，我只是想问问你需要什么水果。我现在走了。”

    “等等。”

    等等……

    安东尼奥的嘴和石飞侠的心同时喊着。

    安东尼奥道：“你还没问我？”

    “什么？”狄亚茫然。

    “你刚才说你是来问我需要什么水果，但现在你还没有问我。”

    狄亚道：“因为我现在不想问了。”

    他说着，扭头就要走。猛地，金的身体被撞出来，跌趴在门口，不等他发飙，就见石飞侠抱住他的大腿，叫道：“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对不起休斯！”

    ……

    他哪里对不起休斯了？

    金莫名其妙地看着石飞侠悲愤的脸。

    “你怎么可以这样！休斯又温柔又体贴，最重要的是他从来不介意你的獠牙。你以为那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吗？”石飞侠夸张地比划着，“要知道他是冒着每次接吻都有可能患上破伤风的危险啊！”

    ……

    透明人有破伤风的危险？

    金更莫名其妙了。

    “而且！”石飞侠迅速从地上爬起，冲到狄亚的身边，“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对。他们和你相处了这么多年，你怎么忍心，又怎么有良心去破坏他们？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啊。”

    ……

    高贵的血族怎么可能和狼人当朋友。

    金不屑地想。

    “你不觉得你应该祝福他们吗？”石飞侠背对着狄亚，拼命向金使眼色。

    或许金的神经每天会搭错很多条，但显然今天他搭对了。他从地上慢吞吞地站起身，冷冷地看着警戒的狄亚和迷茫的安东尼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

    厨房很静谧。

    石飞侠干咳了两声。

    狄亚缓缓道：“……是的。”

    安东尼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金突然转身，一手抵住门框，夸张地摇晃着脑袋道：“我不能相信，我不能相信……你要我怎么相信？”

    狄亚道：“你想怎么相信？”

    金立刻正色道：“那就要看你怎么让我相信了。”最好是让休斯相信，这样他们就会何解，他就又可以抱到休斯那纤细的身子了……

    他心驰神往。

    ……

    狄亚看着他色迷迷的表情，狐疑道：“什么意思？”

    石飞侠急忙道：“金！你醒醒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就算你再怎么纠缠都是没有用的，他是不会喜欢你的。你死心吧。他和安东尼奥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你应该祝福他们……”

    金：“……”话都被他说完了，他该接什么？

    石飞侠机灵地往下接道：“你走吧。快走快走，不要在这里碍眼当电灯泡了……走啊。”

    金气势汹汹道：“好，我现在就走。别以为我不敢走。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回来的！”

    看着金慢慢消失在视野，石飞侠终于舒出口气。

    安东尼奥纳闷的声音响起，“你们在搞什么？”

    狄亚叹气道：“让我来解释吧。”

    石飞侠道：“你们慢慢解释，我出去透口气。刚才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太让我义愤填膺了。”

    他伸手松开领带，一路走出餐厅，然后看到金正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一切进展顺利啊。”

    金回过头，两眼通红。

    ……

    石飞侠道：“真的，你应该去看狂犬病。”

    “别逼我咬死你。”金的牙齿上带着血。

    石飞侠吓了一跳，“你咬舌自尽？”

    “不，刚才拉休斯的时候被不小心甩到的。”

    虽然金用了‘不小心’三个字，但是石飞侠还是很快想出刚才的惨烈状况。他缓缓道：“你的意思是说……刚才休斯在餐厅？”

    “是的。”

    ……

    石飞侠道：“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有种人天生不适合当抢匪，因为他们的运气背到连喝水都会塞牙缝。”

    金咬牙切齿道：“我的牙缝是在遇到你之后才开始被塞的。”

    石飞侠急忙道：“冷静。”

    “你现在还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石飞侠叹息，“有。”

    金道：“希望比上次的点子要好一点。”

    石飞侠道：“我不知道这次的点子会不会比上次好，我只知道这已经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后办法了。”

    “什么？”

    “坦白从宽。”

    休斯房门口。

    金用悲壮的神情目送石飞侠。

    “等等。”石飞侠的手又从门铃上收了回来，转头对着他道，“你可不可以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

    “什么目光？”

    “看烈士的目光。”

    金想了想，干脆闭上眼睛。

    石飞侠抬手想按门铃，但犹豫了三秒，扭头道：“算了，你还是睁开眼睛吧？”

    金张开眼睛道：“又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的样子好像在默哀。”

    “……”

    对于石飞侠的来访，休斯并没有拒绝，不过对于金乞求的眼神，他选择视若无睹。这让金在欣慰之中又萌生了继续嫉妒。

    石飞侠听着身后的关门声，叹气道：“这件事要怪我。”

    休斯替他倒了杯橙汁，柔声道：“不，这不关你的事。”

    石飞侠接过杯子，看着橘黄水面上自己的脸的小半倒影，他的思绪汹涌：这样温柔善良体贴的休斯配给金那只人形色狼的确是浪费啊……

    他开始动摇来时的目的。

    休斯道：“我只是不喜欢他有事瞒着我而已。”

    ……

    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石飞侠仿佛看到一朵鲜花欢欢喜喜地蹦跳到一坨牛粪上。

    休斯换了口气道：“你就是来说这个的？”

    “不。我是来解释刚才在厨房里发生的一切的。事实上，金那么说只是为了逼狄亚和安东尼奥演一出戏，让你相信狄亚和安东尼奥才是一对，和他已经毫无关系的戏……”石飞侠摊手道，“不过显而易见，我们演砸了。”

    休斯微笑道：“我知道。”

    ……

    这也知道？

    石飞侠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有什么不知道的？”

    休斯道：“我不知道他准备什么时候跟我道歉，而且把来龙去脉好好坦白清楚。”反正，那一拳他打得很舒心。

    ……

    石飞侠打开门，脸色凝重地望着金。直到他那一脸期盼慢慢黯淡下去，才微微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嗖。

    石飞侠被推了出来，门重重甩上。

    ……

    他托腰，默默地看着脚下的地毯。

    这就是所谓的新娘娶进房，媒人扔过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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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后续

﻿虽然没有参与过程，但是石飞侠还是第一时间知道了谈判结果。

    首先，金被停职查看。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除非休斯同意，不然他不得出现在休斯房间的九米范围之内。之所以不是十米是因为他的房间就在那里。

    其次，对外，他们仍保持着冷战状态。也就是说……狄亚还会被蒙在鼓里。

    最后，金签署了一项羞辱条约。具体内容他捂得很紧，任凭石飞侠用尽威逼利诱的手段都没有打听到分毫。

    就这样，餐厅里，一对甜腻腻的情侣消失了，一对木讷讷的情侣诞生了。

    石飞侠人生有了新乐趣。

    一，看金摇尾乞怜。

    二，看狄亚和安东尼奥别别扭扭。

    他头一次觉得，没有电视也没什么太大的遗憾。毕竟电视剧来源于生活。而谁的生活有他现在精彩呢？

    狄亚‘谈恋爱’归谈恋爱，接客的工作也没落下。

    酒店召开会议，介绍来客。

    石飞侠注意到从狄亚报名字的开始，伊斯菲尔的脸色就不太好。

    而狄亚说完之后，金的脸色也不好了。

    石飞侠道：“这位叫波吉的客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金道：“他是阿巴顿的儿子。”

    ……

    石飞侠茫然道：“他经常上电视吗？”

    金道：“我现在肯定，你一定不看圣经。”

    石飞侠道：“看封面算吗？”

    休斯接口道：“阿巴顿是地狱七大魔王之一。”

    ……

    石飞侠转头看狄亚道：“父亲是父亲，儿子是儿子吧？”

    狄亚道：“他在地狱被称为第七个半魔王。”

    “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长大。”

    石飞侠道：“我是说，他被称为魔王的原因是什么？”

    狄亚面无表情道：“顽劣。”

    石飞侠松了口气，“小孩子顽劣很正常啊。”

    金道：“你见过顽劣到毁灭城市的小孩子吗？”

    ……

    石飞侠道：“这种大人也不多见。”

    金道：“你见过顽劣得冲到天堂去挑衅，最后使得天堂和地狱大打出手的小孩子吗？”

    ……

    石飞侠道：“呃，我们那边，冲上天堂的都回不来了。”

    金道：“你见过顽劣到喜欢收集吸血鬼牙齿，精灵耳朵和矮人两条腿的小孩子吗？”

    ……

    石飞侠木然道：“我连吸血鬼、精灵和矮人都没怎么见过。”

    金道：“……你要不要找张椅子坐下来？”

    “没关系，我不累。”

    “可是你的腿抖得我很累。”

    石飞侠坐下来，瞪着狄亚道：“难道你不能拒绝吗？”

    狄亚道：“为什么？”

    石飞侠夸张道：“耳朵这东西摘下来就挂不上去的啊！何况，他不见的会还给你。”

    金干咳一声道：“我忘记说了，他只喜欢收集尸体身上的。”

    石飞侠跳起来道：“那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先杀了我，再收集？”

    金道：“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收集的吗？”

    ……

    石飞侠挥了两下手道：“比如说，呃，智慧！”

    金从善如流道：“好的，我会提议他，你的脑浆很好用，有收藏价值。”

    ……

    石飞侠对狄亚正色道：“就说房间满了。”

    金、狄亚、等等：“……”

    似乎把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放进诺亚方舟，诺亚方舟都不会满房。

    而且波吉肯定在所有生物的行列之内。

    石飞侠叹道：“这是我入行以来，第一次因为房间能卖出去而发愁。”

    休斯安慰他道：“不要担心。波吉只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只要你不被他发现任何有趣的地方，他就不会搭理你的。”

    见休斯开口，金立刻见风使舵道：“提供一个楷模给你学习——雷顿。”

    雷顿对石飞侠上次的恶作剧依然耿耿于怀，闻言哼哼唧唧道：“我才不无趣呢。”

    “还是你比较喜欢和小魔王纠缠？我们这里每一位都很乐意成全你，甚至愿意一手促成。”金很良善地提供建议。

    雷顿冷哼着撇开头。

    石飞侠观察着他的衣着，忧郁道：“所以当务之急，我应该先去找一条裤脚上绣着两把交叉的斧头的裤子穿吗？”

    金、狄亚、等等：“……”

    石飞侠满面哀愁地跑来找伊斯菲尔，“我要请假。”

    这次伊斯菲尔终于不在游泳池，而是游泳池边看书。“原因？”

    “身体不舒服。”

    伊斯菲尔依然望着他。

    石飞侠做了个贵妃醉酒的姿势，慢吞吞地拖长音道：“头……晕。”

    “不行。”

    石飞侠立刻恢复正常，义正词严道：“为什么不行？他要来拿我的脑浆，天知道，我的脑浆自己还很省着用呢，凭什么给他。”

    “那只是金的臆测。”

    “我们要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石飞侠道，“如果说，他真的要我的脑浆，你会不会跳出来保护我？”

    ……

    伊斯菲尔脸色出现一刹那的迷茫，，半晌才缓缓道：“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别糊弄我，我可不是那种听到喉咙痒痒的声音就会欣喜若狂的愣头青。”石飞侠的口沫横飞，“而且，那个顽皮小子的父亲是地狱魔王，你到底扛不扛得住啊？实在扛不住就和董事长联系，让他跑来坐镇，这样我有安全感一点。”

    伊斯菲尔道：“阿巴顿支付了两万金币。”

    ……

    石飞侠道：“做人不能太贪财，做天使更加不能贪财，做堕天使那就铁定不能贪财啊。何况，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金钱生命，后者重要啊！”

    伊斯菲尔道：“我会取十分之一作为月底奖励。”

    ……

    石飞侠惊喜道：“酒店有奖金的？”

    “如果接了这笔生意就有。”

    石飞侠两眼望天，十指交缠，拇指不停地互相拨弄，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酒店一共八个口袋，两千金币除以八，每个口袋可以装两百五十个金币。虽然是小财，但有的拿总比没得拿好。

    他看着伊斯菲尔，肃容道：“他几点的预订。”

    “半个小时后。”

    见惯了客人莫名其妙地从黑色空间里钻出来，一下看到一条银色子弹般的飞船，石飞侠一时还不能适应。就好像穿着草裙几十年的原始人突然看到穿着阿曼尼西装的现代人开着法拉利，嘴里叼着烟，一手还拿着手机唱我爱你。

    ——当然，这个人绝对违反了交通规则。

    飞船就像科幻片演的那样，门移开，一条长长的金属阶梯自动铺成。

    石飞侠心动狂跳。

    那个小恶魔就要来了。

    正这么想着，门里出现了一个小身影。

    苍白如雪的肌肤，漆黑如墨的小夹克和裤，鲜红如血的眼珠兴奋地眯起，“呀呼！动物园的品种还是没有少啊！咦，伊斯菲尔叔叔呢？他为什么不来迎接我？”

    金凉凉道：“他说最近眼药水贵，少得点眼病就算省钱。”

    波吉从飞船上直接跳下来，然后一脚踩在阿沙的脚板上。

    阿沙痛得弯腰。

    金失笑道：“你堂堂泰坦居然被一个小鬼头踩痛成这样？”

    阿沙扭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金顿时无语。无论谁看到一个三米多高的泰坦巨人被一个还不到一米的小骨头欺负成这样，都会有种失去语言功能的感觉。

    波吉得意洋洋地移开脚，“我穿的是钉鞋。钢钉哦。”

    阿沙脚板上，好几排整齐的小孔，鲜血点点。

    金叹道：“阿沙，我错怪你了。”

    波吉对比他高几倍的阿沙扬眉道：“嘿嘿，如果你是阿喀琉斯，你现在就已经死掉了。”

    阿沙还来不及说话，就被金抢先道：“阿喀琉斯的弱点在脚跟，不是脚面。知道么？亲爱的考试永远不及格、作业永远忘在家的簸箕先生？”

    波吉跳脚道：“我不要和你讲话。我讨厌你，你给我滚远点，该死的可恶的虚伪的好色的龌龊的卑鄙的该上天堂的吸血鬼！”

    金道：“谢谢你的美好祝愿。我想除了地狱之外，所有界都以上天堂为荣。”

    波吉突然冷静下来，目光穿过阿沙，瞪着故意半掩在他身后的石飞侠道：“你这个人类怎么长得这么丑？”

    ……

    石飞侠侧身向前一步，微笑，鞠躬道：“尊敬的波吉先生，您的客房已经准备好，请允许我为您带路。”

    波吉道：“你这个人类真有意思。啊哈，我喜欢你。”

    ……

    石飞侠囧囧地想，果然还是因为没有穿有印着两把交叉斧头裤脚的裤子的关系吗？

    休斯柔声道：“波吉先生，这边请。”

    波吉无趣地看了他一眼，“哼哼，金喜欢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金阴恻恻道：“簸箕先生，你不会真的想要在肚子里装点什么，然后被提着后领抖一抖吧？”

    波吉看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苍白的脸色微微发青，头扭向石飞侠，不悦道：“喂，人类，你不是说带路吗？还不走。”

    石飞侠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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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战斗

﻿经过大堂，波吉突然道：“喂，人类，梅塔特隆还住在酒店里吗？”

    石飞侠回头，笑容完美，“很抱歉，波吉先生，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梅塔特隆先生。”

    波吉吃惊地看着他，“你居然叫他先生，你居然叫梅塔特隆先生！”

    ……

    难道梅塔特隆这么豪迈的名字是一位女士的？

    石飞侠迟疑了下，正想着要怎么挽回，就见波吉点头道：“不过你叫他先生也可以。”

    ……

    那他刚刚究竟在一惊一乍啥？！

    石飞侠黑线密布。

    波吉转了转眼珠道：“我想住在他房间的隔壁。”

    “很抱歉，我不知道他住在哪个房间。”

    波吉斜眼睨着他，“人类，你究竟知道什么？”

    石飞侠含笑道：“我知道我的名字叫石飞侠，不叫人类。”

    波吉皱眉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只是我刚好知道这个而已。”

    波吉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两眼眯成一条线，笑得十分诡异，“哦，我察觉到了，你刚才是在敷衍我。”

    ……

    好像已经过去十秒钟了吧？

    石飞侠为地狱未来的素质感到担忧。

    波吉挑衅地望着他道：“人类，你知道我是谁吗？”

    石飞侠谦卑道：“您是来自地狱的最尊贵客人。”他非常明白什么叫见好就收。对待小孩子，敷衍敷衍还可，正面冲突是绝对不可的。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他身后站着一个强大的地狱魔王。

    波吉摇摇手指道：“你错了。我是来自地狱的超级魔王！”他的‘王’字话音刚落，拳头就重重地击打在石飞侠的鼻梁上。

    石飞侠清晰地听到咔嚓声，然后仰面朝后倒去。

    他抬头的时候，清楚地看着半空里飞溅着鲜红的血珠。

    休斯反应极快，一把冲到他身后扶住他的身体。

    金看得一阵眼红。休斯已经好久没让他砰了。

    他调转头，将怒火全面朝波吉喷射，“你老爸没告诉你，在别人的地盘上不要太嚣张，不然就算死了也没谁会替你收尸吗？”

    波吉仰头嚣张道：“我就是嚣张又怎样！别以为你是第三代的上古者，我就会怕你！如果不是看在莉莉丝的份上，我早就因为你对我的所作所为而把你丢到地狱最黑暗最阴森的深渊之洞里去了！”

    金感到休斯扫过来的目光，立刻讨好地摆手道：“我只是惯了他一肚子的辣椒水，然后拎着他摇晃，让他想尿不能尿而已，绝对没有干过其他的事。你知道的，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就算红烧了放在我面前，我也是没有兴趣的。”

    波吉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侮辱我！你居然又侮辱我！”

    金耸肩道：“反正都是‘又’侮辱了，有什么好激动的。”

    波吉咬牙切齿道：“这次我一定要杀了你。把你的牙齿放在我的博物馆里。”

    金打了个哈欠道：“‘这次’是你的口头禅吧？从两百年前一直吼到现在也不改改？其实口头禅这东西要与时俱进的。你干脆改成‘每次我都要杀了你’更好。至少证明你曾经努力过很多次。”

    ……

    他说了那么多，石飞侠只注意到‘两百年前’这个词。

    他捂着鼻子，看着地上流淌的红血，郁闷地想：也就是说，无论眼前这个小恶魔的外型多么娃娃脸，都无法改变自己才是这里最幼齿的生物的事实。

    波吉的牙齿咯咯响，猛然转头瞪住石飞侠。

    石飞侠顿时觉得鼻子疼得更厉害了。

    波吉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房间吗？”

    石飞侠的手松了松，鼻子立刻酸胀得直冲脑门，两眼的泪水噼里啪啦落下来。他模模糊糊地听到一声藐视的冷哼，“哼。懦弱不堪的人类！”

    休斯道：“我带你去房间。”

    金立刻跟上，“我也去。”

    波吉道：“不，我偏要这个人类给我带路！说出的话要算数，难道人类除了逃避和后退就不会其他的了吗？”

    石飞侠用左手抹掉模糊眼睛的泪珠，嘴巴张了半天，才从鼻子的钻痛中找到自己颤抖得不像话的声音，“我……去。”

    好不容易将小祖宗送回房间，石飞侠立刻满世界找医药箱。

    问了一圈的结果是，诺亚方舟没有这种东西。

    石飞侠疼得牙神经都开始抽了，视线模糊，整个人摇摇欲坠。如果不是顾忌人类的尊严，他真恨不得趴在地上打滚，“那……你们，嘶，怎么解决……伤？”

    休斯小心翼翼地扶住他不停晃悠的身子，“狄亚会治疗魔法，他可以帮你。”

    石飞侠扭头，就看到一片橘红色的物体站在身后，眼眶里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狄亚心头一软，口中念着咒语，右手在他的鼻梁上拂过。

    石飞侠只觉得皮肤下的鼻梁像被按了遥控器似的自动接合着，疼痛缓缓消失，只留下一层余麻。

    他摸了摸鼻梁，确定它们又合二为一之后，感动地看着狄亚，“我发誓，以后只要你一句话，我一定两肋插刀，绝无二话。”这是神医啊！一定要打好关系，抱紧大腿。

    狄亚道：“不必。只要不插我两肋就行。”

    ……

    石飞侠想起自己为了弥补金而亲手制造的一场谎言，顿时一阵心虚。

    金和休斯显然也想起了这点。

    休斯倒是没说什么，但是金的笑容就有些诡异。

    石飞侠干笑数声，“你们慢慢聊，我有事找伊斯菲尔。”

    休斯理解地开口道：“为了波吉？”

    石飞侠咬牙道：“我一定要把这颗定时炸弹丢出去！”

    金幸灾乐祸地笑道：“嗯。希望你成功，不然的话……你可能要全天候地跟在狄亚身边了。”

    石飞侠道：“为什么？”

    金道：“因为被波及喜欢的，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石飞侠拔腿就跑。

    伊斯菲尔游玩一圈，就看到石飞侠叉腰站在游泳池边，眉头拼命地皱成‘川’字。

    “你知道我刚才遭遇了什么吗？！”

    他的脚刚迈上岸，石飞侠怒气匆匆的质问就朝他喷射而来。

    伊斯菲尔道：“不知道。”

    “我的鼻梁被打断了！”这是他遇到过有史以来最大的暴力事件！以前就算客人再生气，也只是拿着玻璃做的烟灰缸追着从他一楼跑到三楼，从酒店跑到公寓楼而已。而且烟灰缸最后是砸在墙上，他毫发无伤。

    伊斯菲尔道：“波吉？”

    石飞侠吼道：“废话！不然还是我自己用椅子砸的吗？”

    伊斯菲尔看着神采奕奕的他，淡然道：“狄亚已经替你治好了。”

    ……

    难道说治好就不算工伤了？！

    HAPPY ENDING不等于过程不虐啊！

    石飞侠愤怒道：“话虽然如此，难道你不应该表示点什么吗？”

    伊斯菲尔想了想，缓缓道：“我代表酒店表示对你的慰问。”

    ……

    石飞侠气得想揍人，“我要实质的，实质的！”慰问这东西不就是虚伪的围观吗？

    “比如？”

    “第一！”石飞侠早有腹稿，他伸出手指，“将这只小鬼立刻从酒店里扔出去。第二，赔偿我的精神和肉体创伤！”

    伊斯菲尔道：“诺亚方舟从来没有驱逐客人的先例。”

    石飞侠道：“规矩都是用来破的。先例都是人来做的。”

    伊斯菲尔不为所动，“除非客人主动退房，不然不可能。”

    ……

    主动退房是吧？

    石飞侠眼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为了他那英挺的鼻子，这个梁子他架定了！地狱魔王了不起啊？！

    ……

    就算了不起，他只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就行了。

    “那第二条呢？”

    伊斯菲尔道：“……这个月你可以领到一万二的薪水。”

    ……

    石飞侠两眼发亮，“真的？”

    伊斯菲尔沉默了下，徐徐道：“如果你能让波吉主动退房，我将会退还休斯的一万金币。”

    ……

    石飞侠做了个大力水手的经典造型，“给我菠菜！”

    门打开，双方看清彼此。

    雷顿裹着浴袍。

    石飞侠笑得谄媚。

    雷顿则用一张臭脸表达了对来者的看法。

    石飞侠打招呼道：“嗨，我的朋友，你的发型好酷啊！”

    雷顿道：“我洗头洗了一半。”

    ……

    石飞侠道：“那真是打扰了。”

    雷顿立刻关门。

    石飞侠用脚拼命挡在门和门框之间。

    雷顿一边推门，一边怒道：“你干什么？”

    石飞侠拼命把身体塞进门缝里，“我是来道歉的。”

    雷顿猛地放手，石飞侠一个收势不及，将他扑到在地。

    ……

    石飞侠干笑道：“你感受到我的热情和诚意了吧？”

    “还不起来！”雷顿的脸被埋在他的肚子下。

    石飞侠慌忙起身。

    然后视线定格。

    雷顿裹在身上的那件浴袍正豪放地敞开着，藏在里面的内容一览无遗。

    许久，雷顿的爆吼声响彻整个楼层——

    “该死，你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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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战斗

﻿石飞侠看看那曝露在空气中的隐秘器官，又看看雷顿涨得通红的脸，慢吞吞道：“其实挺雄伟的。”当然，这完全是以矮人的个子为标准而言。

    ……

    雷顿猛地跳起来，匆匆忙忙把自己裹紧，愤怒地看着他，指着大门道：“你给我出去！”

    石飞侠涎着脸笑道：“一场朋友，何必这么见外呢？不就是裸露身体么？反正在公共浴室，看来看去的多了。”

    雷顿怒道：“我的房间是公共浴室吗？”

    石飞侠叹气道：“反正看都看了，你就别计较了。而且我又不想对你怎么样？”

    雷顿的怒火被他添加的木柴烧得扑哧扑哧爆响，“你还想对我怎么样？！”

    ……

    石飞侠一脚踢上了门，转头往里走就见雷顿在箱子里认真地掏着东西。

    “你找什么？”难道矮人喜欢把茶叶放在箱子里？“我喝可乐就好了。”

    雷顿突然直起身子，一脸狰狞地发出桀桀怪笑。

    石飞侠目光移到他手上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头上，脸色刷白，“呃，如果烧火不方便的话，我就不喝茶了……砍树这种事情，还是能免则免。”

    雷顿一字一顿道：“滚。”

    石飞侠慢慢后退，反手打开门，脚跟已经踏出房门的时候，最后一搏道：“难道你不想让波吉离开这里吗？”

    ……

    雷顿眼中谲云翻动。

    石飞侠心微微提起。

    “进来。”雷顿把斧头扔回箱子里。

    石飞侠立刻蹿进门去，关上门。

    雷顿回浴室穿好衣服，才一本正经地走出来，“说说你的计划。”

    ……

    半分钟后。

    雷顿瞪着他，“你不会没有计划，只有目标吧？”

    石飞侠陪笑道：“我的计划完全来自于你的工具啊。”

    雷顿想了想道：“你要什么？”

    “原子弹、核武器之类的有吗？”

    雷顿无言地继续瞪他。

    石飞侠失望地干笑道：“没关系，这东西人类里有的也不多。呃，那火箭筒、机关枪之类的总该有吧？”

    雷顿面无表情地摇头。

    ……

    玄幻小说里明明说矮人是制造武器的高手啊，难道雷顿就是因为特别笨才被派遣到诺亚方舟的？

    他脑海中顿时浮现一群穿着白袍的科学矮人在不断爆炸中苟且偷生的画面，而罪魁祸首拥有这一张和雷顿一模一样的脸。

    有鉴于此，石飞侠立刻降低了难度，“那AK47有没有？”

    “……”

    石飞侠抹了把脸，“除了斧头，你还有什么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吗？”

    雷顿在箱子里翻了又翻，终于翻出一样东西。

    石飞侠看着眼熟，“这好像在哪里见过。”

    “厨房有一把相同款式的。”

    石飞侠终于记起来。这不就是安东尼奥经常拿来切菜的家伙吗？

    雷顿看着他色彩斑斓的脸色，终于解释道：“我是一个探索生活实用性能的科学家，对武器方面不大熟。”

    石飞侠表示理解，“我明白。法律也分刑法、民法的。”可是他现在迫切地需要刑法啊，要民法有什么用？难道用吵的吗？

    ……

    吵的？

    石飞侠藏在脑袋里的电灯泡猛地亮起。

    雷顿见他一脸奸邪的yin笑，忍不住跑回浴室又给自己多包了一层。

    0：00：00

    石飞侠努力地转着多米诺听筒。

    雷顿在旁边紧张地问道：“听见了吗？”

    石飞侠白了他一言，做个闭嘴的口型，然后猛地点头，“他在打呼。”

    雷顿惊讶道：“没想到堕天使也会打呼。”

    石飞侠道：“现在不是追究专利权的时候，休斯，看你的了。”

    休斯在一旁犹豫道：“他毕竟是个孩子，这不太好吧？”

    石飞侠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但是我连三十岁都没有。”

    ……

    休斯叹气，从雷顿的手中抱过一大串的红色鞭炮，“我只要把它放进他的房间里就可以了吧？”

    石飞侠道：“最好是塞进被窝。”

    休斯满脸不赞同。

    石飞侠妥协道：“好吧，那就放在被子上。”

    休斯依然看着他。

    石飞侠不满地嘟囔道：“其他地方都没有震撼效果啊。”

    休斯道：“放在床边也一样。”

    “那一定要床头。”

    休斯不做声地转身，显然是默许。

    石飞侠和雷顿兴奋地看着他慢慢透明，衣服一件一件滑落在地上，只有一大堆的炮仗越来越远。

    雷顿紧紧地盯着对面的房门，等它悄悄打开之后，才道：“他不会被发现吧？”

    石飞侠惊异道：“你认识他比较久吧？”

    “但是他之前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

    石飞侠摇头叹息，“这是浪费资源啊。”

    过了会，门关上了，又过了会，衣服被一件件重新穿好。

    雷顿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被石飞侠一把抢过，“嘿嘿，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可以不让我做呢？”

    雷顿不悦道：“为什么是你动手不是我动手？”

    石飞侠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是总策划兼总指挥。哎呀，不要吵了，等下有的吵的。”

    他蹑手蹑脚走到那条长长地拖在地上的导火线旁，蹲下，点着。

    幸好这层楼外面铺的是大理石地板，如果是地摊，非一起着不可。

    石飞侠、雷顿和休斯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看着越烧越短的导火线，直到门口。

    石飞侠和雷顿同时叫了一声糟糕。

    导火线虽然穿过了门下面，但是不知道火能不能传过去。

    正想着，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如轰雷般炸响，其中好像还隐隐参杂了一声尖叫。

    石飞侠和雷顿顿时欢呼成一片。

    这时候只有休斯是冷静的，当机立断道：“快走。”

    ‘走’字才出口，对面的门如狂风刮过似的，刷得打开，波吉愤怒地冲了出来。

    石飞侠和雷顿吓得蹲下。

    休斯的衣服滑下，又呈透明状态。

    石飞侠和雷顿像战友一样互相握着手。

    波吉拖鞋拍打地板的声音就好像催命的锣鼓，让他们的心脏不堪负荷。

    突地——

    伊斯菲尔的声音从天而降，“你在房间里做什么？”

    拖鞋声顿住，取而代之的是波吉的声音，“伊斯菲尔叔叔？”他顿了顿，突然吼道，“……应该是我问你们在我房间做了什么？”

    伊斯菲尔漠然道：“身为地狱魔王之子的房间难道被侵入得这样轻易吗？”

    波吉没有答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显然余怒未消。

    伊斯菲尔道：“当然，如果需要，我会查清楚这件事情的。”

    波吉冷哼道：“不必了！作为未来的魔王，我会亲自查清楚的。”

    啪叽啪叽的拖鞋声又远去，关门声重重。

    石飞侠和雷顿又等了会，才探出头。

    四周重新恢复寂静。

    伊斯菲尔显然也走了。

    石飞侠捶拳道：“我又有一个想法。”

    虽然刚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但雷顿对于他的奇思妙想还是相当支持的，“这次准备怎么整？”

    石飞侠笑道：“这次我们来擦屁股。”

    雷顿立刻伸手挡在自己的裆前。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波吉房间宁静了没多久，又一阵爆竹声响起。

    这真是完美的庆祝啊。

    石飞侠一边翘着二郎腿欣赏着地上乱翻滚的鞭炮，一边用多米诺听筒探听着外头的动静。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突然跳起来，大叫道：“谁？是谁！究竟是谁做了这该死的恶作剧！”

    门啪得打开。

    波吉冲进来，四目相对。

    石飞侠怒指着他，“是不是你在我房间里乱放鞭炮？”

    波吉傲慢地扬起下巴，“你要是再指着我，我就把你的手指拗断！”

    石飞侠缩手，可怜巴巴道：“你不要再欺负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鼻子被你打断后，有多疼。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以为可以美美地睡一觉，没想到还要受这种惊吓……你就放过我吧。我是人类啊，我今天才二十几岁啊，我的生命有限啊……”

    “你给我闭嘴。”波吉忍无可忍道，“鞭炮不是我放的。”

    石飞侠道：“可是我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在你来之前都是安安静静的，别说放鞭炮，就算半夜放屁的声音都没有听到过。”

    波吉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的意思是说我在撒谎咯？”

    石飞侠缩头，嗫嚅道：“没，我只是提出疑问。”

    波吉道：“哼。贼喊捉贼的我见的多了，别以为你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石飞侠道：“……你的意思是说鞭炮是我放的？”

    波吉一脸我就是这个意思。

    石飞侠道：“好吧。就算是我放的，可是我为什么要在我自己的房间里放鞭炮呢？就算我放了，又为什么要不承认呢？完全没道理嘛。”我赖，我赖，我赖赖赖。

    “因为……”波吉刚要说，突然脸色一凝。

    石飞侠抬起头。

    楼上的鞭炮声也开始了……这真是个动荡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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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升级

﻿一大一小两张脸对看了半天。

    石飞侠无所谓地耸耸肩，“你绝对可以怀疑我是用□□术偷偷上去放鞭炮的。”

    波吉抛下一个冷眼，就拖着他那双噼啪噼啪的拖鞋往楼上冲。

    石飞侠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这种看好戏的场面怎么能错过呢？尤其还是他一手包办导演编剧主演的好戏。唯一可惜的是，没来得及准备爆米花。

    雷顿的房间门开得大大的，一副欢迎观赏，门票免费的样子。

    波吉冲过去的时候差点撞上从里面扫出来的鞭炮。

    紧接着，是雷顿那比斧头背还钝的嗓子厚重地拍打着整幢楼的结构。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石飞侠开始还在数，数到后面自己都乱了，只估算着他大概一口气说了三四十个。这说明，矮人骂人的智商是和他们的身高成正比的，而他们的肺活量和身高成反比。

    “金！你这个杀千刀的，你下次要是再干这种事情，我保证，我一定把斧头揉碎了塞进你的屁 眼里去！”

    ……

    石飞侠立刻纠正了自己的看法。好戏总是在后头的。

    “金！你这个该千刀万剐的，你居然把我最心爱的被子炸成这种模样，我发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滚烫的热水从你的嘴巴里灌进去……把你塞成一只大热水壶！”

    ……

    石飞侠开始怀疑雷顿和金之间真的有过节了。

    波吉听了会，终于忍不住打断道：“你说，放鞭炮的人是金？”

    雷顿仿佛现在才发现门口来了位难缠的客人，立刻收声。

    波吉道：“你为什么怀疑是金做的？”

    雷顿嘀咕道：“他下午才用三十个金币向我买了三大串鞭炮，不是他还有谁？难道是我自己吗？”

    波吉捏着下巴道：“这倒是。”

    石飞侠不满地抗议道：“为什么这次你不怀疑是他自己干的？”

    波吉睥了他一眼，“因为自虐是人类的专利。”

    ……

    石飞侠咬牙切齿道：“欢迎你随时侵权！”

    波吉显然一心都扑在放鞭炮的是金这个事实上，若有所思地用拖鞋拍打着地板走了。

    他的身影一消失，雷顿立刻滑坐在地上，长长地吁出口气。

    石飞侠朝他伸出拇指，“干得好！”

    雷顿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

    石飞侠笑道：“你紧张什么，你刚才的表现堪比奥斯卡影帝。”

    雷顿道：“我刚才的舌头一直在打结。”

    “……你不能这样鄙视奥斯卡影帝。”

    雷顿无语。

    “打结？嘿嘿，我倒觉得你刚才说话的时候顺溜得很啊。”金穿着黑色的斗篷，阴森森地走过来。

    石飞侠忙看着左右，“休斯呢？”

    “我在。”半空中响起休斯的声音。

    金立刻左挡右挡，“这里没有屏障，你千万别现身。”

    “是你不让我穿衣服出门的。”

    金对着石飞侠和雷顿猛摇手，“不许乱想。”

    石飞侠囧道：“我是很正常地在想。”

    金提着他的领子，怒吼道：“正常地想就更加不许。”

    ……

    “我只是在想你休斯有没有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你。”

    金松手，微笑道：“以我和休斯的关系，你说呢？”

    雷顿道：“你和休斯和解了？”

    金朗声大笑道：“我们什么时候……哦！”

    休斯透明的脚和石飞侠的鞋同时踩在他的两只脚上。

    别看雷顿个字小，但是嘴巴大，要是他把休斯和金只是假吵架的真相说出去，那么抓狂协会又会多两个会员。

    ……

    雷顿好奇地看着他。

    金慢慢地咽了口口水，“我们就是刚才和好的。先不要谈这个，我很想问问，你刚才说，把斧头揉碎了塞进我的屁 眼是什么意思？”他笑得诡异。

    雷顿问道：“你觉得我能把斧头揉碎吗？”

    金下意识地回答：“不能。”

    雷顿道：“所以我刚刚说的就是废话。”

    ……

    金又道：“那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滚烫的热水从我的嘴巴里灌进去，塞成一只大热水壶呢？”

    雷顿道：“你在诺亚方舟又不在天涯海角。”

    金道：“所以？”

    雷顿道：“那还是一句废话。”

    ……

    石飞侠不得不重新考量矮人的智商。说不定有一天九界大战，人类在智商上的最大敌人就是矮人。

    金道：“就算你蒙混过关，但是你们这样陷害我不觉得愧疚吗？”

    雷顿一指石飞侠道：“这是他的主意。”

    金威胁的目光顿时追踪过来。

    石飞侠干咳一声，“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金挑眉，“我在听。”

    石飞侠正色道：“你会制造鞭炮吗？”

    金道：“不会，那又怎么样？”

    “那你能想出一些让波吉主动退房的办法吗？”

    金道：“提着他的领子丢出去算吗？”

    石飞侠面无表情道：“你能确保他被丢的时候是心甘情愿的吗？”

    金：“……”

    石飞侠道：“你能隐身吗？”

    金赌气道：“你干脆说我一无是处好了。”

    石飞侠摇摇手指道：“你不是一无是处。”

    金斜着眼睛。

    “至少你可以当挡箭牌。”石飞侠分析道，“我觉得波吉就对你还忌惮三分。”

    金冷哼道：“真是谢谢你挖掘到我的利用价值。”

    休斯道：“无论如何，总是一个好的收尾。”

    石飞侠嘿嘿笑道：“不是收尾，从现在起，只是一个开始。”

    雷顿搓着手掌，“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怕归怕，但是整个行动里，他是支持度和配合度最高的成员。

    金虽然脸上不屑，但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石飞侠握拳道：“就让我们……先回房间睡觉吧。”

    金、休斯、雷顿：“……”

    一大早出门，石飞侠就听到楼道响彻波吉的怒吼声。

    这是金为了证明除了能挡子弹之外，还有智囊的功效而奉献的点子——为波吉调制一杯融合黄连和芥末味道的饮料。

    听波吉的音量，应该是得手了。

    不过下一步做什么呢？

    石飞侠边走边思索着。

    转弯处，波吉双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出于人类的敏感，他下意识地拔腿就跑。

    砰、砰！

    他听到有东西砸到后脑勺，又落到地上。

    颈上凉凉的，黏黏的。

    他伸手往后一摸，一片腥红。

    石飞侠万分悲哀地软倒在地。

    难道被发现了？

    他趴在地上，感受着后脑勺传来的热痛，呆呆地想：谁是叛徒？

    波吉悠悠然地从他身边走过，“哼，我只是守在这里，看看有谁这么幸运，能够让我出出气。”

    ……

    石飞侠发誓，他一会儿一定去找雷顿，问问他有没有黄历和护身符。

    等待救援的时间总是度分如日，度日如年。

    大约过了‘几年’之后，终于有脚步声响起。

    金笑得打跌的声音从老远就传过来，“天哪！是谁在嫉妒了人类智慧的脑袋？”

    休斯道：“还不去找狄亚过来帮忙。”

    “我？哦……”金不情不愿地去了。

    休斯蹲在他身边，声音轻柔得像阵阵微风，“没关系，很快狄亚就过来了。”

    石飞侠含泪。

    微风是很微风啦，只是如果不要吹在他伤口上就好了。

    虽然金拖拖拉拉了一会，不过狄亚还是过来了，念了几下咒语，三下五除二地解决。

    石飞侠慢慢起身，摸着后脑勺，伤口果然不见了，“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头还是晕晕的，有点想吐呢？”

    金看着地上流淌的血，眼眶一阵发热，“因为你浪费了很多血。”

    ……

    石飞侠结巴道：“我想，我对浪费的理解和你对浪费的理解大概有点差距。”

    休斯扯着金的袖子道：“你答应过我，再也不吸血的。”

    金勉强把目光从地上那滩红色上移开，“放心放心，我现在只喝饮料。有血的味道的饮料。”但是无论味道怎么逼真，都无法欺骗自己的鼻子和胃啊。

    石飞侠终于明白，金那种喜欢研究用各种各样的东西来代替某种味道的怪癖是怎么来的了。

    休斯关切道：“你是怎么受伤的？”

    石飞侠眼中寒光一闪。

    金耸肩道：“在这里，品味低的会对他脑袋下手的，除了波吉还有谁。不过他也算幸运了，只是流血，没有流脑浆，不然说不定波吉真的会把它们盛回去当收藏。”

    ……

    其他人看着地上那滩血顿时觉得有点恶心。

    休斯道：“我一会就收拾干净。”因为他是客房经理，除了客房之外，也负责公共区域的清洁工作。

    金顿时对石飞侠不满起来，“你下次就算受伤，也不要弄脏地板啊。”

    ……

    难道他以为他很高兴自己的血可以像花洒一样喷出来嘛？

    石飞侠咬牙切齿道：“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

    但是，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不是单方面可以说了算的。

    石飞侠来到波吉房门外，听到他说“进来”后，推开门——

    一只拖鞋正面迎上，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脸上。

    两管鼻血飞流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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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升级

﻿“我没有传召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波吉稚嫩却盛气凌人的叫唤声把石飞侠从刹那的震愕中拉了出来。

    优雅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掉血迹，石飞侠恢复从容，“尊敬的波吉先生，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我是……”

    “我为什么要原谅？”波吉翘着二郎腿，踩着椅子，，屁股坐在椅背上，冷冷地睨着他。

    因为如果你不让我进来，我就不能陷害你了。

    石飞侠心底的恶魔正发出桀桀的怪笑。“因为我是来为波吉先生排忧解难的。”

    波吉狐疑地看着他，“凭你，一个人类？”

    石飞侠在他打量的目光下，很自然地挺起胸膛。

    “切。”波吉很快别过头，“快滚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我相信，如果你听完我的计划，绝对不会觉得我是在浪费时间的。”石飞侠边说边密切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又乱飞东西。

    “计划？”波吉放下翘起的腿，站起身，傲慢道，“你的计划能让米迦勒掉进地狱吗？”

    ……

    石飞侠满脑子的问号。

    好端端的，让米迦勒掉进地狱做什么？

    波吉道：“你的计划能让天使都堕落吗？”

    ……

    石飞侠趁他说出更多更夸张的要求之前，赶紧道：“我能让金吃苦头。”

    “切，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波吉伸出小翅膀，从椅子上飞下来，朝床头的方向走去。

    所以现在这算是……失败了？

    石飞侠不甘心地准备转身。

    “还不快滚进来。”波吉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石飞侠立刻朝里走去，但是在拐角的时候，他用手臂牢牢地护住了脑袋。作为拥有精良头脑的人类，他必须保护他唯一的利器。

    波吉靠着床头，下巴高高地扬起，“你说你有让金吃苦头的办法？”

    石飞侠点头如捣蒜。

    “你干嘛要帮我？”波吉道，“你们不是都很讨厌我？”

    你居然知道？

    石飞侠惊奇地想，不过他嘴上却绝对不能这么说，“我是有条件的。”

    波吉的眼神凶狠起来，“你威胁我？”

    石飞侠连忙道：“不不不，绝对不是威胁。我只是想请尊贵而伟大的波吉先生帮个小忙而已，绝对值是举手之劳。”

    波吉瞪了他一会，才心不甘情不愿道：“说来听听。”

    “我是想请波吉先生保证，从今以后绝对绝对不会用您身体的任何部分，或是物品来碰触我身体的任何部分。”经过一天不到时间的三次受伤，石飞侠为自己的生命安全的担忧达到顶点。

    “切。讲来讲去，就是让我不要扁你。”

    “扁这个范围太狭义了。我们还是定的广义一点好。”

    波吉勉强点头道：“好吧。”

    石飞侠小心翼翼地追问道：“也就是说，您答应咯？”

    “嗯。”

    “不会反悔吧？”

    波吉眼皮一翻，口气阴森森的，“你是在质疑我吗？卑微的人类？”哼，为了自己的安危出卖同伴，果然像是人类喜欢做的事情。

    从懦弱到卑微，不过是一夜的工夫啊。

    石飞侠干咳一声，“我当然是相信伟大的波吉先生的。虽然您看上去年轻，但我相信您的智慧和力量绝对已经达到了无与伦比的境界。”

    真是无与伦比啊。谁都不想跟他比。

    波吉捏着下巴道：“对了，你才二十几岁吧。”

    “……是的。”被一个看上去像小学生的家伙用‘才二十几岁’来形容，真是怪异啊。

    波吉道：“也就是说，你比我小了将近四百岁。”

    ……

    这真是一个恐怕的鸿沟。

    石飞侠看着那张水灵灵的小脸无语。

    波吉道：“不过没关系。反正地狱里像你这样大的婴儿夭折的多得是。”

    ——像你这样大的婴儿……

    ——夭折的……

    ——多得是。

    石飞侠的脑细胞正奔腾而凌乱着。

    波吉不耐烦道：“你傻楞着干什么，还不说说办法？”

    石飞侠面色一整道：“金其实有一个很大的弱点。”

    波吉终于有了点兴趣，“是么？砍到他身体的哪部分会死？”

    “……呃，”石飞侠道，“我说的弱点不是这种弱点。”

    “那是什么？”

    “我是说心理上的弱点。”

    波吉立刻破口大骂道：“那个死变态的心理除了变态还是变态！如果说弱点就是不让他去变态！”

    ……

    石飞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不让他变态的话，只会让他在沉默中越来越变态。”

    波吉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们朝休斯下手。”

    “那个透明人？”波吉皱了皱眉头，“他除了脱衣服脱得快以外，真是看不出有什么好的。”

    石飞侠纠正道：“他穿衣服也很快。”

    ……

    石飞侠很快在波吉的沉默中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的意思是说，金虽然变态，但是他对休斯还是非常非常非常地在乎的，我们可以从这一点下手。”

    波吉道：“其实我本来准备用一个大铁笼把金那个死变态关起来的。不过想来想去，想不出让他自动走进笼子的办法，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倒是有点希望。”

    ……

    关进铁笼？

    石飞侠不禁想象了一下。

    如果是吸血鬼的话，应该还可以放到动物园收门票吧。

    “怎么样？要不我们先把透明人绑架了，然后放到笼子里，嘿嘿，只要金一进去，我就把门关上……哈哈哈哈……这样金被我关起来了。”

    ……

    石飞侠看着叉腰狂笑了四百多岁老前辈，相当无语。

    这就是堕天使的智商吗？就算是后代，也太让人对他们的基因感到失望了。

    “呃，那您带铁笼了吗？”

    一个问号，笑声骤止。

    波吉瞪着他，半晌后，才徐徐道：“那你的办法是什么？”

    石飞侠见他终于跳入陷阱，不由舒出口气道：“明天是休斯的生日，金准备为他举办一个生日会。到时候我会努力灌他酒，等他喝醉的时候……嘿嘿。”

    波吉疑惑道：“透明人也过生日吗？那不是愚蠢的人类才喜欢过的日子吗？”

    很好，现在人类又从卑微过渡到愚蠢了。

    石飞侠暗暗把账记在心里，“其实是因为休斯和金前阵子的关系非常非常地僵，不，事实上他们的关系现在还没有完全解冻，所以他才想出这个名目……”

    “随便那个死变态想什么吧。那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参加生日会。”

    “不行！”石飞侠见他瞠目，急忙挽救道，“金向来把你当做最危险最强大的对手，如果他发现你在现场，一定会很警惕地防范你，又怎么会喝醉呢？”

    波吉想了想，觉得非常有道理，“那你的安排是……”

    “今天我会自告奋勇地去要求布置会场，我会找来很多箱子，将生日会的主题定为‘箱亲箱爱’，相信金一定会非常非常满意的。到时候你就躲在箱子里，包管神不知鬼不觉。”

    波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突然在床上又蹦又跳地边捶床边嚷嚷道：“人类真是太狡猾，太邪恶了！”

    ……

    石飞侠默默地想：从愚蠢到狡猾和邪恶，应该算进化吧。

    生日会现场。

    石飞侠亲笔手书的‘箱亲箱爱’四个大字被挂在宴会厅的正中央，在灯光照耀下，稍稍掩饰掉了它们歪斜的瑕疵。

    会场四周有十七八个箱子杂乱地堆放着，五颜六色，色彩各异。

    接成十几米长的餐桌对着窗户，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美食。

    酒香四溢，红色、黄色、透明的酒在杯子里互相映照。

    金摇晃着酒杯，对石飞侠低声道：“波吉在哪个箱子里？”

    石飞侠指了指他身后。

    ‘箱亲箱爱’下面放着一只大大的黑色箱子，上面还贴着一张纸条——垃圾箱。

    金环顾四周。

    阿沙吃得两腮鼓鼓，雷顿边吃边往这里瞧，休斯穿着一身银白的燕尾服，正从门口的方向走进来。

    “人会不会太少了？”好歹是休斯的生日会，虽然是假的，但这么少总让他感觉有点不舒服。“我们要不要把安东尼奥和狄亚叫来。毕竟食物都是安东尼奥做的。”

    石飞侠小声道：“你觉得如果狄亚和安东尼奥知道你和休斯在做戏的结果是什么？”

    金面无表情道：“杀了你这个罪魁祸首。”

    ……

    石飞侠叹气：“所以还是让这个秘密继续成为秘密吧。”

    休斯走过来，金迎上去，“亲爱的，你怎么来的这么晚？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休斯柔柔一笑，立刻把他迷得七晕八素，“那我帮你捡起来。”

    石飞侠从他们的粉红泡泡中退出来，大声吼道：“PARTY TIME！让我们狂欢吧！”

    不知道为什么，蹲在箱子里的波吉突然有种相当相当不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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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危机

﻿阿沙对于自己的口水从来不吝啬于共享。

    说话喷，吃饭喷，惊奇地是连喝水的时候都能喷。

    石飞侠呆呆地摸着溅到脸上的水滴，看着他边喝边外漏的奇景，理解不能。

    雷顿和阿沙不愧是共事多年，早在阿沙张开嘴巴的刹那，就径自躲得远远的，现在正一个人对着鸡腿大快朵颐。吃完还不忘环保得把东西丢进垃圾箱。

    波吉满脸厌恶地捡起砸在脑袋的鸡骨，火气直冲脑门，正要站起，就听石飞侠尖叫一声，“雷顿！你在干什么？”

    雷顿停下手，“吃鸡腿啊。”

    石飞侠冲过去，一把抢过盘子，道：“鸡腿骨头太多，容易卡住，还是吃鸡块吧。鸡块好，肉多又没骨头。”

    雷顿委屈地望着他手里的盘子，“但是我比较喜欢吃鸡腿……”

    他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地看着石飞侠将正盘鸡腿丢进垃圾箱了。

    ……

    雷顿郁闷地想：其实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吃鸡腿啊。

    波吉在垃圾箱里接过石飞侠递进来的香喷喷鸡腿，决定继续忍下去，因为安东尼奥的手艺实在不错，光是这色泽这香味……他吞了口口水，张开嘴巴正要咬，就感到头顶上一大碗热汤从天而降。

    散发着鲜味的热汤和虾仁、鱿鱼等各种汤料顺着他的头发滑过肩膀，一直渗到他衣服里面。

    就算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看上去肯定比手上的鸡腿还要美味。

    石飞侠又在外面咆哮了，“阿沙！你做什么？”他这次咆哮得很急，使得声音都变了。

    阿沙傻乎乎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这汤有点酸酸的，好像坏了。”

    “坏了，就坏了，你瞎倒什么！不知道箱子会漏的吗？！”石飞侠的语气几乎是要把阿沙剥皮拆骨了。尽管他内心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阿沙道：“不知道啊。”

    ……

    波吉握着鸡腿的手在颤抖，愤怒的火焰将头顶上的汤扑哧扑哧地加温。

    这种温度连站在五六米外的石飞侠都能深刻体会，于是他急忙对金道：“金！喝酒喝酒，多喝点酒。”他说着，向休斯猛使眼色。

    休斯无奈地劝道：“别喝了，你脸都红了。”

    脸都红了？

    波吉听着外头觥筹交错的声音决定再忍一忍。反正都已经忍了这么久，计划也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如果现在放弃就太可惜了。不过这笔账等会是一定一定要一一讨回来的——霍顿、阿沙，他记住了！

    外面。

    石飞侠又开始朝休斯眨眼睛。

    休斯拿着蛋糕很迟疑。

    雷顿也向他做了个倒的姿势。他很羡慕休斯，因为扔鸡腿骨实在没有扔蛋糕来得尽兴啊。

    休斯还是不动。

    最后还是金忍不住，直接从他身后搂住他，抓着他的手腕，朝写着‘垃圾箱’三个字的箱子一甩。

    蛋糕精准地进去了。

    波吉摸着满头甜腻腻的奶油，觉得这次真的真的是极限了。

    大不了和金堂堂正正打一架，也比这样窝窝囊囊的好。

    他猛地站起身，箱子上面突然罩下一只木头做的大盖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头顶上，将他砸了回去。

    “哦！”他捂着头顶蹲下。

    石飞侠两只手按在木盖子上面，在箱子外面大吼：“你们统统不准再往里头丢东西了，谁再丢我跟谁没完！”

    ……

    波吉蹲在里面，揉着头顶，没好气地想：早该用这一招了！

    金为他精湛的演技翘起两只大拇指。怪不得尽管人类的能力低下，对九界也没什么概念，但神却一直坚持让他们成为诺亚方舟的一份子。他以前不明白，现在终于明白了。因为人类里还有石飞侠这样无耻又狡猾的份子啊。

    雷顿也是佩服地直摇头。

    石飞侠很无耻地坦然受之。

    休斯则是叹息。

    唯独阿沙站在炉子面前认真地烤着牛排，完全脱离在状况之外。

    几个人又混在一起吃吃喝喝了半天。

    雷顿摸着滚圆的肚子，小声道：“差不多了吧？”再磨蹭下去，恐怕那个小魔王要憋不住了。

    石飞侠朝金使了个眼色。

    金优雅地放下刀叉，清了清嗓子，大叫道：“啊，天哪，为什么休斯你变成两个了？”

    休斯翻了个白眼给他。

    正在箱子里蹲得腿抽筋的波吉闻言精神一振。

    “啊，石飞侠，你的肩膀上怎么有三个脑袋，不对，是四个。不对，你不是石飞侠，你是……你是，阿沙？”金边叫唤着边朝垃圾箱的方向走去。

    石飞侠和雷顿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

    阿沙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全神贯注于自己的牛排上。

    金突然扑到箱子上，打了个酒嗝道：“这个箱子怎么这么碍眼啊，太碍眼了……”

    石飞侠惊恐地叫道：“你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正是波吉想要问的，因为他发现自己在的这个箱子居然腾空了。

    该死！

    波吉用力地朝下一蹬，想向上跳出去，但除了脑袋上又增加了一只大包之外，毫无效果。

    是结界！金居然对一只箱子下结界？这个死变态！

    他用力地捶着箱子，“金，你这个混蛋，放我出去！”

    石飞侠边和金、雷顿一起推箱子，边假惺惺地叫道：“不要，不要……金，你究竟要做什么？你怎么能这样！乱丢垃圾是不对的！”

    乱丢垃圾？

    波吉脑海中顿时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被丢进空间夹缝。这个念头顿时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用整个击撞着箱子，“混蛋，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箱子被推倒窗边。

    石飞侠默默地伸着手指，“一、二、三！”

    箱子刷地滑了出去。

    石飞侠看着飘出诺亚方舟的箱子，做了个挥手拜拜的动作。

    休斯突然对金道：“你丢出去的时候把结界除去了吗？”

    ……

    金愣了愣，猛地叫道：“糟糕！”

    如果结界不除掉，波吉不钻出箱子，他将会被空间夹缝中的风暴撕成碎片！

    石飞侠和雷顿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金跳出窗子，“我去拉他回来！”

    ……

    气氛僵持了三秒。

    石飞侠干笑道：“除了烂尾之外，这个计划还是很成功的。”

    金终于千辛万苦地把箱子拉了回来。在拉的途中，他忏悔了一千遍自己为什么要丢出去。果然，乱扔垃圾是不对的，希望所有生物引以为戒啊。而且，为什么这只箱子是黑色的啊，害得他像摸鱼一样摸了半天。

    石飞侠贴着箱子听动静，“他没事吧？”

    金道：“不是吓晕了，就是撞晕了。这算有事吗？”

    石飞侠昧着良心道：“那应该算没事。”他脑袋破这么个大洞不一样活蹦乱跳地活得挺好？

    休斯不忍心道：“我们还是把他放出来吧，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石飞侠道：“他这年纪在我们那里不叫孩子了。”

    雷顿好奇道：“那叫什么？”

    石飞侠深沉道：“王八。”

    阿沙走过来，“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

    石飞侠一脸无辜地解释道：“没什么，丢垃圾罢了。”

    阿沙仍是一脸茫然。

    石飞侠忙拉着雷顿道：“快吃东西吧，东西都凉了。”

    雷顿、金和休斯等人散开觅食。

    石飞侠吃了一圈，回头忽然道：“哎？箱子呢？”

    雷顿道：“可能他醒来自己回去了吧？”

    石飞侠道：“你觉得他醒过来之后会这么忍气吞声，无声无息？”他看向金，“你有没有看到箱子？”

    金耸肩。

    阿沙突然道：“你们是说那只垃圾箱吗？”

    众生物齐齐点头。

    阿沙憨憨道：“你们不是说丢垃圾吗？所以我丢掉了。”

    ……

    金边爬窗边恨恨地诅咒道：“我恨箱子，我恨生日会，我更恨这该死的烂主意。”

    石飞侠望着天花板。

    箱子再次捞了回来。不过这次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打开箱子，把波吉拉了出来。

    如果他们不是计划参与者的话，绝对想不出眼前这个满头奶油，满身汤汁的小屁孩，居然是地狱里不可一世的小魔王。

    雷顿低声道：“其实，除掉他父亲是魔王的身份之外，他也挺普通的。”

    石飞侠摸着下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想想，怎么样在他离开之前搞定他，让他不会向他老爸告状。”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

    ……

    石飞侠强笑道：“呃，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那你最好快点想。”

    狄亚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石飞侠先是一怔，随后脸色惨白道：“你不会是要说……”

    狄亚证实了他的猜测“阿巴顿要来了。”

    ……

    静默了很久。

    大家都在消化着这个事实。

    石飞侠的消化系统不大好，所以他跳起来道：“这个预订可以不接吗？”

    狄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

    石飞侠和他对视了半天后，认命地抹了把脸，“什么时候？”

    “你们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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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危机

﻿石飞侠看着仍在昏迷中的波吉，低声道：“你们能让他在三个小时之内醒过来吗？”

    醒不过来的话，那才叫悲剧。

    狄亚查看了下波吉的伤势，“他半个小时后会醒。”

    石飞侠连打了两个响指，“OK，这半个小时我们先想想解决的办法。”

    狄亚看着和金站在一起的休斯，突然道：“你们和好了？”

    ……

    石飞侠突然想起，除了外患之外，他们还有内忧。“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他说得很深沉，“这个生日会的一开始，就是金为了讨好……”

    “那就好。”狄亚扭头就走。

    ……

    石飞侠看着狄亚潇洒的背影，想起世界曾经有一种人，叫做杞人，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叫做忧天。

    雷顿不无遗憾地摇头叹息道：“看来我们以后看不到精灵和狼人相亲相爱的画面了。”

    ……

    石飞侠抬头看着挂得大大的‘箱亲箱爱’四个大字，又看看仍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的波吉，面无表情道：“这个问题至少也得让我们度过这一劫之后再讨论吧。”

    阿沙突然冒出一句，“那我们要怎么度过这一劫呢？”

    休斯他们立刻向石飞侠望去。

    石飞侠虔诚地反问他：“你真的知道我说的劫是什么劫吗？”

    阿沙憨厚道：“不知道。”

    石飞侠道：“吃东西知道吗？”

    “知道。”

    “那去吃吧。”

    清理完不想干人等，石飞侠开始主持会议，“我心里很有多想法……”

    雷顿道：“快别想了，说吧。”

    石飞侠瞪了他一眼道：“我正准备说。”

    雷顿道：“那说啊。”

    石飞侠道：“你不打断我就说了。”

    ……

    金搂着休斯的细腰，涎着脸道：“我看他们还要再僵一会儿，不如我们先去洗个澡，做个运动？”他的话还没说话，手臂上搂的腰就不见了，那套银色的礼服径自掉了下来。

    ……

    金悲伤地低下头，“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这一招？”

    石飞侠突然回过头道：“可以用加强版的。”

    “比如说？”休斯的声音在半空中回荡。

    金立刻深情无限地看向发声处。

    石飞侠道：“拿根棒子打晕他！”他指向金。

    金阴笑道：“对付波吉的主意好像是你出的。”

    石飞侠：“……”

    金道：“所以你是罪魁祸首。如果阿巴顿追究起来，我们只有把你交出去……”

    “啊！”石飞侠一拍掌道，“我想到了。”

    金嘿嘿笑着收口。

    雷顿急忙问道：“什么办法？”

    石飞侠道：“通常，这种恩怨都需要时间来冲淡，谈判来消磨的。”

    金道：“地狱里有的是地方让你冲淡消磨。”

    石飞侠道：“但是，我这里还有转折，你就不能不打断我吗？”

    金道：“你就不能不大喘气吗？”

    石飞侠道：“小学老师说过，逗号停半拍，句号停一拍。我刚刚是标准操作。”

    金、雷顿、休斯：“……”

    石飞侠道：“但是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金道，“你停顿超过一拍了。”

    石飞侠道：“因为刚刚是分段，需要停顿两拍。”

    金、雷顿、休斯：“……”

    石飞侠继续道：“虽然手段可能急进了些，但是疯狂时期总要来一枚镇静剂不是？”他见金开始不耐烦，连忙缩短停顿时间道，“威胁、利诱。”

    金道：“你和神有什么亲戚关系吗？”

    石飞侠道：“信仰算不算？”

    金道：“你信仰神？”

    石飞侠坚定道：“这取决于这关系有多铁。”要是信仰神以后走出去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他二话不说，立刻申请资格。

    金道：“我看还是把你交出去……”

    “威胁是分很多种的，”石飞侠干咳一声道，“裸照知道吗？”

    ……

    金和雷顿怔怔地看着他。

    休斯开始穿衣服，然后现出原形。

    石飞侠羞赧道：“我知道这个办法很强大，你们很震惊，但是你们能不能稍微换个表情？一个表情撑了五分钟，你们不累吗？”

    金道：“虽然有点累，但是我更想看清楚你这个人类的大脑构成是怎么样的？”

    石飞侠道：“看着我的皮肤就能看清楚了？”

    金挑挑眉，“难道你在暗示我把你的脑袋瓜打开？”

    石飞侠跳脚，“你能不能少惦记我的脑袋？”一会儿说让波吉取他的脑浆当收藏，一会儿还要亲自动手剖开。这聪明的脑袋怎么就这么不受待见呢？

    金道：“你身上除了脑袋还有什么能让人惦记的？”

    ……

    石飞侠道：“我还是说说我的办法行不行吧？”

    金面无表情道：“据说地狱有个专门的网站可以下载他的裸照的。”

    ……

    石飞侠吃惊地张大嘴，“哈？”

    金道：“事实上，他从小就以自己的身材为傲，而且从来不介意和别人分享。”

    石飞侠看着波吉那小小的身材，觉得特匪夷所思道：“他的自信究竟是打哪儿来的？”

    雷顿看着手表，“还有八分钟他就要醒了。”

    石飞侠一咬牙道：“那干脆来个升级版的。”

    金惊奇道：“你那里怎么有那么多更新版本？”

    石飞侠拱手道：“出来混饭吃，小意思。”

    休斯忍不住把话题引回来，“你说的升级版是……”

    石飞侠奸笑道：“裸照不怕，那艳照总该怕了吧？呵呵……”

    在他那诡异的笑声中，金、休斯和雷顿集体沉默了。

    石飞侠笑声顿住，“你们到底觉得行不行？”

    金提出疑问，“那谁和他一起拍？”

    ……

    那绝对是会被拍死的下场。

    这下，四个人集体沉默了。

    石飞侠半晌才道：“你觉得，利诱可行吗？”

    金道：“我觉得，把你送给他折磨就是一项很好的利益了。”

    ……

    又是沉默。

    雷顿道：“还有两分钟。”

    石飞侠道：“这里有谁扛得住阿巴顿？”

    金和休斯互看了一眼，“伊斯菲尔。”

    石飞侠扭头就往外冲，边跑边嚷道：“记得把他弄干净，如果能让他发觉自己刚刚只是在做梦就更好了。”

    金和休斯看着波吉头顶的大包无语。

    石飞侠捧着从厨房里端来的糕点站在游泳池边，看着伊斯菲尔起身的时候，立刻屁颠屁颠地凑上去，媚笑道：“游泳啊？”

    伊斯菲尔瞥了他一眼，正要取浴巾，石飞侠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拿在手上，“要不要我替你擦背啊？”

    “……”伊斯菲尔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石飞侠耳根一热，讪讪地将浴巾递给他。

    伊斯菲尔擦了擦身上，转身就走。

    石飞侠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游泳容易肚子饿，不如吃点蛋糕吧。这块很不错哦，是抹茶口味的。”

    伊斯菲尔突然顿住脚步。

    石飞侠跟着急刹车。

    他转头，黑宝石般的双眸冷漠地看着他，“闯祸了？”

    ……

    石飞侠将蛋糕一抛，抱住他的大腿嚎啕道：“救命啊！”

    扔完蛋糕，擦完地，石飞侠再次走进伊斯菲尔的房间时已经很淡定了。“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他这般这般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如实道来，无一隐瞒。

    伊斯菲尔道：“你觉得这样就能把他赶走？”

    石飞侠想了想道：“不知道。”

    “那为什么这么做？”

    石飞侠道：“因为这样我出气，我高兴。”

    伊斯菲尔道：“现在呢？”

    石飞侠道：“高兴和担忧并存。”

    伊斯菲尔默然地看了他须臾，方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石飞侠摆出经典地舍身炸碉堡姿势，“顶住！”

    ……

    伊斯菲尔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直到他自己放下手。

    石飞侠陪笑道：“你看，能不能打发他走，或是保住我？”

    伊斯菲尔想了想，缓缓道：“好。”

    ……

    “哈？你说什么？”石飞侠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干脆，不由有点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伊斯菲尔唇线一凝。

    石飞侠思忖了下道：“还有休斯，呃，金和雷顿，能不能也顺便保住？”

    伊斯菲尔点了下头。

    石飞侠差点蹦起来，不过他很及时地克制住了，不放心地追问道：“你确定，你顶得住？”

    伊斯菲尔道：“他没资格插手诺亚方舟的事。”

    ……

    ‘没资格’这三个字用得真是太好了。

    石飞侠点头捣蒜，“就是这样。如果他敢唧唧歪歪，你就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没资格！”

    伊斯菲尔：“……”

    虽然已经找到了靠山，但石飞侠在等待的时候仍然感到了些许焦躁。

    他看向休斯。

    休斯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波吉已经醒了，不过被金用催眠术又昏睡了过去，催眠术的作用至少可以支撑十二个小时。他可不想在阿巴顿看到自己儿子的伤势而生气的时候，还有张嘴巴在旁边添油加醋。

    当然，他是绝对相信伊斯菲尔能顶下来的。他话不多，却给人很可靠的感觉。

    石飞侠正胡思乱想，就看到一辆圣诞老人式的马车正朝着这边缓缓驶来。

    只是拉车的不是鹿，而是踩着火焰，英气逼人的战马。

    在那伟岸的身躯映衬下，石飞侠觉得自己渺小起来。

    马车停在前台上空。

    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大红马甲，露出两条满是肌肉的粗壮胳膊的深红刺猬短发的男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的双眼炯炯有神，仿佛一眼就能将大地看出一个洞来。

    雷顿和石飞侠站得最近，他听到他发出极轻的一声“咦”？

    “怎么了？”雷顿小声问。

    石飞侠低声道：“他穿得好时髦。”红马甲，瘦身皮裤，白金腰链。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他一定以为他是哪个摇滚乐队的明星。

    雷顿道：“不然你以为呢？”

    “怎么也得穿个黄金战甲之类的啊。”石飞侠脑海中顿时浮现黄金圣斗士的形象。

    雷顿低喃道：“他是来住店的，又不是来打劫的。”

    正说着，马车上又下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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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纠缠

﻿与伊斯菲尔一般乌黑发亮的长发。身材修长，容颜精致，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只和狄亚一样的尖耳朵。精灵应该是和蔼善良的族群，但不知为什么，石飞侠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森然的气息。

    雷顿在旁边倒抽了一口凉气，“奥美丹多！”

    “谁？”一听就是大人物。

    雷顿声音压得更低，“精灵王。”

    精灵王？

    石飞侠下意识地朝狄亚看去。他虽然站得笔直，但从肩膀到大腿一直都在轻颤着，就好像选择震动的手机一般。

    奥美丹多对众人连瞟都没瞟，就直盯盯地落在狄亚身上，“最近过得好吗？”

    伊斯菲尔淡然道：“作为礼貌，你应该先问候我吧？”

    奥美丹多耸肩，“我什么时候礼貌过？”

    石飞侠对于他的坦率献上敬意。一直以为人类的脸皮厚，没想到精灵的也不差。

    阿巴顿突然叫道：“我那个混蛋儿子呢？”

    ……

    金、雷顿和阿沙的目光同时向石飞侠瞟过来。

    石飞侠只好干笑道：“伟大的阿巴顿大人，令公子由于今天玩得太哈皮，所以现在正在休息。”

    ……

    阿巴顿难以置信道：“他居然也会累得休息？啊哈，这可真有意思。”

    如果你知道真相之后，恐怕就不会觉得有意思了。

    阿巴顿看向金，“嘿！你家老大最近还好吗？”

    金道：“如果没做恶梦的话，应该睡得还不错。”

    奥美丹多缓缓走到狄亚面前，“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狄亚缓缓抬起头，绝美的脸上满是厌恶和憎恨，“如果你的问题不包括今天的话，那我过得很好。”

    奥美丹多定定地望着他，嘴角微微翘起，“嗯。那就好。”

    石飞侠悄悄地问雷顿，“他们怎么回事？”

    雷顿更悄悄地回答：“不关你的事。”

    奥美丹多的视线突然移过来。

    石飞侠呈标准的立正姿势。

    “人类？”

    石飞侠连忙答道：“是是是，我是人类。”就连联合国秘书长美国总统国家主席也不能像他这样经常概括而全面的代表人类啊，他这究竟应该感动还是悲哀呢。

    奥美丹多道：“你挺碍眼的。”

    ……

    石飞侠全身好像被雷电劈中一样。

    奥美丹多往里走。

    阿巴顿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道：“人类？”

    石飞侠呆呆地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阿巴顿端详了半天，“我觉得你还好。”

    石飞侠感动道：“多谢夸奖，您慧眼如炬。”

    阿巴顿道：“至少比米迦勒那小子顺眼多了。”

    ……

    他到底应该感动还是悲哀呢？

    一行生物往上走。

    石飞侠鬼鬼祟祟地走到伊斯菲尔身边，朝他努努嘴巴。

    伊斯菲尔收到信号，冒出一句，“波吉被教训了一顿。”

    ……

    您太直接了！

    石飞侠又鬼鬼祟祟地缩了回去。

    阿巴顿停下脚步。连奥美丹多都回过头。

    伊斯菲尔道：“他欠教训。”

    ……

    石飞侠已经对伊斯菲尔的表达不抱希望。他挨着休斯问道：“附近有防空洞吗？”

    休斯道：“那是什么？”

    石飞侠道：“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密室有没有？”

    金道：“就你上次跌进去的那个。”

    ……

    他要有这个运气，早中□□成为百万富翁了，还来这里蹦跶？

    石飞侠深深地鄙视着这种用不到花瓶的密室。

    伊斯菲尔简略地讲述了下事情的起因发展和经过。

    石飞侠躲在阿沙的身后，等待阿巴顿随时发难。

    谁知他只是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大老远地跑到上面去贴脸面，让拉斐尔来教导他了。”

    石飞侠的脑门上冒起一只大问号。

    阿巴顿道：“你们就教育得很好嘛。”

    问好顿时变成感叹号。

    阿巴顿道：“我一直担心老师会因为波吉是我的儿子而下不了狠手，所以才找对我恨得最牙痒痒的拉斐尔来干这差事。没想到你们也挺狠的。”

    ……

    石飞侠无语地想：波吉其实不是亲生的吧？其实是谁和谁私生之后硬扯到你的头上的吧？或是像花无缺一样，你仇人家的吧？不然犯得着这么狠吗？

    伊斯菲尔突然点了点头，“嗯。拉斐尔不错。”

    ……

    伊斯菲尔大人，你现在的态度典型就是别人家的小孩死不完。

    石飞侠对于堕天使拥有人性的奢望绝灭了，只希望拉斐尔能好一点。

    阿巴顿道：“我那混蛋儿子就是受不了拉斐尔才偷跑出来的，没想到来这里也不好过。真有意思。”

    ……

    石飞侠对于天使这个名字的奢望绝灭了。

    将奥美丹多和阿巴顿送进房间，石飞侠、金、休斯和雷顿等生物组成临时小团体，开始八卦。

    自从联手教训了波吉之后，他们之间的友谊突飞猛进。

    石飞侠问道：“我觉得精灵王和狄亚的关系不寻常啊。”

    通常这种语气说的话都是开头，意味着其他人把后面的接下去。

    但是回答他的是沉默。

    石飞侠只好又继续下去，“不会是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往事吧？”

    “……”

    石飞侠有点恼羞成怒了，“八卦八卦要八才能挂啊。你们现在这样不声不响地挂电话很没礼貌知不知道？”

    休斯无辜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金则是意味深长地呷了呷嘴巴。

    这一看就是准备长篇大论滔滔不绝的样子，石飞侠满怀希望地望着他。

    但他呷完之后，又闭上了。

    石飞侠双手握拳，拎着雷顿的衣襟道：“你倒是招啊招啊招啊！”

    雷顿晕眩地翻着白眼，气若游丝道：“我招……招了。”

    石飞侠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又整了整衣服，喝了口咖啡，感慨道：“早这么说不就没事了么。”

    雷顿愧疚地低着头，“这都怨我。”

    ……

    石飞侠惊奇道：“难道是你把精灵王和狄亚凑一块的？”

    雷顿嘴角一抽，“我只是按月向精灵王汇报狄亚的现况而已。”

    金皱眉道：“你不会把他和安东尼奥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他了吧？”看着雷顿缓缓点头的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石飞侠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他的鼻子，“你，你这个叛徒！你怎么能出卖自己的伙伴？你真是太没义气了。你这种人不□□都没天理了。”

    雷顿垂着头不说话。

    石飞侠叹息一声，惋惜道：“你说说你和狄亚有什么仇恨吧。他是不是抢了你的未婚妻始乱终弃？还是对你的族人烧杀抢掠？如果理由过得去，我们还是可以对你宽大处理的。”

    雷顿的脑袋羞愧得几乎要钻进桌子底下去，声音哝哝得从下面传上来，“他答应每个月给我二十个金币。”

    ……

    石飞侠拉起他的手，虔诚地问：“还招人吗？”

    金、休斯、雷顿：“……”

    经过一番情绪整理，金终于决定把话题引导到一个正常的方向。

    “精灵曾经是神的宠儿，在路西法叛变的那场圣战之中，他们一直站在神的这一边。也因如此，在战斗中，不少精灵被叛军的堕落所传染，而发展成了黑暗精灵。”

    石飞侠道：“重点是什么？”

    金瞪了他一眼，“我在交代背景。”

    石飞侠嘀咕道：“我又不移民去精灵界。”

    金不理他，“为了区分不同，没有受到传染的精灵就被称为光明精灵。”

    休斯见石飞侠听得不耐烦，解释道：“狄亚是光明精灵，精灵王是黑暗精灵。”

    石飞侠果然来了兴致，道：“难道是一场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事？”

    金继续他的历史课，“有了区分，就有了战争。为了争夺精灵王的位置，光明精灵和黑暗精灵开始长达千年的光影之战。”

    石飞侠又看向休斯。

    休斯充满歉意地摇头道：“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金挑衅地看着石飞侠。

    石飞侠拍着雷顿的肩膀，“你说。”

    雷顿道：“奥美丹多大人带领黑暗精灵取得了光影之战的最终胜利，成为了精灵王。狄亚是光明精灵的勇将。不过奥美丹多大人一直很器重他。”

    石飞侠道：“看看，看看，这就是简洁的益处。”

    金不屑道：“毫无美感。”

    石飞侠突然一拍桌，随即又吃痛地搓着手掌道：“难道那个给狄亚喂□□的就是精灵王？”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精灵王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居然也干这种事。怪不得精灵要长尖耳朵，原来是要区分和人类的区别，让人类不齿与他们为伍啊。

    金见休斯的脸色阴沉，连忙道：“不是□□，是诅咒。”

    石飞侠感慨道：“还不用内服。”

    “……”金万分后悔起了这个话头。

    “诅咒不是我下的。”

    奥美丹多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响起。

    石飞侠在转身的刹那闪过一个念头——

    比说人坏人被抓到更倒霉的是什么？

    就是发现对方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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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纠缠

﻿奥美丹多缓缓走进来。他把头发束成松松垮垮的辫子捶在身后，宝蓝色的长袍勾勒出他修长而结实的身段。虽然看不到，但是石飞侠直觉觉得他也是有六块腹肌的。

    奥美丹多微笑道：“八卦啊？”

    石飞侠下意识答道：“是啊，一起吗？”

    ……

    金给了他一个‘你牛’的眼神，然后拉着休斯就往一边撤退了。

    石飞侠还来不及斥责他没义气，就听奥美丹多对雷顿道：“这个月的帐结了吧？”

    雷顿忙不迭地点头，“收到了。”

    奥美丹多道：“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雷顿一溜烟就跑。

    石飞侠看看左右突然空下来的位置，陪笑道：“好像我也没什么事可以做了？”

    奥美丹多微笑道：“你不是让我和你一起八卦么？”

    ……

    和当事人一起八卦？那他真的会挂的？

    石飞侠严肃道：“其实我刚才是准备呵斥他们的。随便在别人背后打探一些未经证实、毫无根据的小道消息，实在是太无耻卑鄙了。”

    “除了诅咒不是我下的之外，其他都是真的。”

    ……

    台阶。他只是想要一个下去的台阶啊。

    石飞侠十分郁闷。

    奥美丹多搬开椅子坐下，然后看着还呆站着的石飞侠道：“要我请你坐下么？”

    石飞侠一弯腰，屁股砸在椅子面上。

    “我很喜欢狄亚。”奥美丹多缓缓道。

    石飞侠立刻接道：“那是他的福气。”

    “从战场上看到他的第一次起就喜欢了。”奥美丹多仿佛在回想，“四周血花飞溅，他拿着剑，眼中杀气腾腾。”

    ……

    这算是斯特哥尔摩综合症吗？

    石飞侠心中同情，但嘴上却道：“您慧眼识英雄啊。”

    “不过他却从来对我不屑一顾。即使我后来成为了他的王。”

    那是。多年的仇人能说爱就爱么？不信你让西毒北丐、梅超风和柯镇恶去爱一个看看。“狄亚太没眼光啊。”

    奥美丹多看过来。

    石飞侠急忙改口道：“狄亚脸皮薄，就算心里头有想法，也不好意思开口啊。”

    奥美丹多满意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气氛有点融洽。

    石飞侠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好像真的是在一起聊八卦。

    “我和他耗了很多年，终于有一天，他亲口吃下了我做的馒头。”

    ……

    石飞侠一头磕在桌子上。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为精灵王洗手作羹汤而暴汗，还是他这么多年都只会做馒头二暴汗。

    奥美丹多用很平常的语气道：“狄亚喜欢吃。”

    石飞侠缓缓抬起头，“你确定他不是怕你做别的东西会力不从心吗？”

    ……

    奥美丹多很深沉地看着他。

    深沉得让石飞侠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逾越，准备道歉时，他居然欣然地点点头，“嗯，狄亚的确喜欢这样不动声色为别人着想。”

    ……

    石飞侠这次把自己的嘴巴管得牢牢的，省得再吐出任何可能让他被杀千刀的话。

    奥美丹多道：“不过，我弟弟为了我对他下了充满欲望的情咒。”

    是弟弟？确定不是小弟弟？

    石飞侠非常不厚道地想。

    “他受到咒语之后，就自动请求来诺亚方舟。”说到这里，他那双因说到心爱之人而闪亮的目光微微黯淡下来。

    比看到美人伤心更感伤的是什么？

    那就是看到一个强大如精灵王这样的美人伤心。

    石飞侠用袖子擦着眼眶，哭声哽咽在喉咙里，轻轻地啜泣着。

    “哭不出来就不要装了。”奥美丹多淡淡道。

    石飞侠从善如流地放下手，露出干干的脸。

    奥美丹多并不介意，只是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着多么？”

    石飞侠的目光擦过他，看向他身后的茫茫黑夜，脑中突然浮现一句话：月黑风高，杀人夜。

    奥美丹多道：“因为……”

    “我知道！”石飞侠急急地打断他，“你需要一个可以树洞的地方。放心吧，我大的爱好没有，没事就喜欢守口如瓶，这么多年下来，也算小成。所以就守口如瓶这方面，没几个人能比得上我。您就把心放回兜里吧。”

    奥美丹多看着他，慢吞吞道：“如果你再随意打断我的话，我就真的把你的心放到我的口袋里。”

    石飞侠干笑，并在嘴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我听波吉说，你的鬼主意很多。”

    ……

    波吉已经醒了吗？

    石飞侠这才想起自己把阿巴顿和奥美丹多带到房间之后就尿遁了，所以后续发展没有看到。不过想来阿巴顿嘴巴凶归嘴巴凶，自家的儿子肯定还是要先去看一看的。

    不过听奥美丹多这么说，想必那个小魔王没有少数落他。

    石飞侠开始考虑他们住店的这几天，自己是不是干脆找个地方躲一躲。

    “我想让你帮个忙，”奥美丹多顿了顿道，“当然，你是可以拒绝的。”

    虽然他说的是可以拒绝，但石飞侠绝对不是单纯得只能理解他字面含义的傻瓜。

    这句话的背后含义是，可以拒绝是可以拒绝，但是不保证拒绝之后我会对你做什么。

    就好像皇帝给赐死的妃子一条白绫，说，喏，拿去用，要是这个用不惯，我可以换别的给你。鸩酒这边，匕首那边，你看着挑吧。

    石飞侠当然不是那么不识时务，非要把话说彻底的人，所以他很快就自动上钩道：“能为精灵王陛下效劳，实在是我祖上积德啊。”真不知道祖上干什么吃了，让他倒霉倒成这样。

    奥美丹多满意地点点头，让石飞侠充分了解到自己刚才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我等了这么久，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我想让狄亚接受我。你能办到吗？”

    ……

    能办到才有鬼。

    他一辈子也就当过学生、大堂副理和前厅经理，拉皮条这种高难度的事情谁能一蹴而就？

    他坚定地回答道：“能！”

    等奥美丹多走后，石飞侠才想起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蹭蹭蹭，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金的房门口，但拍打半天都没听到里头有动静。

    他又跑到休斯房门拍了半天，也是一样。

    难道他们为了安全，跑到客房去嘿咻嘿咻了？

    石飞侠不死心，又跑去酒吧看，却刚看从酒吧的窗户上看到安东尼奥直线下坠的身体。

    他吃惊地冲到窗户边，正好看到奥美丹多慢慢飘落的身影。

    ……

    难道他不幸地到了凶案现场？

    难道他很不幸地成为了凶案现场的目击者？

    感受到奥美丹多在经过酒吧窗外时，若有似无的一瞟，石飞侠全身发冷。

    守口如瓶的专业操守受到空前的挑战。他现在是应该当个冷漠的路人，权当没看到，还是当个热心的观众，打热线给伊斯菲尔，让他来收尸呢？

    终究是良心战胜了恐惧。

    他悄悄探头朝下望了一眼。

    ……

    一排脑袋。

    石飞侠兴冲冲地跑到下面，才发现奥美丹多已经离开了。

    阿沙正抱着安东尼奥往上走。

    金和休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雷顿则是冲上来，一把抓住他拉到一边。自从石飞侠开始了八卦这个课外活动之后，他一直参与的非常积极。

    石飞侠怕他絮絮叨叨说一堆有的没的，结果话语权，发问道：“狄亚呢？”

    雷顿被他抢了先，心中虽然有点不满，但还是回答道：“气冲冲地走了。”

    “精灵王呢？”

    “也气冲冲地走了。”

    ……

    “他们说什么了没？”

    雷顿想了想道：“我来的晚，该说的都说完了。”

    “……”那就是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石飞侠直接撇下他朝金和休斯走去。

    金抬头看他，一脸的严肃。

    石飞侠突然有点幸灾乐祸，想必金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如果安东尼奥和狄亚只是牵个小手，传个假绯闻就让精灵王雷霆大怒，欲杀他而后快的话，那么他这个真绯闻恐怕就……

    金沉声道：“我有话和你说。”

    石飞侠高傲地抬起头。他现在是大爷！

    须臾，大爷被提着后领像风一样刮走了。

    房间有点暗。

    没开灯。

    虽然看不到，但石飞侠直觉金在看着他，而且目光深沉。

    “很久以前，”石飞侠用极为严肃的口气道，“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金：“？？？”

    石飞侠道：“如果我说要有光呢？”

    啪。

    金打开灯。“我第一次遇到想开灯还扯那么远的人。”

    石飞侠道：“我第一次遇到吸血鬼时，也这么惊奇。”

    “你遇到过吸血鬼？”金有点惊讶。

    “你算不算？”

    ……

    金吞吞吐吐道：“其实，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石飞侠道：“在商量之前，我有点话想说。”

    “说。”

    “当初，你好像威胁过我，要把我交给波吉那小魔王的。”石飞侠笑得那叫一个和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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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妒火

﻿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目光，就好像漫长黑夜里，寂静街道上唯一的路灯。又好像掉在悬崖边，忽明忽暗的探照灯。要多阴森，有多阴森。

    石飞侠深沉道：“我和休斯的关系不错。”

    金阴森森地磨着牙齿道：“没我不错。”

    石飞侠发现他的牙齿经常会发痒，“呃，伊斯菲尔保证过我的生命安全。”

    金痞痞道：“但是没保证过你的肢体安全。听说人类多得是折磨人的刑罚。”

    石飞侠叹气，“人类上下五千年的智慧，你就不能学点好的？”

    “满清十大酷刑？”

    石飞侠噎了下道：“我是无辜的。”

    金道：“每年死的无辜比不无辜的多。”

    石飞侠终于软下来，讪笑道：“有事好商量嘛。”

    金睨着他，“我还以为你不准备和我商量了呢。”

    “哪能啊。”石飞侠拍着胸脯道，“咱是什么关系啊？兄弟啊。”有这么个千年老妖当兄弟真是折寿啊，“有什么事你说一句，好商量的嘛。”

    金道：“你看眼前的残局怎么收拾？”

    那还用说。当然是一转头就去奥美丹多那里通风报信，顺便领赏。让你残局成惨剧！

    想归想，表面上打死石飞侠他也不会这么说的，于是他非常非常虔诚道：“你说的是什么残局？”

    金望着他，嘿嘿冷笑，那笑声比当年演梅超风的要鬼祟多了。

    石飞侠立刻领悟了，点头道：“哦……”

    金也跟着点头道：“哦……”

    两眼对两眼了半天，金问：“那到底怎么办啊？”

    他也想知道怎么办啊！

    石飞侠挠了挠脑袋，认真问道：“你打得过精灵王吗？”

    金道：“我比该隐大人差一点。”

    石飞侠：“……”

    金道：“他和该隐大人差不多。”

    ……

    就不能干脆地说打不过么！套什么A＞B，B＝C，所以A＞C公式啊。

    石飞侠又问道：“那你家该隐大人会为你出手吗？”

    金道：“如果他不睡觉的话，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

    石飞侠道：“那他现在……”

    “在睡觉。”

    “能搏一搏吗？”石飞侠犹不死心。

    金道：“谁敢在他睡觉的时候吵醒他，直接准备十字架好了。”

    石飞侠疑惑道：“为什么准备十字架？如果他不爽的话，不是应该准备棺材吗？”

    “那是我们用来睡觉的。”

    “……”人类的思维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啊。

    气氛又沉默下来。

    石飞侠沉吟道：“你和狄亚的事除了你和狄亚还有谁知道？”

    “伊斯菲尔、休斯和你。”金想了想道，“当时诺亚方舟的规矩还没有完全定下来，所以很多界代表都是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并不固定。我和狄亚的事……那时候只有伊斯菲尔和泰坦的马克在。不过马克应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这点，石飞侠并不怀疑。

    泰坦人的智商和观察能力从他在休斯‘生日宴’的表现就可见一斑。

    石飞侠低喃道：“所以只要我们五个不说，这件事就不会被发现？”

    金眼神一凝，“伊斯菲尔和休斯是绝对不会说的，我更不会拿石头砸自己的脚。狄亚恨不得把这件事从生命里挖去才好，那么剩下的只有……”

    石飞侠与他四目相对。

    石飞侠心头一凛，立刻笑道：“嘿嘿，我和你什么关系啊，兄弟啊！我怎么可能出卖你呢。就算精灵王拿刀架着我我也绝对不会说的。”嗯，拿刀架着不说，拿剑就难说了。

    金道：“如果是金山银山呢？”

    “金山银山哪里有兄弟重要啊。”石飞侠拍着胸脯，“我们人类别的没有，义气是大大地讲啊！”

    金突然耸肩道：“无所谓。反正如果奥美丹多知道的话，那一定是你说出去的。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是杀你还是很方便的。”

    ……

    石飞侠囧道：“你这样的推理是毫无根据，毫不科学的。”

    金道：“但是成效是相当显著的。你敢说你刚才一点出卖我的心思都没有？”

    石飞侠刚要开口，就听他接着道，“你要是撒谎，就一辈子留在诺亚方舟！”

    真毒啊！

    石飞侠一咬牙，正要反驳，金又接着道：“而且娶不到老婆，生不了儿子！”

    ……

    真是太毒了。

    但是石飞侠岂是那种被区区毒咒就吓得屁滚尿流的？他很镇定地开口道：“没有……”你个头！

    金狐疑地看着他。

    以他对人类的了解，这两个诅咒已经毒无可毒了。石飞侠回答得那么自然，不像说谎。金只好道：“你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那是那是。”这件事反正也轮不到他来头疼，石飞侠现在心里头装的都是怎么诱拐狄亚。“对了，你当初是怎么拐到狄亚的？”

    “拐？”金傲慢地抬头，“作为伟大的血族，我怎么可能会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我完全是用我的翩翩风度，迷人微笑，风趣而幽默的谈吐……”

    “那个情咒真的比春药还管用？”

    “……”金不悦地瞪着他。

    石飞侠道：“你凭良心说，没情咒你搞得定狄亚吗？”

    ……

    金哼了一声，转身朝外走，“跟你说话真没意思。我要去见我亲亲休斯了。”

    石飞侠突然从他身边冲出去，拉开门，大吼道：“精灵王陛……”

    金蒙住他的嘴巴往里拖。

    石飞侠也不挣扎，就是死死地张大眼睛瞪着他。

    金叹了口气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拉皮条。”

    ……

    金道：“为奥美丹多？”

    石飞侠道：“嗯。”

    金痛心疾首，“你真是太没原则了。”

    石飞侠道：“成全了他们，或许狄亚和奥美丹多就亲亲我我得没空来翻你旧账了。”

    金脸色一正，拍着他的肩膀，“这种光荣而伟大的任务，非你莫属。”

    石飞侠谦虚道：“其实这种事我也是头一回干。”

    “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随便煮。”

    石飞侠：“……”

    金似乎也发现自己的态度转变太快，赶忙换话题道：“那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石飞侠道：“具体的没有，模模糊糊的有。”

    主要听了他说奥美丹多和狄亚好上之后，就不会有时间来找他麻烦，所以金的参与积极性很高，“说来听听。”

    “威胁利诱。”

    金鄙视他，“你有新招吗？”

    石飞侠想了想道：“春药！”

    ……

    金道：“你有吗？”

    石飞侠摸着下巴道：“你说雷顿会不会有？”雷顿那地方虽然不能当兵工厂，但是当小卖部还是绰绰有余的。

    金道：“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就是你的春药计策成功了。”

    这句话很中听。石飞侠愉悦地点点头。

    “狄亚和奥美丹多在一起了。”

    石飞侠头点得更勤。

    “然后狄亚想报复你了。”

    石飞侠的脑袋顿住。

    金吐出最后一句，“奥美丹多帮忙了。”

    石飞侠：“……”他脑海里仿佛有个声音在高唱着：新娘娶进房，媒人扔过墙啊扔过墙。

    叮咚。

    门铃声。

    石飞侠和金对望了一眼，难道是休斯等得不耐烦找过来了？

    他转身打开门。奥美丹多一身紫罗兰长袍，静静地站在门口。不知怎地，石飞侠身上突地就冒出一身冷汗。

    奥美丹多道：“你找我？”

    石飞侠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好像为了恐吓金，而冲动地大嚷过他的名字。“呃……”

    金从里面走出来，向奥美丹多行礼，却并不离去。

    夹在他们中间，石飞侠身上的冷汗如泉涌。

    奥美丹多也不急，无声地等着他开口。

    “啊，其实事情是这样的。”石飞侠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道，“我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办法，但是还需要你的帮助。”

    奥美丹多瞥了金一眼，发现他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之后，心中了然石飞侠刚刚肯定和他在商量这件事，所以也不介怀，“哦？”

    石飞侠道：“我觉得狄亚外冷内热，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喜欢你的。所以这时候就需要一点点推动力。”

    奥美丹多被他那句‘肯定喜欢你’说的心下大悦，语气顿时柔和起来，“怎么推动？”

    石飞侠道：“我想来想去还是要靠情咒，只要你对他再下一遍情咒……”

    “再下一遍情咒？！”奥美丹多的脸色突然冷下来，比世界最冷的城市——俄罗斯的雅库茨克市还要冷百倍。

    石飞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又转头看金。

    金眼珠一转，脸色大变。

    “情咒除非施咒者主动解除，不然只有一种方法会消失。”奥美丹多冷厉到不可形容，盯着石飞侠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那个人是谁？！”

    ……

    石飞侠看着他脸，又想想站在身边的金，脑海中猛然浮现一个三国经常用的词——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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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妒火

﻿一股巨大的气流将他卷起来，紧紧地撞在走廊天花板上。

    虽然在小时候石飞侠也曾在白日梦里希望自己能高高在上，对着脚底下的芸芸众生狂笑、嗤笑、狞笑，但、绝对绝对不是这种方式。

    金沉声道：“诺亚方舟拥有九界免罪权！”

    九界豁免权？

    听起来和免死金牌差不多啊！

    石飞侠黯淡的眸光霎时亮成两只小灯泡。

    奥美丹多抬起眼眸。那是鲜血凝结千万年的紫红，瞳孔深处，杀意盈满。

    黑暗精灵的凶狠向来比吸血鬼更甚。

    石飞侠硬生生地打了个寒战。

    “那又如何？”奥美丹多的声音像是从北极刮过来的。

    金力持镇定，脸色不变，但后背却有冷汗渗出。

    石飞侠光是看金微微后仰的姿势，也知道靠他靠不住，忍不住急吼道：“救命啊——”以前他看到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动不动大呼救命，不由觉得那编剧搞笑。世上哪有这么倒霉的人，天天踩陷阱，摔悬崖，掉茅厕？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只有编剧想不到的，没有发生不了的。

    奥美丹多冷冷道：“说出名字，我饶你不死！”

    是啊，你是饶了，但金不饶啊。

    石飞侠委屈地望着他那头油亮的黑发，“陛下，小人是无辜的，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啊！小，小人的生命很脆弱，您千万别忽上忽下地吓唬我啊，悠，悠着点。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奥美丹多缓缓抬头盯着他，紫红的眼眸犹如冰筑，“那、个、人、是、谁？”

    金紧张地皱着眉头。看精灵王现在的表现，恐怕一个弄不好，就是两界大战！大战的后果不可怕，打扰该隐大人睡觉的后果那就相当难料。

    石飞侠飞快地转动着脑子，陪笑道：“呃，其实我只是听狄亚提起过一点点，但是他没说对方是谁啊。你也知道，这种秘事，他怎么会到处说呢。但是，我肯定有办法从他嘴巴里套出话的。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就能查出来的。呵呵，您看着我纯真的眼神，憨厚的笑容，诚恳的神情，相信我吧……”

    奥美丹多手掌一抬。

    石飞侠立刻感到顶住胸口的气流消失，身体垂直跌落，大理石地板在视线里放大放大再放大。

    “伊斯菲尔……救……”‘命’字还没出口，他就发现自己稳稳当当地落在金的怀里。

    金没好气地看着他，“无论是距离远近，还是名字长短，你都应该先叫我的名字才对吧？”

    石飞侠惊魂未定道：“我是按可靠程度来决定先后的。”

    金撒手。

    石飞侠正面落地，疼得一口一个妈。

    金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我是为了不辜负你的信任。”

    石飞侠在万痛之中比了个中指给他。

    ……

    经过这么一打岔，两人对奥美丹多的恐惧略减，好歹人多壮胆嘛。

    奥美丹多的目光落在金的脸上，“你知道是谁么？”雷顿没有提供任何这方面的情报，说明事情发生在雷顿进诺亚方舟之前，金是诺亚方舟最早的成员之一，他不可能不知道。

    在诺亚方舟，撒谎的本领石飞侠认第一的话，金绝对认第二。更何况是这么简单的是非题，他连忙摇头。

    “不知道。”

    “我知道。”

    两句话虽然有百分之六十六点六循环是一样的，但是意思却完全相反。

    石飞侠朝金摆手，表明说话的不是自己。

    奥美丹多的头早已转向楼梯的方向。

    那里，狄亚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橘发垂背，一脸淡漠地走过来。

    石飞侠偷偷站起身，躲到金身后。八卦诚可贵，看戏价更高，若要留小命，靠山要选好。

    奥美丹多眼中的妒火终于冲破寒冰，以燎原之势焚烧着狄亚的每分每寸，“谁？！”

    金和石飞侠同时提心吊胆地望着狄亚。

    狄亚撇嘴，“太多，记不清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石飞侠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光是听都觉得脸皮发麻啊。

    狄亚的脸被打侧到一边，披散的发丝遮住他的神情。但他那一动不动的姿势，就好像没有生命的木偶人。

    奥美丹多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才缓缓平住气道：“不许糟蹋自己。”

    ……

    石飞侠几乎热泪盈眶。久违了，没想到离开电视之后，他还能在这类看到这类典型的老爸教训儿子的煽情戏码。

    “奥美丹多，你怎么尽欺负你们家的小美人呢？”阿巴顿爽朗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石飞侠抬头。

    和他一起下来的还有伊斯菲尔和波吉。

    救星啊！

    石飞侠猛地从金身后窜出，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伊斯菲尔的身后。“伊总，员工遇到危险，你一定要挺身而出，以身作则啊。”

    他一心一意地找更高的靠山，完全没发现波吉在旁边看准机会一脚飞来。

    伊斯菲尔连眼皮都没眨，抓住他飞过来的脚，随手就扔了出去。

    阿巴顿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他从楼上甩下去，呆滞道：“你，是不是忘记他老子还在这里？”

    伊斯菲尔面无表情道：“对不起，手快。”

    阿巴顿：“……”

    几秒钟后，波吉扇着两只小黑翅膀飞上来。

    阿巴顿拎起他的翅膀，噼里啪啦揍了一顿，边揍还边叫唤：“你怎么这么蠢呢？学了这么多年还打不过伊斯菲尔？老子脸都给你丢光了。”

    波吉闲闲地任由他拍打，“切！你厉害你打一个看看啊！”

    阿巴顿松开手，把他放在地上，替他整了整衣服，肃容道：“路西法大人禁止我们自相残杀。”

    “切！胆小鬼。”波吉不屑地扭过头。

    在他们互相挖苦之际，石飞侠已经用极小极小的声音向伊斯菲尔交代一切。

    那边金也蹑手蹑脚地靠了过来，把战场完完全全地留给仍互相对峙的奥美丹多和狄亚。因为那气场，是在太排外了！他这个准第三者在那种气场下，立刻成了二氧化碳，连空气的资格都没有。

    陡然静默的廊道让人原本松懈的弦再度绷紧。

    狄亚苏醒了，慢吞吞地转回头。

    在廊灯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彤光的橘色发丝松松散散地从他脸上滑落。

    他的右颊并不很红。

    显然奥美丹多在气急之下仍留了力。

    “告诉我，是谁？”奥美丹多再度重复。

    狄亚淡然道：“重要么？”

    奥美丹多双眸被嫉妒的火焰熏得发亮，“我都没有碰过你……他竟然，竟然敢！”放在身侧的手掌紧捏成拳，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所以，你只是介意被人捷足先登了而已。”狄亚嘲弄地翘起嘴角，“不过你似乎忘记了，我虽然是你的俘虏，但是在你登基的那刻已经向九界宣布赦免所有光明精灵的罪状。所以，我是自由的。我从来不是你的所有物。就算我和别人在一起，只要我愿意，又有什么不可以？又关你什么事？又何必你来管？你虽然是精灵界的王，但这里是诺亚方舟！”

    “……”奥美丹多眼眸的色泽随着他的每字每句渐渐变深，攥起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如此反复数遍之后，他闭上眼睛，拳头徐徐松开，嘴角咧起，露出一抹惨笑，“你说的对。”

    狄亚微愕。他似乎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简单就放弃了。

    奥美丹多睁开眼，脸上是奇异的平静，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巴顿担忧道：“喂，你没事吧？”

    奥美丹多反问：“我应该有什么事？”

    “……”阿巴顿再度无语。

    奥美丹多启步向前走。

    狄亚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但他已经擦肩而过。

    黑色的发从他微红的面颊上扫过，如无声的长鞭，一下下鞭笞在他的心头，不是火辣辣的痛，却一阵阵抽得发麻。

    石飞侠小声道：“这样是怎样？”放弃了？还是准备自力更生，自己查？

    金脸色不大好看，显得忧心忡忡。其实说郁闷，他比谁都郁闷。自己明明是被压被戳的那个，为什么还搞得像强奸犯似的。

    阿沙从楼梯里慢悠悠地走过来，“哎，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石飞侠耸肩道：“没什么，就是追忆往昔，聊聊时事，关心关心各地风俗什么的。”

    阿沙道：“哦。可是你们都没去送精灵王哎。”

    ……

    石飞侠道：“精灵王走了？”

    阿巴顿紧张道：“他怎么走的？”

    阿沙道：“坐马车走的啊。”

    阿巴顿气得跳脚，“靠！又抢老子的马车！上次装生病，这次装忧郁，没一次按好心。”

    狄亚猛地回身，眼睛紧紧地盯着阿巴顿。

    阿巴顿不自在道：“你看什么？”

    石飞侠了然道：“伟大的阿巴顿魔王大人，你刚才说精灵王装生病是……”

    “他弟弟谋反，他受了点伤。”阿巴顿抱怨道，“不过是流点血，就非要借我的马车，借就借吧，还专挑好的。挑就挑吧，还只借不还。老子以后再也不坐马车了，老子用走的！靠。看他还能借什么！”

    石飞侠道：“他会不会直接让你背他？”

    阿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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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撮合

﻿狄亚离开，事情才算告一段落。无论如何，这折腾了老半天，总算消停了。

    伊斯菲尔、阿巴顿和波吉扇动六只翅膀，向上飞去。

    石飞侠本来想去睡个觉养养精神，补补元气，毕竟这样一惊一乍还是很消耗他的体力的。但是没等他转身，金就用十分和蔼的态度，谦卑的笑容，把他重新拎回那间客房。

    阿沙憨憨地想跟上来，被金抢先一步挡在门外。

    门一关上，石飞侠就叹气道：“再这么下去，八卦迟早蔓延到你我身上。”

    “这是不可能的。”金很自信道，“大家都知道我眼睛再瞎，也不可能瞎到这种地步。”

    石飞侠突然趴到窗户上，捶着玻璃大吼道：“精灵王……你回来啊。我招，我什么都招！你只要拿几袋金币就能收买我了。”

    金听他吼完，悠悠然道：“嗯。谢谢你提醒我现在杀人灭口还来得及。”

    ……

    石飞侠深沉地低着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的。”

    金：“……”

    “所以，我早就留下了一封遗书，里面把你和狄亚的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得详详细细。”

    金：“……”

    “我把它交给了一个我最信任的人。我跟他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失踪三天或是死了，就把这封信公开。”

    金：“……”

    石飞侠抬起下巴，用眼角斜着金，“所以，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好好保护我。我要是有个万一的话，那封信就……”

    金拨开挡住眼睑的金色刘海，“听说诺亚方舟只有一个人类。”

    石：“……”

    “所以，你上哪里去找最信任的人？”

    石：“……”

    金道：“而且，虽然诺亚方舟没有电视，但是有书。所以，那种被翻来倒去都用残了的手段，你是省省吧。”

    石：“……”

    金挑眉道：“现在，你的决定是？”

    石飞侠虔诚道：“我当然是义无反顾、义不容辞地站在兄弟你这边了。金币银币哪比得上兄弟啊。”没办法，谁让金币银币不会威胁人呢。

    金微笑道：“那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石飞侠感慨道：“我们什么时候不好好谈谈了。”

    金转念一想，也是。好像自从石飞侠来了诺亚方舟之后，有什么坏点子，歪脑筋都是找他来出的。

    “那你觉得这件事情该怎么收尾呢？”

    石飞侠一愣道：“不是已经收尾了吗？”

    金半眯着眼睛看他，“你觉得这样算收尾了？”

    石飞侠用力地点点头，“当然，你的危机解除了，我的危机也解除了，于是天下太平，风调雨顺……透明人王子和吸血鬼王子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多么完美的结尾。”他说得相当感慨。从小魔王到大魔王到精灵王，他这两天一直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好不容易拨云见日，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金道：“那狄亚和奥美丹多呢？”

    ……

    石飞侠道：“难道这也关我事？”他们恩怨纠缠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投胎呢。

    金道：“不关你事，关我事。”看着奥美丹多负气而去时，狄亚忧郁的面容，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是拆人姻缘的第三者……其实他也是受害者啊。他被狄亚戳戳戳的时候可不知道他背后隐藏了这么段故事，等知道的时候，戳也戳完了，手也分完了，他还能怎么样。

    金越想越郁卒。

    石飞侠从床上爬过，绕过他，悄悄走向门的方向。

    “我在房间里下了结界。”金没有回头。

    石飞侠僵住，干笑道：“我是尿尿，又不是要出去，浴室没结界吧？”

    金回过身，挑眉道：“你可以用脑袋撞撞看。冲的过去就是没有，反弹回来就是有。”

    石飞侠用手指戳了下——穿过去了。

    金在一旁嗤笑。

    石飞侠当做没看到，走进厕所，随手关门。然后放下马桶盖，就这么靠着后面打瞌睡。

    倦意袭上心头和身体，他很快进入梦乡。

    梦里他回到了那间像迪斯科一样忽明忽暗的办公室里，被砸得一塌糊涂的桌椅还是一塌糊涂地散乱着。

    休斯抱着一堆文件夹从门外进来，发脾气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石飞侠茫然道：“什么这样？”

    休斯扔掉文件夹，开始脱衣服。

    ……

    石飞侠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下移动。

    上衣脱光，六块腹肌赫然在目。

    他吞了口口水，就听伊斯菲尔那独有的磁性嗓音淡然道：“喜欢吗？”

    石飞侠红着脸抬头，才发现休斯变成了伊斯菲尔。那双黑眸在视线中无限放大，犹如巨大的漩涡，要将他连人带魂魄地吸进去。

    太恐怖了！

    他满脑都是这个念头，就算世界毁灭，蚂蚁人入侵都没有这么恐怖过。

    他猛地推开他，朝外面冲出去。

    记忆中的办公室外面是条走廊，一头通向电梯，一边连着大堂，对面还有一个人工开凿的小喷泉池。但他出来的时候，走廊不见了，喷泉池成了汪洋大海。他一脚踏入，连吭都没吭就一头栽了下去。

    水很快蔓过头顶，呼吸艰难起来。

    “嗯……”鼻子被闷得死死的，他骤然从梦中醒来。金戏谑的笑容近在咫尺，修长的手指牢牢地捏着他的鼻子。

    石飞侠用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金松开手指，抱胸道：“上厕所？”

    石飞侠点头。

    “不脱裤子？不翻马桶盖？”

    石飞侠镇定道：“我便秘。所以要酝酿一会。”

    金嘿嘿诡笑道：“听说把人揍到一定程度，就能让他屁滚尿流。”

    石飞侠情不自禁地往后一仰，“呃，我要上的是大号。”

    金伸出手掌，在他面前轻轻地摆弄着，“我的拳头也很大号。”

    ……

    石飞侠站起身，拍着他的肩膀微笑道：“你刚才好像说有什么烦恼？大家一场兄弟，千万别自己一个人藏着掖着，尽管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义不容辞。”真的是不容辞啊不容辞。

    金缩回手，正色道：“你有办法撮合狄亚和奥美丹多么？”

    靠。都说他不是拉皮条的，也没从事过婚介所之类的业务，怎么大家都喜欢来问他呢？石飞侠感慨地看着他，情真意切地说：“其实，我也是光棍啊。”

    金理解地点点头，“你放心，等你解决了这件事，我一定替你找个好的。”

    石飞侠眼睛一亮，“有多好？”

    “贤惠又温柔。”

    贤惠好，持家有道。温柔更好，善解人意。

    石飞侠道：“长得怎么样？”

    金道：“阿沙那样。”

    石飞侠：“……”

    金看着他石化的面孔，继续道：“或者是心灵又手巧的。”

    石飞侠僵硬地转过头，对着他道：“别告诉我长得和霍顿一样。”

    金赞许道：“你真聪明。”

    “……”石飞侠道，“我宁可笨一点，至少现在不会有种想吐的感觉。”

    金高兴地笑道：“这不很好吗？你下面出不了货，那就从上面出。”

    ……

    石飞侠迅速打开马桶，哗啦啦地大吐特吐。

    金同情地拍着他的背，抽了几张卫生纸给他。

    他接过卫生纸，擦了擦嘴巴，有气无力道：“要撮合狄亚和奥美丹多是吧？”

    看来是横竖都躲不过了。石飞侠认命了。

    金殷勤地点头。

    石飞侠沉声道：“那必须先解决狄亚的心结。”

    金道：“我看得出来，狄亚对奥美丹多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如果真的无动于衷，他不会一听到奥美丹多受伤就浑身紧张。

    石飞侠没好气道：“我的意思是说，先解决狄亚对他和你那段孽缘的心结。”

    ……

    “孽缘？”金大受打击，“你居然说我和他那段美好的往事是孽缘？”

    石飞侠道：“我已经很含蓄了，我本来想说是冤孽的。”

    ……

    想到狄亚当时是中了情咒，也算趁人之危，金的嘴唇迅速抖动了两下，无奈道：“那你有什么办法？”

    石飞侠道：“首先，我们要嫁祸江东。”

    金好奇道：“江东是谁？”

    ……

    石飞侠道：“我就这么随便比喻一下。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谁是在那个时期出现，后来又死翘翘的？”

    “为什么要死掉的？”

    “死掉的最好，死无对证。随便我们怎么冤枉他，他也没办法辩驳了。嘿嘿，有本事让他起来诈尸啊。”石飞侠说着，又觉得做人不能太铁齿，补充道，“当然，就算诈尸来找你，你也不怕。反正大家都睡棺材，谁比谁高贵？”

    金不爽地叫道：“我是高贵又伟大的血族啊！当然是我高贵。”顿了顿，“不对，你居然拿死掉的跟我比？”

    石飞侠赔笑道：“他要是没死的话，哪里敢和你比？这不找死么？”

    金想了想，满意地点头道：“有道理。对了，你刚刚说的条件，我知道两个。一个是狼人奥比。听说他离开诺亚方舟后没多久，就在一次聚会中吃太多撑死了。”

    ……

    石飞侠对于如此享受又无知的死法报以钦佩。

    “还有一个是矮人纳尼。听说他是在巨人族做客的时候，在浴缸里淹死的。”

    石飞侠打了个响指，“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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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撮合

﻿“为什么？”想到美丽的狄亚和那个满脸胡渣，不修边幅的矮人纳尼配对，金就觉得分外不自在。这分明是九界版的白雪王子和小矮人嘛。

    石飞侠嘿嘿奸笑道：“你觉得狼人和矮人，狄亚会喜欢哪个？”

    “狼人。”金毫不犹豫地回答。其实这个问题根本不用考虑，看平时狄亚和安东尼奥走的这么近，和霍顿走的那么远就知道了。

    石飞侠又道：“那你觉得狄亚会喜欢上矮人纳尼吗？”

    “不会。”金一顿之后，又斩钉截铁地道，“绝对不会。”事实上那时候狄亚连正眼都没瞧过他。

    石飞侠一拍掌道：“那不就对了。”

    金疑惑道：“怎么对了？明明是不对啊。狄亚既然不会喜欢纳尼，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石飞侠瞪着他，“你觉得狄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因为喜欢你吗？”

    金低头想了想，满脸诚恳地点头。

    石飞侠叹道：“说话要凭良心啊。”

    ……

    金犹豫着，用小指比了一小块，“一点点吧。”

    石飞侠不言不语地望着他，两只眼睛里写着满满的‘要凭良心啊要凭良心啊’。

    金恼羞成怒地恐吓道：“你别得寸进尺。”森森尖牙示威地曝露在唇外。

    石飞侠立刻微笑道：“其实我也觉得有一点点的。”

    金情不自禁地眉开眼笑道：“真的吗？哪里有一点点？我怎么看不出来？”

    ……

    看不出来还一点点？你以为细菌吗？

    石飞侠适时地转移话题道：“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就对了。”

    “我觉得这就是重点。很重点。”金执着着那一点点。虽然他嘴上从来没提过，但那三天就被抛弃的经历一直是他的噩梦啊噩梦。

    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他就不该半夜三更跑去狄亚的房间‘问候新人’，也不该在第一眼被狄亚的美貌煞得两眼一抹黑。唉，总而言之一句话，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石飞侠望着他悲凉的面孔，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大胆的念头。他眼珠子一转，故作同情地拍着他的肩膀，“兄弟，你的屁股受苦了。”

    “没什么，只是三天，而且……”话到一半，金蓦然醒悟，扭头阴恻恻地盯着石飞侠偷笑的嘴角。

    “呃。”石飞侠抹了把脸，正色道，“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金警告地瞄着他，直到石飞侠捶胸捶肺地用大猩猩状指天为誓：绝对不会把今天知道的八卦说出去之后，才勉强道：“你刚才说到狄亚有一点点喜欢我。”

    ……

    这不都是你逼着说的么？

    不过随着石飞侠掌握的秘密越来越多，他的小命也越来越飘摇。毕竟吸血鬼不是吃素的。所以他很谨慎地点头道，“没错。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狄亚喜欢上你是很正常的。”

    金用力地点头着头，深表赞同。

    石飞侠道：“如果让奥美丹多知道那个人是你的话，他心中一定会被嫉妒的火苗焚烧。”

    金迟疑了下，点头。

    “这样，事情就坏了。”

    金这次没迟疑，很直接地点头。

    “同样，狼人也是有这个威胁性的。”不然安东尼奥就不会被奥美丹多揍得这么惨了。狼人虽然没有吸血鬼风流倜傥的外表，但英挺魁梧，卖相也很好，和狄亚站在一起也算养眼。

    “但是呢，”石飞侠语调一转道，“如果让奥美丹多知道那个人是矮人的话，你觉得他会怎么想呢？”

    金沉吟道：“把矮人族灭掉？”

    这个答案大大出了石飞侠的意料之外，他忍不住问道：“灭得掉吗？”

    九界实力的分布他一直弄不大明白。最多知道神带领的天使军团牌第一，人类……呃，也许垫底，也许很强大，因为不知道核武器能不能炸飞天使。反正是编外。但其他一些就很模糊了。

    金想了想道：“精灵背后有神撑腰，和地狱关系也不错。如果真的打起来，会赢。”

    ……

    那也就是说灭得掉！

    石飞侠干咳一声，“暴力是危害世界的源头，我们要和平。”

    金道：“我们要和平没用，你得让奥美丹多要和平才行。”

    石飞侠想了想道：“那灭掉矮人族和灭掉血族让你选的话……”

    “矮人族。”金回答得毫不犹豫。

    石飞侠在心中默默道：雷顿，不是我对不起你，而是金太自私卑鄙。你以后要是当了矮鬼，就一定记得回来缠死他，烦死他，吓死他。

    金全然不知眼前这个人的想法，只是就着刚才的话题思索道：“但是这样似乎把事情越闹越大了。”本来只是奥美丹多和狄亚之间生闷气而已，现在怎么弄得要灭族了？

    石飞侠听他语气松动，顿时虔诚道：“我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金不置可否，“你还没把计划说完呢。”

    ……

    很多反面角色之所以最后成千古恨，就是在这里一失足啊！

    石飞侠沉痛地扶着脑袋。

    金笑容可亲道：“脑袋太重，要不要我帮你摘下来放一放？”

    石飞侠放下手，正色道：“祖国从小教育我们要爱护花草树木和脑袋，不能随便乱摘。”

    金耸肩道：“我没学过。”

    石飞侠恨铁不成钢，“九年制义务教育很重要，就算趴着睡觉你不能把课翘啊。”

    ……

    金道：“我那时候，人类好像还没有九年制义务教育。”

    呃。差点忘记他那副伸缩性的牙齿了。石飞侠道：“我们有老年大学的，提倡活到老，学到老，要试试吗？”

    “……”金沉声表白道，“其实我是青年。”

    石飞侠：“……”

    很长的沉默后，金问道：“你刚才的计划还没说完。”

    ……

    好像真的扯很远。

    石飞侠整理了下思绪，回归正题道：“其实吧，我觉得奥美丹多未必会找矮人族。”

    金用眼神询问。

    “第一，当年的罪魁祸首已经死掉了，他就算把矮人族灭了也没什么好处。第二，我觉得奥美丹多看上去不像没头脑到会因为狄亚而跑去灭矮人族的……精灵。”

    金叹息道：“你最好相信。”

    “什么意思？”

    金道：“你知道透明人所在的地方叫元殊界吧？”

    “知道。”他还觉得挺好听的，至少比凡界好听。

    “元殊界里有很多种族，因为透明人最强大，所以才服从他们的管制。其中有一族叫做丘玛族，外型与矮人有点相似，只是头更大，身体更小，而且脑袋上有触须。”

    ……

    石飞侠呆道：“昆虫类？”

    金道：“智慧类。”

    “……哦。”

    “丘玛族的族长在访问精灵界期间，因为喝多了酒，对狄亚出言不逊地调戏了几句，后来……”他卖了个关子。

    石飞侠吃惊道：“被灭族了？”

    金道：“差不多。反正现在剩下的丘玛族都被关在笼子里重点保护。”

    石飞侠嘴角一抽，“当保护类动物？”

    “而且还是开放观赏的那种。”

    ……

    石飞侠道：“我觉得……我的主意挺馊的。我们还是算了吧。”再闹下去，真相被揭穿，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那才叫六月飞雪，冤枉。

    金诱惑道：“就算算了，你也要把话讲完整啊。”

    石飞侠深吸了一口气，嘴巴噼里啪啦道：“我原本以为奥美丹多知道那个人是矮人之后，一定明白狄亚是因为情咒的关系才被逼无奈的。所以他不但不会怪罪狄亚，反而会因此内疚。因为下情咒的那个是他的弟弟，而他是起因。但是从现在看来，奥美丹多他根本就不是个用理智能揣测的物种啊……他完全在我所能预测的范围之内，所以，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说完，还狠狠地喘了两口气。

    金打了个响指道：“这个办法好！”

    ……

    石飞侠呆了呆，张大嘴巴，“哈？”

    金微笑道：“反正很值得一试啊。”

    石飞侠道：“但是矮人族……”

    金道：“让我们一起向神祈祷让他们平安度过这一关吧。”

    无耻，真是太无耻了。

    石飞侠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奥美丹多和狄亚和好呢？”

    金认真道：“只有他们好了，以后不提这事了，才算真正地绝了后患，我才能高枕无忧啊。不然他们什么时候想起来，再折腾一回，我不就又危险了吗？”

    ……

    无耻啊，我不该把你用在金的身上，这是对你的侮辱啊。

    石飞侠诚心地忏悔着。

    金道：“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你想过怎么解决吗？”

    石飞侠道：“什么问题？”

    “怎么让狄亚配合。”

    “……”石飞侠满怀希望地望着他，“这部分你想好不好？”

    金摸着尖牙，叹气道：“你好像知道的太多了。”‘

    ……

    石飞侠笑成一朵花，“让我想、让我想，我最喜欢想问题了。每次一想问题，我就好开心啊！呵呵……呵呵呵呵……”

    金满意地点头道：“这样不是很美好吗？”

    在一片和谐而愉悦的欢笑声中，石飞侠垂下眼睑，肚子里开始打自己的小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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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劝说

﻿怎么和狄亚谈啊。

    石飞侠在大堂里抬头望着那瞧不见顶的屋顶。

    像狄亚这种性格的，通常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威胁利诱这两样放诸人间而皆准的手段在这里屡屡失手，看来是水土不服了。

    他的目光从屋顶一层一层地往下扫，然后落在狄亚房间门的方向。那剩下的就是……

    坑、蒙、拐、骗。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给自己要一面免死金牌的好。毕竟奥美丹多、狄亚和金没一盏是省油的灯啊。

    他朝楼上屁颠屁颠地跑去。

    三十几楼的高度如果放在以前，打死他都不可能一气呵成，但是经过将近两个月的锻炼，他的大腿小腿肌肉明显有变硬的趋势，腰旁两侧的肥肉也开始收缩，身材重新恢复到大学时期的标准。

    有鉴于此，他对于装不装电梯也就不那么执着了。而且这里的楼是无限循环的，如果装电梯的话，那得需要多少个按键才够啊。恐怕等装电梯就等个无限循环年。

    边胡思乱想边爬楼梯往往能事半功倍。

    就像现在，他还没怎么感觉到累，一汪清澈纯蓝的游泳池就赫然呈现在眼前了。

    池面平如镜，半点涟漪都无。浴巾好端端地挂在池边的躺椅上，空落落的，好像被抛弃的小可怜。

    石飞侠绕着游泳池转了一圈，没发现伊斯菲尔的身影。以池子的清澈度，就算是潜水，他也能一眼看到的。

    因为每次到这里来，总是能遇到他，所以一下子扑空，让石飞侠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失落。

    伊斯菲尔的房门突然打开。

    波吉从里面蹦跳着出来。

    石飞侠这才想起，他好像忘记伊斯菲尔虽然经常游泳，但毕竟属于哺乳类……或许是鸟类……鸟人类？总之不属于水生类，所以找他的第一个地方应该是他的房间才对。

    波吉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生日宴会你虽然口口声声在帮我，但是暗地里却是和金一伙的。”

    ……

    石飞侠干笑道：“这是从何说起呢？”伊斯菲尔呢？怎么只出来他一个？难道他刚才独自在伊斯菲尔的房间？

    他满腹疑窦。

    波吉负着双手，慢悠悠地和他绕圈子，“哼。我可是最有希望成为地狱第八魔王的人选……之一。你那点小伎俩以为糊弄得了我吗？”

    本来以为未必糊弄得了的，但是事实上是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看来是他高估了难度系数。

    石飞侠在心底偷偷回答道。

    波吉见他不回答，以为他默认，倏地收住脚步，冷冷地盯着他。

    两片黑色的翅膀从肩膀上缓缓露出，伸展。

    同样的黑色翅膀，伊斯菲尔的让石飞侠震撼了半天，感到莫名的敬畏，波吉的就比较……

    “噗。”他忍不住笑出来。

    好像动漫展里的COSPLAY啊，而且还是那种节俭型的。

    波吉原本还一本正经地准备给他一个下马威，如今看到他毫无惧色的笑成一团，顿时恼羞成怒道：“该死的人类！你居然敢取笑我！”

    “没，没……”石飞侠非常后悔地想收住脸上的笑。但越是紧张，脸上肌肉越是缩进，咧上去的嘴角越是难以放下来。

    波吉眼中的忿忿化作怒火，熊熊燃烧。

    他口中念着咒语，游泳池中的水随着他渐渐尖锐的声音猛然掀起，筑成一道透明的水墙，朝石飞侠拍去。

    得益于这几天的惊心动魄，遇到这种情况，石飞侠已经能应付自如。他张口就吼道：“救命啊——”

    随着‘啊’的回音，水墙在离石飞侠身前的一米处垂直跌落，迅速退回池子里。

    若非池边残留的水渍，他几乎要以为刚才只是他的幻觉。

    他呆了呆，往对岸看去。

    波吉的身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并肩而立的伊斯菲尔和阿巴顿。

    阿巴顿抱怨道：“你好像又忘记他老子我也在这里。”

    伊斯菲尔毫无诚意地道歉，“对不起。脚快。”

    ……

    好歹换了个部位。

    阿巴顿郁闷道：“所以这算是进步？”

    伊斯菲尔道：“嗯。”

    “所以下次不会再快了？”

    伊斯菲尔道：“那要下才知道。”

    阿巴顿：“……”

    石飞侠笑吟吟地跑到伊斯菲尔的身边，谄媚道：“伊总，你真是人民的好警察，员工的保护神啊。”

    阿巴顿笑道：“你这个人类挺有意思的。”

    石飞侠秉持着做人要低调的原则，谦虚道：“没意思没意思，我这人最没意思了。连阿沙都比我有意思得多。”魔王的喜欢不是人类可以消受的。

    阿巴顿嗤笑道：“这不废话么。你跟阿沙有什么可比的。”

    ……

    石飞侠的心又玻璃了。

    波吉突然从游泳池里冲出来，黑色的翅膀因为水光而乌黑发亮，与窗外融为一色，朝伊斯菲尔的方向冲去。

    石飞侠很有自知之明的躲到伊斯菲尔的身后。

    伊斯菲尔很顺手地拉过阿巴顿挡在身前。

    阿巴顿只好很无奈地握住波吉伸过来的拳头。

    波吉愤怒地踢着两只小脚，“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报仇！”

    阿巴顿没好气地敲了下他燃烧着怒火的脑袋，“报个狗屁仇。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你是想挑拨老子我跟他打。”

    波吉停下脚，睁着发红的水汪汪大眼，可怜巴巴道：“那你打不？”

    阿巴顿很坚定地摇头，“老子不打。”

    ……

    波吉一脚踹在他脸上。

    伊斯菲尔撂下胡闹的爹俩，兀自回房。

    石飞侠像只小跟屁虫，寸步不离地跟在后头，肚子还转悠着等会开口的措辞。

    伊斯菲尔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道：“客史呢？”

    石飞侠一楞道：“还没看完。”

    “我知道。”伊斯菲尔道，“为什么不继续看？”

    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么多，他哪里还有心情去看什么客史啊。但是他又不能直接说，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至少有一半是他自找的，唉。

    所以他很虚心地赔笑道：“回头就看，回头就看，”

    “你看得懂？”

    ……

    虽然他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类似于鄙视的情绪，但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更何况伊斯菲尔救过他不止一次。除去休斯，不，应该说就算包括休斯，伊斯菲尔也应该算是这里对他最好的生物之一。想到这里，他刚刚升起的怨怼顿时烟消云散，笑容十分真诚，“回头就拿来请教您。”

    伊斯菲尔从床边的小书架上拿过一本书，径自坐到沙发上看起来。

    石飞侠很自觉地替他泡了杯咖啡。幸好咖啡机还是有的。

    伊斯菲尔顺手接过咖啡啜了一口。

    石飞侠满怀希望地看着他，“怎么样？”

    伊斯菲尔道：“嗯。”

    ‘嗯’的意思就是不错？石飞侠放心了。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他的‘嗯’只表示能喝，就和开水能喝是一个意思。

    所谓吃人嘴软，他觉得现在是提要求的好时机，于是试探着开口道：“精灵王和狄亚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啊？”

    伊斯菲尔伸手翻页，“一点。”

    “那你对他们的事情怎么看啊？”

    “无所谓。”

    石飞侠觉得总是这样隔靴搔痒就算搔个几百年也搔不到正题，一咬牙，直接射靶道：“我想撮合他们！”

    ……

    伊斯菲尔终于转过头，却不是看着他，而是对着门口道：“你的房间在楼下。”

    阿巴顿若有所思地抱胸站在门口，“你几时和人类走得这么近了？”

    很近么？

    石飞侠下意识地往后仰。

    伊斯菲尔默然。

    阿巴顿复杂地望着他，“尽管我是地狱的魔王，但偶尔，我也希望神能赢一把。”

    ……

    什么意思？

    石飞侠很八卦地睁大双眼。

    阿巴顿随即失笑道：“哈，不过这也不干我的事。我要回去了，臭小子翘家这么多天，拉斐尔的脸色一定很有趣。”他放下双手，插在裤袋里，潇洒转身朝楼梯走去。

    ……

    石飞侠忍不住问道：“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伊斯菲尔合拢书，“你刚才说要撮合他们？”

    既然他不想谈，石飞侠也不会死缠烂打，顺着他的话点头道：“嗯！”

    “需要我做什么？”伊斯菲尔显然对他这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作风非常熟悉。

    石飞侠道：“买保险。”

    伊斯菲尔疑惑。

    “我的意思是说，我的计划在实施的过程中可能会有小小的风险。当然，真的是小小的风险。”和毁灭九界毁灭地球相比，毁灭矮人族真的是小风险了——伟大而实用的相对论。“不过，万一要是不幸那个什么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一把。”

    “怎么帮？”

    石飞侠真诚地看着他，坚定道：“别的不用管，救我就好。”计划一旦实施，剧情就会变得相当复杂。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到时候朝他下手的是谁。也许是杀人灭口的金，也许是恼羞成怒的狄亚，也可能是身负灭族之恨的霍顿，还说不定是嫌他多事的精灵王……

    这样一想，他顿时感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茫然天地，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伊斯菲尔望着情绪低落的他，缓缓道：“为什么要撮合他们？”

    “为了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石飞侠顿时激昂起来。

    伊斯菲尔面无表情，但那双黑如墨的眼眸却让他无所遁形。

    石飞侠只坚持了三秒，就忍不住坦白道：“被逼的。”

    伊斯菲尔收回目光。

    ……

    这算是什么意思？答应了？不答应？考虑看看？

    靠，就算不说话也给个眼神啊。

    石飞侠眼巴巴地盯着他面部的每个细微表情。

    “那就别去了。”须臾，伊斯菲尔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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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劝说

﻿别去？

    石飞侠怔住，一时分不清他这句话是因为被他盯得不耐烦而出口的敷衍，还是包含着为他出头的意思。

    “呃？为什么？”他忍不住想问个究竟。

    伊斯菲尔淡然道：“你不是不想去么？”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不是说了我被逼么？被逼的话，就没有所谓的想不想了。”石飞侠更深一步的试探道，“还是说，你准备当我的靠山？”

    伊斯菲尔道：“如果你说的是真话。”

    ……

    什么叫‘如果他说的是真话’？

    石飞侠心里有点不爽快。虽然他说谎的次数比睡觉多，但是绝对没有吃饭多。还是在一个比较能够信任的层次上的嘛。“不用了，我想我搞得定。更何况，能够撮合精灵王和狄亚，让他们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也是功德一件啊。”

    伊斯菲尔道：“嗯。”

    ……

    这样就“嗯”了？

    你也太不坚持了吧？好歹应该在苦口婆心地劝他一下吧，比如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比如自扫门前雪，莫管瓦上霜之类的。这样他才能够半推半就啊。

    石飞侠后悔起来。

    伊斯菲尔见他还留在原地踱步，干脆伸手在自己周遭筑起道结界，安安静静地看书。

    于是等石飞侠左右思量完，总结出‘面子是小，生死是大’后，却发现伊斯菲尔虽然依然近在咫尺，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在无形中划出了一条长长的鸿沟，任凭他如何左右突破，仍是无法戳破那张阻隔在他们之间的透明墙。

    “喂！我答应让你当我的靠山了，喂！”石飞侠脸贴在那道透明墙上，做出种种鬼脸。

    伊斯菲尔仍老神在在地看着书，俨然两耳不闻身边事。

    “喂……”叫了大半天，叫得肚子都咕咕叫的石飞侠有气无力地拍打着，“你不能给了鱼饵不让咬钩啊。这样让鱼情何以堪。”

    “什么鱼饵什么钩？”后边有声音好奇问。

    “不就是金……”石飞侠贴着透明墙的眼睛突然看到正对着的窗户上倒映出一个非常眼熟的身影，“金？呵呵，你怎么来了？”来诺亚方舟这么久，别的没进步，变脸的等级那是如火箭般飞升。

    金双手插着裤袋，倚在门边，“哦，我在餐厅没见到你，所以上来看看。你刚才准备说我什么？”

    似乎终于察觉到房门口多了一个人，伊斯菲尔缓缓抬起头，正好和回头的石飞侠四目相对。

    石飞侠一惊，跳开，“那件事就拜托了。我先走了。”他疾步走到门口，拖着金就走。

    金被他拖拉了几步，扭头对伊斯菲尔说点什么，房间门却当着他的面缓缓关上了。

    ……

    金皱眉道：“你到底和他说什么了？”不会是把他的事情和盘托出吧？

    石飞侠似乎一眼就看穿他心中的想法，毫无愧色道：“我把我们的计划都对他说了。”

    金仔细琢磨着。看伊斯菲尔刚才的表情也不像是反对……不过无论是赞成和反对，他好像都是那副表情。“那他怎么说？参加么？”多拉一个下水，分担到自己身上的风险就小一点。将来事发的时候，打架的帮手也多一点。

    石飞侠看着金充满希望的湛蓝双眸，缓缓地摇摇头。他和伊斯菲尔说好的条件只是救他而已，和这个计划那是半点关系也没有的，所以他不算说谎。

    金脸上失落之色难掩。

    “不过……”

    金的目光因为石飞侠的转折刹那变得炯炯有神。

    “他也没有反对。”石飞侠叹气。曾经有一次机会摆在他眼前，他没有珍惜，直到失去才追悔莫及，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说——我不去！

    金道：“也就是说他准定当个旁观者。”

    石飞侠点头。

    “那还告诉他干什么。”金郁闷。

    “至少，”石飞侠用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脸上的神情明媚而忧伤，“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幸成仁了，还有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

    “……”

    再明媚的忧伤，也填不饱饥肠辘辘的肚子。石飞侠感慨完，还是好要过日子。

    幸好，餐厅向来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有东西吃的。

    安东尼奥见到他进厨房，就从保温柜里拿出一个食盒。

    石飞侠打开一看，都是他喜欢吃的食物，心里顿时感动起来，小声对跟在后面的金道：“你确定撮合的对象是精灵王和狄亚？”安东尼奥也不错了。尽管受了伤，但还是坚持战斗在第一线。

    金道：“除非你准备横插一脚。”

    “……”石飞侠诚恳道，“这种事，等我即将百年的时候再让我考虑吧。”到时候反正横竖是死，找个刺激的死法也不错。

    他端着食盒走到靠窗的桌子坐下，金也一路跟过来。

    石飞侠没好气道：“难道你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吗？”

    “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准备行动？”

    “最起码让我吃饱喝足吧？”

    “你的‘吃饱喝足’是指这一顿，还是指永远的下一顿？”

    石飞侠顿时对他刮目相看。“这你都想到了？”

    金冷哼道：“和你说话，少长点心眼都不行。”

    石飞侠翻了个白眼，“难道不和我说话的时候，你就一直缺心眼？”

    金刚要反驳，心中一动，嘿嘿笑道：“不要想岔开话题。”

    “不是我想岔开话题，而是，”他的嘴巴朝他身后努了努，“话题来了。”

    金眉头一展，笑嘻嘻地转头道：“亲爱的，你不是去睡了么？”

    休斯穿着一身宽大睡衣，眼角残留着朦胧的睡意，看上去有点红肿。他的目光在对上金的时候，顿时化作柔和的清波，“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就觉得困，好像睡不够似的。”

    金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但很好地掩饰了过去，“大概是天气关系。”

    ……

    石飞侠看着外面茫茫的黑暗。这里连日夜都没有，还有什么天气变化？

    休斯拉着金的衣服撒娇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房间？”

    ……

    看着金衣服上那双稚嫩的手，石飞侠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金搂住他，宠溺道：“我现在就陪你回去。”

    ……

    看着他们相依相偎慢慢走远的身影，石飞侠吐出在嘴里含了半天的骨头。

    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为什么他有种脑震荡的感觉？

    吃完喝完脑震荡完，石飞侠躺在床上想说服狄亚的办法。

    说起来狄亚脑袋里装的也是一根筋，虽然比阿沙强韧点通达点，但是主要构成成分是一样的。所以忽悠他并不难，难的是，他背后还站着一个看上去不那么好忽悠的精灵王。

    怎么样让狄亚在被忽悠的情况下，成功忽悠精灵王才是计划最关键的环节啊。

    石飞侠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当初当大堂副理的时候。那时候客人的投诉五花八门，酒店能解决的办法却乏善可陈，于是考验大堂副理忽悠功力的时刻到了。如何把很垃圾的解决办法包装得漂漂亮亮？

    衬托法，起死回生法，请君入瓮法……如果把那些招数写成书，估计是不下于孙子兵法的。

    想起往日种种，他嘴角忍不住溢出笑容。

    那个武振剑抠门归抠门，但是追根究底，对他还算不错。至少肯背黑锅，虽然每次背完都会想办法从前厅部的经费里抠一点回去当心理补偿……

    人是种很直觉的生物。比如被人盯着的时候，明明双方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他就是感觉的出来。

    石飞侠睁开眼睛。

    金那张苍白的俊颜正对着他。

    “我记得我说过我有起床气。”

    金道：“呃，我只是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石飞侠阴沉着脸色，与平时生动活泼的他形成截然不同的对比，“……说。”

    “你什么时候去找狄亚？”

    石飞侠的脸色开始发黑，“……”

    “速战速决啊。”

    黑里又透出一股杀气，“……”

    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一边露出牙齿武装自己，一边往后靠道：“我说完了。”

    “……”石飞侠的手慢慢摸到枕头上，然后刷得举起，朝金的脑袋狠狠地砸下去。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金早有准备，在他举起枕头的刹那就已经往门口的方向冲去。

    石飞侠赤脚追在身后，边追边恨声道：“你这个死龅牙男！长得丑还偏偏喜欢半夜出来扮鬼吓人！妈的，回收站怎么不把你拉走回炉重造啊！”

    金逃到廊上，听到这里，憋不住叫道：“喂喂，你不要说的太过分！我可是英俊伟大的血族后裔！”

    “靠！血族了不起啊！选美也有选丑八怪的呢！”石飞侠一个枕头飞过去，然后重重地甩上门！

    留下金凄凉地站在原地回味着那句‘丑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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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忽悠

﻿狄亚比往常更加用心地挑选着水果。

    虽然他替安东尼奥治好了伤，事后安东尼奥也没说什么，但他心里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如果不是为了帮他拜托金的纠缠，安东尼奥也不必和他演这场戏，奥美丹多也就不会因此而迁怒于他，他也不会遭受这样一场无妄之灾……

    他拿苹果的手慢慢垂下来，眼睛望着不远处的西瓜，脑海中回想起阿巴顿之前的话。

    ——上次装生病，这次装忧郁……

    ——他弟弟谋反，他受了点伤。

    ……

    不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以前光明精灵与黑暗精灵交战时，他总是冲在最前方，受再多的伤也不怕，好似那流出来的血不是自己的。

    好几次，他看着他伤痕累累地站在最高处，指挥若定的模样，都禁不住胆寒。尽管他嘴上从未承认过，但是在战场上，黑暗精灵的确比光明精灵胜出太多。他们天生与杀戮血腥为伍，是真正的战魂。

    想起奥美丹多受伤的样子，他的心阵阵抽痛，不过又很快醒悟过来，无论奥美丹多曾经做过什么，他都是精灵界的王。如果他出了事，那么精灵界好不容易拥有的和平恐怕又要打破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双眸忧愁郁结，无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对着门边的身影轻轻一扫，又低了下去。

    ……

    这算是什么意思？

    从刚才起就一直靠着门框默默观察的石飞侠瞬间站直身体，狠狠地挥手。手臂来回才挥了三下，就听到肘关节开始格拉一声脆响……

    于是诺亚方舟里最幼齿的生物发现他在不久的将来很可能会第一个骨质疏松。

    狄亚一无所觉地继续把苹果放进篮子里。

    “咳咳。”石飞侠咳嗽两声，用皮鞋把地板敲得梆梆响得走过去。

    狄亚仿佛没听到似的。

    “呃，给我个苹果好吗？”石飞侠随便找了个话题。

    狄亚头也不抬地随手扔了一个过去。

    “这个好像是石榴吧？”石飞侠诧异道。

    狄亚愣了下，抬头看他。他手里果然抓着一只色泽红润的石榴。

    这怎么可能？狄亚错愕。他是精灵，凭着对自然与生俱来的敏感，就算闭着眼睛挑蔬果也不可能挑错，但是石飞侠手上那只又分明是石榴。

    石飞侠见他满目迷茫，心中十分得意。这招‘偷天换日’他可是准备当做祖传绝学流传后世的。此招没有别的特色，用来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最是好用不过。

    比如说，以前酒店客人投诉客房牙刷被拆封过。

    他就靠着这一招让那客人第二天退房后，直接去挂眼科。

    又比如说，有客人用餐用到一半，发现盘子里有苍蝇。

    他也是靠着这一招，把那只苍蝇塞进旁边的服务员嘴巴里了。至于那个服务员下班后直接挂急诊去医院洗胃……那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追溯完往昔的丰功伟绩，他发现狄亚还在沉思，连忙趁热打铁道：“你有心事吧？”

    狄亚瞥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有戏！

    石飞侠越来越肯定他和精灵王属于郎有情妹有意的范畴了。只是如此一来，安东尼奥注定成炮灰。他在心底里了无诚意地对他的不幸出局表示遗憾。

    “你该不会是还在气精灵王吧？”石飞侠故意打偏。

    狄亚睫毛卷长而密集，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没有。”

    “那么……”石飞侠一脸夸张的惊讶，“难道你是在担心他的伤势？”

    “没有。”狄亚迅速否认，但双颊上微微泛起的红潮却泄露了其主人的心思。

    石飞侠在心底嘿嘿地偷笑着，表面上仍是一本正经道：“不过我却很担心呢。”

    狄亚疑惑。

    “我总觉得精灵王不像是会轻易打退堂鼓的。”他开始瞎掰，“你想啊，他当初揍安东尼奥的时候，那叫一个狠啊。按理说对于那个奸夫……”

    狄亚眸光一冷。

    石飞侠讪讪改口道：“我是说精灵王怎么看都应该对真理追求不懈，执迷不悟，怎么突然之间就甩袖走了呢？”

    狄亚被他的话题吸引，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

    那还用问，当然是因为他对你爱入骨髓，舍不得惹你一丁点生气啦。恋爱中人的智商果然都是零。不，根本就是出现负增长。

    石飞侠再次为诺亚方舟门槛之低而感到痛心。

    狄亚见他脸色变来变去，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叹息，弄得心里更是紧张，“究竟为什么？”

    “我猜，”石飞侠放低声音道，“是精灵王旧伤未愈，又添心伤啊。”这是大大的心伤。

    狄亚当然不知道此‘心’非彼‘新’，焦急道：“新伤？为什么会有新伤？”

    “呃，说不定是他和安东尼奥交手的时候，不小心被他的头发或指甲刮了一下。又说不定是他飞高飞低，所以引发心脏之类的疾病。你也知道，你们这个年纪放我们那儿，都叫人瑞之瑞啊。”石飞侠说得心虚。

    狄亚虽然智商成负，但是还没有负得很彻底，“头发和指甲最多算划伤吧？而且奥美丹多的年纪在精灵界，只能算青年。”

    ……

    地球资源就是被这些‘大龄青年’消耗光的。

    石飞侠干笑道：“我只是假设。拳脚无眼啊。”

    狄亚手里拿着苹果，久久没有放下，似乎不信，却又放不下心。

    石飞侠见火开始着了，立刻加上一瓢油，“而且我想就算精灵王是新伤加旧伤，恐怕也不会好好养伤。”

    “为什么？”狄亚的思绪已经完全被他牵制着走。

    “我只是这么觉得。精灵王这么强势，这次受到的打击一定很大。我以前遇到过一个老板，脾气大得咧，就喜欢冲到别人办公室骂别人是混蛋，贱人，还经常砸办公室。而且砸完之后还不许别人收拾。”讲完道理，就要摆事实。

    狄亚瞳孔空洞地望着前方，手掌压着苹果，无言地在地上滚啊滚啊滚。

    石飞侠蹲下身，慢慢靠近他道：“你为什么和精灵王闹翻啊？”

    “关你什么事？”狄亚神情一凛，立刻摆出防御的姿态。

    石飞侠无趣地摸摸鼻子，又往后退了几步，“我只是问问，我觉得你们挺相配的。”他忐忑地看着他的反应。一般像狄亚这样高傲又别扭的性格，遇到这种对白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把手里的东西砸过去，或是暴跳着否认。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狄亚完全没反应。

    ……

    不该是这样啊。

    石飞侠对他的镇定深表不解。

    扔个硬币下去能打个水漂，扔张纸币下去会浮起来……怎么到他这儿就悄无声息的招盘全收呢？

    “你没什么话要说的吗？”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说什么？”

    “反驳或是……”石飞侠双手比划了半天，最后低声道，“承认？”

    狄亚道：“相配的不止是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还有美女和野兽。”

    ……

    石飞侠眨了眨眼睛。“精灵界也有《格林童话》卖么？写的是什么文字？德文？中文？英文？还是精灵文？”

    “精灵文。”

    ……

    石飞侠想了想，又问道：“谁翻译的？”

    “我。”狄亚皱眉道，“我觉得很好看，所以翻译了。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没有。”没想到狄亚居然好这口，果然是精灵不可貌相啊。“最后一个问题，你得到原作者的授权了么？”

    “……”

    狄亚突然站起身往外走。

    石飞侠抬头用目光追随着他，“你去哪里？”

    狄亚道：“厨房。”

    “但是我们还没有商量完咧。”

    “商量？”狄亚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他，“商量什么？”

    石飞侠眼珠子迅速地转了两圈，“你和精灵王……会和好么？”

    狄亚垂头，肩上的橘红发丝滑落在胸前，让秀美过人的他更添柔弱。

    石飞侠心跳扑通扑通一阵狂跳。脑海中突然想起刚来时，金说的话。这里只有男的，没有女的，如果不当同性恋的话，这里的日子将会过得十分无趣。

    ……

    同性恋啊。

    石飞侠脑海中猛然闪过一张张或英挺或俊美的脸……最后定格在伊斯菲尔从水中站起，那昂然雄姿上。

    真的是很……

    不行不行！

    石飞侠骤然查觉自己的想法，身上惊起一身冷汗。

    他在这里只是呆一年而已，在这一年里他只要保持自己身体健康，器官完整就可以了，其他有的没的，不是他可以想的。

    饶是如此，刚才那幅画面的冲击感还是萦绕在他的心中，久久不去。

    “我和他，不可能了。”

    在狄亚说完后的第六秒钟，石飞侠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为什么？”

    狄亚的手握着篮子，血淌落下来，滴在苹果上，很快流进篮中。

    石飞侠惊骇道：“你……”虽然篮子的把手上有刺，但是要刺出这么大一滴血得多热爱自残才能办到啊？

    狄亚将手放到身前，迅速走了。

    石飞侠在原地站了很久，才低喃道：“今天晚上不能吃苹果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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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忽悠

﻿狄亚走进厨房，默默地将篮子里的苹果倒出来，拿到水槽里洗。

    以前他的工作只负责挑选，不过自从奥美丹多打伤安东尼奥之后，出于愧疚心里，他忍不住又多干了一点。

    石飞侠从刚才就一路跟在他后头，准备找个机会实行忽悠，哦不，是劝说计划。但现在看到他和安东尼奥虽然没有交谈，却分外和谐地在厨房里各做其事，心中坚定地撮合信念又开始动摇。

    西方的童话故事总是喜欢安排王子与公主含含糊糊地幸福生活。但是中国就不同，它的最高境界就是男耕女织。不然为什么天下是织云彩，地上是织布，从岗位上来说没有任何的提升，却让织女屁颠屁颠跑下来呢？因为她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耕的牛……郎啊。于是故事完满了。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之所以最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因为他们也觉得完满了。

    “你要吃什么？”

    石飞侠神情一振，以为他们终于开始交谈，立刻看了过去，却发现安东尼奥问的人是他。

    “呃，酥油饼有吗？”他随口道。

    “没有。”

    石飞侠惊讶，“为什么？”他还以为诺亚方舟上的食物是无所不有的。

    安东尼奥道：“不知道。反正没有。”

    “那葱油饼、煎蛋饼、烙饼、老婆饼、南瓜饼……”他一口气说了很多，“有没有？”

    安东尼奥眼睛也不眨地回答道：“有。”

    “……”石飞侠越来越觉得自己应该去买□□了。

    “你要吗？”安东尼奥准备和面。

    石飞侠摇头道：“不要。”

    他的话声一落，就见到他虽然还是同一张脸，但这张脸显然比刚才那张脸要威严许多。

    石飞侠气势一低，目光转向在一旁仔仔细细洗苹果的狄亚。“你需不需要帮忙？”

    狄亚不做声。

    安东尼奥指着放在门后的扫帚，“扫地。”

    ……

    石飞侠慢吞吞地拿着扫帚，拖拖拉拉地在狄亚屁股后面转啊转啊转。

    安东尼奥忍无可忍道：“厨房这么大，你怎么扫来扫去扫不远？”

    石飞侠道：“我家乡有一句古话，叫做扫地只扫地中央，洗脸要洗大鼻梁。”

    ……

    狄亚把苹果洗完，又准备削皮。石飞侠见缝插针地凑上去，“我来我来，削皮这种事情我最拿手了。想当初我还得过削皮比赛的第一名呢！”

    安东尼奥道：“厨艺大赛？”

    “小学的家务好帮手大赛削皮分赛。”

    “……”

    狄亚出乎意料地把苹果交给他。

    石飞侠眼睛一亮，然后用那亮晶晶地目光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呃，”他低头看着加起来大概将近二十个的苹果，又看看安东尼奥递过来的水果刀，干笑道，“我先去上下厕所可以吗？”

    安东尼奥随手把玩着刀，“如果你很急的话……”

    石飞侠连忙点头，“急，很急。”

    “我可以帮你把你很急的地方割掉。”

    “……”

    刀光冷冷地反射在石飞侠俊秀的脸上，映出一片苍白。

    石飞侠吞了口口水，补充道：“虽然很急，但削皮更急。”

    好不容易按照安东尼奥的标准把苹果削得圆圆润润，石飞侠终于脱身。

    狄亚居然没离开，只是坐在餐厅里靠窗的位置发呆。

    好机会。

    石飞侠为自己鼓劲，顺便整理了下衣服，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餐桌的中央有一个小花瓶，但瓶子里没有花。

    花在桌上，花瓣零落，花茎光秃。

    ……

    这表示狄亚的潜意识里有分尸的欲望吗？

    石飞侠将准备拉开他对面椅子的手半路折向他斜对角的位置。

    “咳咳。”他坐下后，调整了下姿势，准备开始长篇大论，却听狄亚道：“是单数。”

    “哈？”石飞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黯然的神色，“什么是单数？”

    狄亚道：“花瓣。”

    ……

    石飞侠道：“所以，这算是畸形吗？”花瓣是单是双有什么要紧的？还是说，这花特别与众不同？

    他低头悄悄研究其那一片片粉嫩的花瓣来。

    “我刚刚在心里发誓，如果单数，我就再也不见他。如果双数，我就去见他。”

    ……

    这只能说你点背。

    石飞侠无奈叹息。二分之一的几率都会失手。

    叹息完，他又突然发现事情很大条。如果他没听错，刚刚狄亚用的是‘发誓’这两个字。这意味着……他不能见精灵王了？！

    要是这样，那他的忽悠大计不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吗？

    不行。他绝对绝对不允许事情朝这个方向发展！

    “这花瓣是单数吗？”他状若不信地一瓣一瓣地数着，“哎，不对啊，明明是双数嘛。”他用小指和无名指不经意地捻起一瓣，丢入衣袖中。

    狄亚漠然道：“你刚刚也是这样调换石榴和苹果的吗？”

    ……

    这个算不算捉奸在床？捉贼拿赃？

    石飞侠摸摸鼻子，干笑道：“我只是为了娱乐效果。”

    狄亚扭过头。

    “你刚才说的发誓，不会是认真的吧？”石飞侠担心地问。

    狄亚淡然道：“你为什么不数数这些花瓣呢？”

    石飞侠愣了下，低头认真数花瓣。

    “……十三、十四、十五？”?

    他蓦然想起袖子里的那一瓣，兴奋道：“是双数。你准备去见精灵王么？”原来他的点没有背得很彻底嘛。

    狄亚放在桌上的手微微一缩。

    石飞侠眼珠子一转道：“你是不是在介意你和金的事情？”

    狄亚的眼睛如一道闪电，从他脸上劈过。

    石飞侠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他脸皮厚，防御力强，现在脑袋一定开花。不过金的杀伤力真是强啊，上次只是说要复合，立刻就把他吓得逃到安东尼奥身边。这次只是提了个满名字，他就满眼的紫电青光。

    “其实，”石飞侠发现自己的胆子越来越大，即使在这种狂风暴雨的情况下，依然能保持得如此情形和镇定，“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太介意。反正你又不吃亏。”

    狄亚皱眉，“金连这也告诉你？”

    “因为他太内疚了。”对于话题终于能够引到正常的轨道，石飞侠感到非常欣慰，“他现在和休斯一起甜甜蜜蜜，你却形单影只，让他十分十分地不安和愧疚啊。”

    狄亚毕竟是光明精灵，心中的黑暗不会留存太久。“也不能全怪他。”

    “所以他现在又有一个想法。”石飞侠用手抹了一把脸，以便让自己的奸笑看上去不那么明显，“他想让你做小，加上休斯，三个人一起幸福快乐地生活。”格林童话的经典结局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

    狄亚此刻的表情和当初奥美丹多听到狄亚曾经和别人有过亲密接触的表情十分神似。看来不管光明精灵还是黑暗精灵，发起火来都是一种表情。

    “不过，”抢在餐桌被烧着之前，石飞侠泼水道，“他的提议遭到了我深深的鄙视和顽强的抗议。”

    “为了休斯？”

    “不，也为了你……和精灵王陛下。”石飞侠守则：对于大人物，要做到在与不在一个样——巴结、一有机会就巴结！

    狄亚手指挠着桌面：“他知道了。”

    “这时候就要靠忽悠！”石飞侠激情万千地说。

    狄亚满脸问号。

    “呃，”石飞侠发现自己激动过头，连忙挽回道，“我的意思是说，要尽量让彼此的伤害减到最低，这样才能创造出一个共同美好的未来。”

    “怎么减少？”

    “首先要让他知道，出轨的只是那具被情咒控制的身躯。你的精神和灵魂仍然是纯洁的，是始终如一地向着他的。”

    狄亚不自在地反驳道：“谁说我向着他。”

    “兄弟，在这种时刻我们还要互相遮掩吗？坦诚相对吧。”

    狄亚张了张嘴，最后低喃道：“我当初只是生气他纵容他的弟弟而已。没想到单纯的散心，却让自己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再也回不去了。”

    早说不就好了吗？非要别扭来别扭去的。要是你早几年跟精灵王这么说，金的尸骨都不知道埋到哪里去了。休斯也可以脱离魔爪，欢欢乐乐地寻找第二春。

    石飞侠为他的一念之差感到惋惜。

    狄亚道：“那我要怎么让他相信我是……向着他的？”

    不愧是美人啊，脸红起来的时候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石飞侠一边在心里偷偷流口水，一边义正言辞地回答道：“快刀斩乱麻——表白！”

    狄亚吃惊地看着他。

    石飞侠道：“当然，在这之前，你必须澄清一件事，那就是，当初和你在一起的不是金，而是矮人纳尼。”

    “为什么？”狄亚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

    石飞侠道：“因为只有这样，精灵王才会相信，你当初并没有精神出轨。”

    “我不懂。”

    石飞侠解释道：“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是不可能会喜欢上金那个家伙的，但是精灵王不知道。金的外表还是比较能够唬人的，就算精灵王表面不说，心里难保不会对你当初的感情走向起疑。”

    狄亚想起奥美丹多的醋意，不禁举棋不定。

    “但是矮人纳尼就不同了。”石飞侠道，“我想没有人会相信他能战胜精灵王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吧？”

    狄亚努力回想矮人纳尼的样子，最后只想出一团模糊。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矮人纳尼已经不幸过世了。”石飞侠做出一个沉痛的表情，“所以，就算精灵王要追究，也无处追究。”

    狄亚道：“如果他要追究矮人族呢？”

    “你会让他这么做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行了。如果他不和你在一起，那么当然没有利用对矮人族动手。但是如果他和你在一起……嘿嘿，”石飞侠终于忍不住露出招牌的奸笑，“那到时候就要看你的了。”

    对于石飞侠的提议，狄亚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提出要好好想一想。石飞侠当然不会逼他，事实上这个结果已经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了。

    离开时，狄亚突然道：“你和金的关系很不错。”

    ……

    石飞侠接住差点掉下来的下巴，“从哪里看出来的？”

    “诺亚方舟来来去去那么多人，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和他之间事情的。”

    金嘴巴太大，太容易骗啊。但是他不能这么说，“呃，那是因为……”

    “忽悠？”狄亚望着桌上的花瓣，发出会心的微笑。

    石飞侠在那媲美朝阳的绚烂笑容中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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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旅行

﻿等狄亚离开很久，久到餐厅里吃饭的来来去去两轮，石飞侠才猛然想起自己应该和金回报下进展。

    奇怪的事来吃饭的两轮里居然没有金。

    按理说，他应该密切关注事态发展，时刻偷窥着啊。

    石飞侠顺手拿了个三明治，上楼找他。

    金不在房间是很正常的，事实上他向来喜欢去休斯的房间借宿。要不是诺亚方舟的房间无上限，他恐怕早就以贡献为名把房间充公，好让他名正言顺地跑去与休斯同居。

    石飞侠按下休斯房间的门铃。

    门打开一条小缝，金阴森地露出半张脸，“什么事？”

    ……

    石飞侠囧道：“难道我选错了时间？”该不会刚好打断了什么吧？

    “是谁？”里面传来清亮的提问声。

    石飞侠大吃一惊，这分明不是休斯的声音，“你偷人？”

    金露出獠牙，牙尖仿佛有冷光闪耀，“你说什么？”

    牙齿痛就去看医生嘛，他又不是牙科医生，一天到晚给他有什么用？石飞侠不理会他的威胁，好奇道：“里面是谁？”

    金脸上有些不自然，避开他的目光道：“没什么。”

    ……

    难道真的是偷人？

    石飞侠的八卦欲和正义欲同时袭上心头。

    门突然大开。

    石飞侠举起双手，以示清白。虽然他刚刚是有想过要撞进去，但只是停留在想的阶段啊。

    金侧过头，看着身后。

    一个和他肩膀差不过高的少年拉开门，惊喜地望着石飞侠，“你来找我吗？”

    ……

    这、这、这……难道是缩水？

    石飞侠望着眼前明显小了一圈的休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金迅速挡在石飞侠和休斯中间，宠溺地摸着他的脑袋，“是不是他吵醒你了？我马上把他赶跑。”

    喂喂，兄弟啊。

    石飞侠不满地戳着他的后背。

    休斯羞怯地笑笑，“你不在旁边，我睡不着。”

    金转头睨了石飞侠一眼，见他还不识相地站在原地，只好对休斯道：“他是来找我的。我和他说一会事，很快就来。”

    休斯抓住他的袖子，眼中泪光闪烁，“要快点来哦。”

    ……

    石飞侠看着金像只小狗似的趴在缩小版休斯肩上，对着他粉嫩嫩的脸印下一吻，心中怪异感达到最高。这、这、这哪里是情人，分明是父子嘛！想起刚见面时，金邪气逗弄休斯的模样，再看看他如今这副慈眉善目……石飞侠很想拿出吹风机，让自己在风中凌乱一下。

    等休斯回去后，金脸上的温柔迅速撤离，转过身冷冷地盯着还在发呆的石飞侠，“你究竟有什么事？”

    ……

    石飞侠傻傻地反问道，“对啊，我究竟有什么事？”究竟是什么事让他看到了眼前如此莫名其妙的一幕？究竟是什么事啊什么事？

    “……”金走出来，反手关上门。

    石飞侠被他的气势逼退了几步。

    金沉默地盯着他许久，才叹气道：“休斯进入了成长期。”

    ……

    所以刚才他看到的一幕是诺亚方舟版的《成长的烦恼》？

    石飞侠想换个电风扇来凌乱一下自己。

    “透明人和其他获得永生的种族不一样。他们虽然长寿，但仍然是有年限的，只是从外表看不出来。透明人的成长期大约在两千五百年左右，期间他们的外形会变成人类少年期一般，过程长短因人而异。有的只要两三个小时，也有的会，经历两三百年。”

    ……

    比叛逆期、更年期更强大的是什么？

    成长期啊！

    石飞侠无声地消化着这种令人震惊的信息。

    “所以，”信息消化吸收后，他得出一个强大的结论，“之前的休斯相当于人类的儿童……你一直在与未成年交往？”

    金右边的眉毛一抽一抽，“透明人没有未成年这种说法。”

    石飞侠完全忽视这句辩解，径自理解为，“金是个正太控！”

    ……

    难得的，金居然没有反驳，而是露出尴尬的神情。

    石飞侠将他的神情输入脑海，经过计算分析后，得出结论，“难道你真的是……”

    “不是，”想到前阵子冷战时休斯冷淡的样子，金满脸甜蜜地抬起头，“我只是很喜欢这样的休斯。你不知道他现在有多很粘我，一刻都不能离开我。每次看到他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时，我就想把全世界都送给他。”

    ……

    什么时候全世界是你家的了？而且送的话怎么送，过户到名下吗？还是随手一指，让他自己想办法搬？

    石飞侠看着他一脸幸福的模样，又想起他刚刚死活不想开门的模样，揣测道：“所以你很想把他藏起来独享，不让别人看到？”

    金点头如捣蒜。

    ……

    这不是正太控，这是恋童癖！

    石飞侠隔着门板表达对休斯身陷狼窟的同情之心愤慨之意。

    金突然道：“不过当务之急是你把奥美丹多安抚好，千万不要让他跳出来破坏这美好的一切。”

    他就说，金怎么会无聊到半夜跑来催促他——原来是太兴奋。

    石飞侠翻了个白眼，慢吞吞道：“其实我来就是想说这件事。”

    金眼睛一亮，“怎么样？”

    “十之八九。”

    “那是怎么样？”

    “就是、一切都有可能。”

    “……究竟那是怎么样？”

    石飞侠耸肩道，“不怎么样。”一切皆有可能，谁知道狄亚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忽悠了，所以一时想不开不愿去忽悠精灵王而转过头来忽悠他。

    金黑着脸进门，摔门。

    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的。不过石飞侠不急，反正成功与否都不管他的事。他已经尽人事，其他的听天命吧。

    人一旦从忙碌的状态中闲下来，不是觉得疲乏就是觉得空虚。

    石飞侠是后者。

    他想起自己很久没有跟雷顿小弟联络感情了，不由特地跑去串门。

    但是显然雷顿小弟的生活相当丰富。他扑了个空。

    想了想，阿沙虽然口水多一点，但是关键时刻还是相当可靠的，不可忽略，也应该好好拉拢。于是他又脚步一转，跑去敲阿沙的房门。

    门没敲开。

    和里头震天响的呼噜声相比，他这点敲门声就好像蚊子叫。

    石飞侠突然踹门大吼道：“打雷了，下雨了，收衣服啊！”

    “呼噜……”

    “再不起来，就在你脑袋上装一根避雷针，等打雷的时候放你出去天打雷劈！”

    “呼噜……呼噜噜……”

    没想到他居然连小白的超级避雷针都不怕。石飞侠充满敬畏地放弃了，转身往回走。

    说起来，他之所以越来越八卦，越来越喜欢管闲事，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咎于这里落后的娱乐设施。没有娱乐的东西，他就只能娱乐人，这是多么多么的无奈啊。

    他叹息着，听到水声哗哗，随即呆住。

    他不是要回房间的吗？怎么不知不觉走到伊斯菲尔住的楼层来了。

    想是这么想，脚步却忍不住朝前走了好几步，停在游泳池边。

    伊斯菲尔在水里一个转身，沉了下去。

    湖蓝的水光在他脸上身上交错，黑发如他的黑色羽翼般张扬开来。

    石飞侠看着看着，目光又忍不住流连起他的腹肌来。

    真的是很完美啊。

    伊斯菲尔突然睁开眼睛，与他四目相对。

    ……

    石飞侠下意识地站直身体，避开目光，尴尬地打招呼道：“嗨。”

    伊斯菲尔从水中浮起，光洁的皮肤上，水珠纷纷落下，只留下浅浅的水痕倒映出片片光泽。

    石飞侠听到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脚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自上次在蔬果仓库幻想伊斯菲尔的身体起，他便在脑海中不停地警告自己。但是越警告越是反效果。如今一看到他，就忍不住会想想象他赤裸的样子……这是相当相当不妙的前兆啊！

    伊斯菲尔踏着池面走到他面前，“狄亚刚刚来过。”

    “哦。”石飞侠勉强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落在他肩膀以上的部位。“狄亚他来做什么？”

    “请假。”

    石飞侠的心神终于从伊斯菲尔精瘦的身躯上移开，“请假？去哪里？”

    “精灵界。”

    果然！看来他的忽悠奏效了！

    石飞侠喜色难掩。虽然这件事情对他没什么好处，但到底是他一手策划，一手导演。能够看它奏效实在是一种莫大的成就。

    “他也替你请假了。”

    ……

    石飞侠愣住，“啊？为什么？”

    “一起精灵界。”

    石飞侠吃惊道：“可以吗？”

    伊斯菲尔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的确，他说过不能回人界，但是没说不能去其他界。看那么多客人来来去去，显然这里和其他界的路是畅通的。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是说，以前有人类去过吗？”

    “没有。”伊斯菲尔见他脸上疑窦未消，淡淡解释道，“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提出过。”

    ……

    石飞侠突然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员工手册或福利条款之类的？”

    “做什么？”

    “让我仔细研究研究是不是还有什么福利没有享受到。”去精灵界啊。他禁不住兴奋。如果伊斯菲尔没有骗他的话，那么他极可能成为世界历史上第一个踏上精灵界的人类。

    这成就堪比人类登陆月球啊！

    石飞侠开始想象自己雄赳赳气昂昂地扛着五星红旗，插在精灵国最高的山巅上。下面是一片黑压压围观的精灵跟着他一起高唱国歌。

    “没有手册，不过有件事情或许你想知道。”

    “什么？”还有什么好康的事情没说？石飞侠眼睛晶晶亮。

    “你在这里的领到的工资不能带回人界。”

    ……

    石飞侠叫起来，“为什么？”

    “因为不能。”

    ……

    石飞侠气得直抓头皮，“那你还发给我做什么？”

    “可以在这里用。”

    “有什么好用的？”吃的喝的住的都是免费的。

    “买泳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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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旅行

﻿既然钱不能带回人界，那么石飞侠对于请假回扣薪水这件事完全无视，他现在一心一意就等着狄亚来邀请他。

    到了晚上，这点是从手表上看出来的，狄亚果然来了。

    他说的时候有点害羞，“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精灵界。”

    石飞侠摸着下巴道：“我怕这里太忙，走不开啊。”

    狄亚怔了怔，“会吗？”现在诺亚方舟除了那个住的高高在上，从来不出现的梅塔特隆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客人了吧。

    石飞侠道：“我的意思是说未来，有可能。”

    “放心，三天之内我没有接到任何预订。”

    差点忘记他是销售经理了。石飞侠半推半就道：“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了？也不知道精灵王欢不欢迎我。”

    “其实，我是想你在旁边或许能帮帮我，毕竟，”他顿了顿，绽放出柔柔的微笑，“你是忽悠大师。”

    看多了狄亚冷冷的表情，突然见他这样温情脉脉，胸腔顿时一阵暖流淌过，脱口道：“那薪水怎么算？”

    狄亚眼中的春风转为秋风，萧索地扫着落叶，“包吃包住。”

    ……

    石飞侠哀怨地望着自己的鞋尖。

    他就是一只猪啊，到哪里都是包吃包住没薪水。

    狄亚道：“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明天一早出发。”

    石飞侠抬头望着他，“这算不算先斩后奏？”

    狄亚道：“不是奏，是通知。”

    石飞侠：“……”

    他刚刚居然会从狄亚的眼睛里看到温情？他一定是得眼病了，要去挂眼科。

    ……

    好像这里唯一的医生就是狄亚。

    不管过程如何，第二天一大早，石飞侠还是去雷顿那里借了只大皮箱，收拾两件换洗的衣物，眼巴巴地等在门口了。

    狄亚的行李更简单——两袖清风。

    “你怎么带这么大的箱子？”狄亚好奇。

    石飞侠抱着箱子嘿嘿笑道：“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有精灵热情好客送我一大堆礼物呢？”钱不能带，带礼物总行吧？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从来不是被政策困得束手无策的人。

    狄亚只好随他。

    两人走到前台，见到伊斯菲尔正站在那里。

    “你也去？”石飞侠没给好脸色。自从知道他的钱就是打水漂用的之后，他对他身材的偷窥欲也大大降低。

    伊斯菲尔道：“我送你。”

    石飞侠转头看狄亚，“我能拒绝吗？”

    狄亚道：“可以，不过你要自己想去的办法。”

    石飞侠委委屈屈地闭嘴。

    狄亚站在前台前，口中念着咒语，身如闪电，投入茫茫黑暗中。

    石飞侠转头看伊斯菲尔，发现他也正看着他。

    “走吧。”他很小声道。

    伊斯菲尔猛然张开翅膀，飞至半空。

    石飞侠抬起头，却见他如雄鹰俯冲而下，再他惊惶之际，一把搂起他的腰肢，冲进黑暗。

    那只借来的大木箱啪嗒落在地上，孤零零得被抛弃了。

    黑暗好似厚厚的绒布，不但遮住他的眼睛，连口鼻都闷闷的，喘不上气。

    石飞侠觉得胸口好似要被什么压扁了，难受地抓住搂着腰肢的手，嘴巴努力地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死了死了……这次祖国英雄做不成了，还要做冤死鬼。

    他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

    武振剑抠门的嘴脸，销售老女人浓妆艳抹的脸和葫芦屁股，家里父母殷勤的笑靥……

    脑袋里好似在播放无声电影的他完全没感到放在腰上的手已经将他翻转过来，直到那冰冷柔软的唇压在他抖动的唇上，一口轻柔的气息渡了过来。

    石飞侠的脑子猛地清醒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做梦？

    做春梦？

    他伸出手，四下乱抓着。

    羽毛柔滑的触感从他的手背上扫过。

    石飞侠呆呆地想，好真实的触感。

    唇上的压力缓缓消失，他听到伊斯菲尔低沉的声音极轻极轻地传递入耳朵，“少呼吸。”他的鼻尖擦过他的面颊，清冷而真实。

    ……

    所以不是梦，是真的？

    接下来的一路，他浑浑噩噩的，只知道他们的嘴唇又被断断续续地碰了五次。

    直到一阵刺眼的白光袭来，他的意识终于陷入混沌。

    待醒来，四周已是一片蓝天碧草的美好风景。

    狄亚站在不远处与穿清一色制服的精灵交谈，见他醒来，颔首示意。

    石飞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东张西望地走过去。

    狄亚和那些精灵交谈完毕，转头道：“你在看什么？”

    石飞侠低着头，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伊斯菲尔呢？”

    “回去了。”

    也对。不见面比较不尴尬。石飞侠这么想着，心里却有一丝说不出的失落。

    狄亚显然没有心情关心他的情绪，事实上他现在也紧张得要命，“我们要走一段路才能到爱尔舍费宫，趁太阳还没下山，快走吧。”

    听他这么一说，石飞侠才想起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太阳了，“这和人类看到的是同一颗吗？”

    “不然呢？”狄亚没好气地问。

    “那为什么卫星上看不到精灵界？”石飞侠勉强用科学的求知欲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狄亚道：“界，就是不同的空间。”

    ……

    石飞侠囧道：“你可以说的再简单点吗？”

    狄亚道：“因为看不见，所以看不见。”

    石飞侠打了个响指，“了解。”

    艳阳下，两抹颀长的身影慢慢地朝日升的方向走去。

    “你刚刚和那几个精灵说什么？”

    “说你。”

    “我？呃，难道他们要送我礼物？”想到这里，他不由大为懊悔自己没有抓紧那只大箱子。

    “不。他们是想抓你去坐牢。”

    “……我长得很像某个正被通缉的通缉犯么？”

    “你没有进入精灵界的通行证。”

    “……是你邀请我来的。”

    “所以暂时解决了。”

    “暂时的意思是……”

    “你需要奥美丹多亲自的赦免。”

    奥美丹多？那要看他的心情了吧。

    所以说，这趟旅行他还没有收到任何礼物，就先收到监狱的传唤了吗？

    爱尔舍费宫比石飞侠想象中的要小，大概也就人类豪富大别墅的规模。

    狄亚解释道：“黑暗精灵被邪恶侵袭之后，才有了奢侈的欲望。”

    石飞侠道：“那之前光明精灵的头儿住在什么地方？”

    “木屋。”

    “纯木头做的？”

    “嗯。”

    “真环保。”

    狄亚去爱尔舍费宫的大门前，那里的卫兵显然认识他，恭恭敬敬地行礼。

    石飞侠想到自己那随时可能爆发的牢狱之灾，立刻收住脚步，低调地站在原处。

    过了好一会儿狄亚才从走回来。

    “怎么样？能进去了吗？”

    狄亚摇头道：“奥美丹多不在爱尔舍费。他去追洛克蒂尼了。”

    “去追洛克蒂尼？”石飞侠心头一紧，他现在可不是无忧无虑来这里度假的心情了，而是嫌疑犯等待赦免的心情。“那个洛克蒂尼是什么人？奥美丹多追他追了多久？”

    “是他的弟弟。”狄亚猛然醒悟到他的意思，脸色微赧，“就是阿巴顿口中那个叛变者。”

    石飞侠松了口气，“那我们在这里等他吧。”

    狄亚道：“你在这里等，我去看看。”

    石飞侠忙拉住要走的他，“一起去。”开玩笑，在这里圆耳朵是稀罕物，万一狄亚缠缠绵绵忘记回来，他就惨了。他可不想下半辈子在笼子里度过，无论是监狱的，还是马戏团的。

    狄亚似乎了然他的忧虑，点了点头。

    时近傍晚，日头开始西斜，将路上两个影子拉的斜长。

    “你刚才为什么和卫兵聊那么久？”

    “聊你。”

    “……”

    “我要解释下你的来历。”

    “所以，如果我得不到精灵王陛下的赦免的话。我不但要被精灵界入口的卫兵追杀，还要被爱尔舍费宫的卫兵追杀？”

    “不会。”

    “真的吗？”

    “嗯。直接由精灵铁骑出马。”

    “那个，精灵铁骑大概有多少精灵？”

    “两三百万吧。”

    “爱好和平，善良友好的光明精灵吗？”

    “不，黑暗精灵。”

    “……你放心，我不会跑的。”

    “随便。其实我无所谓。”

    在诺亚方舟过惯了准点吃饭的日子，一到五点半，石飞侠的肚子就准时叫起来。

    “我们还要走多久？”

    狄亚道：“这个问题你三分钟前刚刚问过。”

    石飞侠道：“因为你那时候回答的是不知道。”

    “你怎么会觉得三分钟之后答案会改变？”

    “不觉得，我只是期盼着。”石飞侠边走边弯腰捶着僵硬的大腿。西装外套早就被他脱下来绑在腰上，像一条草裙。裤子往上折了好几折，就像渔民。

    反观狄亚，气定神闲，连额头都是干的。

    石飞侠摸了把后颈的汗，钦佩地看着他道：“你是不是用舌头散热的？”

    狄亚突然停下脚步。

    石飞侠立即赔笑道：“我开玩笑的。”

    狄亚目光痴痴地望着前方，“来了。”

    “什么？”

    石飞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辆马车从天地交接处跃出，凌驾半空之上。

    熊熊的火焰在马蹄下奔腾。

    奥美丹多站在马车上，黑发张扬，英姿勃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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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历险

﻿“伟大的精灵王陛下……”石飞侠的叫声翻滚着夸张的波浪线。

    马车俯冲而下，火舌嚣张地窜起，如迎风怒张的斗篷，呼呼地张开。

    石飞侠嘴角依然保持着虔诚的微笑，脚步却慢慢退到狄亚的身后。

    此刻狄亚的双眸已经收起所有外露的感情，静静地看着地狱烈马趾高气扬收起火焰，落在地上，奥美丹多从马车上走下来，步履从容稳健。“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回来。”

    石飞侠道：“这完全是因为狄亚他深深地……哦！”他捂着肚子蹲下去。

    狄亚面无表情地缩回手肘，“有假期，我带他来参观精灵界。”

    “是么？”奥美丹多的表情莫测高深。

    狄亚垂眸，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听说洛克蒂尼发动了叛变？”

    “嗯。”低沉而漫不经心的回答，显然这件事并不叫他头疼，“你说过，顽皮的弟弟总是想惹出点事来引起哥哥的注意，让我不要对他太计较。不过这次，恐怕要例外。”

    狄亚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任何求情的话。毕竟，无论叛变的原因和本意是什么，它都是精灵界，乃至所有界的重罪。就连拂晓明星的路西法也不能例外。

    奥美丹多口气陡然下沉道：“我可以原谅他背叛我，却不能原谅因为他一时兴起，而使你躺在别人的身下。”

    狄亚：“……”

    石飞侠：“……”

    不过前者是哑口无言，后者是兴奋无言。

    冲冠一怒为红颜这句只存在于历史名场景石飞侠今天总算可以亲眼目睹了。那真是，怎一个昏君了得！

    看着他们别别扭扭地你瞪我我瞪你，石飞侠忍不下道：“其实当时狄亚是上面那个。”

    奥美丹多的视线终于从狄亚的脸上移开，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石飞侠道：“我有线报。不过线人是谁我不能告诉你……呃，天气这么热，不适宜吃烧烤……我说我说，您能不能把您的火掌移开、是金啦！”

    奥美丹多手中的火骤然消失，掌心结成一层薄薄的冰。“是金？”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说他的怒火已经化作寒冷的杀气吗？

    石飞侠被他身上陡然散发出的冰寒之气逼退两步，赔笑道，“不是，我是说线人是金。那个人其实是矮人族的纳尼。”

    奥美丹多求证般望着狄亚。

    狄亚垂下眼眸。

    “若是我没记错，很久以前，纳尼就死在巨人族的浴缸了吧？”这桩奇事当时传遍八界，引为笑谈。矮人族为此整整十年没有和巨人族进行通商往来，使得巨人族不得不花上更多的钱来精灵界或元殊界进货。

    石飞侠道：“所以说，人在做，天在看。做人哪不能做错事，一做错事就会有报应。”

    奥美丹多道：“你以为随便找个替死鬼，我就会既往不咎？”

    石飞侠还没开口，就听狄亚冷冷道：“这事本来就与你无关吧？”

    ……

    气氛顿时降到冰点。

    石飞侠万分怀念刚才奥美丹多掌心的温度。

    奥美丹多道：“我以为，你是来和解的。”

    石飞侠在一旁拼命点头。

    狄亚一拐子将他重新揍弯腰之后，缓缓道：“我是来带他旅行的。”

    ……

    气氛直接零下一百。

    石飞侠又要揉肚子又要措手臂，忙得不亦乐乎。

    奥美丹多道：“哦？既然如此，本王不打扰二位了。”

    不能走啊，我的赦免！

    石飞侠手脚比嘴巴快，一个飞身，直接扑过去抱大腿。

    奥美丹多微微一晃，就退出他的魔爪范围。

    石飞侠趴在草地上，泪眼汪汪地抬起头。呜呜，果然还是伊斯菲尔的大腿最好抱。“伟大的精灵王陛下，我有话说。”

    奥美丹多连眼角也不瞟他，“说。”

    “自从狄亚知道你受伤以来，就整整三天没合眼啊。”他抽泣，像是感动，实是摔得太痛。

    狄亚眉头一皱，就要走过来，却被奥美丹多眼疾手快地挡住。

    石飞侠见有戏，立刻生龙活虎地跳起来，“他一直想来亲口问候你，却又拉不下脸，你也知道他……”

    “嗯。”

    这一应声，无疑是赞同。

    “听金说，他和纳尼发生那件事情之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石飞侠道，“如果不是后来金在他房间门口大吼了一声，精灵王万岁，他恐怕早就没命了。”

    ……

    狄亚和奥美丹多的嘴角同时抽了一下。

    石飞侠‘悲痛’地抹了把眼泪道：“情咒的事一直是他心上的伤，还请陛下看在他对你一往情深的份上，不要再提了吧？”

    似是被他最后一句话触动心弦，狄亚出奇地没有反驳。

    奥美丹多望着他的脸，沉默许久才道：“其实我并不介意。我只是怕你耿耿于怀，所以才想将你心里的那个人连带那件事一起连根拔起。”

    说得好听，说得真好听。

    石飞侠在心里不以为然地反驳：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个在那里狼叫道，我都还没有……

    不过表面上他却被这样的深情告白感动得热泪盈眶，“陛下，您真是情圣啊！”

    奥美丹多见狄亚久久不语，只是低眉敛目，温顺非常，心中正是柔情蜜意，顿时觉得这个在身后不断聒噪的人分外碍眼，沉声道：“狄亚说带你来看精灵界，你就自己好好逛逛吧。”

    “那个，我来精灵界据说属于偷渡的范畴，您看您能不能网开一面给我一张赦免令？”石飞侠立刻趁机提出要求。

    “好。回宫再说。”奥美丹多说着，就拉狄亚上车。

    石飞侠屁颠屁颠地准备跟上，却被奥美丹多一手拦住，“坐不下了。”

    ……

    就算您是精灵王也不能这样青天白日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啊。石飞侠卑微地望着他道：“我窝着就行，绝对没有存在感。”

    “可以不呼吸吗？”奥美丹多冷冷道。

    石飞侠怔怔道：“那是死人。”

    “所以马车里的空气会被你污染。”

    “……”你们不呼吸？你们呼出的是氧气，吸进去的是二氧化碳？石飞侠在肚子里狠狠地腹诽着。

    奥美丹多指着他们来的方向，“从你们来的那条路一直走，就能回去了。”

    您这不是废话吗？

    石飞侠含泪地看着他绝情地关上门，马车瞬间上天，三两下消失在视野之中。

    ……

    浑身沐浴着夕阳残光的可怜人类突然朝那个方向比了个中指，并恨恨地努力喷气，边喷边道：“我用二氧化碳污染死你们！”

    天空的颜色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画家，一层一层地涂着暗灰，到最后，直接把整晚黑墨泼在上头。

    于是，天彻底黑了。

    石飞侠搓着胳膊，在树林里的小路兜兜转转。都怪他自作聪明，以为找到一条短路，谁知道短是短，但短的不是路，是命。

    耳边不时传来各种各样的古怪声音。可怜他贫瘠的想象，只能想象出一只又一只奇形怪状的怪兽站在暗处，张大幽幽的绿色瞳孔，定定地看着他茫然不知地走进他们的领地，和血盆大口……

    石飞侠觉得身上更冷了。

    早知道这样，就算是累死，他也要从原路走。

    早知道这样，就算是狄亚色诱，他也不要来什么狗屁精灵界。

    早知道这样，就算金把他的牙齿磨成锯齿状，他也要英勇不屈地顽强抵抗。

    早知道这样……

    他当初就不该接那该死的招聘广告！

    ……

    一路总结下来，石飞侠觉得他的人生历程就是一部歪传啊！从头到尾都走得歪路。

    前方突然有一簇火光骤然亮起，又骤然消失，同时发生的还有一声尖锐的吼叫。

    石飞侠的腿软了软，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大一会，他琢磨着前面的东西应该离开后，才蹑手蹑脚地靠过去。

    这片林子很密，树和树的距离挨得近，枝叶也繁茂。

    他边走，边听到擦衣服的声音不断地回响，在这片阴冷的黑暗里更添诡谲恐怖。

    石飞侠边走边东张西望，明知道自己看不清楚什么，但总想多看一点。

    突的，他感到自己的脖子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随即将他钳制住了。

    “救……救命啊！”他吓得魂飞魄散。

    “SingirlHong！”他的身后突然冒出一句英语不像英语，法语不像法语的话。

    石飞侠强吐了口口水，会说话就好，会说话就说明有机会交流，有机会交流就说明……能忽悠。

    “你，你好，我是人类。精灵最好的朋友……你明白不明白Hong？”他说完，后面久久没有反应，正当他准备再换种方式开口的时候，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耳朵，并贴了一会，半晌才放下。

    “人类？”毫无生涩感的中文。

    石飞侠深受感动。没想到中文在精灵界也得到了一定的普及啊。“对对对，我只是一个可怜的迷路的人类。”

    他的哀兵政策显然收到了效果，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慢慢移开。

    石飞侠急忙向前一跳，转身。

    火光亮起。

    火光后，又是一张漂亮得过分的美人脸和一双尖尖的精灵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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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历险

﻿如果忽略他手上那团张牙舞爪的火焰的话，其实还是很养眼的。

    石飞侠清了清嗓子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地盘。因为这里没门没墙，天被地床，呵呵……呵呵，呃，不好笑哦。那个，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小心翼翼地转身，正准备迈出第一步，就听那个精灵威胁道，“你敢走，我就烧了你。”

    石飞侠囧囧地回头，“用锅么？”

    ……

    精灵的那双眼睛陡然睁大，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石飞侠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可怜兮兮地挠着头道：“我还没吃晚饭。”

    精灵还是瞪着他。

    石飞侠为难道：“你的眼神太深奥，我看不懂，能给点别的暗示吗？”

    精灵道：“我也没吃。”

    ……

    所以刚刚那个眼神其实是同病相怜的认同？

    石飞侠眨了眨眼睛，“你认识路吗？要不我们一起去找点东西吃？”听说精灵不管是光明还是黑暗都爱吃素。黑暗精灵就算偶尔吃一点荤食，菜单上也绝不会写上人肉。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危险森林里，能够跟一个吃素的人形生物在一起，算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精灵道：“为什么？”

    石飞侠道：“需要原因吗？”

    “不需要吗？”

    石飞侠想了想，绝对给对方一点面子，很虔诚地回答道：“因为我需要你。”

    精灵眸光微动，“我是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石飞侠指指他手上的那团火焰，摊开双手道：“因为看起来，你相信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精灵望着他，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石飞侠屏息等待他的决定。

    “好吧。”他手中的火焰一点一点微弱下来。

    石飞侠忙道：“等等，那个有点火光好看路啊。”

    精灵撇开脸，“火光会将林中的魔兽引过来的。”

    “……”石飞侠盯着他手中还在燃烧的火焰，恨不得用口水浇灭它。

    精灵道：“我知道这里有一种能够吃的草，你去取来。”

    草？

    石飞侠忸怩道：“虽然人类是杂食类，虽然我看上去像素食类，但其实我是食肉类。当然，我只吃不太聪明的那种肉类。”

    精灵一眼横扫过来。

    石飞侠立刻道：“但是和精灵在一起感觉就是不同啊。我突然觉得吃肉是件很恶心的事情。嗯，吃草好，营养健康又环保。”

    精灵指着前路道：“一直向前走，你会看到一个小山坡，山坡上面有一种草，火红色，有刺，拔下来给我。”

    ……

    石飞侠道：“听起来好像数量不是很多，你确定能管饱？”

    精灵瞪着他。

    石飞侠道：“而且那里有没有照明灯之类的东西？现在我眼前除了黑色还是黑色，哪里去分辨什么火红色啊。”

    “你用手摸，手指割破了，就是了。”

    “……”石飞侠叹气道：“火红色是吧？”希望那山坡的地势高一点，和月亮接近点，今晚乌云少一点。

    他认命地朝着精灵说的方向走，果然没走多少路就被挡住去路，抬头一看，那山坡——果然和月亮靠得很近。

    “你确定这个是小山坡？”他咬着牙齿加重‘小’字的发音。

    后头没回答。

    他转过头，精灵没跟上来。

    ……

    他真的这么相信他？

    石飞侠顿时哭笑不得。

    先不管那山坡到底是什么地方，也不管上面到底有没有火红色能吃的草，光是登上去就是件要命的事啊！

    他站在山坡下踌躇。

    上去？还是不上去？

    如果不上去的话，他必须要绕开精灵，从另一条路继续走。但是林子这么大，天知道他猴年马月才能走出去。说不定还没走出去，就饿死了。

    想来想去，终究觉得还是上去。

    一个人在迷局里困久了，最好是跳出去，不然看来看去都是同一处风景，只能坐以待毙。

    石飞侠在手掌上吐了两口口水，便雄纠纠气昂昂地抓着凸起的石头，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幸好这山坡虽然高，却不陡峭。

    除开几处大石之外，他都能弓着身子走。

    大约走到一半，他忍不住回头朝下看。

    黑漆漆的林子好似墨汁汇聚的大海，浩瀚无边。他甚至看不到他是从哪里走进来的。

    他不禁打了个冷战。如果不是听精灵的话找到这个山坡，他可能要一直在林子里面兜兜转转。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看，哼哧哼哧地努力往上爬。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他只知道当他的手掌拍到山顶的时候，那口在胸腔里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是舒出一半。

    月亮很给面子地悬挂在头顶上，晶莹剔透，皎洁明亮。

    月光洒落下来，整个山顶在他的视野内一览无遗。

    他不由发出会心的微笑，但笑容没撑多久，他就再也笑不出来。

    因为山坡的另一头，正栖息着一头看上去比阿沙还要大十几倍的巨兽。

    光是那双眼睛，可能就有他脑袋的大小，更不用说那张横咧的嘴巴——恐怕像他这种身板，绝对一口一个。

    石飞侠慢慢伏低身子，惟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引起它的注意。

    山风掠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巨兽的眼睛看着另外一个方向，好似没有注意到他。

    他一手摸着胸口，一手支地，以撑起发软的双腿，眼睛一边注视它的动静，一边急切地搜素着火红色草的位置。

    其实他很清楚，这火红色的草绝对不是食物这么简单，不然他为什么不说带多少回去？

    但是看清眼前的形势后，精灵显然已经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战友。就算明知对方是在骗他，他也只能傻乎乎地装作不知道。不过依靠归依靠，他还是忍不住分神在心里狠狠地诅咒那个精灵。

    明知道有巨兽，自己不敢来，居然找他当替死鬼。

    忽的，他眼睛一亮，随即脸色一黯。

    因为那火红色的草正好长在巨兽的身侧。

    或许是他的悲伤感染了巨兽，巨兽缓缓地回过头。

    大眼与小眼对上，然后同时瞪大。

    石飞侠在犹豫着要不要昏过去，眼不见为净算了。

    巨兽开口了：“SingirlHong？”

    ……

    会、会说话？

    石飞侠强自镇定，用比平常尖锐十倍的声音道：“对不起，我听不懂你的语言。”

    巨兽沉默了会，“你是谁？”

    ……

    原来那句什么什么Hong是你是谁的意思啊。

    石飞侠在为难关头仍然不忘求知。“我是人类，呃，来精灵界旅行……然后不小心迷路的可怜人类。”

    巨兽的声音低沉，“说谎！人界和其他八界早已经失去交流。”

    “我发誓！”石飞侠惊恐地举手，就怕它一个愤怒把他吞了。

    巨兽用两只大眼睛审视着他，“你是人类？”

    石飞侠飞快地点头。

    “唔，人类怎么会出现在精灵界呢？”

    石飞侠怕他不信，连忙解释道：“其实是因为我在诺亚方舟工作，所以……”

    巨兽恍然大悟，“啊哈。诺亚方舟，我居然把那个地方给我忘了，嗯，这对充满智慧的比比兽来说，真是个要命的错误。”

    石飞侠从它的话立刻得出两样很重要的信息，第一他叫做比比兽。第二，他认为自己很有智慧。

    他的神经慢慢发送，脑袋又开始骨碌碌地转动起来。

    比比兽道：“神曾经说，人类是他创造的最善于动脑的智慧种族，我一直对你们很好奇呢。”

    石飞侠立刻谦虚道：“不不不，其实我觉得人类有时候挺蠢的。”

    比比兽好奇道：“什么时候？”

    “比如现在，”石飞侠懊恼道，“我居然会在树林里迷路。”

    比比兽大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里是迷失森林，不迷路才比较奇怪吧。”

    迷失森林。

    石飞侠立刻伸长脑袋道：“那你知道出去的路吗？”

    “当然知道。”比比兽道，“迷失森林里的景象就是你脑海中想象出来的，如果你能想象得简单一点，就可以出去了。”

    ……

    也就是说，他之所以会迷路，是因为他觉得他会迷路？不，应该说，他觉得他应该迷路？

    石飞侠被真相惊得说不出话来。“可是我看到的树林……”

    “你看到的是怎么样的？”

    “很大，无边无际的大。就好像汪洋大海。”

    比比兽道：“哦。我看到的树林很小，一眼就望到边缘，我甚至还看到边缘外面的小路。”

    石飞侠道：“可是，我一开始也是觉得，这是一条很小的树林啊，可是在走的过程中越来越大。”

    比比兽想了想道：“那么或许，是有一个法力很高，又熟悉迷失森林环境的精灵启动了迷失森林的咒语。”他顿了顿，“你是不是来替一个精灵取月火草的？”

    石飞侠听到火，听到草，就觉得八九不离十，连忙点头。

    “那就对了。启动迷失森林的咒语之后，启动者会被咒语反噬，需要月火草来解咒。”

    石飞侠顿时反应过来，“所以说，我之所以会迷路，都是那个精灵干的？”

    比比兽点了点硕大的头颅，“是的。”

    ……

    石飞侠无语。亏他刚才还把他当做救世主，原来他就是那个灭世魔王！

    比比兽道：“而且除非他放行，不然你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

    石飞侠充满期待地看着它，“您是伟大的充满智慧的比比兽啊，您有办法的吧？”

    “不行。”比比兽突然张开嘴巴，露出獠牙，“而且如果你无法回答出我的问题的话，你连这里都无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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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脱险

﻿石飞侠只是一怔，就反射性地问道：“给饭吃吗？”

    比比兽眨了眨眼睛道：“我有吃的了，不过你就要被吃了。”

    ……

    望着他那张一张一合的大嘴巴，石飞侠的全副精神统统汇聚于头脑，连冷汗都不流了，“请出题。”

    比比兽抬头，用相当迷蒙的目光望着天上，“为什么月亮会发光呢？”

    原来精灵界的科学普及不够广泛啊。石飞侠松了口气，答道：“这是太阳光照在它表面的反射。”

    比比兽瞪着眼睛道：“胡说！晚上哪里有太阳？”

    “那是因为……”石飞侠刚要解释就被打断。“如果答错了，你就会被……”比比兽伸出舌头，缓慢而猥琐地舔着嘴唇。

    石飞侠嘴唇抖动了下，大脑小脑连同脑干一起高速运转。显然，在这里正常的回答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只能见人说人话，见兽学兽吼了。

    他想象着在高山上，一只寂寞的巨兽整天对着月亮思考，那么它得出的结果是……

    他面色一正，道：“因为月亮其实是一只天然的大灯泡！”

    比比兽收回舌头，快乐地眯起眼睛，“哈哈，你也这么觉得吗？我觉得就是这样。所以它才会这么亮，这么闪。白天看不到，一定是因为太阳光的光线太强烈，把它盖过去了。”

    石飞侠拍马屁道：“比比兽大人的智慧实在让我叹为观止啊！”

    比比兽困扰道：“但是这是我在这里想了五六百年才想出来的答案，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想到了。”

    石飞侠摇头道：“不不不，我的脑袋怎么能和比比兽大人比呢，这个问题其实是我们人类用五千年的时间才得出来的结论啊。”

    “真的吗？”比比兽开心地咧大嘴巴，“人类要用五千年才能想出来的答案，我用五百年就想到了。唉，其实都要怪精灵发明电灯泡发明得太晚，不然我早就可以发现了。”

    石飞侠翘起大拇指，“比比兽大人聪明绝顶。”

    比比兽甩了甩屁股后那条小短尾，表示它听得十分舒爽。

    “那么，我可以走了吧？”

    “不可以。”比比兽眯着眼睛回答。

    ……

    石飞侠噎了下，赔笑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我还没有问完问题。”

    “……您继续。”

    “太阳为什么会发光呢？”

    “因为它也是只电灯泡。”

    比比兽张大眼睛，“为什么太阳这只电灯泡比月亮这只电灯泡要亮那么多呢？”

    “……因为它灯泡比较大。”

    “胡说！”比比兽拍爪道，“我天天在这里看，它们明明差不多大，不还是月亮大一点。”

    但这次石飞侠没有退缩，“那是因为太阳挂得比较远。”

    比比兽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就在石飞侠坚持不住，要举手投降的时候，比比兽皱起眉头，“是这样吗？”

    “嗯嗯。”他拼命点头。

    “可是，神为什么把它挂得那么远呢？”

    石飞侠道：“因为它灯泡太大，挂得近了，对视力不好。”

    比比兽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下巴，“原来是这样。”

    石飞侠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次，我能走了吗？”

    “还有一个问题。”

    ……

    石飞侠濒临抓狂的边缘。

    比比兽用爪子夹起一株月火草，重重地一抬。月火草连根拔起。

    “喏，月火草你不要了吗？”

    ……

    石飞侠惊喜地望着它，“这是你的问题？”

    比比兽点了点大脑袋。

    石飞侠连声道：“要要要。”

    比比兽把草放在地上，一吹，月火草就飘到他的面前。

    石飞侠感动地想：比比兽实在是太体贴了，知道他不敢走过去，所以把草送过来。

    他拿起草，又郑重地朝它道谢之后，突然好奇道：“对了，你天天在这高山上吗？”

    比比兽道：“当然，我是迷失森林的守护兽啊。”

    “那你吃什么？”他忍不住好奇。

    “月光啊。”比比兽晃了晃尾巴，“你不知道比比兽又叫做月光兽吗？”

    ……

    石飞侠囧道：“所以，你是不吃肉的？”

    比比兽道：“但是可以玩啊，比如把人撕裂什么……的，呃？走得真快。”

    石飞侠跌跌撞撞地下山，好几次险些栽下去，好不容易到了地上，依然惊魂未定。

    他原来还挺喜欢月亮的。比如拉着女友在月光下散散步，偷偷香，都是很烂漫的事。但是自从来了诺亚方舟之后，所有的一切都颠覆了。前有狼人的月亮癫痫症，后有月光兽的撕裂，月亮实在太邪门了，他考虑以后看到它就绕着走。这是他第一次感激诺亚方舟里看不到月亮。

    或许感受到他的不满，进入森林之后，洒进来的月光比先前还少，眼睛闭上和睁开完全没有区别，他只能用手摸索着前行。

    走着走着，他终于看到林间有火光细微，不由加快脚步。

    精灵似乎没听到他的脚步声，专心致志地低着头。火焰在他掌心扑腾，一下一下地烧着他的脚。

    ……

    烧脚？

    石飞侠愣了下，就算饿，也不必烧脚解馋吧？

    他又靠近了点，这才看到他的脚上正被一团黑糊糊的东西缠绕着。或许是这次观察的仔细了，他发现精灵的嘴唇又点发紫。如果不是因为火光，他此刻的脸色一定很苍白。不过他手里的火光越来越暗，应该也支持不了多久。原来他把手心的火焰压低并不是怕什么魔兽，而是因为他的体力不支。

    精灵突然抬起头，与他的目光碰个正着。“拿到了？”他语气里不加掩饰的惊喜。

    石飞侠眼珠一转，退了半步道：“比比兽说这个迷失森林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是。”精灵毫不犹豫地承认。

    ……

    石飞侠道：“他还说月火草不是填肚子的，而是用来解除你身上咒语的。”

    “是。”精灵毫无说谎被揭穿的愧疚之色。

    石飞侠被他的厚脸皮震惊，“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吗？”

    精灵皱了皱眉头，“为什么要羞愧？”

    石飞侠头一次知道原来他这辈子还有机会给精灵上思想品德课，“因为撒谎是不对的。尤其，是对于善良诚实而闻名的精灵来说。”

    “善良诚实？”精灵道，“你指的是光明精灵吧？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光明精灵也狡猾的很。”

    石飞侠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说，你是黑暗精灵？”

    精灵道：“难道你没发现我的头发是黑的吗？”

    ……

    原来这是分辨光明精灵和黑暗精灵的标志啊。

    石飞侠长见识了。

    精灵有点不耐烦，“月火草呢？”

    石飞侠故意刁难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有月火草？”

    精灵道：“只要能回答出比比兽的问题，他就一定会放你回来，还送你一株月火草，这是规矩。”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有些惊奇地看着他，“几千年来，除了王兄之外，你是第一个拿到月火草的人。”

    王兄？

    石飞侠脑中灵光一闪，“难道你是精灵王的弟弟洛克蒂尼？”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目光一闪，“你是诺亚方舟的人？你是和狄亚一起回来的？”不等石飞侠承认，他就自言自语地低吼道，“王兄一定是被他迷住了，所以才不来找我！”

    ……

    所以，眼前这个不是他原先预想中雄才大略的野心家，而是一个有着恋兄情节的小屁孩？

    继堕天使之后，他发现精灵的教育也不咋样。

    洛克蒂尼道：“你要怎么样才把月火草交给我？”

    石飞侠道：“除非你答应放我走。”

    洛克蒂尼冷哼道：“比比兽应该告诉过你没有我的允许，你是不能离开迷失森林的吧？”

    石飞侠谄媚道：“反正这里乌漆抹黑的也没什么意思，又没吃的喝的，还是早点离开吧？”

    洛克蒂尼望着他许久，才慢慢地点点头。

    “……”石飞侠不放心地问道，“我应该可以相信你吧？”

    洛克蒂尼道：“如果不可以，你准备一直和我耗着吗？”

    石飞侠低头看了眼他的脚，那黑糊糊的东西因为没有火在烧，开始向上蔓延，低喃道：“如果你死了的话……”

    “你也一定活不了。”洛克蒂尼咬牙，手中的火焰猛然一高。

    石飞侠立刻将月火草递过去，“您请用。”

    洛克蒂尼伸手接过月火草，口中念咒语，月火草突然化作蓝色的火焰朝那团乌黑的东西射过去。

    他突然“啊”得一声，倒在地上。

    石飞侠紧张地看着他道：“你怎么了？”

    洛克蒂尼满头大汗，半天才吐出一句，“念错咒语了。”

    ……

    石飞侠看着他腿上由黑变白成石膏状的东西，无语地叹息。同样的血脉，人家奥美丹多是多么的龙章凤姿，你就没事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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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脱险

﻿洛克蒂尼强忍着疼痛，慢慢坐起，手中强趁着火焰不熄，在那白色石膏物上引来引去，但毫无效果，只是让石膏越来越硬。

    石飞侠看他痛苦，于心不忍道：“要不，我再去拿一次月火草？”

    洛克蒂尼摇摇头，咬着牙根“没用了。”

    石飞侠道：“那怎么办？”

    “不知道，”洛克蒂尼的火焰越来越小，最后着剩下一点点跳动的火苗，“王兄，没念错过。”

    那是，这种囧事想想也不适合发生在奥美丹多身上。

    石飞侠忍不住抱怨道：“你念的是时候怎么不小心一点。”白雪公主的后妈要是有你这么粗心大意，说不定白雪公主就遇不到白马王子，只能嫁给七个小矮人了。

    洛克蒂尼道：“我是上次，王兄救我的时候，我偷偷记下的。但是，这么多年了……”

    石飞侠摇头道：“就算是房子也过保质期了。”

    洛克蒂尼：“……”

    石飞侠眼珠子一转道：“你有没有什么通讯的工具能和精灵王联系的？或许精灵王会有办法。”

    洛克蒂尼在百痛之中还白了他一眼，“我现在是，叛军，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

    所以说你没事叛什么变什么啊。就算两兄弟喜欢玩办家家酒，但也不要玩的这么逼真嘛。

    石飞侠突然想起阿巴顿上次说的话，“听说你还刺伤过精灵王？”就是因为这个，害他对素未蒙面的叛变者充满了好奇和憧憬，以为就算不是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超级猛将，至少也是个阴险狡诈，笑里藏刀的绝世智将。谁知道、谁知道……

    真相总是如此的不堪入目啊。

    洛克蒂尼愤愤道：“如果不是，狄亚出墙……王兄也不会气得失神。该死的！”他手上的火完全熄灭。

    石飞侠只能靠他粗重的喘息来猜测他现在的状况应该是相当的不好。“虽然现在问这个问题非常失礼，但是，看在人界和精灵界未来的邦交份上，你能不能告诉我，万一你不幸……挂了，我会怎么样？”

    粗喘声轻了点，他似乎在刻意压抑什么。

    石飞侠双手撑地，慢慢朝后面挪去。

    “你就能出去了。”在满目的黑暗里，洛克蒂尼的声音听上去格外悲凉。

    石飞侠心口颤动了下。

    黑暗中有红色的光线亮起，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胸口处响起，“你在哪里？”

    石飞侠一怔，随即如获至宝地抓起胸口那只刚进诺亚方舟就被发放的唯一工具——红宝石通讯器。因为他觉得价值不菲，外观靓丽，所以一直都佩戴在胸前。

    伊斯菲尔的声音正从里面一字一字地清晰传出。“你在哪里？”

    他看着被鲜艳的红宝石照得红光一闪一闪的手心，眼眶顿时一热，历劫后重遇亲人的感动充斥整个胸腔，“我在这里。”

    ……

    伊斯菲尔继续问：“这里是哪里？”

    “迷失森林。”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石飞侠平了平气，“呃，就是离爱尔舍费宫不远的树林。”

    伊斯菲尔沉默了会，“野营？”

    石飞侠差点绝倒。他用极快的语速将自己的倒霉过程说了一遍，最后忍不住问：“我现在怎么办？”

    “等死。”

    ……

    石飞侠终于绝倒。

    伊斯菲尔补充道：“等洛克蒂尼死。”

    石飞侠被他语气中的冷意惊住，下意识道：“不行。”

    此言一出，不但他愣住，伊斯菲尔愣住，连洛克蒂尼的喘息都有一瞬的断档。

    “呃，我的意思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又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师也从小教育我们，要爱护花花草草……”石飞侠渐渐语无伦次。

    “你身边有石头吗？”伊斯菲尔淡淡地打断他。

    石飞侠用红宝石细微的光艰难地摸索着。

    突然，他身后一簇更明亮的光亮起。

    他转头看了眼已经筋疲力竭，但仍是努力撑起火焰的洛克蒂尼，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暖气。

    他抓着身前不远的一块手掌大小的白色圆石，“有。”

    “把他脚上的白僵化黑涎凿开。”伊斯菲尔道。

    “凿开？”石飞侠放下圆石，找了块棱角分明的石头，看向洛克蒂尼。

    洛克蒂尼已经在半虚脱的状态，但还是冲着他点了点头。

    石飞侠小心翼翼地接近他，有点胆颤心惊地看着他脚上的东西。刚才离得远不知道，靠近了才知道这叫做白僵化黑涎的东西只是远看像石膏，往近处看，它居然还在缓慢的蠕动着。

    “他会动，凿得开吗？”石飞侠将红宝石胸针重新别回胸口，双手紧张地举起石头。

    “等它完全不动之后再凿。”

    石飞侠胸口的勇气顿时泄出，“那要多久？”

    “不知道。”

    洛克蒂尼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但是手掌的火焰却执着而微弱地亮着。

    石飞侠收起轻视，对他肃然起敬。原来精灵在生死交关的时刻，求生意志也这么旺盛。他还以为吃素的会看得比较开。

    在精灵掌心火焰和红宝石胸针的双重暗淡光线下，白僵化的黑涎看上去极为恶心。石飞侠努力寻找着转移注意力的话题，“对了，你怎么会想到用通讯器来找我？”

    “狄亚通知我，你失踪了。”

    狄亚？

    石飞侠愣了下。这是他这个业余媒人第一次被人甩过墙之后，还被惦记着。

    “哦。”他手里抓着石头，用拇指摩挲。石头尖锐的棱角划过他的指腹，疼得他轻呼一声。

    “怎么了？”伊斯菲尔问得不疾不徐。

    石飞侠有意吓吓他，压低声音道：“有魔兽！”

    红宝石的光依然一闪一闪的，却没有声音传出来。

    难道是他着急的赶过来了？

    石飞侠这么想着，心里不禁有点感动。

    “很无聊？”伊斯菲尔开口了，但和他想象的对白差了十万八千里。

    石飞侠讷讷道：“为什么这么问？”

    “精灵界没有魔兽。唯一符合外型的，只有喜欢逗别人玩的月光兽。”

    ……

    石飞侠道：“你怎么对精灵界这么熟悉？”

    伊斯菲尔道：“这是常识。”

    ……

    所以，他的言下之意是，他和没有常识，而且还不懂得掩饰吗？

    石飞侠郁闷地又动了下拇指，然后又被划疼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洛克蒂尼手中的火已经熄灭了。

    无边的黑暗中，只有石飞侠胸前亮着一小盏光。

    石飞侠有一搭没一搭得和伊斯菲尔聊着天，说着他在以前工作的酒店里遇到的趣事。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但是能够偶尔听到伊斯菲尔淡淡的答应声，他就觉得安心很多。

    卜吱。

    他听到洛克蒂尼的脚上传来极轻微的破开声。

    石飞侠精神一振，拿下胸针，凑近他脚上的白僵化黑涎。

    果然不动了。

    “现在看上去和石膏没两样，可以凿了吗？”

    伊斯菲尔道：“你怕臭吗？”

    石飞侠道：“怕。”

    “找样东西把鼻子捂住。”

    石飞侠左右摸了会，没找到什么东西，只好问道：“用手捂行吗？”

    “随便。”

    “可以凿了吗？”

    “嗯。”

    石飞侠看准位置，把胸针带好，一手捂住鼻子，一手举起石头重重地凿下去。

    咔嚓。

    白僵化黑涎就裂成两半，一股浓烈的恶臭瞬间从离开的缝隙中透了出来。

    饶是石飞侠有心理准备，已经捂住了鼻子还是被熏得够呛。

    洛克蒂尼大概是被脚上的震动震醒，但眼睛还没睁开，又被臭气给熏晕了过去。

    石飞侠向后退出很远，确定臭气不那么重了，才放开手，对着胸针道：“好了，裂开了，接下来怎么办？”

    “离开森林。”

    石飞侠囧道：“凿开那个东西对离开这里有帮助吗？”

    “没有。”

    “……”石飞侠跳起来道，“那你让我凿开它做什么？”

    “你不是想救他么？如果你不把它驱离咒语启动者的身体，那么迷失森林的魔咒消失时，启动者也会一起消失。”

    石飞侠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等他的脚彻底脱离黑涎后告诉我。”

    “为什么？”他追问了一句，但是伊斯菲尔却不再说了。

    石飞侠没办法，只好认命地捂着鼻子回去。

    臭气散发了段时间，倒没有刚开始这么浓了。

    他捡了根树枝，一下一下地把黑涎从洛克蒂尼的脚上拨开。

    因为洛克蒂尼是昏迷着的，所以他最后不得不放下手，屏住呼吸，握着他的脚慢慢抬起来，才能将被他的小腿压住的黑涎弄出来。

    等全部都清理干净，大概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石飞侠扔掉树枝，蹲在地上舒出口气道：“好了。”

    “把红宝石放在地上。”

    石飞侠照做。

    “大声呼唤我的名字。”

    “……在这里？为什么？”光是想象这个场景，他就想发笑。

    伊斯菲尔沉默。

    这样的沉默在这样狰狞的黑夜里显得格外让人窒息。

    石飞侠干咳一声，站起身，退后半步，双手作喇叭状，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伊斯菲尔！”

    红宝石顿时散发出极为刺目的血红光芒，将他视线内的所有都染成殷红。

    石飞侠忍不住别转过头，避过强光。过了会，光线渐渐柔和，他转回头。

    只见半空中，翅膀下，伊斯菲尔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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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销假

﻿“伊总啊！”石飞侠胸口顿时升起一股他乡遇故知的激动，他见伊斯菲尔缓缓落在地上，忍不住扑过去抱大腿，“你时机挑得真好，出场真帅，显得我真狼狈！”他说着，发现在红光的照射下，自己的身体诡异地穿过他的大腿，重重地摔在地上，“……”

    伊斯菲尔道：“这是天使用来宣读神谕的降临术，只是幻体。我没有神的旨意，只能靠红宝石的能量进行传送，所以持续时间不到一分钟。”

    ……

    既然不到一分钟，您老就不要解释地这么详细啊。

    石飞侠光速爬起，虔诚地望着他，“现在怎么办？”

    伊斯菲尔道：“解咒。”

    石飞侠看着他，发现他还是不动，不由腹诽道：别光说不练啊，万一咒语只撑到一半，你是拍拍屁股回去了，留下他对着一半的咒语，说不定下场和现在的洛克蒂尼差不多。他催促道：“您赶紧啊。”

    伊斯菲尔瞟了他一眼。

    虽然光线昏暗，但石飞侠还是觉得自己好像被瞪了一眼，他决定用另一种方式暗示，“已经过了四十一秒了。”

    伊斯菲尔望了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洛克蒂尼，终于抬手，轻轻一挥，“赦。”

    红宝石的光芒猛然大涨。

    石飞侠原本想好好目睹整个过程，但眼睛被刺得直流眼泪，不得不闭上，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但愿这红光是因为解咒成功，而不是伊斯菲尔回家的时间到了。

    过了会，照在眼皮上的光芒弱下来，他悄悄睁开眼睛，竟然一眼看到了树林外的路。

    “成功了！”他欢呼起来，转头想向伊斯菲尔表达最最衷心的感谢，但身后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他的影子。他的高兴劲儿顿时凉了一半，喃喃道：“呃，走的这么快？”

    红宝石的红光越来越暗，最后完全消失。

    幸好天色渐亮，灰白的光从枝叶中□□来，落在地上，将原本疏朗的林子照得朦朦胧胧。

    石飞侠绕着洛克蒂尼走了一圈，见他还是没有醒的迹象，忍不住用脚踢了踢。

    洛克蒂尼就好像睡美人似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石飞侠摸了摸他的鼻息，呼吸得很平稳。“你不会是装睡想让我背你回去吧？”他等了等，见他还是没反应，于是猥琐地笑了笑，“还是你想我用对付睡梦人的办法吻醒你？”

    虽然空气中还残留着他小腿上臭气的余味，但这丝毫无损洛克蒂尼的美丽。尤其在淡素的晨曦下，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浅紫，说不出的诱人。

    石飞侠静静地看了会，突然挠地道：“为什么没有女的啊！”

    从迷失森林回爱尔舍费宫还有好长一段路。

    石飞侠本来就是因为想少走一点而绕近路，谁知道近路没走成，历险一夜不说，出来的时候还背了一个大包袱。

    他背着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折腾了一个晚上，体力精力本来都已经到了崩溃的极限，现在唯一支撑他的，就是死也要离那片森林远一点的意志。

    走了会，他突然抬起头，对着苍天怒吼道：“奶奶的！累死累活也就算了，你就不能让我的背上多两团软绵绵的东西让我荡漾荡漾吗？”

    ……

    “什么是软绵绵的东西？”石飞侠耳边突然传来虚弱的疑问。

    石飞侠激动地将背上的东西往后一甩，转身道：“你醒了？”

    洛克蒂尼吃痛地躺在地上，怒视他。

    “呃，你没事吧？”他假惺惺地伸出手。

    洛克蒂尼拍开他的手，抱着腿道：“腿很痛。”

    我腰还痛咧！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背你哦！

    石飞侠边想边苦着脸道：“我腰好酸。”

    洛克蒂尼皱着眉头看他，“我父王说，只有纵欲过度才会腰酸。”

    石飞侠：“……”精灵的世界真是……单纯又复杂啊。“算了，我背你回去吧。”

    洛克蒂尼警戒地看着他，“去哪里？”

    “当然是回你王兄那里。不然你的腿怎么办？”

    “我不去。”洛克蒂尼咬了咬唇，却回答得异常坚定。

    “那好吧。”石飞侠非常潇洒地成全了他的意志，转身就要走。

    “不准走。”洛克蒂尼在他身后咬牙道，“你要是敢走，我就烧了你！”

    石飞侠回过身，抱胸道：“你确定你能烧得了我？”

    洛克蒂尼伸手，一团就火焰瞬间在他掌中燃烧。

    看着火焰的高度，石飞侠肯定他昨晚的睡眠质量很好。“呃，那你要去哪里？”

    洛克蒂尼沉默地收起火焰。显然对于未来，他一点规划都没有。

    石飞侠道：“那个，据我所知，精灵和人类一样，都是需要食物和水才能生存的。你不饿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洛克蒂尼就觉得饥肠辘辘，饿得快要昏过去。“你去找食物。”

    石飞侠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忙不迭地点头道：“嗯嗯，我马上去！”

    “等等。”洛克蒂尼在他脚步即将迈出的刹那，伸出手，“背我一起去。”

    ……

    石飞侠用手搓了把瞬间僵住的脸，“我折腾了一晚上，又饿又累，如果背着你，实在是走不了多少路啊。”

    “那你就别去找了。”洛克蒂尼冷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准备一个人偷偷地回爱尔舍费，把我扔在这里吗？”

    废话。谁会放着高床软枕佳肴美食不要，跑去和一个同性相依为命，浪迹天涯，过着没有明天的日子？

    石飞侠想着，脑海不知怎的浮现出伊斯菲尔的脸，瞬即，他用手敲了敲脑袋，“一个男人，成家立室，传宗接代才是首要大事。要记得，记得！”

    ……

    洛克蒂尼狐疑地看着他，“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石飞侠晃了晃脑袋，认命地走过去，弯下腰，“趁我昏倒之前，咱赶紧吧。”

    洛克蒂尼脚上的伤让他使不出半点劲。他和石飞侠使出浑身力气才让他趴到背上。

    石飞侠喘了口气，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道：“说实话，你醒着的时候，比睡着的时候还难背。”

    洛克蒂尼没好气道：“少废话。”

    “我还有一句废话，不得不说……”

    洛克蒂尼的下颚正搁在自己肩膀上，闻言懒洋洋道：“说吧。”

    石飞侠脚打了两个颤，缓缓屈膝，将他再次扔在地上，趴下道：“赶紧不了了，昏倒了……”

    洛克蒂尼错愕地看着他慢慢闭上的眼睛，忍不住用另外一条腿蹬了他一下，“喂！喂喂！喂喂喂！你快点给我醒过来，不然我真的拿火烧你！喂！……就算你昏迷，也不要把脸朝我啊！……看得我也开始发困了……该死的，不管了。”

    ……

    当奥美丹多的近卫军找到他们时，他们正一横一竖地躺在路上，睡得正香。

    石飞侠睁开眼睛，满鼻子的花香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嘻嘻。”随着一声娇笑，一个身姿娉婷的貌美精灵出现在他的视野内。

    不过容貌不是重点，重点是……胸是高高地耸起的。

    他猛地坐起，口水滴滴地看着胸的位置。

    精灵害羞地退了半步，“你看什么？”

    石飞侠终于把目光移到她的脸上，“你是……女的？”

    精灵捂着嘴巴笑，“当然。”

    “可是，金不是说，没女的吗？”石飞侠呆呆地问。

    精灵好奇道：“金是谁？为什么他说精灵界没有女的？”

    ……

    石飞侠顿时发现自己存在的误区。

    金是说诺亚方舟没有女的，不是说其他界没有女的。

    精灵看着他越来越亮的眼睛，疑惑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世界还是很美好，很美好的！”

    门轻敲了两下，缓缓推荐来。

    是狄亚。

    石飞侠抱胸道：“哦，想起我了？”

    狄亚满含歉意地看着他，“对不起，我不该忘记提醒你迷失森林的事。”

    ……

    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不应该随便把他丢弃在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地方才对吧？

    石飞侠的不满指数在上升。

    “主要是已经很久没人跑进那里去了。”狄亚又补充了一句。

    石飞侠的不满指数爆棚。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说，因为他蠢才会傻乎乎地跑去别人都不会去的陷阱咯？

    狄亚见他脸色不佳，担忧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石飞侠道：“一个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又饿又累的人你说能怎么样？”

    女精灵立即端来一盘水果泥，递给他道：“吃点这个吧。”

    石飞侠心情顿时阴转晴，开开心心地接过来吃。

    狄亚道：“多吃点，吃完就该上路了。”

    “噗。”石飞侠呛了两下，皱着脸看他，“什么叫吃完好上路？”这对白怎么听都像是对死刑犯用的。

    狄亚道：“刚才伊斯菲尔通知我，你的年假已经用完了。”

    石飞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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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销假

﻿狄亚走后，石飞侠对着女精灵玲珑有致的曼妙身材发呆。

    女精灵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啊？”

    “没什么，”石飞侠眼睛还是牢牢地粘在她的胸脯部位，“我只是想让眼前这美好的一幕，停留的时间长一点。”

    ……

    女精灵默默地将他吃完的碗递过去，“你流鼻血了。”

    狄亚第二次来看石飞侠的时候，他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你怎么了？”狄亚疑惑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他明明给他使用过治疗术，身体的疲劳和外伤都已经复原，怎么一会没见，他好像又从迷失森林里逛了一圈的模样。

    石飞侠缓缓睁开眼，对着狄亚招了招手道：“狄亚……”

    “嗯？”

    “我恐怕是，不行了……”

    狄亚：“……”

    石飞侠轻轻啜泣着，“没想到，我还是过不了这一场劫难啊。遥想当年，我刚刚升迁，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客人灰飞烟灭……”

    ……

    石飞侠连忙纠正道：“是客人……千金散尽。故国神游，往事不堪回首。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狄亚：“……”

    石飞侠道：“你不要愧疚，这不全是你的错。虽然你忘记了是谁拉我来的精灵界，是谁帮你牵的线。不过没关系。反正你连迷失森林这么严重的事情都忘记告诉我了……唉。”

    狄亚终于忍不住问女精灵道：“他到底怎么了？”

    “流鼻血。”

    “……”

    石飞侠捶床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我流了多少血？”

    狄亚看向女精灵。

    女精灵叹气道：“一碗。”

    ……

    狄亚不可置信道：“光鼻子在流？”

    女精灵道：“还有嘴巴。”

    狄亚无语。那应该算吐血吧。

    女精灵道：“不过那里流的是口水。”

    狄亚：“……”

    石飞侠呻吟了一声，“我现在浑身乏力，恐怕是走不动，回不去了”

    狄亚看着他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请病假吧。”石飞侠捂着脸，“虽然我很担心诺亚方舟，很想马上回去销假上班，但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谁让我是脆弱的人类呢。你也知道，人类经常一个病毒就翘辫子的，不比你们耐用啊。”反正钱也带不回去，他爱怎么扣怎么扣。石飞侠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狄亚慢条斯理道：“精灵界有一种水果，可以迅速补血的。”

    ……

    人类的血精灵界肯定没有，所以他不太担心狄亚会给他输血，但是没想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石飞侠囧囧地看着他，“这种东西不应该只存在于游戏中么？”

    狄亚道：“吃完之后，背上就会起一个大斑，睡觉的时候会微微发热，要半年才会消退。不过对于日常生活是绝对没有影响的。”

    石飞侠：“……”

    狄亚道：“吃完精神也会很好。”

    石飞侠：“……”

    狄亚道：“免费的。”

    石飞侠继续：“……”

    狄亚转头对女精灵道：“你去把回血果拿来吧。”

    女精灵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就往门外走，显然是真的有这种东西。

    石飞侠突然跳起来叫道：“等等。”

    女精灵和狄亚都望着他。

    石飞侠道：“我决定了，就这样回去。”他仰起头，怀着无比悲壮的心情高声道，“只有这样，才能凸显出我是多么热爱这份工作！热爱这个集体！热爱诺亚方舟……”

    狄亚对女精灵道：“去通知斯马尔，十分钟后在门口集合。”

    石飞侠僵硬道：“斯马尔是谁？还有，会不会太快一点了？”

    狄亚沉声道：“以免夜长梦多。”

    ……

    石飞侠拼命捶床，“就算是上刑场，你也得给犯人的亲友一个劫法场的机会啊。你这样，太不解风情了。”

    “狄亚的风情由我欣赏就够了。与你何干？”奥美丹多终于华丽丽地出场，毫不避忌地当众搂住狄亚。

    狄亚微微皱眉，却没有挣扎。

    石飞侠从床上跳下来，陪笑道：“我完全是为了他和陛下的美好未来，所以先教他几招。”

    奥美丹多挑眉道：“你的下半生有着落了么？”

    ……

    石飞侠哀戚地低头扭着衣角。

    有奥美丹多压阵，石飞侠没怎么磨蹭就被押送出来。

    宫殿大门口，地狱烈马傲然而立，黑色皮肤在阳光泛起光泽，油亮而结实，顿时让马车和马车上的精灵变得渺小起来。

    石飞侠欣喜道：“难道我们坐这辆马车回去么？”第一次见到这辆马车的时候他就觉得威风得不得了，后来做梦还梦到自己坐在上面，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机会。

    奥美丹多道：“嗯。”

    马车上的精灵从马车山走下来道：“哈哈，这次托你的福，我也有机会坐这辆马车呢。”

    石飞侠道：“你是谁？”

    精灵看上去比洛克蒂尼还要年轻一点，一张在精灵中很难得见的圆脸，可爱得好像雪娃娃。“我叫斯马尔。因为狄亚哥哥要留下来陪王兄，所以王兄就派我去诺亚方舟，当精灵界的代表。”

    石飞侠看了狄亚一眼。

    却见他的表情依然是冷漠的，但眼底的温柔却怎么也藏不住。

    唉，没想到不但女大不中留，连男大也跟人走。

    石飞侠道：“你刚才叫精灵王陛下王兄，你是……”

    狄亚解释道：“他是精灵界的三王子。”

    ……

    石飞侠看着斯马尔道：“你们家到底有几口？”怎么一会儿蹦出一个王子，一会儿又蹦出一个王子。

    斯马尔道：“三口。大王兄，二王兄，还有我。”

    石飞侠突然道：“说起来，我醒后还没有见过洛克蒂尼……殿下，好歹我们也算是同舟共济，患难与共的一个晚上，就算要走也应该见见他，打个招呼再走。我看天色也不大早了，不如明天再说吧？”

    奥美丹多道：“他正被我关禁闭，短时间内，任何人都见不到他的。”

    石飞侠想起洛克蒂尼在迷失森林里狼狈的样子，心肠顿时一软道：“其实，他在森林里混得挺惨。”

    奥美丹多道：“所以我只是关他禁闭而已。”

    既然他这么说，石飞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这样，那我只能走了？”

    狄亚道：“一路顺风。”

    石飞侠不死心道：“难道真的没什么能留下的理由了？”

    狄亚微笑道：“欢迎你下次再来。”

    石飞侠郁闷道：“我的年假都已经用完了，还怎么下次啊？”

    狄亚愕然道：“你用完的是这次的年假。年假一共有三次，你还有两次没用，当然还能来。”

    “哈？”石飞侠惊讶道，“三次年假？”

    狄亚道：“当然。不过不能连在一起放，以免诺亚方舟需要人手。”

    ……

    石飞侠的心情顿时开朗多了，他跳上马车，挥手道：“好吧。那走吧。”

    狄亚朝他挥手。

    地狱烈马正要起步，石飞侠突然大吼道：“等等！”

    马硬生生刹住马蹄。

    石飞侠看着不耐烦的奥美丹多，没好气的狄亚，陪笑道：“对了，来的时候，我呼吸很困难。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呼吸困难？”狄亚想了想道，“可能是人类才有的问题吧。你来的时候是怎么解决的？”

    ……

    石飞侠想起当时的情景，连忙双眼乱瞟道：“就是，呃，憋气，努力憋气。”

    狄亚道：“那你去的时候也憋一下吧。”

    “不行！”石飞侠对狄亚激动的口吻惹来奥美丹多怒视，“呃，我的意思是说，上次是运气好，体力好。我现在失了那么多血，身体正脆弱，恐怕会憋死。”

    奥美丹多淡淡道：“放心，这辆马车有阿巴顿布下的结界，不会受到空间夹缝的影响。”

    石飞侠还是不放心道：“有人类试验过吗？”

    奥美丹多道：“有。”

    石飞侠这才放下心。

    地狱烈马重新起步，等它们腾空而起，他才听到奥美丹多道：“你。”

    和斯马尔同行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事实上，精灵王三兄弟，他发现哪个跟他都不对盘。

    大的……不说了。

    中的……也不说了。

    小的……那就是一个呱噪的八哥。

    “你一直不停地说话，难道不累么？”石飞侠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斯马尔捧着脸颊道：“不累，一点都不累。事实上，我快兴奋得爆了。没想到等会就能见到传说中的诺亚方舟了。”

    “传说中……”的确是传说中。不过，“不用这么夸张吧？”

    “怎么不用夸张？”斯马尔瞪大眼睛道，“诺亚方舟里有很多我的偶像呢！”

    ……

    石飞侠道：“比如说。”

    “比如说金啊。”斯马尔道，“他可是吸血鬼第三代中最强大的一个，据说他拥有的力量在整个吸血鬼族只比该隐大人差一点。”

    石飞侠道：“……你说的那个金，应该不在诺亚方舟。”

    斯马尔道：“不会吧？”

    石飞侠道：“我觉得传说这东西，还是和现实分开的好。”

    “为什么？”

    “因为传说孕育梦想，现实造就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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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过招

﻿茫茫黑暗中终于出现一点微弱的星光。随着马车的飞速前景，星光渐渐扩大，直到变成一座高不见顶的巨厦。浅黄的光芒从巨厦中密密麻麻的透出。石飞侠想起自己的房间，想起安东尼奥的美食，想起诺亚方舟上的同事，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斯马尔指着前台道：“看，有人来迎接我们！”

    石飞侠探出头去，前台上果然有一个小小的人影。

    “你认识他么？他是谁？”斯马尔难掩兴奋。

    石飞侠道：“你看看身高也知道了。”

    “……矮人雷顿？”斯马尔在就职之前，已经向狄亚了解过诺亚方舟大致的状况。

    石飞侠点点头。

    斯马尔露出失望的神情。

    “你不是说诺亚方舟上有很多你的偶像吗？”石飞侠忍不住调侃他。

    斯马尔道：“我的偶像是金、伊斯菲尔、安东尼奥。和他没什么关系。”听到伊斯菲尔的名字，石飞侠的心跳猛地加速一拍。

    几句话的工夫，马车已经在前台降落。

    石飞侠跳下马车，将雷顿抱起来，转了一圈放下，“怎么只有你来接我们？”

    雷顿抱怨道：“一下子来了很多客人，我们都快忙不过来了。”不过‘我们’里显然不包括他，虽然他是工程师，但是诺亚方舟上用到他的地方实在不多。

    他好奇地打量着斯马尔，“他就是来顶替狄亚的精灵界使者么？”

    斯马尔也学着石飞侠将他抱起来，转一圈放下，伸出手道：“我叫斯马尔，是精灵界的三王子。”

    本来雷顿被陌生的精灵抱起来，心里还有点不爽，但听他是精灵界的三王子，立刻将不爽收了回去，“呀，原来是王子殿下。真是有失远迎。”

    斯马尔笑笑，“以后还要多多指教啊。”

    “哪里哪里。作为精灵界的继承者之一的王子殿下，必然拥有丰富的学识和涵养，来这里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以后要多多指点我才是。”

    “我初来乍到，有很多事情还需要雷顿先生教我。”

    “王子殿下实在太谦虚了。”

    “雷顿先生别客气。”

    石飞侠听他们在哪里寒暄来寒暄去，寒暄出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刚才说忙不过来，为什么忙不过来？”

    雷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道：“因为来了很多狼人客人。”

    “哈？旅行团？”没想到当初他让狄亚接旅行团，他这么快就接到了。

    雷顿叹气道：“因为越来越多的狼人感染月癫病。”

    ……

    石飞侠艰难地吞了口口水道：“所以说，现在在诺亚方舟里，住了很多一看到月亮就会想吃人肉和人血的患者？”

    雷顿道：“是六十七个。”

    石飞侠走进酒店大堂，果然看到有些陌生的狼人在悠闲地走来走去。

    “月癫症据说是种遗传性疾病，并不会传染，怎么会这么多人患上呢？”斯马尔站在他身后喃喃自语。

    石飞侠转头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斯马尔理所当然道：“跟着你啊。”

    “……为什么？”

    “等你给我分房间住啊。”斯马尔道，“你不是前厅经理，专门管分配房间的吗？狄亚是这样告诉我的啊。难道他说错了？”

    “没，他没说错。”太久不摸电脑，碰酒店软件，几乎让他忘记自己还有分房的责任和权力。“你想要怎么样的房间？”

    “金隔壁的房间。”

    ……

    不会又一个精灵卷进金、休斯的感情纠纷去吧？

    石飞侠一本正经地盯着他，“金是有家室的人了。他隔壁住的就是他家那口子，你最好少掺和进去。”

    斯马尔眨了眨眼睛，展颜笑道：“啊哈，两人世界嘛，我明白的。那好吧，我要住伊斯菲尔房间的隔壁。”

    ……

    伊斯菲尔的隔壁？

    石飞侠强压下心头涌起的不适，淡淡道：“他家隔壁只有一个大游泳池。如果你是美人鱼的话，我倒可以考虑把你养在那里。”

    “这样啊。”斯马尔圆圆嫩嫩的脸蛋因为失望而皱成一团，“那，我就住狄亚原来住过的房间吧。”

    石飞侠刚想点头，脑海猛地闪过一个念头，道：“呃，你要不要住安东尼奥的隔壁房间？”

    斯马尔睁大圆圆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要！”

    石飞侠满意地一笑道：“好吧，我带你上楼。”反正安东尼奥被奥美丹多莫名其妙地揍了一顿，现在送个弟弟给他消消气也是很正常的。

    斯马尔开心地跟在他后头，完全没想到前面带路的人脸上中露出一抹得意的奸笑。

    顺利将斯马尔送入虎穴，石飞侠下楼想去餐厅找点东西吃，正好看到可爱版的休斯正趴在栏杆上，往下面看。

    “休斯？你在看什么？”他好奇地走过去。

    休斯转过头，一双堪比小鹿斑比的大眼眸水汪汪地望着他。“我在等金。”

    “金？”石飞侠耳朵一竖。金当初暴力威胁、过河拆桥的事可没少干。“他去哪里了？”

    休斯道：“去工作了。”

    石飞侠脑子里的转盘嘎嘎地转了好几圈，微笑道：“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聊聊天吧。”

    如果是以前的休斯的话，一定能看出他笑容所包含的某些邪恶信息。可惜眼前这个是成长期的休斯，所以他只是开心地点了点头，“好。除了金，我很久没和别人聊天了。”

    ……

    该死的正太控，恋童癖。

    石飞侠在心里把金狠狠地反过来倒过去地摔了好几遍。“对了，金和狄亚的事情你记得么？”不知道这个什么成长期会不会对记忆造成副作用。

    休斯脸色一黯，放在栏杆上的两只小手互相揉捏着，半天才缓缓地点点头。

    “这件事，你也不太怪他。”石飞侠拍了拍他的肩膀，“毕竟那时候他还年轻气盛。而且狄亚那个时候又中了什么情咒，不然以狄亚和精灵王的感情，是绝对不可能会和金怎么样的。呃，当然，我不是说金不好啦。我只是觉得，狄亚很无辜。”

    休斯嘴角撇了下，轻轻颔首道：“我知道。”

    “那你原谅金了么？”石飞侠小心翼翼地问。他虽然想暗暗报复一下金，却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不然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何况看到休斯难过，他也于心不忍。

    休斯道：“那是金的过去，我没有办法参与。再说，狄亚那么漂亮，他会喜欢他，也是很正常的。”

    ……

    休斯果然深明大义啊。

    石飞侠吃了颗定心丸，下面的话立刻说得流畅多了，“不过，有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休斯好奇地望着他，“什么事？”

    “据说，”他故意压低声音，“当初他和狄亚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下面的那个。”

    “下面的那个？”休斯眨了眨眼睛，很快从石飞侠暧昧的目光中领悟到这句话的意思，脸上顿时一红。

    石飞侠再接再厉道：“说实话，我也没看出来金居然会是下面那个。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会也是下面的那个吧？”

    休斯垂下头，然后慢慢地摇了摇。

    嘿嘿。我当然知道金上面的那个。

    当初雷顿把多米诺听筒借给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了。

    石飞侠故作吃惊道：“没想到啊没想到，金居然还是个攻守兼备的人才。”

    休斯的小脚不甘心地踢着栏杆。

    石飞侠顿时心头一喜，仿佛看到一条小鱼已经欢快地上钩了。

    休斯突然道：“其实上次他答应过我，要让我一次的。”

    ……

    上次？

    石飞侠努力想了想，终于想通。怪不得当初休斯和金和好的条件，金不肯全盘托出，原来症结在这里啊。“那他兑现了么？”看休斯现在的表情就知道没有兑现。

    休斯郁闷地摇着头。

    “出尔反尔，我最讨厌这种人了。”石飞侠一叉腰道，“要不，我替你去说说！”

    “可以吗？”休斯欣喜地望着他。

    ……

    他只是说说而已。

    石飞侠干咳一声，深沉道：“但是金的脸皮很薄，恐怕不会喜欢这种事情让别人知道。”

    休斯道：“那怎么办？”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可这件事，你还得自己解决。”

    休斯嘟着嘴巴道：“我没办法，每次他扑过来，我就没办法了。”

    石飞侠抓住他的肩膀，正色道：“没关系，我教你一招。”

    “什么？”

    “一哭二闹三上吊！”从古流传至今，多少年了，都不曾失传，可见它是多么的有效啊！

    休斯默默在心里头念了一遍，然后道：“这不是三招吗？”

    石飞侠道：“不，其实就是一招——死皮赖脸！”

    休斯红着脸道：“我，我恐怕做不到。”

    这倒也是。

    石飞侠也想象不出休斯像泼妇一样又跳又叫又要上吊的样子。他想了想道：“那你只要记得哭就好了。”

    “哭？”

    石飞侠邪笑道：“对。他不让你上，你就哭，一直哭到他乖乖躺下，恨不得你干死他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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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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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反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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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反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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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逼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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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逼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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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勾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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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勾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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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状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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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状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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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试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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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试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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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接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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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接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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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相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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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相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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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旧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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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旧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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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针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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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针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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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退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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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退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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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情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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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情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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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碰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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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碰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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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争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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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争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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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冒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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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冒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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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合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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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合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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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报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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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报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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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误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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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误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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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预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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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预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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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目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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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目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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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人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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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人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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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棺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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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棺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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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巴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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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巴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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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意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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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意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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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离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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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离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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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要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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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要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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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动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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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动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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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噩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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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噩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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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同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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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同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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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重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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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重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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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幸福生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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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幸福生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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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幸福生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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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幸福生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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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幸福生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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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幸福生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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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幸福生活（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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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幸福生活（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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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幸福生活（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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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幸福生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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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幸福生活（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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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幸福生活（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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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幸福生活（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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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椰丝情缠（一）

﻿    山道很长，马车很颠簸。

    斯马尔望着窗外飞快倒掠的风景……还有窗户上，那浅浅的倒影。

    耶西的眼睛紧紧地闭着。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不再理他，只是闭目养神。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虽然只是淡到几乎透明的影子，但是对他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他慢慢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地接触到倒影上，那浓密的眉毛。

    虽然他的头发是白色的，但是他的眉毛依然又黑又浓。

    斯马尔贪婪地抹了一次又一次。

    突然，他发现那双眼睛已经睁开了，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斯马尔吃了一惊，手指慢慢握成拳头，“你醒了？”

    耶西淡淡问道：“在看什么？”

    “我在看……”他坐正身体，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这好像不是去皇宫的路。”

    “你还记得皇宫的路？”耶西语带嘲讽。

    斯马尔缩着头不敢说话。因为当初他就是在皇宫和洛克蒂尼串通逃走的。

    “不去皇宫。”似乎看够了他的窘迫，耶西打破沉寂。

    斯马尔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咬牙道：“我是精灵界的三王子。”

    耶西沉默。

    “我皇兄不会由着你乱来……”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耶西压过来的身体撞到窗边。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耍脾气。”耶西在笑，但是笑意未达眼底，“要摆三王子的身份，你应该在一千多年前摆。这个时候……你不嫌太晚了吗？”

    斯马尔紧张地屏住呼吸。他的脸和他靠得那样近，只要稍稍将头抬起，自己的嘴唇就能亲到他的鼻梁……就仿佛以前他午睡，耶西总是趁他不注意来偷袭他时的样子。

    “所以，乖乖听话。”耶西的声音放柔，“莱恩。”

    一声‘莱恩’打破斯马尔所有的绮念。他瞪大眼睛，看着耶西慢慢退开去，脸上又恢复先前面无表情的样子。

    斯马尔缓缓坐直身体，低声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不要问。莱恩。”耶西将手指放在唇边，“什么都不要问。”

    斯马尔只好把话咽回去。

    山势越来越高。

    看着路边越来越眼熟的景色，斯马尔的心越来越沉。

    马车突然停下。

    耶西打开门，看着错愕的斯马尔，讥笑道：“还要我再把你扶下来吗？”

    斯马尔看了看周围，跳下马车。

    山道的前后都很空，他暗暗计算着从这里逃脱的可能xing。

    耶西朝着山道边的小树林走去，即使四周枝繁叶茂，他的发和身影显眼。

    赶马车的车夫只是个普通的巫族族人，斯马尔估量了下他的实力，然后不得不承认，此刻是逃脱的最佳时机。

    耶西似乎完全不知道他并没有跟上去，仍自朝前走着。

    ……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斯马尔当下不再迟疑，用风系魔法直接将自己送上半空，朝山路下飞去。

    他刚刚飞出五六米，就感到肩膀上一阵剧痛，让他的眼前猛地一黑，无数金星冒起，将他重重地摔了下来。

    摔下来的时候是肩膀先着地，他只听到咔嚓一声，另一只肩膀也痛起来。

    他躺在地上，汗水大滴大滴得从他额头冒出，他张大眼睛，努力坐起来，过了会儿，他的视力开始恢复。然后他看到耶西正施施然地从树林里走出来，嘲弄地看着他。

    这一刹那，他有种想一头撞死的冲动。

    一只肩膀的剧痛消失，但是另一只手臂脱臼了。

    耶西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子，抬起头的胳膊，笑道：“不愧是三王子，真矜贵，随便摔一下，就断了胳膊。”

    斯马尔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无比陌生。以前的他，别说脱臼，就算是割破点手指都会气急败坏的责备他不小心，然后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伤口……可是眼前这个，除了嘲弄之外还是嘲弄。

    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到眼眶，他应该要忍住的。他可以在别人面前丢脸，却绝对不愿在他的面前流泪。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把眼泪流干，眼睛哭下，眼前这个人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耶西抬起手，抓住他的胳膊。

    斯马尔朝后缩了下。

    “就算受伤，也想从我的身边逃开吗？”耶西的眼中瞬间有风暴凝聚，握着他的手臂越来越紧。

    ……

    只是一寸的距离，谁会逃得这么近？

    斯马尔疼得脸都皱了，却咬牙，一声不吭。

    耶西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苍白，终于松开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一送。

    斯马尔低哼一声，肩膀已经被接上了，虽然仍有些酸痛，但至少能动。

    耶西站起身，“能走了吗？”

    斯马尔跟着起身，“刚才，是你打在我身上的奴隶咒语？”

    耶西冷笑着，“不然你以为呢？”他转身朝树林走去，斯马尔无声地跟在身后。

    树林的枝叶虽然茂密，但是阳光还是从枝叶之间插了进来。白花花的小束阳光好像一根根杆子，林立在路的四周。

    斯马尔突然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他猛地收住脚步。

    耶西头也不回，只是淡然地问道：“还想再尝试一次吗？”

    斯马尔脸色一白，拳头在身侧握了又放，放了又握，最终还是抬脚跟上。

    走着走着，隐隐有哗哗水声传来。

    果然，十几步后，便看到有瀑布从山顶上冲下来，雪白的水花在碧潭上四溅。

    耶西停在水潭边。

    斯马尔犹豫着走过去。

    耶西突然回头，“我们第一次，就是在这里见面的。”

    斯马尔垂着头。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因为杀了耶西的蛇，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客气，直接把巫族的各种巫术往他身上招呼。那过程中，他几乎都没怎么出手，就被制服了。

    “莱恩，如果我们能永远停留在那一天，那该有多好。”他看着瀑布，怔怔地出神。

    斯马尔嘟哝道：“被你打得落花流水吗？”

    “呵……”

    斯马尔惊讶地抬起头，却看到他来不及收回的微笑。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冷笑嘲笑，而是真心实意的微笑。他突然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耶西这样笑过了。而他的内心，其实是渴望看到耶西这样笑的。

    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耶西回过头。

    四目相对，竟然谁都没有移开。

    泪水重新在眼眶汇聚，斯马尔忍不住轻声道：“对不起。”

    耶西的目光犹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他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仿佛想将他整个人都看得彻彻底底。

    “我……”斯马尔还想说什么，他却已经转身了。断然地，毫无留恋地转身。

    斯马尔自嘲地捂住脸。

    泪水从指缝流淌出来。

    耶西回头，望着那抹悲伤的身影，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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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椰丝情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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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椰丝情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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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椰丝情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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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椰丝情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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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椰丝情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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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人界之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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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人界之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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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酥油饼的采访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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