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守望地狱卷


------------

楔子 一衰到底

﻿时间是凌晨两点，朱坚敲完最后一行代码，揉一揉胀痛的眼睛，合上了办公室笔记本的盖子。

    写字楼里的灯已经熄得差不多了，他坐在黑暗里，闭上眼睛，默默地回想着这一天的工作。每天反思并制定第二天的计划，无论这一天的工作中遇到怎样的突发状况，计划中该办的事绝对不拖到下一天，这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自步入职场以来就从未间断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在短短两年的工作时间里，从工程师两次破格擢升到副课长，带领一个八人团队不断挑战着整个部门里最困难或者是最复杂的活儿。

    这并非意味着朱坚的部署们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而相反，事实上他的部署们虽然各有所长，但是综合能力而言都不算是格外出众的。所幸的是，朱坚非常熟悉他们每一个人的特点，并且总是能将一个高难度高复杂性的项目拆分成若干个相对简单的模块，然后结合部署们的特点分配下去，再辅以合理的日程规划，使得这个团队的执行力和作战力远远超过每一个成员客观能力的总和，绩效也远超部门里的其他团队。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他严于律己且事事时时以身作则的领导风格的基础上。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团队的工作非常不顺，两个成员因为加班太多而病退了，暂时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返回岗位，本来朱坚对团队里成员的工作安排都会预留一部分弹性，但是最近这个项目时间非常的赶，大老板天天都要跟踪进度，所以这一次他就咬牙把每个人的活儿都规划到了极致…现在把部署累病了，他一面要协调安抚生病部署的情绪，另一方面还要一个人抗下三人份的活儿，每天累到跟狗一样，连续两个月都没有在凌晨之前下班了。更加让他郁闷的是，一直很理解支持自己工作的女友终于忍受不了这每天说不上几句话的生活，闹起了情绪，还打电话向他母亲诉苦，抱怨他整天只知道工作，根本不关心自己。

    工作上的事儿已经够让朱坚烦心了，关键时刻的后院起火更是他措手不及，一向事事尽在掌握的他少有同时遇到这么多意料之外的变故，理来理去也整不出个头绪，他决定暂时放弃继续纠结，揉一揉太阳穴，拍拍自己的脸蛋，先回家睡一觉再说。

    收起笔记本电脑，离开了办公室，穿过狭长的楼道，快到电梯口时，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警卫服饰的人低着头匆匆从他身旁走过。

    “嘿，那个方向的办公室都熄灯了，不用过去了！”朱坚以为这个警卫是去关灯，好心提醒道。

    那个人闻声一顿，几秒钟后才回道：“那我就检查下有没有忘记关的电脑。”他的声音很低沉，而且一句话破音两次，好像嗓子受过伤害。说完就继续加速前行。

    “哟，你的声音挺陌生呀，新来的兄弟吧。”因为几乎天天都最晚下班，写字楼里的警卫差不多都认识朱坚，每次见面都会点头招呼。

    蓦地，那个人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高颧骨，小眼睛，脸色很难看，在楼道里昏暗的灯光下甚至显得有些狰狞。

    “哦，是的。那么你是哪个部门的?”他稍稍抬高了一点音调，并返身向朱坚的方向，也就是电梯的方向走了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朱坚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妥，这是一种莫名的危险气息，虽然没有办法明确表述，但他还是本能地去反复按电梯按钮。而与此同时，穿着警卫衣服的高大男子也加快了步速：“不要走，让我检查一下你的相关证件！”一边说着，他的右手伸进了自己的左胁下，朱坚甚至已经看到了隐隐的寒光。

    此时此刻，朱坚已经大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转头看电梯，恰好此时到了，于是他想也不想就贴着电梯门挤了进去…

    “别，不要进去！”那男子厉声大吼道，短短几个字又破音一次！

    “该死，这…”一声闷哼后，朱坚就失去了意识。而同一时刻，飞奔杀来的高大男子也冲到了电梯口，望着尚未关上的电梯门，他的手一抖，咣当一声，一把半尺长的锋利匕首掉在了地上…电梯里，是浩瀚的宇宙，无数旋转着的巨大星系闪耀着璀璨的星光，如果这个场景在天文馆里看到，那么一定会让人感到震撼和敬畏，可是此时此刻，只会引起人无穷的惊秫和恐惧！而高大男子却没有丝毫惊惧之色，只是一脸阴沉，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两千年的布局，就差这么一点点，这究竟是偶然还是宿命呢？”

    电梯门可听不见谁的解释，开始缓缓地合了起来，两扇门完全合上的那一刻，电梯上方的时钟诡异地退回到了零点时分，这恰好是公历2012年12月21日的0点，也就是玛雅预言里地球末日的日子！

    而事实是，这一天，对于地球而言，什么都没有发生，而朱坚，则在这一天消失在地球的所有空间里…
------------

第一章 堪称伟大的替死鬼

﻿一个活生生的人进入真空后会发生什么?

    答案很简单，就是死得很惨。要知道，日常我们生活的环境下体表所受的压强相当于一

    头大象的体重所产生的压力，因此对应的，人体内自然也要有相应的压强与之抗衡；而在真空里，体表的压强不存在了，体内的压强过大，会导致皮肤出血，然后脑缺氧与充血而死…

    所以，在这生命最后也最悲惨的短暂一刻里，朱坚的潜意识里既没有对这一生的美好回顾，也没有对最爱的人深深的眷恋，有的只有对这窝囊死法的不甘和那个深夜造访公司带来这一场灾难的高大男子的无边恨意，而这也直接造成了他此后长久的苦难生命历程。

    浩瀚的星光中，朱坚的肉体很快就支离破碎，并将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逐渐转化为宇宙的尘埃。按照我们的常识，朱坚这个生命从此就不复存在了，但事实上，没有多久，他就恢复了意识。

    望着自己凄惨的“遗体”，连杀鸡都没有看过的朱坚感到一阵恶心，从生理学角度，他应该会感觉到反胃，继而呕吐，不过对于此时已经没有肉体的他而言，除去视觉冲击带来的不适，他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周围的环境以及自身所处的状态上。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没有身体，没有五感，但却有意识，可以思考，没有眼睛，却似乎能过通过一种很玄妙的方式接受四周的图像。而且如果他现在不是在星空中，身边没有其他生命的话，他就会更惊讶地发现自己可以阅读其他生命的心识，拥有了只有玄幻异能小说里才存在的所谓“读心能力”。

    作为一个生在八零后，长在红旗下的二十一世纪新青年，朱坚可没少学数理化，然而，此时此刻，自己之前掌握的任何知识都没有办法解释当下发生的一切，正困惑中，身遭的星空中一个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由小变大，犹如一张不断张大的嘴，将四周的一切都吞噬进去，当然，也包括朱坚这个还没有澄清算什么的意识体。

    “哇哈哈，把这个拥有万万亿以上生命体的星球拉进六道轮回里，这股强大的生命力绝对够让地狱道那帮不服管教的混账们手忙脚乱一段时间了。只要让我再找到八个类似的星球，应该就能冲破地狱之门！这样六道轮回就能恢复正常运转，重新回归大神我的控制了！”正处于被吞噬的状态的朱坚意识体感觉到了灵魂撕裂般的痛苦，朦胧中他隐约听到一个粗豪的声音，“所有被传送进地狱道的生命们，欢迎加入六道轮回中，从此你们将不再有真正的死亡，而被无限的轮回所取代！现在大神我在临别前再赠送你们一点小礼物，那就是你们在地狱道里可以保留原有生命的一种能力，同时，我会修改你们意识里的性格，提升你们原有性格的强韧度，这样才利于你们更快适应地狱里的新生活，哇哈哈！”

    说话的这位面露獠牙，双手抱着一只刻满符文和图画的大轮子，话毕后更是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大轮子的上沿，很显然，他就是这一切的策划者和发动者，如果不是那个电梯意外，整个地球都会被拉进这片星空里，然后被黑洞吞噬，来到这位大神口中的“六道轮回”里。而事实上，就在地球公历2012年12月21日东八时区的零点到三点里，因为某种暂时还未知原因的变故中，朱坚代替了整个地球的众生承受了这场末日灾难，从这种意义上讲，他甚至算得上是历史上最伟大的替死鬼了。

    “不对，我只感觉到一股相当于人道里一个普通有情众生的生命力，释迦，你口中的万万亿生命体呢，难不成个个都是有大智慧大勇气者，被你手下的接引佛祖们引渡到十方净土去了?”

    “稍安勿躁，无常，注意汝的态度，汝岂敢叱责世尊?”在怀抱大轮的獠牙怪兽左侧上方，悬浮着一轮明月，明月里站着一个法相庄严的男子，手拈一朵金色小花，身遭铺满白色花瓣。星空中，这轮明月与巨大的獠牙怪兽相距可以以亿万光年来计数，但是明月上男子的声音却遍传这万亿光年，尽显其无边法力。

    “才不跟你这小鬼浪费口舌，没听见大神我在问你师傅话吗，少乱插嘴！”被称作“无常”的獠牙怪兽闻声更是暴躁，“你师傅得道之前大神我就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量劫了，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轮回呢！”

    “摩诃迦叶，阎摩死主，汝二人且莫急争执，待吾算来。”无常的右侧，则是一大片无穷无尽的光芒，在这片彷佛无数颗超新星爆炸所产生的炫目光芒里，穿来一个低沉苍茫的声音，一句话破音两次！

    这个声音的主人自然也就是无常口中的释迦了，他的话说完，无常和迦叶都沉默下来，迦叶很是困惑，世尊乃十方净土之主，早已超脱一切生死轮回，化身亿万，法力无穷无尽，且身化无量光，已无实体肉身，为何还会出语破音？而无常的心思则更活，他自己本是宇宙诞生后最初的一颗恒星寂灭成的黑洞化生而成，天生就有吞噬包括光在内的一切物质的超强能力，按理说应该可以纵横寰宇无人可制，却被这晚生了无数量劫才在某行星上悟道并化生为无量光的释迦降伏，令其手持生死六道大轮，明为执掌六道轮回，控制着六道众生的生杀大权，美其名曰“阎摩死主”，其实也是反过来通过六道轮回所产生的无边业力限制着无常所化生的黑洞，令其无力脱困，胡作非为。此时他听闻释迦语音不稳，便动了心眼，琢磨着要不要搏一把，看能不能借机脱逃，甩下这生死六道大轮。

    “咦，这倒是有趣了。”释迦再次开口，声音中却是透出了一丝意外的语气，“吾自于宙极星的娑罗双树下大彻大悟，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来，就未再遇到算不透其过去未来之事的有情众生，看来十弹指前无常送入地狱道的那位有情却是有些来历。”

    这几句话释迦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却在旁听的无常和迦叶心中掀起了宇宙风暴，让无量光算不透的生命，那是什么概念？无常就是因为没有能力摆脱释迦的预见能力，才会在那次交手中处处受到限制，也才会屈辱地持起了犹如枷锁般的生死六道大轮。而对迦叶而言，如不是当年云游求道时亲眼目睹世尊神奇的推算过去未来之事，也不会带着自己的妻子妙贤一起皈依世尊，继而相继证得无上大道，一个主管象征诸苦熄灭，涅槃自在的灭谛之所（即前文所述之明月），一个则主管着十方净土上的百万比丘尼。

    “阎摩死主，至于为何来得不是一颗星球而是一个有情众生，此事吾已有计较，汝就不必多问了。有情众生诞生不易，吾怜之，欲将其纳入六道之保护。然天意如此，这颗星球的有情众生错此机会，千年内恐遭大难，而消亡于宙宇，故而此番计较只能作罢。待过一量劫，吾会再告知汝何处又有星球诞生了有情众生，届时吾会再次替汝减轻轮回业力，使汝得以施法将其归于六道。”释迦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无常和迦叶的思考，这次的声音里透露着不容质疑的坚定，这使得本来还颇有疑问的无常和迦叶都沉默下来，星空也就此再度沉寂。
------------

第二章 梦的起点－阿鼻地狱

﻿朱坚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倒在一扇巨大的门前。这是一个灰色的世界，天彷佛是一个巨大的穹庐，从穹顶透下灰蒙蒙的微光，而身后则一条狭长的，弯弯绕绕，看不到尽头的长河，两岸高耸着直欲插入穹顶的陡峭群山。

    环顾完四周，朱坚再次望向面前的这扇巨大的拱门，拱门的两侧没有墙，从下到上是一片幽深的黑暗，透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死寂气息，无需任何注释，就能够让任何生命本能地预知到步入那片黑暗的结果。两扇闪耀着荧荧幽光的漆黑大门上雕刻了巨型的浮雕，正中是一个面露獠牙的狰狞怪兽环抱一个巨大的轮子，血盆大口咬住轮子的上端，怪兽的右首上方是一个法相庄严的佛陀，伸出右手指向怪兽左侧上方的明月。而明月在浮云中若隐若现，浮云下则是一大段文字，但是却不知道被谁硬生生地抹去了下面一半，现在只能看到前半段是:

    汝当求出离于此法律中

    于佛教勤修常为不放逸

    这段诗不诗，文不文的话看上去像是一段偈语，可惜朱坚从小接受的都是所谓的唯物主义教育，对于耶稣佛祖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所以看到这段偈语就没有什么特别感悟，但是出于一个工程师的严谨作风，他牢牢地记住了这段偈语和这幅浮雕的内容。拱门的正上方，写了一行字，倒是简单直接多了：绝望之门。

    还叹息之墙呢，朱坚轻轻地摇摇头，向绝望之门走去。身后的长河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渡过了，那么面前唯一的选择，也只剩下通过这扇绝望之门，看门后的世界有没有什么出路了。

    “汝考虑清楚了吗？”就在朱坚恰好行至门槛前的那一霎，一个庄严冷峻的声音响了起来。

    “考虑什么？”纯意识体形态的朱坚在这灰色的世界里就是一小团绿色的荧光，彷佛随时都会熄灭，他心中念动，居然自然发声，声传四方。

    “吾观汝之相不似大恶之徒，即算有罪也该有隐衷，绝不至入此道，如知返，则可入上三道。”

    “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面相怎能定人善恶？况且，我的身体还在宇宙里待着呢，无体何来面？”朱坚不自觉就顺口接道，无常对他个性的增强已经开始生效，以他本身的个性在这种状况未明的情形下绝对会尽可能慎言。

    “相由心生，故心相既面相，汝若有体，吾尚不敢妄言，…咦，这…”那个声音至此戛然而止，良久不语。

    同一时刻，朱坚也惊讶于自己此前的不假思索，回想起此前在星空里被黑洞吞噬前某个声音的话，好像是说会增强自己性格的强韧性，而且还能保留某样前生的能力。

    前生的能力？知识思想都还完好，肌肉骨骼完全毁掉，貌似自己也不会什么魔法道术，那能保留什么能力？

    “什么是上三道，这里又是哪里？您是外星人吗？”朱坚抛掉心头纷乱的杂念，继续发问道。

    “吾不解惑，吾只问汝是否想清楚要入此门？”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只是不再那么冰冷生硬，多了一丝好奇与期待。

    “我有其他选择吗？”朱坚苦笑道。

    “有！只要汝未入地狱门，原地化生，再原地自戕，便会投生其他五道轮回。”

    “自杀？那可是最大的原罪。”朱坚心念一动，却见绝望之门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一丝幽光自缓缓开启的门缝内透出来，恍然间，他似乎听到里面有人在呼唤自己。于是他就继续前行，无形无影的意识体入门瞬间，血肉骨骼自然滋生，直至完全入门那一刻，他已经彻底恢复了前生的样子，连衣着都纤毫不差。

    “好，汝既化生入门，吾也会给汝公正审判，让汝尽早得赎前世之罪罚。汝就一路前行，自能见吾。”

    “化生？就是指这样原地复活吗？”重新感受到呼吸与心跳，体验了自出生以来最神奇的经历后，心神激荡之余，朱坚凝视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肉身的力量与活力。从步入电梯横生意外到此时此刻重获新生，这过程恐怕连一小时都没有，但是朱坚却已经经历了几次生死，对于生命的无常，他从未体会地如此深刻过。时间上现在正应该是向女友汇报一天工作的时刻，空间上却已经不仅仅是相隔万水千山了。

    轻轻地叹一口气，身后传来金属撞击的闷响声，绝望之门重重地合上了。收拾好自己混乱的心绪，朱坚一挺腰杆，大踏步地向着前方走去。

    门里的世界比门外更加灰暗，皲裂的大地，干冷的燥风以及断瓦残垣中的破落古堡，朱坚循着那个声音的来处，一步不停地走进了古堡。在数千道台阶的顶端，有一张巨大的圆桌，主位上端坐或者说“摆放”着一个中年人。

    是的，就是摆放，他的下半shen已经于大理石椅化为一体，只剩下上半身看上去还是肉身。

    高耸的鼻梁，苍白的皮肤，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两肩，却说得一口古拙的汉语，看起来，这就是那个庄严声音的主人。

    他定定地凝视着台阶下的朱坚，沉默不语，脸色也阴晴不定，良久才开口道：“一百万年，汝是近一百万年来走进绝望之门的第一人。”

    “你是想说我幸运呢，还是苦命？”朱坚苦笑着耸耸肩，暗道今天遇到的事儿都TMD位于正态分布的末端，不是都给咱给遇上了。

    “吾本是地狱道罪罚审判团首席法官森罗，主管裁决所有轮回到地狱道的众生。不过地狱道在近一量劫遭逢大变，早已脱离六道轮回，连接引之佛地藏王菩萨和未来佛弥勒都相继被囚入孤独地狱，不知所踪，而地狱道的狱长们相继叛变，审判团的其他成员也陆续沉沦，他们暗算了吾，施术将吾之半身石化，离开了这暮光之城。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众生通过黄泉三岔河以及绝望之门，来到这里接受审判。”

    “我自问一辈子也没害过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怎么就被送到这里了呢？”朱坚耐心地听完了森罗长长的叙述，这才开口发问道。

    “汝有何罪罚，本来吾应该一观即知，可吾适才数度施法，均告无功，也不知是吾被封印后法力不济还是汝有何异术能避吾之术法。”森罗说着右手一挥，身后凭空出现一面巨大的铜镜，“此乃天帝帝释赐吾地狱道之轮回镜，可观六道众生轮回，汝且莫动，待吾观之！”

    森罗语音未落，轮回镜流光四射，已直直地照向台阶下的朱坚！

    朱坚被轮回镜射住，想动也动不了，只能抬头去看镜中之映像，却见轮回镜猛然间光芒大作，直射苍穹，直欲将这灰暗的世界射穿！紧接着，轮回镜发出震耳欲聋的可怕轰鸣，彷佛随时都会炸裂。

    “地狱之审判，收！”只见森罗双手做出繁复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他右手向空一指，轮回镜就消失在了虚空中。

    “我就说了我是个好人吧，你看连镜子都帮着我！”

    “住口！轮回镜反应如此异常，汝若不是有莫大功德就是罪恶滔天！说，汝入中阴之前想得什么？”森罗脸色更见凝重，沉声问道。

    “中阴？那又是什么？我刚明白化生就是原地复活！”

    “入中阴就是死前那一霎！汝在想什么？”

    “杀了那个害死我的混蛋呗，那还能想什么？”朱坚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本能告诉他这么回答不合适，但是那被增强过的性格再一次促使他做了下意识地回答。

    “好，很好！汝却是诚实。不过只是凭汝这入中阴前的一股妄杀恶念，就足以令汝身堕阿鼻，吾虽观汝似有慧根，可堪教化，却也不能乱了规矩。”森罗闻言脸色大变，似有不忍叹惜之色，让朱坚也看了脸色大变，知道自己刚才不妥的措辞恐怕惹下祸了。

    很奇妙的，他虽有心辩解几句，但是心中就是有那么一股子傲气让他开不了口，这新增进的个性与他自身的处事哲学产生了冲突，此时此刻的他，就好像精神分裂一样，数度心性不一，难以自解。正踌躇间，脑子忽然映入一篇文字，然后就听到了森罗的话“汝罪孽深重，吾只能公事公办，送汝至无间赎罪，临别赠汝吾之审判术法，汝修习之，并心怀赎罪慈悲之心，总有脱离苦海之日，切记切记！”

    “地狱之裁决，八大热狱之阿鼻地狱！”这是朱坚这一次清醒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不行，这是什么混乱的世界！我要回去，对，回地球，一定要！”这是朱坚这一次清醒时的最后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或者说是梦想，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支撑着他，陪伴着他，渡过六道里的日子。
------------

第三章 朱坚强的诞生

﻿短暂的失去知觉后，朱坚很快就又清醒了。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他自记事以来最清醒，最铭心的一刻。烈火从八方及上下方向猛烈地喷来。如果能够从此地狱的边沿向内看，烈火焚烧的猛厉会令观者根本区分不出火焰与其间众生的身躯而只看到一片凄厉的殷红，再无第二丝杂色。

    就在数息前他还在感叹化生时原地复活血肉重塑的神奇，这一刻，他恨不得彻底抛掉这身带来无尽痛苦的皮囊。在地狱道轮回业力的作用下，受苦的众生肉身将拥有最强的恢复力，前一弹指受到的伤害，后一弹指就能恢复，永恒的只有痛苦。而阿鼻地狱作为八大热狱之首，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在其它地狱中，众生所受之苦虽已是不可思量，但偶尔总也有稍为回一口气的机会。而在阿鼻地狱中，有情众生的苦却是完全无间断的，所以它也被称为「无间」。

    就好像此刻的朱坚，虽然身受无间断的轮回业火灼烧，却有苦而口不能言，有目不能视，有耳不能听，有鼻不可闻，身虽有感而其苦无边，偏偏意识还无比清醒，想昏死过去也不成；这种痛苦每一弹指每一刹那都是煎熬，却还不知道究竟要持续多少年，念及于此，他才觉得原来尘归尘，土归土，一切化为乌有却不是最可怕的，好似如此有始无终，其苦无边，却求死不得的绝望，才是这世上最悲惨的事情。

    不行，不能就如此放弃，那个声音说过的，原有生命的一项能力，还有提升过强韧度的性格，这其中应该隐藏了能让自己脱苦的秘密；还有森罗印入自己识海的法诀，这里面总有减轻痛苦的方法。

    所幸伴随着业火灼烧的痛苦，除了意识格外清醒外，朱坚感到自己的注意力也前所未有的集中，思维也似乎较以往要敏捷许多，一息，两息，他努力去感觉肉身除了痛苦以外的变化，良久都未有所得；他一边鼓励自己不要绝望，一边苦苦思索所谓原有生命的能力的含义，不知不觉中，这种注意力的分散，心思的转化让他减轻了部分对痛苦的感知，但很快地，当他因为不得解的苦恼而稍感沮丧时，那如同附骨之蛆的灼痛再次铺天盖地的淹没了他的意识和灵魂。

    又不知过去多久，朱坚才艰难地从那透骨入髓的疼痛中找回了思维，虽然还不能确定，但是他隐隐领悟到到所谓提升性格强韧度的含义了，那应该是指对自己心志或者说意志的增强，使得自己对痛苦的耐受度与适应度提升，即使在这阿鼻地狱的无间断烈火灼烧里，也还能暂时找回自己的意识。尽管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感知到周边有与自己同样受苦的生命，不过他已经能猜到其他受苦生命应该除了受罪外，恐怕是无力分神思考了。可惜的是，短时间内还看不出这种特质能如何帮助自己改变处境。

    至此，对于脱离苦海的第一条线索，送他来此地的那个声音主人所提到的两个要点算是暂时澄清了，在没有其他诱发条件的前提下应该挖掘不出更多内容，因此朱坚只能转而去寻去第二条线索，也就是森罗传授的法诀。这法诀被直接印入识海，算是囫囵记下，却是得其文而不解其意，朱坚需要时间去理解并融会贯通其思想，然后才能考虑该如何修行。可怜他每次都要花偌大的心神和毅力才能找回一次思维，却仅够阅读和思考几息甚至是几弹指的时间，就再次陷入无间之苦难中，这其中艰辛，真是非亲历不足为外人道。

    不过他还是不依不饶地撑了下来！在这过程中，他一次又一次地成功克制住了沮丧，放弃，甚至绝望等负面情绪，不断提升找回思维和思维持续的时间，甚至在不自觉中，他的肉身恢复上限也在逐渐增加，如果说此前轮回业火能深入他的骨髓的话，经过一段时间的锤炼后，现在的轮回业火已经只能烧到他的筋肉了。这地狱道的种种酷刑本是设来供六道轮回的众生消业，前生作恶愈甚，则轮回受苦愈深，以示因果报应。前文提到地狱道里受苦众生将有最强的肉身恢复力，这里指的是相对最强，而并非一个统一标准。譬如前生是畜牲道的巨象成精，那么其肉身恢复力一定要远远强过人道的凡夫俗子，同样的，人道中的修行者，无论修得是武道还是佛道神道，其肉身强韧度也一定强过普通人。然而，一旦上述众生身死且又化生地狱道，那么他们在地狱道里化生的肉身强韧度与恢复力也将等同前世，在业满重归轮回前不会改变，如此各按各的标准承受地狱道之苦。据此以观，朱坚身上发生的一切，可以说是违反了地狱道的法则，若是任其持续提升下去，终有一日能对轮回业火的伤害产生逆差，使得业火只能燃在其表，而不能及其身。当然，这一切都只是逻辑推理而已。

    再说森罗留给朱坚的法诀，名为轮回审判经，本是用以裁决处于中阴阶段的六道众生平生功过以及轮回去处。此法诀声明只能供罪罚审判团首席法官修习，其内容分为三个部分：修神，修身与修法。修神就是修炼自己的意识体，或者说神念。这里的神念不是指记忆与思维，而是说精神印记，就好像某个独一无二的ID，用以区分你这个个体与其他个体。也许随着某星球科技的发达，智慧生命的外貌皮相可以改变，记忆可以复制，思维也可以受不同环境等因素而改变，但是这份精神印记却将不同生命个体真正的区分开来，即使是外貌思想都很相似的双胞胎，精神印记也不会相同。所以六道轮回从根本上是精神印记的轮回，只有将精神印记修炼到了不滞于物的终极境界，才能够超越轮回，到达彼岸。不过，彼岸是什么，轮回审判经里没有说，朱坚猜是脱离六道，像绝望之门浮雕上的獠牙怪兽和佛陀一样遨游星际。

    轮回审判经里提到的修神境界分为十阶，分别是化精为神，修窍定神，白日出窍，御神驱物，五行炼神，御神附体，分神不灭，五行雷劫，发愿入道，到达彼岸。不过，经中的修神道法只记载到分神不灭这一阶的修行法诀，自五行雷劫这一阶段起就只有扫盲性质的境界描述了，而最终的到达彼岸境界更只是略略一提，连境界描述都没有。这么看来创此法诀的人应该也就是修到分神不灭而已，然而，仅是如此境界，便足以审判六道众生了？！这还距离到达彼岸老远一大截呢，这其间一定另有奥秘，只有等日后慢慢领悟了。

    至于修身，自然就是指锤炼肉身，经里提到修身的关键在于异化。异化，字面的意思就是使不同，怎么能与修行扯上关系呢？这一点朱坚一时也想不明白，只能囫囵记住。修身的境界分为九层，分别是亡羊补牢，进退自如，愚公移山，海纳百川，适者生存，随心所欲，千变万化，无中生有，天地无极。九个看上去毫不相干的成语，构成了修身的八种境界，修炼法诀也只是记载到适者生存，其他就语焉不详。不过经里提到的一句传说是修身之祖师菩提妙法圣尊说过的话引起了朱坚的注意，“修身大成，则无处不可往，无事不可为，无岸不可渡，无坚不可摧，神所在处，俱是彼岸。”这话说得简直牛到了极点，修神大成还要到达彼岸才算圆满，而修身若成却能化身彼岸，那该是怎样了不得的神通？对此审判经的作者批注是“六道浩瀚，修道而求解脱之众生繁若星海，然轮回间罕见修身者，何也？盖因身道飘渺，且只能修于人道与畜牲道，修炼之苦又甚于地狱道，呜呼哀哉，可惜可叹！”

    既然修身只适于人道和畜牲道众生，那么还在无间地狱中挣扎的朱坚也只能暂断此念想了。而最后一项修法则没有什么境界之分，都是修神到某一阶段后，搭配此阶段神念的能力的运用法诀，具体分攻击，防御，封印，行动四大术法以及一些辅助性的术法，因为是为审判且裁决六道众生之罪罚而创造的，所以威力虽不确定但种类花样却很多。

    分析完轮回审判经，朱坚心中暗自欣喜，他乐观的将自己的现状比喻成误入《金庸群侠传》里的小虾米（大多数八零后应该都不陌生吧^_^），刚到异地能有本《松风剑谱》凑合着修炼就不错了，而这轮回审判经怎么看也至少是《全真剑法》级别的呀！

    好，既然已经深陷阿鼻，无路可退，也无人可以依赖，那就一切凭自己努力，在这无间地狱找出一条归路来，从现在起，世上再没有朱坚这个人，只有地狱里的一心向道的朱坚强！

    这一个强字，就是表达了他破釜沉舟，以强破苦的决心！
------------

第四章 无奈修身

﻿很遗憾，好不容易激发的冲天豪情很快就烟消云散，因为朱坚强绝望地发现，以目前的条件而言，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修神，连最初阶的化精为神都修炼不了。

    经里描述化精为神的方法其实并不复杂，首先要静坐，集中注意力，然后头脑中想象女子美好肉体以起念，这里的念当然只是欲念，而伴随着欲念的产生，YJ的*，达到“凝精”的效果。再一下步，头脑中收摄之前想象的女子肉体形象，转而想象此女子阳寿耗尽，魂入中阴而身朽为骨的形象，这就是要看透“红粉骷髅”的轮回本质，心起修行解脱之念，而将此前的欲念打散，YJ自然恢复而精散化神，这个神，才是神念，反复上述过程，称之为“震精”，乃修神之无上妙法。

    可怜朱坚强此刻身处无间地狱的轮回业火中，莫说精，便是血汗也是转瞬即逝，刹那也不逗留。既然不能“震精”，便修不得神，而法要以神念来催动，更是修不得，这该如何是好？若说解脱之念，任谁在这地狱道的无边苦海里都会产生哪，怎么还会要如此艰难地修炼出来呢？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看也要毁灭在这熊熊燃烧的轮回业火里，朱坚强终于不可避免地感到一次惶急，还带着一丝对此修炼法诀的困扰。而他想得却也没错，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无论是谁在受苦的时候都会生解脱之念。但是他却没有想到，除了他以外，还有谁能在地狱道里无穷无尽的折磨与痛苦中找回意识并凝神动念呢？他更想不到的是，若不是那身为接引之佛的地藏王菩萨与未来佛弥勒正遭遇劫数，那么就凭着他在轮回业火中生出的一丝解脱之念，二者之一早就现身引渡他这样有悟性有慧根的地狱众前往十方净土了！

    不过换而言之，若不是地狱道遭逢大变，阎摩死主无常又怎么会特意给朱坚强提升性格强韧度？若不是心志毅力有增强，他又怎么能在八热地狱中最悲惨最苦难的阿鼻地狱里还能动念？所以佛家说因果报应，一饮一啄，种因得果，便是如此了。

    再说这解脱之念，饿鬼道众生终生都在寻找不可能吃到的食物，一刻也不会停歇；畜牲道众生大多懵懂一生，觅食交配但随生理需要，而不分善恶，偶见心怀慈悲长生之念而求道成妖者。所以综合说来下三道众生除了极少数畜牲道的妖修，基本难有生出解脱之念的众生。而天道逍遥，美食美酒随处可享，命长久而性安乐，直到“天人五衰”前才想到要解脱，悔之晚矣；修罗道之非天众同样生命长久，但善妒好战，至死难悟；唯人道虽有七情六欲，爱恨纠缠，却最多一心向道力求解脱者，六道之中，却是人道最多修成正果，到达彼岸者。

    其实朱坚强解脱之心已生，本来不用再通过“震精”来修炼化精为神了，可惜他尚且不知。不过他毕竟不是甘心放弃希望的人，于是乎，在他下一次重得意识的时候，他决定再好好钻研一下修身的法诀。

    然后他就震惊了。原来这轮回审判经里记载的修身法诀看起来更是雷人，亡羊补牢，字面上看就是知道问题后再设法弥补，而以此原理创设出来修炼方法大致如下：经文里首先提出问题，肉身若未修炼之前非常脆弱，不耐打，不耐砍，不耐烧，不耐冻，不耐压，不耐蚀，也不耐毒，这些都是肉身的漏洞，是需要通过修炼来弥补的。这些都是废话，那要怎么修炼呢？非常简单，要耐打，便要先挨打，从轻到重，天长日久，就练得挨打了！剩下的漏洞以此类推，而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什么口诀图样，方法已经教你了，要怎么循序渐进的执行，自己按照个人情况琢磨去吧。这个时候再回想起轮回审判经的作者对修身之法的批注，就不难理解所谓修身之苦甚于地狱且世间修道者几乎没有修身者是怎么回事了，这不自虐狂的最爱么？然而自虐是一种偏执，偏执者又怎能体悟解脱向道之心？但这又与非人道与畜牲道众生不能修有何干系呢？这一点，朱坚强暂时想不出来。

    不过他也不爱去多想什么了，这每时每刻的烈火焚烧，可不就是在修炼肉身的耐烧能力吗？而且还是加量加料的强制修炼，啥也不用做，啥也不用想，按照修身的逻辑，这烧到最后总是能修成耐烧的，不是吗？

    于是他开始把这永不止息的无间炼狱当成是肉身的修行，每一次找回意识的时候他就用心感悟自己身体的变化，观察这修身的效果。逐渐地，他已经能够觉察到烈火对自己肉身的灼烧程度在降低，肉身受到的痛苦程度也同时缓慢地减轻着。也不知经过多久，这六道中最猛烈也最汹涌的火焰已经只能烧毁他的皮肤，直到堪堪露出筋肉血脉的时候就被这具肉身强大的恢复力硬生生地停住了，这使得他的眼耳鼻口都能勉强恢复部分功能，一度丧失的五感也在一点点倔强地恢复着。不知道从何时起，朱坚强甚至已经能够忍住疼痛在无间地狱里行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就像电影里的魔鬼筋肉人一样，向着某一个方向，不停地前进着。在这个漫长到近乎永恒的过程里，坚忍，自强这两种品质已经深深镌刻在他的神念里，地狱里重生的朱坚强也的确不再是曾经那个生活在阳光下的朱坚了。现在的朱坚强是能够在寂寞与绝望中守望的真正强者，这种强源自神念的最深处，不修自明，尽管他从未修窍，神念却已无比坚定了。

    在这段有始但可能无终的历程里，他慢慢领悟到了修身的关键是异化这个说法是什么意思，所谓异化，其实就是地球上所说的生物基因变异，因为生活环境的变迁，生活需要的改变而使得生物种群在很多代内逐渐变异成最适合生存的形态，这就是变异，也是中国人俗语里的“优胜劣汰”。然而，这修身的始祖将其作为一种修道的思想创立了修身道法，以变异为目的，以终为始，通过特定的差异修炼来诱发某个方向的变异。当然，这只是理想化的愿景而已，试想人道大多只有短短数十年，却要通过怎样恰当而又有效的“自虐”，才能在有生之年达成这本该是数代甚至是数十数百代才可能达成的变异哪！

    因此朱坚强推算这修身之道一定另有秘术，而这轮回审判经里提到的寥寥数句应该只是作者自己演绎的思路而已，换言之，这本经书的作者，一定没有修过身道！每念及此，朱坚强都要暗自庆幸自己是在地狱里修身，否则的话，那岂不是要被这本经书忽悠得白受一辈子罪?!甚至还有可能自己把自己给整死，窝囊地轮回，还要承担自戕这最大的原罪！

    无边的轮回业火里，朱坚强对一个问题的困惑越来越深，就是为什么要说只有人道和畜牲道的众生才可以修身，这简直就是为地狱道的众生量身订做的超级修道之法呀！

    还有一件让他奇怪的事情，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远，这一路走来，居然连一个受难的同仁也没有遇到！就算是这烈火遍及上下四周，受难众生躯体与火焰已不可分，那么撞也该撞到一个吧？这究竟是因为自己罪孽太深，还是这无间地狱太大了呢？
------------

第五章 空洲

﻿小时候，我们念书的时候，老师最开始教导我们的是什么？没错，就是珍惜时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朝如青丝暮如雪”，“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些都是我们耳熟能详的感叹光阴流逝无情，似水流年可贵的句子。然而，在地狱道里，最没有意义的就是时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很多地狱里的苦要受足数劫甚至是数千数万劫（一劫计十二万九千六百个人道年）方才有可能消业重返轮回，而且地狱道里每时每刻都在经历着固定的重复的痛苦，这样只会让受难众生更觉得时间的漫长与难熬。

    朱坚强最开始的一段时间还会尝试记录自己清醒的时间，不过当他记录到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的时候，发现自己既没有熬到消业，也没有走出个什么结果，于是他就放弃了这毫无意义的行为，转而全心全意地开始观察修身的异化过程。

    起初，他只能通过肉身单纯的痛感来依稀分辨自身对于火焰灼烧的抵抗力变化，这种感觉很难把握，而且很容易与对于痛苦的麻木感相混淆。于是他就反复回忆自己在前世肉身毁灭之后到地狱化生之前这一段时间内，处于纯意识体状态时所具有的那种神秘的感知能力。那种能力不同于五感中的视觉，却能够更入微地观察事物，而且还不像视觉那样受视角的限制。不仅是视觉，在那种玄妙的意识体状态下，可以凭意念接受到各种各样的声响，包括听觉不能到达的高低频段，也可以通过意念直接发给指定对象自己想要表达的言语。

    如果能够重新掌握这种能力，那么就可以更细致地感知自身异化，进而从更具体更科学的角度去了解分析异化，设计更合理的修炼方法，快速提升修身的实力。

    事实上，这种能力就是修神第三阶白日出窍的神通之一。神念修炼到能够通过窍穴脱离肉身而暂时独立存在，自然也就脱离了肉身的五感局限，拥有独立的视角，可以反过来观察自己的肉身了。修神者从第二阶起开始修窍，人身三百六十窍穴，遍布肉身内外，要修炼到全部能够让神念自由通过，这是非常艰苦的历程，也是修神过程中的第一道难关，能修成者升级到白日脱窍阶段，从此才算是正式迈入了修神道这个遍及六道的圈子。

    以上这些，朱坚强一概不知，他只是凭着曾经的神秘体验去揣摩如何复制。要知道他解脱之念已生，且心志坚定，神念未修自成。没有任何秘法道诀，他却凭着一股不服输不放弃的毅力，驱使着这股神念在体内游走以观察肉身各处被灼烧过程中发生的变化。三百六十窍穴的位置与修炼方法其实轮回审判经的修神篇里都有记载，可惜朱坚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修神上路，完全凭着观察需要驱使神念，不知不觉中也打通了十之八九的窍穴。

    而自从他开启神念观察能力后，对于每一次灼烧－>肉身损毁－>新肉重生－>再灼烧的过程看得清清楚楚，数十万次的重复历程后，他有幸抓到了十余笔变异过程的数据，就在他准备分析推理规律的时候，一个遥遥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嗯？还真有被扔进无间地狱的倒霉鬼！这得犯下多大的罪！难不成这小子杀了一个审判使？”

    “罪至无间，杀个城主也未尝不可能！难怪烛龙城主让咱们每隔一万年还是要来无间和裂如大红莲地狱扫一下，即便近几劫来地狱道七大空洲互通声气，大事基本上能做到相互通告，但仍旧有抱着“家丑不外扬”这种思想的老顽固存在，所以就有这种漏网之鱼咯。”接话的是另一个声音，已然近在咫尺。

    骤然间，朱坚强感到一阵神清气爽，紧接着五感尽复，遍体清凉，身遭的轮回业火居然瞬间消退了！

    睁眼一看，只见原本殷红一片的阿鼻地狱里，居然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硬生生地辟出一条丈余宽的康庄大道，路中飘立着一男一女，也在观察着自己。

    朱坚强并不急着搭话，吐掉胸间一口沉郁已久的浊气，他缓缓地挺直了腰杆，眼睛一眯，冲着两位不速之客露齿一笑。这一笑，犹如传说中的阳光一般灿烂炫目，而那小眼睛里闪耀着的异样神采，与这灰暗的世界更是格格不入。

    “果然不是一般人！我可从来没有在任何地狱里见过这么清澈的眼神，一次也没有！”那男子身穿玄色长衫，国字脸，棱角分明，眼神如铁，声音如刀。

    “这的确是个异数，难道他刚刚被投入无间地狱不久？待我来问问他。”那女子则白衣飘飘，面型狭长，其嘴薄若无唇，一对丹凤眼正目光炯炯地端详着朱坚强。

    “小女子穆红，这位是我兄长穆铁，我二人乃苍炎空洲穹隆城的引渡使。敢问兄台身犯何罪，却被投入这无间受苦？”

    朱坚强闻言心思电转，这名叫穆红的女子所言他倒是挺明白了，但是如何将自己复杂的遭遇说明白却不是一件容易事。

    “两位请了，我叫朱坚强，却是自人道轮回而来，只因死前杀念骤起，被…被那个轮回审判官扔这里。也不知道多久了…我想总有个万把年了吧？”于是他就挑重点七分真三分假的介绍了自己的情况。

    “你从人道轮回而来！！”穆铁兄妹闻言大惊失色，异口同声道。

    “是啊，那个轮回审判官还说我是近十万年第一个被他老人家超渡的呢！”朱坚强再提起此事已经很平静了，还不忘冷幽默一下。

    “若朱兄所言属实，那么就是地狱道自主以来的头等大事！我兄妹二人需立刻向穹隆城主汇报，还请朱兄相随做个见证。”若不是摸不清朱坚强的虚实，强横惯了的穆铁早就动手硬干了，现下只能好言相劝。

    “那自是恭敬不如从命。”朱坚强也是从善如流。

    “那么就请朱兄随我来吧，小红，你且殿后！”这无间地狱里除了轮回业火，还能有什么危险？而凭着苍炎洲魔主帝颙赐予引渡使的一根羽毛，轮回业火也要让出道来！穆铁这么说，就是想借机称称朱坚强的斤两了。他说着就转身驱法，飞速向着东南方飘去。

    朱坚强当然不会什么疾行的法诀，看到穆铁离去，他只能紧跟着飞奔而去。

    如此一来就完全暴露了自己不会任何道法的事实。

    原来只是个凡夫俗子！穆铁不屑地撇撇嘴，稍稍放慢了一点速度。

    “御风而行，这就是道法！”穆铁才刚减速，朱坚强就赶了上来，望着离地三尺的穆铁，若有所思。

    穆铁这才感觉到不对，朱坚强虽然看上去不会道法，全凭肉身的力量行动，可光靠双脚怎么可能追得上引渡使的御风术？要知道，引渡使虽然在地狱道五大空洲中随处可见，属于低阶职业，算不上道法强绝，修行精深的人物，然而，移动速度是担任引渡使的唯一要求，所以大多数引渡使的行动术法都要强过一般修道者。以穆铁而言，他的修神目前仅为修窍定神的后期，还剩一百多窍穴未通，但是凭着师门独特的御风术法，很多白日脱窍初期的修神者也奈何不了他。穆铁微微皱眉，也不多言，默默地开始提速。

    他最开始存了试探的心思，所以只用了六成功力驱动术法，此刻就不再客气，一口气提到九成，想一举拖垮朱坚强。

    “别那么赶呀，穆兄，兄弟还有事情想要请教呢！”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就在穆铁以为朱坚强已经被自己远远甩开的时候，他的耳畔忽然传来朱坚强清晰的声音，显然他仍旧紧跟自己身后！

    穆铁终于动容，扭头回望，只见朱坚强的双脚摆动轮廓只有一道虚影，身后尘土飞扬，显然都是被其强大的脚步蹬踏力量激起来的。妹妹穆红不愿沾染尘土，皱着眉头施法与其平行，额角隐见汗水，应该是快到极限了。

    朱坚强在无间地狱修身万年，也就是修炼了耐烧和耐跑两项能力，在轮回业火里从走到跑，再到狂奔数千年，比之上古人道中，于太阳真火里逐日的夸父也是不遑多让，双腿上肌肉紧实饱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既能在蹬踏瞬间爆发强大反作用力，也能为双腿高频率交替迈进提供动力支援，曾经的办公室宅男已经蜕变成奔放野兽派选手了。

    “不知朱兄想问在下什么？”穆铁至此终是收起了小觑朱坚强的念头，不动声色地放慢了速度。

    “其实也没什么，兄弟不是才从人道轮回过来，对于地狱道的情况还不了解么，能请穆兄先给兄弟解释下空洲是怎么回事吗？”

    “好，待我细细说来。”
------------

第六章 地狱往事

﻿大约在二十劫以前，一位名叫帝江的畜牲道轮回者在被囚的孤独地狱里证得五行雷劫，于是他施法撑破了孤独地狱，并且发宏愿在地狱道里开辟了第一块空洲－殇芒空洲。这件事当时震惊了整个六道轮回的管理层，毕竟地狱道在轮回里的主要作用是惩罚前世为恶甚深的众生，无论前世修为有多高深，一旦打入地狱道里，除了肉身化生为前世模样，其他所有修为尽数化为乌有，开始无休无止的受苦，直到业满重归轮回。当然，也有受苦期间顿悟，恶念消除，生出解脱向道之念的众生，则会被接引佛祖地藏王菩萨或者是未来佛弥勒渡往十方净土修行。除此之外，地狱道里，再也没有第三条出路（地狱道的管理层：狱长，审判团，裁决所，各级狱卒等等当然能够修行，不过也要受到地狱道恶劣大环境的限制，后文自有赘述）。

    由此可以想象，在这种环境下横空出现这么一位道行如此高深的强者，会给六道轮回的修道圈子带来多大的震撼！所以，无量光世尊就命地藏王菩萨去引渡帝江往十方净土之首的蓬莱修行。但是，这么具有诱惑力的条件却被帝江回绝了，他的解释是自己所发宏愿必须在地狱道才有可能达成。既然他这么说了，地藏王菩萨就知道再怎么劝说也没有意义了，毕竟发愿入道，愿不成则道不成，那还怎么修行下去?

    于是，帝江与他的殇芒空洲就以这种被默许的形式在地狱道里存在了。而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也与地狱道管理层成员们相安无事，偶尔还一起谈经论道，讨论修行心得。

    然而，帝江的野心远远不止于此，他表面上装作与世无争，暗地里一面以各种手段拉拢地狱道里意志不坚定的管理层人员，一面则把各地狱中有修行潜质的或者是前世有大道行的受苦众生引渡到自己的空洲里修炼。以上种种不知道在暗中持续了多久，直到有一天，八热地狱之第六狱－烧炙地狱的狱长帝颙在地狱道管理层例会上忽然发飙，攻击六道管理层对于轮回审判的法则太不人性化，要求整改，否则就摞挑子不干了。此话一出，震翻全场，一直跟他有矛盾的八寒地狱之第七狱－裂如红莲地狱的狱长应龙马上就出言嘲讽，讥笑帝颙不知所谓加不自量力，居然敢质疑无量光释迦亲自制定的轮回法则。帝颙也不废话，冷冷一笑后就与应龙动上了手。

    这次交手的过程更是彻底颠覆了整个地狱道管理层之前对帝颙的实力认知，三招，只用三招他就把应龙送去了轮回审判所！而他所展现出来的境界则更为惊人，五行雷劫，帝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修炼到了如此境界，仅比未来佛弥勒和地藏王菩萨稍低一线！而就此时，帝江也出现了，两人联手，顺者留，逆者则囚入孤独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再接下来，帝江带领帝颙以及其他五个修炼到五行雷劫境界的强者把未来佛弥勒与地藏王菩萨也逐个击破，相继囚入了孤独地狱，并在六道管理层做出反应之前自断奈何桥，关闭绝望之门，封锁了地狱道的入口，把地狱道从六道轮回里割据了出来！

    再后来，帝颙以及另外五个修炼到五行雷劫境界的强者先后发愿开辟了苍炎空洲，句芒空洲，碧落空洲，厚土空洲，光明空洲与深黯空洲，把整个地狱的受苦众生都引渡到七大空洲上修行，地狱道从此自成轮回，变成了类似十方净土一般的超然存在。

    “那么在空洲里的修道者相互之间会斗法吗？”听完穆铁兄妹长长的介绍，朱坚强好奇的问道。

    “当然，几乎每个刹那都有，这种现象非常普遍。”穆红抿嘴轻笑起来，“无论如何，这里也都是曾经的地狱，基本上化生到这里都是六道轮回里穷凶极恶的众生，不会因为上了空洲就成佛的。”

    “那么会受伤，甚至是死…呃…轮回吗？”

    “会！虽然之前的轮回审判所已经解散了，但是七大空洲各自重组了新的轮回审判团，会根据轮回者在空洲里的表现评判轮回者的下一站。有可能是某个地狱，也有可能是某个空洲，但是之前在空洲上的修为与记忆必须要抹去。”穆铁冷冷地接口道。

    “空洲上的修为与记忆？为什么？”

    “法则上规定的！这是为了维持各大空洲的稳定！”穆铁口气越来越不耐了，回答朱坚强这种常识性的问题让他觉得很浪费时间。

    “哦。多谢穆兄为小弟解惑。”既然穆铁已不愿再答，朱坚强也不好再问，开始在心里默默整理这些信息。

    抹掉空洲里的记忆很容易理解，那是为了避免有仇怨的地狱众生纠缠不止，抹掉修为也好说，应该是想让地狱众生尽可能珍惜每次化生，但是反过来，如何保证被抹掉记忆的地狱众生不被前一次轮回的仇怨继续追杀呢？

    “朱兄，已经到最近的一个传送点了，怎么样，想好是否要加入我们苍炎空洲了吗？”耳畔传来穆铁的声音，却见他与穆红已经收法停了下来，并立在一个血红色的圆圈里，应该就是他口中的传送点。

    “这，我还有别的选择？”

    “有，苍炎空洲是由帝颙魔主所开辟，最适合火修，若是你的属性与火相克，那么你也可以选择不上苍炎空洲，而在原地等待其他空洲的引渡使。”穆红耐心地解释道。

    “属性？我也不知道自己啥属性，要不穆兄帮我看看？”朱坚强傻眼了，耐烧算什么属性，有人能回答吗？“而且原地等待？那就是要继续挨烧？”

    “你的属性我看不出来。在这个传送阵里轮回业火烧不到你，但是什么时候会有其他空洲的引渡使前来查看，我不能保证。”穆铁说完就看着朱坚强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就在此时此刻，他心里忽然有种解释不上来的感觉，希望朱坚强能拒绝，不要选择传送苍炎空洲。

    “走吧，就去苍炎空洲。”朱坚强做决定的理由很简单，既然这个空洲里都是修炼烧人的，那么自己练了那么久的耐烧本事应该能派上用场。

    “好吧，红妹，准备施法！”然后穆铁兄妹就开始做出繁复的手印，口中同时念诵咒语，一道白光后，他们三人一齐消失在无间地狱。

    …….

    数息之后，三人出现在一个数十丈高的巨大祭坛顶部，有一个身材矮小，形容丑陋扭曲的中年男子正目瞪口呆地望着祭坛中央。

    “黎叔，这个祭坛昨天不是已经“维护”过了，你怎么又来了？”穆铁冲着那个中年男子皱眉道。

    “这…这祭坛显示的数据是来自无间地狱，小穆，…，你们这次引渡回了一个大人物呀！”黎叔仍旧死死地盯着朱坚强，彷佛想看出朱坚强究竟有多大道行，怎么能犯下无间地狱的大罪。

    “你想多了，黎叔，这是个意外！”穆红好像很开心也有人与自己一样误会朱坚强的身份，“具体情况你老以后自然能知道，不过这位兄弟遭遇也挺可怜的，你老以后可别打人家主意了！”说完穆红就指着黎叔低声对朱坚强道：“不要看此人貌不惊人，他前一轮回是个小偷，而且是会行凶杀人的小偷！现在专门洗劫刚被引渡来的没有空洲记忆的新人，而且此人从进苍炎空洲后就从来没有再轮回过，是个狠角色，你要小心！”

    听到穆红的劝告后朱坚强忽然感到一阵荒谬，大家同是地狱沦落人，谁敢说自己是好人？而且会杀人的小偷，比自己预料的也强多了，本来还以为下地狱的都是分尸肢解狂呢！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穆红，发现这个女子的眼神虽然不那么清澈，但也决对谈不上浑浊麻木，她又能犯什么罪，以至于要身陷地狱呢？

    想到就问：“多谢你的提醒了！不知道我能不能冒昧的问一下，贵兄妹又是缘何…”

    “弑父！”穆铁马上接口道，眼中怨毒阴狠之色大作，朱坚强的问题显然触到他的逆鳞了。

    “大哥！”穆红也顿时面色大变，眼眶

    “让我说，那个混球没少打过娘，死前还想着碰我妹妹，你说这种人该不该杀？”穆铁眼中闪烁着深深的愤怒与疯狂，直到现在他仍旧耿耿于怀。

    “怎么不该杀？总不成忍到自己死才是对的吧？那还活得有什么意思？”朱坚强毫不犹豫的接口道。

    “哦？这么说朱兄却是个痛快人，难怪能与兄弟在此相见！”穆铁的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暖意，“帝江帝颙大人们冒着十方净土清剿的危险，提出“轮回不公”这四个字，并封锁了地狱道。无论其他人如何评价他们，我是非常佩服和拥护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轮回不公，以死法来断众生！”
------------

第七章 初露峥嵘

﻿朱坚强就这么和穆铁兄妹聊着，已经出了祭坛来到了街上。没有刀山火海，血池剑林，朱坚强看到的，是标准的中国式古建筑群，青砖铺成的街道，黑瓦白墙，朱漆镂空的窗棂，檐角的龙首，泛绿的门环，雨水滴穿的门槛石，如此真实的人间，真的是由神通所凭空造出来的？

    其时正值黄昏，街上的行人，静静地走着，戴花而爱笑的少女、温柔而疲乏的马车、亮灯而幽静的屋子，绯红色的晚霞，犹在天悄，如此安逸祥和的街景，便是前世的朱坚强也未曾好好欣赏过，此时心中感触，忍不住轻叹一声：“好美。”

    “不见得！朱兄初来乍到，却是被这表面的宁静安详所迷惑了。”穆铁忽然寒声道。

    “是呀，我们当时又何尝没有被这美景所深深吸引过呢？”穆红拍拍朱坚强的肩膀，然后手指着那个戴花的女孩说道，“那个女孩叫明媚，前世就特别喜欢花…”说着她压低了声音“可惜她的外婆天生对花粉敏感，女孩不知道，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外婆，然后被亲生父亲打死…”穆红一边说一边又指向女孩身边赶着马车的车夫，“那就她父亲，打死女儿后就疯了，不久也死了。”

    “这条街上都是前世没有修行过的普通人，从地狱转移到空洲后也放弃了修行，而是凭着对前世的记忆，在这没有生死轮回的世界里演绎着褪色的美好。”穆铁一边说一边拉着朱坚强快步走过这条长街，果然，尽管他们不断地开口说话，而且前进过程中几次差点撞到街上的行人，但是却没有人停止也没有人指责，如同穿过舞台上的世界，舞台上的人继续演绎着舞台人生，不会受到任何干扰。

    “再快点，小妹，整天看到同样的人做同样的事情，哥心里面堵得慌！”穆铁一直冷漠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情绪，厌恶中带着一丝茫然。

    “怎么，怒其不争？”

    “不，说不上来。就是有的时候会觉得这些人还不如继续受苦，这样总还有轮回重生的希望。也许下一世换了身份与性格，就又是不一样的生活了。”

    朱坚强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盛世众生图”，没有再继续接话，他的目标是修炼出足够强大的力量后彻底从六道轮回里解脱，而不是要过这种夹缝里苟延残喘的生活。

    三个人都不开口，长街上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刚才那份美好的意境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是道不尽的萧索与寂寞。

    “等等！”朱坚强越走越觉得不对，“穆兄，你确定这是往城主府的路吗，我怎么觉得我们正在远离城市的中心呢？”

    “这里毕竟是地狱道的空洲，用人间道的标准来衡量是行不通的。朱兄只管放心跟大哥和我，很快就要到了！”

    “哦。”朱坚强见穆红说得肯定，也就不再继续争辩，跟随着穆铁离开了城市，蹿入了一片繁茂的森林。

    天色越来越晚，昏暗的天空中挂起了一轮妖异的红月，映得整个森林都闪烁着诡谲与妖魅。然而，穆铁兄妹仍旧沉默地前进着，完全漠视这恐怖压抑的氛围。而朱坚强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无论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都不可能比无间地狱的轮回业火更糟糕吧，那还有什么好担心害怕的？

    “小穆，又引渡来新人了？是修炼的料不？”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骤然响起，并随声从林中闪出一个干瘪老头来，嘴角两颗獠牙闪着寒光，眯着眼看着朱坚强一行三人，神情阴鸷。

    “斯图亚德，我有急事要带这位新人去见城主，你不要捣乱！”穆铁面色凝重地望着这个名叫斯图亚德的干瘪老头，手上做出随时攻击的架势，显然对此人很是忌惮。

    “朱兄，这是只蝙蝠精，下了地狱也不改吸血的恶习，但凡有修炼潜力的新人他就会伺机从引渡使手上抢去吸干精血，非常可恶！”穆红凑近朱坚强，低声向他解释道。

    “什么蝙蝠精！老子是伟大的该隐后人，是强大的血族！小姑娘，你最好马上道歉，否则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斯图亚德耳力极好，闻言大怒，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嘴锋利的利齿。

    “不行，这只老蝙蝠已经修炼到白日出窍了，咱们不是对手，朱兄，这次我们要出全力施法逃脱了，你千万跟上！”穆铁说着就拉起穆红，飞快地向森林深处飘去。

    “不是吧，这就只能闪人了？”朱坚强很不满意还没动手就窝囊的撤退，但是形势比人强，也只能跟着穆铁一路狂奔。

    “砰”一声巨响，可怜他还没跑几步就重重地撞在一棵数人才能合抱的大树上，无间地狱里可没有任何障碍物，所以他只擅长跑直道。

    “该死，我…啊，你想干嘛？”就在他被撞得七晕八素之际，忽然觉得颈后一凉，然后就感到身体内的力量在不断消失，斯图亚德已经趁机趴伏到了他的身上，并闪电般咬穿了他颈部的动脉！他本能地向后一抓，然后用尽全身的力量把斯图亚德从身上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嘿，好强的气血力量！小子，你前世修炼的什么道法，还是你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名妖修？”斯图亚德桀桀地怪笑着，一边还一脸享受地舔干嘴角的残血，“这肉身的素质好得没话说，难怪小穆想要领你去见烛龙呢，可惜现在只能便宜我了！”

    “呸！哥还就不信干不过你一个老家伙了！”朱坚强的狠劲也被激起来了，他也不废话，抬脚就向地上的斯图亚德踩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这一脚又快又准又狠，近万年轮回业火中的奔跑所练就的腿劲在这一刹那爆发，完全没有给地上兀自得意的斯图亚德机会。

    “噗滋”一声血肉撕裂的闷响后，朱坚强的脚毫无滞涩地将斯图亚德的胸腹踩穿，入土三分方止，斯图亚德甚至没有来得及惨叫肉身就被摧毁了，只看见一阵青烟从他的头顶冒了出来，在肉身周围盘旋，并发出啾啾地悲鸣声。

    “傻**玩意，唬人的哦！”眼见刚才还嚣张到不行的老怪物这么轻松就被搞定了，朱坚强轻骂一声，一边厌恶地把脚收回来，低头望着那团飘忽的青烟，“这又是什么，魂吗？”

    “那是斯图亚德的神念，他已经修炼到白日出窍，所以神念离体还能存活一段时间，如果我们就此离开，几日后他的肉身伤口逐渐愈合，他的神念就能重新归体。”答话的是穆铁，他正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朱坚强，面上神色复杂。

    “哇，朱大哥，你好强哦，一招就击败了这已经修炼到了白日出窍级别的老蝙蝠！”穆红则丝毫不掩饰对朱坚强实力的赞叹，“你修炼的什么道法呀，怎么把肉身练得这么强横！”

    “没什么啦，我前世卖大力丸的，一身硬气功刀枪不入，火烧不伤，那可不是盖的！”朱坚强不提修身之事，随口一阵乱盖，说着他指着斯图亚德的神念，“穆兄，那要怎么做才能彻底送这老家伙去苍炎空洲的轮回审判所？”

    “简单，毁掉他的心脏或者打散他神念就可以了。”

    “打散神念，那他不就要彻底消散，不复轮回了?”朱坚强回忆起轮回审判经上对于神念毁灭的说法。

    “除了到达彼岸的传说强者，谁能毁灭一个六道众生的神念？打散神念，只是消除他在本空洲的神念修为和记忆罢了？”穆红看见哥哥又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就代为解释道。

    “可这不是轮回审判所该做的事儿吗？”朱坚强仍旧不解地问道。

    “所以我大哥才说有两种办法嘛！要是你毁掉他的心脏，因为作为心识载体的心脏是没有办法自己恢复的，所以七日后他的神念不能归体，就只能被轮回审判所收去轮回了。而若是你直接打散了他的神念，那就直接送他去轮回审判所，还省去轮回审判所给他消除神念修为和记忆的功夫。”

    “原来如此。那我们走吧！”

    “怎么，你准备就这么放过斯图亚德？他刚才可是想要你的命哦？”穆红很惊讶朱坚强的决定，在她看来，处决斯图亚德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要考虑的只是做法而已。

    “算了，小角色而已，量他以后也掀不出什么大风浪来！”朱坚强嘴上说得不在乎，其实是打散神念不会，再踩一脚又嫌脏，所以干脆装到底。

    “好气魄，斯图亚德，这次就算你好命了！”穆铁已经恢复了冷漠，深深地看了朱坚强一眼，他率先转头向森林深处走去。

    “看你以后还敢嚣张！”穆红则是用小蛮靴狠狠地踩了斯图亚德的脸几脚，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还不忘记继续夸赞朱坚强，“朱大哥，你的脚力太猛啦，你看我踩这么多脚也只是给这老蝙蝠的脸上加点灰而已！”

    “雕虫小技罢了。”朱坚强不慌不忙地在一边的草皮上蹭掉鞋上的血肉，脸色沉静如水。这算是他第一次下狠手伤人，却没有感到任何心理与生理上的不适，对于恶贯满盈的人，怜悯等于纵容。

    收藏和推荐都好少，大家多投票支持一下韧体吧！
------------

第八章 修罗火魅

﻿“斯图亚德的性格一向睚眦必报，虽然朱大哥今日放他生路，也难保他以后不会找机会算计你，所以今后你可是要稍微留点神咯！”沉默地赶了好一阵子路之后，穆红仍旧为刚才朱坚强没有斩草除根的事而耿耿于怀。

    “刚才那个蝙蝠怪似乎并不是偏重火系道法吧？”朱坚强微微一笑，忽然问了一个看似很不相干的问题。

    “这些蝙蝠怪喜欢自称血族，认为他们都是光明空洲魔主犹大所创造的。一般来说，蝙蝠怪都是偏黑暗属性，被引渡到深黯空洲修行最为合适…”穆铁说着一愣，然后瞳孔骤然一紧，眼神犀利地扫向一旁看上去漫不经心的朱坚强，这才续道，“朱兄不仅法力神秘高强，而且心思缜密，目光深远，果然不愧是能进无间地狱的人物！”

    “这…穆兄…你这算是在夸小弟吗？一下子还真难适应…”这倒好，能下阿鼻地狱倒算是牛B的象征了！

    两人嘴上对话不停，脚下也没有慢，反而有渐行渐速的趋势，然而这片森林幽暗深邃，竟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四周围不时地传来一阵阵凄厉诡异的怪叫声，只是再也没有谁像之前斯图亚德那样显身为难。

    “朱大哥，刚才你这么一立威，咱们路上的麻烦却是省去很多。”穆红说着忽然抬高了声音，“你听这一阵阵的鬼叫声，可惜呀，有贼心没贼胆，连露个脸都不敢了！”

    “小红，不要妄生事端！”穆铁低喝道。

    “哟呵，小丫头胆子不小！”一阵桀桀怪笑后，道左旁的树丛中传出簌簌的声音，一个面如重枣，络腮胡子的男子头颅钻了出来。紧接着树丛里又冒出六只皓白修长的手臂，轻轻地拨开一人高的乱生灌木，露出一具凹凸玲珑的秀美女体。

    “是火魅！”穆红却不怕此怪人，而是惊喜地向那人怀里扑去。

    “火魅？果然是妖怪！”朱坚强初见此人只是觉得其长相异常，恐非善类，但是紧接着就感到一阵莫名的恍惚，竟是对那身披绫罗，露脐赤脚的性感女体心生悸动。好在他道心甚固，刹那间已收摄心神，却恰好看到穆红的异常行为，本能地以为她被此妖怪所惑，便不假思索地冲了过去。

    “哎哟，看你长得文秀白净，原来只是一条莽汉！”火魅声调一变，转为娇媚轻柔，配上那张威猛粗豪的面孔，在这晦暗的森林里显得格外的妖异。只见他（她？）一手拨开怀里的穆红，六手同时结印，掌心骤然发光，分别显示出“唵嘛呢叭咪吽”六字，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六种色彩，闪电般地按在朱坚强的****，双肋和两腰上，一阵青烟伴随着焦味瞬间冒起。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火魅预期中的惨叫声和惊恐扭曲的表情都没有，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声闷哼和一个坚毅的眼神。再然后，就是一阵清脆的骨折声和一股钻心的剧痛，“啊~”他忍不住惨叫出声，倒飞出去数丈远后，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

    “火魅！”

    “火魅姐姐！”

    穆铁兄妹不约而同的惊叫一声，就向火魅倒下的地方冲了过去。

    “怎么，他不是要害我们的妖怪吗？”朱坚强觉察到气氛不对，连忙也跟了过去。

    “什么妖怪！火魅姐姐是烛龙大人的座下的裁决使，五行炼神初期的强者，你居然…”

    “红妹子，别说了，什么强者，你再提姐姐就没脸见人了…”火魅被朱坚强这一下撞得内外都受了重伤，她在树下勉强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望着缓缓走来的朱坚强，低声问道，“恐怖的冲击力！真难想象你只是刚被引渡的新人，你的前世是天道的天龙吗？”

    “我的前世嘛…你…你…你居然变脸了！”朱坚强刚欲回答，就看见火魅的脸开始朦胧起来，数息后又开始逐渐清晰，呈现出一张淡雅脱俗，倾国倾城的娇颜来！

    “妖怪，你果然是妖怪！”

    “住口！火魅大人本是阿修罗道的非天，修罗部落里的女战将，变换面容是她的天赋能力！”穆铁冲着朱坚强低喝一声，走到火魅面前，单膝跪下，“这位朱兄来历甚奇，故而属下才斗胆带他去见烛龙城主，却不想阴错阳差，居然让他伤到大人，还请大人降罪处罚！”

    “不碍事，却不知这位朱兄是何来历？”火魅一面调息体内纷乱的气血，一面催动法力恢复肉身的伤势，一双妙目望向跪在地上的穆铁。

    “他是自人道轮回而来！”穆铁抬起头来，满面凝重。

    “不可能！地狱道与其余五道轮回的所有通道都已经被封锁了，除非是有到达彼岸的大神通者，任谁也不可能把其余五道的众生送到地狱道来！”火魅闻言后一脸不可置信的反驳道。由于情绪激动，她又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势，本来已经失色的俏脸更见苍白，她忍住身上的剧痛，颦眉瞪视着仍旧一脸疑惑的朱坚强。

    “属下也觉得此事蹊跷，难以置信，但是朱兄的自述中提及其通过绝望之门且由森罗大人亲自审判后投至阿鼻地狱，言之凿凿，如非亲历，岂敢妄言？兹事体大，属下也不敢怠慢，所以才决定上报给烛龙城主，由城主大人亲自决断！”

    “绝望之门？森罗？”火魅低首轻吟，媚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线，“这种东西一般人可编不出来…”

    “很好，这件事你们处理的非常好。不过烛龙城主最近正在闭关冲击更高境界，你们此去恐怕难以觐见，不如将此人交给我，由我亲自送他去见苍炎空洲的裁决所首席执行官夕大人！”火魅沉吟数息，忽然轻声道。虽是商量口吻，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

    “行啊，那就麻烦火魅姐姐咯！”穆铁还未回答，搀扶着火魅起身的穆红已经不假思索地抢着答应了。

    火魅见穆铁眉宇间似是还有疑虑，也不点破，只是顺着穆红的话淡淡地应道：“事关整个地狱道的未来，姐姐当然也不敢轻慢，你们兄妹这次立下大功，烛龙大人面前，我一定不会忘记！”

    火魅的话说到这个份上，穆铁也不好再多质疑什么，于是躬身道：“属下听凭大人吩咐！”

    “那你们就先回吧，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吧。”

    “是！”

    “等等！”朱坚强不答应了，合着这三言两句就把哥给卖了，这还了得？

    “怎么，朱兄有意见？”火魅的伤势此时已经恢复大半，她已经修炼到五行炼神的阶段，肉身伤势再重，只要一块碎肉供神念依附就能够恢复。

    “有道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们好歹也都是做管理工作的，怎么行事这么随意？明明是引渡使该做的事儿，怎么就换裁决使接手了？”朱坚强前世是做硬件开发的，每个项目都要与软件开发部门合作。他一向坚持的原则是责任分明，软件的责任绝不硬揽，硬件的责任也从不乱推。

    此话正合穆铁心意，但是火魅积威之下，他只能继续沉默。

    “朱兄此言固然不错，只是若然你当真轮回自人道，那就是地狱道自治以来第一个从其他五道轮回过来的众生，这可是足以震动七大空洲魔主的大事！穆铁兄妹虽然责属引渡，却难挡心存恶念的散修强者觊觎，再加上烛龙城主也恰好闭关，所以本裁决使就只能临时越庖代俎了！”

    听完火魅耐心的解释，朱坚强其实心里仍旧感到此间另有猫腻，可是又觉得再坚持下去好像自己怕了这个阿修罗道化生来的女子一般，便不再多言。而这么一来穆铁也没有了留下的理由，就与朱坚强打个招呼后领着妹妹穆红离开了。

    “朱大哥，记得完事以后来燚阳城找我们哦！”穆红走出一段后忽然回首冲着朱坚强大声喊了一句。

    “哟，这么快就让红妹子对你上了心，挺可以的呀！”火魅捂着嘴轻笑着，一对妙目上下打量着朱坚强，媚眼如丝。

    “乱瞅什么呢，要去哪里赶紧的！”朱坚强被盯得不好意思了，心里暗骂火魅真是妖孽。

    “不要急，咱们在这里还有点事儿要做嘛！”火魅的眼睛眯得更媚了，一股隐隐的杀气却越来越明晰起来。

    “听够了就出来吧，要是想逃，抓到杀无赦！”那双媚眼里终于闪出令人心悸的寒光来，带着一股久居上位所积存的威压。

    不知道从何时起，嘈杂的忍苦业林沉寂了下来，除了他们几人的对话声外就只有晚风拂动树枝发出的沙沙声。

    “嘿嘿~，音传四方，咱想不听也不成呀！”右首树丛里首先钻出一个干瘪矮小的老头，低眉顺眼，看上去对火魅很是畏惧。

    “不逃就不逃，只求火魅大人给条生路！”老头后面又走出一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小男孩，双瞳漆黑，却是没有眼白。

    “火魅大人都发话了，小人哪里敢走，只是不知道火魅大人想要如何处置咱们？”天上又垂下一个挂蜘蛛网上的黑瘦青年，面冷如铁。

    再接下来，四面的树丛里又陆陆续续走出十几个人来，一齐望着火魅，等候这位裁决使的发落。
------------

第九章 霹雳手段

﻿“哟~各位倒是挺给面子嘛，这可让我为难了！”火魅轻笑间六掌翻动，在绯红的月色下流光溢彩，曼妙的姿态占尽风liu，“好吧，看在你们都这么乖的份上，姐姐我今天就网开一面，只抹去你们今晚的记忆吧！”火魅正说着忽然面色一紧，似是又忆起了什么，于是她皱了皱可爱的瑶鼻，又嘟嘴道，“而且你们这些家伙偷听偷看姐姐这么久，还需要加罚剥夺听觉和视觉一年！”

    “多谢火魅大人手下留情！”令人惊讶的是，如此苛刻的惩罚却让这十几个有意无意的旁听者如蒙大赦，反而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一般。

    于是火魅将六只手掌成三对分别置于平肩，平胸与平腰的位置，口唇微动，六只手掌再次闪耀起赤橙黄绿青蓝六色光芒，然后她将六掌合拢齐聚于胸口，一道白炽的亮光自掌间射出，刹那间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靠，这不孙悟空的太阳拳么！”那一阵炫目的白光同样闪伤了朱坚强的眼睛，不过他的双目被无间地狱里的轮回业火淬炼多年，弹指间就恢复了正常。不过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都是惨叫着捂住了自己的双眼，那个没有眼白的小男孩甚至痛苦地在地上打起滚来。

    “哟~，不好意思，没注意到小弟弟居然修炼的是瞳术，痛坏了吧？”火魅嘴上关心，脸上却没有一丝怜悯的神情，反倒有那么几分幸灾乐祸，“接下来是听觉咯，希望你们中间不要有修炼天耳通或者是类似道法的，否则就可怜咯~”

    “呜~哇~啊~”火魅说完就开始发出一阵阵高亢的叫声，并不特别响亮，却极具穿透力和震荡力，使得众人在数息间就感到头晕目眩，呼吸困难，而随着音频越来越高，在场众人的心跳也越来越猛烈，好像随时都可以撕裂胸膛一般，倏的，声音戛然而止，只看见火魅轻启的朱唇仍旧在上下翕动，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于是众人狂乱的心跳也骤然停止，顿时就有几个承受不了这样起落的旁听者休克过去，而仍旧清醒的则更为凄惨，全身颤抖不止，五官开始逐渐溢出鲜血，也相继倒了下去。

    火魅这才满意地顾盼四周，正准备收法之际，却看见一个瘦弱单薄的身体依然倔强地挺立着，更可恨的是，这个人虽然也已经被震得七窍流血，却还能笑得出来！

    朱坚强在阿鼻地狱里修身近万年，耐烧耐跑，却也扛不住这威力绝伦的声波式攻击，但他毕竟是能在轮回业火里挺直脊梁的男人，这种程度的痛苦还击不倒他。

    “哟~别硬撑了，朱~弟弟~，要是被姐不小心整去轮回审判所了，那可让姐怎么向夕大人交待呀！”火魅停止了施法，因为她知道只要再持续哪怕几弹指的功夫，地上的这些偷听者统统都得心脏爆裂而去轮回审判所报到。

    “我也没刻意硬撑，你的‘海豚音’虽然厉害，也不比阿鼻地狱的火焰够劲，多听听也许就习惯了。”朱坚强说着用袖角拭去了面上的鲜血。

    “听~听~就习惯了？海豚音？”火魅闻言柳眉再次倒竖起来，“刚才那是姐从号叫地狱的狱长维塔斯那边好不容易偷师来的一段‘黄昏咏叹调’，能够同时攻击神念和肉身，是七大空洲叫得上号的攻击术法！你居然讽刺那是什么‘海豚音’？”

    “切~料到你也不知道什么叫海豚！这些人都已经‘选择性失忆’了？”

    “朱~弟弟~，拜托说人话好不好，姐不懂你在说什么！”

    “叫我朱坚强。这些人都被你回收掉今晚的记忆了？”只是这么几句话功夫，朱坚强已经伤势尽复，他一边说着，一边环顾着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偷听者。

    “姐已经很客气了，这里是地狱，能化生到这里来的哪一个不是恶贯满盈？难不成你还可怜他们？”火魅冷冷一笑，讥诮道。

    “怎么我没有事？”朱坚强不理会火魅话里的讽刺，皱眉问道。

    “老娘知道你有点道行，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明着显摆！要不咱俩找个没人的地儿，姐把完整的‘暮光之咏叹调’唱给你听？”火魅彻底被朱坚强激怒了，六只拳头都握得紧紧的，杏眼圆睁，直欲喷火。

    不过火魅这下却是误会朱坚强了，他在对这个世界还不了解的情况下就一个人稀里糊涂地修炼了近万年，现在看到自己的情况与其他人有差异，自然会感到好奇，于是他也不和火魅计较，只是把自身的情况简单说给了火魅，包括森罗的轮回审判经和自己的修身经历。当然，自己的真实来历和那个神秘声音所提及的前世技能这两件事太过惊世骇俗，他便隐去未提。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经一夜过去，当清晨的阳光穿过忍苦业林茂密的枝叶散落到身上的时候，朱坚强的心中忽然生起一股“犹似在人间”的错觉。

    “空洲里居然还能晒到太阳，帝颙魔主还真是慷慨啊！”他忍不住轻声赞叹道。

    “那是自然，太古时后羿射日，身陨的九只金乌有三只沦落地狱道，分别是句芒空洲的螭吻，殇芒空洲的睚眦和咱们苍炎空洲的螣蛇。”

    “螭吻？睚眦？螣蛇？这不九大龙子的名字吗？”朱坚强马上质疑道。

    “‘龙生九子，不载其名。’说的就是龙的九个儿子是没名字的，为什么后来却有了名字呢，借的就是被射下来的九个太阳神子的名字。我说坚强小弟弟，不管你从哪里轮回来，只要是稍有常识的六道众生，应该都会知道这个典故吧？”火魅黛眉一扬，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狠狠地鄙视了朱坚强一把。

    “谁是你弟弟，少跟我套近乎，你是有六只胳膊的阿修罗，我可高攀不起。”朱坚强对火魅的大姐头做派很是感冒。

    “哟~小弟弟生气啦？”火魅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出朱坚强语气里的讥讽，得意地长笑起来，“不用担心，姐姐虽然在苍炎空洲也算一号名人，但是一向平易近人，即使像你这种从无间地狱里出来的小恶魔，姐姐也会小心‘保护’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朱坚强还没有遇到过这么以自我为中心，一切感觉良好的人，要不是眼前的情势还不能马上跟火魅翻脸，他一定不会选择忍气吞声。

    “怎么不说话啦？果然不愧是地狱修身第一人哪，忍字当头，受虐为乐哦！”敢情这位姐姐还是个“鞭尸”型的，不反抗也不放过你！

    “哥还就不爱忍了！”一股热血上脑，朱坚强完全豁出去了，不顾一切地就冲着身旁的火魅扑了过去。

    “姐就等着你呢！”火魅终是收起了嬉笑，樱唇轻启，六掌翻滚，纤纤玉体犹如一道红云般腾空而起，似笑非笑地俯视着地上的朱坚强，“知道你身强力壮，咱们修神的小身板完全不能比，不过那也要你能再碰到姐才行，哟，不好~”火魅还没来得及得意，朱坚强猛然一蹲，拔地而起，嗖地就蹦到了火魅身边，不过他没有控制好力度，也没有能力在半空中停住，所以一路上行到数十丈的惊人高度才止，随即原地高速坠落，“砰”地一声巨响后，在地上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漏斗型深坑。

    这一下尽管没有碰到火魅，也将她吓得花容失色，她一边心有余悸地拍着半露的****压惊，一边又继续施法上飞了数十丈，以回避朱坚强可怕的跳跃攻击射程。

    “呸，呸”朱坚强一边吐掉嘴里的尘土，一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的深坑里钻了出来，抬头对着天上的火魅骂道，“六只爪子的贼婆娘，在天上躲着算什么本事！虽然哥够不着你，你也伤不了哥！得意个什么劲？”

    “哦~是这样吗？”火魅也不生气，口中念念有词，“魅影修罗之寒风阵阵！”然后她齐胸双手合拢后对着朱坚强，一股阴冷的寒风自手间由小而大地吹了出来，直直地掠过朱坚强的身体，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阵寒颤，就失去了知觉。

    “切~知道你耐烧，连姐的六字圣言六狱火都奈何不了你，不过你耐冻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火魅华丽地从半空中飘落，指着朱坚强被冻成一团的冰坨，眯着眼满意的笑了。

    “很好，等你耐烧耐冻耐打耐摔耐砍耐蚀的时候，就是姐达成夙愿的时候了！”火魅轻轻地抚mo着冰坨光滑的表面，仿佛在温暖情人的面孔，眯成一条线的媚眼隐有泪光闪动。

    各位兄弟，投点推荐票吧，韧体需要你们的支持！
------------

第十一章 暴露

﻿“我的引渡使穆铁穆红兄妹曾经提及未来佛弥勒和地藏王菩萨也被七大空洲的魔主囚入孤独地狱，那么这业力又是从何而来？”朱坚强耐心地听完整个地狱道的结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就跟殇芒空洲的魔主帝江拥有的可怕能力有关了。有一种说法在七大空洲里流传了很久，那就是帝江在被囚禁的孤独地狱里修炼出消除轮回业力的术法，所以才能自销囚笼破狱而出，后来他又领悟出更精深的控制轮回业力的法术，所以才敢纠集其余六大魔主割据地狱道，还施法囚住了两大接引佛祖。”号寒提到帝江时，漠然的表情中流露出一丝惧意，显然对这位传奇人物很是忌惮。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帝江可算是个人物！”

    “深不可测！”号寒重重地补了一句。

    “好吧，按照号兄的说法，八热狱我已经可以不用去了，直接到八寒狱之首的裂如大红莲地狱去待上千八百年，估计就能炼成耐冻的功夫了。”

    “其实不然，首先，八热狱不同于八寒狱，只是寒冷程度的递增而已，八热狱除了逐级增强的火焰灼烧之苦外，还附有等活的剑斩锤击，黑绳的热索鞭笞，众合的巨石碾压以及两号叫狱的魔音贯脑之苦，所以不能一概而论。而寒狱的修炼与热狱也不同，耐寒是修身中最困难的一个环节，因为身体被冰冻的时候神念与肉身对于痛苦的感知都降到最低，在这种情况下修身的效果会无限制的降低，可能数百劫也修不成耐寒能力。”

    “难怪火魅让号兄来带我修炼，原来号兄也是一个修身者！”

    “曾经吧，到地狱道里转修神了。就好像八寒狱的设计，也是考虑到了这一因素，所以并不会真的冷到让受难众生毫无知觉那么便宜，而是在受难众生能感知的范围内，逐级增加冻气，硬出分出了八种不同程度的寒冷地狱来…”

    “我大概明白号兄的意思了，所以不管这种设计的本意为何，对我而言，恰好可以以此为轨迹，逐层修炼，一直到裂如大红莲地狱修完为止。”朱坚强总算明白了号寒的意思，有点激动地接口道。

    “嗯，而且裂如大红莲地狱还有一个特性，就是可以根据受难者对于寒冷的耐受程度自动调节温度，务必要使所有受难众生都受到同样的冰寒之苦。所以无论是极不耐寒的人道众生，还是前世为畜牲道耐寒妖修（比如白熊成精）的众生，在裂如大红莲地狱里受到的都是相对于自身感受极限的寒冷之苦。”号寒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换言之，对你这样的异者，随着你的耐冻能力增强，裂如大红莲地狱的温度也会随之逐级下降，一直到极限为止。”

    “也就是我可以一直修炼到绝对零度！”朱坚强也激动了，能够生存在绝对零度的肉身，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强悍呀！

    “绝对…零度？那是指什么？”号寒闻言反问道，显然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一种说法。

    “人道新研究出来的理论上的最低温度！”

    “这个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应该感到幸运，自地狱道建立到现在，化生的肉身不可能发生异化已经是公有的常识，从这个角度上看，你的存在对整个六道轮回而言都是天大的异数！”号寒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觉得你的潜力甚至在帝江之上！”

    “这个是不是扯得有点远…”在地狱里的异化能力是朱坚强身上最大的秘密，他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说太多，好在号寒是个寡言的人，要是火魅盯着他追问这件事，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呢！

    “那么你想先练哪种？”号寒似是看出了朱坚强神情中的遮掩，便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耐寒！我有预感，寒热两种相对立的耐受力练成的时候，我的实力会有一个飞跃！”朱坚强斩钉截铁的说道。

    “实力？友情提醒一句，异者在修炼到适者生存境界前没有多少主动攻击的能力，闲暇时多琢磨琢磨怎么将对手的伤害反弹吧！”号寒说着将一直坐地上的朱坚强拉起身，“我们去传送法阵，第一站就额浮陀地狱吧！”

    就像火魅预料的那样，他们一路上虽然也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地狱道修道者，但是没有一个会试图与号寒交流，至多只是把朱坚强当做号寒的猎物，给他几个同情的眼神而已。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二人离开忍苦业林，进入传送祭坛所在的那个城池为止。就在号寒领着朱坚强再次穿过那条演绎着“盛世华章”的长街时，一个黑影意外地撞上了他！

    “妈的，什么无间地狱的大人物，身上连个屁都没有！”一声咒骂后，那个黑影顿住了身形，那是黎叔！

    “认识？”号寒转过头来，冷冷地问道。

    “不算熟人，但是他知道我来自无间地狱，所以…”朱坚强低声应道。

    “杀了！”号寒当然明白朱坚强的意思，他瞳孔一缩，一股冰寒的杀气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刹那间弥漫了整个长街，那些没有修行的地狱道普通众生一时间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都是一脸惊恐地看着冲突中心的号寒。

    “住手！”朱坚强一声低喝，阻止了即将下杀手的号寒，“号兄，你这么一整现在整条街的人都注意到我们了，光杀此人也没用了。”

    “那就统统杀了！”号寒闻言杀气不仅未止，反而更甚，迫得那些倒地众生连呼吸都困难了。

    “那样只会把事情闹大，我们不能马上去传送祭坛了…号兄，想不到你居然霸道如斯！”朱坚强还想再说，却看见整条长街都已经被制成一个大号的冰棺，里面的众生维持着被冰冻前的姿势，这一刻，彷佛整个世界都被冰冻了。

    “就算有人施法解掉冰冻，里面的人也不会记得刚才发生的事了，到时候轮回审判所有的忙了！”号寒淡淡地接口道。

    “可是轮回审判所的人不是可以在抹掉这些人记忆之前知道这件事吗？”

    “别担心，按照流程，轮回审判所的人只管审判罪罚和消除记忆，不会有功夫去搞清楚这些被轮回者的经历的！”号寒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弧线，“而且顺带提一下，苍炎空洲的轮回审判所首席法官，正是本人！”

    号寒这么一说，朱坚强是彻底无语了，于是二人也不在多言，再次沉默地上路了。

    ……

    两人离开没有多久，冒着寒气的超大号冰棺开始发出滋滋地声音，然后从黎叔的位置开始出现一道道逐渐拉长的裂痕。再接下来，裂痕不断增多，声响也越来越大，终于在某一时刻砰地一声碎裂开来！

    “还好昨天从斯图亚德那死鬼身上搞到了这件宝贝！”黎叔从碎裂的冰块中钻了出来，他一边掸落着身上的碎冰屑，一边小心翼翼地收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银十字架。

    “嘿嘿，杀人灭口！而且还惊动了前第三寒狱－阿吒吒地狱的狱长号寒这样的大人物，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同一时刻，朱坚强和号寒已经来到了传送祭坛上，随着号寒的念咒施法，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两人同时消失在玄奥的传送法阵里。

    ……

    “烛龙大人，您…您已经出关了？”穆铁望着从忍苦业林深处的螣伏火山岩浆里缓缓走出的华服老者，一脸惊容。朱坚强被火魅带走这件事他始终心存疑虑，所以火魅离开后他还是坚持来找燚阳城主烛龙。

    “出关？老夫上次闭关已经是一劫前的事儿了。不过你这么说倒是提醒老夫了，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地心绪不宁，莫非是境界突破的前兆？看来老夫的确可以考虑闭关苦修一次，冲一下境界。”烛龙哑然一笑，自顾自地就要转身回岩浆里。

    “等等，烛龙大人！若是您当真没有闭关，那么小人有要事相报！”穆铁说着单膝跪地，额上汗水渗出，神情惶恐。

    “穆哥儿，印象中你不是这么容易慌乱的人呀，出什么事儿了，慢慢说。”烛龙不紧不慢地扶了扶口中所衔之天地阴阳火烛，咧嘴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此事有些原委，烛龙大人且细听小人分说！”穆铁整理一下思路，将今日所历之事和盘托出。

    “烛龙大人，小人事后越想越觉得不合情理，这才来打扰您，还请大人千万赎罪。”穆铁躬身请罪道。

    “不妨事。”烛龙满是皱纹的老脸上仍旧从容安详，“此事老夫已有主张，你且莫声张，以免打草惊蛇。这件事辛苦你了，回去吧，老夫事后自有封赏。”无论穆铁多么努力的观察，都看不出烛龙有任何激动或者是意外的表情，浑浊的眼神里无惊无喜。

    “那小人就先告退了。”穆铁深深地垂下头去，道行未够的他难掩脸上的失望，只能以此来掩饰。

    ……

    穆铁走后，烛龙的眼中这才闪出一道厉芒，“这事倒是有点意思，容老夫先与螣小子商量商量。”说着烛龙就缓缓闭上了双眼。

    此时苍炎空洲正值正午时分，艳阳当空，就在烛龙双眼完全闭合的那一刻，天骤然间黑了下来，无日也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

第十二章 密谋

﻿“烛龙老儿，你疯啦，大白天把老子从天上拽下来！要是帝颙大人追究起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苍炎空洲螣伏火山的喷射口，一只闪耀着金光的三足小鸟正张大了布满利齿的嘴巴冲着岩浆里的衔烛巨龙大声地吼道。

    “螣小子，且稍安勿躁，这么多年了，你小子的修养怎么还是没有一点长进？”衔烛巨龙优哉游哉地泡着岩浆浴，口中所衔红烛上的一红一蓝两道火焰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就好像螣蛇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

    “有屁就放！老子翘班是会引起空洲众生大乱的，不给老子解释清楚，那么今天说什么也要试试你的天地阴阳二火了！”三足小鸟扑棱着金色的翅膀，化做一个虬髯袒胸的粗壮大汉，一个猛子就扎进了螣伏火山的岩浆湖里。然后他就挥舞着两条毛茸茸的粗胳膊以自由式扑腾到衔烛巨龙小山一般大小的脑袋前，伸出两只蒲扇大小的巴掌，就要去拽那几根荆棘般粗硬的龙须。

    “住手！不识好歹的小东西！”老龙被螣蛇粗野的行为气得七窍生烟，一口粗重的龙息将其喷出数十丈远，“你当老夫冒空洲之大不韪，承担着帝颙大人雷霆之怒的大风险，就是找你个傻小子切磋来了！”

    “你这个老古董还能有什么正经事！速速讲来，时间不多了！”螣蛇抹掉脸上一大坨龙涎，低骂道，“你这老家伙的口水还是这么臭！”

    这情景要是被六道轮回里的修行者们看到，一定会把眼珠子都瞪出来！要知道烛龙是上古异龙，法力神通媲美当今畜牲道的黑龙王和天道的天龙王！一滴龙涎喝下去能让一个普通的人多活五百岁，抹在皮肤上能让人青春永驻，对修道者而言更是举世罕见的超级药引，想不到在螣蛇眼里却只是“臭口水”。

    老龙也知道时间紧迫，所以也不与螣蛇计较，直奔主题，将穆铁汇报的情况原原本本地给螣蛇说了一遍。

    “有这种事？这么说来这个从人道轮回来的众生身上一定有大秘密！可惜咱俩各有要务不能分身亲自追踪，而火魅那丫头自祭炼了六狱真火之后道行大增，派一般人去也只有送死的份，却是不太好办哪！”螣蛇摸着下巴上杂乱的长髯，面有难色。

    “大秘密？你还想得简单了！告诉你，根据老夫手上的情报，火魅这丫头最近一千年来与七大空洲上不少具大神通的能人都有接触，想来该是有所图谋。不过这些小动作都在私下里进行，低调而有规律。”说到这里，老龙也收起了法身，变做华服老者的样子，神色凝重地续道，“这一次，她能这么毫不犹豫地截走这位人道轮回者，就说明此人一定与他们的图谋有关！甚至是他们用什么秘法打开轮回通道从人道引渡来的生力军！”

    “那这事咱们可得追呀，早点搞清状况，遇到变故时也好浑水摸鱼！”螣蛇收起了装出来的虎样。

    “所以老夫才找你小子来商量，我准备派谛听去，然后你那儿再出个得力的，不多不少，就二个人，这事的关键就是动静不能大。”老龙说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像狐狸多过像龙。

    “谛听？老家伙，你疯掉了！人家主人都被囚入孤独地狱了，现在人家不过是在忍辱负重而已，你还指望他为你办事？”螣蛇瞪起铜铃一般大的眼睛，嘶声低吼道。

    ……

    谛听，又称“地听”，“善听”。顾名思义，真理即听。因其头部生有独角，又有一称“独角兽”。谛听集群兽之瑞像于一身，聚众物之优容为一体，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乃是天生的辟邪瑞兽。而且他在地藏王菩萨得道之前就与其昼夜相随，保其事事逢凶化吉。后地藏王佛法大成，证得菩萨果位（修神分神不灭境界），而谛听也随即证得罗汉果位（修神御神附体境界），一齐被引渡往十方净土继续修行。再后来，地藏王菩萨再进一步，修炼到五行雷劫境界，按理当成佛，但他却发下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并只身前往地狱道做了总狱长兼接引佛祖，专渡地狱众生脱离苦海。而谛听不离不弃，证得菩萨果位后，也前往地狱道陪伴地藏王修行。

    帝江及六大空洲魔主囚禁地藏王和弥勒的时候，谛听出乎意料地没有反抗，这让扛着“轮回不公，以死法断活人”大旗，执意打造“和谐新地狱”的七大魔主找不到发难的借口，便联手将谛听的境界限制在御神附体初期，然后再派苍炎空洲的燚阳城城主烛龙负责监督，至今也有十多劫了。

    ……

    “虽然还不知道火魅这帮人的图谋，但是想想也不外乎那么些个事。这谛听拖着老夫十数劫了，神犬神犬，再厉害也脱离不了那狗性子！愚忠顽固，硬得像块石头！偏偏还坚忍无比，十数劫了，什么岔子都找不到！再这么拖下去，他还没有暴露老夫就给逼疯了！”说到谛听，烛龙这老狐狸终于没有办法继续那副高深莫测的雍容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引他入彀，不好好利用起来赌一把就太可惜了！”

    “好你个烛龙老儿，你把谛听这个大麻烦丢出去了，老子这里就要给心腹了，你算盘拨的响亮，老子都被你一并算计进去了！”螣蛇狠狠一巴掌拍在烛龙的肩膀上，“好，这次老子也下血本了，就让大阳宫的守门鸣蛇跟去吧，这小子也闷了很久了。”

    ……

    鸣蛇，大体如蛇，但有四翼，发磐磐之音。见则大旱。上古时期就是太阳神殿的守护神兽，性格暴躁凶残。

    ……

    “好，够爽快！螣小子，此事若成，老夫便算欠你一个人情！”

    “事不宜迟，老子这就回天上了，这件事如果帝颙大人过问，咱们该如何应对？”

    “暂时隐瞒，就说我修炼出了岔子，伤了眼睛，你帮我暂时压制住了伤势。”烛龙沉思片刻后答道，“反正不管咱们怎么解释他都不会相信，那就一口咬死了让他找不到证据就好。待咱们探明真想后再酌情禀报不迟。”

    “今晚鸣蛇就会离开太阳宫来找你，烛龙老儿，剩下的就看你安排了！”螣蛇说着扭过头去，化成原形三足金乌，轻鸣一声，就振翅向深黯的天空中飞去。

    旭日再次自东方升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向西方天际，照亮了整个苍炎空洲的天空，也平息了刚才因忽然日落而造成的空洲骚乱。

    ……

    “到了，这里就是寒冰第一狱－额浮陀地狱了。”号寒淡漠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可是朱坚强却什么也看不见。如同此前号寒所介绍的那样，这里没有火，太阳乃至月亮，周遭不见一丝光明，是个完全黑暗的世界。刺骨的寒风呜呜地吹着，遍体生寒，让朱坚强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没用的，这里是地狱！要是穿个棉袄就能随便逛了，还凭什么威慑六道轮回里的为恶者？”号寒冷冷地讽刺道。

    “号兄，你能看见我做什么？”朱坚强惊奇地问道，“还有，你的声音都不带颤抖的，难道你不怕冷吗？”

    “怕冷？”号寒轻轻地重复了一遍，久久没有再开口。就在朱坚强忍耐不住想要再次发问的时候，号寒冷漠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怕过，而且是深入骨子里的恐惧！”他的语气里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惆怅，“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之前是第三寒狱－阿吒吒地狱的狱长。八寒狱里都没有任何光亮，因此视觉在寒狱里没有任何意义。我修神，所以能够使用第六感“心觉”来感知世界，也算是你口中的‘看’吧。”

    “那我怎么办？我没有第六感呀！”朱坚强顾不上咀嚼号寒语气里的怅惘，连忙问道。

    “莫怕，你可以通过修炼来提升其余四感，进而代替失去的视觉。”

    “靠，那我不是和深海鱼一样了，最好再把嘴巴修炼到像个簸箕那么大，撞到啥咬啥！”朱坚强忽然感到一阵悲哀，这真是进化史上的悲剧。

    “这个倒不用，化生的肉身无需进食。”号寒显然没有任何幽默感。

    “有什么捷径没？”

    “这里比【无间】强多了，不是吗？”号寒答非所问道，“我回苍炎空洲轮回审判所了，空洲一天，地狱万年，我‘明天’有空再来找你。”说走就走，不过几弹指的时间，就没了他的声息。

    “好吧，接下来就是‘朱坚强时间’了，哥这名字改得真好，那不吃不喝活三十六天的猪算什么，哥比他‘坚强’多了！”
------------

第十三章 夕

﻿奔跑，一刻也不停留。这就是朱坚强在额浮陀地狱里修炼的全部内容。

    前进，不管前方是平原还是丘陵，冰山还是寒湖，也无所谓这一路寒风刺骨，身体上冷疮遍生，朱坚强一步不停地前进着，肉身对寒冷的抵抗力在逐渐增强，身体尤其是腿部的爆发力也在不断加强，他的奔跑速度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每一脚有力的蹬踏都在冰封的大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而相对于肉身，更得到成长的则是他的心理素质。这个世界没有光明，没有温暖，安静地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果不是化生的肉身不需要进食，如果不是没有意识消散的威胁（这里请理解为死亡），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支撑太久。但即使如此，这个能够始终保持清醒意识，勇敢地自言自语，不绝望，不自暴自弃的穿越男子依旧孤独地展示了智慧生命难得的坚忍，坚韧与坚强这三种最可贵的品质。

    所幸前世的他就是一个自律，自制，有规划也有执行力的人，对于这样的人而言，只要生命不止，只要一息尚存，就能找到继续前进的理由与动力，就能化逆境为力量！

    前一世，他告诉他的属下，若是不幸落在阴暗的角落，找不到照亮自己的光芒时，要勇敢地学会点亮自己；而这一世，即使通过绝望而永恒的地狱之门，即使流落【无间】的轮回业火，甚至到现在堕入黑暗的冰雪世界，他都一如既往地在寂寞中前进着，任谁都无法阻止！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学会了通过感知流动的气流来确定四周的环境，掌握了收发高密集低损耗的声波来锁定前方障碍物的能力，甚至还能嗅出数十丈内空气中湿度的变化！

    虽然他从未修炼过神念，不知道所谓的第六感“心识”究竟有多么神奇，然而，他可以很自信地肯定，自己的“心眼”效果绝对不会比“心识”差！

    ……

    就这样，也不知道在额浮陀地狱里修炼了多少年，某一天，就在他即将游过一条不知名的寒湖时，忽然感觉到湖底有动静。

    于是他马上停下游泳的动作，长吸一口气使得自己能浮在水面上，开始静静地聆听来自湖底的声音。按照之前的经验，这些寒湖中没有任何生命，除了寒风吹动水面引起的水波荡漾声，不会再有其他声响，但是刚才那一霎，他很确定地听到了生命的心跳和在湖底游弋的声音。不仅如此，他还能确定，水底下这位，应该块头还不小。

    渐渐地，那个心跳声越来越接近，心跳的主人显然也发现了水面上潜伏着的朱坚强。

    “哗啦”一声脆响，一个庞大的身躯跃出了碎冰漂浮的湖面，激起一大片夹杂着冰屑的水花，然后就响起一个强横的男中音：“小子，跑这里来降火？”

    也许是太久没有听到人声了，朱坚强有点激动：“前…大哥…师傅，我…我…”急切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陌生声音的主人，自己待在这里的理由更不知该从何说起，结巴了半天，啥也说不出来。

    “不对，小子，你这反应像是在这里待了很久的样子，告诉我，你是从哪个空洲裁决过来的！”

    裁决不同于审判，被审判的都是在空洲里死亡的人，由审判所抹去其记忆并审判其平生以决定化生地点；被裁决的则都是严重干扰空洲秩序或者是蓄意对抗空洲管理层的人（注意，只要不违反上述两条，杀人放火都没人管），由裁决所派出裁决使追踪缉拿，并且根据其危害大小投入不同地狱以示惩罚（注意，被裁决的都不抹去记忆）。

    “苍炎空洲。”朱坚强听穆铁介绍过裁决是怎么回事，于是索性将错就错。

    “苍炎空洲？哈~哈~哈~”一朵跳跃的火苗轻轻点亮了黑暗的额浮陀地狱，微弱的光晕照亮了陌生声音的主人，那是一只头生独角，全身布满巴掌大的银色鳞片，利爪间生有肉蹼，还有一张血盆大口和满嘴绵密利齿的凶猛异兽！“你小子反应不错，可惜李鬼遇上了李逵，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是光！”朱坚强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一脸凶样，好像随时就会张嘴吃人的凶猛异兽，而是有些贪婪地凝视着那朵寒风中摇曳不定，仿佛转眼就将消逝的小火苗，自语道：“好亮…闪得我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放肆！”异兽爆喝一声，“既然你那么想要火，就来尝尝这天地炽焰的滋味吧！”

    说完他张大巨口，吐出一条水桶粗的虬首火蛇，迎面冲向朱坚强的面门！而朱坚强仍旧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对于面前的险境完全无动于衷！

    “原来已经崩溃到痴呆了…我最近有点太敏感了！”异兽自嘲地咧开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就准备再次潜入寒湖。

    “这感觉…真是温暖呀…”朱坚强的瞳孔微微一缩，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他将湿漉漉的双手从寒湖水里抽出，轻抚着微温的双颊，神色复杂。而刚才那一道足以融铁化钢的烈焰，连他脸上的汗毛都没有伤到！

    “好本事！的确有狂的资格！”异兽瞪起碗口大的巨眼，又再吐出一大团猛烈的火焰，弹指间映红了冰冷的湖面，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这是我的本命真火，小子你再试试看！”

    火焰将朱坚强露在湖面的上半身完全笼罩，附近的冰冷湖面冒出大片的水蒸汽，一时间这一块水域上竟是起了一层薄雾，异兽再吹一口气，雾霭散去，水中一个瘦弱青年正脸色平静地看着异兽。

    “这位大叔…”朱坚强唤住了恼羞成怒，正准备继续发飙的异兽。

    “怎么说？”异兽一振后背的两对肉翅，缓缓地飞离了湖面，俯视着水面上的朱坚强。

    “送我去更冷的地狱吧，待在这里于我而言已经算不得是一种惩罚了！”朱坚强微微一笑，言辞恳切。

    “你！”异兽庞大的身躯缓缓缩小，直到化身为一个高大的肌肉壮男，“先告诉我谁裁决你过来的！”

    “火魅！”

    “这倒是有点可能，应该也是最近的事情吧！”

    “以空洲的时间来计算的话，也就是半天之前的事情！”

    “好吧，看样子你也没有任何悔改的意思，那么你想去哪里‘清醒清醒’？”肌肉壮男用欣赏的眼神看着他，这么有骨气的反对派已经很少见到了。

    “裂如大红莲吧，只要不直接将我冻成冰棍就成！”

    “这么有个性？真不知道火魅是怎么收拾你的！裂如大红莲？老实告诉你，那地方我也没本事待住！”肌肉壮男双手一摊，苦笑道，“不过把你单独丢过去的本事我还是有的，如果你已经想清楚要去的话！”

    “走之前先提几个问题，已经困扰我很久的问题：第一，每个独立地狱之间有边界吗？换句话说，不通过传送，从额浮陀地狱能直接到泥赖浮陀地狱吗？”

    “负责任的告诉你，会！无论是八寒狱还是八热狱，都是由外向内呈现同心环的结构，越向内就越深越苦！不过即使走对方向，由于地狱幅员辽阔，每两个地狱间的最短距离也都是以亿万里来计算，即使能日行万里，也要历经两劫以上的时间才能穿过，估计谁也不会想做这种傻事！”肌肉壮男略为思索后坦言道。

    朱坚强闻言心道哥本来就这么打算，只不过现在看来不太靠谱：“第二个问题，八热狱的外圈是近边地狱，那么八寒狱呢？”

    “不确定！”肌肉男这一次很干脆地回答道。

    “啊？没有人勘察过吗？”

    “有一种说法是我们六道轮回的世界其实是一只巨大的****，由一位威力无比的超强魔神持在手里，而这个****上六道轮回也以同心环分布，最内圈是上三道最高之天道，而最外圈则就是下三道最苦之地狱道了。而八寒狱又位于地狱道的最外圈，所以按照这种说法的话，八寒狱之外就是虚空了吧…真正的虚空，哈哈~”肌肉男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显然也不是很相信这种说法。

    轮子，魔神？这不就是绝望之门上的雕刻吗？这两者间会有什么联系吗？朱坚强虽然满腹疑惑，一时间却也找不到答案，只能放在心里暗暗沉淀，他皱眉想了一会，问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所以八寒狱最内圈再往内就是近边地狱了，是吗？”

    “应该如此，现在你还想要去裂如大红莲吗，小子？”就在此时，肌肉壮男忽然收到苍炎空洲轮回裁决所的紧急召集令，召唤他速回。

    “能帮我这个忙吗？”火焰已经燃尽，黑暗中，肌肉男的“心眼”看着朱坚强的肉眼，在这绝对的黑暗中，隐隐闪现出飘渺的微光。

    “记住我的名字，夕！苍炎空洲裁决所的首席执行官，火魅的老大。如果你有一天想清楚放弃反叛的念头了，就握紧这一截角默念我的名字，我会领你脱离苦海！”原来这个肌肉男就是火魅的顶头上司，夕！
------------

第十四章 搪塞

﻿随着一道闪亮的白光，夕在临行前将朱坚强送到了八寒狱之首－裂如大红莲地狱！

    ……

    苍炎空洲裁决所。

    夕回来的时候，发现所里前所未有的热闹。

    除了所里的裁决使们，还有近年来已经很少看到燚阳城城主烛龙，神犬谛听，太阳宫的螣蛇和鸣蛇，审判所的首席法官号寒以及几个没见过的生面孔。更重要的是，在这些人的正中间，魔主帝颙正一脸怒容地看着自己！

    不仅如此，自己最得力的手下，修罗族的火魅，正被魔主大人拽住头发，提在手里，生死不知。

    “魔主大人，出什么事了？”夕皱眉问道。

    “让这个贱人自己说！”帝颙四目尽赤，显然是恼怒到了极点，他一把将火魅扔到夕的身前，负手而立。

    “夕…夕大人，”火魅的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六只手臂都在不停地抽动，皓白的手腕上血红的鞭痕触目惊心，“我…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信…”

    “废话！人道来的轮回者，你提走了又弄‘丢’了，谁能相信？”鸣蛇阴鹜的脸更加扭曲起来，他吐出口中丈二红信，狠狠地在火魅身上又抽了一记。

    人道轮回者，火魅，半天之前，额浮陀地狱里的疑似反叛者…夕一言不发，脑中迅速地整理这一天间发生过的所有异常事情，显然这中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时间他好像就要接近答案，但是急切之间就是串不起来。

    “夕，你们裁决所的人犯了事儿，你好歹说句话拿个主意呀，连魔主大人都看着你哪！”螣蛇见夕久久不语，便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你们是在说那个被火魅裁决去额浮陀地狱的人道轮回者吗？”所有纷乱的信息在刹那间汇聚，夕在这一刻福至心灵，忽然脸色一沉，冷冷地应道。

    “你知道？”也许是太意外了，螣蛇和烛龙异口同声地问道。老奸巨猾的烛龙马上认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干咳一声，便立刻给夕扣大帽子企图转移话题，“知道还纵容，罪加一等，你们裁决所太让人失望了！”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自认为将这种说不清来历的新人先丢进重狱里杀杀威风，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犯不上这么兴师动众！”既然确定了刚才额浮陀地狱所遇到的瘦弱青年就是众人口中的“人道轮回者”，夕的话就很好说了，他这么一讲，其他人也的确无可辩驳。此言一出，举座皆惊，就连知道内情的火魅和号寒也诧异地看着夕。

    “丢进重狱？真是笑话！”鸣蛇一激动，脸颊的肉翼又膨胀起来，丈二红信吞吐不定，一对深黄色的小眼睛恶毒地盯着夕，“听清楚了，火魅自己都承认把人搞丢了，你还乱打什么圆场？还真想把魔主大人当傻瓜来欺骗？”

    “注意你的措辞，鸣蛇！教你多少年了还这么不上道，难怪修不成人形！”螣蛇观察到了帝颙的不悦，便抢先大声责骂鸣蛇起来。

    “你们确定听明白了火魅的解释了吗？”夕仍旧无喜无怒，平静地眼神迎向所有质疑的目光，直到眼神与火魅相对，才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马上又被很好的掩饰起来。

    “对火魅来说，人的确算是丢了…”夕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却是我转移走了，没有来得及通知她而已，却不想引起诸位这么大的误会…”说到这里，他冲着帝颙微微躬身，“甚至还惊动了魔主大人，这倒是我的失误了…”场面话说完，他口风又一转，眼神凌厉地瞪视着烛龙螣蛇等人，“不过这么一点小误会，就引得某些不安分者大肆放大，上纲上线，也算是我轮回裁决所平日里树敌过多的报应了！看来我已经不太适合这首席执行官的位子了，要麻烦魔主大人另请贤能了！”

    “别整那么多弯弯绕，先把这件事说清楚！”烛龙对夕口中的嘲讽恍若未闻。

    “没错，把话说清楚，孤自有定夺！”帝颙心里也打起了鼓，他对夕没有任何意见，但是人道轮回者这件事实在干系太大，因此一听到就绷紧了他所有的神经。做为割据地狱道的反叛军首脑之一，他最恐惧的事就是其余五道的高层甚至整个六道轮回的高层派人来剿灭，这次听闻有从人道轮回来的众生，他本能就联想到这是一个大计划大阴谋的一个环节，所以毫不犹豫就跟随烛龙等人兴师问罪来了。

    “情况其实也很简单，那个人道轮回来的小子很嚣张，又有一身古怪的本事，就被火魅丢进了额浮陀地狱‘清醒清醒’，而碰巧那是我之前的辖区，都知道我这个人念旧…”

    “念旧倒是未必，记仇却是真的！夕，你应该还没忘记被‘年’那样穿开裆裤的小娃娃给烧成灰的滋味吧！”螣蛇大笑着打断了夕的话，“听说人道众生还为此特别多了个节日，叫‘除夕’，嘿嘿~除夕除夕，那不就是除掉夕的意思吗，夕兄，在人道，你可是家喻户晓的大名人儿啊！”鸣蛇也跟着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

    “很好，我今天也记住你们主仆二人了！”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地眯起了一对三角眼，将那口气缓缓地吐出来，“年太遥远了，好在你们都很近！”

    “都给孤住口！”帝颙爆喝道，“私人恩怨你们事后自行解决，现在谁也不许插话，让夕把话说完！”

    “…我见那小子如此嚣张，就施法送他过去了。”夕便继续把与朱坚强在额浮陀地狱相遇的经过讲述了一遍，期间帝颙，烛龙都人都暗自观察火魅的神情，发现她的神情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愕然与惊讶，而更多是流露出“原来如此”的释然，这让他们开始相信事实就是夕所描述的那样，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大误会。

    “好了，大概情况就这样了，我的建议是先让那小子在裂如大红莲地狱里面凉快几天，然后再让引渡使把他领回来问话！”夕已经完全放开了，轻轻扶起地上的火魅，开始施法为她疗伤，两人眼神一触就马上分开，短短一霎，彼此都看到对方眼神中深深的疑惑。

    “裂如大红莲？该死！夕，你糊涂啊！”帝颙四眼一翻，续道，“这空洲里哪有裂如大红莲的引渡使！”

    就像穆铁兄妹只有手持帝颙的一根本命羽毛才敢进入无间地狱的轮回业火一样，裂如大红莲的绝对黑暗和超低温，必须要有光明空洲魔主犹大的一颗光明獠牙和碧落空洲魔主黄泉生前褪下来的皮才能待住，可惜这两件事物对这两位魔主意义非凡，而且无论是哪个空洲的审判所还是裁决所，都不会轻易把人送进裂如大红莲，所以这个地狱的引渡使的位子也就一直虚悬着，从来没有落实过。

    “属下该死，完全忘记这么一回事儿了！”夕惶恐地跪下请罪，他是真的忘记了。

    “也罢！这种事瞒也瞒不住，孤这就去找帝江大哥商量，再由帝江大哥统一安排吧，你们各归各位，不得妄自生事，一切都等孤回来再做定夺！”帝颙无愧是火属性魔主，行事雷厉风行，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了。

    “那我们也就此告辞了！”烛龙，螣蛇几个这次把裁决所一系得罪狠了，又没能一次性彻底将夕打倒，此刻魔主离开，他们待着很是尴尬，便也要就此离开。

    “好走。”号寒这个闷葫芦直到现在才说了第一句话。

    然后烛龙一伙就逃命似的消失了。

    夕遣散了其他的裁决使，与号寒一起把火魅扶到密室静养。

    ……

    密室里。

    伤势甚深的火魅首先向夕讲述了与朱坚强认识的经过，号寒也随即介绍了送朱坚强去额浮陀地狱的前因后果。

    “原来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裂如大红莲是因为没有引渡使而去不得呢？”夕问号寒。

    “面子！”号寒一向简单明了。

    “顾什么面子，说清楚的话他也不会这么要求，我也不至于把他送去裂如大红莲搞到现在我们这么被动了！”夕语带责备的接口道。

    “你那么想要找年做什么？”号寒也不反驳，看着夕的三角眼，淡淡地问道。

    “当然是为了…好吧，我也就是想再争一口气！”夕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

    “我们都是顽固偏执的人，否则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火魅半倚着密室里床沿的红纱帐，六只伤痕累累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有些吃力地打断了两个男人的争执，“不说这些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最佳载体，我们现在怎么办？”

    “记得在额浮陀地狱里他曾问我是否有可能徒步穿过一个地狱到另一个…”

    “不可能！”号寒和火魅一齐否决了夕的猜想。

    “空洲一日，地狱万年，地狱里两劫也不过是空洲里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夕自己也不清楚为啥要在这种很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顶真，但很奇妙的，他就是觉得那个在寒湖里遇见的瘦弱青年能做出这种不可思量的事情，纯感觉。

    “火魅妹子，你是为了隐瞒实力才故意被俘的吧。否则以你的修为，谁能把你伤成这样？”夕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便岔开了话题。

    “谛听！”火魅说着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应该是穆铁兄妹中有人向烛龙报了信吧，谛听和鸣蛇刚找上我就动上了手…鸣蛇有多厉害没来得及见识，谛听冲过来就现了法身一阵猛攻，好像是我囚了地藏王似地…”火魅很是委屈地嘟起嘴来，“他的动作很快，我就算使出全力也未必能跟上，而且我也不想太早暴露真实修为，就索性放弃抵抗了，任由他们将我带去见烛龙和螣蛇…夕大哥，好在你今天遇到过那个朱坚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大局你受苦了。”夕温言安慰道，“不过你说谛听有和你全力一拼的实力，这却是耐人寻味。他被七大魔主联手封印了境界修为，应该没有这么厉害才对…走着瞧，咱们会找机会收拾他们的！”夕舔舔干裂的嘴角，脸上露出残忍的微笑。

    “鸣蛇给我！”号寒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中的坚定不容置疑，刚才鸣蛇所表现出来的的恶毒和嚣张已经激怒了这个沉默的男子。

    “这事容后再论，号寒，你明日就启程去碧落空洲吧，我和夕现在身份敏感不能轻易走动，打探消息的事情就得麻烦你了！”

    “了解！”
------------

第十六章 孙尚香

﻿东吴孙郡主，十七不织布

    弯弩三百步，穿杨的人物

    文才题在诗尾，武略骑在马背

    三国翻出女儿谁

    习武的明珠，英雄不思蜀

    自古美人计，美人不清楚

    郡主沉醉良缘，山河斟满酒杯

    半壁江山不皱眉

    ……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朱坚强没来由地联想到前世的这首广为传唱的歌曲，这个世界的孙尚香，也是如此的红颜薄命吗？

    “刘备的四夫人？”于是他下意识就问道。

    “你认识刘备？”识海里传来的声音不再平静，“他果然在这里！”

    “这…”朱坚强在这个世界里认识的人，总共加起来一手可数，但是刘备这名字却是随着前世的记忆过来的，孙尚香的问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仅如此，这一霎他甚至产生了一丝疑惑，究竟是地球上所有存在过又消逝了的生命，都轮回到了这个世界，还是这个平行的世界里，也有过地球上类似的历史？

    “他…他在哪…哪里？”裂如大红莲毕竟是八寒狱之首，从识海里传来的孙尚香的声音逐渐变得断断续续，也微弱了许多，但是朱坚强仍然能感受到那气若游丝的声音中所隐藏的迫切与执着。挣扎着将这句话问完，孙尚香就没了声息，身体上朵朵盛开的“红莲”吞噬了她的灵智，将痛苦深深地镌刻在她的神念上，每一弹指每一刹那，永不止歇。

    “可怜的娃，疼得待机了。”朱坚强低声嘀咕一句，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孙尚香解除这寒冰蚀体的痛苦。“无论如何，如果不是你的突然出现，哥再‘坚强’也得默默地交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寒冰地狱里了！”虽然还不敢确定孙尚香以怎样偶然的方式使得裂如大红莲回温，进而间接地救了自己，但可以肯定的是，最后一刻的温度逆转，一定与她的出现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他是很注重感恩的人，此刻既解决了猝死的危机，又修成了耐冻的本事，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不过这一次，他得带上“恩人”走。，

    也不用征求什么意见，说干就干，他一把将伏在地上的孙尚香横抱起来，随便选了个方向，舒展一下很久没有动过的筋骨，撒起腿来就狂奔不止。夕的说法与绝望之门上的浮雕相互印证，六道轮回的世界应该就是就是那个獠牙怪兽手中所持的巨大****，而如果地狱道的寒热地狱都是按照同心环分布，那么理论上无论对着哪个方向都能到达另一个地狱。

    所以朱坚强只能赌，赌自己运气好能突破裂如大红莲到达内圈的八热狱。

    ……

    宙极星，娑罗双树下。

    一个身着七彩锦衣，头戴五彩花冠的赤脚女子扶着枯树（娑罗双树，一枯一荣，预示世事无常）的枝干，远远地眺望着星空中阎摩死主所持的六道生死大轮，轻声呢喃道：“汝求了吾几千年，就是为了问他一句话…可怜汝如此聪慧善良，却生了一副如此偏执的脾性。众生之苦源自贪，嗔，痴三念，汝既痴愚至此，吾再也护不得汝了！”

    女子说着纤手轻抚枯树枝干上的小楷刻印，那娟秀笔迹分明写着：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乞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日，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这娑罗双树乃是无量光得道的地方，是整个星际中堪称最永恒的生命之一，却不知被谁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反反复复，水滴穿石的执着，硬是刻出一首情诗来，便是世尊亲见，也难免动容！

    “也罢，吾平生仅汝一徒，可怜数千年来，汝心里仍旧放不下这份偏执，从未真正诚心随吾修行！吾虽不能助世尊收复地狱道，但是送汝一程，倒也非难事，此后天高地远，汝与吾之师徒缘分也就此散尽！”那女子此话说完，双手挥舞，生出一对五彩斑斓的翅膀，化作一只锦毛孔雀，离开了娑罗双树，飞进了苍茫地星空中。

    ……

    裂如大红莲地狱深处。

    随着朱坚强的奔跑速度越来越快，手中的孙尚香也本能地越抱越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识海中又再次传来孙尚香微弱的声音：“放开我！我…我要去找他…他一定还在这…这六道轮回里…告诉我，他…他在哪里？”前文提到，地狱道里受难众生基本上是不可能找回思维和意识的，都是沉沦在无止境的绝望与痛苦中，而不能自拔。更何况这里还是赫赫有名的八寒狱之首－裂如大红莲地狱！可是怀里这个尚未谋面的柔弱女子，却表现出如此的坚忍与强韧，那么她对刘备所付出的深情，又怎能用言辞来形容？

    “放下你也可以，那我就不能继续修行了。”朱坚强自语道，但他终是被孙尚香语气里的坚定所打动，从怀里摸出夕的角来，“也罢，那么这一阶段的修行就暂时告一段落，我们就离开这里吧！”说着他握紧手中夕的角，心中默念夕的名字，一道绚丽的白光再次从这一片幽深的黑暗中亮起，朱坚强抱着孙尚香离开了裂如大红莲地狱。

    ……

    夕被禁足了。事实上，上次的那一番做作并没有完全让帝颙相信夕的话。这里是地狱，没有人会随便轻信别人，无论对方是谁。而就在帝颙将此情形反应给帝江之后，这份不信任更是达到了极点，整个苍炎空洲的裁决所都被管制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而裁决所的职责，则暂时由审判所来代为执行。这样一来，身为审判所首席法官的号寒也哪里也去不了了，只能一边老老实实地把审判所和裁决所的活儿扛着，一边派人探听地狱道最近的动静。

    这种恶劣的形势一直持续到朱坚强在裂如大红莲里闹出大动静那一会为止。整个六道的轮回业力都向裂如大红莲地狱里狂涌的时候，所有地狱道的大佬都感应到了。很自然地，这些大佬将这异常的现象归结为来自人道的带着特殊使命的轮回者搞出来的大动作，只是所有人都好奇也不能解释为什么那股可怕的力量会在快要摧毁整个地狱道的时刻停了下来。

    威慑！警告！以目前的情势看来，只能如此理解。那股力量是如此宏伟，以至于纠集整个地狱道的修神强者也绝对不可能抵抗，这让地狱道的魔主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彷徨与纠结，也让他们有些绝望地意识到这十数劫的割据生涯即将结束，他们终究无法抵抗来自六道真正高层的力量！

    然而，那次动静后很长一段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平静地让魔主们不知所措。不过这也让他们彻底放弃了对夕和火魅的怀疑，从而解除了对裁决所的管制。

    夕除外。

    魔主们一致认定来自人道的轮回者坚持要去裂如大红莲地狱这件事一定有玄机。无论夕是否与人道轮回者有勾结，作为直接传送人道轮回者前往裂如大红莲地狱的人，夕对这件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夕就这么被定罪，并且被关押在碧落空洲的九幽黄泉瀑布下的水牢里，受九幽黄泉水的腐蚀之苦。

    这一天，就在夕在九幽黄泉水里很无辜地“思过”时，一道白光将朱坚强和孙尚香传送到了他的身边。
------------

第十七章 异人傲世录

﻿“谁？”九幽黄泉瀑布下的冰冷水牢里，夕首先看到的是面容陌生的孙尚香。

    “是我！夕大叔，我用你送给…”

    “嘘！”朱坚强话没有说完就被夕一把冲上前捂住了嘴，“小声点，上面的幽冥鱼听觉非常发达！”夕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一旁沉默不语的孙尚香，轻轻地问道：“这位又是？”

    水牢里的九幽黄泉水一直淹没到齐腰处，腐蚀性虽然远远不及碧落空洲魔主黄泉的原栖息地—黄泉三岔河，但也足以给化生的肉身带来巨大的痛楚，而这位全身冻伤未愈的陌生红衣女子却能默默忍受下来，莫非这也是一位异者？

    “孙尚香！”孙尚香依旧是平静地自我介绍，并且很自然地挣脱了朱坚强的怀抱，颦眉站在冰冷蚀骨的九幽黄泉水里。

    “这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过她什么来历我就不太清楚了。”朱坚强也是初次看到孙尚香的模样，两条随意的麻花辫，巴掌大的小脸本该惹人生怜，却因为刀削的浓眉和犀利的凤眼而显得分外有距离感，清亮的双眸也正端详着朱坚强。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刘备在哪里？”无论如何，她还是刻意放低了声音，以免惹来幽冥鱼。

    “我还是在人道见得他，不过现在我已经轮回地狱了，所以不敢确定地告诉你，他现在哪里？”朱坚强还是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索性随口搪塞。

    “说谎！”孙尚香浓眉一扬，“不要否认！你们都是这样，眼神闪烁，不敢正视我！都说男子汉顶天立地，那么对女人说几句真话又能怎样？”她凤眼一寒，凌厉的眼神瞪视着朱坚强。

    “跟你说真话你也不能信。”孙尚香这么犀利的女子朱坚强从未接触过，他迎上对方凌厉的眼神，很诚恳地回答道。

    “好了！”夕做了半天陪听早就烦了，“你们之间的事情以后可以慢慢说，我现在最想确认的是两件事，首先，你是不是号寒送去额浮陀地狱的那个人道轮回者，其次，之前裂如大红莲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就是你说的那个人，至于第二个问题，坦白说我也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那个时候我恰好修炼成耐冻的能力。”

    夕望着朱坚强坦诚的眼神，心中却是惊疑不定，又上下打量了这个貌不惊人的人道轮回者后，他才有点迟疑地问道：“你现在是几级异者了，难道已经可以模拟裂如大红莲地狱这么强力的攻击性环境了？”火魅与号寒都知道朱坚强是修身初哥，但却并没有特别向夕澄清，以至于夕远远高估了朱坚强的能力。

    “几级异者？你是指修身的境界吗？我应该还停留在‘亡羊补牢’阶段吧？模拟…模拟裂如大红莲地狱？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亡羊补牢’？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那是算第几级？”夕也糊涂了，两人对于异者的认知显然存在巨大的差异。

    就在这个时候，九幽黄泉瀑布的巨大轰鸣声中，又传来一阵凄厉的号叫声，尖锐而刺耳，锋利而集中，连瀑布水流拍击岩石的嘈响也掩盖不住。号叫声连绵不断且越飚越高，即使捂住双耳也无法阻止这股恐怖的贯脑魔音，孙尚香和朱坚强先后中招，眼睛耳朵鼻子里都开始不同程度地溢血，脑中更是混乱一片，意识也逐渐模糊。

    发出这声音的正是传授火魅“暮光之咏叹调”的维塔斯—前号叫地狱的狱长！他现任碧落空洲裁决所首席执行官，被黄泉魔主要求每日到九幽黄泉瀑布前“献唱”一个时辰，以惩罚关在瀑布下冰冷水牢里的夕。

    他目前正在演绎的乃是其生平最得意的歌剧“星光依旧灿烂”，飚到最高音时瞬发爆破音数千次，发动犹如“群星坠落”一般效果的无差别大面积音波强力攻击，对被攻击者的肉身与神念造成可怕的伤害。

    而此时此刻，“星光依旧灿烂”刚刚唱过宣叙调的阶段，即将过渡到攻击力更强的咏叙调阶段，夕都还能勉强应付；等维塔斯将神念中的感情调整到最饱满的时候，他将会吟唱最高潮部分的咏叹调“今夜无人入睡”，届时修为在五行炼神中期以下的修神者将五脏六腑尽碎，神念涣散而死，直接被送往轮回审判所报道。

    其时已临千钧一发之际，尽管夕还想再与朱坚强多交流一会，此刻也只能作罢，不甘心地将一本《异人傲世录》（某修身强者的修炼笔记，夕无意间所得）印入朱坚强的识海，就施法将处于崩溃边缘的朱坚强与孙尚香两人送离了冰冷水牢。

    ……

    朱坚强很快就恢复了意识，虽然他对音波式的攻击还不存在任何耐受力，但是肉身的恢复力却不是盖的，只要脱离攻击区域，这种程度的伤害根本就不够看。

    环顾四周，两人这一次被传送到一个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地方，山是高耸入云的峭壁，水是一望无际的辽阔，没得说，应该是某空洲的一个绝境，他俩很“幸运”地降临了。一旁的孙尚香已经晕厥过去，看起来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苏醒恢复了，反正地狱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最不怕的就是死，因此他也不会觉得特别担心。识海里多了很多内容，应该是夕留给自己的，“看”起来是某位修身前辈的心得记录。

    在这位异者的笔记里，他又将修身的过程分为七级，分别是换端，凝端，固端，放端，炼端，生端与化端。“端”这个说法是由中古人道中的一位大贤—墨子所提出来的，通过反复地咀嚼与上下文揣摩，朱坚强将“端”理解为物质可划分的最小单位，也就是类似地球上物理学里对分子的描述。所以这六级修炼的意义也就是换端：分子交换，以在【无间】的挨烧和在裂如大红莲地狱的挨冻为例，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将轮回业火的分子以及超低温分子交换入自己的肉身。凝端：通过修炼，重新将肉身内的轮回业火分子和超低温分子还原为交换前的形态，也就是在肉身内再造所交换分子的原态！固端：因为分子交换是在时刻进行的，必须要做到能够控制分子交换的发生过程，才能有效地留下辛苦换来的各种分子。放端：释放原态的分子的能力，换而言之，就像夕所说的那样，能够模拟出小型的受苦环境来攻击！修炼到这个水准的异者，才算是真正开始具备自保能力了，否则只要苦没有受全，别人总能找到方法对付你。炼端：通过修炼，让肉身的全部分子都能转化为某一种形态，例如轮回业火。接下来的生端和化端，笔记的主人也未曾达到，只是凭着对异者的认知琢磨出来这两种境界，大致意思就是生端就是能凭空再分裂出新的分子，化端更牛，就是天地间的分子都能化为己用。

    比起轮回审判经里那九个毫无关联的成语，这六级境界要显得具体实在得多，而且修炼的侧重点也有所不同。轮回审判经里的第一层就是“亡羊补牢”，要求遍历诸苦，这样才能打下最坚实的基础，但是却过于理想化而显得相当难以实现。而从换端到凝端，再到放端与炼端，只要受一种苦就能一直修炼到完全模拟出这种苦境，一直到生端的时候才需要开始遍历诸苦的历程，不得不说这么修炼更加具有效率。

    当然，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捷径，《异人傲世录》的终篇，这位传奇异者写下了这么一段话：“呜呼，吾从一种异化练起，其时尚能咬牙受苦，待练到炼端境界，已然罕见敌手。此时再欲受他苦，其身已贵。方悟‘由俭入奢易，而由奢入俭难’也！”

    对于此话朱坚强自己也深有体会，在【无间】那是身不由己，但是后来初入额浮陀地狱的时候，他真的有过后悔的念头，因为对于痛苦的抗拒与排斥是众生与生俱来的本能，只要能有选择，谁愿意整天受罪？而现在，即便他已经分别拼下了八寒狱与八热狱之首，将六道轮回里的寒热都修炼到了极致，难道就意味着从此什么罪都能受得？不见得。大大的不见得。

    无论如何，在他把分子交换的理念与修身的境界相互印证的过程中，他终于领悟了那九个成语中描述的前七层境界的真意：

    亡羊补牢：遍历诸苦以补漏肉身缺陷，其实就是通过各种苦难的分子交换过程。

    进退自如：就是“固端”的内容，控制分子的交换过程，使得自身能够主动决定要留下哪些分子，交换掉哪些分子。

    愚公移山：那是说将体内恶性异变的分子移除或者说交换出身体。因为不是所有的异化都是带来正面的，良性的肉身进化，有些异化会带来恶性异变（比如肿瘤），而这种异变必须被消除。

    海纳百川：引入各种新的异能以提升肉身的强度与能力。这里描述的仍旧是换端过程，与被动受苦的“亡羊补牢”不同，这里是要求修身者主动去将各种异能的分子交换到体内。

    适者生存：整合各种异能的分子，进行有效的除冗和优化，留下最强大也最具适应力的分子。

    随心所欲：控制肉身异化！类似“放端”的功能，随意异化身体某个部分为一种形态，并以此为攻击手段。

    千变万化：类似“炼端”，整个肉身可以完全异化为某种形态。

    如此看来，两套境界理念有很多共通之处，而在具体实现上又存在些许差异，但殊途同归，最终都是要将肉身修炼到能够“化身彼岸”的大神通境界。

    那么接下来，究竟是要好好利用地狱道的先天环境，继续走“亡羊补牢”的路子，还是先把已经修炼完换端的寒热两苦先练到炼端呢？朱坚强难得的纠结起来。
------------

第十八章 新的开始

﻿孙尚香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离开冰冷水牢的第三天中午。天上没有太阳，一直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因此这个空洲没有昼夜之分。

    朱坚强正端坐在湖边，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他在哪里？”她始终只关心这一件事。

    “真不知道。”朱坚强回过头来，无奈地一笑。

    “你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他？”又抛出一个不好答的问题。

    “在书里知道有这么个人。一本以曹操，他和你哥哥为主角的书。”

    “你还知道曹操和我哥？伯符还是仲谋？”孙尚香又瞪大了凤眼。

    “主要是仲谋，当然伯符我也知道，因为书里面提到了。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想你也应该清楚，玄德也肯定轮回了，那么现在的那个人，还是你要找的刘玄德吗？”

    “是！怎么不是！我已经向佛母大孔雀明王菩萨讨到了他那一世的轮回记录，我要找到他，恢复他的记忆，问他为什么没有再来接我！”孙尚香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卷竹简来，想来就是她口中的轮回记录。

    “轮回记录？”朱坚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问道，“这么逆天的玩意你也能要到？那个叫什么佛母的应该也是六道轮回的高层吧，怎么能做这种破坏游戏规则的事儿来？”

    “我不太明白你的话，但是我的确是苦苦哀求了明王菩萨很多很多年，这才要到了他的轮回记录。”孙尚香攥紧手中的竹简，回答道。

    “求多少年也不该给！这种事儿是管理层的底线，要是谁都去管她求这轮回记录，那六道还不得大乱哪！”朱坚强斩钉截铁地反驳道，他就是这种将原则凌驾于感情等非理性因素之上的性格，一旦自己的身边出现两者有冲突的情况，他一定会坚持原则。

    “你！不愿意帮我找他就算了，连明王菩萨的慈悲你也敢质疑，难怪被送进那么冷的地狱！”

    “那叫裂如大红莲地狱！而且哥是上那里面去修炼的，不是去受罚的！倒是你，一副与什么明王菩萨很熟的样子，怎么也被丢进裂如大红莲地狱来受罪了呢？”朱坚强继续不客气地反驳道。

    “我自己要来的，既然要到了轮回记录，我就得找到他的人。”孙尚香很自然地回答道，“而且我身犯痴愚重罪，被投入重狱受苦也很正常。”她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如果不是朱坚强的出现，她将在裂如大红莲地狱里待上多久，那简直是一个接近永恒的数字。世间种种因果，都脱不出一个缘字，两人第一相遇时，就彻底改变了对方的命运，可惜他们两人现在还都不明白。

    “等等，确认一件事情。”朱坚强的神色凝重起来，他望着孙尚香的清眸，很认真地问道，“听你刚才话里的意思，你原本不属于地狱里任何一个空洲，而是从其他地方被送进裂如大红莲地狱的？”

    “嗯，我从世尊得道的宙极星而来。”

    “那是属于那一道，修罗道？天道？”

    “那是六道轮回之外的世界，十方净土之一。”

    ……

    孙尚香前世身死后，因心地善良，有极高的修道资质而被接引佛祖渡往十方净土之一的宙极星，且受到星主佛母大孔雀明王菩萨的青睐，被收为入室弟子。不过孙尚香却无心修道，只想找到刘玄德并恢复其轮回记忆。最后明王菩萨终于没有撑住她数千年不变的请求，把刘玄德的轮回记录交予她后，送她到地狱以赎其痴愚之罪。

    “你跟随明王菩萨数千年，那么现在的道术岂不是深不可测？”朱坚强听完孙尚香的叙述，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我的神念刚刚修炼到修窍定神的阶段，而且佛母传我的道法也忘记地差不多了，还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一套‘刻骨铭心诀’而已。”孙尚香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你说现在地狱道已经从六道轮回里分了出来，自成一体；地狱里的人更是被送到了七大空洲上修行，那么这里是哪一个空洲？”

    “我只能肯定这里不是苍炎，殇芒和句芒空洲，因为这里没有太阳…应该也不是深黯空洲，因为好歹还有点光亮…”

    “如果他不在地狱道，我该如何脱离地狱道去其余五道找他？”孙尚香并没有理会朱坚强的自语，而是仍旧一旁整理寻找刘备的头绪。

    “那可不容易！据说往其他五道的路都被七大魔主联手封锁了，所以你要是真想离开这地儿，除非你能说服七大魔主为你网开一面，要不然就索性打倒七大魔主，那样你就能轻松走人了。”朱坚强没心没肺地玩笑道。

    孙尚香闻言久久不语，她自幼心思单纯，喜欢舞刀弄枪，争强好胜，要不然即便是周郎的妙计，仲谋的安排，也未必能说服她嫁给大自己那么多岁的刘玄德。后来“美人计”暴露，更是引出“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典故，成为天下笑柄，她也从来没有怪过刘备，只是恨仲谋心狠，不让她前往西蜀与刘备相聚。彝陵之战，刘备战败，有讹言传入吴中，道刘备已死，她伤心不已，望西痛哭，投江而死。

    再往后，就是宙极星的娑罗双树下，数千年的苦苦哀求。好像朱坚强说的，只是靠哀求是不可能解决所有问题的，即便诚心能感动十方净土的星主，难道也能同样感动七大空洲的魔主吗？

    “你修得什么法诀？能修炼到哪一层境界？”沉默良久后，孙尚香忽然问道。

    “轮回审判决！不过好像只记载到分神不灭的修炼法诀，怎么，你也想学？”

    “嗯。”

    “那我默给你呗！”朱坚强很爽快，光修身就让他不知所措了，修神的事他完全没有考虑过。

    “你可以用神念直接印入我的识海。”

    “哥是异者！异者你懂不？就是修炼男人肉体的人！”朱坚强恼羞成怒地驳斥道。

    ……

    就这样，两人并没有急着离开这个三面临山，一面靠水的绝地，而是老老实实地待着这难得的清净地儿修炼起来。朱坚强终究还是决定先试试看《异人傲世录》里提及的路线，尝试着把【无间】和裂如大红莲里的积累化为实际一点的战力，然后再寻求新的积累。而孙尚香则更简单，她从朱坚强处听闻七大魔主的修神境界是五行雷劫，那么她的目标至少是不能低于这个水准…

    而与此同时，整个七大空洲对于朱坚强这个人道轮回者的搜索就一直没有停止过，黄泉魔主和犹大魔主甚至三次联手亲赴裂如大红莲地狱搜寻其下落，结局也是怅然而归。而夕，火魅，号寒这些认识朱坚强的人则暗自庆幸，夕更是刑满得脱，重归苍炎空洲的裁决所。

    修炼的生活是极其枯燥的，好在朱坚强有过三大地狱数万年的受苦经历，孙尚香也在娑罗双树下坚持过数千年之久，所以两人都还算是耐得住寂寞的人。

    凝端是个体力活，需要始终保持高度的集中力和敏锐的感知力。分子交换在我们的生活中其实随处可见，将一本书放在桌上很久，拿的时候会发现书面与桌面会“粘住”，这其实就反映了两者之间由于表面接触很久而交换了大量的分子。要知道，只要处于肉眼可见的范畴，哪怕是一只蚂蚁，都是由亿万分子构成。而朱坚强在【无间】待了近万年之久，肉身内交换的轮回业火分子又何止亿万！可是，将这些已经交换进肉身，又扩散到全身各处的轮回业火分子再度凝聚起来，那又是多么艰难与漫长的过程！

    而孙尚香的修炼则显得相对轻松很多，毕竟她本来就是深具修神资质的人，现在既有合适的修神条件（清净的修行之所），又有了修行法诀（她本来就已经到修窍定神阶段了，也犯不着去“震精”了），而且最主要的，她有了修行的理由和动力，所以进步神速，很快就完成了修窍定神的过程，一举突破到了白日出窍的境界。而到此境界之后，她的修炼就遇到了瓶颈，因为白日出窍阶段顾名思义，就是指修神者的神念能够顶住阳光的灼烧而脱离肉体，可是他们现在待的地方根本见不找太阳，所以无法通过阳光的洗礼来进一步巩固境界。

    孙尚香遇到瓶颈以后没过多久，朱坚强总算勉强凝聚了四分之一指甲盖大小的轮回业火分子到右手的食指，算是取得了阶段性成果，所以两人商量后决定动身离开这里，一边陪着孙尚香在地狱道几大空洲里寻找转世以后的刘备，一边继续修炼提升实力。

    于是乎，两人一起动手扎了一只木筏，在灰蒙蒙的暮光中启程了。
------------

第十九章 龙鳐

﻿漂流在这不知道算湖还是算海的水面上，朱坚强每天都操着两只木桨，奋力地划行着。空洲毕竟是由各魔主的神通所创造出来的世界，也许有锦绣河山，也许有长亭古道，也许有小桥流水，甚至一座座壁垒森严的城市，高阁大院，绿瓦红墙；然而，有一样东西却是靠神通创造不出来的，那就是生气。

    很难用言辞来形容，就好像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个空洲：因为没有太阳，也就没有什么温差；因为没有温差，也就没有什么气流变化。所以即便是如此广阔的一大片水域，却终日无风无浪，死寂一片。

    于是就可怜了身为苦力的朱坚强，因为无风无浪，没有任何外力可借，那么就只能一切靠自己了。【无间】和额浮陀地狱里狂奔了那么久，他把双腿的爆发力与耐力锤炼到近乎完美，而这一次，就权当是修炼双臂了。他不知疲倦地划动着双桨，每一次都尽可能使出全力，木筏的前进速度在不知不觉中缓慢地提升着。

    而与此同时，对于凝端的修炼，他也从来未曾停止。挥动双桨已经变成机械的或者说下意识的动作，而他的心思则完全放在凝端的修炼上，那右手食指上四分之一指甲盖大小的轮回业火分子集合，也在一点一点地增强壮大着。

    孙尚香则一直沉默地端坐在木筏上，练习《轮回审判诀》里的种种法术。因为受环境所限，她暂时没有办法巩固修行境界，所以只能先多掌握几种强力法术来弥补境界的不足了。

    地狱道里化生的生命有意识，有感觉，能思考，有情感，这些都与人道的众生或者说地球上的高级智慧生命类同，但同时又无需饮水进食，少了吃喝拉撒睡的麻烦。这种形式的生命，之前的设计就是为了给神念一个最佳受苦的环境，让其了结前世的罪恶因果，消除前世为恶所产生的轮回业力（其实是把这业力拿去束缚手持六道生死大轮的阎摩死主）。而七大空洲一出，地狱道割据，所有的受难众生都迁往空洲生活，这种特殊的生命形态就开始体现其在修行方面的先天优势。

    好像朱坚强与孙尚香这样两个异性男女，要是在人间道同处如此环境，那么觅食，出恭，洁体，歇息等等很多生活琐事都将使得两人有机会相互了解，耳鬓厮磨，增进情感，甚至在****的影响下走在一起。然而，在地狱道这个特殊的环境下，这一对异性男女却一直能够保持一种相敬如宾的距离，各自沉浸于各自的修行之中，经常数日都不说一句话。

    再漫长的道路也有终点，即便是苦海，也终究是有岸的。经历了一年多的水上漂流之后，两人总算看到陆地了。

    “喂，停一下，看见前方的土地了吗，我们就要到岸了！”想到终于可以开始自由地找人了，孙尚香的俏脸上难得浮现出笑容。

    “啥？”朱坚强正一边划桨一边修炼凝端呢，忽然听闻孙尚香的声音，便退出入定的状态，这才看到前方越来越接近的陆地，“好嘛，哥总算不用划这破筏子了，手都快没知觉了！”他嘴里念着，双手挥桨不止，如同两只高速旋转的人肉风火轮一般，而木筏现在前进的速度也堪比高速游艇，在筏尾飞卷出的白色浪花中迅速向岸边驶进。

    就在木筏靠岸越来越近，眼见就要着陆的时候，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一个巨大阴影正飞快地向木筏冲去。

    “不对，水下有东西！”朱坚强在两个黑暗地狱里待了数万年，感知灵敏异常，立刻发现了异常。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哗啦”一下轰鸣的击水声，一个足球场般巨大的异兽自木筏的下方破水而出，将木筏顶在脑袋上腾空飞离水面。强大的冲击力使得朱坚强与孙尚香背着岸倒飞出数十丈去，半空中，朱坚强一把托住孙尚香的腰，道一声：“我先送你上岸，此后一切小心！”然后爆喝一声“起”，便奋力将孙尚香向岸边甩了过去！

    与此同时，异兽向上的冲力已尽，“噗通”一下栽入水中，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这个动作完成度太低，水花完全没有压住，0分！”朱坚强眼见着孙尚香远远地平安着陆，心中大定，说着冷笑话，正面迎着冲过来的水中异兽倒冲过去！

    丝毫没有悬念的，朱坚强被那异兽的血盆大口轻松吞下，只留下岸边有点蒙住的孙尚香望着恢复平静的水面呆呆出神。

    他为什么要救我？这是孙尚香简单的人生历程中罕有的困扰，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朱坚强都没有舍己救人的理由，他们既不是亲人，也不是恋人，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然而，就在那生死一刻，他却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救下了孙尚香，而自己却被水中异兽吞食，生死不知。

    静静地矗立了良久，没有大声呼喊和痛不欲生，孙尚香的眼角缓缓地滑落一滴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难过，只是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名字，也记住了自己人生的第一笔亏欠。

    ……

    朱坚强此刻正在异兽的胃里，“享受”着胃酸的腐蚀滋味。刚才那一刻他的想法非常简单，那就是轮回业火也毁不掉的男人肉体无所畏惧！可惜他的肉身虽然强悍，却只能渡己，不能救人，所以必须先让无辜的孙尚香脱离险境，自己才能有功夫好好“会会”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这异兽名为龙鳐，最大身长可达四十丈，一对巨大的肉翅展开也有二十余丈，肌肉发达，爆发力也很强，经常能冲出水面飞到半空，然后再伸展肉翅滑翔十余丈后再度入水。地狱道里的受难众生以人道为主，其次是天道和修罗道，然后才是畜牲道，而饿鬼道的则基本没有。这其间的关键就在于“有意为恶”四个字。有意，其实就是指有智慧生命的主观行为，类似地球上的所谓“故意伤害”，“故意杀人”这种性质的罪名，强调的是动机。而畜牲道的大多数众生都是一生浑噩，全凭本能生存，即便伤人害命，也非有意而为，不受轮回法则的制裁。只有少数开了灵智的妖修，已经具备了思考的能力，甚至修炼成了人身，此时若为善，那么十方净土的大门也为它们敞开，若为恶，那么地狱之门也不再拒绝它们。

    这只龙鳐就比较郁闷了，就在它生出灵智，即将修炼成人形的时候，被心存不轨的修道之人所觊觎，想要取其内丹炼制丹药。于是它便反抗，却误伤无辜，死后才被审判到众合地狱受苦。再后来，虽然割据地狱道的时候被引渡到了空洲上，不用继续受苦，却受化生的肉身所限，再也不能修成人形了。

    于是它就自暴自弃，潜伏在这巨大的水域里面，专门吃路过的人。空洲建立十数劫来，它仗着强悍的肉身和一手潜水的本事，也不知道偷袭吞食了多少修行者，若是遇到实力远胜于己的硬角色，它便深潜到这片水域的深处，别人便奈何它不得了。

    不过今天吞了朱坚强，它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开始只是觉得不消化，胃里面咯得慌，怎么喝水也没用。没多久，朱坚强在它胃里待得有点无聊了，便试着用凝聚着轮回业火的右手食指去戳它的胃壁，并给这种招式起了个很形象的名称叫“一阳指”。

    这可苦了作威作福惯了的龙鳐，众合地狱的南明离火固然厉害，却又哪里比得上六道中最猛烈最销骨的无间之火？
------------

第二十章 一阳指

﻿“英雄，我错了，你饶了我，出来吧！”龙鳐嚎叫如雷，嘶声怪吼着向胃里的朱坚强求饶。

    轮回业火其实算不得真正的火焰，而是六道中最纯粹的轮回业力所化。

    那么轮回业力又是指什么呢？让我们首先从业来说起。

    业有三种含义：一者、造作；二者、行动；三者、做事。我们起心动念，对于外境与烦

    恼，起种种心去做种种行为。行为可分为身，口，意：用身体去做，用口去讲或心里在想，这些都是行动，称为造作，也称为业。这样的一个造作过程，就会招感到将来的果报，从果报来看它的原因，就有所谓业的因；从业的因到业的果报，就有所为的业力，既是说由业力与外缘配合形成果报，就是所谓的业力。比如说我们骂人一分钟，这一行为（业因）一分钟后就已消失，但他有力量存在着，到将来有因缘时，它就形成果报，此称为业力。业力本身没有控制者，没有主宰者，是行为本身形成的力量。比如说天下雨，大地自然被它淋湿，它有一股令草木旺盛的力量存在着；我们造作各种行为之后，自然会形成一股力量，将来我们就得要承受各种果报，这就是轮回业力的来由。

    在这个六道轮回的世界里，只要有六道众生的存在，就将产生源源不断的轮回业力，而这些轮回业力部分用来维持六道的秩序（如【无间】里的轮回业火），剩下的则全部用来封印或者说羁绊手持六道生死大轮的阎摩死主。

    所以说，轮回业力的化身轮回业火乃是星空中最纯粹最浩大的力量之一，原本是用来对

    前世犯极恶重罪或者是违逆伦常的轮回众生所作的最严厉的制裁，且在【无间】中还受到很多地狱道法则的节制，不能完全发挥其焚尽六道的恐怖威力。不过轮回无常，眼下朱坚强已经通过“换端”的修炼方式将一小部分轮回业火“窃”离了【无间】，带到了不受地狱道法则限制的空洲里，又在“凝端”的修炼过程中将其部分还原，使得这种本来仅属【无间】的恐怖力量流传于世。

    而倒霉的龙鳐，便不幸成为了首个体验者。

    即便只有四分之一指甲盖的大小，这股微弱的火苗仍旧是无坚不摧，无所不毁，凡是被它触碰到的任何物体，都会凭空蒸发，端是凶猛无比。而龙鳐虽是蛟龙和苍鳐的后代，肉身强韧无比，却也对这不属凡尘的魔火莫之奈何，胃壁被蒸发掉一个又一个四分之一指甲盖，鲜血顺着胃壁流进胃液里，再被腐蚀消化掉，而本来肉身里无穷尽的精力也仿佛在这过程中被一点一点地蒸发掉，它快要游不动了。

    “英雄，求…求你了，饶了我这个不识泰山的小龙吧，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随着精力的衰减，龙鳐的声音也不复开始时的雄壮，变得嘶哑而虚弱。

    “至于么，我也没怎么地你呀？”朱坚强听着龙鳐痛苦的哀号，很不以为意地自语道，“这轮回业火好像跟普通的火焰相比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呀，基本没感觉到高温，火还没有蔓延效果！”他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轮回业火的恐怖，要知道，龙鳐身具龙的血脉，恢复力最是惊人，若是其他的火焰，且不说能否真正烧伤龙鳐，便算是烧出伤口来，也会很快结疤愈合，断不会像现在这样每一个小小的伤口都血流不止。最纯粹的轮回业力所带来的伤害不仅仅是肉身上的伤口，而且还附有对肉身恢复力，耐受力，抗病力(免疫力)，凝血力等等自我保护功能的直接攻击和对神念的伤害，这才是把皮糙肉厚，身强体健的异兽龙鳐逼至绝境的真因。

    “英雄…”龙鳐痛苦地将小山般大小的头部伸出水面，巨口里喷吐出混杂着鲜血的胃液，染红了四周的水域，“饶了…，饶了我…”它的意识也逐渐模糊，只是机械地哀求着。

    “不想死就游到岸边，哥就留你性命！”虽然还是没太明白刚才还那么凶横的异兽为何这么快就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地改变了态度，朱坚强决定先离开这个肮脏恶心的地儿再说。

    “马上！”龙鳐满口答应，挣扎着游到了水岸边，庞大的身躯几乎搁浅了，这才敢再次哀求朱坚强，“已经到岸边了，英雄，出来吧！”

    于是朱坚强便循着龙鳐张大的巨口外传进来的微弱光线，忍住龙鳐体内的恶臭，顺着它长长地食道爬到了它的嘴里。对着龙鳐口外灰蒙蒙地天空，朱坚强看到龙鳐巨口内闪着森冷寒光地两排利齿，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快出来吧，英雄，我再也不敢了…”龙鳐继续有气无力地哀号着，朱坚强停止继续用“一阳指”攻击它的胃壁后，它就感觉好很多了，现在它只想尽早送走这个瘟神。

    “这不是出来了么！”朱坚强也不多说，数万年的苦修让他对自己久经锤炼的肉身很有自信。

    一步，两步，三步…距离龙鳐口外的世界越来越接近，就在朱坚强可以一脚踏出去的时候，那两排切割机一般的利齿终究是不出意外地落了下来，在这最后一刻，龙鳐还是没能按捺住内心的恶念，咬住了朱坚强！

    一口下去，龙鳐身体虽虚，心中大快，它的牙齿承继于它前世的母亲—苍鳐，不仅锋利无匹，连精钢都能咬碎，还附带有高压电击效果，但凡人道修行者，即便是武道高手，也能轻松一口两断！

    不过事无绝对，这一次，结果跟龙鳐预想的不一样。朱坚强的身体并不是有多坚硬，相反地，一口咬上去，牙齿深陷到肉里，好像很松软似的，却极具韧性，任凭龙鳐如何用利齿去撕扯都不能将其咬断（口香糖的感觉，不用偶多解释了吧）。

    “不要白费力气了，男人的肉体无所畏惧，你这两下子奈何不了哥！”朱坚强嘴上硬气，其实也痛得够呛，耐砍这一项还没有修炼呢，他完全是凭着奔跑数万年练出来的强韧肌肉在硬扛，“要是不想哥出来，哥回去就是了。”

    “呸”龙鳐闻言大为惊恐，连忙将朱坚强吐了出来，摆摆尾巴就要返回水域深处，却因为体力损耗过巨而无力支撑庞大身躯移动的力量，它已经非常虚弱了。

    “就在那里，已经折腾快一个时辰了，趁它病，要它病，绝对不能让这个祸害再逃脱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水岸边来了一群衣装怪异的人，赤着脚，胸口挂着人的头骨，全身纹满奇异的花纹，正对这龙鳐指指点点。

    “没错，看它这个样子，那是就剩一口气了，就让兄弟们送它一程吧！”其中一个把门环穿鼻子上的异装男子挥舞着手中的森白腿骨，高声道。

    “而且它的内丹可以拿来给长老们炼制丹药，这样就不用怕乌云谷的那些杂碎了！”说话的这位形貌更是夸张，居然将一根胫骨含在口中，只见他手持一把五尺长的骨杖，一步步走近龙鳐，口中念念有词，想来正在酝酿某个攻击法术。

    “吼~~”龙鳐也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它粗暴地吼叫着，露出满口令人生惧的森白利齿，试图吓跑他们。

    “哈哈，这畜牲也知道怕啦！”含着胫骨的男人高声笑骂道，然后他就高举起骨杖，一股猛烈的火焰从骨杖的骷髅头嘴里喷出，弹指间染红了灰蒙蒙的天空。

    好厉害！比我的轮回业火像样太多了！朱坚强心里叨念着，忍住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努力挣扎着向岸边爬去。

    令他不解的是，如此强猛的火焰，龙鳐却不害怕，口中喷出一道褐色的水箭，轻松扑灭了这看似凶猛的烈火。

    “不要让这灰孙子有机会回冥河！”原来这片宽广的水域叫做冥河。门环穿鼻男高吼着，念着咒语，然后将手中腿骨一抛，双手伸进水里，数息之后，临岸的水面结起一层厚厚的冰来，将龙鳐半身困在冰中，动弹不得。不仅如此，它似乎完全失去了斗志和力量，就那么耷拉着脑袋，一动也不动了。

    妈的，这畜牲还真会耍诈！朱坚强暗骂龙鳐狡猾，他用职场中练就的“火眼金睛”和“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推测下地狱的人”的逻辑，早看出龙鳐还要最后一搏。

    果然，就在那几个奇装异服以为龙鳐力竭身死，靠近观察的时候，龙鳐骤然发力，挣裂了身边的冰面，最后一次张开巨口，向着这一群异装怪人咬了过去。

    “哇~”“呀~”几声连绵的惨叫声，三个异装怪人被龙鳐这最后垂死挣扎咬成了两半，眼见是不得活了。

    点过看过的，请千万投票并收藏支援我，万分感谢！
------------

第二十一章 栖魔山

﻿用尽了最后一点力量，龙鳐又低低地哀鸣了两声，便垂首轮回去了。

    “好可恶的畜牲，还好扎西和拉苏都已经练到了白日出窍的这一层了，就是可惜了努瓦这孩子了，本来天分还不错的。”几位同伴的死并没有影响到幸存者的情绪，门环穿鼻男平静地总结道。

    而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发现了距离龙鳐庞大身躯不远处的朱坚强，于是他们便暂且舍弃已然轮回的龙鳐，挥舞着武器将朱坚强团团围住。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呀？”口含胫骨男挤出一个丑陋的笑容，因为他发现连龙鳐都要费力挣脱的坚冰对朱坚强似是没有任何影响，不由地语气就带着亲近的意思，“这龙鳐也不知道祸害了冥河东岸多少年了，兄弟也是来除害？”

    “差点被除了！”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对这些形貌丑怪，奇装异服的怪人们没有什么好感，朱坚强还是礼貌地回答道，“小弟朱坚强，不知各位大哥怎么称呼？”

    “原来是坚强兄弟。”门环穿鼻男接过话茬，“俺们是栖魔山来的，俺叫布十。”说着手指一旁的口含胫骨男和另外一个满脸花花绿绿，看不清相貌的人续道，“这是俺兄弟布谷和他浑家翠红，那三个挂了的是扎西，拉苏和努瓦。”

    天，还有一个女人，哥愣是没看出来！朱坚强郁闷地腹诽着，暗道这满脸画满红绿的女人叫翠红还挺合适。

    “我听你们管着怪物叫龙鳐哪，我被它咬了一口，快要不能动了！”朱坚强吃力地揭开胸口的白色外衣，露出横贯腰际的那一排触目惊心的牙印，“感觉里面的骨头都要断了。”

    “挨哟~大兄弟，你可以呀！”布谷看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居然还有龙鳐都咬不死的人，这不扯得嘛！“俺看你身体不怕冻，还以为你是个误闯碧落空洲的捣鼓火的那种人呢，合着你是个妖…呃，那个…我说翠红哪，那种特别有觉悟的妖怪怎么称呼来着？”

    “早让你多读书多学习，就是不听，这会儿给咱栖魔山丢人了吧？”翠红个头不大，嗓门很有震撼力，“人家那叫妖修！还特别有觉悟的妖怪呢，你拉倒吧你，没文化！”翠红鄙视地瞪了布谷一眼，“还有那捣鼓火的叫火修！你知道不？”

    “嘿，大兄弟呀，俺这个人就是贼实惠，整不明白那么些新词儿…”布谷憨实地笑着，把朱坚强从冰水里扶了起来。“俺说大兄弟呀，你这是打哪儿来呀？”

    “先郑重声明一下，我前世是实实在在的人，不是妖修！”朱坚强总算找回了接口的机会，“我是从额浮陀地狱被引渡来的！”

    “啥？额浮陀？嘿，我说大兄弟呀，合着你上辈子活得挺不敞亮呀！”布谷一听朱坚强被引渡自额浮陀地狱，脸上神情就有些不太自然，那是一副有些畏惧又带点不屑的复杂表情。

    “怎么？这下过哪个地狱还有什么说法不成？”朱坚强不解地问道。

    “这可老有讲究了！”布十扶了扶鼻子上的门环，指着自己和布谷道，“好像俺们兄弟俩吧，上辈子就是村子里打铁的，凭手艺吃饭，谁也不得罪。可是大兄弟呀，你不得罪人，人家可不一定会放过你呀…”

    原来布十前世有过一个小家碧玉型的老婆，虽然谈不上国色天香，也算是小有姿色，便被村子里的地主儿子看上了，派人来抢了回去。而这本来兄弟俩也含泪忍了，哪里知道数日之后，地主儿子又派人来送回了他老婆冰冷****的尸体，然后若无其事地扬长而去。有道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望着老婆****尸体上的累累伤痕，布十终于没有办法再忍下去，于是当夜兄弟俩就操着家伙，杀了地主家老小二十七口。杀了人，图了个痛快，两兄弟也不愿继续苟且，直接投了官，判了斩立决。

    “所以吧，俺们兄弟那可是下过众合地狱的人！众合地狱知道不，那个地狱厉害哪，每天地上冒火烤俺们，天上掉大石块砸俺们哪！”布谷嘴上说的厉害，脸上尽是光荣，“不过大兄弟，都说你那地狱里装的都是偷儿，俺看你也不是那小偷小摸的人儿哪！”

    这话说得朱坚强极度郁闷，他没在空洲里待过多久，更没有怎么接触过空洲里的众生，所以暂时还不能理解这种对于前世为恶程度的攀比文化。他心中挣扎几次，还是没把自己是【无间】来客的实情说出来，暗道让别人就这么误会着也好，低调一点，自然麻烦就能少一点。

    “那嫂子也是布谷兄弟前世的老婆吗？”朱坚强决定暂时转移开这个话题。

    “没，俺上辈子没成过亲，这婆娘空洲里认识的，也是个实惠人，砸死了想扒灰的公公，然后就在黑绳地狱里遭罪。”布谷笑着一把揽住了翠红，朴实而幸福的憨笑让朱坚强看了有点眼晕。

    “所以布十兄弟的老婆没有一起来，是吧？”按说朱坚强要是懂一点六道轮回的世故，就绝对不能问出这么烂的问题，可惜他现在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非常有限。

    果然，朱坚强此言一出，本来还笑闹着的几个人都沉默下来，四周的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一般，让人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那…她哪能来这儿呢…”即便是隔着脸上层层的各种刻纹，也能感觉到此刻布十身上的那股落寞，“她是个好女人，现在应该上天去做天女了吧…最少也能投生个富贵人家，不能再受穷受苦了。”

    “大哥，你别难过，嫂子现在肯定过上好日子了！”布谷拍拍布十宽广的肩背，温言安慰道。

    “真抱歉，勾起你的伤心事了。”朱坚强致歉道，他开始逐渐了解这个轮回世界了，主题思想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所以杀人的布十兄弟便下了地狱，被害的布十妻子却因此轮回他处。这样的原则听起来很合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完布十兄弟的故事，他总觉得哪里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再回想自己，前世也没有做下什么天大罪过，怎么轮回审判所的森罗会将自己投至【无间】受罚呢？

    “不说这些没用的，咱先把龙鳐这灰孙子的尸体料理了是正经！”布十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斗大的板斧一对，便要对龙鳐招呼过去。

    “等等，大哥，俺记得巫奇长老以前说过，这畜牲全身都是宝，像你这么几板斧下去，啥好东西都给整黄了！”布谷连忙拦住布十。

    “俺也觉得，咱先带着受伤的坚强兄弟回去，完了让长老们带着人过来收拾得了！”翠红也帮腔道。

    “这可不成，其实我的伤问题不大，可是如果我们就这么离开，没一会尸体就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朱坚强截口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可以携带大东西的法器？”其实究竟有没有他可不清楚，只是玄幻小说里都这么写。

    “法器？俺这把棍子就是呀，刚才你没看见这玩意喷火了吗？这可是巫奇长老亲手赐给俺的，还有很多功能都没整明白呢！不过好像没听说能装东西。”布谷说着就把手上的骨杖递给朱坚强。

    “存东西的法器应该不长这模样才是…”朱坚强自语着接过了骷髅法杖，仔细端详，上下捣鼓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正要还给布谷的时候，一篇法诀印入了他的识海，恰是这把法杖的应用指南。“咦，布谷兄，这法杖不是会自动把使用方法印入你的心里吗？”

    “印哪儿也没用，俺们都不识字！”翠红不客气地直言道，布谷臊得满脸通红，又不能对翠红怎么样，又羞又恼地抢回法杖，“你一娘们懂啥呢，俺不是正学着嘛！”

    “别急，说明里有介绍怎么用法杖暂存物品的口诀，我可以念给你听。”

    “真的呀，哎哟妈呀，这可太好了！”布十兄弟两人都激动起来，因为吃不识字的亏，很多法术都学不了，所以平时也没少受人欺负，现在忽然有了提升实力的机会，怎么能不欣喜若狂？“等俺们练成高手了，一定不能亏待了大兄弟你呀！”

    没过多久，布谷就掌握了摄物的法诀，他走近龙鳐的尸体，高举起手中的骷髅骨杖，轻念咒语，然后对着龙鳐的尸身一指。只见一瞬间骨杖顶端的骷髅头变成了血红色，并缓缓张开了森白的嘴巴。而龙鳐庞大的尸身便缓缓升起，对着骷髅头的方向飞了过来，并且随着距离的缩短越变越小，直到完全被骷髅头吞入口中为止。好玄妙的法器，好神奇的法术！一旁的朱坚强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赞叹道。

    办成了最重要的事，布十兄弟和翠红都很高兴，便要携着朱坚强一同前往栖魔山。而其实这么一会功夫，朱坚强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十之七八，也不需要谁的援助了，不过盛情难却，再加上布十兄弟朴实率真的性情让他觉得很亲切，便同意跟着去看看。
------------

第二十二章 少昊门

﻿临行之际，布谷不忘将三位阵亡的同伴也收进骨杖里。

    “要带回去安葬吗？”

    “葬啥呀，扎西和拉苏七天内就能活过来，他们刚刚练到白日出窍，魂儿太弱，你没看出来！”布谷解释道，“努瓦是真没了，不过也没事，俺们把他拉回去烧了，以后再派人到各大空洲找找就是了。”

    地狱道割据后，生死轮回从六道调配变成了地狱道七大空洲自理，原则是死者清除空洲的记忆和修为，打回前世的最终状态，以维持轮回的稳定。不过死者的记忆是清除了，认识死者的人记忆还在，所以死者在空洲的伙伴一般都会花时间找到轮回后的死者，让其重新融入空洲的生活。久而久之，大多数在空洲上生活的地狱道众生都淡化了对生死的感觉。

    一行四人正欲离开，一阵急促地说话声传来：“师父，就…就是这帮人，龙鳐的尸体就在他们手上！”

    “稍安勿躁！这畜牲这些年来共夺去我派三百零六名弟子的性命，这血海深仇若是今日得报，我自然会记着你的好处！”话音刚落，岸边树林里就走出十多个道装男女来，为首的是一个方面长髯的中年男子，他正阴沉着脸，瞪视着朱坚强一行人。

    “人可以走，把龙鳐留下！”中年男子身后的一个少年抢着喝道。

    “凭啥？”布十兄弟齐声反问道。

    “就凭小爷掌中这三尺青锋！”那少年生得好相貌：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目如朗星，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潘安之貌。可惜一双剑眉几乎拧在一起，想来心胸不甚宽阔；脸上的得意近乎放肆，应该是没怎么受过挫折。只见他一手捏着剑诀，另一手轻舞长剑，手法迅捷，弹指间挽出七朵剑花，果然有嚣张的资本。

    “怎么样，你们几个土鳖现在还有疑问吗？”少年长剑一收，冷冷地问道。

    “长庚！莫要恶语伤人！”那中年男子一声断喝，然后对着朱坚强一行微一躬身，“小徒年轻气盛，不识进退，还请诸位见谅。那龙鳐与我少昊门有血海深仇，还望诸位能不吝成全！”

    “拉倒吧，年轻气盛！这地狱里最年轻的也死了一百多万年了，不能按死时的相貌算！得算心理年龄，知道不？”翠红是刀子嘴，马上不客气地嘲讽道。

    “没，人家就是在说心理年龄呢，就俺看吧，这娃的心理年龄的确是相当年轻！”布谷也跟着损，“俺说咱都是下过地狱的人儿，谁TMD的缺心眼啊？还想搞什么恩威并施这一套，拉倒吧，别装了，讲重点，成不？”布谷这才显示出地狱老油条的一面，就像他说的那样，要是真的有礼君子，怎么能跑地狱来？

    “给脸不要脸，那小爷就不客气了！”名叫长庚的少年闻言大怒，手中长剑一抖，便向着布谷刺了过去。

    布谷也不闪躲，骨杖一举，一股烈火从骨杖首部的骷髅头嘴里喷射而出，眼看就要将长庚吞没。

    “雕虫小技！”长庚嘴角泛起一丝不屑地笑意，长剑轻抖，竟是连续挽出十二朵剑花，每朵剑花都凝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寒芒，依次撞在骨杖喷出的烈火上，每撞一次，烈火就变弱几分，直到烈火完全消失，还剩五朵剑花，直奔布谷的面门而来！

    “布谷兄小心！”朱坚强发现形势不对，马上腿部发力，将布谷扑倒，躲过了长庚这志在必得的一击。而那五朵剑花去势未休，依次打在两人身后的地上，轰出一个脸盘大，看不见底的深洞，好凌厉的一击！

    好快的速度！朱坚强这一出手，一边旁观的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因为谁都没有看清他刚才的动作，只看到一道白影闪过，布谷就脱险了！

    “难怪这几个土鳖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是有高手助阵！却不知道这位兄台如何称呼？”长庚望着一直没有开口的朱坚强，眼神惊疑不定。

    “这是俺的兄弟朱坚强，你们想要从俺们手里抢走龙鳐的尸体，必须得先问过他！”翠红马上抢着答道。布谷是三人中实力最强的，却在长庚手上撑不过一合，于是翠红便将朱坚强硬拉上了他们这条船，算做他们这伙人最后的希望。

    “我是在直接问这位兄台，不用你这泼妇插嘴！”说着眼望朱坚强，显然是要他自己表态。

    “翠红大姐的话就是我的意思。”朱坚强微微一笑，也不点破翠红的用意，将瘫倒在地上的布谷扶了起来。

    “那小弟不才，只能再请朱兄指教了！”长庚见套近乎不成，也不肯就此罢休，只能硬着头皮试试朱坚强的深浅了。

    “悉听尊便。”朱坚强仍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这是他的风格，不主动生事，但也绝对不轻易妥协。

    长庚不再搭话，剑眉一竖，又是一剑刺出，直指朱坚强眉心。

    而与此同时，朱坚强心中心思电转，考虑该如何应对，该如何已最快的速度震慑对手。

    说是迟，那是快，容不得他做更多考虑，剑尖已经仅距离他的眉心数寸之遥，而他仍旧没有动！这究竟是躲闪不及，还是胸有成竹，另有后招呢？这也是在场所有旁观者以及长庚心中的疑问。

    三寸，二寸，一寸…朱坚强不仅没有任何闪避的意思，双臂自然下垂，也没有任何抵抗或者是还击的意思，难道他想靠肉身硬挨这一剑？在这最后的一刻，长庚甚至有点犹豫，惟恐中了对手陷阱，因为朱坚强的眼神太从容了。

    “昊天剑法—玄鸟抄水！”长庚爆喝一声，将自身的气势提升到极点，手上使力，奋力刺出这附加了寒冰和腐蚀双重负面攻击效果的一剑！少昊门不同于其他修道门派，少昊门的所有道法都是作为剑法的辅助效果来使用的，以这招为例，玄鸟就是燕子，燕子抄水，一触即收，讲究的就是那俯身一掠的轻盈，迅疾和一往无前的决然！

    没有遭到任何抵抗，这一剑毫无花假地刺中了朱坚强的眉心，深深地陷进去，三尺青锋，至少有半尺已经刺进了血肉筋骨里。然而，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中更是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失望，这深深地刺伤了长庚的自尊。

    不仅如此，长庚还感觉到手中握紧的长剑对面穿来一股暗劲，顶得自己握剑的右手暗自生痛！这个貌不惊人的异服青年（在长庚眼中，朱坚强的卫衣和牛仔裤也是奇装异服）究竟是何来历，使用的又是何种道术？

    “把剑收起来吧。”朱坚强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这13装得实在太痛了！他说着伸出右手将长庚的剑从自己的眉心拔了出来。“这种招式对男人的肉体没太大用。”

    眉心深陷的剑痕并没有立刻恢复，但是却没有流出一滴血，长庚的剑尖上也没有，让旁观的众人甚至有刺进的不是血肉之身的错觉。而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少昊门的人也都很清楚，即便是在场实力最强的中年男子，也不可能对付得了能够靠不设防的肉身硬扛长庚一剑的人，因此今天是绝对不可能从朱坚强手上抢走龙鳐的尸身了。于是那中年男子便道：

    “今日之事，敝派甘拜下风。敢问朱兄师承何派，现居何处？”

    “短期内应该会在栖魔山，和这帮兄弟们在一起。至于我的师承，森罗你听过没有？”朱坚强也没有撒谎，没有森罗送给他的轮回审判经，他也不可能走上异者之路。

    “最初的轮回审判官！”中年男子一脸惊异，“你是空洲叛党？”森罗在被封印之前是所有地狱轮回者的噩梦，因为几乎每个地狱轮回者的命运都由他来掌控。然而，自地狱割据后，这个名字就逐渐淡化在地狱众生的心中，因为他作为地狱道除去两位接引佛祖外最强硬的保守派，已经被永远地封印在暮光之城里，而他一手培养的被称为“最初审判团”的成员们，有一部分投诚了七大魔主为首的革新派，还有一部分则潜伏在各个空洲里，默默地积蓄着力量，而他们的追随者，则被统一称为“空洲叛党”。

    “那是什么，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朱坚强当然不知道这些典故。

    “没什么，既然知道了朱兄的师承，敝派只有认栽，幽冥山不改，黄泉水长流，那就下次再见了！”中年男子也不理会朱坚强似假实真的疑惑，领着长庚等弟子匆匆离去。
------------

第二十三章 碧落空洲

﻿“啥玩儿啊，没本事就别出来溜啊，你们就这么回去丢不丢人哪？”看到长庚等人走远了，布谷才从刚才长庚那一剑的余悸中回过神来，冲着少昊门弟子们离去的方向吼了几嗓子。

    “行了，别得瑟了，今儿要不是坚强兄弟，咱仨儿也得交代在这里。完了长老他老人家还得合计俺们仨又让龙鳐给弄死了呢！”翠红就是喜欢给布谷泼冷水。

    “闭嘴！你一老娘们懂啥？刚才俺是故意示弱以降低敌人的警惕性，亏你还和俺过了几千年，这么明显的破绽还看不出来？”布谷又被激得面红耳赤，索性胡吹一起，反正少昊门的人已经走了。

    “没错，我也觉得布谷兄弟没有拿出真本事，要是不喷火，直接用法杖向收龙鳐那样早就把那嚣张小子给收了！”朱坚强也微笑着附和道，“我这人反应慢，现在才弄明白。”

    朱坚强这么一说，布谷反而不好意思了，连忙转移话题：“说这些没用的玩儿干嘛，咱赶紧上路吧，长老和兄弟们都得等急了！”

    于是朱坚强便随着布谷仨人离开了冥河东岸，一路上他便旁敲侧击地向布谷仨人打听这个空洲的情况。

    原来夕并没有将他们送离碧落空洲，这里正处于横贯碧落空洲的冥河东岸，共有三座大城，分别是凝霜，幽冥和碧游，而每个城周围又环绕若干城镇。

    至于修道门派倒是很多，凝霜城有阴葵派和灭情道，幽冥城有巫蛊教，青冥门和九幽派，碧游城则是巫山道，日月魔教和血殇门。上面说的都是依附于三座大城的大门派，其他还有很多散落在空洲城镇，群山，丛林以及岛屿上的小门派，比如少昊门和栖魔山这样的，便属此列。

    “奇怪了，布谷兄弟，怎么这些修道门派不是血呀就是魔的，不能取个什么无双派，乾坤门这样像样点的名字吗？”朱坚强听着布谷的介绍，忍不住疑惑道。

    “都有啊，坚强兄弟，有你的呀，这么小的门派你也都记得住！”布十接口道。

    “这么…小？这些门派很弱小吗？”

    “这不必须的嘛！你想呀，在人道这些都是顶级门派，弟子遍天下那种，可人家弟子死了也不往地狱里掉呀！俺还记得上辈子在俺们小县城里来过一个乾坤门的弟子，不是俺跟你吹，就那派头那范儿，一般人装都装不出来！不过到了咱地狱里，这种的门派撑死了也就十多个人，都是上辈子欺师灭祖，强奸师妹的，那就活着的时候也算是没出息的，死了就更没前途了，别说跟血殇门那种大派相比了，就是俺们栖魔山也比他们强不止一个档次！”布谷很耐心地纠正着朱坚强的错误观念。

    “所以空洲里的这些门派基本上都是轮回前的门派再重新组合而成的咯？”

    “这不也很合理嘛！你想呀，除了下地狱，随便上哪儿投胎，那都是要喝孟婆汤的，既然啥玩儿也记不住了，那自然就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可是地狱里的人都是记得上辈子的事情的，所以基本上还会再集聚在上辈子的门派里。当然，也有像俺们这样上辈子没门没派也没修过道的，还好有栖魔山这样的地儿愿意收留咱，否则就只能搁着城里面演戏了。”看起来布谷等人对栖魔山这个门派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这样朱坚强忍不住好奇，又多问了几句栖魔山的情况。

    栖魔山的掌门很神秘，按布谷的说法是他在栖魔山待得这几千年来都没有见过，只是听说此人的修为很高，绝对不在那些个大门派的掌教之下。但是此人行事低调，一直在各大空洲云游，所以派里的大小事情基本上都是长老巫奇代为处理的。

    而这个一直被布谷等人挂在嘴边的长老巫奇呢，则是一个谦和宽厚的长者，修为传说在五行炼神后期，已经摸到了御神附体的门槛，算是空洲里比较厉害的强者了。就是他主张海纳百川，无论前世是否有修行根底，也不管是否与栖魔山有渊源，只要是有修道意愿和决心的人，都将受到栖魔山的欢迎。正是因为他博大的胸襟和英明的领导（布谷语），才将原本毫不出彩的小门派带得越来越有起色，最近一百年来更是隐隐有叫板老牌门派的趋势。

    只可惜栖魔山的人太杂，经不起大战的消耗，否则也不会只能守在荒山野岭上。

    “不对呀，布谷兄弟，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一面有‘叫板老牌门派的趋势’，怎么一面又‘经不起大战的消耗呢’？”朱坚强不解道。

    “你看像俺们这样子的吧，已经在栖魔山跟着练了几千年了。不过要是在跟其他门派干仗的时候翘辫子了，那等再活过来的时候这几千年练的本事和在栖魔山的这点回忆就都丢了。你看要是遇到俺兄弟俺还能记得，但也就是上辈子的那些事儿，其他就啥也没有一片空白，还得俺兄弟苦口婆心地给俺说明白了，俺才能跟着重练。可要是换了俺老婆呢，她要是真翘辫子了，再活过来肯不肯嫁给俺都是问题了，更别说还爱不爱跟着栖魔山练了！”布谷的比喻其实不那么恰当，不过朱坚强还是勉强听明白了：栖魔山这样的开放型门派在积蓄了很多年的力量之后看上去已经很可以了，但是一旦与其他门派开战，就会元气大伤，而且非常难恢复。毕竟受到空洲法则的限制，其他门派的人死了还能找回去，而像栖魔山这样的，就像布谷说的那样，空洲修为和记忆被消除后，还会不会到栖魔山来修炼，那都将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长老下面还有左右护法，四大魔徒和六个殿主，这些都是栖魔山的中坚力量，修为在御神驱物后期到五行炼神中期不等。殿主以下是堂主，一般一个殿会有两到三个堂主，修为都在御神驱物中期以下，这些堂主直接负责堂内弟子的传功和执法，还有具体任务的调配。

    而再往下，就是派内弟子出山执行任务的时候，堂主会再指配一个行动组长，就好像布谷这一行人，就是以他为组长。他们本来是出山执行其他任务的，结果任务完成后，路过冥河东岸的时候，拉苏发现了龙鳐的异常，再加上之前有个一直很照顾布谷兄弟的师兄一百年前惨死在龙鳐口下，在仇恨的驱使下，他们才放大了胆子前来察看，最后讨到了大便宜。

    他们四人一路谈谈说说，历经两三天的行程后，总算来到了栖魔山脚下。

    这栖魔山是冥河东岸海拔最高的一块区域，以雄，险，幽，奇，胜而著称，其山势奇伟，峰峦险峻，群山被苍翠蓊郁的花草和树木所覆盖，只是因为没有阳光而显得有些阴森。

    “你们门派位置选得不错，尽得天时地利，再加上你所说的门派里的弟子都很团结，这已经具备了成事的基本条件了，看来你们掌门可算是个非常有眼光和气魄的大人物。”朱坚强跟着布谷仨人绕着环山小径走到半山腰上，只看到苍山翠岭雄奇险秀，幽谷奇峡泉壑争流的山中秀景，虽然在这灰蒙蒙地天色下稍有失色，也忍不住低声赞叹一句。

    “小兄弟，你的眼光也很独特！”朱坚强话音刚落，识海里就被印入一个沙哑的男低音，语气里透出一股股沧桑古拙的味道。他闻声后连忙四下环顾，却都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反而让布谷仨人觉得很是困惑。

    “俺说坚强兄弟哪，你这左右瞅啥呢？都下了地狱还怕有鬼哦？”翠红嘴快，忍不住就先问了。

    “瞎说啥呢，人家坚强兄弟那是在纵观俺们栖魔山的山势，那可有学问在里面的，不懂别乱扯，成不？”布谷嘴上教训翠红，心里也觉得朱坚强的情况反常。

    “我没事，脖子不舒服，运动一下。”朱坚强知道说话的人既然直接用识海传音，就没打算让布谷仨听到，就干脆乱编了个理由。

    “那都下了地狱了…”翠红还要再说，被布谷一个恶狠狠地眼神瞪了回去，硬是把剩下来的话噎住了。

    这么一来，几个人都沉默下来，闷着头就是赶路。好在没过多久，一行人就来到了栖魔山的内院山门前，几个形貌雷人的弟子迎了上来。

    “布谷，怎么就你们三人回来，扎西他们呢？”其中一个梳着鸡冠头，胸口纹一只大蝎子的壮男扯开嗓子就冲着布谷他们吼道，“还有这个生面孔谁呀，你怎么能随便带陌生人上山呢，万一是其他派的奸细怎么办？”这壮男明显和布谷一行人有仇，没说两句就开始扣大帽子了。

    “大牛，俺不跟你扯，俺要带人去见巫奇长老，让路！”布谷才不理会那叫大牛的壮男的挑衅，一推大牛黝黑结实地胸膛，就要进山门。
------------

第二十四章 老兔子

﻿“不好意思，你们几个自己进去老子一句话没有。”大牛拽拽地扭了扭脖子，拍了拍油光闪亮的胸肌，用不怀好意地眼神看着朱坚强说道，“不过这位面生的兄弟嘛，可能就要恕小弟无礼了，来人，先绑起来再说！”

    “你敢！”布谷兄弟二人同声爆喝道，他们兄弟二人虽然在栖魔山的资历不深，但是勤勉好学，实力提升很快，再加上心思憨直，对修神一道大有好处，所以颇受巫奇长老的赏识，甚至布谷还曾获赠长老亲制的法器，以表示对他的嘉勉。然而，这额外的恩宠也引来了很多其他派内弟子的妒忌，这个大牛就是其中的典型。

    “不要怕，我们这是按规矩办事，就算事情闹到掌门面前也是理直气壮！你们这些小子平时都口口声声对栖魔山尽忠，怎么关键时刻就开始畏手畏脚起来了呢！”大牛看到手下们脸上的踌躇之色，很是“大义凌然”地训斥道。

    得到大牛的声援，几个身材高大雄壮的守门者不再犹豫，一人一手抓住朱坚强的两只胳膊，掏出绳子就要将他绑起来。

    “没事，绑一下子也不会怎么样，你们不要妄动，人家就等着你们冲动呢！”朱坚强也不抵抗，反而向布谷兄弟示警，揭穿了大牛的意图。

    “嘿，小子挺机灵呀，哪个地狱来的？”大牛心中恼怒朱坚强的多嘴，但表面上却是笑得豪爽，蒲扇大的巴掌重重地拍在朱坚强单薄的身体上，“啪”地一声肉响，清晰可闻。

    “额浮陀。”朱坚强并没有如大牛想象的那样痛苦惨嚎，这种水准的疼痛可击不倒他，他冲着大牛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TMD，原来是个偷儿，真是晦气！”大牛听完心中更是鄙视，不屑地对着布谷道：“还以为你们兄弟从哪里领来一个英雄豪杰呢，原来是个不入流的货色，不会是因为上辈子是你们老乡的原因吧！”说完就放肆地大笑起来。

    “俺X你X的！”布十怒气勃发，提起那根粗壮的腿骨就要砸大牛。

    “布十！”朱坚强再一次叫停了愤怒的布十，“理他做甚，别中计！”

    “哟，不愧是个搞地下活动的，情绪很冷静嘛！”大牛看朱坚强又劝住了布十，心中怒火更甚，忍不住从朱坚强的身后抓起了他被绑住的右手，“都说偷儿的手巧，让老子看看，偷儿的手又有什么不同！”其实他哪里是想看朱坚强的手，分明就是要趁机使劲以示报复。

    “嘿，果然是生得白嫩，跟老子这样的粗人完全不同！我听说偷儿的手都挺有劲的，练一下呗！”他嘴上说的好听，也不管朱坚强是否同意，就毫不客气地捏了下去。

    就在大牛的巨掌将朱坚强的右手完全覆盖，并全力施压的时候，一股微小的光芒在朱坚强的食指尖端闪现，那是轮回业火！

    “哇~啊~”大牛杀猪一般惨叫起来，高大的身躯跪坐在山门前，紧紧地抱着被灼伤的右手狂嚎不止。“妖法，小子，你会妖法！”鲜血顺着他的手腕不断滴落，由一滴滴逐渐发展成一道连绵不绝的细流，而且还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

    “大牛哥，你的血怎么还没有止住？快按住伤口，用力地按住！”其中一个守门者望着大牛痛不欲生的样子，再看一眼仍旧双手被倒缚着，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额浮陀地狱来客，心中充满了迷惑。

    “妖法，这绝对是妖法，血还没有止住，但是我开始感觉不到痛了…”大牛的脸剧烈地抽搐着，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里面布满血丝，额角和鼻头都渗出细密的汗珠，嘴角却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看的旁观众人都毛骨悚然。

    “俺说坚强兄弟哪，大牛这小子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总是俺们栖魔山的兄弟，俺看他应该也吃够教训了，你要不就放他一马？”目睹大牛的惨状，布谷心中起了一丝恻然，便走到朱坚强身旁小声道。

    其实朱坚强也不知道轮回业火有多大威力，具体有什么效果，不过他现在可以肯定龙鳐应该是死在自己手上，成为【无间】之外第一个轮回业火的牺牲者。不过他还有一个困扰就是穆铁说过修神的境界到达白日出窍以后，只要心脏没有被摧毁，肉身的伤势都可以慢慢恢复的，龙鳐那么强横，难道修为还没有到白日出窍？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他…他的修为如何，到白日出窍了吗？”朱坚强反问道。

    “要是练到白日出窍还能在这里守山门？”翠红接口道，“大牛比俺们来得早，一直就看俺家布谷不顺眼，这可好了，遭报应了呗！”

    “你一娘们瞎说啥呢！他这叫…就是那个…”布谷“那个”半天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而蜷伏在地上的大牛的空洲生命也到了尽头，只见他的脸不再扭曲，而是舒展开来，露出满足的微笑，血仍旧没有止，但是看起来已经快流干了，瞳孔也开始放大，这个人肯定没救了。

    这让朱坚强开始对轮回业火的能力有了信心，从两次使用轮回业火克敌的经验来分析，轮回业火具有可怕的灼伤力，还能对伤者的凝血系统进行攻击，从而让伤者流血不止而死（这个效果类似埃博拉病毒）。不仅如此，从大牛的死前表现来看，轮回业火可能还具有麻痹和迷幻的效果，使得伤者逐渐失去对痛苦的感知力并沉迷于某个虚拟的幻境里，直到生命消失为止。

    “哎哟妈呀，人真的翘辫子了，这可咋整呀？”意识到大牛真的就这么被送去轮回审判所了，布谷兄弟，翠红，以及其他几个栖魔山的守门者才感觉到情况不妙，基于栖魔山的特殊背景，派里最大的一条戒律就是不能同门相残，刚才无论大牛怎么有错在先，出于同门情谊，都不该置他于死地。

    “布谷兄弟，这事也不能全怪你们，我们照实报给长老，看看长老如何定夺吧！”一个身材矮小的守门者惟恐布谷一行人畏罪潜逃，让他们无法交代，便有意识地堵住背向山门的小径，并试图稳住他们几人。

    “俺们深受长老他老人家大恩，跑是肯定不会跑的，可是…哎呀俺说坚强兄弟呀，你咋一出手就死人捏？”布谷兄弟俩本来还沉浸在龙鳐被灭的欢喜中，这一下子情势变化太快，脑筋都跟不上趟了。

    “那你们就当帮帮忙，随我们去见长老吧。”栖魔山的地域非常辽阔，每个堂的每个舵都相距甚远，更遑论处于栖魔山深处的长老院了，就好像大牛刚才狂嚎乱吼那么半天，也没有惊动山里的同派弟子出来查看一样，相距实在太远，这里发生什么山里面根本听不见。所以若是眼下布谷兄弟与朱坚强骤然翻脸，把守门的几个人都杀了，也惊动不了派内弟子，故而这个身材矮小的守门者措辞非常小心，深恐惹恼了布谷一行人。

    “那坚强兄弟你看…”布谷兄弟再憨也知道若是朱坚强说了“不”字，那么谁也不能硬押着他进山，所以便小心翼翼地征询道。

    “我随便，本来也是来见你们长老的！”朱坚强待过三个地狱数万年的时间，最不怕的就是受罚受罪，所以很无所谓的应允了。

    既然得到朱坚强的首肯，布谷兄弟和守门者们都没了顾虑，一行人鱼贯而行，向着栖魔山最深处的长老院走去。

    栖魔山果然浩大，一路上他们途经五个穿山溶洞，八条空中索道，越过四座山头，花掉一天两夜，这才风尘仆仆地进了长老院，来到了栖魔山的实际主事人－巫奇长老的面前。

    长老院的格局很大，但是设施非常简陋，只有几间破茅屋和一个还算别致的凉亭。而他们见到巫奇长老的时候，这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在凉亭的几子上摆弄棋局。

    “怎么回事，这么兴师动众的？小谷子，老夫不是说过了吗，那个任务本来就很困难，失败了也不要紧…”巫奇头都不愿意抬，自顾自就说了起来。话说一半，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抬眼看到朱坚强，如同发现奇世珍宝一般，就死盯着不放了。

    “这…老人家，我脸上没有花吧？”朱坚强被盯得不好意思了，避过巫奇的眼神，哑然道。

    “是没有花，但是却有比花更美丽的东西，你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巫奇沉默了一会，这才缓声说道，“真没有想到，在地狱道里还能见到流露出好奇和期待的眼睛，你不是一般人。”

    TMD，你个老兔子看上哥了，也不用这么贫吧！巫奇的话朱坚强听了差点吐了，他一点也没觉得这个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的老家伙安了什么好心，有道是“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行，哥受得了罪可是经不起恶心哪，这太危险了！

    “嘿嘿，长老言过了，其实小子是前来请罪的！”朱坚强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彻底毁灭这个老兔子对自己的好感，于是马上将话题转到自己误杀大牛的事上去。
------------

第二十五章 森罗

﻿“请罪？请什么罪？”巫奇这才注意到一起来的不仅仅是布谷小组的人，还有几个栖魔山的守门者。

    于是布谷和那个身材矮小的守门者便将此前发生在山门的事情详述了一遍。原来这个身材矮小的守门者名叫二狗，是栖魔山守门小组的副组长。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二狗很客观地讲述了大牛和布谷冲突，朱坚强被缚，然后大牛欲教训朱坚强却遭到反击而死的经过。反倒是布谷讲的时候，言辞之间，颇多为自己和朱坚强开解的暗示，就差直接把“大牛这个混蛋嫉妒我，所以利用山规欺侮朱坚强，结果恶有恶报”这句话明着说出来了。

    听完两人的叙述，巫奇良久没有开口，只是用玩味地眼神看着二狗的眼睛，似乎想要看透这个矮小男人的闪躲眼神后的真实内心。

    “二狗，老夫记得你和大牛上辈子是一个村子的吧。”巫奇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回长老大人，是的。”二狗躬身垂首道。

    “而且老夫没有记错的话，你们还有过命的交情，从上辈子开始。”

    “回长老大人，是的。”二狗沉默了一下，继续垂首道。

    “老夫还记得，大牛加入我栖魔山后，曾经花了几百年的功夫，才把你从凝霜城的‘戏台’里找出来，领着你回了山，没错吧？”巫奇说着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语气还是亲切的很。

    “回…长老大人，我…不太懂你想说什么。”二狗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可以看见自己的脚尖，额角汗水滚滚滑落黝黑的面颊，背上的肌肉绷紧，双手紧握，微微地颤抖着。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要想修道，先得学会做人！”巫奇微眯的双眼骤然瞪大，瞳中厉色一闪而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轮回不公，以死法来断众生！这十数劫来，我们每一刹那都过得战战兢兢，因为我们叛出了六道轮回，因为我们想要更人性化的轮回审判！人有七情六欲，难逃贪，嗔，痴三念的枷锁，所以不能从轮回中解脱，辜负了世尊的期望。然而，这轮回的审判，完全只看教条而不通人情，只关注结果而不细究缘由！这使得很多原本善良正直，只是因为被逼才犯错的众生也被无情的轮回审判法投入下三道受苦受罚，这绝对是不公平的！”巫奇越说越激动，花白的胡子被吹得摇摆不止，额首的皱纹也深陷进去。

    “可二狗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难道说实话也是错吗？”二狗抬起了头，脸上满是不理解和不甘心的神色。

    “可是你心里一直在想：大牛的事情一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守门小组的组长了！还卖了布谷一个人情，以后可以用来要挟他帮你更上一层楼！”巫奇厉声喝道，“你甚至都没有考虑过要将轮回后的大牛找回栖魔山！是也不是？”

    巫奇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没有料想到这个矮小男人有如此心机，连前世的挚友都当做被利用的工具。

    “读心术，你居然对我用了读心术！”二狗终于变了脸色，露出了狰狞的本来面目，“长老大人，我以前就一直不理解，你身为栖魔山的二号人物，手下有四大魔徒和六大殿主，再往下更是堂主成堆，这么些人放着你不用，什么事情都要亲自过问，你这么折腾不觉得累吗？而今天的事情就更让我不理解了，对我这样一个小人物，你也要冒险用读心术，你不觉得太浪费了吗？”二狗心中所想被揭穿，就如同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剥光衣服的贵妇，开始歇斯底里起来。

    “二狗呀，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可是你的修为总是赶不上布谷大牛这些你认为的傻人，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吗？”巫奇不答二狗的问题，反问道。

    “嘿，还不是因为你喜欢这些傻乎乎的东西，因为这种人容易控制！你偷偷的将高级法术传授，又赐予布谷这浑人骨玉权杖，你以为我们都看不见吗？”二狗狞笑着吼道，毫不退缩地瞪视着巫奇。而一旁的布谷等人以及其他守门者早就听傻了，一个个不知所措地站在发愣。只有朱坚强仔细地咀嚼着巫奇和二狗的每一句话，若有所思。

    “错了，你完全想错了，这也是你们这类‘聪明人’的共同特点，那就是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不要小看布谷大牛他们这类人，他们心思相对纯净，更多是凭真性情处事待人，修行起来心魔最少，虽然悟性稍差，但只要持之以恒，也能够有所成就。而地狱道割据后，空洲上的修行者寿数几近无限，这些你口中的‘浑人’们的优势就慢慢体现出来了。当然这些，‘聪明’的你永远不会承认！算了，你与栖魔山的缘分已尽，下山去吧!”

    “什么？你不杀我，收回我的道术？”二狗心知必死，索性豁了出去，把一直深埋心底的心魔都抖了出来，却没有想到巫奇自始至终就没有想过要他的性命。

    “你受自身格局所限，难有大成就，栖魔山的微末之技，你且留着防身吧！”巫奇摆摆手，背过身去。

    “那我走了！”二狗到最后也没有放出一句狠话，他是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默默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别的什么，等出去遇到好机遇再考虑吧。说完他转身就走，一刻也不停留，数息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哎，心术不正，可惜了那资质了！”巫奇这才回过身来，望着二狗离去的方向，说了一句在地狱里显得有点雷人的话。

    “可是好心眼的人哪能下地狱呀！”布谷的耿劲又犯了，马上反驳道。

    “你不明白的。比如你的这位坚强兄弟，他就能算得上是个正直的人。”

    不好，这老兔子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哥身上了，什么正直的人，哥只是不爱算计别人而已，但也不傻好不好！朱坚强继续腹诽着，嘴上继续耍太极：“没，我也不算好人，要不然也进不了额浮陀地狱。”看到巫奇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他心中一凉，连忙道，“你会读心术的，我什么人你一读便知！”说完心里面就开始想些杀人放火抢银行，吃喝嫖赌打麻将的事儿，企图藉此来让巫奇相信自己的确是个十恶不赦之徒，期望他不要再“关注”自己了。

    “嘿，这恰好是你身上的另一个玄奇之处，老夫的读心术对你没有用，什么反应都没有。”巫奇无奈地摊摊手，“而且读心术乃是从卜算术衍化而来，境界低于分神不灭的神修施行起来有极大风险，一旦失败就会大伤神念，可是刚才老夫对你施法虽然好像失败了，却没有任何神念受伤的感觉，这也很奇妙…介意说说你的来历和师承吗？”

    “这个俺知道，坚强兄弟的师傅好像是叫什么森罗的，看少昊门的那些龟孙子们的反应，那还是个名人儿！”翠红又忍不住口快了。

    “什么？你是说被封印在暮光之城的那位大人？”巫奇失去了淡定，有些急切地问道。

    朱坚强心里面懊恼坏了，本来是随口说着玩的，现在却明显有引火上身的意思，他没空去责怪多嘴的翠红，只是一边装死不出声一边在想该怎么搪塞过去。

    “布谷，你带着你的人先回去休息吧。”巫奇冲着布谷仨人摆摆手，又指着守门者们道，“你们几个也赶紧回山门去，虽然咱们栖魔山一向少有来客，也不能大门都没人看了！”

    “坚强兄弟，你随我到寒舍详叙。”

    详叙？化生的ju花你这老兔子也不放过？朱坚强认定了巫奇没有怀好心思，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心里暗想要是将轮回业火凝聚在男人“最后的阵地”上该多好，看那个兔子还敢打哥的主意！
------------

第二十六章 破绽

﻿把布谷等一干人打发走后，巫奇一脸凝重地将朱坚强领进了他的小茅屋里。关上房门后，巫奇转过身来，眼神凌厉地看着朱坚强，沉声道：“好了，坚强兄弟，说说你的真实来意吧。”

    “真实来意？大叔，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看到巫奇一本正经的样子，朱坚强心里踏实多了，很随意地坐了下来。

    巫奇也不搭话，只是一直用那样的眼神瞪视着朱坚强，仿佛想从朱坚强的眼神中捕捉出更多言语之外的信息。可惜的是，朱坚强是真的不知道巫奇究竟想知道什么，因为他的确是在非常偶然的情形下来到栖魔山的。

    “不要装傻，森罗…那位大人的名讳谁也不会拿来开玩笑，你究竟是什么人？”巫奇厉声道。

    朱坚强此刻非常为难，夕和号寒都告诫过他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来历和异者身份，但是现在扯到了森罗，一下子又想不出来该如何自圆其说，所以他只有暂时回避了巫奇殷切的眼神，淡淡地说道：“布谷兄弟可能听错了，我师傅只是个普通的修道者，而您口中的那位，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既然你叫老夫一声大叔，那老夫就斗胆直呼你的名字，坚强，你也清楚布谷是什么样的人，而且老夫也能肯定他上辈子与这辈子都没有听过那位大人的名号，你以为他有本事凭空编这么一个人名出来？”感觉到朱坚强无意与自己坦诚相对，巫奇也没有生气，“很多劫之前，六道轮回里的人道有情众生都与你我一样黄皮肤，黑眼睛。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轮回里忽然冒出了许多金发碧眼，说着与我们不同语言的有情众生，就像森罗那样。甚至于，他们的修行方式也与我们完全不同，我们着重于武术，道术和阵法，而他们则着重于斗气和魔法。”

    “等等，修道不是只有修神，修身和修法吗？您刚才说的武术，道术，斗气什么的是怎么回事？”朱坚强越听越是迷惑，忍不住打断了巫奇的叙述。

    “嘿嘿，你这么一说老夫就更确定你见过那位大人了，这些都是轮回审判经里归纳的吧，这可是那位大人压箱底的本事哦！”巫奇闻言脸色明显放松了很多，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继续说道，“伴随这些有情众生同时降临的还有很多我们世界原本没有的畜牲道众生，被他们称为‘魔兽’，灵性与能力高于普通畜牲道众生甚至一大部分低阶妖修，而且不用化生成人形就能口吐人言。”

    听到这里，再结合自己的切身经历，朱坚强已经大致猜测出了巫奇所说情况的缘由，应该是某一颗诞生了智慧生命的星球像自己一样被硬生生地扯入了这个六道轮回的世界。

    TMD，那一天（2012年12月21日）哥本来还挺得意的，以为玛雅预言，世界末日这些玩意全都是无聊人在扯淡，哪里料到…哎，能顶替整个地球那么多生命受此一劫，哥的生命价值已经完全升华了！朱坚强心中念头百转，最后归结于自己的运气实在太衰，只能自我平衡和安慰了。

    “由于外形，文化和修炼上的种种差异，这些有情众生与我们经历了很长时间的痛苦磨合，这才定下以修神，修身为基础，修法为应用的新修道体系。而那位大人，本来就有一身惊人的魔法修为，还兼修一种可以通过声音来攻击的奇异能力，凭着一把黄金竖琴就能叫板证得罗汉果的原佛修者，算是这群有情众生中的佼佼者。然而他并不满足原有成就，又师从燃灯上古佛，将平生所学与我们这里的佛法道术相结合，总结出攻击，防御，封印和行动四大术法，并自创轮回审判经。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接替地狱道原本腐败不堪的十殿阎王，成立‘最初审判团’，并任首席法官，审判六道众生。”巫奇不紧不慢地说着，眼神中流露出深切的缅怀和深沉的痛苦。

    “说了这么多，看来好像您才是森罗的弟子哪！”朱坚强也是初次听闻那个被禁锢在破旧城堡里的便宜师傅的故事，不禁有些神往，但他还是不打算跟巫奇交底，只是继续插科打诨，一味装傻。

    “没错，老夫本来是那位大人的学徒，一位‘最初审判团’的见习审判员。地狱道割据的时候，老夫因为胆怯而没有站出来，选择了沉默，而混进空洲之后又不甘寂寞，开始了漫长的叛乱布局…”巫奇说着眼神又再度凌厉起来，直直地凝视着朱坚强，一字一顿的说道，“现在七大空洲对老夫这样的人有个统一的称呼—空洲叛党！”

    到了这个份上，心里本来就藏着事儿的朱坚强也没有办法继续正视巫奇的双眼，只能微微垂首，装作凝神思考的样子。这种时候该如何应对？朱坚强权衡再三决定使用职场上百试不爽的七分真加三分假的“韦小宝式回答”：“巫奇长老，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既然您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只能坦白告诉您我的确是森罗大人的亲传弟子。”他说着毫不畏惧地望向巫奇的双眼，毕竟这也是客观事实，他只是照直说而已，“不过请恕我暂时不能轻易透露大人的喻示，因为时机尚未成熟。”这就是典型的“神棍式”忽悠了，但是由于这种忽悠一般都很好地利用了前后语境中的模棱两可，所以也总是非常管用。

    “好！”巫奇闻言大喜，“老夫一直就在等你这句话！坚强，这么说按辈分你我份属师兄弟，不过这件事太过惊世骇俗，所以就不要声张了。”

    “正是如此。”朱坚强暗忖这老兔子还挺上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巫奇那热切的眼神，总觉得说不上来的别扭！“我随师父修行时间甚短，所以修为尚浅，不知道能否暂居栖魔山，待巩固修为后，再离山去办师父嘱托的事情。”他与号寒，夕都是稍聚即散，而孙尚香又和他一样是个地狱新人，而且还是个闷葫芦，到分开的时候都不知道修炼到什么程度了。所以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有个机会彻底熟悉，融入这个六道轮回的世界。

    巫奇对此当然没有什么意见，随即便安排朱坚强以普通弟子的身份（朱坚强自己要求）加入布谷的所在的烈焰堂修习栖魔山的道法。

    就在朱坚强准备离开巫奇所住的小茅屋的时候，巫奇又叫住了他：“对了，坚强，布谷说龙鳐被你击杀了，这是真的吗？”在他看来，朱坚强虽然是森罗的亲传弟子，但是龙鳐自碧落空洲开辟之始就一直为害冥河东岸，十数劫来无人能制，怎么也不应该那么容易就被送去轮回审判所才是。

    “这真的是布谷兄弟搞错了！我才是那个差点被击杀的人！至于龙鳐，我也不知道他究竟为何人所伤。”朱坚强将这件事也推得干干净净。

    “嗯，晚些时候老夫会安排庖丁去解剖龙鳐的尸体，看能否寻出什么线索。”朱坚强的回答正符合巫奇的猜想，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接受了。

    “庖…庖丁？那个‘庖丁解牛’的庖丁？”朱坚强又被雷到了，歪着脑袋问道。

    “何止是解牛？解什么他都有一套！是个人才。”巫奇摸着下巴上的几缕长髯夸赞道。

    “他也下…来这儿了？”朱坚强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以葬身在他手上的众生性命而言，按照轮回审判法，这种人送去哪个地狱都够了！”巫奇再次于不经意间流露出对轮回审判法的抗拒。

    “这…也有道理…”一个神话就这么破灭了，没错，牛杀的再有艺术感那也算是在杀生作孽，从这个角度讲轮回审判法的逻辑好像也没有错。

    朱坚强离开巫奇的茅屋后，一路上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怎么样也摸不准。那种感觉就好像心里面有只小猫在不停地挠一样，说不出来的难受。于是他便反复回忆巫奇的行为和言谈，试图摸索到其中的奥秘。

    终于，就在他回想到巫奇此前喝斥二狗的那段话时，破绽出现了，当时话里的语气是明显偏向空洲魔主们的，而且从他说这段话时的神情和语气来看，很有可能这才是他个人的真实态度。而此后巫奇再提及森罗还有“空洲叛党”的时候，因为朱坚强自己心虚，不敢正视他的眼神，所以反过来也就没有观察到他说这些话的神情举止。

    无论如何，不管哪一种才是巫奇的真正立场，可以肯定的是，巫奇并没有对朱坚强坦诚，他一定还另有图谋。

    看来地狱道里对谁都不能掉以轻心哪！朱坚强暗忖道。不过只要他心里面有了计较，别人再想算计他也就没有那么容易，毕竟他前世也算是职场精英，深谙凡事多思考，多留一个心眼的处世之道。

    各位大哥大姐们，请不要吝啬你们手中的推荐票和收藏本书，每一票每一个收藏都是对我莫大的支持，拜托了！
------------

第二十七章 烈焰堂主

﻿想通了这个关节，朱坚强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落下，瞬时便自在了很多，快步向巫奇所指的烈焰堂方向奔去。由于心情轻松的缘故，他就没有特别克制自己的力量，而是放开了劲奋力疾驰。

    这是他历经额浮陀与裂如大红莲两大寒狱后首次在空洲里奔跑，锤炼数万年的气血力量和没有一丝赘肉的强韧腿肌相互促进，使得他每踏一步都会在栖魔山人引以为豪的乌金岩（注1）山道上留下一个深至脚踝的印痕，触目惊心。不仅如此，每一脚蹬踏的残力重重地撞击在山道上，就好像有个擎天巨人在手持大锤疯狂敲击一般，震得原本庞大而沉静的栖魔山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而且随着朱坚强越来越急的步频，还有逐步增大的趋势。

    “好皮囊，可惜空有宝山…”识海里，再次被印入进山门前的那个沙哑的男低音。

    朱坚强闻声即驻足倾听，环顾四周，却连一个人影也没看到，显然这个两次对他密语的男子并不愿意显身相见。而从此人的密语观来，似是在嘲讽他只有蛮力，又好像在叹惜他可以变得更强。

    虽然有点不愉快，但人家说的也是事实，朱坚强也就没怎么计较，却也没了继续狂奔下去的心情，转而开始正视起自己现在的客观实力：

    理论上应该对于任何冰冻和火焰类型的道法攻击免疫；即便在空洲里，肉身恢复力也远超普通地狱道众生；四肢尤其是下半shen的力量很强，但是缺乏足够的驾驭力；四分之一指甲盖大小的轮回业火可以凝聚在右手食指，威力惊人。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此刻的实力水准的话就是偏科。偏科的厉害。既有可能挑战修为甚强的冰火两系神修，也有可能被其他系的低修为小喽啰轻松搞定。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规划自己的修炼呢？还得先通过栖魔山的生活，更加了解空洲乃至整个六道轮回世界的情况以后才能确定。

    他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着，没有多久就来到了烈焰堂，而接待他的，正是布谷的妻子翠红。

    “哟，是坚强兄弟，回来的倒是挺快呀！刚才这山一阵抖，俺们家布谷还怕你和长老出事儿呢！”翠红见到朱坚强很是高兴，一边冲着内院大喊布谷兄弟，一边就领着他进了烈焰堂。

    “停，我能跟那老兔…老…长老出什么事儿呀！”翠红的语病让朱坚强感到一阵恶寒，马上就纠正道。

    “刚才山里好像地震了，俺们这不是担心你和长老吗？”翠红听出了朱坚强的不悦，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只是一脸无辜地看着朱坚强。

    “这里是空洲！不可能有人道的风雨雷电天气变化，更不会有人道的洪水地震这种灾害，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恐怕是某个地系高手弄出来的结果，难道是乌云谷的人过来找麻烦了？”接话的是一个红发刺猬头的劲装男子，此人大约两米高，生得极为雄壮，上臂比一般人的大腿还要粗，磐石一般坚硬的饱满肌肉把黑色玄衣撑得几乎要爆裂开来，一双流露出自信与精悍的眼睛正灼灼地看着朱坚强，“翠红，这位是？”

    “这是朱坚强兄弟，龙鳐就是他帮忙制服的！坚强兄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俺们堂主龙胤翔。你不要看他长得凶狠，其实人可好了…”

    “不要说废话！”龙胤翔粗暴地打断了翠红的碎念，冲着朱坚强勾了勾小指，大大咧咧地吼道，“小子，刚才巫奇长老传音给我，说有个很有潜力的新人要加入烈焰堂，所以我就来了。”龙胤翔一边说一边继续上下打量朱坚强，然后有点失望地小声嘀咕道，“相貌很普通呀，身体也很单薄，根骨一点也不好…”他自忖两人距离甚远，声音又轻，朱坚强应该什么也听不到才是。孰料朱坚强的听觉经过两大寒狱数万年的苦修后已经非常发达，将龙胤翔的这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不过朱坚强一向对自己的定位和认知都很明晰，并不会因为别人的肯定而欣喜若狂，也不会因为别人的否定而万分沮丧。他总是安静地聆听着，将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当作一种参考，而从来不去争论或者辩驳什么。

    “那就感谢龙堂主的屈尊了，我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还请龙堂主以后多多指教才是。”朱坚强还不了解龙胤翔的性格，所以表现地相当恭敬，无论如何，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叫我翔哥就好！”龙胤翔也不客气，几步走到朱坚强身前，忽然间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龙鳐真的是你弄死的？”

    “这我真不知道，不过我发现龙鳐的时候，它的表现就很奇怪，不停地高高跃出水面，情绪也很烦躁。所以我才大胆偷袭了它，结果被它一尾巴甩开老远，后来布谷兄弟又用法杖放火烧了它一下，然后没过多久它就不动了…”龙鳐的事情朱坚强还是延续对巫奇的说辞，并且试图将功劳引到布谷小组的身上。

    “和布谷他们肯定没关系！”龙胤翔不耐烦地接口道，“那把法杖虽然还有点门道，但以布谷目前的实力，连法杖威力的十分之一也发挥不出来，根本不可能伤到龙鳐的肉身！”

    “那就不清楚了，也许我们遇到龙鳐之前，它就已经身受重伤了吧。”

    “不对呀，坚强兄弟，俺咋记得你可不止是被龙鳐那畜牲甩一尾巴那么简单，你不是被还被那畜牲咬了一口吗？”翠红忍不住插口道，她见过很多抢功冒功的，但像朱坚强这样功劳已经加身了还要奋力推开的人，却是第一次得见。

    “什么？”

    “你搞错了吧？”

    龙胤翔和朱坚强不约而同地大声喝道，而且都是在质疑翠红的话。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眼，龙胤翔皱眉道，“龙鳐的利齿下从来没有生还者，全部都被送去了轮回审判所，小子，翠红说的是真的吗？”

    “这…”朱坚强为难起来，若是矢口否认，那势必会影响到翠红，而若是承认的话，又会给自己引来不小的麻烦，正踯躇间，龙胤翔已经冲着翠红吼开了：“翠红！我印象中你一直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什么时候学会乱说话了？”

    看着翠红委屈地不知所措的样子，朱坚强心中暗叹一口气，涩声道：“她没说错，翔哥，是有这么回事。”

    “嘿，你还敢承认？不错，有胆色！”龙胤翔也不多话，“啪”地一声，他蒲扇般大小的巨掌重重地拍在朱坚强的左肩上，激起了清脆响亮的肌肉碰撞声，即使相隔很远也能清楚听到！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巨掌下的瘦弱男子连晃也没晃一下，仍旧沉默地看着自己，平静的目光里无喜无怒，却透露出一股百折不回的坚韧来！不仅如此，就在他拍击的那一瞬间，一股并不猛烈但极具后力的暗劲从这个单薄男子的肩部肌肉里弹出，将他那可以生裂狮虎的右掌震得暗自生疼！

    “好汉子，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你的确很有实力！”龙胤翔大笑着将震裂了虎口的右手收回背到身后，赞叹道，“虽然我还是不信你能挡得住龙鳐的利齿，但是你的肉体的确不赖！”

    “其实那个时候我只是被龙鳐的牙齿稍微刮到一点皮肉，没有翠红讲的硬扛那么夸张，但是她也没有说谎！”朱坚强也很识趣的送给龙胤翔一个台阶，并冲着翠红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较真了。

    “很好，巫奇长老果然没有说错，你是一个很有趣也很有潜力的新人！走，我们去试炼道场，我带你去见见我们烈焰堂的其他弟兄，你也跟我说说你上辈子是怎么修炼的，怎么能把肉体练到这个地步！”龙胤翔说着就对着翠红挥挥手，让她继续留在堂口，然后就领着朱坚强向内堂走去。

    一路上，龙胤翔先介绍了他自己的情况：他前世曾是峨眉派的武僧教头，主修的是横练十三太保和铁桶劲，是人道武林中有名的外家高手。后因误信人言，错杀义士，自戕而死，被送到大号叫地狱里受罚。地狱道割据的时候，他被引渡使接来了碧落空洲，并在之后的某年加入栖魔山修炼至今。

    听完龙胤翔的经历，朱坚强又有了新的疑问：“翔哥，我听说堕入地狱的之后，前世的修为就完全没有了，而地狱道里化生的肉身是不能修炼的，那么你的身体怎么还这么棒？”

    “前世的修为就是指神修的神念修为，身堕地狱后一概归为虚无。而地狱里对于神念修行的限制非常苛刻，非兼具大智慧与大毅力者不能修，所以帝江魔主是真的伟大，从零开始，在地狱里修炼到五行雷劫…啧啧啧”龙胤翔眼中流露出崇敬钦佩之色，咋舌道，“那是真的了不得！”

    注1：乌金岩，碧落空洲特产，原型是碧落空洲魔主黄泉的原栖息地—黄泉三岔河底部的黑冥石，质地细密而极具韧性，一般不会形变，所以又名硬弹簧岩。

    新书快10万字了，推荐，收藏甚至评论都没有，可以请各位点开本书的书友们提提意见吗?
------------

第二十八章 南郭先生

﻿感叹完帝江的天纵之才与坚忍不拔，龙胤翔才将话题转回朱坚强的问题。

    地狱道化生的肉身与前世完全相同，而龙胤翔的前世又是神武兼修，所以神念修为虽然没有了，但是肉身的强横却永远的留了下来。

    “武修，也是一条修道之路吗？”朱坚强好奇道，作为一个从小看武侠片长大的八零后，多少都有那么一点大侠情节，所以听到武修这么一种说法，他本能就联想到武道上去了。

    “小子，就你的理解，道是什么？”龙胤翔不答反问，提出一个特别的问题。

    道是什么？这个问题只有短短的四个字，却是天底下最难以回答的问题之一。因为每个人由于其背景，文化，阅历，遭遇的不同，对于这个问题的思考与理解深度也不尽相同。甚至说，同一个人，在他人生的不同阶段，对于这个问题也会有不同的答案。

    “在我下地狱前，道就是理，或者说，是法则，是所有衍生行为中的共通部分，是客观存在的真实。”朱坚强并没有考虑太久就给出了一部分答案，这是他前世就很喜欢思考的问题，而且他也总喜欢结合工作中的实践来反复揣摩印证，因为工作的内容总是不断变化更新的，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再难的逻辑和协议都是人想出来的，只要理解了制定协议和法规的人的想法，那么就算是摸到了“道”的门槛了。

    “这样的回答倒是从来没有听过。不过对大多数修道者而言，道就是路，通向彼岸，超脱轮回的路！”龙胤翔说着高举起右手，指向灰蒙蒙的穹顶，豪情万丈地大声喊道。

    “这跟武修有关吗？”朱坚强纳闷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武修主要修炼的是武功和斗气，也算是一种修练，但是却只能强身健体，人道也许能一时称雄，但终究是难脱轮回的。”龙胤翔轻叹一口气，粗豪的脸上罕有的流露出一丝伤感。沉默了一阵以后，他向朱坚强说明了武修没落的真正原因。

    武修的境界很有意思，是比对着六道轮回里强力众生的力量来划分的：蛮牛之力，巨象之力，狂鬼之力，蛟龙之力，夔牛之力，白虎之力，蟒神之力，罗刹之力，天龙之力。（注1）但是按照龙胤翔的说法，即便是修炼到了天龙之力，也就是在战场或者武林中称霸一时，毕竟还是比不得有望到达彼岸的神修者们的。

    一般神修在修炼到白日出窍前都是只有被武修宰割的份，因为神修虽然法术威力大，但是施法准备时间久，准确性低，很容易就被武修所趁，落得身死神消的下场。而白日出窍以后，神修开始逐渐扳回主动权，只要心脏没有受到重创，就有机会东山再起。而再往后到神修修炼到五行炼神之后，再强大的武修也不敢直撄其锋了，因为到此阶段的神修已经非常强大，只要有一块碎肉尚存，神念就依附之并重塑肉身，仅靠武功斗气已经很难与这样的存在相抗衡了。

    而上面还只是次要原因，武修没落的最主要原因在于，神修能够依靠神念到达彼岸，而异者则能够身化彼岸，俱可脱离轮回之苦；而武修将内功斗气修炼得再强，也终究不能获得大自在，所以就逐渐人才凋零，蜕化成某些神修延年益寿的方式了。

    “这么说来，武修在人道的寿命要长过神修咯？”朱坚强听龙胤翔解释到这里，好奇地问道。

    “嘿嘿，你说的也对也不对。神修练到御神附体之前都会受肉身的寿命限制，一旦肉身的元气枯竭，那么神念再强也无所依附，只能含恨轮回。所以很多神修为了提升肉身的活力与元气，都会选择修习内功或者是斗气。”龙胤翔拍拍自己宽厚的胸膛，“包括前世的我在内，也是走的这一条路。然而，修炼到御神附体之后的神修，就是完全不同的境界了，他们的神念可以随意依附到其他众生的肉身上，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已经部分脱离了轮回的限制，只要神念没有受到毁灭性的创伤，基本上也算是长生不灭了。”

    “这一个门槛就是上天入地的差别呀！”朱坚强感叹道，“可是我还是有疑问，武修就不能将肉身修炼到不灭的境界吗？”

    “好问题，这也是人道所有武修者的疑问。”龙胤翔耸耸肩，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只有菩提妙法天尊那样的超级异者才知道！”

    “这名字我听过，是修身的祖师对吧？”

    “最初的异者，又被称为百变星君，那可是媲美无量光的强者！”龙胤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他是一个秉持强者为尊观念的人，最钦佩的就是名扬六道的强者。

    “那么异者的实力与神修，武修相比，又是怎样一个状况呢？”朱坚强总算找到机会询问这个在心中隐藏了很久的问题，他一直没有办法将自身实力水平与其他修道者对齐起来，这很不符合他知己知彼的行事原则。

    “异者？异者太冷门了，他们都是受虐狂，找着别人来虐他们！十之八九都是死在自己手上的！然后就因为自戕的罪名被丢进我当年受罚的那个大号叫地狱，一边被无声殇焰烤成焦炭，一边还要不时地被咱掌…”龙胤翔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脸上露出惊惧交加的神色。

    “怎么了？”朱坚强看龙胤翔脸色变得如此突然与难看，猜测他可能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或者是受到某人的传音警告了。

    “没事，每次回想到在大号叫地狱里的遭遇，我都会这样，不堪回首哪！”龙胤翔反应很快，自以为自然地转移开了话题。

    “我之前听过一段号叫地狱狱长维塔斯的《黄泉咏叹调》，的确厉害，不知道大号叫地狱又是什么风格？”朱坚强不动声色，继续把话题转回来。

    “小兄弟，不用再为难胤翔了，就让我亲自与你切磋一番，如何？”伴随着熟悉的沙哑男低音，一个丰神俊朗，羽扇纶巾的长髯中年从烈焰堂外走了进来。

    “掌门大人！”龙胤翔似是很怕此人，马上半跪下来，行礼问候。

    “胤翔，说你很多次了，自己人不用那么拘谨。你是一个义士，让你在大号叫地狱里受那么多年的苦，我很是内疚。”长髯中年的声音虽然沙哑难听，但是语气却出奇的温和，如同春风吹面，暖意透心。

    “没，我那是活该！而且地狱里大伙儿都一样，错了就受罚，谁也逃不掉的！”龙胤翔却丝毫没有被这温和的语气抚慰的感觉，反而更是诚惶诚恐，刺猬头深深地垂了下去，双手抱拳，雄壮的身体似乎还在微微战抖。

    “算了，你就是怕我，下去吧，我也没什么事找你。”长髯中年说着挥挥手中的羽扇，龙胤翔则如蒙大赦般地飞速离开了。

    虽然还是没有察觉到这个长髯中年的气场有什么特别之处，朱坚强也猜到这绝对是个不一般的人物，便也学着龙胤翔很江湖的抱拳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敝人复姓南郭，名字早就没人记得了，我自己也都快忘记了…总之拗口的很，不听也罢。不过知道我的人都叫我‘南郭先生’。”

    注1：

    巨象：畜牲道众生之一，这里特指猛犸象，身高可达两丈多，有千斤之力。

    狂鬼：饿鬼道众生之一，暴虐残忍，威猛贪食，即便到手的食物变成脓水也能毫不犹豫的吞食下去，力大无穷，能生撕虎豹。

    蛟龙：畜牲道众生之一，由天道的龙与畜牲道的蛟交合所生，继承了龙的大力和蛟的控水能力，有翻江倒海的神通。

    夔牛：畜牲道众生之一，上古异兽，人道的《山海经》有云：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黄帝得之，以其皮为鼓，橛以雷兽之骨，声闻五百里，以威天下。

    白虎：天道众生之一，好战好杀，故又有战神和杀伐之神的说法，五行属金，有摧枯拉朽的威能。

    蟒神：天道众生之一，即天道六部（本为八部，后阿修罗与夜叉与帝释不和，叛出天道，与罗刹族合称非天三族）中的摩呼罗迦部众，大蟒神，人身而蛇首，也称为地龙。有飞天遁地之大能，其缠绕席卷之力足以摧金断玉，连白虎也抵挡不住。

    罗刹：阿修罗道众生之一，非天三族中最强壮最勇猛的一族，佛家中指其为食人肉的恶鬼，其形状有多种，或牛头人手，或具有牛蹄，力量极为恐怖，或为鹿头、羊头、兔头等，众合地狱的狱长阿努比斯（狼首人身）就是罗刹族的，可以将大山一般巨大的巨石举起并掷出很远，是阿修罗道与天道大战时抵抗天龙的主力。

    天龙：天道众生之一，龙神，六道轮回中天赋力量最伟大的众生。
------------

第二十九章 滥竽充数的真实

﻿南郭先生，滥竽充数？

    齐宣王使人吹竽（注1），必三百人。南郭处士（注2）请为王吹竽。宣王悦之，廪（注3）食以数百人。宣王死，湣王立。好一一听之，处士逃。

    这个故事有幸被编入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教材里，因而朱坚强这一代的人差不多耳熟能详，也是造句作文的常用典故之一。望着眼前这个英姿勃发，成熟稳重的长髯中年，还真像是个有真材实料且品味不凡的人，难怪能忽悠住齐宣王那么多年。听完南郭先生自报家门之后，朱坚强一边打量一边暗自腹诽。

    “看小兄弟的眼神，应该也听过敝人的故事，这样也好，不用敝人再多介绍了。”南郭先生的嘴角勾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他当然能从朱坚强的眼神中读懂其中的惊讶和难以掩饰的笑意，以及那曾经让他愤怒若狂而如今已经逐渐麻木的轻视。

    但是朱坚强很快就意识到问题，若是这位南郭先生真的如同传说中的那般不堪，又凭什么震慑住桀骜不驯，只尊重强者的龙胤翔呢？又怎么能够成为栖魔山这样的空洲大门派掌门呢？再细观南郭先生的形貌神态，他才发现此人外表虽风liu潇洒，却双眉紧锁，面现愁苦郁结之色，似是郁郁不得志，又像是有什么伤心往事。观察到这里，他立刻警醒地收起由这个熟悉典故引起的条件反射般的嬉笑与轻视，正色道：“世间传闻多有谬误，小子愚昧，也难以免俗，若是有得罪先生之处，还请千万海涵。”

    望着朱坚强坦然的双眼，南郭先生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一直深皱的双眉稍稍舒展，嘴角的苦笑也缓缓消失。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沉默着，良久才由南郭先生打破了冷场：“小兄弟，不管你的话是真是假，你的诚意敝人心领了，号寒兄的信里说的没错，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原来先生还认识号寒大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忙得够呛！”南郭先生提起号寒时微微一笑，看来两人相交甚笃，“不过听说夕前些日子被放出来了，号寒兄应该也快要解脱了。”

    “难怪来栖魔山这一路先生几次传音与我，想来是受号寒大哥所托，早就在默默关注小子了。”南郭先生的口气逐渐缓和下来，朱坚强也放开了许多，“却不知道先生从何时发现小子的？”

    “号寒兄绘制了你的画像，恰好敝人云游回来正看到你与本派几位弟子一同上山，便从你的相貌服饰将你辨认出来。”南郭先生回答道。

    “小子还有一个问题。”朱坚强思考片刻，问出了困扰很久的疑问，“小子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轮回众生，却不知道为何能引起诸位的特别关注？”

    “很好，你总算问出来了。”南郭先生似是早就料到朱坚强会有此一问，“其实这其中的缘由也许早就应该告诉你了，不过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给你说一个故事，一个和你听过的‘滥竽充数’的典故完全不同的故事。”

    “听故事之前，先请你欣赏一下敝人吹的竽吧。”南郭先生说着就将双手合拢，做出一个手持东西的样子，然后将手抬高，提至距离嘴唇约半尺的样子，然后嘴唇微微撅起，做吹奏状。

    “等等，先生，您的竽在哪里？”朱坚强就纳闷了，这咋比X视安排的假唱还不靠谱呢？

    “敝人是南郭先生呀！既然是‘滥竽’，又何必拿在手上献丑？”南郭先生莞尔一笑，流露说不出的萧索与寂寞，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搭理朱坚强，而是专注地将继续吹奏，眼中的感情也逐渐饱满起来，就好像真的在很用心地吹竽一样。

    “这…”朱坚强还想再问，识海里忽然传来一阵空灵飘渺的声音，直接印在他的心识之上，曲声清幽，比笛声更轻柔，比芦笙（注4）还浑厚，似箫一般婉转缠mian，又如埙（注5）一样古朴醇厚，这天籁般的仙音，却如何飘入了地狱深处？恍然间，朱坚强仿佛被这飘渺的仙音载入了时光隧道，回到了故乡，回到了无忧无虑的芳华流年，生命中最美好的那些回忆一一浮现，似梦如幻，怎堪流连？

    “怎么样，敝人这‘滥竽’可堪入耳？”再美妙的仙音终究会结束，就在朱坚强还流连沉醉，难以自拔的时候，南郭先生沙哑的声音搅碎了他的美梦。梦醒时分，他才发现自己仍旧在这远离故乡的轮回地狱深处，归途遥遥，暂不可期。

    “坦白说，在【无间】里受罪的时候，我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朱坚强用右手的大拇指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冲着南郭先生涩然一笑。

    “那么接下来就说说这个‘滥竽充数’的故事吧。”朱坚强委婉的赞叹让南郭先生的精神为之一振，只见他收起吹奏的手势，拉着朱坚强一起到烈焰堂的中厅里坐了下来，开始了他的故事：

    前世的南郭先生酷爱音乐，笙箫竽埙，样样精通，而且几乎对每一种的吹奏都达到了大师级的水准。不仅如此，他还是一个创作型的乐者，自年轻时代就开始游历诸国，学习各地的民俗民乐，并从中寻找灵感，创作出很多当时脍炙人口的名曲。然而，随着阅历的增长和吹奏水平的提升，他遭遇了瓶颈，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再从吹奏技巧上进步了。而对于乐曲的创作也是如此，受限于每种乐器的构造特性（比如笛的清脆悠扬，箫的柔和温婉），每首乐曲也必须遵从乐器的特点来创作，表现形式单一，曲调也千篇一律。

    当然，这样的问题，这样的瓶颈，每一个乐者都有可能会遇到，毕竟这些都是客观上的限制，原则上根本不可能解决。但是南郭先生却不死心，于是他继续游历，走遍千山万水，试图找到冲破瓶颈的方法。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他‘听’到了某位神修对他的识海传音。就像为他推开了一扇窗户，他从此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能够达成他的毕生梦想的世界。

    于是他暂时离开了深爱的音乐，开始了漫长而艰苦的修道之途。很幸运的是，他的修道天分难以置信的惊人，短短一年的时间，他就摸到了识海传音的门槛，也就是修窍定神的境界！但是识海传“音”容易，识海传“乐”却是比他想象的要困难的多得多！

    为什么识海传音的音色与本人的音色完全一致，甚至音调和响度都相差不远？这个问题在此之前没有人会去深究，因为识海传音这个技能最开始的意图只是让神修可以进行私密对话。但是南郭先生却通过修炼和钻研解开了这其间的奥秘，自创“心识之乐”，这才有了之前吹奏给朱坚强的那首集众乐器之大成的“追忆似水年华”。

    练成“心识之乐”后，南郭先生的神修境界也达到了御神驱物后期，算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神修高手了。不过他却没有学习过任何一家的任何一种道法，每天练的只是道境和那一首首用心吹奏的乐曲。此时他已经接近五十岁，即将步入人道的“知天命”之年。

    就在这个阶段，某天他忽然决定离开修炼的洞府，前往世间推广“心识之乐”，而他选择推广的地点正是战国时期的齐国，在位的君主叫齐宣王。南郭先生并不在乎谁是君主，他只想找个懂得欣赏他的音乐的知音人，所以便加入了当时有三百多人的齐宣王专属的吹竽乐队。他每天吹着和其他人完全一样的乐曲，通过传入识海的全新方式。几年的时间里，他身旁的同伴从来没有听见过他嘴边的竽发出过任何一点声音，因为“心识之乐”只吹给了齐宣王。

    齐宣王喜欢热闹，爱摆排场，所以要听大场面的几百人一起吹竽，他虽然也察觉到了稍微有些与众不同的“心识之乐”，但是重排场更重过音乐本身的齐宣王却从来没有真正留心辨别过。

    而南郭先生是个沉默低调的人，他日复一日地吹奏着，总是期待齐宣王从三百人中将他甄别出来。遗憾的是，一直到齐宣王死，他的期盼也没有实现。

    齐宣王的儿子齐湣王爱听独奏。虽然这样很容易就能分别出“心识之乐”的不同，但这已经不是南郭先生想要的结果了。离开齐国后，之前与他一起吹竽的同伴们揭发了他，从此，“滥竽充数”的故事开始流传，成为广为人知的典故之一。

    以上，就是南郭先生口述的“滥竽充数”故事的全部真实。

    注1：

    竽：一种乐器的名称，很象现在的笙。

    注2：

    处士：指没有官职的普通知识分子，注意，这不是南郭先生的名字。

    注3：

    廪：粮食仓库。

    注4：

    箫：一件非常古老的乐器。它一般由竹子制成，直吹，上端有一吹孔，按音孔为前五后一。

    注5：

    埙：古代用陶土烧制的一种吹奏乐器,大小如鹅蛋,六孔,顶端为吹口。又叫“陶埙”)。也有用石、骨、象牙制成的。
------------

第三十章 十八残

﻿讲完这个长长的故事，南郭先生与朱坚强都沉默下来，想着各自的心事。

    其实对于南郭先生口述的真实，朱坚强并没有感到非常意外。一句话历经不超过十个人的转述就难免失真，再复杂的编码机制也难保没有误码，更何况是发生在很多年前又经过无数人转述后的故事。他只是好奇为什么南郭先生要把这样的私密往事讲述给一个初次见面的人。

    “还是觉得不敢相信吗？敝人理解。”南郭先生看着朱坚强皱眉沉思的样子，涩声道。

    “相不相信其实并不重要，真实就是实际发生过的事情，也许可以隐瞒和蒙蔽，也或许被遮掩和扭曲，但却永远不会改变，因为过去是永恒的。”朱坚强解开深皱的眉头，平静地说道，“所以先生您完全不用在意任何人的想法，因为那没有什么意义。”

    “过去…是永恒的？过去…永恒…”南郭先生反复地咀嚼着朱坚强的回答，脸上表情数度变幻，一会儿惊喜，一会儿愁苦，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悲伤，他就这么反反复复地念着，越来越快，状若疯狂。又过了一会儿，他脸上的神情越来越狰狞，再也找不出此前的倜傥与雍容，眼球微微凸出，里面布满了血丝，脸颊的肌肉抽搐着，额角的汗水滚滚滑落。

    这件事对于南郭先生的人生影响太大，又在他的心里蛰伏了太久，期间吸收种种负面思想作为养分，早已滋生为他的心魔，扎根于他的心识深处。今日被朱坚强的话激发出来，一下子就发挥出其积淀无数年的恐怖威力，逐渐夺去了南郭先生的理智。

    “没有意义？小子，你说得轻巧！你能明白被引渡到十方净土之后，又因为人道的口碑太差而被贬到地狱道做狱长的尴尬吗？你能理解敝人在地狱道几百万年的时间里只能吹奏‘轮回之殇’，‘天魔降伏’，‘碧落黄泉’这些没有任何艺术和意境可言的曲调的痛苦吗？”南郭先生用他那沙哑的嗓子嘶吼着，咆哮着，“没有意义？那么你也来欣赏欣赏大号叫地狱的特产民乐吧，让胤翔那小子恐惧到骨子里的小调—‘十八残’！”

    不好，得先发制人！朱坚强听出来失去理智的南郭先生就要再次发动“心识之乐”，只不过这次不再是激发人美好回忆的“追忆似水年华”，而是某种极具攻击性的“心识之乐”！

    朱坚强的反应非常快，然而，再快的动作又怎么可能快过人的念头？这“心识之乐”乃是由南郭先生的神念发动，不需要任何法器载体，也不需要任何印法咒语，刹那间就能够达到对手的识海！

    而同一时刻，一阵节奏感很强但非常沉闷的金属敲击声传入了朱坚强的识海，如果他了解一点古典乐器的话，就会知道这是编钟的声音。“咚咚”的闷响声忽快忽慢，自然而然地应和上了朱坚强心跳的频率。

    不好，这恐怕是某种控制心跳的音乐，必须要想办法打乱这种节奏感！朱坚强很快意识到问题的症结所在，可是声音是直接印入自己识海的，想要干扰也无从下手，惶急之下，却是无计可施。然而，他此时心思旁骛，南郭先生对他的心识攻击就减弱很多，可惜朱坚强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是心残之乐，臭小子，你好好享受吧！”南郭先生低喝一声，把朱坚强的注意力又转移了回来，使得他的识海完全被无休无止的沉闷编钟声所淹没。编钟的声音本来应该清脆悠扬，但是此刻南郭先生所模拟的则全是超大型编钟被奋力敲打的闷响声，音调不高，但是引发共振的能力非常强，很轻易就接近了朱坚强心脏的共振点！而如此一来，他的心跳就逐渐演变成编钟的强迫振动，随着一声声的闷响越来越快，他的心脏也就跟着越跳越快：一百，一百二，一百四，一百八，两百五…此刻朱坚强的心脏就好像一个不断增压并加速输出的水泵，将大剂量的血液压送到全身，再回转到心脏来。尽管心肌是众生身体里最强壮最有力的模块，也没有办法维持这种无限制的增压。而与此同时，朱坚强全身的血管也在经受着巨大的压力考验，很多毛细血管都已经爆裂渗血，而某些纤细的静脉血管也逐渐被推向了崩溃爆裂的边缘！

    “啊~~”由于大量血管的爆裂，使得朱坚强从上到下成了一个血人，原本有些病态的白皙皮肤被密密麻麻的红色细纹所覆盖，好像是中了来自恶魔的诅咒；因为眼压过高而爆裂的眼球则藕断丝连的耷拉在眼眶下面，随着身体的颤抖无规律的甩动着；而那疯狂而凄厉的号叫声则响彻了栖魔山内外！

    “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敝人压抑了几百万年的愤怒，终有一天要让那些造谣败坏敝人名声的小人们‘享受’个痛快！”南郭先生看着朱坚强的惨状，肆无忌惮的大笑道。伴随着癫狂的嘶吼，他彷佛正在享受着惩罚敌人的无限快感，丝毫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

    “敲吧砸吧，哥就当在享受‘死亡金属’了！不，比起‘死亡金属’的魅力，你这单调的敲钟可差远了！”尽管心脏快要衰竭，全身的血管都将被撕裂，朱坚强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在经历了裂如大红莲和【无间】冰火两重天的磨练之后，他对于痛苦的本能抗拒已经不同于普通众生那样强烈，也绝对不可能因为受到痛苦的威胁而轻易妥协服软。

    “单调的敲钟？你刚才说敝人的‘十八残’之‘心残’只是单调的敲钟！？”朱坚强的话彻底触怒了对于音乐近乎偏执的南郭先生，甚至说完全地引爆了他的心魔，“看来敝人必须要拿出点真功夫了！”

    南郭先生的话音刚落，朱坚强识海里的编钟敲击声就骤然提速了一倍多，就好像一个终结者一般的超级壮汉，手持两把虎头大的八卦铜锤，对着两人高的大型青铜编钟，却以摇滚乐鼓手的方式和频率去疯狂敲打并发出可怕而揪心的噪声，光是想象就让人毛骨悚然！

    在这已经没有曲调，没有节奏，也没有规律的纯粹噪声中，充斥着众生最原始的暴力、征服欲与恐惧等一切负面因素，并且将这些负面因素激发到极致，就好像恶魔的呼唤与亡魂的号召一般，激发着听者心底的yu望，让听者不知不觉为之疯狂、颤抖，不愧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

    事实上，此时此刻南郭先生所展示的“心识之乐”的破坏力，已经远远地超出了朱坚强的预计！他甚至怀疑，那些在大号叫地狱里的受难众生们，究竟是害怕无声殇焰更多一点呢，还是恐惧南郭先生的“心识之乐”多一点。而“威猛男”龙胤翔刚才对南郭先生表现出的强烈畏惧就完全能够理解了，一般众生置身稍微噪杂一点的环境就会注意力不集中，心烦意乱，更何况是被这种级别的超强噪声摧残几百万年之久？龙胤翔还能在南郭先生面前站稳就已经算是硬汉一条了！

    “怎么样，摧肝断肠的滋味还不错吧！如果你不是一个异者，恐怕早就心肌梗塞，筋脉尽断而死了！”南郭先生恶狠狠地瞪着遥遥欲坠的朱坚强，面目狰狞地咆哮道，“你还敢说这只是单调的敲钟？”

    “你…你就不用顾忌栖魔山里的门徒们吗？掌门大人！”朱坚强的声带也遭到了破坏性的伤害，只能用极度嘶哑的声音挣扎着嘲讽道。

    “这就是敝人与维塔斯那个舶来货的真正差距了！不得不承认，他的那些歌剧里飚的高音也非常厉害，但是却能放不能收，破坏力强但完全没有准确性可言，属于纯粹的无差别攻击。而敝人的‘心识之乐’则不同，既能够同时攻击很多人，也能够在人群中做选择性的攻击，堪称是…咦，小兄弟，你还挺狡猾哪！”原来朱坚强趁着南郭先生解释而攻击暂停的时候，试图靠近他作近身攻击。而更让南郭先生感到诧异的是，心残算是“十八残”中相对高阶的道术，持续这么久的攻击后即便对手是异者也理应五感尽失，神经错乱才是，怎么还能准确地掌握自己的位置并试图布局反击？

    “小兄弟，算敝人看走眼了，你虽然身体单薄的像个娘们，但是性格却硬得像幽冥山的磐石一样，身体也比看上去要强韧的多，很好，好得很！”南郭先生轻描淡写地闪过朱坚强的撞击，中止了“心识之乐”的攻击。

    编钟：编钟是我国古代的一种打击乐器，用青铜铸成，它由大小不同的扁圆钟按照音调高低的次序排列起来，悬挂在一个巨大的钟架上，用丁字形的木锤和长形的棒分别敲打铜钟，能发出不同的乐音，因为每个钟的音调不同，按照音谱敲打，可以演奏出美妙的乐曲。

    十八残：目，耳，鼻，口，肤，筋，骨，髓，心，欲，忆，智，魂，魄，情，神，识，悟
------------

第三十一章 守望者

﻿“不是说有十八残么，怎…怎么…这就…这就完了？”朱坚强断断续续的轻声喘息道，气若游丝。在栖魔山猎猎的山风里，他颤抖的身躯如同一个破碎的稻草人一般随风摇摆，彷佛随时都有可能被吹散，被撕碎。然而，即便如此，这个倔强的男人仍旧挣扎着挺直了他的脊梁！

    “好家伙，比号寒兄所说的还要硬骨头，这小子合格了，敝人很满意！”南郭先生微笑着负手而立，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开始时的儒雅和友善，一双狭长的细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什么意思，什么合格了，我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在“十八残”凌厉的攻势下朱坚强几乎五感全失，只有在两大寒狱里苦练数万年的听觉还勉强维持了基本功能，所以听到南郭先生忽然温和下来的语气和不着边际的言辞，朱坚强感到非常的困惑。

    “不仅能开口，你还能听见敝人说话！？”这下轮到南郭先生惊讶了，他完全没有料想到居然还有能硬接“心残”并保持五感不损的人物！“你已经遇到过维塔斯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朱坚强曾经领教过音律攻击并通过修炼产生了一定的抵抗能力，而在地狱道里，以音律攻击而闻名的，也就只有两大号叫狱的狱长了。

    “没见过人，但是听过他的一小段歌剧‘星光依旧灿烂’…”南郭先生的音律攻击停止后，朱坚强的恐怖恢复力就开始起作用了，虽然声音还是很虚弱，却没有像此前那般断断续续，几不可闻了。

    “哦？那样的话应该对你的影响有限才是，据敝人所知，异者的每一步异化都需要相当漫长的过程，因为即使是胎生和卵生（注1）的人道和畜牲道众生，其肉身的稳定性也是非常难以打破的，只有持续性的同一种刺激也有可能引发异化。”南郭先生一边说一边走到朱坚强的身旁，更加仔细地观察了数息后，仍旧表示了不理解，“难以置信，你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小兄弟，你究竟是怎么修炼的？”

    “如果可能的话，我更想知道你刚才所说的‘合格’是什么意思？”朱坚强将自己爆出眼眶的眼球又放了回去，然后甩一甩满手的鲜血，抬起头用仍然在不停渗血的双眼看着南郭先生，面目狰狞地问道。

    “当然可以，即便你不问，敝人也一定会把这件事向你交代清楚。不过刚才胤翔已经见到敝人，一会儿恐怕会有不少门内弟子前来拜见，麻烦的很，所以你我还是换个地方详谈此事吧！”说完这句话，南郭先生轻念咒语，双手在虚空中划出一个血红色的法阵，然后一把拉起朱坚强血肉模糊的右手，一起步入这个血红色的法阵里。随着两人的身体完全进入到法阵里，南郭先生轻喝一声“临”，刹那间法阵光华大作，然后便如烟花般逐渐消逝在虚空中。

    穿过法阵，两人来到一间封闭的密室里。由于太久没有人来过，也没有良好的通风，密室里弥漫着一股湿霉的气味。屋顶悬挂着一盏古旧的油灯，昏黄的灯光正轻柔地摇曳着，映得密室里的两个人的脸上也阴晴变幻不定。

    “可以说了吗？”密室的环境和气味虽然糟糕，但是对于朱坚强而言却完全没有影响，他平复了一下仍旧有些过速的心跳，不紧不慢地发问道。

    “敝人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那就由此开始说起吧。”南郭先生说着从一旁拉过一张长凳，坐了下来。沉默了片刻，他揭开了朱坚强的困惑：

    南郭先生自十方净土被贬到地狱道的大号叫地狱担任狱长之后，心中就一直存了重回人道，用“心识之乐”来向世人证明自己的念头。而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个念头从起初的朦胧逐渐明晰，直到成长为他的心魔，没有一刻不在呼唤，在诱惑着他鼓起勇气，重归轮回（注2）。

    机会出现在七大魔主割据地狱道的时刻，那段时间地狱道大乱，也有很多魔头趁乱通过各种渠道偷渡回了其余五道轮回。可惜这段混乱期非常的短暂，而且无论走哪种渠道的风险都很大，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连神念都不能保存的下场。

    就是因为一时的犹豫，南郭先生错过了重返轮回的最佳良机。就在七大魔主联手封印了所有地狱道通往其余五道轮回的途径之后，他只能选择暂往某一空洲修行，并伺机离开地狱道。

    当时他选定的空洲，就是此刻朱坚强所在的碧落空洲，而他随后就创立了一个修道门派，就是现在的栖魔山。不过他本人并没有在门派里驻留多久，大多数的时间都用于四方游历以及结交“同道”好友。

    直到某一天，他遇到一个有着同样想法的人，而且这个人，已经聚集了一群有着不同理由但目的都是脱离地狱道的众生。于是南郭先生就加入了这个组织，成为了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

    “所以你们这个越狱组织，需要一个异者？”朱坚强听南郭先生介绍到这里，已经大致猜测出来这些人盯上自己的目的。

    “越狱？这个说法很新鲜，没错，我们的目标就是要超越地狱道！不过后一点你想错了，我们哪里敢奢求一个地狱道里的异者？我们只是希望能聚集一群目标相同，能力互补的伙伴，冲破地狱道与其余五道轮回之间的重重封锁而已。”南郭先生很诚恳地回答道，“敝人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以一个异者而言，只要他的修行到位，不需要任何同伴就可以独自脱离地狱道！”

    “你这么说，难道不怕我不跟你们合作吗？”听完南郭先生的话，朱坚强掩饰住内心的狂喜，试探性的问道。

    “如果是那样，敝人也无可奈何。因为这项合作要求每一个组织成员都必须能毫无保留的信任其他成员，所以任何一个成员都不能够是勉强加入的。”南郭先生似是早就知道朱坚强有此一问，很平静的回答道。

    “所以在真正出发之前，你们甚至都不可能对我透露具体的路线，对吗？”朱坚强稍一思索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浪费时间，我们已经守望了十数劫的时间，自然也无所谓多等那么一会儿。”南郭先生的眼中再次露出欣赏的神色，“其实一开始号寒兄跟敝人提起小兄弟你的时候，敝人是很不赞成再加入一个完全没有经过长时间考察了解的新人的，不过刚才对你的考验让敝人改变了主意，无论你是否加入，敝人都肯定你的品性和能力！”

    “谢谢先生的肯定。”既然了解到南郭先生此前那一番做作只是为了考验自己，朱坚强对他的称呼就又用回了敬语，不过他一向很少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所以回答的时候难免显得有那么一丝言不由衷。

    “好吧，该说的敝人差不多都交代了，这个组织的成员目前有八个人，其中火魅，号寒以及夕都是你见过的，敝人就直接告诉你了。至于剩下的四个人，由于他们在各空洲都身居要职，况且他们也尚未认可你的加入，所以敝人暂时还不方便透露。当然，如果你有心加入的话，日后自然会知晓。”南郭先生说完从容一笑，等待朱坚强的最后答复。

    而朱坚强则陷入了长长的思考之中。其实就他的本意而言，并不想和任何人合作，只想独自超脱于地狱道甚至整个六道轮回的世界。但是现实是残酷的，他不仅对于离开地狱道的方法毫无头绪，甚至于，他的修道法诀也并不完整，一旦到了修行的瓶颈，也找不到人去咨询和探讨。而更重要的是，除了南郭先生，这个越狱组织的其他三个朱坚强认识的成员都或多或少在他修炼的道路上给予了他指引和帮助，所以从这些角度而言，他似乎有存在加入的理由。

    “可以先告诉我，如果加入你们的话，有哪些应尽的义务吧，可以吗？”经过反复的考虑之后，朱坚强决定再多了解一点情况。

    “按照我们的建议去修炼！”南郭先生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就这么简单？”

    “简单？嘿，你们这些异者果然都是受虐狂！告诉敝人，你现在修炼到什么程度了？”南郭先生摇头莞尔道。

    “我已经历经和【无间】和裂如大红莲！”无需废话太多，朱坚强知道自己这么说南郭先生一定能明白。

    注1：六道轮回里众生的出生方式定义为四种：化生，胎生，卵生和湿生

    注2：原则上，超脱轮回的只有到达彼岸的强者，但事实上，所有六道的管理层，无论职位大小，也都算是脱离了轮回系统。
------------

第三十二章 误会(本书完)

﻿“非常好，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就该是无极河和利刃道了！”南郭先生一手轻抚长髯，另一手轻摇羽扇，说得是轻描淡写，“不过再此之前，敝人希望你在栖魔山逗留一段时间，让敝人想办法为你重新安排一个身份，也便于你今后出没于各大空洲与地狱。”

    “对于先生刚才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除了先生所在的以越狱为目的的组织，还有其他组织也已经注意到我了？”朱坚强闻言，皱眉道。

    “的确是还有人注意到你了，不过对手可不是你口中的‘其他组织’那么简单，而是眼前地狱道的实际统治阶级，七大空洲的魔主们！”南郭先生清了清愈发沙哑的嗓子，眼神凝重，沉声回答道，“不过据敝人所知，他们寻你的目的却是与我们截然不同…不知道是出于何种误会，他们现在认定你是大六道管理层中的要人或者是来自其余五道中的某位强者，来到地狱道的目的则是妄图打穿其余五道与地狱道之间的封锁，使得地狱道重归六道轮回！”

    朱坚强闻言更加震惊，他完全没有料想到，自己如此低调地来到地狱道，又在三大地狱里待了数万年之久，怎么还会引起空洲高层的注意，这实在是非常不符合常理。于是他沉思了片刻，忽然反问南郭先生道：“那我可不可向先生请教一下，为什么你们不会误认为我是那个什么，什么六道管理层派下来收复地狱道的人？”说完此话，他就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南郭先生的细眯眼，想从中看出些许端倪。

    “因为火魅妹子说你不是！”南郭先生丝毫没有回避朱坚强有些凌厉的眼神，一字一顿地回答道，“敝人刚才说过，一旦加入了我们这个团队，就一定要信任其他成员，无条件的。”

    “也许你仍旧存在疑惑，觉得如果某个成员因为自己的失误，做出了错误的判断，那样子可能就会给整个组织带来后果严重的打击，对不对？”南郭先生不等朱坚强反应，又接着续道，“你这样的考虑固然有理，但是反过来说，组织的每一个成员，在做每一个可能会影响到整个组织命运的决定和判断时，也都将格外的审慎，不是么？”

    “这就是信任所附加的责任和压力了，我理解。”朱坚强颔首认同了南郭先生的话，“好吧，最后一个问题，假如我被七大魔主所代表的空洲管理层俘获，那么你觉得他们会如何处置我？”

    “那要看你如何自圆其说了，按照我对七大魔主的认识，最大的可能无外乎生囚还是死囚而已。”南郭先生没有太费神思索就很快给出了他的结论。

    “死囚应该就是像地藏王菩萨和未来佛弥勒那样丢进孤独地狱里吧，那么生囚怎么说的？”

    “就是像多年追随地藏王菩萨的神犬谛听一样，封印修为，留待某空洲的城主身边查看！”

    “异者的修为也可以封印？”

    “这…”朱坚强这一次的问题难住了南郭先生，因为越来越罕见的异者已经逐渐成为六道轮回中的神秘存在，犹如苦行僧一般低调内敛的性格以及受虐狂一般的遍历诸苦的修行使得关于他们的所有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而异者的修为就更加是谜中谜，一般说来，如果他们不被自己整死的话，其他修道者可不太愿意轻易与任何一个未知深浅的异者交手。

    “敝人却是不敢肯定地回答你的这个问题，不过按照异化的理论，至少敝人还想象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封印一个异者。”南郭先生思虑再三，这才坦言道。

    而南郭先生思考的同时，朱坚强自己也在琢磨，身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异者，他自己得出了更加确切的理论结果，那就是异者是不可能被封印的，因为再强的封印力量也只是一种异化刺激，只要给异者足够的时间，早晚能够适应这股封印力量，甚至将其化为自身的能力。

    “这么一会儿过去，外面找敝人的门人应该也着急了，我们出去吧！”看到朱坚强也颔首赞同，南郭先生就再次启动法阵，将两人传送回到烈焰堂里。

    “掌门大人万安！”两人刚一现身，就发现原本冷清的烈焰堂主厅，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站满了栖魔山门徒，他们忽然看见南郭先生的出现，都是立刻拜伏行礼。

    人群中，敏感的朱坚强捕捉到长老巫奇的眼神，那是一种疑虑中透露着狠厉的目光，让他心中骤然一紧，看来这个老兔子还在打自己的注意，而且自己居然受到栖魔山掌门的接见，显然是这个心怀不轨的老兔子意料之外的事情。

    然而，他也并不打算向南郭先生告状，因为他有信心，凭着自己的坚忍和实力，一定能应付得了任何阴谋阳谋，如果轻易就开口求助，那样只会动摇自己的向道解脱之心，从而大大影响修行。

    “众位兄弟都辛苦了，无需拘礼，快快请起！”仍然是那个丰神俊朗的长髯中年男子，此刻的南郭先生又呈现出另一种气质，那就是一代枭雄的霸气，那微锁的双眉，凌厉的眼神和带着浓重距离感的大笑，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位空洲大派掌门的雄心壮志，就连那飘逸的长髯都彷佛在映衬其主人的盖世豪情。而此刻他手持的甚至已经不是刚才的羽扇，而是一把长达五尺，宽至一尺，形态奇特，通体血红的宽刃大剑，轻舞间杀气纵横！

    果然都是活了无数年的老妖怪哪，一等一的实力派演技，要装什么就像什么，完全都不用酝酿的！朱坚强暗自腹诽着。不过想要统领栖魔山这样一个聚集碧落空洲各层次修道人士的混合型门派，没有这样的霸气和魄力还当真不行。

    “对了，还未介绍这位与我相交多年的小兄弟，朱坚强！”南郭先生一边说还一边用手肘搭在朱坚强的右肩上，以示亲热，“我很高兴的是，这位小兄弟在结束了空洲漂泊多年以后，刚刚决定要加入我栖魔山，让我们一起来欢迎新兄弟吧！”

    “好！”

    “朱兄，有礼了！”

    “欢迎坚强兄弟！”

    南郭先生话音刚落，栖魔山的门徒们就开始以各自的方式欢呼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新成员加入，更何况此人还是掌门人亲自推荐的！

    “不知道现在哪一个堂口缺兄弟，也好将我的这位小兄弟安插过去？”

    “就俺们烈焰堂了！”

    “寒冰堂！”

    “清风堂也正缺人呢！”

    “还有我们裂地堂！”

    ……

    这些堂口究竟人力配置如何，只有各堂的堂主自己明白，不过朱坚强可是掌门亲自推荐的人才，那可是无论如何都需要争取进来的！因此南郭先生刚刚提完问题，下面的各堂弟子就在各自的堂主授意下炸开了锅一般聒噪吵闹起来。这种时刻谁也不会轻易退让，再加上各堂这么些年也一直都明争暗斗，所以现场的局面很快就陷入了僵持，吵得南郭先生面上无光，脸色发青。

    “住口！”沙哑的声音低喝一声，却将如同鸭子场一样噪杂的烈焰堂镇得鸦雀无声，南郭先生虽然常年不露面，但是却极具威信，在他的积威之下，任谁也不敢放肆。

    “坚强兄弟，你怎么说？”南郭先生知道在让门徒们争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便倒过来让朱坚强自己做决定。

    “其实此前巫奇长老已经安排了我加入烈焰堂，接受龙堂主的领导。而且我的好兄弟布谷和布十也在烈焰堂下听差，我们正在可以做个伴儿。”朱坚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而人群里，朱坚强的话让布谷兄弟觉得倍有面子，虽然他们也很奇怪，从前几天与朱坚强的接触来看，好像完全对栖魔山这个门派完全不了解的样子，怎么今天就变成了掌门大人的小兄弟了？虽然他们都知道长老巫奇的罪恶癖好，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掌门大人也好这个调调呀？布谷甚至还很邪恶地猜想，原来掌门大人喜欢皮肤苍白，身体单薄，病秧子一样的类型呀，下次出去执行任何的时候得抓几个这种类型的孝敬一下…

    有着类似疑惑的还有南郭先生，他并不知道朱坚强已经见过巫奇的事情。在他看来，巫奇这个人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而且气质多变，能善能恶，绝对属于可以独当一面的枭雄。可惜，就是那个癖好委实让人不能接受…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又多打量了朱坚强一眼，暗道这小子挺硬气的呀，绝对不可能被屈从的！难道？！异者果然都是些不可预知的人哪！

    感谢收藏本书的300多兄弟，很遗憾，因为韧体这本书结构存在重大缺陷，节奏感也不好，情节也不够吸引人，成绩非常惨淡（连正经书评都没有）所以只能告一段落了，再此感谢推荐收藏的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