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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无题

﻿这是2007年深秋到冬末写完的一个故事，转眼搁置四年。其间，写作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有人成功了，有人隐退了，有人默默无闻的耕耘。而我还是在生活里自在的沉浮，出版了三本不算太好的小说，瓶颈了漫长的一年五个月，然后在不清楚是否已彻底走出阴霾的情况下，决定还是从这个起点开始。

    在进入写文前，我回到了故事发生的地方，在那里停留了很久，甚至还走回那条我们经过无数次的小路，想象着故事里的那些人，和我们共同经历的这些年。

    每个人书写的初衷并不同，我的更近于自虐。所以放弃了瓶颈期的很多稿件，很多万字，很多犹豫徘徊间留下的残篇，还是从这个帮助我开启想象和回忆的场景里，让四年前留下的遗憾可以在重温的过程中少一些。

    我已许久不连载，甚至有些忘了连载的苦楚。但只要故事是尚可以读的，且有人喜欢，或是记住了些什么，就要比那些商业上，版税上如何成功的“大家”更近一分甘甜。文字并不承载事业与生活，只是一面回忆的镜子。每每伫立镜前，见到自己一日日老去，便会更懂得珍惜与淡然。

    也许早没有了四年前日进万字的激情澎湃，但人沉湎后难免也老练稳健，所以希望这次的文字是不过于恣睢，不过于矫情，不无限压抑，不无限意淫，只留存一段很简单的故事，把记忆勾画下来，白白描清，落笔处感到欣慰，也便满足了。

    四年前，在路上，树下，梦里，有个悲苦落泪的封嫣。

    四年后，在车上，月下，心里，有个自得其乐的我。

    11年11月，起风，拾笔，是为序。

    琴瑟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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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1

﻿楔子撕碎

    “别哭了，你哥只是出国工作，不用……太担心。”李城寺载着封嫣，正过了收费站。周末的机场高速回京方向，有些堵车。

    这女人，哭了一下午。封青进登机口的时候，他几乎抓不住她的身子。她往前冲，哭声凄惨，引得很多旅客侧目。

    封青没忍心回头，还是出关了。

    他又递了一张纸巾，没有人接过去。她无声的流泪，拒绝接过他的关切。她舍不得，哥哥一走就是两年，她也害怕，未来的两年，到底怎么过。

    他一边开车，余光扫到她紧紧靠在车门边，故意离他很远。在这个有限的空间里，她的敌意表达的很明显。

    “哭什么！封青也是为了你。”他有些恼自己突然想放软的口气，那不是他。他从不感性，更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她忌恨的那个人，应该是冷漠而残忍的。

    “别哭了！”他突然烦躁的嚷了一句。她吓了一跳，更往车门靠去。

    从车窗的玻璃上反射出驾驶座上的男人。那浓重的眉下，是一双充满嫌恶的眼睛吗？没有了哥哥，他不再伪装了？

    李城寺，噩梦一般的名字。她躲了这么久，还是落到了他的手里。

    候机室里，提着行李，“好好照顾自己，有事阿寺会帮你，他就是哥哥，懂吗？” 哥哥揽着她的肩膀，抚着她的背，让一阵哽咽慢慢平息。

    递上护照和机票的时候，哥哥回头笑着看她，“哥很快就回来了，放假的时候，带你和格格去柬埔寨，有城寺呢，别担心。好好照顾自己，到了给你打电话！”

    哥哥走了，没再回头，小嫂子在海的那边等着他，他的步子迈得很快。她突然想冲过去拉住哥哥，“别离开，别撇下我！”她想告诉哥，她不想一个人留在国内，不想留在那个“大哥”身边。

    她哭了出来，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哭泣又袭来，她叫着哥哥的名字，去追，却被后面的手臂固定在怀里，不许她恣意的发泄，直到哥哥的身影消失。

    她想走，哪怕跟着哥哥流浪，一起去见小嫂子，在他们的家里做个无足轻重的影子，也不愿意留下来，留在李城寺身边。

    她，真的想逃开他。

    六岁，第一次见到他，他是哥哥的同学，她就害怕他。

    十六岁，他飞走了，一走四年，她没有噩梦的四年。

    二十四岁，哥哥把自己留给了那个男人。认识他整整十八年了。这个道貌岸然的人，貌似太平的隐藏的十八年已经过去，未来的两年呢？

    哥，怎么会识错了这个朋友，进而耽误了她半生的前程！

    “是你做的吧！”她压抑着泪水，声音里含着最后的坚强和笃定。

    掩饰了那么久，在哥哥面前，她撕不碎他的面具，他永远装作另一个友善而关爱的大哥。但事实上，他不是，从来不是。

    “是你把我哥逼走的！”她提高了声音，第一次侧头看着开车的人。如果他肯放手，让她好好过下去，也许她不会这么后悔认识他，进而开始恨他。

    一阵急刹车，他把车停在了减速带上，一把抓过她的身子，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手上的力道，让她疼，也害怕了。哥哥走了，她还能躲在什么地方？哥哥走了，小嫂子也不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保护她。

    他眼神里的警告太明显，语气充满了威胁。

    “是又怎么样！”

    她回答不出来，往后退。她怕了，想推开他。刚才那两句已经耗尽了她的勇气，她抵抗不过他的力气，斗不过他的手腕。

    “你是我的！”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刚刚的安慰，也是一种伪装吧！

    他握紧她的手腕，然后突然放开她，发动了车子，又开回到车流里。一张面纸粗暴地塞到她的手里。

    之后的路上，谁也不再说话。

    他们之间，除了沉默，其他的，都撕碎了……

    第一章偷人

    毕业那天早上，封嫣把同学的裤带拽坏了，那男孩子哭得稀里哗啦。

    封嫣也吓到了，她只是想抢回那男孩手里的小红花。那是毕业典礼时，院长亲手给她别在胸前的。

    被罚着站在堆满午睡折叠床的空教室里，听着午后的知了不停的叫啊叫。别的小朋友都睡午觉了，只有她低垂着头，眼里还挂着点泪水。

    整托的孩子特别想过周末，今天是周五了，不知道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手悄悄伸到兜里，那朵揉皱的小红花最终还是抢回来了。抓住那条裤带的时候，她用了生平最大的力气。裤带断了，男孩摔倒了，她拿到了小红花。

    有些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因为表现不好，没敢多吃饭，又饿又困。

    教室门开了，中班值日的老师走过来，站在封嫣面前，整了整她乱蓬蓬的麻花辫。

    “今天追同学对吗？封嫣！”老师的声音，让人敬畏，封嫣是个再听话不过的孩子。

    摇摇头，眼睛里那些快干的泪珠子又来了。委屈，特别委屈。她不是故意的，他拿了她的小红花。

    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想拿着那朵小红花给爸爸妈妈看，却让他抢走了，她才追，才去抓他。

    “大班都毕业了，再开学就是小学生了，女孩子以后不能那么追着人跑，不能当疯丫头，知道吗！”老师又开始教育她。

    封嫣又点点头，抬头看着老师。“今天能回家吗？”

    老师拉起封嫣的手，把她带到院子里，“下午爸爸妈妈来接的时候，就能回家了。”

    封嫣被送回大班教室，爬上了自己的床，抓过绣着自己名字的被单盖住了脸。

    爸爸妈妈总是太忙了，星期五常常没时间来接她。再有两个星期就不用来幼儿园了，希望以后天天都在家，都和哥哥在一起。

    她想着下午要和家人见面，摸着自己的小红花，揉着眼睛，睡着了。

    ……

    一颗小石子正打在幼儿园的铁门上，午后的宁静中，那声撞击显得特别响。

    两个男孩子四散跑开，等着看门的老大爷来开门。已经投三四次了，就不相信那老头不上当。

    终于，铁门吱吱的被打开了，一个花白胡子走了出来，四顾着街上往来的人。是哪家的孩子在这里没完没了的捣乱，听着半导体，石子砸门的声音就传进耳里。

    “爷爷，这里是东城幼儿园吗？”不远的树后，走过来一个个子不矮的男孩子，看起来，也有十三四岁了。

    “是。”老人背着手，往前走了几步，没戴眼镜，看不清这是谁家的孩子。“你找谁？”

    “我找……中班的刘老师，她是我大姨。”男孩子爽朗的笑着，一副胸怀坦荡的样子。

    老人有些怀疑，不知道这孩子说的是不是真，中班确实是刘老师带。“你大姨叫什么？你叫什么？”

    “刘淑芬，我叫……程理。”男孩顿了顿，又笑了起来。“大爷，我大姨在吗？”

    “啊，你等等，进来吧。”老人把男孩领进幼儿园大门，让他站在传达室门口等着，自己进到院里，往中班的方向走。

    那个叫程理的男孩没有老实的站着，东张西望，好像挺着急在找什么。

    远处，一个男孩弓着身子，正快步的往这边走。

    “李城寺，快给我拿书包。”那个弓着身子的男孩走近，一个看起来挺沉的书包，正挂在他的脖子上，一脸都是汗。

    “找着了？”男孩从他脖子上取走书包，看看他背上趴着的小女孩。“这就是你妹啊，没抱错吧！”

    刚才趁着老人开门溜进去，进到班里找到午睡的嫣嫣。

    背着女孩的大男孩正要开口，进园找人的大爷出来了，绕过了滑梯正往门口这边来。

    “封青，快撤，老头来啦！”李城寺提起两个书包，跑到封青背后，推着他赶紧出铁门，然后把书包往身上一背，在后面掩护着逃离现场。

    封青脚程挺快，背着妹妹跑了几步，躲在一家小店的拐角歇了口气，终于安全了。李城寺也很快赶了上来，一脸胜利的笑，粗粗的眉毛往上挑着，充满了凯旋后的张狂。

    “我就说吧，肯定行的。”李城寺拍着书包，又比了比自己的胸口，信心很满的样子！

    “小点声，嫣嫣睡着了。”封青用眼睛瞪了李城寺一眼。“快走，趁我爸妈回家前，咱们先回家。”

    两个站在阴影里的男孩子正在得意，突然听到背后传来老人的大吼声。

    “谁家的野仔子！连孩子都敢偷！”说着就要上来抓人。

    两个男孩像是惊了魂的野兔子，拔开腿就跑，封青迈步的时候不稳，差点摔一个大马趴，好在李城寺扶了他一把。

    老人的手刚伸出去，男孩子们已经一溜烟跑开了。老人一直追到胡同口，拐过去，喘着粗气，已经看不见他俩的影子。实在没力气再追了，转过身，赶紧往幼儿园走。

    他们刚才背的，不知是谁家的，得赶紧告诉老师去。这世道，十三四岁就拐带孩子了，还了得！

    听到脚步声远了，躲在一个四合院大门后，两个男孩从厚实的门板后挤出来。封青猫腰的时候，门边的木栅勾到了封嫣的小辫子，她疼着就醒了，迷迷糊糊看着日头下汗湿的后背。

    刚要张嘴，怕得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侧头才弄清楚自己被人背着，顺着那只脏手，看到一双浓浓的眉毛，还有眼睛里的警告。

    “不许叫，丫头！”李城寺压低声音，又拍了一下背人的同伴，“封青，你们家丫头醒了。”

    听到那句话，女孩挣动了一下。

    害怕瞬间转成狂喜，“哥——哥！”那捂在嘴边的大手，没有挡住封嫣尖尖的叫声。

    “咝……”越不让她叫，她还叫得越大声。

    李城寺想也没想，冲着她的小辫子就伸出了大手。

    哇！

    平静的午后，胡同深处，突然传来了小女孩凄惨的哭声。

    第二章越货

    封嫣一看清城寺手里捏的那只虫子，就吓哭了。辫子被揪了一下疼，但是没有那只黑虫子冲击力大。

    躲在门后的时候，两个男孩都沾了一身的土，封嫣的头上，挂着门后的脏东西，那只虫子就趴在上面。黑黑的，几只弯曲的足脚，看起来格外恐怖。

    封青听到背上妹妹的哭叫，赶紧把她放下。一手拍掉城寺手里的黑虫子，一边揽过封嫣的身子，让她躲在自己怀里。

    不知道老人走远没有，哭声很可能又把他引回来。

    城寺刚想解释，封青示意他别说，一个劲拍着封嫣的背。“嫣嫣，那虫子哥哥已经打死了，别哭了，啊！”

    女孩还没有哥哥的腰身高，听着哥哥的劝慰，抱着他的腿摇脑袋，一个麻花辫已经晃散了。

    今天真是多舛，小红花被抢，中午被罚站，好不容易见到哥哥，又沾上了一只虫子。封嫣这一哭起来，就停不下来，所有积攒的委屈都来了。

    城寺听了只能干跺脚，“封青，快走吧，还得在你父母回家前赶回去呢，快没时间了。”

    封青拍拍怀里的小脑袋，蹲下身，看着封嫣一顿一顿的抽噎着，不知道怎么哄她。

    其实他们兄妹，也不是经常能见面。封嫣常常在幼儿园里一待就是很久，他则跟着父母。偶尔的相聚，他则被逼着学习，嫣嫣只能自己在一边玩。

    “嫣嫣最乖了，不哭。一会儿哥哥给你买娃娃。”封青抱起妹妹，看着她哭肿的眼睛，把她托高了，又突然下坠。

    封嫣喜欢被举高的感觉，从小开始，每次哭的时候，把她举高高就能让她咯咯笑出来。

    小的时候，他抱不住，也举不高。现在，他马上要当中学生了，当然能把她举高。

    “我帮你。”城寺扔下两个书包，接过封嫣的身子，帮着封青托高，再一起俯身让她快速下降。

    他们把她摇来摇去，一会儿很高，一会儿很快。封嫣像是坐在秋千里，飞上飞下。散掉的小辫子，在空中飘来飘去。

    封嫣靠在哥哥怀里，被举着高高，终于不哭了。

    ……

    “找到没有？！”城寺守着大门，不时往屋里张望。封嫣正一个人在沙发上玩她的辫子。她不会梳，哥哥也不会。

    “快了，你看好门！”封青从大衣柜里探出头，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阿姨每次都把买菜省得零钱搁在这的”他心里一边嘀咕，一边拼命的翻找。

    “快点，快点！有人上楼了！”城寺等得心急如麻，“我身上还有些钱，够了就行了。快走吧。”

    “知道了！马上。”封青拿起最后一件床单，终于在大衣柜底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信封。阿姨果然还是老习惯，藏钱从来不换地方。

    太幸运了，打开就是一张十块的。一个洋娃娃，二十块够吗？

    来不及多想，索性把口袋里的钱都倒出来。丁丁当当的钢崩掉了一地，纸票赶紧塞到书包里。

    “哥哥，给你！”不知什么时候，封嫣已经走到大衣柜旁边，捡起地上的一个钢崩，想放到封青手里。

    看到妹妹，封青赶紧往客厅里推她。“去，和城寺哥哥在客厅里玩，哥哥找东西呢，不许进来！”偷东西已经够紧张了，有她在，更容易坏事。

    封嫣听着哥哥的话，只好把那个钢崩放到自己的兜里。那里还有那朵小红花呢。可伸手一摸，小红花不见了！

    拍拍自己的裙子，转着身，不知道小红花掉哪了。

    封嫣跑到客厅里，在沙发边又转着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小红花呢？她还要给妈妈看呢。

    好不容易才从同学手里抢回来。小红花怎么就没了！

    眼睛里的泪水又来了，封嫣着急的没有办法，不敢进屋再找哥哥。她走向门边的城寺，抓着他的衣角。

    “哥哥！”仰头看着比她高很多的城寺，好像比哥哥还要高。“哥哥，我的小红花没了。”

    城寺正在守门，根本没顾上听她说什么。低头看她抓着自己的衣角，眼里还沁着泪。

    女孩子就是麻烦，动不动就哭。好在圣寺是男孩，同样是当哥哥，圣寺就比这丫头省事多了，从不哭闹。

    又从门缝里看了一眼楼道，确定脚步声已经走远，转身看着封嫣，“什么花？”

    “小红花，封嫣的红花！”封嫣比了比花的大小。

    “没有，我哪有什么小红花。”城寺有点不耐烦，偷完孩子又偷钱，哪还有精力管什么红花。“你乖乖在沙发上坐着去！”

    封嫣不肯走，抓着他的衣角不放。“小红花没了，是老师给我的！”如果丢了，怎么给妈妈看啊！

    城寺把衣角从她手里夺过来，一弯身把她的身子提起来，往沙发走。

    封嫣扭了扭，但是城寺没放手，一直把她挪到沙发上，站在沙发边点着她的额头警告，“在着等着，要不大虫子就来了！”还不忘模仿虫子的样子。

    这招果然管用，封嫣捂住自己的嘴，缩到沙发里，一动不动了。

    “好了没！好了没！”一边盯着沙发上的丫头，一边不耐烦的催促着。

    封青终于从卧室里跑出来，口袋鼓鼓的。走到沙发边抓起妹妹的手，塞了一把巧克力在上面，又往她兜里塞了几块。

    “嫣嫣乖，跟哥哥买娃娃去。”封青拉着妹妹的手要出发。封嫣还是一只手捂着嘴，看着城寺，没敢动。

    “再不走，虫子就来了！”城寺作势又要上前，封嫣吓得一头扎到哥哥怀里，手里的巧克力撒了一地。

    “真麻烦！”城寺赶紧蹲下身捡巧克力，“还不快走，一会儿大人就回来了！”

    封青抓起妹妹的手往门外走。后面的城寺撞好门，很快追上他们，抓起了封嫣的另一只手。

    想甩开，那只手摸过虫子！想甩开，那个哥哥，太厉害。但是封嫣没说话，乖乖让他们领着。她，从来都听哥哥的话。虽然她很不喜欢那个哥哥。

    就这样，两大一小，消失在楼道里……

    第三章惩罚

    封青站在客厅的角落，背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父亲，妹妹被带到卧室里好久了。

    封原绪抽着烟，盯着儿子的背影。都是中学生了竟然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家里不是没钱，他每月都有不少零用。

    他和城寺，李家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生气。城寺还添了钱。最近两个男孩子一下子玩在一处，关系好到不行。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去幼儿园偷偷带封嫣出来，还给她买了一个一百多的娃娃。

    不是心疼那几个钱，实在是男孩子大了，无法无天。

    刚刚进门看见封嫣坐在客厅里吃糖，怀里还抱着一个漂亮的洋娃娃。问她怎么回的家，哪来的娃娃，她不张口。

    欣岚把她的娃娃没收，问了半天，她就是不肯说。最后还是封青从自己房间冲出来，站在客厅中间挡在妹妹身前。

    “是我接她回家的，娃娃是我给她买的。”

    “你哪来的钱？” 这个娃娃至少要几十块，家里不是缺钱，但是封青一下子哪有那么多钱给封嫣买这个。

    “我自己攒的。”

    “我借他的。”

    两个相同的声音，却是不同的答案。城寺也从封青房里走出来，本想帮忙把慌圆过去。

    其实开始没准备花那么多钱，准备把买娃娃剩下的钱再放回去。偏偏那丫头看到柜台里最精致那个西洋娃娃就站住了。她也不说要，就是一直站在那看。

    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娃娃。她的衣服真好看，盒子里还有梳头发的小梳子，两身晚礼服。封嫣不懂贵不贵，就知道那个最漂亮。

    封青见妹妹这么喜欢，没犹豫，把书包里那些战利品都拿出来。凑了凑，有七十多。城寺书包里，乱糟糟的纸票掏出来一堆，竟然有好几张十块的。于是在封嫣欣赏娃娃的时候，两个男孩交了一百多块，把那个娃娃给她买了下来。

    城寺没在意那几十块，借封青，就是给他，也没话说。封青也没多想，给妹妹，他舍得。

    “到底花了多少钱！”封原绪对着两个男孩，最终还是发了脾气。“钱哪来的！”

    “封叔，我借的。钱是我爷爷奶奶给的。”城寺走到封青面前，想帮伙伴把责任担了。

    “你先回家去，城寺。”封原绪不准备当着外人教训，而且李家的孩子也轮不上他管。

    城寺不好坚持，只转身对封青使了使脸色。

    城寺走后，封青倒也坦荡。把下午去幼儿园骗开大门，从衣柜拿钱，给妹妹买娃娃都说了，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于是，封嫣被妈妈领进了卧室，他则站在客厅里，等待父亲的发落。

    苗欣岚看出丈夫眼里的怒气，没有马上上前阻拦。教育孩子，他们夫妻从来都是统一态度的。这次依然，丈夫教训儿子，她管教女儿。

    封嫣站在床边，看着妈妈手里的娃娃，很渴望再把她抱回身边。可妈妈的眼神，让她害怕。背着手站好，像每次受罚时的样子，她只要认错，妈妈不会难为她的。

    “嫣嫣，这是你和哥哥要的吗？”欣岚举起娃娃到封嫣眼前，口气很严厉。

    封嫣微微向后退了一小步，摇摇头。她没有要，她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之后哥哥就把娃娃塞到她怀里了。

    爱的不想放开手，从商店回来一路上，她的娃娃都像个小婴儿被她在怀里。那团粉色真让她开心。她一直和娃娃说话，问她饿不饿，渴不渴。

    “说实话，到底有没有向哥哥要。”欣岚看着她后退，轻轻抓住她的小胳膊，不许她逃开。六岁，虽然还是孩子，但是女孩子从小就要严格管教，甚至比男孩子管得还要严。“说话，告诉妈妈！”

    “没……有。”封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

    “那你从家里偷拿钱没有？”欣岚放下娃娃，问了一个更要紧的问题。封青的钱，显然是从家里偷的，但是封嫣到底有没有份。

    赶忙摆摆手，封嫣从来不偷东西。她听懂妈妈说的那个偷字，拼命摇头，她没偷。

    “那我检查！”欣岚看着女儿一脸的倔强。从近了卧室，一直没主动承认错误。她不听话的时候，比封青更固执，不知道脾气像谁。

    封嫣伸出小手，像是每天吃饭之前让幼儿园老师检查洗干净手那样，翻过来翻过去让妈妈看。她没有钱，没偷东西。

    欣岚没有理睬她伸高的小手，直接蹲下身去查看她上衣的口袋，除了一个折得歪歪的小星星，什么也没有。之后，又去看其他两个兜。封嫣开始不明白妈妈在干什么，之后还帮妈妈把口袋撑开检查。

    很好，什么都没有。

    刚要起身，突然看到她裙子上不太明显的小口袋。伸手过去摸，封嫣不知道为什么躲了一下。

    欣岚没有放开，抓住女儿的身子，一手伸到了小口袋里。之后，她摸到了一个硬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枚硬币。

    封嫣早就忘了帮哥哥捡起的那个硬币在口袋里。妈妈要摸时，她想起了丢掉的小红花，所以下意识躲开了。可妈妈在她口袋里找到了一个硬币，之后，看起来突然特别生气。

    “这个谁给你的！”欣岚站起身，把女儿从地上抱起来。

    封嫣一个劲的摇头，越来越害怕。她不知道那个钢崩哪来的，只是帮哥哥捡起来。妈妈怎么这么生气呢。

    “到底是在哪拿的！”苗欣岚声音不自觉就大了。“快说实话！”

    “我……不知道！”封嫣在妈妈怀里挣动着，不知道怎么了。

    把封嫣放到沙发上，苗欣岚又问了一次，“是不是你拿的！”封嫣不承认，一个劲的摇头。

    这次简直是出圈了，连家里的外币都敢动。那根本不是钢崩，是一英镑。

    家里放钱的地方他们都敢动，以后，还有什么出圈的事情做不出来。

    苗欣岚掀起女儿的小裙子，重重地打了下去。

    在客厅里罚站的封青，突然听到卧室里传出的尖利哭声。

    又是嫣嫣！

    第四章安慰

    屋子里静得可以听到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除了月亮隐隐穿过窗帘的一丝光，其余都是黑暗。

    封青蹑手蹑脚的站在父母卧室前已经有一会儿了。暑热的夏日，他头上却是冷汗。

    下午，他们不该打嫣嫣，钱不是她拿的。但不管怎么解释，他们已经不相信。父亲虽然没动手，但是罚跪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他没吃晚饭，一直跪到父母回房。

    晚饭时，背对着屏风跪在客厅一角，他能听到嫣嫣被从房里领出来，不停的抽泣，他看不见她。母亲让嫣嫣坐在桌边吃饭，口气依然严厉，可嫣嫣却不碰勺子。

    那种委屈的哽咽愈演愈烈，在客厅里回荡，抽打着他的心。妹妹很少这么哭的，除非受了委屈。

    直到母亲把她送回房间，他知道嫣嫣的哭泣没有停过。

    和自己一样，她也没吃晚饭。

    慢慢推开门，走了进去，父母睡得似乎很熟，那个被没收的娃娃，就放在床对面的沙发上。封青小心的走过去，一步步接近那个娃娃。

    黑暗里，每一步都谨慎小心，他必须拿到那个娃娃，好止住让人心乱的哭声。嫣嫣还没睡，他知道，他能听到她屋里断断续续的哭声。

    拿到了，不下心碰掉了沙发上的一件东西，好在声响不大。封青转身慢慢往门口走，但愿，没有吵醒梦里的两个人。

    几步之遥，马上就到门口，封青抱紧了手里的娃娃。

    “小青。”冷冷的声音，是父亲，似乎已经清醒很久了。

    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愣在原地，手里的娃娃，决不会放回去。

    “明天我带她去买一个更好的，让她别哭了。”之后，又是安静，不再说话，也没有制止。

    一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带她出去？买什么？

    封青没时间弄清楚父亲话里的意思，拿着娃娃走出了父母的卧室，轻轻关上了门，直奔嫣嫣的房间。

    ……

    那个小房间，是从自己的房间隔出来的，摆着她的小床，小衣柜，一张写字台。窗帘拉开了，刚刚那个在桌边哭泣的小人，正趴在窗台上。

    听到开门声，封嫣回过身，眼角挂的泪，还是一颗一颗往外掉。

    封青走近床边，从背后拿出娃娃，放到她的手里，拉着她坐来床上。

    “别哭了，听哥哥话，明天，哥哥给你买好吃的。”他摸着嫣嫣的头，颊边的发，都被眼泪浸湿了，她，哭了多久了？

    封嫣抱过自己的娃娃，靠在哥哥的胳膊上，小手抹着眼泪。

    “嫣嫣没偷钱。”刚刚默默的哭泣因为他来了，反而更形伤感。妈妈把她打疼了，但是她真的没拿钱，兜里那个，是帮哥哥捡的。

    “我知道，哥哥错了。”封青很自责，本来一番好意。妹妹想要个娃娃不是一天两天，为什么母亲不同意，不就是一个娃娃嘛。

    他要过很多东西，他们从来都是痛痛快快的，为什么嫣嫣这么点要求，就这么难呢。还有下午那顿打，为什么又是嫣嫣！

    每次犯错，他总是被罚跪，罚站，罚写检讨，而母亲，总是会打嫣嫣，有时候象征的打一下，有时候，会真的动手，比如今天。

    把妹妹小小的身子搂过来，让她和娃娃都坐在自己腿上。封青想一直给她抱高高，听着她咯咯的笑声，看着她的小辫子跳来跳去。

    嫣嫣，别哭了，哥哥错了。

    他拍着妹妹，抱着妹妹，听着她的哽咽一点点平息。

    想着父亲刚刚无奈的声音，感受怀里小小的身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难过。

    他不想他们把她放在幼儿园那么久，他想带着她去大院里玩，让别人看看他的妹妹，嫣嫣长得，比别人的妹妹都漂亮。

    她的脸蛋，总是红红的，像个小苹果，笑起来，眼睛是一弯小月亮，不笑的时候，像颗小星星。城寺只有弟弟，不知道有妹妹多好。

    嫣嫣，把幼儿园里发的糖一直留着，见面时给他吃。还把她得的那些小红花攒着，放在他的枕头。

    他做作业的时候，她在图画本上画了一桌子好吃的，用凌乱的笔迹写着：给哥哥。她给他的钥匙链系一条青色的带子，她的，是红色的。

    哭声渐渐停了，他知道她累了，饿了，也困了。把封嫣放回枕头上，给她盖好被子，让她的脸紧紧贴着那个娃娃。封青退出了妹妹的小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不知道，到底什么不对，但是那种由来已久的感觉，似乎更强烈了。

    明天，应该跟城寺说说，看看他怎么觉得。

    想着想着，跪了一下午的封青也睡着了。

    ……

    “我知道给她什么！”城寺从高高的围墙上跳下来，也没掸掸身上的土。

    “什么啊！”封青跟着跳下来，今早起床的时候，嫣嫣的眼睛还是肿的，早饭也只吃了一两口。

    “跟我走吧，她肯定喜欢。”城寺拽着封青，往大院深处的学校跑去。

    “去学校干什么，今天不上课。”

    “给她做小红花去！”他还记得，昨天她抓着他的袖子，可怜兮兮的。

    她的小红花丢了，他们就给她做。让她挨打，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城寺在路上抓了大院里正在跳皮筋的几个女生，一起去了学校。

    那天中午，他们把美术老师办公室里的红色皱纹纸都偷了出来，蹲在六年级的教室走廊里，一起赶制小红花。

    身边蹲着的封青，真够认真的，叠的花每朵都工工整整，就像他做的功课。自己的，勉强看上去是朵花吧。

    笨手笨脚的，城寺的手不小心被刀子划了个大口子，甩甩还在流血的手指，血沾到了小红花和衬衫上，他没在意，继续折，继续扎。

    封青的事，就是他的事，封青的妹妹，也算是他的妹妹吧。

    那天晚饭前，封原绪带女儿出去又买了一个娃娃。封嫣笑了，乖乖让爸爸牵着手。

    而封青和城寺，把一百朵小红花藏到了她被子下面……

    第五章流氓

    “李圣寺不要脸！”把封嫣从圣寺身边拉开的戴月指着圣寺的头，整个眼睛都瞪圆了。“我告你哥哥去！让他打你！”

    “告啊，告去，谁怕你！”圣寺刚刚得逞，正得意的不知道怎么显摆。身旁的戴阳看着妹妹发火的眼睛，也觉得闹得有些过火，想赶紧走人。

    嫣嫣躲在几个小女孩身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他是坏人吗？

    刚刚在树下跳皮筋，突然就被人从背后抱了起来，劈头盖脸，脸颊上又热又湿。之后，就是戴月一把推开了抱着她的人。

    “李圣寺，我告诉王老师去！”站在封嫣身前的孟唯一也往前走了一步，她一直是班干部，最看不惯这种欺负人的祸害。“你欺负低年级同学。”

    “她算什么同学！”封嫣比他们都小，还没上一年级呢。圣寺看着躲在几个女孩背后的封嫣，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就是亲一下吗，又不会少什么。自己被哥哥收走的那几十块压岁钱，全是给她买娃娃去了。

    真讨厌，他本来打算买把新□□的，结果被戴阳抢先了。真烦人，哥就会仗着身高体大欺负人。和妈说，事后还被他削脑袋。

    “谁让她说二年级的是小水碗儿的！她连一年级的小豆包都不是呢！”圣寺强词夺理，总要找个借口托词，拽着戴阳就想走人。

    这次他有面子了，跟程东他们几个打赌，总能赢过来十几张贴画。

    “走，戴阳，咱们打仗去。”圣寺头也不会，根本没心思搭理几个小女孩。要不是为了那十几张变形金刚贴画，他才不亲呢。

    有什么不敢的，程东真够胆小的。

    “哥，我告妈去，你和圣寺欺负人。”戴月哪肯罢休，拽着哥哥的袖子不放。“你们干吗欺负嫣嫣！”

    戴阳看着妹妹一脸的气，圣寺已经跑远了。真是冤枉，他以为就是拽她的辫子呢，谁知道是亲她。挣开妹妹的手，跑到几个女孩中间，找到躲在她们后面的封嫣。

    “刚才圣寺闹着玩呢。”他想拍拍封嫣的头，安慰安慰，却看她害怕的蹲下身子，也只好作罢，管不了了，反正他没亲，事不是他惹的。

    “别告状！”推身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妹妹。月月这丫头嘴太厉害，“回家给你买书签哈。”

    至于孟唯一，让她告老师吧，最好告到校长那！要不是她，中队长就是男生当了，谁理她。

    “戴阳！”正准备撤退，就听见老远圣寺大叫他的名字。

    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就看见城寺和封青正从大院门口走进来。

    “快撤！”圣寺看到哥哥，远远提醒着，“我哥他们来了！”

    戴阳把书包抡到身后，直奔院墙。戴月在背后大叫着“哥，你敢跑，回家我告诉爸去。”

    又不是他欺负封嫣，月月鬼叫什么！

    这边，城寺看着弟弟带着几个男孩翻过墙，又探出头冲着树下的另一个男孩叫嚷。

    树下，几个调皮筋的小女孩都停下来了，其中一个，对着逃跑的男孩不依不饶的叫着，还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子，作势要坎人。

    那是？戴家两个孩子吧，还有几个平时见过的小孩。

    身边的封青突然顿了一下脚步，然后拔开腿向树下跑去。怎么了？

    那几个女孩护着一个小孩蹲在地上，看起来，怎么有点像……

    封青开始没注意，以为又是大院里寻常的孩子打架。哥哥妹妹拉拉扯扯的，无非是抢什么东西。

    爱伸张正义的女孩，叽叽喳喳一群。小学生就是小学生，做什么都那么幼稚，比如翻墙逃跑的圣寺，明明知道他哥早就发现他了。

    那边戴月拉着她哥哥戴阳，不知道又怎么了，声音尖的像小麻雀。

    圣寺和戴阳，都是三年级吧，在院里，都算淘气的。

    刚想继续走，突然瞥见躲在几个女孩身后的那件红衣服。

    那蹲在地上的……是嫣嫣吗？

    她，平时不出来玩啊。

    封青越接近，越确定那是妹妹，蹲在几个比她高的女孩背后。他跑到她跟前，她都没发现。

    “嫣嫣，你怎么在这呢？”封青拉起妹妹，头上身上干干净净的，没脏也没受伤，“干吗蹲这儿啊？”

    封青半蹲下身，摇了摇她的胳膊。

    封嫣到现在也不太明白，刚才到底怎么了，可是这么多人围着她吵来吵去的，她有些害怕了，是不是又犯错了？

    那天被打之后，她老觉得是不是做错事了。看见妈妈的时候，心噗嗵嗵的跳。

    今天，是爸爸让她出来玩的，妈妈没在啊。

    听着几个大女孩的叫嚷声，她越来越害怕，第一个不认识的男孩之后，又有个不认识的突然走过来要拍她的头。

    旭姨说过，拍头的，都是坏人，要把小孩拍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卖掉。刚刚那个抱自己的，是不是就是想卖她啊？！

    这么一想，她就把自己吓住了，蹲在地上不敢起身，抱着一个女孩的腿，直到哥哥把她拉了起来。

    “怎么了，嫣嫣，说话，谁欺负你了！”封青看着妹妹，越来越不对劲，摸摸她的小脸，看着她僵硬的站着。

    怎么了，刚刚明明只有院里几个孩子一起玩啊！封青把封嫣抱了起来。

    离开了地面，被抱高了，才认出是哥哥，封嫣一下子扎到了封青怀里，怕的直发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他们拍嫣嫣！”

    “怎么回事！”封青看着妹妹是吓坏了，随手抓过来孟唯一，“刚才怎么回事。”

    “李圣寺和戴阳欺负人！”孟唯一的正义感，终于有了释放的地方。

    “他们干吗了？”早跟到树下的城寺，一听弟弟的名字，火气就来了。平时惹祸还不够，又欺负女孩子。

    “李圣寺，大流氓！”不知道谁家的小孩冒出一句话。

    封青和城寺都愣了一下，封嫣被那句话吓得又哆嗦了一下，什么是大流氓？

    “李圣寺亲封嫣。”孟唯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又指了指封嫣。“还有戴阳！”终于算是把状告了。

    “我哥没亲！”刚刚还要追讨哥哥的戴月，这时候转移了阵地，开始偏袒， “就李圣寺亲了，我哥没亲！”

    周围几个女孩，有跟着说的，也有不说话的，皮筋早就扔在地上没人管。

    封青听了几句，脸都气绿了，那杂毛小子不想活了，亲到嫣嫣脸上来了！

    “妈的，等我削他去！”城寺没等封青发作，已经直奔断墙。圣寺，想找打说话，亲谁不好，亲什么封嫣！

    封青，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妹妹。

    先削了圣寺那个小流氓！三年级就亲女生！不想活了！

    第六章积怨

    圣寺和程东没有跑远就被城寺抓了回来。城寺的身手，对付他们两个绰绰有余。但是，程东没那么简单。

    看着圣寺在大院外被他哥抓住，难逃一顿暴打，程东跑回来照着城寺的后背就是一脚。

    这边教训弟弟，背后又被人偷袭，城寺的气更大了。没两下，就把程东的胳膊撅在了身后，看他还造反！

    于是，城寺和封青在树下会审两个三年级男孩。而这时，戴月和孟唯一掰了。

    本来在院里是好朋友的，但是因为唯一刚刚诬陷自己哥哥，戴月决定不再和她做朋友。哥哥虽然不该和圣寺一起欺负人，不，应该说不该跟圣寺在一起，但是哥哥根本没欺负人，都是圣寺的错。

    是他亲人家封嫣的！

    要不是妹妹戴辰那晚着急拽着她和戴阳回家，戴月准备和唯一在树下对瞪一夜，看看到底谁怕谁。回家的路上，心里的闷气还是散不去，她凭什么诬陷哥哥，凭什么！

    封青把妹妹放到地下，拉着她的手，让她藏在自己身后，和城寺一起处置两个男孩。圣寺的头不知道已经被哥哥打了多少下，打得他跳着脚掉眼泪，仍然躲不开哥哥的巴掌。

    而程东，从始至终不认错，封青和城寺都没对他动手，但是教训过圣寺之后，他们都知道幕后的主使是面前这个男孩。

    他的眼神挑衅，态度蛮横，一脸不服气。

    圣寺以为他胆小，不敢亲，但是他错了。程东，只是想试探试探。

    “叫什么？”封青脸色还是阴沉的，但是不想吓怀封嫣。

    “程东，工程的程，东方的东。”不更名，不改姓，程东谁也不怕，能为圣寺跑回来，就要义气到底。

    “离我妹妹远点儿，听见没有！”封青尽量压制着怒气。要不是因为城寺是圣寺哥哥，要不是封嫣在场，他不会善罢甘休，非好好教训他们不可。

    谁也不能欺负嫣嫣！

    封嫣拉紧哥哥的手，偷偷注视着面前两个被抓的男孩。

    一个，就是刚刚抱自己那个，脸上全是泪水。另一个一脸蛮横的，她不认识。

    “以后少找圣寺，不是这个院的，少来这个院撒野。再被我们逮到，就没有那么便宜了。”城寺推搡着弟弟，话有一半也是说给他听的。

    “以后少和这些外面的野孩子混，什么狗屁变形金刚贴画，傻子才信。家里真的也没见你玩过！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他让你□□你吃不吃！”

    程东面对两个高出很多的大男孩不说话。他做什么，别人管不着，他愿意在哪玩儿，跟谁玩儿，和他们没关系。

    好汉不吃眼前亏，今天，不能和他们正面冲突。

    封青的阴郁他不放在眼里，就是城寺的暴戾，他也不怕。他在看封嫣，躲在她哥哥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这么近看着她，程东心里还是快活了。

    今天圣寺能成功，以后，就没什么可怕了。

    不就一个哥哥嘛。大不了，不就一顿暴打嘛！

    封嫣看着他的眼神，害怕得缩回了封青身后，抓住哥哥的手。那两个男孩，还有哥哥的朋友都太可怕。尤其是刚刚的城寺，他打人的样子，还有他嚷嚷的声音。

    他也在家对她凶过，他还揪过她的辫子，拿大虫子吓过她。

    她讨厌他们，一个高高的，两个矮矮的，她都讨厌。

    用手抱紧哥哥的腿，她想回家了，别的小朋友都回家了。她摇了摇，想说又不敢说。

    封青回身看着妹妹，拍拍她的头，安抚她的不安，又回身面对两个男孩。

    看着城寺揪起圣寺的衣领，又要让他赔礼，封青制止了。孩子之间，都是瞎闹，况且，圣寺也受了教训。

    看了一眼另一个男孩，“没有下次。”封青口气很严肃，“给我听好了！”

    转身抱起妹妹，“城寺，走吧，到我家吃饭去。”

    城寺放开了弟弟，瞪着程东，跟了上去。

    可没走几步，城寺就觉得大腿上剧烈的一疼。那刚刚给过他一脚的男孩，冲上来不顾死活的又是一脚，然后拔腿就跑。

    封青拦住了城寺，没让他去追，反而指着远处的圣寺，“以后，不许和他玩，否则，不光你哥打你。”把封嫣抱紧，他没功夫再教训野孩子，封嫣该回家了。

    城寺回身看着消失在大门边的身影，看着依然站在树下的弟弟，一时气还消不了。圣寺是打过了，还能怎样。

    “给我回家去！”他突然大声命令，“以后，不许碰封嫣！”

    那一脚，他记住了，那小子，他不会放过。

    傍晚的余光中，圣寺擦着泪，甩甩头，往家跑去。

    ……

    六岁到十二岁，封嫣的小学生活，很平静，哥哥从初中生，变成了高中生。城寺依然常常来家里，但是不再搭理她，听哥哥说他有了女朋友。

    他的弟弟，那个当初在树下亲过她的坏哥哥，从来不敢来她家玩。

    女孩们依然在那棵大树下跳皮筋，有和她同班的戴辰，戴辰的姐姐戴月，却再没看见唯一。她好像几年前就搬走了。

    听说她和戴月的友谊，一直没有恢复。

    戴阳和圣寺、程东渐渐疏远了。他常常带着两个妹妹，后来因为学业出众，常常要参加各种比赛，也没有时间和其他男孩一样放学后疯玩。

    而圣寺和程东，却从那之后成了铁哥们。程东的义气，深深折服了圣寺。不管哥哥和封青怎么威胁警告过，他还是偷偷和这个男孩延续了友谊。

    只是程东的学习，越来越差，中学的时候，他们不再同校，只有放学后碰面。

    他终于知道当初程东为什么用贴画诓他了。放学后，他们总在小学门口回合，站在胡同口看那些小学生放学。程东，直到看到封嫣走出校门，找到她哥哥，才甩手离开，从兜里拿出一只烟抽。

    封嫣，被封青和城寺笼罩着，六年，谁也没法接近。

    她很少出来玩，出来了，也会跟在她哥哥身边。

    大院的孩子都知道，封嫣离不开她哥哥封青。虽然她是院里出名的漂亮孩子，学习也好，但是没有男生敢亲近她。就连程东，六年来也没机会实现当初的誓言。

    她被保护的太严了，她那个该死的哥哥，还有，他哥那个朋友。

    封青和城寺比六年前更铁了，恨不得真结拜成亲兄弟，圣寺这个亲弟弟，反而爱搭不理。毕竟高中生和初中生，没有共同语言。

    只是，城寺每天放学后都和封青骑车去接个小学生。

    封嫣，无非是个长不大的丫头片子，但是封青很在意，让她坐在大梁上一路骑回家。早晨，这家伙八成也这样送她上学。

    封青这哥哥当的，快赶上半个爸爸了。

    高中马上毕业了，他们最近在填报志愿。他按照家里的传统选择了建筑，学校还算近。而封青，可能会选择学医，或者他喜欢的生物化学。

    无论如何，他俩以后，都不能接送那丫头了。

    六年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再一个月，那丫头也小学毕业了。

    城寺下了楼，习惯性的又往封家的方向走去。

    ……

    第七章吻痕

    “是那儿吗？”封青一边撕自己的信封，一边问城寺。

    城寺拿着那封信却没有打开。他早就知道自己被建筑学第一学府录取了。他的分数高出分数线很多，父亲又特意拜托了朋友。这张薄纸，其实只是个形式而已。

    “建筑学，上周已经见过建筑学院的院长了，我爸同学。”城寺无聊赖的弹了弹信封，“你呢，封大夫？”

    “临床，十年的。”封青淡淡笑笑，考上了医科，也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只是即将面对的医科大学生涯，很漫长。

    “四年以后，我可能得出去。”城寺率先出了校门，封青把信收好，听着他的话，其实也不意外，李家一家都是建筑师，自然会把他送出国。

    “你家的丫头去哪了？”

    “女校，离你很近，离我……”封青低头笑笑，“骑车要两个小时吧。”

    嫣嫣上个月小学毕业了，毕业那天，抱着他哭了大半夜，怕和戴辰她们几个要好的女孩子分开，怕他上了大学就不回来了。他一直在她床边安慰，看着她汗湿的发叹气。

    好在，她和戴辰都考上了最好的女校，又有戴月照应，他也能放心些。毕竟，以后不能接送她了。

    “你呢，和封蓝怎么样？”推推他的肩膀，封青放松了很多，考试结束以来，第一次如此自在。午后的阳光下，和城寺走在巷子里。

    “她，还行吧。”不愿意多谈，城寺走出了巷口，在小卖部买了一包烟。“我马上买车，以后接送还是挺方便的。”

    “封蓝让你接吗？”这个堂妹，其实不愿意在人前承认他们的关系。平时放学，也从不和他们走在一起。虽然只差两岁，却感觉距离很远。

    她当城寺的女友，是自己撮合的，很少看他们一起，每次问，只说很好。封青拿过烟包，抽出一根，看出城寺的态度不再多谈。“我妈不管我抽烟，却不许嫣嫣留头发。”

    毕业那晚的哭诉，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些细节。小学六年，原来可爱的辫子一直没有留起来，妈没时间给她梳，现在该上中学了，毕业那晚却又拉着嫣嫣去剪头。

    那晚，她眼睛都哭肿了，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有时候，他想挑明了问清楚，嫣嫣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但是，看着父亲眼里的压抑，他好几次忍了回去。

    “不是封蓝。”城寺拿出打火机先给封青点上，自己也叼了一根在嘴上。

    “圣寺也初三了，不用你接送。”

    站在屋檐下看着车流忙碌的街道，不知道为什么心理有些不耐烦。今天本来该高兴的，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但是心里有什么地方不痛快。

    “接封嫣。”城寺皱着眉头，看着这条空旷的弄巷。自己和封青已经走了六年了，以后，不能再一起走下去了。

    封青吸了一口烟，观察着城寺。这两天，他有些反常，不愿意提起封蓝，也没看他们在一起。

    “和小蓝闹别扭了？她有时候就那样，不像嫣嫣那么听话。”

    “不是她。”城寺突然扔了抽到一半的烟，用鞋碾灭。“走，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

    封嫣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一篇篇看同学写的毕业留言，刚刚和戴辰、戴月一起在院里坐了一会儿。爸出差了，妈最近一直在外婆家忙，她不敢一个人。

    哥去学校取录取通知书了，找来戴辰她们陪她。

    其实她也不是胆子那么小。以前，也常常一个人在家，哥和那个李城寺在他家忙到很晚才回来是常事。

    但是那件事后，她不敢了。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害怕得厉害。虽然一直瞒着哥哥，但是她骗不过自己的胆怯。

    有时候，即使走在戴辰身边，也会担忧的频频回头，总觉得背后有那个人的影子。半夜吓醒过几次，也哭醒过几回。

    但是毕竟大了，不能动不动就在哥怀里哭，除了出事那天她借着毕业的事哭了良久之外，再没敢透露一点。

    实在不能让哥担心了。他，接送了六年，做了人家哥哥一辈子也做不来的细心照顾，她该上中学了，不能，也不想让他知道。

    不知不觉抹到脸颊上滑落的潮湿。是因为长大，还是因为分离？

    碰到颊边的碎发，下意识塞到耳后，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一样，扔下了手里的书册又冲到了洗手间。

    已经洗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耳后发尾的细嫩皮肤，被搓揉折磨得红肿不堪。因为有短发勉强遮掩，暂时没有被家人看到。

    但是，那天……

    “开一下门。”封嫣听到敲门声赶紧去开，应该是哥哥和城寺回来了。最近他们把毕业后留在学校的作品陆续往家里搬，哥的房间堆不下，有些就放到了她的小房间一角。

    封青顺着打开的房门，抱着和城寺完成的木质模型往封嫣屋里走。从高中开始，城寺的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设计师的架势。手上的作品就是最好的证明，虽然是合作，但他更多的只是在协助。

    “放哪儿？”城寺环顾这个窄小的房间，似乎没有一个空间能容下这么大的建筑模型，还不如当初说的捐给学校，省得他们费事，实在拗不过封青说要留念。

    “哥，放这吧。”让出写字台前的一小块空地，封嫣绕到他们身后，看着两个人把模型一点点安全的放置到地面上。

    一定很沉，光线里哥哥的额头有汗。

    “那你怎么写作业啊……”封青往前微微推动模型，城寺想让开位置，退了一大步，一下撞在封嫣身上。

    失去平衡了，身体往后倾，好在他及时转身抓了她一把，稳住了自己，也扶住了她。

    站稳了身子想退一步，有些尴尬刚才的情形。可一抬头，封嫣发现城寺正紧紧地盯着她。他，甚至没有放开抓着她的手。

    “可乐行吗？”封青看到妹妹安然，没看到城寺后背挡住的那只抓牢的手臂，转身去厨房拿饮料。

    “冰镇的！”他没回身，却放开了手，依然紧紧盯着她的脸。

    她想马上退开，但他挡在面前，没来由的突然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当他手上的汗水触到她，才发觉他摸了哪里。

    那是，她中午被……的地方，还能看到吗？

    有些害怕的退了一大步，退出了他的触感，她擦身勉强从他身侧走过去，感觉难堪而委屈，憋闷了一天的泪水突然就要冲出来。

    “以后……不许别人碰那里！”她走出房间时，似乎听见他这么说的。

    “哗”

    洗手池里的水漫溢出池壁，一下子撒到浴室地板上，清脆的击水声惊醒了对镜的封嫣。镜中的她，依然抚着那处伤口。

    那个吻痕，让她觉得自己好脏，哥哥不知道，却被不相干的人看到了。

    ……

    封青站在一个破旧的学校大门前，不清楚城寺带他来这里干什么。放假了，学校应该没学生了。

    “谁在这学校？”封青跟着城寺站在背阴的地方。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又在摸兜里的烟。

    本来不准备这么快买车的，但是看到那痕迹之后，他想快点买。

    封青说过，毕业那晚她哭得很厉害。

    不是偶然的那一撞，他也不会发现。不是打了一顿圣寺，他也问不出来。

    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突然觉得找到了原因。

    看着不远处紧闭的大门，城寺吐出一口浓浓的烟，眯起了眼睛。

    那个踢过他两脚的小子，果然没有放手。

    ……

    第八章抢劫

    封嫣小学毕业那天，穿了一条白裙子，配着红领巾和她的白皮肤很好看。

    发尾已经有些漫过肩膀了，也许，再有一两个月，就能梳成辫子了。考上女校并不难，但是想把头发留长很难。

    戴辰的辫子很长，戴月的也是。从小有妈妈给梳，慢慢自己学着打理。可她的，从幼儿园之后就没再留起来。

    封嫣从教学楼里出来，在操场上找寻着戴辰。刚刚照完毕业照，结束了颁证书的仪式，大家四散在各个老师的办公室里留影，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偏爱，也不想让本来的伤感加剧，戴辰去操场远处的体育老师办公室了。

    看着熟悉的校园，觉得告别其实很平静，至少比起哥哥上大学的事，要容易得多。

    最近心情总是快乐不起来，哥要上大学了，本来是好事。但是不能再晨昏的看着他在校门口骑着那辆二八男车，心里就很闷，眼眶有些酸酸的。

    “别太依赖你哥。”戴辰说过，爸妈也说过，但是就是忍不住，不知从何时开始，有哥的地方，让她安心。

    她成了他的小影子，看着他和城寺打篮球，知道他们偷偷抽烟，温习功课或是打一场电动游戏。她就安静的待在他们旁边。

    每晚，她还是抱着哥六年前买给她的那个娃娃，有时候孤单了，对着她说话。将来呢？爸说过医科大学至少是五年，而且会住校。每个周末，才能回家一次。

    她为此偷偷哭过几回，但是又骂自己傻，哥哥上大学是好事，那个城寺，也上大学了。所有人，总有一天都会上大学。

    “怎么了？哭什么！”戴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她身前，拍着她的肩。“舍不得哪个老师啊？要张合影吧！”戴辰晃晃手里的相机。

    封嫣摇摇头，转身抹掉了泪，“没什么，有点舍不得学校和咱们班。以后，就是中学生了。”

    戴辰拉住封嫣的手，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我哥我姐说了，中学生更有意思。我哥开学就上高一了，和你哥是一个学校。可惜，你哥今年毕业了。”

    “我哥是大学生了！他以后要当最好的大夫！”封嫣总是自豪的，有这样一个哥哥，他知道戴阳也很出色，戴家的孩子学习都好，但再好，也超不过封青。

    “你哥那个铁哥们呢？”戴辰一蹦一跳的迈上台阶，加快了脚步，“我哥说他弟弟也上了好学校，但是是家里出钱帮他找人的！”

    “圣寺？我不知道。”封嫣一步步慢慢上楼，李家兄弟的话题，她不感兴趣，“我哥说李城寺以后要当建筑师，圣寺也许也会吧。”

    “他家很有钱吗？”戴辰站在楼梯口回身看着封嫣。“我妈说他家在大院里有很多套房子，都很大，住在高干那边。”

    封嫣没再开口，她不太清楚。李家去过几次，但是都是同一个地方。房间很多，也很大。至少，那家卫生间就大过她的房间。

    但是她不喜欢李家，不喜欢李城寺。她还是喜欢自己家，自己的小房间，还有哥。

    “今天你哥不能接你，怎么办？”两个女孩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六年的时光，细数起来，记不起有几次封青没来接他们，有的时候，就是他来不了，那个李城寺也会来。

    “自己回家吧。”封嫣听了心里发紧，“我们去学校旁边的书店转转，我想买本小说。”

    “毕业了，我才不看书呢！”戴辰率先进了教室，扯下了领子上的红领巾，她们马上就是中学生了，再也不用戴这个。

    封嫣默默地跟在身后，轻轻抚平了领巾的一角。

    ……

    “今天她哥肯定不来吗？”圣寺站在程东身后，后面还跟着几个要好的，不过都是常和程东一起混的，听说有两个已经退学了。

    “肯定的！他哥和你哥一起出去了，早晨在校门口说的。”

    听见谈起城寺，圣寺有些不自在。瞒着哥他们和程东来往，抽烟也会了，打架也掺和了。确实比自己学校那些中规中矩的日子有意思。

    但是，总觉得进不了程东他们这伙人。看着身后那人腰上露出来的刀把，心里还是有些胆怯。

    今天本来以为只是如常的到其他学校门口劫几个不顺眼的小孩，但是程东却宣布来封嫣的学校门口候着。

    开始几年来的比较勤，他知道程东喜欢封嫣，就是没机会接近。后来时间长了，他们多了打架劫钱的营生，也就不是天天来了。

    程东那小子，不会还没死心吧？！

    “来了！”程东把圣寺往身后推了一把，他毕竟和她们熟，很容易认出来。

    “冬子，哪下手？”身后有人问，今天的烟钱还没着落呢，两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钱。

    “等进了那条胡同，我自己去！”程东把平时惯用的小刀从裤兜里掏了出来，捏在手心里。

    圣寺看到了，上前抓他的胳膊，“干吗！动什么刀子！”

    甩开圣寺，程东不怀好意，“至少得吓唬吓唬，另一个太咋呼了！”他在指戴辰。

    眼看着封嫣和戴辰两个背着书包，如常经过路口，拐向了另一条胡同。平时，城寺和封青就把车停在那里等她们。

    程东拜拜手，一个人跟了上去。圣寺想着那把刀子，有点不放心，想去跟，却被身后的人拉住。

    “别坏了冬子的事！”

    ……

    看到那把刀子的时候，戴辰受到的惊吓反而比封嫣更大。

    眼前的人，一下子就把刀子抵在了戴辰的脖子上。另一只手，一下子掐住了封嫣的后颈。

    封嫣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这巷子里，竟然没人！

    这人，她不认识，却又感觉不陌生。但那把亮晃晃的刀子，阻断了那可能。他没有弄痛她，但是固定住她的身子，不许她动，定定的搜寻着她的脸。

    第一次经受这样侵犯的眼神，封嫣感觉那抹坏笑越发恐怖。

    她出汗了，手脚冰凉，但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也不敢。她想叫，但是周围没人！

    他要钱吗？她可以把买书的钱都给他，只要他别伤害戴辰。

    “你是封嫣。”他说了四个字，手劲突然加大，扭疼了她，把她一点点拽向自己。

    封嫣真的怕了，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才是他的目标，而他，并不准备用刀子对付她。

    看着压向自己的那张脸，她下意识往后挣扎。

    突然的一股猛力，他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短发，撕扯的疼，把她整个头生生的向后拉拽，露出了白皙的颈项，那里，还挂着一条红领巾，衬着她的皮肤更显得细腻。

    程东笑了，看着手里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女孩，对着那柔滑的颈项俯下身子。

    滑过精致的耳垂，他停在她耳后的那片肌肤上。

    吐了一口气，看着她惊吓后掀起了一片小疹子，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别害怕。”他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等待了六年，终于等到了。

    颈间一阵酥麻，然后是疼，被撕咬一样。封嫣失去自持的发抖，被迫固定的头仰视着天空，眼泪，无知觉的滑落。

    天，灰了。

    ……

    城寺擦掉嘴角的血丝，看着地上的人。他知道他今天落单，他也知道打一场的后果可能是更可怕的牵扯与纠葛。

    但是想着她颈间的那个痕迹，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封青的手背被刺破了，但是依然没有放开程东的领口。他如果早知道，早就把他宰了，六年前他没长急性，这次就让他记一辈子。

    “够了！”城寺拦住封青，夺下了他手里抢来的那把小刀，对着近处的一排房子扔了过去。

    封青拽着程东站起来，口气依然在震怒中，“当年和你说的话，给我记住了，再碰我妹妹，试试以后还能不能用刀子！”说完，推开了程东。

    依然的沉默，城寺冷冷的看着程东，犹如六年前在树下。

    “劳教、少管、或者判刑，你自己看着办！封青，走！”迈步前，突然回身，对着程东的脸狠狠又挥出了一拳。

    妈的，敢再犯，废了他！

    两个人看了一眼地上的程东，大步往巷口走，虽然不能完全解气，但也够了。

    不久，身后的声音。

    “你们！能护她一辈子？！”

    城寺率先回身，眼里写着狠绝。

    “能！”

    第九章命令

    “你打架了？”封蓝躲在阳台上，才得空问问城寺，聚会他们来晚了，表哥的脸上也挂了彩。“今天不是去拿录取通知书吗？”

    城寺侧身走到阳台尽头，看着楼下大院里玩闹的孩子，不想解释太多。

    “不用担心，我和封青有分寸。”离开时那句“你们能护她一辈子！”摆明了是在挑衅。

    封蓝没再追问，心里还是担心的。

    “你怎么样，马上高三了，有什么打算？”背对着封蓝，总还是琢磨下午的事。

    “城寺!”封蓝在背后叫了他一声，他刚刚问了，她答了，却不见他说话。

    走到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距离还是那么远，两年了，她很少觉得自己真的是他的女朋友。她所谓的保持距离的喜欢，其实是矛盾的。

    “你学建筑，我准备学设计。”又重复了一边，才看他回身。她心里清楚，他离开了学校，再想继续，她必须跟上他。

    把下午的事抛在脑后，拉住封蓝的手把她带到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却有些心不在焉。她比他们小一岁，当初和他们一样选择了理科，封青说也有喜欢他的缘故在。她现在是学校数得上的前几名，明年这时候，也要上大学了。

    “好好学，一年以后，考我的学校，我等你。”本来是个承诺，从自己嘴里说出去又觉得少了一些诚意，只好把她抱紧。其实封蓝很好，就是个性强，也不柔弱。

    想到柔弱，又似乎看见那双总是胆怯的眸子。

    用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抱着，封蓝嘴角有个满足的小微笑。

    她喜欢他，从初中开始就喜欢，高一的时候堂哥帮他们撮合。城寺从来没有拒绝过。没有父亲的这几年，母亲一个人拉扯她长大，封蓝独立得早就不再是温室里的花。她不粘他，只是刻苦努力，想像他一样优秀。

    像现在这样亲昵地在一起，两年里，少之又少，虽然矛盾，但是也满足。

    “你要等我，一定等。”环抱的更紧些，觉得那种距离终于缩短了。他不再是冷漠的，因为他的手也搂着她，托起她的脸，轻轻落下一个吻。

    嘴角微微翘起，难得的甜蜜。其实，封蓝样样都好，他也该称心了。

    “蓝姐！”屋里封嫣在叫，今天的聚会，大院里几个相处好的孩子都来了，名义上，是为了庆祝封青和城寺上大学。

    封蓝和城寺分开，转身步入房间，迎面走过来的封嫣一脸担忧。

    “蓝姐，我哥受伤了，手背流血呢！”封嫣一边说，一边想带她去看封青的伤势，可是蓝姐背后出现的身影，让她愣了一下。

    李城寺站在封蓝背后，看着封嫣，眼神很复杂。

    “封蓝，你去看看封青的手，省得你大伯担心。”轻轻推了一下封蓝的肩，示意她先离开。“你过来！”

    封嫣站在那里，不知道这句“你过来”是不是指自己，但是，他的眼光一直盯在自己脸上。他眉梢，怎么也挂了伤？

    “我……我……去给我哥……包伤口。”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蓝姐擦身去了隔壁房间，那里，大家都在。而这里，只有自己和他。

    “我有话跟你说！”城寺看着面前怯懦的女孩，没有放软口气。教训程东是一方面，教育她是另一方面。毕竟，以后他要负责她的安全。

    “我哥……手破了。”封嫣小声地争辩，有点害怕和他单独相处，没有哥哥姐姐的时候，她总躲着他，从小，她就怕他。尤其此刻，他的口气很凶。

    “封蓝去了，你待会再去！”城寺走到门口关上门，把隔壁的笑声和音乐阻断了。

    封嫣站在屋子中央，倍感无措。关门干什么？

    “再开学，你就上中学了！”一边回到她身旁，在沙发上落座，一边像是审问一样开口，“虽然在女校，没有男同学，但是学校外面依然很乱，知道吗？”

    封嫣只是点头，没有说话。从那件事后，她知道学校外面有多可怕了。

    “以后，你哥不能接送你了！”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怎么说能让她接受，“你放学以后，哪都不许去！”

    她不说话，他不由皱眉。

    “我不能保证每天，但是会尽量。”看着她低垂的头，给她判了刑。“以后我接你！”

    好像受了什么惊吓，封嫣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对哥哥的担忧，被这个震撼的消息冲淡了。

    怎么会让他接，哥哥决定的吗？！

    “我……我可以……和戴辰一起回家。”她不想让他接送，他不是自己哥哥，没道理接她。

    “我说接就接！”城寺的口气不好，声音不自觉就大了，“我忙的时候，让戴阳去，要不，就让圣寺去，总之，你们放学哪也不许去，直接回家！”

    退了一步，看着沙发上不容置疑的面孔，封嫣还不甘心。“我不用，我自己能回家……戴辰和戴月能陪我，不用……接。”

    城寺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前跨了两步，抓住她的身子，“陪有什么用！”他生气了，从手上的力道就能知道，样子比那天在胡同里劫她的人更可怕。

    “戴辰陪你！这个怎么来的！”他的手，使劲按住了她耳后的肌肤。

    那个痕迹，已经消失了，但是被他碰到，她还是哆嗦了一下，不快的记忆瞬间潮涌般回来。那个傍晚的遭遇，还有，耻辱的感觉。

    他，已经是第二次碰那里了。

    “你们几个女孩有什么用，让人欺负都不会自救。”他放开她的肩膀，看着她受辱一般的捂住自己的脖子，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羞愧。

    “我说接就接，少废话！我虽然不是你哥，但我说什么，以后你也得听！”说完，走到门口猛然打开门，“去，看你哥的手去。”

    虽然尽量把语气放缓，但是刚才的一席话，显然刺痛了封嫣的自尊。被坏人在胡同里劫过之后，她一直瞒着家人，被他知道以后，她更是躲着他。他握着她的把柄。

    刚刚他碰到那里，让她觉得屈辱。

    不许自己哭，但是难过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住。封嫣低着头，慢慢走出房间，不敢看他，更不敢看大家，仿佛那些眼睛能够穿透她心里的秘密。

    那个耻辱的痕迹虽然消失了，却烙在了她心里。

    坐在沙发上脊背一阵阵发凉，那天傍晚的情景一次次在脑子里重现。那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那抹笑容，扩大成恐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她听不见戴辰和戴月讲的笑话，听不见音乐，只听到那个人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别害怕！”

    “别害怕！”

    “别害怕！”

    圣寺和戴阳在研究模型，封蓝给封青包完伤口和大家一起聊天，城寺在他们身边，手一直搭在封蓝肩上。

    封嫣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眼神呆滞，面前放的食物，从始至终都没碰过。

    封青很快发现了她不对劲，走过去问她，她不说话，只是把头深深地埋下去。她额头都是细密的汗。

    大家入席吃饭的时候，封青不得不先带她回家。

    城寺和封蓝一直送他们到门口，封青简单交待了一句，拉着封嫣的手很快下楼了。

    客厅里说笑的更甚，封蓝回到席上，城寺却借抽烟，去了阳台。

    他看着夜幕中封青拉着封嫣的手，她一直低垂着头，依然是犯了错的孩子样。封青似乎在低头问她怎么了，她除了摇头，什么也不表示。

    走到树下，封青停下了脚步，她突然扑进他怀里，久久不再动。

    城寺吸了一口烟，回想着刚刚她的样子。

    他们已经说好了，由封青告诉她以后的安排，怕她一下子不愿意。她毕竟大了，再听话，也会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他怕她反弹，所以趁着没人，先告诉了她。

    程东的问题不彻底解决之前，必须有人天天跟着她。谁告诉她，都是一样。

    不管愿不愿意，她以后，都得在学校门口等他。

    不管她怎么哭，他们都不会心软，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安全。

    “城寺，快点，就差你了。”封蓝的声音从客厅里传过来。

    城寺又看了一眼楼下，他们依然停在那棵树下，她似乎，还在哭。

    扔了手里的烟头，烟味随着风四散开。他走回屋里，强迫自己看起来高兴一些。

    ……

    第二天，封青没来找他。

    封蓝说，封嫣病了。

    第十章偷情

    那本来应该是封嫣最轻松的一个暑假。但是，那个意外却让日子格外沉重。除了城寺向她宣布的那个消息，还有一件，就是被劫留在她心里的阴影。

    病其实并不是很厉害，只是几天里偶尔低烧，梦里全是那日胡乱的回放。心里存不下事情的封嫣，在强撑了这么久之后，最后还是选择了倾诉。

    她没和爸妈说，只是和哥哥说了，在他怀里哭，伤心到无法自持。

    封青拍着她的背，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哄她。他知道举高高已经没用了，她渐渐大了，心思更细了。那件事虽然不大，但对封嫣还是不小的冲击。

    生病的日子里，封青一直没有出门，全心的陪她，连城寺也没见。宽慰妹妹心里难以散去的愁绪，比别的都来得重要。

    她不是坏女孩，那件事情也不会对她有丝毫诋毁，只是，她忘不掉，也放不开。甚至，胆子比以前更小了。

    告诉她城寺以后会照看，她反而更伤心。封青只好不再劝，只是任她哭够了，坐在她床前看着她慢慢睡去。

    对这个妹妹，他确实格外在意。但是保护的再严密，也不能天天跟着她。

    上中学以后会要城寺帮忙照顾她，至少他会接送她。程东的事情之后，封青也意识到封嫣大了，需要操心的更多了。

    封嫣病好以后，他带着她到河边钓鱼，或是骑着车在胡同里绕来绕去，让封嫣的忧伤渐渐化开。日子长了，她偶尔也有了笑容。

    哥哥的理解和保护让她踏实了很多，虽然有些事情总是挥之不去。

    那个人的脸，还有他说的那句话。她没有勇气去求证什么，但总感觉自己认识他，或者，至少见过他。

    于是，她不敢再走那条胡同。

    戴月和戴辰常来家里和她玩，让她慢慢分散了注意。只是偶尔想到中学以后的事情，想到城寺的接送，对中学的期待会失色。假期最后的日子里，哥哥忙着上大学的事情，不能老陪她，她就一个人坐在楼顶的平台上，看着远处此起彼伏的屋檐，和寄居在屋顶的小猫说话。

    假期快结束的时候，正是八月最热的几天。虽然已经立秋了，但是天气依然烦闷。

    封嫣送走了去买东西的哥哥，一个人坐在哥哥房间里，又拿起了先前看过的那本留言册子，哥哥的，比她的厚很多。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封嫣疲倦的从椅子上起身时，已经睡过去好久了。

    “也许吧。”客厅里隐约有声音，像是堂姐。

    放好留言册，往门边走。也许可以和堂姐聊聊中学，她在和哥说话吗？

    “你自己再想想吧！”男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封嫣停住了步子，是城寺，那天向她宣判的恶人。

    他们跑到她家干吗？堂姐有钥匙，但是带着城寺带？

    “圣寺那家伙在，真烦。”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太耐烦，“为什么不确定！”

    “也没有不行，我家里也有人。”堂姐听起来很为难，“而且……”

    “而且什么！”打断了那阵犹豫，“两年了，有时候是顺理成章的。”

    “你上大学了，但是我还在上高三，明年吧。”

    “如果我说不呢！”又是一惯的强硬，封嫣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城寺，真的，我不是不愿意！”堂姐的解释里夹杂着泪音。“你再等等，好吗？”

    “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城寺显然没有耐心，心浮气躁的准备结束这样的纠缠。他不是心血来潮，也许，多少有一点，但是突来的烦躁找不到疏解的方式。

    自从封嫣病了之后，封青一连好多天不来找他。

    一起毕业的其他同学，有的开始准备大学报到，有的，则和女朋友一起消磨时光。

    他知道那是怎么消磨的，很早以前就知道，只是他没有那种心情，也没有精力。

    如果不是今天的那通电话，被几个人取笑，他的心情不会这么糟。

    “您的真身还要留到大学啊，算是难得了，情圣！”对方并没有恶意的取笑，却让他难堪而气愤。

    给封蓝打电话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要约她做什么。但封蓝犹豫的态度，反而加剧了他的躁动。他们也相处两年了，进一步发展关系很自然，他是大学生，留着可笑的身份只能成了被人耻笑的把柄。

    封蓝把他带到封家的路上，才弄懂他提的要求是什么。那个淡淡冷冷的城寺突然充满了侵略性。

    封蓝有些不安，这不是她想要的关系，虽然她喜欢他，也愿意给。但是，她更喜欢依偎在他身边，被他抱在怀里的温暖。

    而现在，被质问，甚至被逼迫。看着他作势要走人，封蓝只好去拉他回到沙发上。

    “城寺，我们还年轻，不着急。”有些无措的把他拥在怀里，却得到了一串错乱的吻。

    他来势汹汹，似乎隐忍了很久。

    想接受，感觉那吮吸的力量带来的痛感蔓延到颈项上。这就是男女朋友的吗，像那些同学那样，纠缠一番，不去想未来。

    她更喜欢那个约定一年后在大学见的城寺，虽然大多数时候他冷淡，但是好过此刻难以应付的热情。

    封蓝的领口被他胡乱的扯散了，本来保守的衬衫一连开了几个扣子，胸前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抱着她的手臂似乎故意在弄疼她，是因为刚才的拒绝生气了吗？他，真的想要吗？

    揉碎地吻游走到耳边，他的手也不再只是圈着她。裙子里的衬衫被他揪了出来，原本到膝下的裙摆也被高高撩了起来。

    封蓝错失了反抗的力量，渐渐倾倒，被他压在沙发上。

    两个人的气息都紊乱了。

    她想抓住他的手停下，但是听到他粗重的鼻息和耳边的喘气，她张不开嘴。

    话被他堵住，嘴唇被他咬破了吧。

    “城寺，等等。”费尽的吐出几个词，他却突然起身放开了她，伸到衣服里的手抽了出来，脸上明显的不快。

    “算了吧，不勉强你。”他没有理自己的衣服，也没去管衣衫凌乱的封蓝。心里那团燥热的火气似乎好些，却其实更高了。

    不是保守，只是挑剔，也觉得没有好的时机。但有些东西，确实该结束了。

    他是个控制自己步调的人，自然，掌握着任何事情的分寸。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电话，如果……

    他回头看了一眼封蓝，心里突然有了歉意。她的肌肤很白，留着刚才他鲁莽的痕迹。这让他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一个相似的吻痕，是怎么留下的？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起，他一直忘不了那一幕。那个淡淡的吻痕，印在纤细的颈项上，却掀起了他的欲念。

    打了一顿程东，又教训了一顿封嫣，真的都解决了吗？

    他知道没有，一段时间以来心里的烦躁与日俱生。他承诺了买车，承诺了接送她。

    十二岁，只是孩子。他有女朋友，有需要，却不能因为一个意外毁了自持，况且，她是封青的亲妹妹。

    也许，打电话给封蓝本身就是个错误。他让自己太执拗了。即将开学的压力盘踞在心里，没有机会倾诉。

    “走吧，算了。”城寺看着封蓝有些为难的坐在沙发上，她是个好女孩，他应该珍惜，而不是让她这样在自己的浮躁里糊里糊涂。“改天吧，会有机会的。”

    封蓝没说话，起身走到城寺身边，攀住他的颈项，吻了吻他的唇角。有些羞怯，也有些心疼，“一定给你，城寺，我保证。”

    手臂把她圈住，他回应了那个吻，心里也有些气恼自己刚刚的急躁。这里是封青家客厅，现在还是大白天，而封蓝，是相处两年的好女孩。

    “我等你。”叹口气，让奔腾的热情冷却下来。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什么都不对。

    “我爱你，城寺。”还是说出口了，封蓝闭着眼睛，埋在他怀里。

    她是喜欢他，是爱他的。

    “走吧。”结束了一个友善的轻吻，封蓝牵起他的手。

    走到门口，城寺停了一下，折回到客厅里，推开了封青的房门。

    “走吧。”他走回封蓝身边，率先去开房门，“落在封青这的东西改天再说。”

    门启，门落。一屋子又是午后的平静与燥热。

    开学前，封蓝和城寺给了彼此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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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亲一下！”

    “不行！”

    “就亲一下！”

    “不行……”

    站在车库门口，还没往别墅里走，两人就杠上了。城寺拿着满手的礼物堵在路中间，就是不让封嫣过去。

    夏天带她飞去日本度假，在京都的神社求婚未果，今天，可是他的正牌三十一岁生日，兼她首次以女朋友身份登堂入室，怎么说，也该让亲的。

    从上次写检查开始，她的任性和小脾气开始一点点暴露，时不时来个摧残男性尊严的小把戏。好在到了学校工作以后，顾及着人民教师的形象，她不欺负人了，可老是不让亲不让碰的。

    要撞墙了，忍了快两个星期了，今天生日，无论如何不忍了。

    霸着路，看她还敢插腰跟他对着来，也管不了会不会看见，扔了礼物一把将小女人拽到怀里，就着挺拔的灌木，按在怀里一阵狂亲。

    开始还踢他，手揪的鬓边的发生疼。

    “别这样，城寺，别闹！”封嫣生气了，一边喘一边躲。昨晚送她回家就闹了这么一次，要不是嫂嫂下楼，肯定又被弄到他家里去了。

    最近不行，就是不行！

    热烫的唇堵得她话也说不出，慢慢只能软下来靠在他怀里，青天白日的，亲一下该行了吧。

    好不容易分开，城寺眼睛黑沉，看得封嫣发毛，身下那么贴近，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小脸又红了，赶紧推他。

    “今晚你等着！”呼了口气，拉着她回到石子路上，拿起扔在一边的礼物。算不上神清气爽，但好歹不那么憋闷了，唇上还有她的味道，软软的，甜甜的。

    一前一后上台阶，敲门前特意帮她把肩上的长发顺顺。他的小鱼就是漂亮啊，一身白，他新买的驼绒大衣，纤细的腰间扣着银色腰带，除了唇彩被他吃了一点，妆容完美。

    进门，像是炫耀自己的宝贝，父母、弟弟和女友、叔伯姨妈，老李家林林总总来了好几十人，阵势一下把封嫣吓住了。

    不但人前人后俨然已经是他家的一份子，连圣寺都已经改口叫嫂子了，弄得封嫣面红耳赤，脱了大衣还觉得闷热，一连喝了好几杯酸果汁。

    李家父母显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特别开了二楼的房间，专门把他们叫上去说话。

    并排坐在沙发上，对面是家长，他还不肯保持点距离，手就揽在她腰上。

    “嫣嫣，身体好了吗？”李爸爸看着眼前秀丽的女孩子，再看儿子的样子，知道不答应也是不行了。

    “好，”忙着点头，心里却纳闷最近并没有生病，腰上轻轻收紧，他探过来把手盖在她额上，“这两天不发热了。”

    李妈看着儿子的关切眼神不吃味是假的，那么大个子，养了三十多年算是白养了，都倒贴别人家去了，当着父母还这样不避讳，人后不知要怎样。

    “嫣嫣比以前壮了，气色也好。”话间，看了看白色毛衣包裹的小腹，平平的，又别有深意的盯了眼儿子。

    “伯父伯母身体好吗？”

    “好，都退休了，在郊外透透气，挺好的。”

    “这是给您的茶叶，还有给伯母的燕窝。”

    “这孩子，还这么客气……”

    “……”

    聊了没两句，城寺插了进来，“爸妈，今晚我们留家里吃饭，晚上住下，明早再回城。”

    “明早还要……”刚要反对，已经被拉起来往外走。

    “我带封嫣见见表哥堂姐他们，晚上吃饭慢慢聊，爸妈，先下去了。”

    晚上，就在一家人觥筹交错，席间太平盛世的时候，城寺单腿一跪，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枚戒指，当着所有人套在她手上。

    “封嫣，嫁给我！”

    大家都停下看着这边，封嫣傻了，神社那一回已经说好了先不提，好好相处一阵，他妈妈单独见面时还是不开心，小嫂嫂也说，不能把她嫁个离婚男人。

    “我……我……”不知说什么，看着一屋子投来的目光，刚刚给他庆生时，还承诺允他个心愿来着。

    白皙素手褪下了戒指，慢慢站起来，不是不感动，不是不愿意，是还太仓促了。提着裙摆往楼上跑的时候，听见背后窃窃私语，眼前模糊，他一定生气了，可是真的，没办法现在就答应他。

    把自己放逐在他的大床上，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听见关门声，才看见城寺跟在身后，脸色不好，手交握靠门站着。

    又抹了把眼泪，跳下床跑到他怀里，听话的贴着胸口，“别生气，城寺，我以后再答应，好吗？”

    看着哽咽胆怯的小脸，刚刚被表哥嘲弄了两句，“小寺，有你追的了，人家圣寺可快订婚了！”

    这丫头，不知道要让他等多久，可是能不等吗，都赔给她这么多年了。搂着纤细的腰身，再做什么她也不会反抗，今晚这么让他下不来台，她敢不听话才怪。

    “以后再说，我要生日礼物。”擦着眼泪，一步步被领着往床边走。

    “早上说好了，不答应求婚可以，今天是我生日！”

    像个讨价还价的无赖，封嫣眼泪还没干就被逮到床上去了。

    那是他的强项，扮演好哥哥，成功建筑师，两肋插刀的朋友，体贴入微的男朋友。

    为了庆祝生日，抚慰求婚失败的受伤心灵，那晚在卧室，封嫣只能任他扮演“可怕”角色，做了“人神共愤”的坏事。真的，太坏太坏了！

    第二天、第三天，封嫣的考勤表上都写着——病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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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3

    更多言情，。

    “讨厌鬼！”“坏人！”“死城寺！”最近耳边越来越多这样的话，从圣寺订婚以来，竟然真的再没让碰过，城寺苦闷，看着坐在书房软塌上玩儿格格的封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称谓从叔叔换成了哥哥，刚刚她在那教育，“格格，以后不许在哥哥的工作台上玩，不许在哥哥的图纸上磨爪子！”

    低头瞄了眼桌上的图纸，刚刚批评的还不够严厉，好好的亭台楼阁，多了几个猫爪子不说，不知从哪踩来的黑，梅花似的小脚印从长廊一直蔓延到厢房。

    “她知道错了！”封嫣从软塌上抬头，看城寺还是沉着脸坐在书桌后，“你别生气了，她不是故意的。”

    能不生气吗，举着罪证走到猫和主人面前，“你自己说，怎么办吧？！”

    “改！”低着头，看了自己心爱的猫咪，只能替她受过了，早知道早晨就不把她带过来了。

    “怎么改！”哪容得这么被糊弄，得说的明明白白才行。

    “以后……以后不让格格进书房卧室，不让格格碰你的图纸画册，还有……”

    “还有什么！”

    “让她对你有礼貌，不挠你。”真的想不出来了，把格格搂进怀里，看着金黄的眼里和自己一样委屈。

    这算什么整改措施，城寺拎起猫脖子直接往外走。封嫣追在后面，半是哀求半是认错，“你别打她，城寺，她真的知道错了。图我赔，我帮你画。”

    城寺哪里肯听，带着格格一路到了厨房，从餐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大剪刀。

    灯光下，一声凄惨，抬爪子对着城寺的手背狠狠挠下去。

    “咝”

    “咔嚓”

    封嫣抱着城寺的腰，知道拦不住了，又不敢亲见惨案发生。他要是敢对格格粗暴，这个星期，不，这个月，还有下个月和下下个月，都不让他碰，说到做到！

    手被抓住，抬头看他一脸怒气把猫塞回她怀里。

    闭着眼睛不敢看，格格缺胳膊少腿了？只听喵的叫了一声。

    眼睛睁开一条缝，皮毛完好，爪子都在，耳朵还是动来动去的，睁着大大的金黄眼睛，看着自己。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啪的把剪子往台子上一拍，拉着她又往书房走。今天心情一直不好，应该说，从第三次被拒婚又禁欲以来，心情就没一天好过。

    从书柜下层拿出一个大纸盒子，又抓来格格关了进去。带着她回到客厅，“陪我玩这个。”

    满满一盒子多米诺骨牌，是专门订做的颜色。不敢再有忤逆，一直陪他码牌，其实挺累了还跪在地上，他都不计前嫌的放了格格一把，她能不陪吗？

    多米诺玩起来很安静，偶尔在沙发边被亲一下，或是被大手吃一下豆腐都忍气吞声，趁着他在卧室门口做多米诺城堡时，偷偷跑回书房把格格解救出来。

    在灯光下仔细端详，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又给格格顺着毛，看她用小脸蹭自己，才察觉哪不对，格格的胡子呢？

    城寺埋头搭建城堡，突然觉得背后有猫叫，看她小脸绯红，好像发烧了。怀里的破猫对着自己的蓝色城堡鬼叫。

    “怎么了？”起身探手摸摸，并不热。睁圆了眼睛，她好像憋着什么，眼睛眨都不眨。

    弯腰把猫放下，“格格，去，进卧室去！”之后拉着他的胳膊，无论如何不放手。

    格格路走得还稳健，那个多米诺城堡也算宽敞。可是没了胡子，不会涨量宽度，刚接近门边正撞上城堡地基。

    夸喳喳，城寺眼睁睁看着城堡毁于一旦，她抱着他的胳膊，报复了，也笑了。

    揽过坏心思的女人，脚上微微挪动，正巧踩倒她留好的两片障碍，上百块红色多米诺依次倾倒，抱紧她，城寺也笑了。

    “明天也不行，真恶劣！”

    “我不管，谁让猫把我的城堡撞了。”

    “是你先把格格胡子剪了！”

    “是格格先把图纸毁了！”

    “是你让我把格格带来的！”

    这下哑巴了，为了留住她这点小伎俩，自食其果！

    生了两秒闲气，把格格扔进卧室，拉着她蹲下身，很绅士的帮她把红牌扶起来，之后一起清理城堡残骸。

    他做的很好，帮她搭了漂亮的红色中转站，之后又是小桥，她做助手，着迷的看着他的动作，果然是出色建筑师！

    “好吗？”接牌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

    看她点着头，眯起眼睛笑得像得奖的孩子，刚刚剪胡子的仇显然忘了。

    “那叫我一声好听的，我给你也做个堡垒。”索性坐在地毯上，手里反复玩着红牌。

    “好城寺！”

    摇摇头，明显不够亲密。

    “亲……爱的”咬着唇，太不像她了，可他听了还是无动于衷。

    “好人！”

    “还有别的吗？”

    摇摇头，其实听过的还有只是说不出口，索性躲开他的眼睛，趴在地上假装弄骨牌。

    他跟过来，凑在耳边咬了一阵，痒痒的，怕碰到牌也没太躲。

    “叫老公！”

    脖子上密密麻麻的一串威胁，胸前的大手又不安分。闹了半天她也没叫，城寺抬头才发现她竟然就这样睡了。

    拿着牌，蜷着小身子，城堡边躺着他的美人。

    小心抱起封嫣，用脚对着卧室门口的格格大肆警告。

    躺在床上，给她换衣服时不轨了一番，她睡得很熟，不忍吵醒，跟着躺在旁边，让她枕在怀里。

    “什么时候才能叫老公啊，我的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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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4

    更多言情，。

    平安前夜，借着惊悚片和多米诺，封嫣又被留在城寺家里。破晓醒来，被他隐忍多日的纠缠，疲乏到极点，昏昏沉沉一直睡着，再睁眼，已近中午了。

    坐起身，手撑在床上，眼前隐隐发黑，郁结在胸口多日的不舒畅更厉害了，有点想吐。披上晨衣扶着床边站起来，腿上没有力气，窗边的小工作台不断摇晃。

    好像有什么不对，晕眩的感觉越来越厉害，刚要叫人，身子已经被冲过来的人抱了满怀，温暖团团包裹，终于能放心的交付自己，靠在熟悉的胸膛上，长长叹口气，让一波晕眩快点过去。

    “不舒服吗？”她一直睡得很沉，早晨是他太肆意了，刚刚想进来看看醒没醒，却见她站在床边，小脸煞白，摇摇欲坠。

    点点头，酸涩恶心的感觉还是没褪，闭着眼睛忍了好一会儿，抓紧了他的衣袖不敢放。是不是旧疾要发了，突然很害怕，最近一直疲累，身体也跟不上生活的节奏，觉得要有什么事，可又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身子被横抱起来，回到了床上，躺下才看到他就坐在身边，满脸忧虑，握着她的手放在唇上一遍遍亲吻。

    不是真的要哭，可是有些小小的伤感，今天是平安夜，怎么能生病呢？

    宽厚的手背轻轻贴着白透的小脸，最近一段嬉笑怒骂惯了，反而忽视了她的身体，早晨该克制一些的，现在看她这么难过悔恨极了，日子还长，他不该那么着急。

    “喝点糖水好吗？可能是太累了。”俯身亲了亲额头，她还试着笑笑，又不觉皱着眉。贴在眼睛上，唇上沾了湿漉漉的泪，她还是哭了，抓着他胸口的衣服不让他起来，轻轻抽噎。

    交汇处曾有的酸软胀痛一点点蔓延，乏力的和欲呕的感觉斗争，想告诉他哪不舒服，又说不清楚。怎么突然就这么软弱呢？经历一起之后本该足够坚强了。

    听见胸口传来微弱的声音，一遍遍叫着自己的名字，透着一丝带泪的嬴弱，城寺雄得厉害，也不敢再耽误，直接给封嫣穿衣。

    早晨她还睡着就想带她去看看，那些细微变化他注意到了，但是没有经验又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不敢草率说出来吓到她。

    只觉得她是个傻孩子，连自己的身体都不了解。

    抱她上车的时候，还在怀里抹了把眼泪。她是不喜欢去医院的，害怕生病。上次吃坏东西中毒之后，产生了极大的心里阴影。小手冰凉，脸色更不见好了。裹着他的厚重冬衣，像个害怕打针的小女孩。

    “嫣，听话，我们去医院看看，没事就放心了。”没有启动车子，把她一直抱在怀里搂紧，“今天是平安夜，去完就回家。”

    颊上沾着泪，小手环着他的颈项不肯放开，虽然也有些埋怨他的鲁莽，可是还是不能没他，早晨本该再坚持一下，可他确实等了好久，实在不忍心看他隐忍的难过。

    “我害怕……”哭着鼻子，终于说出来了。

    “我知道，别怕，”轻轻拍抚着她的难过，托高小脸面对自己，“有我呢，不怕！”

    唇上是怜惜和鼓励，轻柔谨慎，把她的哽咽一点点融化。抚着最珍爱的小脸，他的心柔得也似一潭水，怎么会任她生病呢，有他顶天立地呢……

    发动车子，排开车前的积雪，把小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一路上不时侧头看看她。好像多年前那个分别到来之前，他带她离开一样。

    会确保她一切安好的，这是他该给她的承诺，一定会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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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5

    更多言情，。

    熟悉的医院，陌生的医生，来这家近郊的外国医院已经是好久以前的记忆了。城寺抱她下车时，封嫣其实已经迷迷朦朦睡了一路。

    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脸上有温柔的抚触，才睁开睡眼，发现被抱到似曾相识的诊室里，一时恍惚。

    城寺本该离开的，但是这次谁也拦不住，他坚持始终陪在她旁边，看着外国医生检查询问，之后取样化验。即使尴尬，也没离开一刻，时时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封嫣还是有些难受，只是透了空气感觉好些，到了医院除了累，其他症状都缓解了。医生的问题直白犀利，问到私密生活和感觉，垂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城寺接了过去，简单清楚交待医生的问诊。那些她说不出口、不曾察觉的事情，他竟然都知道。从来没有过的安心，靠在他肩上，在休息室等结果的时候竟然又睡着了。真的是被累坏了。

    大夫经验老道，看着眼前一对小夫妻，女孩子还不大吧。开场白总是恭喜，之后切入主题。

    “你要多吃肉类和品，补充蛋白质，还要适量吃一些含铁比较高的食物，对胎儿和自己都好，还是第一次，别紧张，平时要适量运动。”

    “两个月了，有轻微贫血，所以要特别关注。不要太疲劳了，先生尤其要注意调节，近两个月内，不适宜……”

    说是吃惊，也算不上，说是不吃惊，那肯定不是。

    城寺听着医生的话，努力记忆频频点头。他怀里的封嫣，再没脸见人，埋在他胸口又哭了，直到医生讲完，询问有没有其他问题，她才慢慢回神，脸上挂着泪怯生生的问。

    “是……是……怀孕了吗？”她的英文，只能说到这步了，却绝对是个傻问题。

    医生看着孩子气的小母亲，笑了，“别紧张，第一次都没经验，再过几个月超声波就能看出男孩女孩了，你喜欢哪个？”

    撇撇嘴，豆子似的泪珠滚出来，哪还能回答问题，回身趴在城寺怀里摇摇头。

    平安夜的雪很美，一起坐在车里，看着四年后不同的景致。

    “我早说过，总有一天，会让你查的！”不管哭得如何傻气委屈，城寺坚决把她抱起来，一次次得意的亲吻，他的小女孩长大了，不只是小女人，要当小妈妈了。

    呜呜……准妈妈的哭泣，像个走丢的孩子，被坏心叔叔收留，从此再没有回家。本来只是条普通小鱼，现在，被变成大肚鱼了，只是哭，只会哭了。

    不是不开心，只是那些妇科检查太可怕，那些通透的逼问太让人无地自容。看着他突然从口袋里拿出的扫描照片，赶紧眨掉泪水，凑近前努力看，刚刚太慌乱，什么也没看清楚。

    黑蒙的世界中央，有个小小圆圆的豆豆，医生说那就是，只比一颗花生大一点儿，安安静静瞪在她的肚子里，所以要好好吃，多多睡，她才能快些长大。

    小手指着照片中间的显影，抬头看身边的男人，笑得眼角都有了皱纹。想到他都三十一了，一晃为她受了四年的折磨，这些天没完没了地求婚求爱，雄啊，哪个男人能为自己这样。

    “以后不能老这么哭了，我闺女不答应！”话消磨在她的唇边，以后禁欲的生活还长，但都只剩快乐，想想也知足。

    小拳头真的很用力，捶在他心坎的狂喜里，嘴上却没有饶过，“医生说再不能了……不能……”

    不许她把话说完，也不让那个吻结束，只是抓着她的小手一起放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上，静静感受。

    那里，正睡着一个小生命呢。

    “嘘……她睡了！”贴在她的脸颊上，知道她终是笑了，总要长大的，她也要当母亲了，“你也睡吧，小祖宗！”

    满足的呢喃，感觉小手又攀在他身上，深深的依赖，看她听话的闭上眼睛，城寺坐在旁边一眨不眨的守着。

    平安夜，除了下午的雪仗，他们缺席了所有的邀约，只是带着秘密回到自己的公寓，过他们一家的平安夜。

    客厅点着蜡烛，淡淡的花香。没有什么铺张的晚餐，只是亲手给她熬了清淡的白粥，从厨房走出来，看她在沙发上依然睡得香甜。

    把晚餐放在茶几上，跪在身边等着她慢慢醒来，他愿意一辈子这么等下去。

    大手盖在小宝宝睡的那里，毯子团团裹紧，把母女两个都抱起来，全然托付的安眠在自己的臂弯里。

    他站在窗前她总是晒太阳的位置，那留了过往伤痛和此刻的幸福。脚边有格格的叫声，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头一次觉得那叫声像愉悦的祝福，暖入心间。

    会让她永远这么安心的，虽然那个一允半允的答应还带着小负气，他不介意，刚刚套在她手上的戒指代表了他的决心。他们很快就结婚，在新一年到来前完成所有手续，然后一起等着小嫣嫣到来。

    对着怀里美梦不断的小母亲，还能说什么呢？

    “嫣，我爱你。”

    从此以后，不能偏心，只是多一重深爱。

    “嫣嫣，爸爸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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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6

    更多言情，。

    以准爸爸姿态醒来的第一个早晨，城寺的人生有一种全然的改观。因为封嫣不哭了，睡在怀里，抓紧胸口的衣服怕他跑了一样。脸上挂着甜美的笑，不知道梦到什么，那么快乐。

    以前常常湿透的枕头，如今留着暖暖的香气，他侧身看着她睡，露出被子的小手上带着戒指，晶莹剔透。

    这样的时刻似乎已经足够，却还要为未来忙碌。这将是异常充实的一天，也是充满期待的一天。

    打电话召集第二次家庭会议，父母太多问题一一挡开，见不见，都要在他的小公寓会合，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唯一在电话一段大喊大叫，城寺气定神闲交待了见面时间，最后回敬了一句封嫣回不去了，搞得唯一几乎摔电话。

    大家陆续到的时候，他一直在书房翻箱倒柜，封嫣在卧室做着美梦。

    第一个敲门的是拄着拐杖封青，其后是封家父母和特意赶回城的李家二老。

    城寺拿着自己的身份证件回到客厅，看着一屋子家人，把自己的家身往茶几上一放，“封青，嫣嫣的你拿来了吗？”

    “你要嫣嫣身份证明干什么？”唯一不开心的瞪了一眼，堂而皇之的把未婚女孩儿整天留在家里，封青他们不言不语，她这个当嫂嫂的看不过去了。

    “等一下就知道了。”

    大家莫名的注视下，他稍作告辞，回到了主卧室。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不舍得吵她，索性就着被子整个抱起来，沉淀的满足，出门前还在小嘴上亲了口。

    开门声，目瞪口呆看着城寺抱着封嫣站在门口。深蓝色被子里安眠的小脸格外柔美，封青却不顾腿伤率先起来，“我妹妹怎么了！”

    城寺什么也没说，低头看着他的宝贝，有一刻根本不在乎谁在谁不在。抬头再面对一切，玩世不恭般的笑容，太过潇洒的送出爆炸式消息。

    “她怀孕了，我弄的！”

    不知几人在抽气，他却是货真价实的笑到最后，“下午去领证，现在说一声有个心理准备，爸爸妈妈，我要娶封嫣，她要嫁我！”

    故意炫耀他的杰作，把怀里睡得正香的封嫣抱得老高，当众又亲了一口，这就是他要的宣告。

    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愣在原地。

    倒是城寺爸爸率先开口，对着封嫣父母深深抱歉。儿子搞这样的名堂，把人家女儿弄成这样，怎么能不惭愧。

    封嫣和城寺妈妈反而不在乎那些，先后起身过来看封嫣，这孩子怀孕了呢，才多久啊，还是这么瘦！

    “你给我把嫣嫣放下！”封青黑着脸用拐杖指过来。

    城寺把封嫣轻轻放在正中的沙发上，让一屋子人守着她睡，随后被还瘸腿的封青揪进了书房。

    十分钟后，封嫣迷蒙睁开双眼，小小伸了懒腰睡舒服了，下意识抬头去找城寺，第一眼却看见了自己父亲。

    空气有点冷，吸吸鼻子，才弄清一屋子多少长辈。每个人都看着自己，都很生气吗？她知道没结婚不该和他住一起，可她有小宝宝了，是他弄的。

    撇着嘴，团在被子里知道藏不起来了，眼眶湿湿的，自己也没有办法。眼泪就要落下那刻，书房门砰的打开，两个男人走出来，颇有深意的互视了一眼。

    封青走回沙发边，唯一才注意到他的拐杖弯了，刚要问就被封青阻止了。

    城寺快步过去把封嫣抱起来，没事人一样，看她红红的眼圈又雄了，这种时候谁也不许对她说重话。

    “爸妈，我们结婚，下午就去。”

    眼泪被他吓住，从被子里急急挣扎。他怎么这么没礼貌，他们还不知道怀孕的事呢，知道一定会挨骂的！

    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只是信心满满的笑了，声音格外沙哑，“嫣嫣的爷爷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都同意了，放心！”

    谁也别想阻止他，就是她也不行，大小嫣嫣抱在怀里，永远都不放手了。

    唯一率先恢复理智，说着要赶着给下午准备一番。话一出，四个老人纷纷起身，只是城寺妈妈走前，特意到儿子跟前拍了拍他的头，好像还是在奖励那个十几岁的城寺，“你小子！”不知是哪个爸爸说的，总之，笑盖过了本以为的僵持，一屋人很快各忙各的去了。

    又剩了他们，才敢公然抱着，心里乱糟糟的，是不是这辈子就这么定了？低头想着，被单上突然有一滴红色，晕开像冬天的梅花，很漂亮，接着，一朵，又一朵。

    “咝！”

    听见他闷闷哼才意识到，猛然抬头，坚不可摧的勇敢脸上，眉毛皱得像两条打架的小虫。

    “城寺，流鼻血了！”惊吓太大，嫣嫣眼圈立马红了，赶紧给他去擦。

    “你哥可真下得去狠手，咝……”

    圣诞节下午民政局下班前，有人在队伍后面插队，保安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问原来是局长熟人的儿子，于是挑了个吉利的好号率先让他们领了证。

    ……

    他第一次见她，就把她弄哭了。

    结果，她这辈子，就栽在了他手里。

    结婚照有些刻板，可笑容很真，幸福很纯。

    新郎李城寺，新娘封嫣。

    证婚人，琴瑟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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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7

    更多言情，。

    按照传统，城寺出席了公司的圣诞晚宴，只是这次携眷前往。

    办好结婚手续直接开车去挑礼服，怕她太累，半强迫在后坐睡了一会儿。小妈妈越来越不听话了，这是他这阵子最深切靛会。

    传统的黑色西装，袖口两粒碎钻的袖扣。

    她在试衣间呆了好久，不放心跟进去看。那身红色礼服是他挑的，让小新娘最闪亮登场。

    店里的服务生一直把他引到最里间，还没走到就听见女人小声交谈。

    “真的很漂亮，给先生看看吧。”

    “不……不行……露太多了……”

    “没有，一点也不，真的很好，非常适合。”

    “不……不要吧……”

    “真的很棒，先生等着呢。”

    “别让他……”进来两个字还没说，没礼貌的人就闯进去了。

    眼睛一碰到就直勾勾的要吃人的样子，示意小姐离开时把房门关上，不许外界觊觎此刻的独处。

    嫣红并不明艳，微微调皮的裙摆长长拖曳，垂感十足。深深的v字，露出一片白皙的背部肌肤，胸前的设计满是小女人的典雅，微微露出躺在颈上的琉璃鱼。

    软乱的发丝挡在眉梢，像是试穿妈妈衣服的小女孩刚刚被发现，满脸狼狈，他那么宠爱的看着，上前大步抱了个满怀。高高举起，像是日后也要那样举起他的小嫣嫣。

    “城寺……头会晕……”

    点点头，却只是拦腰横抱在怀里，一起走到穿衣镜前。

    颊上已经是明媚颜色，娇艳欲滴。妥贴的把小手放在西装上，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他总是这样，开心起来不会拘束，真的怕了他了。

    “刚刚还缺一个吻！”

    “什么？”蓦然抬头，能看到镜中俊朗的容颜下，顽劣淘气的神情。

    轻轻咳一声，模仿电影里牧师的声音，“李城寺，现在你可以吻新娘了。”

    并不含蓄的唇，让她的脸红透，却不知道自己抱得也那么紧，分开时还小小稻气，她学坏了，一定是被他带坏了。

    软裘轻柔的包裹给足了温暖，“走了，小祖宗！”

    一路被抱着，埋在他颈上不去看大家含笑的脸孔，**辣的，好像成了足不沾地的小仙子，走到哪儿，抱到哪儿。才两个月而已，这样怎么是好。

    到了宴会厅无论如何要自己走进去，整理好裙摆，双手交握，由他步步牵引。太多熟悉的脸孔，太多友善的祝福，也有更多惊吓不可思议。

    宴会只是应酬，扶着她在身边落座，除了必要的寒暄其他时间都在窃窃耳语。原来这里发生了那么多，在她走以后，新人换旧人，风波起伏又褪去。

    喝着特意暖过的果汁，听着副总和高层们轮流蹈笑祝贺，第一次对这样的幸福身份有了真实感。轻轻在桌下拉他的手，“早点回家好吗？有点儿累。”

    “好，一会儿就走。”暖暖回握，他微微酌着杯里的酒，在众人投来的艳羡与妒忌中独享她的专注。

    又到了贺词时间，副总起身时，对他们投来狭促的目光。

    “今年，是很不平凡的一年……几个月前刚刚接手了旧城维护复建的工程，这也将是明年公司策划的主要项目。到上周，第一批复建的小庭院已经在李总监的带领下全部完工。现在，为了表示感谢，仅代表公司和个人，把第一个庭院送给李总监、他太太和他们即将出生的孩子……”掌声停下来，又铺天盖地的响起来，熟悉或者陌生，再不重要。

    上好的黑色丝绒盒子，精致的钥匙，城寺和封嫣双双起身接过了祝福。紧紧相拥，黑与红的绝配，微笑举杯。

    一饮而尽，又干了她杯中的酒，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中午是家人，晚上是同事朋友，这就是喜筵，最简单最不铺张的喜筵。

    在祝福里告退，他带她去了那个新的小家。在城中心最安静的角落，靠近一泊不大的小湖，青砖灰墙，漆红大门，贴着大大的喜字。

    老房子，新主人，靠在宽厚的背上，在满是红色的小院子里听他讲过去几个月点点滴滴的故事。

    游廊下的红灯笼一直挂到厅堂尽头，把整个小院子烘得温暖异常。昨夜的雪化了，淡淡的斑驳白色，她们站在堂前交拜，像两个玩过家家的孩子。

    披肩是盖头，围巾是喜绳，牵着她往车上走，看到眼睛里快乐的湿意。

    “不许哭！以后不许老哭，我闺女怎么办！”一寸寸把她抓回来，大手紧紧保护着母女两个。

    “不哭！”自己点点头，手又去擦眼泪了，怎么都怕现在的一切转瞬即逝，“以后都不哭！”

    幸福怎么也是眼泪呢，踮着脚亲亲他，又被深深吻住。他一定是好先生，好爸爸。出门时哥哥也说，他是极好的，值得托付。

    手拉手坐进车里，要回去迎大院深处的圆圆满满了。外婆已经张罗给宝宝做衣服了。

    一路上，低头盘算着日子，想着心事笑的停不住。

    到家前，他特别认真地凑过来，满脸藏着坏。

    “欠我的洞房花烛怎么办，老婆！”

    以前必定回不了嘴，这次笑着靠到他肩上，把大手拉过来一起盖在肚子上，“不是小嫣嫣是小城寺怎么办，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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