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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司阴黑猫（1）

﻿    白小舟曾经做过一个奇怪的梦，那个时候她还很小，住在外公那座位于大山深处的老宅子里。她的外公是一个赤足医生，年轻时曾在外面行医，后来回到山中独居，以采药为生，每年冬季都会有一个药商上门收药，平日里则时不时有人上门求医，外公不收医药费，他们便会在门外磕头，久而久之，门前被磕出了一个小坑。

    每年春节妈妈都会带小舟到外公家小住，不知为何父亲一次都没有进过山。那一年，大雪盈门，她百无聊赖，跑进库房，将祭祖用的金箔纸剪成簪钗的形状。她的手工一直在班上名列前茅，学校校庆展览上她做的折纸人偶得到了校长的青睐，荣获一等奖。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了，灯光暗淡，被风吹动，在头顶摇晃不休。当黑暗笼罩群山，她听到了极轻的敲门声。

    白小舟以为是妈妈来叫她吃饭，打开门，却看见了一个陌生人。

    她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模样，只知道是个女人，那女人很亲切，给了她一块糕饼吃。那块糕饼是她这一生中所吃过的最好的美味。

    女人问她还想不想吃糕饼，她当然说想吃，女人说，如果她用金箔做一整套簪钗首饰，她就送给她很多糕饼。她答应了，女人说好三天后来取，并嘱咐她不要告诉任何人。

    女人在大雪中远去，白小舟偷偷打开房门，看到门外厚厚的积雪上没有任何足迹。

    第二天一早，外公问她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她保守了秘密。一入夜，她就跑进仓库里剪纸，直到三天后的午夜，全套首饰已经做成，窗外人影摇动，熟悉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她没有开门，门自己悄无声息地开了。女人就这么伫立在门外，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对首饰很满意，将一整盒糕饼送给白小舟，并抚摸着白小舟的头说：“小姑娘真可爱啊，手艺也好，不如跟我走吧，回去给小姐做陪嫁丫头，一辈子给小姐做首饰。”

    她的手冰冷入骨，白小舟打了个哆嗦。那个时候，她才知道什么叫害怕。她想要逃，但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被那女人牵着，缓缓走出门去。

    她回过头去，看见另一个自己正躺在仓库的地上，好像睡着了。

    “她不能跟你走。”外公洪亮的声音传来，女人似乎害怕了，说了一声：“哎呀，果然还是没办法啊。”

    说完，小舟就醒了，外公将睡在仓库里的她抱起来，走回祖屋，药香霎时间将她包围，她觉得很暖和也很安全，很快就睡过去了，她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外公告诉她，她只是做了个梦。

    那天晚上，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她听到山里隐隐有吹唢呐的声音，从被窝里爬起来，凑到床边，看见遥远的山峰之间似乎有红光闪烁，欢快的乐曲在空中回荡不休。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她回过头，看见外公慈爱的脸。

    “外公，那是什么？”

    “那是山魈嫁女。”

    “山魈是什么？”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现在你只需要记住，你只是做了一个梦。”

    这场梦，是白小舟童年时期最难忘的梦境。

    她十五岁上高中的时候，妈妈在屋里哭，说外公云游四海去了，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外公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一点也不悲伤，反而很高兴，觉得外公只是回去该去的地方。

    她满十六岁的那天，妈妈交给她半本残卷，那是外公年轻时候行走天下所留下的笔记，里面记载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白小舟不喜欢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将笔记用红布包好，珍藏在衣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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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司阴黑猫（2）

﻿    一晃一年过去，高考结束，天气炎热，白小舟躺在家里，吹着空调吃着薯片，一边养膘一边看电视。

    忽然听见砰地一声，她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了看那堵墙。

    难道隔壁那个女的又开始发疯了？

    白小舟的父亲在国外工作，母亲在她高考结束后也移民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国内生活，每个月按时寄来生活费供她度日。自从母亲离开后，隔壁就搬来一个年轻女人，看不出年纪，打扮很非主流，浓浓的黑色眼影，每次看到她都以为是贞子来了。这个女人很喜欢开Party，经常会带些奇怪的男人回来，一直闹到半宿，楼上楼下投诉过很多次也不管用。

    白小舟没有往心里去，继续看电视，没过多久，隔壁猛然传来一声惨叫，她悚然一惊，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打开门，将头伸出去，空旷的走廊上安安静静，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喂，你没事吧？”她敲了敲对方的门，凑到猫眼上往里看，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又敲了几下门，依然没人回应，她皱了皱眉，算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回到自己家，她往沙发上一躺，拿起薯片继续养膘，肥皂剧甚为无聊，她看得昏昏欲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门边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她揉了揉眼睛：“谁？”

    门外响起一声猫叫，她忽然想起，隔壁的女人养了一只通体全黑的大猫。

    她打开门，那只猫坐在门口，一双明黄色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她，她弯下身子去摸它的头，它竟然让她摸，她有些诧异，平时这只黑猫总是喜欢在阴暗地方冷冷地看着她，一旦她走近，它就会逃之夭夭。

    “你主人是不是出事了？”白小舟将它抱起来，轻抚其头，黑猫喵呜一声，从她怀中跳下去，跑到非主流女人的门外，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黑猫喵喵叫了两声，似乎在叫她过去，她忽然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就像多年前的那个大雪纷飞的晚上。她想要转身逃回屋去，却像是被那双眼睛吸引了，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她发现自己的脚开始动了，一步一步，走向那间房，有光从屋里射出来，一道人形影子折射在地上，它缓缓站起，透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

    不，不要，外公，救我，救我。

    她离那扇门越来越近，胸口一片冰凉，黑猫明黄色的眼睛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屋子里传来粗重地呼吸声，伴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如同擂鼓。

    “不，不，不！”恐惧将白小舟死死地包裹住，她惨叫一声，一脚踢在黑猫身上，转身就跑。黑猫似乎很惊讶，一跃而起，尖叫着扑向她，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压在地上，往那屋子里拖。

    这个时候，头顶有道冷风扫过，那股力量仿佛一下子消失了，黑猫额头上插着一支铅笔，正在地上不断地翻滚惨叫。

    “还等什么？快跑！”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她也来不及细看，转身跑进自己的家去，死死地关上门。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了，只有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节目，她满肚子好奇，却不敢从猫眼里偷看，跑进卧室，钻进被窝瑟瑟发抖。

    倦意如同梦魇一般袭来，睡眼朦胧中，她仿佛看到外公轻轻抚摸自己的头，温柔地问：“小舟，为什么不看我给你的笔记？”

    “我……不想看，从小我就觉得，外公的世界，是我不能理解的。”

    “傻孩子，有些事是你想逃也逃不掉的。”外公的嗓音轻柔，暗含一丝悲伤，“谁叫你是我的外孙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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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司阴黑猫（3）

﻿    蓦然惊醒，她听到走廊上噪杂的人声，凑到猫眼上一看，走廊里站满了人，全是街坊四邻。她鼓起勇气打开门，看见不少警察从旁边屋子里进进出出，连忙拉住一个中年妇女。

    “阿姨，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女人死了。”中年妇女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跟她养的猫一起死在家里，那只猫头上还插着一支红铅笔，真是惨啊。”

    白小舟一惊：“她是被杀的？”

    “我哪知道，听说死得很奇怪。”中年妇女压低声音，“她家的水龙头没关好，水浸下去把楼下淹了，物管来敲门，没人应，就打开了，谁知道她竟然死在屋里。而且全身皱巴巴的，要不是那一身吓人的打扮，都没人认得出来是她。”

    正说着，尸体被抬了出来，身上盖着白布，经过白小舟面前时，尸体的手滑了下来，白小舟轻轻地抽了口气，那只手灰败发皱，就像一个死去多时的木乃伊。

    她迅速回到屋里，打开柜子，找出外公留下的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书皮翻开，里面全是外公的日记，外公俊秀的蝇头小楷看起来甚为赏心悦目。

    公元1917年星期五晴

    此次进沪访友，路过北东村，见一抱猫老妇，猫通身全黑，双目明黄，恐已通灵。时正值修建铁路，征房征地，老妇不肯出屋，村人将其强行拖出，黑猫立死，老妇亲手埋葬黑猫，亦归天，其身迅速破败，如人腊（中国古时称木乃伊为人腊）。老妇屋中寻获一红纸，上书某某氏嫁入某某宅，落款为嘉庆元年，距今已一百二十载。余观其屋风水，处一阵中，堂屋为阵眼，黑猫司阴，坐阵眼则鬼差不能入内摄魂，今屋毁阵亡，则主仆皆死。

    白小舟啪地一声关上笔记，心中疑云重重。若隔壁那女人也是如此，但屋子没有被毁，为什么会死呢？是因为猫死了吗？猫为什么要让她去女人家？昨晚那个男声，又是谁？

    她吞了口唾沫，再次看着手里的笔记。

    公元1917年外公就已能去上海访友，他究竟活了多久？

    公寓楼底。来来去去的人流中，一个颀长的身影站起良久，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喂，老师，这里有个人……嗯，没错，一个很特别的人……明白了。”

    他抬起头，嘴角上勾：“总有再见面的那天。”

    隔壁的女人死后，平静了一个多月，白小舟收到了凝华学园的入学通知书。

    凝华学园是全国赫赫有名的学校，占地数千亩，从幼儿园到大学无所不包，有全国最好的硬件设施和软件设施，是很多人挤破了头也想进的高等学府，从这里毕业的学生，没有找不到好工作的。

    白小舟长长地松了口气，重重地倒在沙发上，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终于考上了，她在沙发上打滚，考上了考上了，终于跟妈妈有个交代了。

    她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远在异国的父母，拨通了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她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话筒，难道妈妈不在家？她又打爸爸公司的电话，接的是个年轻女人，声音很甜：“请问您找谁？”

    “我父亲白修谨……白芝国在吗？”她爸爸名修谨，字芝国，以前听他说过，他在公司喜欢用芝国这个名字。

    “白总去南非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之后。”

    白小舟有些失望地挂了电话，还是晚会再打吧。

    夜深之后她再打家里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她站在玄关旁，望着电话出神。不知为什么，她有种不可言说的不祥预感。

    为什么她打了这么多电话，总是联系不上母亲？

    母亲，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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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杀戮之棺（1）

﻿    转眼到了该开学的时候，白小舟挤上公交，好不容易抢了个座位，靠着靠背昏昏欲睡，睡着睡着忽然听到孩子的哭声，然后是女人的骂声，她睁开眼，看见一个中年妇女手牵着个七八岁的小孩，小孩正啼哭，妇女正数落一个大学生。听她的口气，像是那个大学生一上车就摸小孩的头，把小孩给摸哭了，妇女骂他变态、恋童癖，那个大学生低着头，小心地陪着不是。

    白小舟仔细看那个大学生的脸，长得极丑，满脸痘痘不用说了，鼻子还是歪的，额头上的皱纹皱得像个老头。怪不得那小孩会哭，原来是被他吓哭的。

    也许是怕了那个中年妇女，也许是受不了满车人的白眼，车一停那大学生就下车了，白小舟从车窗看出去，发现他身上竟然缠着一团黑气，他的手半举，倒像是抓着那团黑气似的。

    她狠狠闭了闭眼睛，再看时大学生已经不见了。

    是看错了吧。

    公交车缓缓停在凝华学园后校门前，她一下车就看见校门前围着一圈人，正在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她挤过去，踮起脚尖往里张望。离后校门最近的一块空地正在施工，很多工人站在挖出的地基旁边，脸上有恐惧，也有好奇。

    白小舟问身边一个女生：“学姐，发生什么事了？”

    “这里建教学楼，挖出一口棺材。”

    “棺材？”白小舟吃了一惊，不过仔细想来，C市也算历史名城，挖出个古墓什么的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那棺材不寻常。”学姐继续说，“那是一口大箱子。”

    “不是棺材么？怎么又成了箱子？”

    “那就是一口箱子，上面还雕刻着什么画，这里既没有墓穴又没有墓碑，刚出土的时候还以为是藏着什么奇珍异宝呢。哪知道打开一看，却是尸体。还不止一具，是好几具。听说箱子里有格子，每一个格子里躺着两具尸体，有老有少，都像活着似的，真吓人。”

    这倒是有意思了。白小舟心想，棺材见得多了，还没见过这样的棺材。C市以前是巴人聚居地，难不成这是巴人的丧葬习俗？

    “那箱子是什么年代的？”

    “我哪里知道啊，我又不是历史系的。不过啊，我看那箱子雕工不错，埋得又那么深，估计得是一千年前的东西了吧。”

    她正说得幻，几个老教授模样的人就匆匆赶了过来，学姐兴奋地说：“历史系的方教授到了，估计很快就能知道这箱子是什么朝代的。”

    “方教授？”

    “你是新生吧。”学姐斜了她一眼，“方教授可是赫赫有名的考古学家，在古代巴人研究方面没有人比得上他。”

    白小舟哦了一声，看见那个满头白发，穿着一件老旧白衬衫的教授下了地坑。她想要看看箱子，拼命挤进重重包围，看到那箱子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箱子上面罩着一团黑雾，那黑雾是从里面尸体的口鼻里涌出来的，如同乌云，流动起伏不定。

    她再次狠狠闭了闭眼，睁开时哪里有什么黑雾，她不由得有些担心，难道是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别是白内障吧。

    方教授走到棺材旁，往里看了看，旁边的另一位教授道：“方老，您能看出点什么不？”

    方教授没有反应。

    那位教授以为他在思考，就没再开口，可是过了好几分钟方教授还是伸着脑袋一动不动，其他人面面相觑，轻轻推了他一下：“方老，您没事吧？”

    方教授忽然大叫一声，仰面摔倒在地，周围的人吓得连忙上去扶：“方老，您没事吧？方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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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杀戮之棺（2）

﻿    方教授死死盯着天空，手举起来，指着不知名的虚空，忽然大喊：“一百个甲子，庚寅年至，大凶、大凶啊！”

    众人不明所以：“方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快走，快走！”方教授双手在空中乱挥：“癸酉年庚申月壬辰日生者，必死，必死！”

    说罢，双眼一翻，不省人事。

    “喂，听说了吗？方教授死了。”

    “胡说八道，哪里死了，听说他是中邪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呢。”

    “那咱们要不要去看看他啊，他是我们的导师呢。”

    “我也想去，可惜有警察守着，不许人探望呢。”

    “唉……方教授那么德高望重，恐怕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品格高尚的人了。那个棺材真可怕，你说咱们学校会不会闹鬼啊。”

    “谁知道。不过，咱们学校出的怪事，还少吗？”

    白小舟喝下碗里剩余的豆浆，打了个饱嗝。凝华学园挖出棺材的消息在短短几天之内已经不胫而走，闹得整个学园沸沸扬扬，人人自危。

    “听说方教授中邪之前还说了几句话。”那两个女生还在八卦。

    “什么话？”

    “说什么什么必死。”

    “你这人说话怎么说半截，到底是什么东西必死？”

    “我哪里知道。有人在学校的贴吧里发帖子了，你自己看呗。”

    白小舟忽然想起方教授最后所说的那句话来，“癸酉年庚申月壬辰日生者，必死”，是说在这天出生的人要死？他从包里翻出纸笔，凭着记忆写下来，正打算从手机里查究竟是哪一天，一只手从身后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曹妙晴，别玩啦，你还在五步之外我就知道是你了。”

    一个年轻女孩笑嘻嘻地坐到她对面：“小舟，加入我们社团吧。”

    “谢了，没兴趣。”

    这个曹妙晴是白小舟的室友，热情得有些过了头，才几天就和小舟混熟了，想要拉她进动漫社，谁知白小舟油盐不进，颇费了她些心思。

    “就进来试试嘛，说不定你会很快就会有兴趣的。”

    “我真的没兴趣，你就饶了我吧。”白小舟无奈地作哀求状，曹妙晴吸了口气，正要施展她的游说大法，忽然听到一声尖叫，白小舟悚然一惊，回过头去，看见一个女孩用吃饭的叉子刺进对面另一个女孩的眼睛，被刺的女孩在地上痛得不断打滚，刺人的女孩跌跌撞撞地后退，浑身瑟瑟发抖。

    “快，快叫救护车！”周围的学生们围上去，一边急救一边怒斥那女孩：“你疯了吗？”

    女孩满脸恐惧，愣了几秒，忽然发狂似的乱踢乱打，好几个男生冲过去，竟然一时间无法制止她，倒被她狠狠踢了几脚。一个男生抓住她的肩膀，她张嘴就咬，男生痛得大喊一声，抓着自己受伤的手，愤怒地说：“疯了，这个女人真的疯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颀长的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上去抱住她的头，往她后脑勺狠狠一拍，女生像被抽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软在地。

    白小舟跑过去扶起那个女孩，正想说打电话叫救护车，女孩的身子突然迅速灰败下去，顷刻之间便发出极其熏人的尸臭味，肌肤上也布满了尸斑。白小舟吓得脸色都变了，后退了好几步。

    一时间，食堂里刺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一个男生指着尸体惊恐地说：“死人，她是死人，以她的腐烂程度，她至少死了一个星期以上了。”

    尖叫声更大了，白小舟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脸色剧变。

    一个星期之前，不正好是棺材出土的日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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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杀戮之棺（3）

﻿    她鼓足了勇气，往前走几步去仔细看女尸的脸，女尸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开，露出一抹猩红。

    朱砂？之前她额前并没有朱砂啊，什么时候抹上去的？

    难道……是那个男生？

    她环视四周，猛然间看见一个人，并不是那个男生，而是一个脸色苍白眼圈乌黑的干瘦老头。

    她吸了口气，狠狠闭了闭眼再看，老头已经不见了。

    她听到自己胸膛中擂鼓般的心跳声，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干瘦老头，分明就是扁棺材里的尸体之一！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幻觉。

    众人作鸟兽散，却又不愿意走远，带着猎奇的心理围在食堂外面看热闹，白小舟也跟着往外退，往女尸身上再看了一眼，发现她的身份证掉出来了，上面有她的出生年月。

    1993年9月8日。

    白小舟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她也生于1993年9月8日！

    是巧合吗？那也巧合得未免太过分了吧？

    她蓦然记起方教授所说的日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询万年历，当她翻到9月8日那一天的时候，她的脸色变了。

    1993年9月8日，正是癸酉年庚申月壬辰日！

    方教授没有说谎，这天生的人已经死了一个了，下一个会是她吗？

    警笛由远及近，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转眼之间食堂四周就拉起了警戒线，几个警察进进出出，勘查现场。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另一辆车驶来，车身全白，上面漆了三个英文字母：FRL。

    FRL？那是什么？

    车门轰地一声开了，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走了下来，他留着平头，面孔刚毅，T恤下的肌肉隆起，白小舟觉得他身上缠绕着一股正气，周围的弥漫的不祥气息仿佛被驱散了，令人心安。

    “司马，你总算来了。”一个警察迎出来，压低声音道，“这次的案子很棘手，恐怕又要劳烦你们了。”

    “真可怕。”曹妙晴皱着眉头说，“我看刚才那个女孩跟方教授一样，都是中邪了。”说完，她忽然咧着嘴，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白小舟吓了一跳：“妙晴，你没事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

    “你笑什么？”

    曹妙晴诧异地看着她：“我没笑啊，你听错了吧？”

    白小舟深吸了口气，难道又是幻觉？不祥的力量已经弥漫到她的头顶了吗？

    “小舟，你的脸色好难看。”曹妙晴挽住她的胳膊，“我看你才有事呢。是不是被吓着了？走，我扶你回去歇着。”

    白小舟微微颔首，走了几步又回头去望着这座已成地狱的食堂。

    难道，真的是那些尸体在作祟吗？

    白小舟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她一直在做梦，梦境混乱不堪，转眼就忘得干干净净，只是耳边仿佛不停地响起外公的话：谁叫你是我的外孙女呢？

    不知为什么，白小舟回忆起当年的那句话和外公说这句话时的神情，总觉得话里有话，而且一连羞愧，都不敢看她。

    但她并没有深想，外公有太多的秘密，多得足够带进坟墓。有时候她在想，也许外公过世，会有很多人高兴吧，因为他们有秘密握在外公的手里，现在秘密永远成了秘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寝室里没人，曹妙晴给她留了纸条和一个蛋糕，让她充饥。她没有碰蛋糕，打开自己的柜子，将那本用红绸子仔细包好的笔记取出来，一页页翻看。

    越看白小舟越觉得这像是一本民国版的《子不语》，甚至比《子不语》里的故事更加离奇，外公的文学造诣很高，每一个故事都不过几百字，却能够写的生动诱人，忍不住想要一口气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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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杀戮之棺（4）

﻿    眨眼之间已经读了不少，白小舟伸了个懒腰，看了看钟，都晚上十一点多了，都睡了一天，现在也睡不着，准备继续看笔记，争取今晚看完。

    笔记本的纸张很薄，却很坚韧，纸都发黄了，还没有一点毛边。她翻了翻最后一页，竟然有两百多页，这还只是残卷，不知道整本有多少故事？另外半本又记载着什么样的故事呢？

    她打了个哈欠，又翻过一页，发现里面记载了一个遇仙的故事。一九二二年的冬天，外公一个人进山采药，本来事先算好了时辰，不料半途忽然大雪漫天，将外公困在山中。外公知道这是自己的劫数，只得裹紧了棉衣，在山中寻找可以避风寒的山洞或者猎人的小屋。但大雪几乎遮蔽了天日，他走了整整一天，最后倒在雪地中。原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却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山涧小屋中，屋正中的炉灶中燃着篝火，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正在拨弄柴枝。他觉得那年轻人面相奇骏，不似凡人，便问他的身世。他自然不肯说，只说和他有缘，让他好好休息。大雪下了整整半个月，他就在小屋中和那年轻人住了半个月，年轻人沉默寡言，喜欢把玩一把锋利的匕首。这半个月中，二人谈天说地，纵论古今，不亦快哉。某天外公醒来，发现天晴了，那年轻人也不见了，他走出屋去，发现这座小屋就在自己迷失的那条小路的不远处，这短短的数百步，他竟然在雪中走了整整一天。

    雪后的大山静谧美丽，仿若创世之初那般空白宁静，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和那少年永远不会再见面了。

    白小舟被这个故事所感染，正觉鼻头有些酸，忽然听见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跑步声，门碰地一下开了，曹妙晴脸色惨白地冲进来，双目呆滞，一屁股坐在床上，忽然哇哇大哭起来。

    白小舟连忙过去安慰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哭了好大一阵，才回过神来，抓住白小舟的手，指甲几乎扣进她的肉里：“小舟，死，死人了，死人了啊！”

    她的表情就像被恶鬼附身了一般，白小舟吞了口唾沫，握住她的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曹妙晴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曹妙晴参加了学校的动漫社团，这天晚上社团开会，商讨C市动漫节COS的事情。曹妙晴一进社团活动室就觉得不对劲，灯光比之往日出奇的暗，空气也很浑浊，刚开始她没有在意，后来会议开始了，她坐在最后面，偶然发现角落里还坐了一个人。

    那个人她认识，也是动漫社的会员，叫蒋金楠，平时很热心，每次活动都会很认真地参与。今天他却一反常态，低垂着头，看不清脸色，但他身体四周却好像比其他地方暗似的。

    她凑过去，碰了碰他的胳膊：“喂，你没事吧？不舒服就不要来嘛，回寝室去休息。”

    蒋金楠没动静。

    曹妙晴不死心，又碰了他一下，却蓦然看见他长袖子下露出的半块紫红色的斑。曹妙晴的爸爸是法医，她小时候曾在爸爸的办公室看过尸体，蒋金楠身上的斑，很像是……

    尸斑。

    她有些害怕，往旁边退了退，偷偷往蒋金楠身上瞧，蒋金楠一直一动不动，就像……她不敢想下去，心里笼罩的乌云越积越厚。

    会开完了，众人散去，曹妙晴也匆匆离开了活动室。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忘了拿，虽然很害怕，但那手机是新买的，她很喜欢，只得咬了咬牙往回走。推开活动室的门，蒋金楠还坐在角落里。社长似乎发现了他的异状，屡叫不应，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曹妙晴有种想要阻止他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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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杀戮之棺（5）

﻿    事实证明，她的冲动是正确的，只可惜她没能付诸实施。

    蒋金楠这次有了反应，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神时，社长觉得心都凉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神啊，愤怒、恐惧、仇恨，仿若决堤的河流，从那双眼睛里冲出来，要将他淹没。他转身想逃，但为时已晚，蒋金楠失声大喊：“为什么要缠着我？为什么？”说完，从桌下掏出一把美工刀，朝社长刺过去。

    曹妙晴吓得六神无主，转身就逃，就这么一路奔回寝室。

    白小舟惊道：“你就这么跑了？”

    “我，我害怕，我……”曹妙晴已经语无伦次，白小舟咬了咬下唇，从她包里掏出手机递给她：“妙晴，你听我说，现在你赶快报警，我去社团活动室看看。”

    曹妙晴一把抓住她的手：“别去，小舟，他会杀了你的！”

    “别担心，我有分寸的。”白小舟将水果刀偷偷藏进袖子里，“记住，一定要赶快报警。”

    社团活动室离寝室并不远，在一栋老旧的建筑里，白小舟走进去，头顶的灯光黯淡，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握紧了袖子里的刀，小心翼翼地走向长廊尽头。

    “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她悚然一惊，慌忙回头，走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又是幻听？

    “咯咯咯。”这次她听得更清楚了，笑声就在脚下，她一低头，赫然看见一张苍白得宛如僵尸的脸，小孩的脸。

    那张脸，来自那具诡异的棺材。

    “啊——”她失声尖叫，一双手忽然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她张嘴就咬，只听后面那人低呼：“痛死我了！快给我住口！”

    水果刀从白小舟的袖中滑出，她猛地转身，将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谁？”

    “喂喂，别动刀子，这可是凶器！”灯光打在那人的脸上，那是一张英俊的脸，但表情夸张，目光不正，一看就知道吊儿郎当，贪财好色。

    “你是人还是鬼？”白小舟害怕得手都在抖，却还硬撑着问。那人笑嘻嘻地退开一步：“我当然是人啊，你什么时候见过像我这么帅的鬼？”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白小舟愣住，顿了顿，说：“我听说这里出事了。”

    “正好，我也‘听说’这里出事了。”那人说，“不如一起去看看？”

    白小舟将刀收起来，但还是对这个奇怪的少年心怀戒备。少年却热情地自我介绍：“我叫瞿思齐，你直接叫我思齐就成，亲切。你叫什么？”

    白小舟想起小时候外公说过，不要轻易对陌生人说起自己的名字，特别是‘奇怪’的陌生人，就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我叫陈雪。”

    “陈雪，不如这样，你留在这里报警，我过去看看，如果有什么危险，我喊一声，你马上就跑。”

    “我已经叫人报警了。”白小舟说，“我要跟你一起去。”

    瞿思齐耸了耸肩：“随你，不过要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最好不要晕过去。”

    “谢谢关心，我胆子没那么小。”

    “女中豪杰！”瞿思齐竖起大拇指，两人来到社团活动室门前，房门虚掩，有阴暗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在走廊的木质地板上留下一条窄窄的缝儿。

    瞿思齐将她挡在身后，推开了门，然后，她看到了足以变成噩梦纠缠自己整整一个星期的场面。

    屋子里到处都是飞溅的血液，社长倒在血泊之中，伤口就像一条条武功般爬在他的身上。锋利的美工刀插在他的心脏，而握着刀柄的是一个木乃伊般的尸体，就跪在尸体旁，面目扭曲，五官变形，就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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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杀戮之棺（6）

﻿    那一瞬间，白小舟如坠地狱。

    瞿思齐熟练地掏出鞋套戴上，侧过脸对她说：“怎么警察还没来，再打电话报一次案，号码打0230，找司马警官。”

    白小舟拿出手机，拨通之后用颤抖的语音报了案，刚挂掉电话，却蓦然间愣住了。

    她缓缓走近屋去，瞿思齐急道：“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别破坏现场！”

    白小舟俯下身，目光落在干尸的手臂上。

    那是一个咬痕，人类的咬痕。

    “是他！竟然是他！”

    “你说的是谁？”

    “今天上午食堂的事情听说了吧，这个男生——蒋金楠也在现场，他还帮忙按住那个发疯的女生，不过——”她抬起头，觉得好冷，冷得直发抖，“他被那女生咬了一口。”

    警察在十分钟内赶到，里面就有那辆喷有FRL的车，白小舟坐在走廊的长条木椅上，看着面前忙忙碌碌的警察，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瞿思齐和那个姓司马的警察似乎颇熟，一直在向他讲述经过。

    “司马大哥，我说的就是这位。”瞿思齐指着白小舟说，“她和我一起发现了尸体。”

    “你叫什么？”司马问。

    白小舟迟疑了一下：“我叫白小舟。”

    “你不是说你叫陈雪吗？”瞿思齐表示不满。

    “别打岔。”司马一挥手，“深更半夜的，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听说这里出了事，所以来看看。”

    司马挑了挑眉角：“谁说的？”

    “今晚动漫社开会，散会之后我的室友回来拿东西，看见蒋金楠扑向社长。她很害怕，跑回了寝室，我已经让她报了警，然后先来看看。”

    司马皱眉，问旁边的警察：“之前接到过报警吗？”

    警察摇头。

    “你就不怕吗？”

    白小舟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只是一时冲动就来了，现在想起来，真是很后怕。

    司马见她不说话，侧过脸对瞿思齐说：“你送她回去，顺便帮我问问她的室友，让她过来一趟。”

    “好。”瞿思齐笑嘻嘻对白小舟说，“吓着了吧，我送你回去。”

    白小舟瞥了他一眼，这里都死了人，他还没心没肺地笑。

    两人从楼里出来，夜色凄冷，白小舟抬头望了望，今夜的月颜色泛红，记得外公说过，红月是不祥之兆，一旦出现，必有大灾。

    “喂，你究竟是真的不怕，还是比别人要迟钝？”瞿思齐问。

    白小舟回过头去瞪了他一眼：“你才迟钝呢，我只是胆子比一般人大而已。”

    “那就好，今晚不用失眠。”他笑道。

    白小舟愤怒地喝问：“人死了，就这么好笑吗？”

    “不笑难道我要哭吗？”瞿思齐的笑容里有些无奈，“你没看电视里说嘛，查案的时候不能带着私人感情，否则只会误事。”

    “查案？”白小舟问，“你是警察？”

    “不是，我是本校中文系大二的。”顿了顿，连忙补充，“我算是个……协警吧。”

    白小舟怀疑地看了看他，警局为什么会找个学生当协警？局长脑抽了吧？

    说着话就到了召南园的女生宿舍，瞿思齐一本正经地拿出协警证给宿管大妈看，宿管大妈的反应和白小舟一样，不过还是让他进去了。到寝室门外时白小舟觉得有些不对，寝室房门紧闭，里面黑漆漆的，听不到一点动静。

    妙晴吓成那样，肯定不可能睡着，难道她去别的寝室了？

    白小舟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门内传来悠扬的电话铃声，她吸了口气，一丝凉意沿着她的脊椎蛇一般爬了上来。

    “有钥匙吗？”瞿思齐问。

    白小舟将钥匙递给他，他将她拉到身后，打开了门。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缓缓地，缓缓地，走廊的灯光蔓延进去，白小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

    曹妙晴的手机躺在她的床铺上，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屋内也没有搏斗的痕迹。

    “也许……”白小舟说，“也许妙晴回家去了。”

    “她家里电话多少？”

    “她家离学校有两个半小时车程，估计现在还在路上。”说这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信。瞿思齐沉默片刻：“今晚你有什么打算？”

    这间寝室她是肯定不敢住了，刚入学又没有认识什么朋友，今晚还真是麻烦。

    “‘长寿门’外面有很多旅馆，我去开个房间就行了。”凝华学园有六个大门，每一座门都起了名字，分别是：长寿门、永安门、国风门、小雅门、周颂门、南风门、无邪门。

    “还是算了吧，去我寝室住一晚。”

    白小舟像看鬼一样看着他，他翻了个白眼：“喂喂，不要想歪好不好？我住在桃蹊园，是别墅，有很多房间，你要不相信我，可以将房门锁死，实在不行，我去不二那里将就住一晚也行啊。”

    凝华学园是一座贵族学校，除大学对外招生之外，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只有有钱人才能读得起，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少爷们当然住不惯普通的寝室，校方就极力改善居住环境，最夸张的是在桃蹊园内修建了上百栋别墅。据说不是有钱有势，又才华横溢的学生，是进不去的。

    莫非这个瞿思齐人不可貌相，还是个富贵子弟？富贵也就罢了，怎么也看不出来他才华横溢啊？走后门进去的吧？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没？”瞿思齐好心提醒她，“对了，你不会忘了咱们学校过了十二点是要关闭大门的吧？”

    白小舟头上浮现一排密密麻麻的黑线。

    看来，他的‘盛情’，她只得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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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史前遗骸（1）

﻿    白小舟度过了她一生中最……不能算最差，但也排前几名的夜晚。住进男生的寝室实在令她不自在，好在屋里有插哨。这也就罢了，她居然噩梦不断，那具被咬过的干尸像恶咒一般纠缠着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在她的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

    就这么折腾了一个晚上，清晨好不容易才睡着，却被震耳欲聋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有事吗？”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打开房门。瞿思齐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凝重：“刚刚接到电话，说你的室友没有回家。”

    白小舟睡意全无：“其他地方找过了吗？”

    “他们找了一晚上。”瞿思齐说，“还看了六座大门外的监控录像，昨晚她并没有出校。”

    “妙晴还在学校里？”白小舟担心地皱眉，“她会不会是被人绑架了？”

    “我们会尽力找，但这件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你知不知道，她平时都喜欢去哪里？”

    “除了逛街和社团活动之外，她就喜欢去一个地方。”

    “哪儿？”

    “图书馆。”

    凝华学园内一共有三座图书馆，分别叫“思齐馆”、“温故馆”、“闻道馆”，藏书无数，有许多善本孤本，通宵开放。两人来到思齐馆门前，白小舟朝房檐下一指：“你看。”

    瞿思齐抬头，看到一只监控器，笑道：“太好了，倒省了我们不少事。”直接领着白小舟进了保安室，要求调看录像。

    保安用和宿管大妈同样的眼光打量瞿思齐，最后说要请示领导，瞿思齐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微笑着望着他。打完电话，保安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地找出光盘，只可惜将昨晚的录像看完也没有找到妙晴的影子。两人不死心，又来到温故馆，重复了打电话的程序后，两人终于拿到了光碟。

    画面在电脑屏幕上快速跳动，白小舟觉得自己都要看睡着了，瞿思齐还万分精神地睁着眼睛，忽然听他大喊一声：“找到了！”

    白小舟一激灵，凑过去，果然在画面中看到了妙晴的身影。

    时间是昨晚十点三十三分，正是白小舟离开寝室之后没多久。那么晚了，她来图书馆干什么，以她那个时候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有心思看书。难道她是觉得害怕，所以来图书馆这个通宵有人的地方过夜？

    保安继续快进，一直到录像结束，都没有再看到曹妙晴。

    也就是说，她现在还在这栋建筑里！

    “有些不对。”瞿思齐说，“警察曾来这里找过，没有找到她。”

    “也许她藏在角落里看书，警察没发现？”

    也有这种可能，瞿思齐和白小舟从底楼开始找起，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却始终没有找到曹妙晴。

    “难道她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瞿思齐看了看四周，为了保护图书馆里的珍贵书籍，每一扇窗户都安装了防盗网，也没有后门。

    “不，她还在这栋图书馆里。”白小舟说，“我能够感觉到，她还在这里。”

    瞿思齐侧过脸来看她，这个女孩很特别，她似乎总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看到别人看不到的。

    白小舟的目光落在一个正往书架上放书的工作人员身上，那个工作人员正在偷偷看她，连忙将眼睛移开，似乎有些惊慌。

    “请问。”白小舟走过去，“今天图书馆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工作人员的眼神飘忽：“没，没有。”

    “真的？”

    “真的没有。”他有些不耐烦，“你要看书就看书，不看就出去，别妨碍我工作。”

    白小舟的眼睛忽然直了，推开他，从地上捡起一把钥匙：“这是妙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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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史前遗骸（2）

﻿    “你确定？”瞿思齐问。

    “我确定，这只金属兔子还是我陪她去买的。”白小舟抬起头，“这面书架……昨天似乎不在这个位置。”说罢，冲过去用力推书架，瞿思齐也过来帮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书架被缓缓推开，露出后面的墙壁。

    那堵墙似乎被人砸碎，又重新砌起，看形状，恰恰够一个体型娇小的人通过。

    “不关我事啊。”工作人员连忙澄清，“昨晚本来该我值班，我出去打牌了，今早一来就看见这个，我只是怕人追究才将书架推过来遮住，这真不是我干的啊。”

    “去拿把锤子来。”

    “什么？”

    “还是叫警察来吧。”瞿思齐打了个电话，白小舟焦急地说：“来不及了！”转身拿起椅子，朝墙壁狠狠砸去，墙砌得并不牢，似乎做得很匆忙。砖块哗啦一声碎了，她将其他砖块都刨开，赫然看到一张惊恐的脸。

    “妙晴！”

    惊恐已经凝固在她的脸上，她抓着自己的脖子，干瘪如腊，像阿鼻地狱中拼命挣扎却得不到救赎的死灵。

    “妙晴，快醒醒啊！”白小舟觉得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疯了一般摇晃她的身子，就像是要把她从另一个世界拉回来。

    “小舟，冷静点。”瞿思齐将她拖开，“她已经死了，你如果破坏现场，就很难找到杀她的凶手了。”

    “不，我不信，她没有死！”白小舟嘶声力竭地喊，眼泪糊住了眼睛，“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小舟！”瞿思齐大喝，她止住哭，愣愣地看着他，他抓着她的胳膊，郑重地说，“她已经不在了。”

    白小舟想要哭，却发现自己已经哭不出来，胸口像要被撕裂了，她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目光黯然。

    瞿思齐拍了拍她的肩，凑到裂开的墙壁前往里看，看到曹妙晴尸体旁有一小袋水泥，手中还拿着一只砌墙的小铲：“怎么可能。”

    白小舟吸了吸鼻子，强打起精神：“你发现什么了？”

    “是她自己把自己砌进了墙壁里。”瞿思齐睁大眼睛，“她是自杀。”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用这种方式自杀。”司马看着尸体和墙，脸色难看得就像刚刚吞下了一只苍蝇。

    “我看了录像，她进图书馆之前很惊慌，似乎在躲避谁。”瞿思齐说，“但是除了她，没有其他可疑人物进入图书馆。”

    “我会调查昨晚出入图书馆的所有人。尸体我会送去研究所。”司马回过头去看了看白小舟，“她怎么还在这里？”

    “是她找到了曹妙晴。这个女孩很特别。”

    “有多特别？”

    瞿思齐沉默了片刻：“比我，或者叶不二、朱翊凯还要特别。”

    司马眼睛睁大：“你确定？”

    “我确定。”

    司马再次回头，郑重地打量坐在一旁发愣的白小舟：“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她有多特别。”

    “如果她真的很特别，你会让她进研究所吗？”瞿思齐笑嘻嘻地问。

    司马嘴角一勾：“那也要人家小姑娘同意才行。送她回去吧，好好观察她。”

    “是！”瞿思齐求之不得，白小舟始终没有勇气回那个曾和曹妙晴共用的寝室，只能继续住在瞿思齐的别墅。她一个人坐在豪华的卧室里，看着手中的大头贴，那是几天之前她和曹妙晴一起去照的，没想到才不过数日，就阴阳两隔。

    “小舟。”

    白小舟一惊，抬起头，看到曹妙晴站在面前，吓得尖叫一声，差点跌地上去。

    “小舟，你能看见我吗？”曹妙晴高兴得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太好了，谁都看不见我，我是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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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史前遗骸（3）

﻿    这不可能。白小舟对自己说，世上不可能有鬼，这都是幻觉。

    “小舟，我好害怕，我不想死啊。”

    “妙晴，为什么你要把自己砌进墙里？”白小舟问，“为什么你要自杀？”

    “我，我不想自杀，但是他们要杀我。”

    “谁要杀你？”

    “棺材里的那些古尸，他们在找替死鬼。”

    白小舟吸了口冷气：“他们为什么要找你？”她记得很清楚，曹妙晴是九一年生人。

    “我也不知道，昨晚你走后他们就来了，围在我身边，死死地盯着我。我好害怕，想到图书馆去，那里人多。后来，后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我只想离他们越远越好，我要让他们找不到我。”

    她撕扯自己的头发，袖子滑下去，露出一个猩红的咬痕。

    “妙晴，这个伤口是……”

    “是蒋金楠咬的。”曹妙晴忽然慌张起来，惊恐地看着四周，“他们来了，来了！小舟，救我！”

    白小舟猛地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原来，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场梦吗？

    敲门声响起，瞿思齐在门外问：“小舟，你醒了吗？”

    “进来吧。”

    瞿思齐推门进来，递给她一杯咖啡：“睡得怎么样？”

    “很不好，老做噩梦。警察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尸体解剖发现，曹妙晴的胳膊上有个咬痕。初步判定是蒋金楠咬的。”

    白小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曹妙晴对你说了谎，她隐瞒了自己被蒋金楠咬的事，可能她也猜到了，蒋金楠之所以会变成那个样子，就是被之前那个女孩咬伤所致。”

    白小舟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她被咬伤的位置，是不是这里？”

    “没错，你怎么知道？”

    白小舟脑中一片空白，难道刚刚的并不仅仅是梦吗？

    “没什么，我只是猜测。”白小舟低头喝咖啡，掩盖自己眼中的不安，“你这么年轻，是怎么当上协警的？”

    “说来话长。其实我也不想做这个，又危险，又没几个钱。”

    “你还缺钱吗？”

    “我当然缺钱，别以为我住在别墅里就是富贵子弟，这是司马老大安排的，方便工作。”

    “既然你不愿意，为什么要答应？”

    瞿思齐翻了个白眼：“谁叫我遇到了那个‘不良老师’。”

    “不良老师？”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是哪里人？家人是做什么的？”

    “我父母都在国外，老爸是商人，老妈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瞿思齐想了想：“你家有没有一位很特别的长辈？”

    “特别？”

    “比如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常说些听不懂的话，行事很神秘。”

    白小舟想起了自己的外公，要说‘特别’，他数第二，没人敢做第一。

    “不，没有，我的家人都很普通。如果有你说的那种人，我们早就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了。”

    瞿思齐似乎有些失望：“那你再休息一下吧，明早还有课。”

    门在他身后合上，白小舟沉默了一阵，从自己的旅行箱里找出外公的笔记本。

    或许，从笔记本里能找到什么也不一定。

    “小舟，妙晴真的死了？”一进教室，班里的八婆们就围过来问长问短，白小舟不胜其烦，有一句没一句地答应着，八婆们一边说着好可怕一边追问细节，直到上课铃响才罢休。

    整个上午白小舟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也不知老师到底讲了些什么。上完课，她收拾好东西，打算去学校周围看看，能不能租一间小屋子，总比住在瞿思齐的别墅强。

    刚出教学楼，迎面撞到一人，那人手里的书散了一地，她连忙蹲下身去捡：“对不起，我没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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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史前遗骸（4）

﻿    抬头的刹那，她看到一张苍白青紫的脸，嘴角牵动起一丝恐怖的笑：“没关系。”

    “啊！”她尖叫一声，转身就跑，这不可能，大白天的，棺材里的尸体不可能出来走动，幻觉，一定是幻觉！

    四周人来人往，她举目四望，心凉如冰。

    这些人，全都脸色苍白青紫，笑容生硬阴冷，一个一个，仿若鬼面。

    幻觉，这些都是幻觉！她闭上眼睛，咬着牙往前冲，还是先回瞿思齐的别墅吧，回去就没事了。

    “站住！”一声低喝仿佛穿透层层迷雾而来，钻进她的耳朵里，她步子一顿，蓦然醒转，发现自己站在鹿鸣园的荷花池前，还差一步就要掉进池里。

    这座池子远近闻名，被称为‘往生池’，名字虽然文雅优美，却不知道下面到底积累了多少学生的尸骨。

    这里，是凝华学园的自杀胜地。

    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她吞了口唾沫，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草坪上坐着一名少年，穿着藏蓝色的短风衣，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半只眼睛。即使如此，他依然俊美得让人惊诧，五官精美得有如雕刻，目光深邃，手中拿着一把匕首，看起来像少数民族的工艺品，正在把玩。匕首在他手上仿佛有了生命，转出一个个剑花，刀锋森寒。

    白小舟呆住，仿佛来到外公当年所在的雪地小屋中，篝火旁，神秘少年正对着自己微笑。

    “你想自杀吗？”少年开口。

    白小舟这才回过神来：“不，我只是……”

    “如果想自杀，请换个地方，不要来破坏我看书的兴致。”

    看书？白小舟看了看他，哪里有书？

    “如果不想自杀，也请换个地方，否则会被水鬼拉下去。”少年淡淡笑道，“你应该听说过吧，每年毕业和开学的时候，都会有人死在这里。这水池不知道沉积着多少阴气。你不觉得这里比其他地方要冷吗？”

    经他这么一说，的确是要比别的地方冷上个两三度。虽然她不喜欢这少年的语气，到底人家救了她，她尽量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请问你是？”

    “无名小卒。”

    水波微澜，白小舟低头，看见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又不像鱼，越觉得可怕，匆忙离开。待她走远，少年忽然将手中匕首扔出去，刺进池中，一团黑色在水中蔓延开来，像猛然间涌出了一整杯墨汁。

    “又是个容易招惹麻烦的人物啊。”少年叹息，“真麻烦。”

    “啪。”门在身后合上，白小舟靠在门上，浑身都是冷汗。

    “喂，你没事吧？”

    白小舟吓了一跳：“瞿思齐，你走路都不发出声音的吗？”

    “走路为什么要发声音？”

    白小舟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我还是回房睡一觉吧，也许睡醒了就会发现全都是幻觉。”

    “等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除非是妙晴的案子破了，否则什么都不算好消息。”

    “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想去。”

    “去看那些从地里挖出的尸体。”

    “……”

    风刮过嘉鱼园的竹林，竹叶摇晃，沙沙作响。白小舟脚踏落叶，泥地凹凸不平，上面的青石板有些晃悠。她看了看四周，怀疑嘉鱼园里的学生是不是都死光了，才能如此死寂。

    嘉鱼园是凝华学园最古老的园子，这里的建筑大都是上个世纪四十年代的产物，时时修葺，倒也不算破败，不过已经沦为了自习室、社团活动室和讲座专用教室了。

    “喂喂，还有多远？”白小舟忍不住问。难以想象警方会把那些尸体放在这里，难道瞿思齐是在耍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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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史前遗骸（5）

﻿    “快了。”瞿思齐匆匆穿过竹林，指着前面那栋建筑，“看，到了。”

    面前是一栋两层高的小楼，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植物，门前挂了一个牌子：医学系实验楼。

    白小舟这才想起听人说过，二十年前医学系开系的时候，这栋楼是第一座实验楼，后来修建了配制更加先进的实验楼后就废弃了，只用作停放解剖用的尸体和各种人体标本的储物楼。

    “跟我来。”瞿思齐带着她走进楼去，里面充斥着一股令人不快的怪异味道。两人沿着楼梯走下去，一道铁门横亘在两人面前，门上挂了个斑驳的蓝色铁牌：杂物间。

    瞿思齐掏出钥匙，打开铁门，白小舟满怀期待地往里看，这一看大失所望，里面真的只是杂物室。光线很暗，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了一地，白小舟看见墙壁上有开关，正要伸手去按，忽然被瞿思齐按住了。

    “不要按那个开关。”他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只要记住，那个开关绝对不要按就行了。”

    “按了会怎么样？”

    “不要问了，总之不要按就行。”

    白小舟回过头去看那个开关，他这么说了之后她反而更想按了。

    瞿思齐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一只木柜子无声无息地移开，后面是一扇门，再按一次，门缓缓打开，白小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间六七十坪的屋子，屋内放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美洲巫毒教的巫毒娃娃、非洲原始宗教的怪异面具、八卦罗盘、干瘪的怪物手臂，简直就像卖万圣节道具的小店。四周又有房屋数间，门上都挂了门牌，分别是解剖室、图书室、会议室等等。

    “这，这里是……”白小舟目瞪口呆，瞿思齐夸张地张开手，“欢迎光临051。”

    “051？那是什么？”

    “瞿思齐？她是谁？”解剖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出来，头上戴着玻璃面罩，此时被他推到头顶，满身都是血。

    白小舟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此情此景，如何不让人想到变态杀人狂。

    “我来介绍一下。”瞿思齐说，“这位小妹妹是新来的，她叫白小舟。”

    “新来的？”男人皱了皱眉，“谁批准的？”

    “还有谁，当然是老师啊。”

    男人走过来，诧异地盯着白小舟看，他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呛得她差点晕倒，勉强露出一道笑容，侧过脸去问瞿思齐：“请问这位打扮‘很有个性’的大叔是哪位？”

    “什么？大叔？你说我是大叔？”男人激动地喊，“我秦哲铭号称法医系系草，你竟然敢说我是大叔？”

    系草？白小舟仔细看他的脸，果然还算得上是个帅哥。

    “别激动哲铭。”瞿思齐嬉皮笑脸地讨好，“她叫你大叔并不表示你不帅啊。这丫头是个叔控，说不定她是喜欢上你了。”

    秦哲铭半眯起眼睛：“真的？”

    瞿思齐在白小舟背后拍了一下，白小舟吸了口气：“呃……其实，你还是挺帅的。”

    秦哲铭满意地笑了笑：“还算诚实。思齐，这丫头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

    “哦？那来看看吧。”秦哲铭朝解剖室里一指，白小舟犹豫了一下，踟蹰着来到门边，血腥味更加浓烈了，她的瞳孔蓦然放大，这间不大的房间里陈列着数具尸体，除了蒋金楠、曹妙晴，其他都来自那只诡异的棺材。黑雾从尸体的口鼻里溢出来，在空中结集，几乎遮蔽了灯光。

    “你看到什么了？”秦哲铭问。

    “雾，很浓的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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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史前遗骸（6）

﻿    秦哲铭眼里有些半分惊讶：“思齐，这丫头你从哪里找来的？”

    “哈哈。”瞿思齐得意地笑：“哲铭，你都解剖了好多天了，有什么成果没有？”

    秦哲铭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幽幽道：“我查到了新线索。”

    白小舟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一张满是青春痘和皱纹的丑脸，这一惊非同小可，口无遮拦地喊：“干，干尸！”

    瞿思齐连忙捂住她的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中文系的学弟，名叫叶不二。不二，这是我跟你提过的白小舟。”

    叶不二脸色阴郁，似乎有些害羞，将怀中的书抱得更紧：“你好。”

    “你，你好。”白小舟擦冷汗，这少年看起来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对了，她想起来凝华学园报道那天，曾在公交车上见一丑陋少年因摸了小孩的头而挨骂，“我，我刚才的意思是……那些干尸好可怕，你，你说是吧？”

    真是越描越黑，瞿思齐将她拉开：“不二，你泡了这么多天图书馆，到底查到什么了？”

    “我翻看了本地的地方志，发现六百年前C市境内曾出土过这种棺材。”叶不二将怀里厚得可以防身的书翻开，“六百年前，某地县衙被火所焚，重建的时候在地下挖出一副大棺材，里面有格子，整齐地放着数具尸体，脸色苍白青紫。当地人不知道是什么怪物，只觉得棺材太过奇怪，不是好征兆，就将棺材和尸体一起烧了。谁知道城内开始发生怪事，某财主的小妾突然发狂，杀了丈夫，又咬伤自己不足岁的儿子，最后被家丁打死，死后化为‘人腊’。被咬伤的儿子整日啼哭不止，最后竟生生哭死。这样的事情，小小一座城内竟然在短时间内发生数起，人们都说是烧了棺材所招致的灾祸。”

    “后来呢？”

    “书里说县老爷请了一位道行高深的僧人来念了百日的经，然后又烧死了所有被咬或者被抓伤的人，才终于平息了事件。”

    话音未落，便听秦哲铭说：“果然不出我所料。”

    三人回头，六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秦哲铭转身打开解剖室里的冰箱，拿出一瓶ABSOLUT：“要来一杯吗？”

    “别吊胃口，你到底发现什么了？”瞿思齐有些不耐烦。

    秦哲铭给自己倒了一杯，往里放了几块冰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已经知道他们的死因。”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我都急死了。”瞿思齐恨不得一拳打在他那俊美的脸上，秦哲铭悠闲地喝着酒，缓缓说：“是瘟疫。”

    瞿思齐恍然大悟：“是病毒。这种埋在地下数百年的棺材很有可能藏着某种古老的病毒。就像图坦卡门陵墓，墓门打开之后考古人员相继死亡，刚开始人们认为那是法老王的诅咒，后来才发现墓道里的某种原始病毒才是罪魁祸首。”

    “我检查了所有尸体，没有发现病毒。”

    瞿思齐愣住：“那你还说是瘟疫？”

    “瘟疫就一定是病毒吗？”

    “……”

    “除了病毒，还有一样东西具有传染性。”秦哲铭将酒喝完，“就是人的情绪。”

    “情绪？”

    “当你周围的人都兴奋的时候，你也会兴奋；当你看到别人悲伤的时候，你也会跟着不愉快，这就是情绪的传染。”

    “尸体也有情绪？”

    “这些人是窒息而死的。”秦哲铭指着那些棺材里的尸体，“他们被灌下某种麻痹肌体的药物，活生生放入棺材中。虽然身体不能活动，意识却很清醒。可以想象他们临死之前是多么恐惧和愤怒。这些恐惧和愤怒在密闭的空间里不能消散，会一直存在，直到棺材打开的那一天。受这种情绪所影响的活人，会恐惧、愤怒、出现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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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史前遗骸（7）

﻿    “就算你说的都在理，为什么只是特定某个时间出生的人才会受感染？”白小舟问。

    “白羊座的人性格善变，金牛座的人耐性十足但占有欲强，不同星座的人性格都会有所不同，人们的性格特征和自己的出生时间有深刻的联系。方教授不是说了句……他昏倒前说了句啥？”

    “癸酉年庚申月壬辰日生者必死。”

    “没错，癸酉年庚申月壬辰日，也就是1993年9月8日这天出生的人，对死者的情绪非常敏感。比如这位死在食堂的女生。”

    “那为什么被咬伤的人也会被传染？”

    “被埋葬了上千年的怨恨，无论在地下发生什么变化都不足为奇。”秦哲铭打开冰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真的不来点？九三年的，味道很独特。”

    白小舟看见冰箱里还放了几个培养皿，顿时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喂，思齐，我怎么都觉得这个‘情绪说’很玄乎啊。”白小舟压低声音说。

    瞿思齐将声音压得更低：“秦哲铭外号‘走进科学’，最拿手的就是把神神鬼鬼的东西用科学来解释，所以我们研究所的报告都是他在写。”

    白小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等等，到现在为止你都没告诉我这研究所到底是干什么的。”过了这么久，她终于记起关键所在。秦哲铭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瞿思齐，她竟然是被你骗来的。”

    瞿思齐嘿嘿奸笑，白小舟不由得全身发冷，觉得自己似乎不小心上了贼船。

    “别急，听我来跟你慢慢解释。”瞿思齐将她按在凳子上，一脸谄媚地笑，“051就是……”

    话音未落，尖锐的笛声猛然响起，在头顶盘旋，几乎要刺破四人的耳膜。

    “火警？发生火灾了？”瞿思齐惊道，“我早就说了这楼的内部结构都是木头，有火灾隐患，你们都不听，这下可好了。喂，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不对，这火警来得有些奇怪。”秦哲铭刚刚说完，头顶忽然落下一个东西来，咕噜噜滚到白小舟的脚边。

    “不好，是烟雾弹！”秦哲铭冲过去，将白小舟拉开，跑了几步卧倒在地，那东西果然喷出浓烈的白色烟雾，呛得白小舟快要昏过去了，一个劲咳嗽。秦哲铭捂住嘴，爬到柜子旁，打开柜门，从里面摸出两只防毒面具，套在她的脸上，过滤后的空气吸进鼻孔，肺里傅绒疼痛终于减轻了一些。秦哲铭又拿了两只面具，朝瞿思齐和叶不二跑过去，就在这个时候，头顶又啪啪掉了几团东西下来，正好落在解剖台上，四散开来，不停地蠕动。

    “蛇！是蛇！”

    “小心！”白小舟将秦哲铭推开，抓起一条爬上他手臂的蛇，狠狠扔在地上。

    “怎么会有这么多蛇？”瞿思齐惊慌地喊，“是谁？是谁扔的蛇？”

    烟雾还没有散去，只能听见悉悉索索的蛇类爬行声，秦哲铭大声喊：“快，快走！这些是毒蛇！”正说着话，一条蛇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扑向他的面门，白小舟反应极快，闪身挡在他的面前，毒蛇一碰到她的身子，立刻缩了回去，快速爬开。四人互相搀扶着逃出解剖室，将门死死关上，才终于松了口气。

    “妈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瞿思齐忍不住爆了粗口，“这里是地下室，那些烟雾弹、蛇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排气口。”秦哲铭冷着脸说，“解剖室有非常先进的排气管道，足够一个人通过。”

    “有人要杀我们？”

    “那为什么不干脆扔个炸弹进来，何必这么麻烦？”

    白小舟听得浑身发冷：“你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

    这个时候最冷静的竟然是叶不二，他掏出手机：“还是打电话给司马大哥，请求支援吧。我们先出去，这里太危险了。”

    五分钟后，司马赶到，他一脸阴沉，看了看面前四人：“你们都没事吧？”

    “差一点就成了毒蛇的午餐。”瞿思齐义愤填膺，“老大，我要求加薪！”

    司马没理他，拉开车门，几个穿着生化服的人走了下来，白小舟张大了嘴，有种进了《生化危机》片场的错觉。

    十分钟后，他们抱着头盔走了出来，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老大，出事了。”

    当白小舟再次走进解剖室的时候，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解剖台上的尸体和蛇都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到处流淌的黑水，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腥臭味，幸而室内有先进的排气系统，才不至于将人熏晕过去。

    “原来他们的目的不是杀我们。”瞿思齐叫起来，“而是偷尸体！”

    秦哲铭蹲下身子看了看地上的黑水：“不，我想他们没有偷走尸体，那些尸体恐怕已经全都化成黑水了。”

    “尸体化水？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吗？”

    “别忘了，我们一直守在大门外，就算有人能够在短短15分钟内将尸体和蛇都弄走，也不可能逃过我们的眼睛。”秦哲铭黑着一张脸说，“恐怕连那些蛇都已经化成水了。”

    “也不尽然。”白小舟从角落里抓起一条死蛇：“这里还留下了一只。”

    “这是青竹标蛇。”秦哲铭拿着蛇反复看，“是一种很常见的无毒蛇。”

    叶不二朝天花板的某个角落里一指：“我们离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看录像就知道了。”

    司马将光盘推入电脑，烟雾弹爆开后整个屋子都烟雾弥漫，可见度很低，只能勉强看见四人的身影。当四人退出去后，屋内平静了片刻，一道人影从通风口跳了进来。

    “把他的脸放大。”司马说。

    秦哲铭摇头：“他戴着防毒面具。”

    那人背上背了一个灭火器样的罐子，将一种白色的气体喷向尸体，尸体立刻冒出漆黑的浓雾。烟雾太浓，看不清尸体的变化，但四人都能够想象它们被慢慢腐蚀殆尽的画面。做完一切，那人身子往上一窜，钻进通风口，消失无踪。

    “烟雾弹、蛇都只是幌子，只是为了赶你们出去。”司马说，“他的目的，是那些尸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毁尸灭迹？”

    司马沉默了一阵：“哲铭，你对这屋子里的所有黑水、蛇做详细的检查，我要看到报告。不二，你继续调查古籍，寻找棺材的出处，我要知道棺材里的尸体究竟是什么人。思齐，你送这丫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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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魔之右手（1）

﻿    “思齐，秦哲铭不过是个学生，为什么司马警官让他做黑水和蛇的鉴证工作？那需要很精密的仪器以及专业的技术吧？”白小舟大惑不解。

    “我什么时候说过秦哲铭是学生？”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他是凝华学园法医系的博士生导师，别看他年轻，他可是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获得过三个博士学位，智商超群。”

    白小舟哑口无言，上天总是这么不公平，对有的人慷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能给予，而对有的人又吝啬到连想要健全的身体都只是奢求。

    “小舟，你好像一点都不怕蛇？”瞿思齐和白小舟沿着青石铺就的小路往回走，白小舟愣了一下：“我从来都不怕蛇，倒是蛇很怕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小舟犹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思齐，你还是去帮不二查资料吧，我又不是认不得路。”

    “可是……”

    “光天化日的，我能有什么事？查案子要紧。”

    瞿思齐想想也对，将她送上人来人往的大路，就告辞去了图书馆。白小舟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学生们走来走去，忽然觉得很累。

    那些蛇勾起了她远久的回忆，那一年她只有七岁，跟着妈妈到山里看外公。她经常跑到山腰苗寨里去跟小孩子玩，几个小屁孩到处野，几乎将整座山跑了个遍。那次他们去山里摘野果，发现了一大丛泡子，红艳艳的，味道也香，闻起来都口水长流。她忍不住想摘，苗寨的伙伴们连忙阻止她，说那是蛇泡子，是蛇灵的东西，别人碰不得，碰了就会被蛇灵抓去变成蛇奴，要变虫子的。但从小受现代教育的白小舟根本不怕，小伙伴们的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了。小伙伴们吓得手足无措，一哄而散，只留下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吃野果。当她将第三颗蛇泡子吃完，满足地舔着手指头的时候，从那蛇泡子下面，亮起两只绿幽幽的光点。她吓呆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愣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那光点钻出来，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是一条蛇，非常大的蛇，估计比她还粗，只要它一张嘴，就能将她一口吞下。她觉得浑身发软，手一抖，手中的蛇泡子落下来，染红了她的衣服。

    原来，真的有蛇灵。

    她以为自己一定会被这条巨蛇吃掉，但那蛇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身子立起，仿佛随时都能扑过来将她咬死，却又像是不敢过来，一人一蛇就这么对峙，整座大山都仿佛寂静下来，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也不知为什么，她忽然不害怕了，竟然伸出手去，想要抚摸巨蛇的头。巨蛇像是受了莫大的惊吓，身子一缩，又钻了回去，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迹。

    这个时候，白小舟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听外公说，山里有狼，她有些害怕，也没有再摘果子，匆匆下了山，回到外公的祖屋时，看到屋里来了很多人，都穿着苗衣。领头的那个好像是村长，从他的表情能看出他很生气，但在外公面前不好发作。白小舟以为他们都是在为自己担心，忙跑过去，笑嘻嘻地喊：“不用担心，我回来啦。”

    满屋子人都吓了一跳，像看鬼一样看着她。她被看得浑身发毛，村长老婆忍不住过来掀她的衣服，她连忙往外公身后躲。

    “卫先生，我们必须检查令孙的身子。”村长阴沉着脸，“你也知道蛇奴有多么可怕。”

    外公摸了摸长长的白胡须，对村长老婆说：“你带小舟去洗澡吧，别吓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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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魔之右手（2）

﻿    白小舟并不害怕，倒是觉得村长老婆吓得够呛，给她洗澡的时候手都在发抖。洗完了澡，村长老婆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对村长摇了摇头。村长更加诧异，后来也不知跟外公说了些什么，白小舟累了，自己钻回屋去睡觉，第二天早上，外公慈爱地摸着她的头，让她不要再去苗寨了，至于为什么，也不许她多问，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苗寨里的小伙伴。

    “喂，同学，快醒醒。”

    白小舟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模样清秀的男生，穿着一件衬衣，外面套了件格子毛衣，身上有淡淡的熟悉味道，笑容干净：“你的钱包掉了。”

    这个时候白小舟才发现自己的红色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吓了一跳，连忙将钱包塞回去：“谢谢，我的全部财产都在里面，丢了就惨了。”

    “你好像有很多心事。”男生在她旁边坐下来，“很少看到有人会在这里睡觉，还睡着了。”

    话音刚落，一辆BMW就从两人面前呼啸而过，的确，这里是出校的必经之地，每日人流车辆不绝，能睡着真的需要点功力。

    “最近很多烦心事。”白小舟叹了口气，“自从老妈去了国外，我身边的怪事就没消停过。”

    男生哈哈笑了两声：“你以前没有住过校吧？”

    “没有，我家教很严，老妈把我看得比犯人还紧。”

    “她是为你好，你不懂社会的凶险。”男生顿了顿，嘴角上勾，“你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白小舟蓦然一惊，忽然想起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就是烟雾弹所喷出的硫磺味。

    “你，你是……”

    更加浓烈的味道迎面扑来，她身子一软，倒在男生的怀中。

    叶不二正在翻阅一本厚得可以垫桌腿的书，忽然觉得面前一暗，抬起头：“思齐，你怎么来了？”

    “还有这么多资料要查，我来帮你。”

    “白同学呢？”

    “我把她送到了主干道，绕个弯就到家，不会有事的。”他拿过一本书，刚翻开一页，神情蓦然一变。

    “思齐，你没事吧？”

    瞿思齐死死地盯着书，眼睛都直了，叶不二紧张地看着他，直到他一摇头，合上书本，才开口道：“怎么，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糟了，小舟可能要出事。”

    白小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长桌子上，四周是斑驳的墙壁、杂乱的物品和生锈的铁器，空气中充斥着铁锈和霉变的味道，一只白炽灯泡在头顶晃来晃去，晃得她头晕目眩。

    她动了动四肢，心头一凉，她呈大字型被绑在桌上，铁丝将她的手腕勒出一道道红痕。

    “别费事了，你挣脱不了。”一个男人正在旁边的一个小木桌上忙碌着，木桌上放着一些手术工具，还有那只装着奇怪气体的灭火器桶。

    “你，你是谁啊？”白小舟的声音不住发抖，“你要干什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无辜的。”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那人回过头，正是绑架她的清秀少年，“染上疯牛病的牛也很无辜，染上禽流感的鸡鸭也很无辜，可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染病啊。”

    少年的脸色黯然，眉目间有些悲伤：“其实我也不想做这种事，我谁也不想杀，但这么做，是为了顾全大局。死一个人，总比死一城的人要好。”

    说完，他又回过身去摆弄那些手术器具，白小舟浑身直冒冷汗：“求求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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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魔之右手（3）

﻿    少年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也让你明白，你的死有多么重要。”

    “你怎么能丢下人家一个女孩就跑了？”秦哲铭坐在旋转沙发上，冲着面前的瞿思齐发火，瞿思齐纠结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哪里知道都上了伐檀大道了还会出事？”

    “伐檀大道？”叶不二说，“那条路边不是有个摄像头么？校方为了防止超速驾驶而设的。”

    秦哲铭眼睛一亮，身子一转，沙发滑到电脑面前：“我说服了楚校长，将全校所有的摄像头都连接到了我的电脑上。”

    楚校长是凝华学园的名誉校长，一位从不露面、非常神秘的人物。虽说只是‘名誉’校长，但他的话比校长的话还要管用。

    “来了。”秦哲铭敲击回车键，伐檀大道跃于屏幕之上。白小舟在长椅上坐下，半个小时之后，一位少年出现，将她的钱包偷出来，丢在一边，然后将她叫醒，以此搭讪。两人聊了几句，白小舟似乎发现了什么，神情巨变，少年一挥手，白小舟身子一软，倒在了他的怀中。有路人走过来询问，少年不知说了些什么，骗走了路人，将白小舟抱起，匆匆消失在画面中。

    秦哲铭将画面定格，然后将少年的脸放大、降噪：“就是他。”

    “他是谁？”

    “我哪里知道？”

    叶不二说：“把这画面发给司徒老大，老大可以进入警局的网络调查比对……”

    “等他找到，恐怕小舟已经凶多吉少了。”瞿思齐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解剖室里走来走去，秦哲铭不满地说：“你不要晃了，晃得我心烦。你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能看到过去未来么？”

    “哪有那么玄乎，要是能看见过去未来我还在这里干什么？早买彩票去了。”瞿思齐说，“我是偶尔能看见一些画面，但那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说到底还是你没用。”

    “秦哲铭你今天是一定要跟我找茬是吧？”

    叶不二连忙打圆场：“还是等找到白同学之后再吵吧。”

    瞿思齐眼尖，抓起电脑旁的一份文件：“这是什么？”

    “白小舟的资料。”

    “你擅自查别人的资料？”

    “你带了个女孩回来说要让她加入我们，我能不查清楚吗？”

    “你……”瞿思齐表情一窒，紧盯着资料，“小舟是1993年出生的？”

    “1993年9月8日。”

    “这不就是那个什么年什么月的吗？难道她也中了你那个什么‘情绪’的毒？”

    “那不是毒！”

    “先不管那是什么。”瞿思齐说，“如果我们假定那个少年费尽心机毁尸灭迹是为了防止这种‘情绪病毒’扩散，而小舟又很可能受到了感染，那么……”

    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要杀了小舟！”

    “听说过大溪文化吗？”少年问白小舟。

    白小舟愣了一下，妈妈曾带她去过好几次博物馆，博物馆里就有大溪文化的遗物和介绍。大溪文化是中国长江中游地区的新石器时代文化。因四川省巫山县大溪遗址而得名。其分布东起鄂中南,西至川东,南抵洞庭湖北岸，北达汉水中游沿岸，主要集中在长江中西段的两岸地区。据放射性碳素断代并经校正的年代，约为公元前4400～前3300年。大溪文化的居民已经有了非常高的文明，能够制作精美的彩陶。

    但给她留下最深刻印象的，还是大溪文化的墓葬。她还清晰地记得，大溪文化展区那仿照出土文物所建造的一处小墓，墓中五六具尸体排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一家人。没有任何陪葬品，只在唯一一个成年男子的胸口肋骨处发现一个骨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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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魔之右手（4）

﻿    导游说，这可能是一种刑罚，这家人犯了大罪，被灭门，然后埋在一个土坑里，象征永不能轮回。

    至今那仿制的墓穴和骸骨还被放在展区的玻璃地板之下，每个参观者都会从他们头上走过。

    “我是大溪文化居民的后人。”少年顿了顿，补充道，“唯一的后人。从远古流传下来的使命由我们家族一代代相传。你们所挖出的那具棺材，里面所关的是古时候的大罪人。他们是犯了滔天大罪，才会受到这样的处罚，只要被关入那具棺材之中，他们就永世不得超生，生生世世受尽千百种折磨。棺材密封过后不能葬在聚居地附近，必须沿着长江往上走，直到千里之外，才能选一处阳气极盛之地下葬。阳气压制阴气，那些有罪的灵魂就不能冲破棺材跑出来报仇作孽。但是这刑罚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如果有一天被人挖出，打开棺材，那么积攒的怨气就会弥漫开来，先是令癸酉年庚申月壬辰日生者染病，染病者必然发狂，一旦他咬伤或者抓伤他人，怨气就会蔓延，直到变成可怕的瘟疫。因此，所选的下葬地点，必须是荒无人烟之所在，而且必须埋得很深。但是我的先民已经预料到，再荒凉的地方，历经千百年也会沧海变桑田，于是责令自己的子孙谨记，一旦发现有棺材被挖出，一定要用秘方化尸水化掉所有的尸体，而受感染的人，不管死活，也都不能放过。”

    白小舟看着他的眼睛，觉得全身发冷，她知道自己是无法说服这个少年了。如果少年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错误的，也许她还能拼命一试，但现在这个少年坚信自己是在拯救世界，即使换成十个，不，一百个谈判专家，也无济于事。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无法生还了。

    “你放心，不会痛的。”少年转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针剂，“只要你闭上眼睛，很快就结束了。”

    瞿思齐不断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闭着眼睛冥思苦想，叶不二也有些焦急：“思齐，看到了吗？”

    “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瞿思齐几乎要抓狂，为什么他的异能总是在需要的时候完全没用！

    “与其寄希望于他那半桶水，还不如去警局查呢。”秦哲铭黑着半边脸，不停地喝酒，ABSOLUT被他转眼间就消灭了半瓶。

    瞿思齐忽然想到了什么：“不二，你还记得方教授精神失常前都说了些什么吗？”

    “癸酉年庚申月壬辰日生者必死。”

    “不是这句，还有一句。”

    “一百个甲子，庚寅年至，大凶。”

    “对，就是这句。”瞿思齐头发乱糟糟的，他用手一捋，“一百个甲子，一个甲子是六十年，一百个甲子就是六千年。”

    秦哲铭抬起眼睑：“你的意思是，方教授知道棺材的来历？”

    “哲铭，你能进入学校教务处的系统吗？”

    “可以。”秦哲铭将旋转沙发一转，十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学校的每一位老师所申请的课题都会在学校的系统内有记录。出来了。”

    瞿思齐和叶不二凑过去：“大溪文化？”

    叶不二说：“大溪文化是长江中游的新石器文化，遗址在巫山县，年代在公元前4400-公元前3300年。”

    “快，快查查咱们学校有没有来自巫山县的学生，老师也行。”

    “原籍巫山的师生一共两百三十九个。”秦哲铭敲击回车键，“不过，方教授所带的研究生里，却只有一个。”

    屏幕定格在一张履历表上，一寸照片里的男生眉清目秀，笑容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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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魔之右手（5）

﻿    “郭青槐。”瞿思齐大叫，“就是他！”

    “同学，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感染。”白小舟慌不择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地劝说，“如果我感染了，早就死了，还能活到现在吗？你看，我一点精神错乱发狂的症状都没有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没事，但是我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少年熟练地将针药吸入针筒中，“抱歉，要恨就恨你生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吧，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好。”

    绑住白小舟右手的铁丝系在下面的铁钉上，也许是年代太久，铁钉松动，她忍住痛，将钉子拔了出来，就在少年转身的刹那，她一挥手，在少年脸颊上抓出几道血痕。

    “如果我感染了，现在你也感染了。”白小舟冲他喊，“你是不是也要杀了你自己？”

    少年后退两步，恐惧地抚摸脸上的伤口，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刚刚被宣布了死刑：“不，不……”

    白小舟乘机去解另一只手腕上的铁丝，少年咬着牙，冲过来抓住她的手：“我本来想让你死个痛快，看来你不领情。既然这样，我就让你活生生被化生黑水。”说罢，将针筒一丢，拿起一把手术刀，“只要在你身上划出几道口子，让血流出来，再用化尸水一喷，你就会像火上的蜡一样熔化。”

    他以为白小舟会求饶，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的脸颊，眼睛里满是不解、惊诧与恐惧。

    脸颊刺痛，他睁大眼睛，摸了摸伤口，触感令他心惊，他侧过脸去，看见映在窗户上的自己的脸，伤口皮肉外翻，里面的肌肉发黑，红肿与糜烂开始蔓延。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发疯似的喊，“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白小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感染了那个‘情绪病毒’？可是为什么她没有事？

    她看着自己染血的指甲，一种可怕的想法在她脑海里蔓延。

    难道，少年伤口飞速恶化，是她造成的吗？

    “就是这里？”瞿思齐看着面前这座废弃的仓库，问秦哲铭。秦哲铭点头，两人朝大门冲过去，叶不二拦住他们：“要不，还是等司马老大的增援吧？”

    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内一阵尖叫。

    “等他到了，小舟就没命了。”瞿思齐一脚踢开大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郭青槐，快住手！”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住了，白小舟还躺在桌上，满脸惊恐，少年捂着脸，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小舟，你没事吧？”瞿思齐连忙给她松绑，白小舟浑身发抖：“快，快叫救护车，送，送他去医院，否则，他，他可能……”

    秦哲铭握着一根棒球杆，将郭青槐拉起来，顿时脸色大变：“你的脸！”

    “救我。”少年向他伸出手，眼中满是绝望，“求求你，救救我。”

    他的脸上布满了肿瘤一样的红疮，孳孳冒着黄水，散发出令人恶心的腐臭味。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白小舟脸色惨白如纸，“是我做的。”

    白小舟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十指紧张地交缠在一起，还在发抖。为什么她的指甲里有毒？从小蛇虫都害怕她，难道就是因为她身体里有毒吗？

    外公对此知道多少？

    她不敢想象下去，前所未有的无助像巨石一般压过来，她几乎窒息。

    “别担心。”瞿思齐和叶不二坐在她身边，不断地安慰她，“现在说什么还为时过早，郭青槐的事不一定和你有关。”

    司马和穿着白大褂的秦哲铭一起从化验室走出来，瞿思齐连忙迎上去：“怎么样？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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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魔之右手（6）

﻿    “出来了。郭青槐的身上没有任何毒素，伤口腐烂原因不明，我们对白小舟做了全身检查，也没有发现任何毒素。”

    瞿思齐松了口气：“小舟，你看吧，我就说跟你无关。”

    “那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比如病菌、病毒？”白小舟还不死心。

    “什么都没有，连感冒病毒都没有。”秦哲铭说，“你比运动员还要健康。”

    不知道为什么，白小舟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郭青槐呢？”

    “他在重症病房，医生说很危险，因为查不出原因，也不知道如何治疗。”秦哲铭叹了口气，“看样子是撑不过今晚了。”

    “总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思齐，白同学估计吓得不轻，你和不二送她回去吧。”司马又补充道，“这次不要‘半途而废’了。”

    瞿思齐嘴角抽动了两下：“那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小舟，我送你回去，你饿了吧，我请你吃大餐。”

    白小舟沉默了一阵：“我想去看看郭青槐。”

    白小舟站在重症病房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郭青槐，他的脸上已经腐烂见骨，惨不忍睹。

    真的，真的与我无关吗？

    “小舟，不必自责。”瞿思齐站在她身后，“体检报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根本不关你事。”

    白小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蓦然之间，忽然听见‘啪’地一声，浑身腐烂不堪的郭青槐贴在玻璃上，吓得两人连连后退。

    郭青槐瞪着眼睛，嘴巴扇动，像是在说着什么，只是隔着玻璃听不清。医生们急匆匆地跑来，将病患扶回床上急救。

    白小舟脸色很难看，冷汗顺着脸颊淌下来，在衣襟上种下一朵妖艳的莲花。

    “小舟，别看了，还是回去吧。”

    “思齐，你知道他刚才说什么吗？”白小舟的声音在发抖，“他说，祸水。我是祸水。”

    清晨，阳光静好，窗台上那一束玫瑰开得正艳，窗帘卷起花瓣，起起伏伏，暗香浮动。白小舟拉开窗帘，望着桃蹊园中林立的银杏叶，若有所思。

    敲门声响起，白小舟打开门，是瞿思齐：“小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说服楚校长，把空置的桃蹊园13号给你住。”

    “13号？”这个数字不太吉利，让白小舟浮想联翩。

    “你放心，那栋别墅绝对没问题。”

    “既然没问题为什么到现在都还空着？”

    “呃……确切地说，现在已经没问题了，以前曾有过问题，但后来里面住了一位大人物，发生了一些事，别墅毁坏得很严重，重修之后就只是一栋普通的屋子了。只是因为它有过骇人听闻的传说，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少爷们不愿意去冒险，才一直空置到现在。”

    白小舟皱了皱眉：“我还是出去租房子住吧。”

    “别墅是完全免费的。”

    “我不缺钱，我只是不想再卷进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里面了。”

    “你是051的人……”

    “我可没有答应。”白小舟郑重地说，“我只想当个普通的大学生，过普通的大学生活。至于那些神神鬼鬼的，我只想离它们越远越好。”

    “可是你有天赋。”

    “天赋？什么天赋？看见黑雾？还是让人腐烂？”

    “小舟，那不是你的问题……”

    “够了！”白小舟打断他，“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要走了。”说罢，提起早已经收拾好的背包，打开房门。

    “小舟，这是第四研究所的介绍，你好好看看，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白小舟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他手中接过了文件夹。

    这几天她已经在学校内看中了一所公寓，是很老旧的建筑，最早的时候是教师宿舍，后来凝华学园修建了更加豪华的房屋供教师居住，这些屋子就空置下来，转租给学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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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魔之右手（7）

﻿    白小舟坐在床上，看着四周白色的墙壁和天蓝色的窗帘，那种无助的感觉在心头萦绕不休，已经三个月没见过妈妈了，从小到大，分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

    她就像离群的大雁，一时间失去了方向。

    她摸出手机，拨通电话，铃声响了无数遍，还是无人接听。

    妈妈到底去哪里了？她紧握着电话，心里的不安更加浓郁，又打到父亲的办公室，还是上次那个女人接的：“找白总？您是他的女儿吧？白总失踪了。”

    白小舟大惊，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白总本来几天之前就该回来，可是一直没接到他的消息，我给他打电话，电话关机。我咨询过南非那边，航空公司说他按时登机，飞机安全飞回纽约之后，下机的乘客里却没有白总。”

    “这怎么可能？”白小舟叫道，“难道我父亲在几千米的高空中人间蒸发了吗？”

    “叶小姐你先不要着急。我们已经报警，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对了，叶小姐，白总在去南非之前曾吩咐我给你汇一笔钱，我已经汇过去了，请注意查收。”

    那女人说了很多安慰她的话，但她一句都听不进去了，脑袋里只是不停地回荡着一句话。

    父亲失踪了！

    妈妈不接电话，爸爸失踪，纽约的那个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打开电脑，上网查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里面多出了一大笔钱，这笔钱足够她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父亲一直对她的教育一直很严格，从小就限制零花钱，这次突然汇这么多钱过来，就像是……

    就像是遗产一样。

    不，不会的，父母一定不会丢下她不管，他们没有消失，他们一定还在世间的某处。

    她侧过脸，看见床上安静躺着的文件夹，沉默了一阵，拿起来翻开。

    051创建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主要负责研究X档案，也就是非自然事件，一直秘密存在。十年前，051的成员不知为何在一夜之间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研究所也几乎毁掉。一年之前，警方决定重开051，由司马凡提警官负责，成员一共有五人，包括主事的中文系辅导员龙初夏、法医系教授秦哲铭、中文系学生瞿思齐和叶不二，以及影像工程学院的朱翊凯。

    秦哲铭三人白小舟都已经见过了，只剩龙初夏和朱翊凯还没有露过面。

    自重建051之后，曾与多国的同行合作，解决过无数灵异事件。

    如果，如果她加入051，是不是就有机会调查父母的去向？

    她合上文件夹，不管如何，她要试一试。

    “真是没用。”秦哲铭斜了瞿思齐一眼，“连个小女孩都搞不定，怪不得到现在还是处男。”

    瞿思齐想把球鞋脱下来仍他脸上：“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行为不检吗？我告诉你，不出三天，她一定回心转意。”

    话音未落，门碰地一下开了，两人齐刷刷回头，看见白小舟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不会吧，这么快。”

    瞿思齐笑嘻嘻地说：“怎么，回心转意了？”

    “我愿意加入。”白小舟说，“不过有个条件。”

    “说来听听。”瞿思齐耸了耸肩，像个哭穷的财务人员，“不过想要高薪是没办法的，我们的预算只够勉强维持研究所正常运转。”

    “帮我找到我爸爸妈妈。”白小舟将文件夹递给秦哲铭，“我父母在美国失踪了，这里是我整理的资料。”

    秦哲铭看了几眼：“在飞机上离奇失踪？”

    “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明白了。”秦哲铭说，“我会请我FBI的朋友帮忙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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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魔之右手（8）

﻿    “别担心。”瞿思齐像老哥们一样拍她的肩膀，“交给哲铭吧，他手眼通天，保证把令尊令堂找到。”

    “24小时后我给你消息。”秦哲铭说得自信满满，白小舟却无法松一口气，总觉得没这么简单，父亲的失踪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她很害怕，害怕自己再往前迈一步，就要被卷进漩涡里，漩涡深处，就是真相。

    可怕的真相。

    她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

    “别担心啦。”瞿思齐说，“放宽心。来，来，我带你看看研究所。”

    白小舟心乱如麻，还是强打起精神，跟着他来到隔壁那间屋子：“这是藏书室，里面藏了很多与怪奇事件有关的书，各个国家的都有，有些还是绝版、孤本。这些书都是楚先生捐出来的。旁边那间是储藏室，藏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如果不是有必要，最好不要随便进去。当然，我们都没有钥匙，钥匙在龙老师手里。最里面的那间房存放的是研究所以前所办理过的案卷，也就是传说中的‘X档案’，钥匙也在龙老师手里。”

    “老听你提到龙老师，龙老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龙老师啊……”瞿思齐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是位很神通广大的老师，知识渊博，异能超群，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脾气古怪，难伺候，嘴巴臭，爱挖苦人，抽烟喝酒一应俱全，还有事没事蹭学生的饭……”

    “你好像怨气很重？”

    “……有吗？”瞿思齐连忙岔开话题，“那边那间屋是休息室，你要是累了可以进去躺一会儿。”

    “朱翊凯呢？”白小舟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朱翊凯。”瞿思齐说得咬牙切齿，“此人比秦哲铭还要龟毛，孤高自傲，总是用眼白看人，你最好离他远点。”

    白小舟微微眯起眼睛，真有这么糟糕么？

    “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瞿思齐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架势，白小舟想了想，说：“我能做什么？”

    “你的眼睛能够看到很多我们看不到的东西。”瞿思齐往墙上所挂的怪异装饰品一指，“你看看，告诉我看到了什么。”

    白小舟聚精会神地看了半天：“那把斧头周围有很浓的黑雾，好像还有血。等等。”她竖起耳朵，“我好像还听到惨叫声。”

    瞿思齐夸张地瞪大眼睛：“果然厉害。这把斧头是美国变态连环杀手JefferyDahmer所使用过的杀人武器，他曾用这东西砍死过数十人，并凿开一个人的头盖骨，灌入水银。”

    白小舟觉得胃里有东西在翻腾：“真是个变态。”

    “哈哈，要不然怎么会被称为‘密尔沃基怪物’呢。”瞿思齐没心没肺地笑，“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不仅能看到还能听到。”

    “可是我以前也去过坟场之类的地方，并没有什么感觉啊。”

    “你能看到黑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小舟细细回想，心头有些发凉：“妈妈去国外之后。”

    瞿思齐想了半天：“也许你妈妈也和你有同样的能力，但她怕有碍你的成长，才一直想办法克制了你的能力。”

    “那她为什么要离开？”

    “这个……”瞿思齐抓了抓头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白小舟更加不安，她的父母失踪，难道和这种能力有关吗？

    “思齐，小舟。”秦哲铭走出来，脸色有些难看，瞿思齐忙问：“怎么了？是不是你的FBI朋友查到什么了？”

    秦哲铭看了看白小舟：“我朋友打电话询问过你父亲所在的公司，他们说没有这个人。”

    白小舟愣住了。

    “不可能啊，我今天才跟爸爸的秘书通了电话。”

    “他也调查了你所说的那个家庭地址，发现那栋屋子是栋空屋，已经空置了五年了。”

    白小舟开始发抖，她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可怕的骗局里，她抓住秦哲铭的胳膊，激动地喊：“不会的，你骗人，骗人！”

    “小舟，你冷静点。”秦哲铭抓住她的双肩，“我朋友查过最近从南非飞回纽约的航班，发现三天前的确有一位名叫白修谨的乘客登机，但没有他下飞机的记录。”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白小舟反而安心了一些，至少她的父母并不是幻象。

    她曾一度怀疑，父母都不过是她幻想出来的，她的人生都是虚假的。

    原来，并非如此。

    真是太好了。

    “小舟，我朋友还在查你父母的身份。”秦哲铭严肃地说，“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他们对你隐瞒身份必然有原因，不过这个缘由究竟是好是坏，现在还很难说。”

    “哲铭！”瞿思齐打断他，“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说完一把推开他，对白小舟挤出一个笑容：“小舟啊，你别听他胡说，你父母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要相信他们。”

    “对不起，我想静一静。”白小舟心乱如麻，转身跑出解剖楼，在校园里一阵瞎走，最后走累了，跌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无助与不安像魔咒一般就缠着她，她觉得这大千世界中，她只是孤独的一个人，只是一个伶仃的魂灵。

    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她低着头轻轻抽泣，这个时候，她多希望外公能够在身边，抚摸着她的头，对着她微笑。只要有外公的微笑，哪怕一句话都不说，她也会觉得心安。可是外公已经死了，她所有的亲人都不在了。

    不在了。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将一张格子手帕递到她面前，她吃了一惊，抬起头，看到一张陌生却冷冰冰地脸。

    是那天那个玩刀的少年。

    “真倒霉，到哪里都能遇到你。”少年一脸不满，“连想睡个午觉都被人吵，这学校真是无趣。”

    白小舟负气不肯接，他硬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

    “喂。”白小舟叫住他，“我不要你的手帕！”

    “那就扔了吧。反正已经脏了。”少年打了个哈欠，转眼之间已在数米之外，白小舟想追，却连他的尾烟都看不见了。

    这人难道是长跑队的，怎么走得这么快。

    白小舟一边抱怨，一边泄愤似的用手帕擤了鼻涕，然后一扔，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又捡了起来。

    虽然他说的话难听，不过，也许他是一片善意，她还是领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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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噬人鬼楼（1）

﻿    月黑风高。

    槐树在风中发出沙沙轻响，树叶簌簌而下，落在树下那对恩爱缠绵的小情人身上。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冷？”

    “我只觉得很热。”男生猴急地往女孩身上扑，女孩推开他，“不对，刚才还很热，现在却突然变冷了。可恶，我寒毛都竖起来了。”

    “晚上本来就要冷一点嘛。”男生有些不高兴。

    凉风飒飒，女生打了个冷战：“还是换个地方吧，这个地方一直都不干净。”

    “什么不干净，难不成还有鬼吗？”

    “不是鬼，而是……”女生表情一窒，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他吞了口唾沫：“喂，别，别吓我好不好。”

    “有，有人。”女生颤抖着抬起胳膊，“我看到树后面有人。”

    “哪里？”

    “就是那儿，那棵有些歪的树，我刚才看见一个黑影窜过去了。”

    “你看错了吧？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啊。”男生不想在自己心爱之人面前丢了颜面，捡起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接近那棵树：“是谁？出来！”

    没有人回答。

    “到，到底是谁？出来！”他走到树边，定了定神，将头伸过去。

    “哈！”一道黑影猛地窜出来，吓得男生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即那黑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杨浩，你都快尿裤子了。”

    “李冬南？”男生怒气冲冲地喊，“你他妈的半夜出来吓什么人？”

    “你又在跟萧雅鬼混？”李冬南笑道，“你胆子还真大，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杨浩爬起来，一边拍打身上的泥土一边张望：“萧雅人呢？”

    “早吓跑了。”李冬南说，“萧雅那丫头是出了名的公车，你怎么会对她有兴趣？”

    “关你P事。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看传说中的鬼楼啊。”

    “就是这栋？”他看了看旁边那座老旧的楼房。

    “不是，是旁边那栋。”

    杨浩看了看空荡荡的草坪：“哪里还有什么楼？”

    “怎么？你没听说过鬼楼的事？”

    “鬼楼？”

    “你真是个书呆子。”李冬南示意他凑过去，“这是咱们学校七个不可思议的传说之一，十几年前，这里本来有两栋楼，而且是两栋一模一样的楼。”

    “为什么要建两栋一模一样的？”

    “听说是为了纪念捐赠人那一对早夭的双胞胎女儿……喂，你在看什么？”他发现杨浩正瞪大眼睛，越过自己的肩膀，看向自己的身后。他觉得浑身发毛，缓缓地回头。

    那一刻，他看到了世上最离奇的景色。

    C市的夜晚总是容易起雾，在朦胧的雾色中，一栋老旧的楼平地而起，如同从地里长出来的树木，海市蜃楼一般矗立。

    “鬼，鬼楼，真的有鬼楼！”

    “李冬南，你看二楼最左边那扇窗户！”杨浩夸张地喊，“有，有人，有人在里面！”

    “那个出租车杀手又杀人了。”瞿思齐翘着二郎腿坐在研究所里看报纸，叶不二将煮好的咖啡放到他的手边，他往柜子里一指，“再帮我拿点方糖来。”

    叶不二听话地去拿方糖，忽然一根扫帚横在他面前：“不二，你坐下，让他自己去拿。”

    “没关系，我去拿就好了。”叶不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白小舟拿着扫帚，一脸不满：“我说思齐，你又不是半身不遂，我们大扫除，你不来帮忙也就算了，还在这里添乱。”

    “我和不二好得就像一个人似的，他拿就等于我拿。”瞿思齐报纸都没有放下来，“不二，你说是吧？”

    叶不二答应了一声，打开柜子翻找方糖，白小舟气不过，将扫帚一舞，故意将灰尘弄得满屋子都是，没想到瞿思齐不以为忤，依然喝得欢畅，白小舟无语凝噎，果然人不要皮天下无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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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噬人鬼楼（2）

﻿    “小舟啊，你还是搬回学校住吧。”叶不二关心地说，“最近出了个出租车连环杀手，杀死好几个出租车司机了。”

    “他不是专杀司机么？”

    “从昨晚开始，他连乘客都杀了。”说起八卦，瞿思齐比三姑六婆都来劲，“估计是夜深了，不好打车，司机就拼车装了两个乘客，没想到其中一个是连环杀手，一刀一个，把他们都给结果了。而且手段极其残忍，全是用刀割喉，又快又准。”

    “我租的公寓就在永安门对面，不用打车。”

    “凡事还是小心点好。”叶不二说。

    白小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瞿思齐，他们总是撺掇她回校住，莫非有什么阴谋？

    正说着话，电话忽然响起，瞿思齐拿起话筒，刚说了两句脸色就变了：“出事了。”

    “出租车杀手又杀人了？”

    “是咱们学校死人了。摔死的。”

    “自杀？”凝华学园每年都有因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原因跳楼自杀的学生。

    “未知，不过他摔得很离奇。”瞿思齐幽幽地说，“他是在地下室里摔死的。”

    白小舟抬头看了看低矮的天花板，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尸体。

    “他真是在地下室里摔死的？”

    法医用怀疑的眼光看了看这三个年轻人：“司马老大，他们是？”

    “四号研究所。”司马回答得言简意赅。法医还是一脸狐疑，直到秦哲铭进来，他立刻肃然起敬：“秦教授，能见到您非常荣幸。”

    “你是？”

    “我叫林伟城，是C市警察局的法医，我曾听过您的讲座，还看过您的书。”

    秦哲铭微笑：“希望拙作能对你有所帮助。”

    看着林法医近乎恭敬的笑容，白小舟不由得也对这个年轻英俊的教授肃然起敬。

    秦哲铭蹲下身子查看尸体，死者摔得很惨，脑浆迸裂，鲜血流了一地。他伸手在尸体四肢上摸了摸：“几乎每一根骨头都碎了，而且碎得很细致，要我说，他是从飞机上掉下来的。”

    “飞机？”众人异口同声惊呼。

    “移尸？”叶不二小声问。

    “一般来说，移尸现场都会很干净，以这里的迹象来看，就是第一现场。”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抬起头，看着光秃秃的天花板。

    这座地下室是用来储存一些平时用不上的体育用品的，空间很小，天花板是水泥筑的，非常坚固，上面是一栋二十五层的高楼。

    难道这个人有穿墙的本事，从更高的地方掉下来穿过整栋楼，然后摔死在这里？

    太匪夷所思了。

    警察开始拍照，灯光快速闪烁，白小舟忽然说：“等一下。”

    拍照的警察抬起头来傻愣愣地看着她，她弯腰看了一阵：“他的手上有黑雾。”

    秦哲铭掰开死者的手，用镊子夹起那张破碎的纸片，被血泡得通红，字都泡掉了：“是半张学生证。”

    “是死者的？”

    “不对。”瞿思齐说，“我们现在的学生证都是IC卡，这种纸质的，五年前就没用了。”

    “我带回去看看，或许能够还原上面的字迹。”秦哲铭将纸片放进塑料袋，白小舟始终盯着它，若有所思，司马问：“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香水味。”

    “啊？”

    白小舟将塑料袋拿过来，细细闻了闻：“有一股桂花的香味。”

    秦哲铭闻了半天也没闻到什么香味。瞿思齐拍了拍他的肩：“别闻了，你闻不到的。小舟能够感觉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人家那鼻子才叫灵敏，你那个就算了吧。”

    白小舟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不对味。

    “别抬杠了。”司马发话，“这件事咱们研究所接手了。思齐，初夏和朱翊凯回来之前，由你负责，不过要注意安全，不许自作主张，有什么事立刻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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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噬人鬼楼（3）

﻿    “死者名叫杨浩。”瞿思齐将档案递给白小舟和叶不二，“是建筑系大三的学生，平时无不良嗜好，成绩优秀。”

    “死亡时间是？”

    “昨晚12点左右。”秦哲铭在解剖室里喊。

    “我问过他的室友了，他们说这两天杨浩总是神神叨叨的，脑子经常短路，好像突然就会忘记自己在哪里，精神萎靡不振，还像是在害怕什么，一到晚上就蒙头大睡。昨天晚上他很早就上床睡了，室友们在打牌，打着打着就发现他不见了，至于什么时候出去的，没人知道。”顿了顿，瞿思齐补充，“用他室友的话来说，他可能中邪了。”

    “这些反常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天前。据说三天前他和女朋友出去约会，半夜三四点才回来，还像丢了魂一样。”

    “看来和他女朋友有关？”

    “他女朋友叫萧雅，是英语系的，小舟，我打算去跟她聊聊，你也一起吧。”

    白小舟皱眉：“怎么聊？”

    瞿思齐猥琐地笑：“放心，对于女人，我自有一套。”

    下课铃响，学生们从教室里鱼贯而出，白小舟忽然指着人群中的一个女孩说：“是不是她？”

    瞿思齐有些奇怪，他记得没给她看萧雅的照片啊：“你认识她？”

    “不认识，可是……”话还没说完，瞿思齐已经迎上去了：“请问是萧雅同学吗？”

    萧雅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我是警察。”瞿思齐将协警证在她面前晃了晃，没等她看清楚就收了回去，“可以和你谈谈吗？”

    “抱歉，没空。”萧雅完全不给面子，转身就走，瞿思齐喊住他：“是关于你男朋友杨浩的。”

    杨浩死亡一案并没有对外宣布，以免发生恐慌，因此萧雅只是冷冰冰地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如果我说他遇到麻烦……”

    “和我有关系吗？”萧雅冷酷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把瞿思齐噎得直瞪眼，却听白小舟说：“你是谁？”

    萧雅停下步子，侧过头来看她，眼神阴冷。

    “你不是萧雅，你是谁？”

    萧雅眼中的寒意又深了一分，她转过身，面对白小舟，嘴角上勾，脸部表情万分狰狞：“别多管闲事，否则对你没好处。”说罢扬长而去，瞿思齐盯着她的背影：“你发现什么了？”

    “她的身上缠绕着很浓很浓的黑雾，浓得几乎是把她包裹住的。”

    “就这样？”

    “就这样。”

    “那你是怎么看出她不是萧雅的？”

    “不知道。”白小舟愣了一下，“直觉吧。”

    瞿思齐的表情像是看到自己低价买的蓝筹股疯狂飙升成绩优股一样，兴奋地说：“小舟，厉害啊。”

    “厉害吗？”白小舟颦眉，“我没什么感觉啊。”

    瞿思齐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纠缠，岔开话题：“如果萧雅有古怪，杨浩的死就和她脱不了关系，不如我们去跟她的室友们聊聊。”

    “你行吗？”白小舟表示怀疑。

    “哈哈，对付女人我自有一套。”

    白小舟无奈地翻了下眼睛，无语问苍天。

    瞿思齐兴致勃勃勾搭萧雅的室友去了，白小舟有古代汉语课，老师号称‘红灯照’，一个不小心就得被挂红灯。可悲的是这位老师吐字不清，上他的课几乎都听不懂他说什么，白小舟一度以为他有语言障碍，还不如去图书馆自学，可惜迫于淫威，不得不坐在教室里发呆。

    旧教室没有空调，风扇在头顶嘎吱嘎吱响个不停，像有把锯子在钢管上来回锯。白小舟打了个哈欠，无聊地望向窗外，却听见老师冷冰冰地喊：“白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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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噬人鬼楼（4）

﻿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在骂人的时候，他没有语言障碍。

    白小舟惶恐地站起来，老师继续冷冰冰地说：“解释一下，‘旨’字的原意是什么。”

    “‘旨’从字形来看是勺子将美食放入口中，原意是‘美味’的意思。”幸好她从小在外公家看了不少书，老师眼角抽搐了两下，正要说话，忽然盯着天花板，张大了嘴。忽然听到一声脆响，电扇断了，带着凛冽的风卷向白小舟，小舟本能地往后一倒，她活这么大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反应能够这么快，电扇从她头顶卷过去，扫过大半个教室，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最后死死插入黑板。

    一片死寂，碎石骨碌碌滚落，老师站在半截电扇的旁边，头发被削去了几根，面如死灰，浑身不住地颤抖。

    有人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学生们争先恐后地往外跑，老师跌坐在地上，只差没尿裤子了。白小舟惊魂未定，跑过去将他扶起来：“老师，你没事吧？”

    “有，有，有怪物。”

    “怪物？”

    “我，我看到一个老鼠样的东西在啃吊扇的吊杆！”老师激动地抓住她，“你相信我，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

    白小舟走过去仔细看那半截露出墙壁的电扇，吊杆处还有未散尽的黑雾，她俯下身，捡起一件东西，百思不得其解。

    那是一片槐树叶。

    “是萧雅，一定是萧雅！”瞿思齐大叫，“小舟看出她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她要杀小舟灭口。”

    “那这槐树叶是从哪里来的？”

    “从窗外飘进来的吧？”

    叶不二从书本里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凝华学园只有一个地方种槐树。”

    “哪里？”

    “蒹葭园。”

    瞿思齐脸色有些变，白小舟问：“蒹葭园有什么问题吗？”

    “蒹葭园最有名的是双子楼。”瞿思齐说，“在建校之初，一位富商捐款修建了两栋教学楼，楼不高，但两栋一模一样，分别以富商的两个双胞胎女儿的名字命名，所以叫青筠楼和筱槐楼。但是后来富商的两个女儿相继失踪，筱槐楼无故失火，毁于一旦。富商夫妻伤心欲绝，家道很快败落，再也无力出资重建筱槐楼，所以蒹葭园里现在只剩下了青筠楼。但是，数年来，时常有晚归的学生在夜深之时看见青筠楼后面的另一栋楼，还看见其中几间房间亮着灯，屋中有人影闪过。传说，那里面居住着富商的两个女儿，还有当年失火时所烧死的师生。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正常地上下学。如果有人不幸闯入，就会成为他们的一员，永远不可能出来。”

    “你们来看这个。”秦哲铭点开电脑里的文件，是那张学生证的复原图，“字迹毁坏得很严重，不过名字还是勉强复原了。他叫程兰，几年前死了，淹死在学校的游泳池里。据说她死前跟人说过，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误入筱槐楼。”

    瞿思齐抽了口冷气：“这么说，她并不是做梦，而是真的进去过，还把学生证落在里面。杨浩肯定也进过筱槐楼。”

    白小舟拿起那片槐树叶：“难道萧雅和筱槐楼有关？如果他们真的不小心闯入了筱槐楼，不是说永远不可能出来吗？”

    “你不是说过吗，那已经不是萧雅了。”

    白小舟打了个寒战，那片躺在手心青翠可人的槐树叶仿佛也变得狰狞起来。

    夜深人静，天色凉如水。

    白小舟走在校园中，路旁的槐树长得非常高大，遮天蔽月。

    这里是蒹葭园？她狐疑地举目四望，她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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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噬人鬼楼（5）

﻿    开始起雾了，越往里走雾气越深，也不知走了多久，一栋老旧的楼房横在她的面前，茂密的藤蔓植物几乎包裹住了它的墙壁，但从藤蔓的缝隙里，依稀可以看见三个浮雕大字。

    青筠楼。

    这里就是青筠楼？她连忙绕过去，另一栋楼静静地矗立。两栋楼完全一模一样，连藤蔓植物所生长的位置都分毫不差，白小舟几乎要以为自己喝醉了，出现了双影。

    但是，墙壁上的字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筱槐楼。

    这就是那栋传说中的鬼楼？

    “吱呀——”筱槐楼的大门拖着长长的尾音开了，白小舟吞了口唾沫，浑身警惕：“谁？谁在那儿？”

    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她几乎想要转身逃跑，但双腿却像是长在地里似的，一动也不动。

    两个女孩从门内飘了出来，白小舟仔细看了看她们的脚，她们是有脚的，可是走起路来就跟飘一样。

    最奇特的是，那两个女孩长得一模一样，就像那两栋楼，连发型、衣服、甚至连面部表情都分毫不差。

    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们是筱槐和青筠？”

    双胞胎女孩们咯咯笑起来，她们长得非常美，笑容也非常美，但此时此刻看在白小舟眼里却格外狰狞。

    “你猜猜，我们谁是筱槐，谁是青筠？”女孩们齐齐说，连声线都一模一样。

    白小舟愣住了，不明所以。

    “猜中了，就能活着回去，猜不中，就只能死。”

    白小舟猛地坐起来，恐慌地打开灯，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刚才只是一场梦，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些天听的看的都是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连做梦都梦到鬼了，晦气。流了满身的汗，她觉得口焦舌燥，起身倒水喝，刚拿起杯子，忽然愣住了。

    她记得睡觉之前把这只杯子放在饮水器旁的，现在却在床头柜上。

    有人进了她的房间！

    她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放下，从枕头下抽出一把水果刀，自从决心加入051之后，她每晚睡觉之前都会放把刀在枕头下面，一来可以防身，二来听外公说过可以辟邪挡煞。

    她下了床，警惕地看着厨房，她所租的小公寓是二十几平米的单间，附带一个厨房，卫生间和厨房连在一起，别的地方藏不了人，那人一定是藏在厨房里。

    犹豫了很久，她始终没有勇气进厨房去，从提包里摸出手机，打给瞿思齐。听筒里穿出悠扬的歌曲，她却觉得非常刺耳，心急如焚。

    瞿思齐，快接啊，你不会睡死了吧。

    厨房里忽然传来细碎的声音，她像受了炮烙一般，几乎拿不稳手机。

    “谁？”

    一只老鼠从厨房窜出来，钻进床底下，她略松了口气，电话通了，瞿思齐的声音听起来分外悦耳：“喂？”

    “思齐，是我。”白小舟说，“有人进了我的……”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从床底下猛地跳出来，将她扑倒在地，手机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墙上，瞿思齐还在话筒里喊：“小舟，你怎么了？小舟！”

    白小舟惊恐地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正是萧雅。她的五官狰狞地扭在一起，目光阴狠，像某种生活在暗处的肮脏动物。

    “你看到了什么？”萧雅掐着她的脖子，声音暗哑，像勺子在陶罐里狠狠地刮，“说，看到了什么？”

    白小舟睁大眼睛，看见萧雅的头顶盘踞着一团浓雾，雾气变幻流动，似乎还有眼耳口鼻，但不是人。

    萧雅大吼一声，低头撕咬她的耳朵，她吃痛，慌乱中用右手托住她的脸往外推，但萧雅的力气大得吓人，白小舟痛得低呼，手上又用了十分力，这个时候，萧雅忽然跳了起来，脸上浮出一颗颗拇指大小的水泡，摔在地上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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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噬人鬼楼（6）

﻿    白小舟惊恐地看着她，抬手摸自己的耳朵，才发现右手的血管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色，此时紫色正在逐渐褪去，片刻之后无影无踪。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萧雅还在惨叫，抓着自己的脸，水泡被抓破了，开始往外冒黄水，盘踞在她头顶的黑雾似乎也很痛苦，坚持不住，化作一道细长的黑影，敏捷地跃出窗外，消失无踪。

    附在她身上的东西走了！白小舟连忙过去将她扶起来，萧雅抓住她的手，睁着一双充血的眼睛瞪着她：“救我……救我……求求你……”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白小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萧雅又抓破了一个水泡，也许抓破了里层的皮肤，血一下涌了出来，白小舟不敢用右手，只好用左手去捂，蓦然间，她看见自己的左手血管全都浮现出猩红的颜色，如同蜘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她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却发现被左手捂过的地方水泡不见了，连抓痕也没有。

    难道……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脊背发凉。

    瞿思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白小舟的公寓，也不敲门了，掏出一把万能钥匙，插进锁眼里略微一鼓搞，门啪地一声开了，他拿着一棒球杆冲进去，却蓦然愣住。

    萧雅躺在床上，似乎昏过去了，白小舟正拿着湿毛巾给她擦汗。

    “小舟，她怎么在这里？”瞿思齐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白小舟的脸色很不好，膝盖一软，差点摔倒。瞿思齐连忙将她扶到椅子上：“我看你像是刚跑完一万米似的，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被什么东西俯身了。”白小舟往床上一指，“就像你说的，要杀我灭口，还咬我耳朵，我看她想把我撕碎。”

    “后来呢？”

    “后来……”白小舟迟疑了一下，“后来我朝她头顶的黑雾刺了一刀，那东西好像受了伤，跑了。”

    “就这样？”瞿思齐有些不信。

    “你还想怎样？”白小舟扶住自己的脑袋，“不用管我了，去看看她，她昏过去了，怎么都叫不醒。”

    瞿思齐掰开萧雅的眼皮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白色的羽毛，放在她的鼻子上，羽毛一动不动。

    “原来如此。”瞿思齐说，“她的和魄和力魄散了。”

    “那是什么？”

    “人有三魂七魄，和魄和力魄就是七魄之一，人要死时七魄先散，然后三魂再离。生病时就是和魄散了，所以要用药物去阻止它散发。如果和魄和力魄散了就容易鬼上身。”

    “这么说她是被鬼上身了？”

    “不是鬼，常常附于人身的，不是什么鬼魂，而是魑魅魍魉一类的精怪。”

    “对了。”白小舟恍然大悟，“我就觉得那黑影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老鼠。”

    “老鼠作祟？这倒是时常有的事情。怪只怪她的和魄和力魄散了，如果我没猜错，这两魄是被吓散的。常有精怪变作恐怖形状吓唬世人，惊走两魄，方便附身。萧雅被附身之前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筱槐楼？”

    “只有等她醒了才知道了。”瞿思齐说，“我背她回研究所去，这里不安全，你还是去研究所里休息吧。”

    白小舟只好答应，现在就算逼她在这屋里住，她也不敢了。

    “大半夜的把我从床上挖起来，你最好给我个合理解释。”秦哲铭走进研究所，脸色臭得可以熏苍蝇。

    瞿思齐小声对白小舟说：“他肯定又跟哪个女人鬼混去了。”

    “名模，这届国际模特大赛亚军。”秦哲铭瞥了他一眼，“究竟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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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噬人鬼楼（7）

﻿    瞿思齐朝椅子上一指：“招魂。”

    白小舟一惊，她在苗寨看过苗族长辈招魂，给丢了魂了的孩子戴上一只银手镯、一只铜手镯，然后由孩子的母亲亲自喊魂，她现在都还记得那喊魂唱词，翻译成汉语就是：

    魂归来啊归来，

    你在远方也回来。

    你在近处也回来。

    你在山前山后都回来。

    你在悬岩洞穴都回来。

    我宰牲杀猪等你，

    我煮米饭和肥肉等你。

    魂啊！归来，归来。

    母亲喊完之后，原本还浑浑噩噩地孩子忽然醒了过来，就像做了一场梦。那孩子说，他在后山玩，玩着玩着就觉得自己像是飘起来了，一直找不到回家的路。直到听见母亲叫他，才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找过去，之后就醒了。

    苗族招魂的传统和楚辞里宋玉所写的《招魂》很像，据说《招魂》就是宋玉为病重的襄王招魂所作。

    据说汉人也有招魂仪式，只是不知道具体有些什么内容。

    秦哲铭掰开她的眼睛和嘴巴看了半天：“走了和魄和力魄。招魂是可以，不过，思齐，初夏还没有回来，你真想招魂？”

    “等不及老师回来了，再这样下去，最多三天，它的其它六魄也会散失，到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她。”

    秦哲铭沉默片刻：“好吧，准备仪器。”

    白小舟睁大眼睛，还有仪器？

    秦哲铭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奇怪的仪器，看起来像心电仪，只是连着好几根电线。他将电线连在萧雅的身上，白小舟依稀记得那些连接点都是穴位。

    瞿思齐则脱下萧雅的外套，用一根竹竿挑着，挂在通风口边。

    白小舟想起曾在电视里看过，古人喊魂都是将失魂者的贴身衣物挂在北面。魂回来后附身于衣，将那衣服盖在失魂者的肚子上，失魂者就会回魂，这件衣服，就叫‘腹衣’。不过这里是地下室，就凭通风口，魂能回来吗？

    瞿思齐看出她眼里的疑问，神秘地说：“放心，这通风口是有讲究的。”

    “你要喊魂？”

    “没错，就是他喊。”秦哲铭鼓搞着那台奇怪的仪器，“这就是他的本事。”

    “少废话，开始吧。”

    秦哲铭调试仪器，萧雅像被通电一般，身子猛地弓起，瞿思齐站在衣服下，闭上双眼，嘴唇煽动，默念着什么。没有丝毫风，他的头发却像被风掠过的麦田，像有什么东西整齐地刮过去，聚在衣服上，衣摆微微浮动。

    白小舟凝神静气，看见那衣服上聚着一团白气。

    过了两分钟，秦哲铭再次调试仪器，这次加大了电流，萧雅浑身抽搐，瞿思齐亦再次默念，又有一团白气从通风口飘进来，聚集在衣服上。

    喊魂通常都喊三次，白小舟屏住呼吸，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秦哲铭将电流调到最大，萧雅的身体忽然跳了起来，瞿思齐脸色一变：“就是现在，小舟，快来帮忙，把衣服放到她肚子上去！”

    白小舟连忙抓起衣服，往萧雅的肚子上一按，萧雅猛地睁开眼睛，嘶声大叫，随后惊恐地看着面前三人：“你们是谁啊？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记不记得之前在哪里？”

    “我……”萧雅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记得我在蒹葭园，和杨浩一起……后来来了一个影子，我害怕，先跑了，但没跑远，又折返回去，我，我看见，看见……”她抓住自己的脑袋，浑身颤抖。

    “别怕。”白小舟抓住她的手，这个时候瞿思齐才发现她戴了手套，“现在没人能伤害你，说吧，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萧雅抬起头来看她，四目相对，面容渐渐平和：“我看见了……鬼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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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噬人鬼楼（8）

﻿    “是筱槐楼吗？”

    萧雅点头：“杨浩和李冬南像着了魔一样，进楼里去了。”

    “李冬南？”三人面面相觑，“李冬南是谁？”

    第二天，三人得到了李冬南的死讯。

    李东南死在澡堂里，浑身重度烧伤，皮肤都融化了，空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秦哲铭捂着口鼻仔细检查了尸体，又抬头看了看水龙头，侧过身子去问站在外面的一个男生：“你和他一起来的？”

    男生吓着了，脸色发白：“是。”

    “说说吧，怎么回事。”

    “东南最近神神叨叨的，我就不该跟他一起来。”

    “说重点。”

    “东，东南说一个月没洗澡了，叫我陪他来，我在隔壁那格里洗，洗着洗着就听他惨叫，我跑过来掀开帘子，看见里面好多雾气，他，他躺在地上，已经，已经……”说到后来已经语无伦次，瞿思齐被臭气熏得睁不开眼睛：“他怎么死的？”

    “全身重度灼伤，看起来像淋了浓硫酸。”

    “浓硫酸？有人冲进来泼了他浓硫酸？”

    “这种大面积灼伤，不是‘泼’就行的，是‘淋’。”

    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向那个水龙头。

    “好吧，我和不二去调查洗澡水。”话一出口，他忽然愣住了，“你们谁看见叶不二了？”

    白小舟和秦哲铭互望一眼：“已经两天没看见他了。”

    瞿思齐瞬间变了脸色，匆匆出了浴房，给叶不二打电话，冰冷的女音提醒他对方不在服务区。

    “糟了，不二可能出事了。”瞿思齐急得眉头皱成川字，白小舟安慰道：“别太担心，说不定只是手机一时接不通而已。”

    瞿思齐沉默片刻：“我去蒹葭园看看。”

    “我陪你去。”

    两人匆匆赶往蒹葭园，白天的蒹葭园只是一座普通的园子，学生们人来人往，倒是很热闹。青筠楼如今是艺术系的教室，常有音乐从楼中飘出，或拙劣，或美妙。

    两人在园子里找了一圈，没有任何线索，白小舟提议进青筠楼看看。楼内光线黯淡，一进门两人就被挂在墙上的油画吸引了。

    那是一幅肖像画，画中是两个穿白裙子的妙龄少女，两人手挽着手站在一起，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面容、衣着、动作，甚至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白小舟抽了口冷气，画中的少女，和她梦中的分毫不差。

    瞿思齐低呼一声，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脸痛苦，白小舟惊道：“你没事吧？”

    “头痛。”

    “要不要去校医院去看看？”

    “不用了，老毛病。”他忽然抬起头，白小舟正好对着他的眼睛，发现他黑色的瞳孔中像放幻灯片一样刷刷刷闪过一些画面，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想再看时瞿思齐已经闭上了双眼，长长地松了口气：“我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那两个女孩。”瞿思齐朝画上一指，“我看到其中一个女孩在和一对中年夫妇争吵，然后她们躺在病床上，被推进了手术室。后来好像一个好了，另一个还躺在病床上。病的那个可能快要死了，好的那个却在笑。”

    白小舟惊诧莫名地望着他，他无奈地笑了笑：“从小就这样，有时候眼前会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有些是发生过的，有些是即将发生的，我也很困扰。”虽然他是开玩笑的语气，但白小舟还是清楚地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悲戚。

    “那你快看看叶不二究竟在什么地方啊。”

    “要是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我早就看明天的彩票了！”瞿思齐一脸郁闷。话音未落，就听一个声音幽幽地说，“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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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噬人鬼楼（9）

﻿    瞿思齐几乎不假思索地说：“又是你！”

    白小舟觉得这声音很耳熟，回过头，果然看见那个玩刀的少年靠着大门站立，那把匕首在他的手指间不断地舞出一朵朵剑花。

    “刘明轩，我要去举报你私藏管制刀具。”瞿思齐咬牙切齿地说。

    原来他叫刘明轩。

    刘明轩丢给他一本笔记本：“不二两天没回寝室了，这是他落在桌上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白小舟觉得他的背影有些熟悉，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和刘明轩住在一起？”

    瞿思齐撇了撇嘴：“室友。”

    白小舟翻开笔记本，这是叶不二平时看书的笔记，他似乎很喜欢看古代的笔记小说，记载的都是发生在古代的离奇故事。翻到最后，筱槐和青筠的名字跃然纸上。

    “不二在调查那个富商家里的事。”她说，“那个富商是在二三十年前发迹的，他的发迹史一直是一个谜，某天他忽然有了一大笔钱，靠着这笔钱，他做起了药材生意，经过几年，生意越做越好，越做越大，开始致力于慈善事业，蒹葭园的那两栋楼就是其中之一。可是其间有流言，说他们的第一桶金来源不明，不干净。自从他们的女儿失踪后，妻子疯了，至今还在精神病院住着，丈夫因破产心脏病发已经去世。思齐，你说筱槐和青筠的失踪，会不会跟这来历不正的第一桶金有关？”

    “不知道，现在我只关心不二。”瞿思齐急得双眼都要冒火，白小舟的双眼忽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身后，他回过头，那是一扇位于走廊尽头的窗户，窗户外面雾气弥漫。

    “现在都下午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雾？”

    “思齐，你，你看。”

    雾气微微散去了一些，露出一栋楼房，正好对面也是一扇窗户，窗户里的走廊阴暗幽深，仿佛那一头就是地狱。

    “筱槐……”瞿思齐话还没有说完，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窗户前。

    “不二！”瞿思齐冲到窗户边，但叶不二似乎看不见他，在窗户边四处望了一下，一脸焦急地转身跑向长廊的深处。瞿思齐急得推开窗户，恨不得从这边飞过去，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他的肩膀：“你要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当然是去救他。”

    “你救不了他。”白小舟往外面一指，“你看。”

    瞿思齐再次侧过头去的时候，浓雾和鬼楼都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什么出现过，外面依然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怎么会。”瞿思齐双眼瞪得像铜铃，“刚才明明……”

    “那栋楼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们能看到它，或许是因为在某个时候两个世界会有交叉吧。”白小舟也不知自己说得对不对，只是信口胡诌。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叶不二死在鬼楼里吧。”

    白小舟沉默片刻：“既然叶不二能进去，我们也会有机会。”

    瞿思齐五官皱成一团，良久才说：“去精神病院找那对双胞胎的母亲，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喂，你说他们俩在干嘛？”身后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不会是殉情吧？”

    “殉什么情，这是底楼，跳出去连脚都摔不断。”

    白小舟满脸黑线：“我们还是快走吧，要不然去精神病院就不需要我们自己给路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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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双生相杀（1）

﻿    白小舟不喜欢医院，从小就不喜欢，所以自小生疮害病都只吃外公或者妈妈开的中药。妈妈似乎不喜欢医生碰她，如果学校体检，妈妈从不让她参加，却从来不告诉她原因。

    但今天她似乎能够理解了，当她走进精神病院的时候，看到浓烈的黑雾笼罩在病院上空，耳朵里回响着尖锐的叫声。

    “医院总是纠缠着生者和死者的怨念，而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永远不会有停息的时候。”瞿思齐说，“你没事吧？看你的脸色似乎很差。”

    “没事，我可以控制。”白小舟在心里默念《心经》，记得很小的时候，外公曾教她读过，并让她一定要记牢，如果心乱如麻，就在心中默念，那么一切杂音就会消失。

    外公果然没有骗她，当她再次睁开眼睛，世界一片清明。

    “二十几年了，你们是第一个来看她的。”医生推开病房的门，“吕夫人，有人来看你。”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身上穿着约束衣，像一截白木头，双眼木木地盯着天花板。

    “她有严重的自杀倾向，我们没办法，只能绑着她。”医生说，“难得有人来看她，可惜啊，她已经不认识人了。你们聊吧，我先去看看病人。”

    两人来到床边，白小舟弯下腰，轻声说：“吕夫人。”

    原本两人已经不抱希望，但吕夫人竟然转过头来，一看到白小舟，脸色就变了：“来了，你终于来了。”

    白小舟诧异地看了瞿思齐一眼：“吕夫人，你认识我？”

    “报应啊，报应啊！”吕夫人哭道，“这都是我们当年所造的孽啊。二十多年前就有人警告我们，我们会因此家破人亡，我的家人连死了也得不到安宁。我问他有没有避祸的办法，他说这是因果，二十多年后，有一个年轻少女会来结束一切。”

    白小舟皱眉：“您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少女呢？”

    “我看到了。”吕夫人眼睛睁得很大，瞳孔似乎在渐渐散开，“我是个将死的人了，将死的人可以看见很多东西，我知道，你就是她。”

    白小舟心想这都是她的疯言疯语，不听也罢，还是问正事：“吕夫人，您能告诉我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吕夫人侧过脸去，又木木地盯着天花板：“孽啊，都是孽啊。我们是做药材生意的，以前生意很差，连糊口都不行了。有一次我和他爸一起到乡下收药材，偶遇一个老人，他说曾在山中某处看见一棵千年人参，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我和他爸说服那老人带我们入山寻参，将来卖得的钱三七分成。我们历尽了艰辛，终于找到了那株人参。我们兴冲冲将泥土挖开，却发现人参的根连在一具棺材上。老头说不好，是尸参，而且看参的模样，棺材内的一定不是善主，硬拿走尸参会引来杀身之祸。尸参虽然有剧毒，却也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拿出去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我和他爸被钱迷住了心窍，不信邪，一定要挖。老头动了怒，说如果我们敢挖，就要告诉村民们我们动了村子的龙脉。这棵参正好长在龙脉上，那个时候村民们还很迷信，如果知道我们在龙脉动土，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将那老者退下山崖，伪装成失足落崖的假象。然后挖出尸参，一把火将棺材烧了。我们胆子小，不敢打开棺盖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只是烧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很可怕的尖叫声，一半像人，一半像野兽。我们拿了尸参回家，按照古书上说的进行处理，确定无毒之后切了一半，卖给了一个行将就木的香港富商，得了一大笔钱，靠着这笔钱，我们才得以过上富足的生活。后来我们遇到了一个算命先生，他说我们触犯了妖物，犯了杀孽，总有一天要家破人亡，连死了也不得安生。我们很害怕，四处做好事，只求能积德，让我们那两个女儿平安。可是事与愿违，我们的报应到了。青筠被查出患有尿毒症，活不了多久了。那个时候器官移植手术还刚刚起步，我们认识一个医生，他从国外回来，懂得器官移植的技术，只要能够找到肾源就能救活青筠。”说到这里，她浑身颤抖起来，哭得更加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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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双生相杀（2）

﻿    白小舟轻声问：“能救她的只有筱槐了，难道……”

    吕夫人哽咽着说：“筱槐不愿意，她说她以后想做体操运动员。这两个孩子我们都不想失去，我和他爸也是没有办法啊。”

    瞿思齐蓦然明白自己所看到的那些画面的含义，他们强行给两个女孩做了手术。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吕夫人没有细说：“我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手术引发了并发症，青筠没事了，但筱槐剩下的那个肾脏坏死严重，只能躺在医院里等死。”说罢，嚎啕大哭，后面的话几乎淹没在哭声里，“我们已经对不起筱槐了，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啊，所以，所以我们把剩下的半根尸参给她吃了。”

    瞿思齐急道：“那尸参怎么是能随便吃的？就算要吃，也要配上其他的药材一起吃才行啊。”

    白小舟瞥了他一眼，这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们不知道啊，我们认为只要吃了那个就真能起死回生啊。”

    “后来怎么样了？筱槐活了吗？”

    “活了。她原本躺在病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吃了尸参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动，可是，可是医生给她检查，她的病根本就没有好转。”吕夫人眼中露出一丝恐惧，“那个时候我们就知道，我们做错了，筱槐，她，她已经不是人了。”

    “不是人？”白小舟惊道，“那是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那天我们还犯了一个错误，我们不该让青筠留下来照顾筱槐。她们不见了，全都不见了。”吕夫人激动地喊，“筱槐变成了怪物，她杀了青筠，她杀了我的青筠啊！”

    白小舟眉头锁得更深了，看吕夫人的眼神也变得复杂。

    吕夫人疯了一样尖叫，像一个在地狱里挣扎不休的孤苦魂灵。

    护士们连忙跑进来按着她，给她打镇定剂，白小舟静静地看着面前喧闹的一切，叹息：“那个算命先生说得没错，他们一家注定了死也不安宁。”

    “筱槐楼一定是吕筱槐放火烧的。”瞿思齐说。

    “这不是重点。”白小舟翻了个白眼，“重点是我们要怎么进入筱槐楼，把不二救出来。”

    “只有一个办法。”瞿思齐耸了耸肩，“守株待兔。”

    白小舟无奈地叹气，似乎如今只有这一途，只是如果它一直不出现，不二不是很危险？

    正好秦哲铭打电话过来，像个科学怪人一样在话筒里嚷嚷：“你们快回来，我找到进筱槐楼的方法了。”

    两人匆匆赶回研究所，发现秦哲铭正在摆弄一个仪器，那机器柜子大小，像一个大号的老旧电视机。

    “这是什么？”

    “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借来的。”秦哲铭很兴奋，“我那个朋友喜欢研究边缘科学，这台机器就是她所制作，据说可以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瞿思齐和白小舟互望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

    “你们还别不信，试过便知。”秦哲铭信誓旦旦，却又对那个朋友的详细身份绝口不提，一直到了晚上11点，校园里的灯都熄了，才抬着仪器来到蒹葭园。因蒹葭园里没有宿舍，一到晚上就寂寂一片。秦哲铭让二人将几根金属棒子插在筱槐楼曾经所在的那篇草坪上，调试仪器，只等起雾。

    原本以为会等到凌晨，可是今天的雾起得特别早，秦哲铭让二人退后一些，然后按下仪器上的按钮，几根金属棒开始通电，发出噼噼啪啪的炸裂声，电光闪烁，连成一片，像是一道铁丝围墙。

    瞿思齐和白小舟张大嘴，满脸的不敢置信。

    “怎么样，我这位朋友没说谎吧。这个仪器的原理是利用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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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双生相杀（3）

﻿    “看！”白小舟指着前方，就在电栅栏之中，筱槐楼一点一点从地里长了出来。三楼的某个窗户忽然亮了一下，一个人影从窗边走过。

    “是不二？”瞿思齐没有看清那人的脸，秦哲铭一边调试仪器一边说：“这台机器储存的电不多，你们最好赶快去把不二带出来。”

    “你不一起去吗？”白小舟奇怪地问，瞿思齐摇了摇头：“算了吧，他是个胆小鬼，从来都不冲锋陷阵的。”

    “我是科学家，你有看过科学家冲锋陷阵吗？”

    白小舟无奈地说：“好吧，你尽量让机器撑久一点。”

    “要不我一个人去吧。”瞿思齐说，“你还是新丁，我有些不放心。”

    “还记得那个算命先生说过什么吗？”白小舟逞强道，“我会终结一切。”

    瞿思齐还是有些担心，终结一切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是玉石俱焚……正在胡思乱想，白小舟已经推开了筱槐楼的门。

    和青筠楼一样，进门处挂了一幅油画，不同的是画上只画了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是谁呢？白小舟心想，是筱槐，还是青筠？

    “喂，别看了。”瞿思齐拉了她一把，“时间有限。”

    长廊像大肠一样黝黑漫长，两人拿着准备好的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白小舟忽然低呼一声，吓得往瞿思齐身上一靠：“有，有人。”

    瞿思齐只觉得一团淡雅的香味扑到自己怀里，脸蓦然一红：“呃，哪里有人？”

    “墙，墙上。”白小舟躲到他身后，瞿思齐心里打了个突，但在她面前又不肯露怯，拿着手电在墙上一晃，果然看到一张人脸，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打起精神仔细看，那其实只是一团黑色的污渍，只是五官俱全，看起来就像一张狰狞的人脸。

    “别怕，只是污渍而已。”瞿思齐安慰她，她却一脸惊恐地指着另一堵墙：“看，这里也有。”

    瞿思齐心口发凉，用手电在周围墙壁上照了一圈，这条长廊上竟然布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人脸，像一道道交错的影子。

    尖叫声忽然开始在耳朵里轰响，白小舟抱住自己的头，千百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就像炸弹，几乎要将她震聋。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心经》吼出来，瞿思齐扶着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痛苦，心急如焚。

    “啊——”白小舟嘶吼一声，喉咙都快要喊破了，那声音终于消失，她无力地跌坐下来，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尽。

    “我听到求救声。”白小舟有气无力地说，“这些人脸全是那些因筱槐楼而死的人，他们的魂灵被禁锢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嘘——”瞿思齐竖起耳朵，“脚步声，有人来了。”说罢，推开旁边一间教室的门，拉着白小舟躲了进去。

    脚步声渐渐近了，有手电筒的光在门外徘徊，瞿思齐的心提到嗓子眼，将门开了一道缝，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不二。”

    “思齐，小舟！”叶不二兴奋地说，“你，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你这臭小子。”瞿思齐冲过去擂了他一拳，“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就跑到这鬼楼里来了？”

    “我只是来看看，哪里知道鬼使神差地就进来了。”叶不二抓了抓头，“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无所不知。”瞿思齐得意地捋了一下头发，白小舟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别装酷了，赶快出去要紧。”

    “我们出不去的。”叶不二说，“除非跟她们做交易。”

    “交易？”

    “她们，就是那对双胞胎，她们要我猜她们谁是青筠，谁是筱槐。如果猜中了，就放我走，如果猜不中，就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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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双生相杀（4）

﻿    白小舟吸了口冷气，想起自己所做的那个梦。

    “你猜了吗？”

    “没有。”叶不二说，“我要遵守龙老师定下的三条规则。”

    “规则？”

    “第一，不许擅自行动；第二，不许有所隐瞒；第三，不许做交易，不管是和谁。”

    白小舟嘴角抽搐了两下，好像除了第三条，其他两条你们都犯尽了。

    “我们是用某种高科技仪器进来的，说不定靠那机器能找到出去的路。”瞿思齐往前走了两步，转头让二人跟上，却忽然愣住。

    不见了。

    白小舟和叶不二不见了。

    “小舟，不二！”他惊慌地环顾四周，不可能的，这一眨眼的工夫，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把他的T恤染成深灰色，他用手一抹，在走廊里一间屋一间屋地找，每间教室都差不多，充满了令人恶心的焦臭味，就像被焚烧过的焦尸。

    也不知跑了多久，走廊仿佛永远走不到头，他的胸口被恐惧和愤怒填满，狠狠朝墙上擂了一拳。

    可恶，为什么我这么没用？难道没用龙老师，我就什么都做不了吗？

    指尖有柔软的触觉传来，他一惊，用手电一照，竟然看到一双眼睛。

    “啊！”他低呼一声，将手抽回来，一张脸从墙壁上凸出来，一点一点，然后是脖子、身躯、四肢。

    是那对双胞胎！

    她们像雕刻在墙上一般，手脚都淹没在墙壁里，冷冷地看着瞿思齐。

    “选吧，谁是筱槐，谁是青筠，选对了，就能活，选错了，就死。”

    两人异口同声，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瞿思齐强忍住心中的恐惧，举着手电仔细看那两个少女。选，还是不选？如果不选，他就要永远被关在这栋楼里，再也不能出去。如果选了……

    他握紧拳头，不，他就不信，没有龙老师，他就办不了一件事。

    “你。”他指着左边的女孩说，“你是筱槐。”

    两个女孩咯咯笑起来：“恭喜你，你选错了。”

    瞿思齐觉得被人推了一把，猛然间醒过来，映入眼帘的竟然是秦哲铭的脸。

    “哲铭？你怎么也进来了？”

    “我没进去啊。”秦哲铭疑惑地问，“你是怎么出来的？”

    瞿思齐举目四顾，竟然发现自己坐在一棵槐树下，不远处那座筱槐楼还静静矗立着，雾气环绕，宛如鬼域。

    “我，我出来了？”

    “思齐？不二？”白小舟从楼下跑到楼上，还是没有找到那两个少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才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两人都不见了，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四周一片寂静。

    她咬了咬牙，将右手的手套取了下来，这是她唯一防身的武器，不过那两个女孩恐怕现在都不是人了，不知道还会不会被她所伤？

    手电的光一晃，仿佛照到一个人影，她吓了一跳，手电筒掉落在地，像圆规一样转圈。她慌忙捡起来，却发现两个女孩飘到自己面前，两张美丽却冰冷的脸让她有转身逃跑的冲动。

    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逃。

    “选吧，谁是筱槐，谁是青筠，选对了，就能活，选错了，就死。”

    她觉得浑身发冷，手指头冷得麻木。

    “瞿思齐和叶不二呢？”她壮着胆子问。

    “一个选错了，三天之内，他会惨死。”双胞胎异口同声，“一个不肯选，继续在楼里徘徊。”

    白小舟忽然明白，原来李冬南和杨浩都选错了，他们虽然被放了出去，却注定要死。

    从性格来看，冲动选择的人一定是瞿思齐，这么说瞿思齐性命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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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双生相杀（5）

﻿    她，不能不选。

    沉默片刻，她忽然说：“这个交易不公平。”

    似乎第一次有人说出这样的话，双胞胎有些惊讶。

    “无论我选对选错，你们都没有损失，这不是不公平又是什么？”

    双胞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真有趣，那你想怎样？”

    “既然要交易，就要拿出诚意来。”白小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勇气，“选对了，你们就要消失，不再进行这个游戏。如果选错了，我死。”

    双胞胎笑起来，两人就像一个人似的，连笑的动作都分毫不差。

    “好啊，我答应你，你选吧。”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白小舟凝神静气，仔细看着两个女孩。看得久了，眼睛开始发花，她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其中一人的身上，瞳孔蓦然放大。

    “你，你是筱槐。”

    “恭喜你，你猜错……”

    “别想骗我。”白小舟指着她的肚子，嗓音却软下来，“我看见了，你肾脏的位置有一团黑气，你仅剩的肾脏坏死了。”

    女孩望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没有动，但白小舟却能够感觉到她在颤抖。

    “我认出你了。”白小舟静静地望着她，“都结束了。”

    随着一声瓷器破裂声，吕筱槐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隙，然后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就像把杯子打碎了又重新粘起来。

    白小舟的胸口隐隐作痛，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那张破碎的脸从惊愕到满足，一滴泪自眼中滑落，然后轰然碎裂。

    “思齐，你看。”秦哲铭指着筱槐楼，这栋已经烧毁了二十年的鬼楼开始消失，如同烟雾，一丝一缕散在浓雾里。

    “小舟，那是小舟。还有不二。”秦哲铭激动地关掉仪器，和瞿思齐一起冲过去，“小舟，你们没事太好了。”

    “她是……”瞿思齐的目光落在瘫倒在地的女孩身上，白小舟俯身去扶她：“她是青筠。”

    长发散开，露出一张略显苍老的脸，少年们面面相觑，秦哲铭说：“她被关在筱槐楼里二十多年了，算起来，她应该有三十七八岁了吧。”

    青筠睁开眼睛，慌张四顾：“这是什么地方？筱槐呢？我妹妹筱槐呢？”

    “她已经不在了。”

    “她死了？什么时候死的？”青筠兴奋地说，“太好了，那个怪物终于死了。”

    白小舟皱眉：“你还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记得，爸妈留我在医院里照顾她，我才不想照顾她呢，她从小性格就别扭，总是嫉妒爸妈喜欢我。她还嫉妒我的病好了，还把我打晕了，我看她死了才好呢。一定是她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吧？我爸妈在哪里？我要回家找他们，我不见了一个晚上，他们一定很着急。”

    白小舟强忍着怒意：“你父亲已经……”

    秦哲铭阻止了她，对吕青筠温柔地说：“我先送你上医院吧。”

    “爸妈在医院吗？”

    “对，他们在医院等你。”

    白小舟一腔怒气消散无踪，这个娇生惯养的女孩虽然活着回来了，但真正悲惨的生活还在等待着她。

    “她只是希望有人能认出她来。”白小舟坐在研究室里，喝着热腾腾的可可，“她的父母偏心青筠，为救青筠甚至不惜违背道德将她的肾脏移植给青筠。姐妹俩失踪之后，他们也只担心青筠，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青筠的影子。”

    “难道这么多年，就没一个人能认出她来？”

    “如果只是赌运气，那么一点意义都没有，无论你选谁，她都可以说你选错了。她是希望有人能够知道她当年所受的不公正。”顿了顿，白小舟叹息，“她只是在等待一个可以结束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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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双生相杀（6）

﻿    瞿思齐撇嘴：“因为自己不幸，就要让别人也不幸，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迁怒于人是人类的通病。”白小舟瞥了他一眼，“没有人可以幸免。”

    瞿思齐头上一排黑线：“你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她了。”

    “谁？”

    “咱们研究所有一个自以为是的人就够了。”瞿思齐激动地抓住白小舟的双肩，“小舟，你千万别学她啊。”

    “你确定？”

    “啊？”

    白小舟斜了一眼解剖室里因为解剖青蛙卵而兴奋得手舞足蹈地秦哲铭：“你确定这个研究所里只有‘一个’自以为是的人吗？”

    “……”

    “喂，思齐。”秦哲铭从里面伸出头来，“司马老大让你去警局一趟。”

    “为啥？”

    “因为你违抗命令，自作主张，害得大家都差点丢了小命。”

    “喂，进鬼楼是你的主意好不好，为什么都赖在我一个人身上，还有小舟……”他转过头去，椅子上已经空空如也。

    “你们这群没义气的家伙！”

    凝华学园有两个校区，占地最广、地理位置最优越的是A校区，也就是白小舟所在的校区，B校区在十几公里之外，专科、函授院系聚集于此，只要一提到B校区，A校区的人嘴角都会自然而然地挑起一抹轻蔑。不知道学校发哪门子的疯，明天会有一位世界知名考古学家来举办讲座，主题是中国上古时期的神秘符号，但讲座的地点却在B校区。白小舟一直有赖床的毛病，打算今晚赶到B校区，在学校周围的小旅馆过夜。

    从研究所出来，夜已经有些深了，公交早已收班，白小舟站在路边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有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开过来，杯具的是那车里已经搭了乘客。她正叹气，车子却缓缓地停在她的面前：“小妹，到哪儿啊？”

    “B校区。”

    “正好顺路，上来吧。”

    C市的出租车一到晚上就喜欢拼车，多搭几个乘客，多赚一些钱。因为C市人口众多，常常打不到车，倒没有多少人反对。白小舟朝副驾驶座上看了一眼，那里坐了一个女人，黑洞洞的看不清脸，只是年龄应该不大。

    司机是个话匣子，一路上不停地说话，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却是个闷葫芦，一言不发，白小舟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答话，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女人有些异样。

    “小妹，你听说过出租车杀人狂吗？”

    白小舟愣了一下：“在报纸上看过。”

    司机义愤填膺地爆粗口，说若是让他遇到了杀人狂，他一定要为那些被杀的同行们报仇，说着说着还比划了两下，吓得白小舟连忙提醒他还在开车。

    “小妹啊，你知道那个杀人狂是怎么下手的不？”司机继续海吹，“先挑司机不是很壮实的车，最好是女司机，上车之后就让把车往偏僻的地方开，越偏僻越好。你看，就像这样的地方。”

    白小舟往窗外看，道路两旁树木林立，枝桠横斜，鬼影幢幢，的确是杀人的好地方。心口有些发寒，白小舟挤出一丝笑：“师傅，别说了，怪渗人的。”

    “怕什么，有我在呢。”司机将胸脯一拍，“我还没说完，那个杀手借口要吐，让司机停车，等车一停啊，他就把司机打晕，拖到林子里给杀了，还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黑色塑料袋装着，分成很多份，找地方给埋了。”

    白小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这些细节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你说得不对。”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啪地打开打火机，点上一支烟，“他杀人，是不会让人死得那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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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双生相杀（7）

﻿    “怎么？你知道他是怎么杀人的？”

    女人侧过脸，朝他笑了一下：“他把目标拖进树林，捆得结结实实，然后让他醒过来，再用手术刀活剐。你知道凌迟么？就是像片北京烤鸭一样，一小片一小片地片下来。古代凌迟的侩子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保证在凌迟的时候，一定要割下数百片之后人还不死。这可是门精细的活儿，割的时候必须避开每一根动脉，以免造成大出血。一般行过一次刑后，侩子手都必须休息几个月才能进行下一个。我们这位杀人狂不是屠夫就是外科医生，他每次杀的人，都能够在片下三百三十三片之后还活着，而且意识清醒。之后他会往目标心口插上一刀，结束这酷刑，到了这个时候，目标都恨不得能早点死了。他清理现场也很有意思，会将片下来的肉片叠得整整齐齐，然后用塑料袋分成九份，分三个地方填埋。”

    白小舟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这些细节太细致了，细得除了凶手，恐怕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司机似乎脸色有点白，勉强笑了两声：“你知道的还真详细。怎么，有亲戚在警察局里当差？”

    女人阴阴地笑起来，那笑声令白小舟不寒而栗，恨不得马上下车。可是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下了车不是更危险？

    “停车。”女人忽然说。

    “你不是要到凝华学园B校区吗？还早呢。”

    “我有点晕车，想吐。”

    白小舟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开始缓缓褪下右手的手套。

    司机犹豫了一下，将车停在路边，女人说了声谢谢，刚一下车，司机一踩油门就开跑，白小舟趴在窗边，看到那女人走进了密林，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师傅，快，快停车！”

    “停什么车啊，你还嫌命长啊？”

    “不对，那林子里有一辆出租车！”

    车猛地停住，白小舟扑到前排的椅子上，磕得浑身都疼。

    “你说什么？”司机转过头来，“哪里有出租车？”

    “就是刚才那林子，女人进去的那个点儿，我看到一辆黄色的出租车藏在里面。”白小舟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打开门就往外跑。司机咬了咬牙，再次踩下油门，溜之大吉。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什么出租车什么杀手，不管他事，他还不想死。

    树林里果然有一辆出租车，白小舟扎进林中，躲在低矮的灌木丛后，看见那女人绕着出租车走了一圈，打开车门，伸了半截身子进去查看，却没发现身后的树丛晃了晃，一个人影小心翼翼地走出来，举起手中的棒球杆。

    “小心！”白小舟热血上脑，纵身冲出去，将那人拦腰抱住，那人大惊，抬起手肘往她背上打，却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住胳膊。他一抬头，看见那女人正冷冷地盯着自己，嘴里叼了一根烟。

    不知道为什么，和那女人对视的时候，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女人取下烟，往他赤裸的胳膊上一摁，他痛得大叫，一脚踢开白小舟，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女人扶起白小舟，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你这个烂好人，谁让你回来的？”

    “我……”白小舟冲出来之后就后悔了，现在却觉得值回票价。

    女人拿出手机，反手递给她：“报警，翻名片夹，打给阿凡提。”

    阿凡提？白小舟睁大眼睛，她没听错吧？

    月光浅淡，看不清那黑影的脸，只有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在黑夜中狩猎的狼。女人嘴角上勾，朝他走过去，他一转身，钻进树丛，不见了踪影。

    “他逃了！”白小舟叫道。

    “逃不了。”女人又点上一根烟，缓缓走进树丛中。

    白小舟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在名片夹里找到阿凡提，按下拨号键，跳出来的竟然是一张熟悉的照片。

    司马老大？他怎么叫阿凡提？

    “喂？”司马在电话那头说，“初夏，你回C市了？”

    “司马警官？是我。”

    “小舟？怎么是你？发生什么事了？”

    一声惨叫从树林中传来，白小舟吓得手一抖，随后就看见那女人从树丛中走了出来，手里还拖着刚才那个人的胳膊，他的手臂弯曲成奇怪的弧度，不知是断了还是脱臼，脑袋软软地耷拉着，鼻梁上的眼镜已经从中间断了，一只耳朵挂了一截镜架，像个滑稽的小丑。

    白小舟目瞪口呆，张大的嘴里足够塞下一只橙。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女人吐出一口烟圈，“报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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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地狱老师（1）

﻿    “缘分真是有趣的东西。”女人坐在警察局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面前的白小舟，“小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面。”

    白小舟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我们见过面吗？”

    “那年你才七岁。”女人穿着格子短裙，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我跟师父，也就是我的养父，曾到山中拜访过你外公。”

    白小舟在记忆中搜索，某一个冷风凛冽的寒冬，曾有一对父女来访。那对父女很奇怪，父亲年纪非常大，鹤发童颜，长须及胸，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女儿却极年轻，只有十三四岁，如果论年纪，恐怕做老人的曾孙女都足够了。年月太久，细节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她甚至不记得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叫龙初夏。我的师父叫龙文浩。”女人凑过来，笑眯眯地问，“怎么样，记起来了吗？”

    龙初夏，这个名字很耳熟。

    “你是……051的……”

    “没错。思齐已经跟我说了你的事，不愧是卫天磊卫伯父的外孙女。”

    卫天磊，原来外公的名字叫卫天磊。

    活了十七年，她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外公的全名，记得以前上山来求医的人，都会尊敬地称呼他为卫先生。

    “卫伯父留给你一本笔记对吧？”

    白小舟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

    “难道卫伯父从来没跟你说过？”

    白小舟茫然地摇头。

    “卫伯父和我师父是至交好友，说是刎颈之交也不过分。将经历过的离奇事件尽数记下，是他们的约定。”

    白小舟忽然有些害怕，她发现自己对外公一无所知。

    正说着话儿，司马黑着半边脸进来：“初夏，你下手真狠，肋骨断了2根，手骨骨折。”

    “我本来想废了他的右手的，便宜他了。”

    “初夏！”

    龙初夏耸了耸肩：“受害者怎么样了？”

    “右腿上被割了两刀，伤不重，很快就能出院。”

    “你应该感谢我去得及时。”龙初夏站起身，“警局里禁烟，我快憋死了，明天见吧。小舟，我们走。”

    “我送你回去。”司马说这句话时脸微微有点红，龙初夏一挥手：“不用了，留着你的精力去审那个杀人狂吧，那可是根硬骨头。”

    “龙老师，为什么司马叫阿凡提？”白小舟压低声音问。

    “你不知道么，他全名司马凡提，外号‘阿凡提’。”

    白小舟额头上一排黑线，这样的名字，司马老大的父母还真敢起。

    经过这一番鸡飞狗跳，已经凌晨三点，龙初夏却精力旺盛、生龙活虎，硬拉着白小舟去B区后校门外的大排档喝酒。两瓶啤酒下肚，白小舟还是脸不红心不跳，龙初夏拍着她的肩膀赞叹不已：“不错不错，不愧是卫伯父的外孙女，千杯不醉啊。来，再喝。”

    白小舟想起外公酿的酒，去年秋天收的桂花、前年冬天收的松针上的雪，酿出的桂花酒清雅香甜，她从小就把那清澈的琥珀色液体当饮料喝。

    “龙老师，给我讲讲我外公年轻时的事吧。”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

    “他们年轻的时候，那叫一个热血啊。”龙初夏一边吃烧烤一边说，“那年我师父受人之托，到缅甸去收翡翠，到了平日常去的那个村庄，却见整个村庄都被烧成了灰烬，地上零星地躺着几具尸体，其中一个是他的故交，往日他都是跟这位老大爷收翡翠原石。老大爷下半身被烧焦了，当时还没有死透，拼着最后一口气告诉师父，日军在山上建了一个基地，不许他们上山采石，还说要雇他们去做事，他们知道日本人不可信，自然不愿意去，日军就烧了他们的村庄，将村民都带走了。他求我师父，一定要帮他把孙女救回来，他愿意用家传的一块翡翠作酬谢，并告诉他那块翡翠就埋在他家后院的井里。我师父大发雷霆，誓要报仇。山路走到一半，看见一个男人躺在大石上，嘴里叼了一根野草，优哉游哉地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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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地狱老师（2）

﻿    白小舟立刻插嘴道：“那个人一定是我外公。”

    “没错，那就是你外公。之前我师父和你外公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也是厉害角色，手一拱，说：‘卫兄莫非也是去救人的？’你外公说：‘不是，我是来帮朋友的。’二人也没有多话，直接杀到山上，原来那是一个细菌战研究基地，村民都是被拉去做小白鼠的。二人红了眼，然后便是一通‘杀、杀、杀’。至于是怎么杀的，细节欠奉，总之是大闹了一场，将那研究基地掀了个天翻地覆，镇守基地的一小股日军被团灭。村民是救出来了，但村子也不能再住人，只能安置在别处。我师父将老大爷的翡翠拿到国内卖了个好价钱，说要分你外公一部分当酬谢。你外公拍案而起，大骂我师父，说他把我师父当朋友，我师父却拿他当乘火打劫的卑鄙小人。我师父大笑，说没有看错他，与他大饮了三百杯，大醉三日，醒来之后你外公已经走了，说有缘自会再见。我师父将卖翡翠得来的钱给了老大爷的孙女，让他们村庄得以度日。自那以后，我师父和你外公，便成了刎颈之交。”

    “原来我外公年轻时脾气那么古怪。”白小舟有些不敢相信，龙初夏讲故事讲得口干舌燥，将瓶子里的酒一口喝完：“你印象里的外公是什么样子？”

    “外公很慈爱，但话很少，我总觉得他像是有什么心事，每当月圆的时候就喜欢对着圆月发呆。”

    龙初夏一脸惊诧：“我师父也常对着月亮发呆。我还在想他是不是暗恋嫦娥呢。”

    “外公年轻的时候一定有什么遗憾。”

    “是啊。”龙初夏若有所思，“还是很深很深的遗憾。为了女人？小舟，你外婆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一定很漂亮吧？”

    白小舟看着杯中的酒：“不知道，外公说她在我出生之前就过世了。”

    “不要伤心，来，尽管喝。”龙初夏拍着胸脯，“今天我请客。”

    “龙老师请客，真是难得。”

    这声音很熟悉，白小舟惊诧地看着信步走来的年轻男人：“你，你，你不是……”

    “白同学，又见面了。”年轻男人笑得很有绅士风度，龙初夏高兴地说：“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正愁没人付钱。”

    “你不是说你请客吗？”

    “我忘带钱包了。”

    “……”

    “等等！”白小舟说，“那天是你救了我？”

    “没错，是我。”

    “那只猫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又是谁？”

    “忘了介绍。”龙初夏说，“他就是朱翊凯，想必你已经听过他的名字了。”

    “猫通常不轻易认主，一旦认主就永远不会改变。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猫是冥司的守护者，诸鬼的统帅。它可以守护自己的主人，只要有它在，鬼差是不敢进屋的。不过，这并不表示它的主人不会衰老。那只猫借年轻女孩的寿命给它的主人续命，不知道已经害死了多少人了。”

    “来，来，喝酒。”龙初夏给朱翊凯倒了一杯，朱翊凯微笑：“我不喝啤酒。”

    “难不成你想喝XO？”

    “酒是穿肠毒药。”朱翊凯依然笑容满面，“就算要喝，我也只喝RICARD。”

    龙初夏脸部肌肉抽搐了两下：“那你吃菜吗？这里的小龙虾味道很好。”

    “我不吃街边的食物。”朱翊凯对白小舟说，“不要见怪，我有点洁癖。你们尽管吃，我来付账就好。”

    “就等你这句话。”龙初夏回头对厨房喊，“老板，再来两斤小龙虾。”

    白小舟头上一排密密麻麻的黑线，看来瞿思齐对他们的那些评价，诚不我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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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地狱老师（3）

﻿    “对了，瞿思齐在哪里？”朱翊凯说，“这种蹭吃蹭喝的场合没有他，我还有些不习惯。”

    “在练功房。”

    朱翊凯哈哈大笑：“看来明天有好戏看了。”

    瞿思齐脸上挨了一记重拳，仰头倒在垫子上，半天起不来。

    “起来！”司马凡提穿着跆拳道服，大声道，“别像个娘们。”

    “我不行了。”瞿思齐赖在地上不肯动，“我的肋骨一定断了，还有我的胳膊。”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司马凡提满脸不屑，“051里就只有你花拳绣腿，就你这样还怎么办案？让别人办你吧？起来！”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明明是惩罚我自作主张。”瞿思齐小声嘀咕，司马踢了他一脚：“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老大，先让我休息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又想尿遁？”

    “不是，是真的尿急了。”

    “给你五分钟，快去快回。”

    “你就这么跑了？”秦哲铭阴笑，“你就不怕老大又把你拖去练拳？”

    “放心吧，司马凡提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你是借故尿遁，既然让你走，自然就是放过你啦。”龙初夏对着电脑敲办公文件，“去把你脸上的淤青敷药，本来就丑了，现在更丑。”

    “我跟他说过不要打脸！”瞿思齐气得脸皱成一团，“我这个样子还怎么出去见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就是学不乖，经历了这么多事，还这么冲动。”

    瞿思齐无言以对，乖乖一边敷药去了。白小舟正好推门进来，自从龙初夏回来之后便让她看档案库里的X档案，她似乎也对这些离奇的案件有了兴趣，只要一下课，就会准时过来。

    “小舟。”秦哲铭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白小舟心里打了个突：“是……有我父亲的消息了？”

    “我FBI的朋友说，你父亲在飞机上消失之后，尚有一个背包在货舱内。飞机抵达之后，美国‘非自然事件调查组’拿走了背包，至今没有归还。”

    “非自然事件调查组？”

    “美国FBI所成立的专门调查非自然事件组织。”

    白小舟咬着下唇沉默了半晌：“我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商人，他的背包有什么调查价值？”

    秦哲铭犹豫了一下：“你确定……令尊只是个商人？”

    白小舟说不出话来，跌坐在椅子上，那些无助感又漫天扑来，让她无处可逃。

    众人刚想说些安慰地话，白小舟忽然抓住秦哲铭的胳膊：“我是他的女儿，我能要回背包吗？”

    “我会尽力。”秦哲铭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就算找回了背包，恐怕里面的东西也不是原封不动了。”

    一整个下午白小舟都精神恍惚，软软地趴在自习室里胡思乱想。身后坐了一对小情侣，很没人品，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周围的学生都投来愤怒的目光，他们依然视若无睹，我行我素。

    “亲爱的，待会我们一起去找王婆吧。”

    “你又想你奶奶了？”

    “我才不想那老不死的呢，她得了癌症，可是我爸爸一直在病床前服侍，她走的时候，竟然都不告诉我爸爸她的银行卡密码，我得去请王婆叫她回来问清楚，要不然麻烦死了。”

    白小舟忽然来了精神，回过头去问：“那个王婆是做什么的？”

    “王婆是神婆，可以通灵，把死人的灵魂叫回来附身。”

    把死人的灵魂叫回来？如果她把外公的灵魂叫回来，是不是就可以问到父母的真相？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她否决了，她才不相信有鬼，人死了，最多留下一些怨气、磁场在这个世界上，那些东西又没有意识，怎么能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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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地狱老师（4）

﻿    “那个王婆……在哪里？”虽然觉得很可笑，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去看看，小情侣很不耐烦：“就在周颂门外面第二个巷子里，记得带够钱，王婆收费很高。”

    当她站在小巷口的时候，白小舟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

    巷子幽深，两旁的墙壁长了不少青苔，看上去很脏，地上都是积水，还有些诸如菜叶剩饭之类的垃圾。她小心地避开，绕过一个弯，终于看到了王婆的家。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屋子，窗棂斑驳，玻璃缺了一块，房门关着，似乎有客人。她从缺的那一块往里看，神色顿时一变。

    那个客人不是别人，正是瞿思齐。

    他怎么来了？

    “年轻人，你要请谁？”

    “我要请我母亲。”

    “她叫什么？”

    “金虹岚。”

    王婆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婆婆，满脸皱纹，都看不出她到底多少岁。她伸出枯树枝一般的手，从一个白瓷碗里抓起一些药草，扔进桌前的香炉里，香烟袅袅而出，她伸过去闻了闻，鼻翼煽动，然后全身猛地抖动起来，就像触了电，眼白上翻，嘴里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这么抖了半分钟，她终于长长地吐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妈妈。”瞿思齐轻轻地喊了一声，白小舟从来没见过他那种表情，带着期望与不安，像一个渴望得到妈妈注意的孩子。

    王婆看清面前的少年，忽然尖声大叫：“怪物！你这个怪物！别过来，别过来！”

    “妈，是我，我是思齐啊，你的儿子。”

    “你不是我儿子，你是怪物！”王婆指着他破口大骂，“从一开始就不该生下你的，你在我肚子里的时候算命先生就说你是个克母的孽障！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还真是！就是你害死了我！你这个怪物！”

    “妈妈，对不起。”瞿思齐痛苦地说，想碰她，又不敢碰，“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谅我。”

    “怪物！怪物，你这个害死母亲的怪物！上天为什么不收了你！雷为什么不劈了你！为什么！”王婆跳起来打他，一个劲朝他脑袋上打，打得很用力，就像面前这个少年真的跟她有血海深仇，瞿思齐却不还手，只是抱着脑袋，任她打骂。

    “住手！”白小舟怒不可遏，“你个王婆，装神弄鬼就算了，为什么要打我朋友！再不住手我就报警了！”

    王婆受了惊，又浑身剧烈地抖动起来，瞿思齐急道：“妈妈，你不要走啊。不要走！”

    王婆跌坐在椅子上，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冤孽啊冤孽。”王婆叹息，“你这又是何苦。窗外那小姑娘，进来吧。”

    说罢，门竟然自己无声无息地开了，白小舟犹豫着走进去，看见瞿思齐额头上多了几道抓痕，连忙问：“你没事吧？”

    瞿思齐低垂着头，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隐痛：“我，我没事。”

    “思齐，你不要相信这个跳大神的。”白小舟不满地瞪着王婆，“这个世上哪有什么鬼。就算有，请来的这个，也不一定真是你母亲。”

    “不，那是我妈，我知道，那就是我妈。”瞿思齐抓扯自己的头发，“妈，对不起。”

    “我才不信。”白小舟抬了抬下巴，“王婆，你倒是请请看，能不能把我外公请回来。”

    “本来我一天只给一个人请神，既然你这小妮子不信我，我就再请一次。”王婆笑道，“说吧，你外公叫什么？”

    “卫天磊。”

    “卫天磊？”王婆的绿豆眼霎时睁得宛如两颗黄豆，“你，你是卫先生的外孙女？”

    “怎么，你认识我外公？”

    “卫先生的大名在异能界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王婆奇怪地说，“你是他的孙女，怎么会不信鬼神之说？难道卫先生没有教你术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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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地狱老师（5）

﻿    “什么术法，我不知道。”白小舟有些不耐烦，“你到底能不能把我外公请来？”

    “能为卫先生请灵，是我的荣幸啊。”王婆焚香，恭恭敬敬地双手合十，不知念了些什么，然后又浑身抖动起来，这次足足抖动了三分钟才停止，缓缓睁开眼睛。

    白小舟有些期待，又有些怀疑：“外，外公？”

    “没请到。”

    白小舟愣了一会，忍不住笑起来：“我说吧，思齐，我们走。”

    “不是我不灵，或许卫先生已经转世了，或许卫先生不肯来，又或许……卫先生根本没有死。”

    白小舟只当她在为自己不灵找借口，也不与她多说，拉了瞿思齐就往外走。

    气氛有些压抑，一向多话的瞿思齐今天却安静得有些奇怪，白小舟偷偷看了他好几眼，发现他始终低垂着头，整张脸都淹没在阴影里，似乎在隐藏着什么。

    瞿思齐发现她在偷看，吸了下鼻子：“我没哭。”

    “谁也没说你哭了啊。”

    “你不问我是怎么回事？”

    “那是你的家事，你愿意说的时候会说的。”

    瞿思齐无奈地叹息：“为什么我身边的女人都这么聪明。”

    “我知道这会显得你很笨，不过你不要气馁……”

    “行了。”瞿思齐打断她，“你说话真的越来越像龙老师了。”

    快要到校门口的时候，一辆雅致T缓缓地滑行过来，停在瞿思齐面前，瞿思齐脸色骤变，仿佛一瞬间从嬉皮笑脸的小流氓变成了冷眼冷面的木头人。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和瞿思齐极像的脸，只是老了二十多岁。

    “思齐。”他微笑，“我正想去找你。”

    瞿思齐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思齐！”男人下车，“你奶奶病了，想见你。”

    瞿思齐声音冰冷：“我没有奶奶。”

    “思齐！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的家人，都已经死了。”

    白小舟的心像被揪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那个中年男人，他叹了口气，对她露出微笑：“你是我儿子的朋友？”

    原来他是瞿思齐的父亲。

    白小舟点头。

    “女朋友？”

    白小舟连忙摇头。他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枚戒指：“这是他奶奶给他的，替我转交给他吧。”

    那是一枚小巧的女戒，白银质地，上面烧铸了兰花，镶嵌了红宝石，造型别致，应是好几百年的老物件了。

    “好。”白小舟答应一声，朝瞿思齐追了过去。

    瞿思齐的父亲靠在车门上，看着她远去，若有所思。

    “喂。”白小舟拍了拍瞿思齐的肩膀，“给，你爸给你的。”

    “他不是我爸，我也不要他的东西。”

    “可是这东西不一般啊。”白小舟将戒指举到他面前，“上面笼罩着一团白雾，看来是好东西啊。”

    瞿思齐抓过戒指，狠狠扔在地上：“他的东西，再好我也不要！”

    白小舟吓了一跳，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瞿思齐知道自己发错了火，声音顿时软下来：“对不起，小舟。”

    白小舟捡起戒指：“如果你不要，那就自己去还他。”

    瞿思齐犹豫了一下，终于接过来，看着戒指发了半天呆：“这枚戒指……她竟然把这枚戒指给我。”

    “这戒指有什么来历？”

    瞿思齐苦笑：“她以为我会稀罕吗？我不稀罕，瞿家的任何东西，我瞿思齐都不稀罕。”说罢将戒指狠狠捏住，像是要嵌进肉里去，“小舟，这东西我会找机会还给他，谢谢你。”

    “思齐……”

    “我没事，我瞿思齐是踩不死的蟑螂。”瞿思齐忽然换上了一张嘻嘻哈哈的笑脸，“那些烦心事不要管他了，走，我请你吃饭去，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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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地狱老师（6）

﻿    白小舟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去宛丘园的东陵阁吃鲁菜吧。”

    “……喂喂，你能不能吃点便宜的？我这个月打工的钱快花光了。”

    头痛得快裂开了，她睁开眼睛，世界由模糊变得清晰，天花板上悬着的日光灯发出嘶嘶电流声，似乎随时有熄灭的可能。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为什么在这里？

    耳边有叮咚声响，煞是好听，她侧过头去，看见一个背影，他正在鼓搞着一些奇怪的器具，看起来像是钉子，但却是白色的，又粗又长，下端锋利无比。

    她心头一寒，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粗大的石头柱子上，嘴里塞了东西，像是毛巾之类，塞得很紧，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吐不出来。

    她开始慌了，拼命挣扎，想要挣断身上的绳索，但那绳索足有两根指头粗细，只会越挣越紧。

    那个人是谁？他要干什么？

    那人转过身来，手上拿了一只弩。弩有两尺来宽，似乎是手工做成，粗糙，但威力巨大。

    她恐惧得全身发抖，对着那人呜呜地喊，那人嘴角上勾，将一根白钉子缓缓地卡进弓弩的槽里，对准了她。

    风声撕破了这个寂静的夜晚，惊起数只乌鸦，拍打着翅膀扑棱棱冲入夜空。

    临近期中，校内风平浪静，白小舟终于过上了几天安稳日子。除了上课就是看书、闲逛，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在瞿思齐、秦哲铭一干人等的唆使下，终于搬进了桃蹊园13号。虽然这栋别墅名声在外，但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同，或许是重建的缘故吧，恩怨情仇都已经随着时光消散无踪了。

    051的档案室是看书的好去处，里面充溢着一种沁人心脾的纸香，每当走进去就会有一种淹没在故纸堆里的感觉，读着那些曾经发生的离奇故事，喝着奶茶，吃着薯片，这样悠闲的时光，就是有再多的金钱也换不来。

    “小舟。”叶不二轻声提醒她，“龙老师说过不许把吃的东西带进档案室里。”

    “放心吧，我保证绝对不会把档案弄脏。”

    叶不二想说些什么，始终没有说得出来，一边看书去了。白小舟从1965年的卷宗中翻了一本出来，封皮右上角盖了一个红章，是绝密二字。

    这里存了不少秘密档案，上面都是盖‘密’字章，绝密的极少，里面记载的必是极为重要的事件。白小舟有些兴奋地翻开，内容令她大失所望。

    那都不能算是一个案件。

    1965年5月，某地所有树木不分品种都结出白色果子，拳头大小，蔓延如洪水，九座山头如同六月飞雪，放眼望去皆是刺目的白，摘了也会立刻长出来。有不怕死的摘了果子来吃，无毒，却奇苦，难以下咽。市里专门派了专家前往调查，发现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新品种，就在专家组上下一片兴奋地情绪中，一位当地巫姓老农前来拜访。

    案卷里充满了那个时代特有的政治气息，在老农的名字前面安了很多大帽子，要是不换气读下来，估计都要岔了气。白小舟废了好大力气才读懂，原来这个老农解放前是跳大神的，其祖祖辈辈都是巫祝。这位巫姓老农说，这种果子叫‘恶’，俗称‘恶果’就是来源于此，每当结果，必有大劫。该地的九座山峰乃龙脉之所在，龙脉结出‘恶果’乃大不吉，一年之后，国必有大难。

    他的话自然是没人信，还被斥以封建迷信批判，锒铛下狱。

    果结九日，九日之后，漫山遍野的白果消失无踪，连一颗果核都没有留下，仿佛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国有大难？白小舟细细想来，顿时大悟。1966年果然有一场大劫难，而且，这场劫难持续了十年。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冷，将案卷合上，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薯片好吃吗？”

    “好吃……”白小舟寒毛一竖，“龙，龙老师……我，我没吃薯片……”

    “还说没吃。”龙初夏往门外一指，“外面那桌上的是谁的？”

    白小舟愣了一下，薯片明明放在档案室的桌上，怎么到外边去了？原本埋头看书的叶不二扬起脸，朝她憨厚一笑，她松了口气：“对，那是我的，我是说我没在档案室里吃。”

    “谅你也不敢。”龙初夏大喇喇拿起薯片，吃得火热，“怎么样，档案看了多少了？”

    “刚把1964年的看完。”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

    “世上真的有鬼吗？”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问个浅显的。”

    白小舟想了半天，刚想开口，手机忽然响了，是瞿思齐发来的短信：瞿家有急事，我回去了，不用为我担心。

    瞿思齐不是说过不会再回瞿家吗？难道他去还那枚戒指了？白小舟皱起眉头，他叫她不要担心，她反而更担心。

    “有什么问题快问，我很少有兴致回答问题。”眨眼的功夫一袋薯条开始见底，白小舟迟疑了一下，问：“档案室里这么多机密、绝密档案，就不怕被人偷吗？”

    龙初夏笑道：“算你问了个好问题。这里的所有档案都做了保密措施，无法拿出门，更无法拍照，不信，你试试看。”

    白小舟觉得这样做很傻，但控制不住好奇心，拿了一本档案出来，翻开却全是白纸：“这，字不见了？”

    “你再拍照试试。”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打开一看，依然是白生生的，一个字也没有。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档案室只上把普通的锁了吧？”龙初夏将最后一片薯条吞下肚，“我还有事，不二，走，给我写文件去。”

    “龙老师。”白小舟叫住她，“我想拜你为师。”

    “拜我为师？你想学什么？”

    “什么都可以。”

    平心而论，她什么都不想学，可是父母神秘失踪，如果要找到他们，只有学会术法，方有一线希望。

    龙初夏沉默半晌：“你外公是高人，他既然不让你涉足，必然有其用意。我不能贸然教你。”

    “龙老师！”

    “多看看档案和你外公的笔记。”龙初夏朝她意味深长地挤了挤眼睛，带着叶不二消失在门外，她侧过头去看那满屋的卷宗，墨香缭绕之中，外公仿佛在慈爱地笑。

    她的外公，是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哪怕她再努力，也无法望其项背。

    外公，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不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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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灵偶游戏（1）

﻿    凝华学园的秋天是红色的，不知是哪一任的校长，特别喜爱枫叶，在校园里仲满了枫树，一入秋就红艳艳地一片，如同赤潮一般蔓延不绝。

    白小舟是个货真价实的宅女，只要有书，能窝在寝室里整天都不出门，但龙初夏说人还是合群的好，于是她参加了摄影协会，特意买了一台入门单反，很便宜，摄影发烧友秦哲铭说过，对于新人来说，好的相机只是浪费。

    周末摄影协会第一活动，租了辆金杯车开往某个偏僻的废旧工厂，拍摄主题是废墟。当车子缓缓停在工厂门口的时候，白小舟觉得这里简直可以直接拍生化危机了。杂草丛生、废楼林立，墙壁斑驳，玻璃破碎，荒凉得让人心惊啊。

    “太合适了。”会长刘庆激动地说，“这简直就是我梦中的圣地啊。”

    白小舟嘴角抽搐了一下，要多诡异的人才能把废墟当圣地？不是抑郁症患者就是自闭症患者吧？

    “文博，这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简直神了。”刘庆拍了拍身边那个会员的肩膀，文博笑了笑：“下个月这里就要拆了建商品房，想拍的话，恐怕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会员们争先恐后地冲进去，端着相机一阵乱拍，白小舟将镜头调了调，选了一片瓦砾堆，正打算按快门，却在画面里看见一道曼妙的身影，身上穿着格子衬衫，上面有大团大团的黑色污渍。

    她连忙放下相机，瓦砾堆上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看错了？

    “喂，同学。”她拉了拉身边一个女孩的袖子，“刚才那儿是不是站了个人？”

    “没人啊，你看错了吧？”

    如果是以前，她会认为自己看错了，但自从知道自己能看到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她就知道，往往别人认为看错的，都是真相。

    她迟疑了一下，又举起相机，那个女孩果然在画面里。

    她是谁？她要干什么？

    女孩缓缓抬起胳膊，指向某个方向，她将镜头转向她所指的那个地方，那似乎是厂房遗址，门半开半掩，白色的墙壁上画满了涂鸦。她又将镜头转回来，瓦砾堆上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放下相机，再次看向那座厂房，门内隐隐有黑气溢出来。

    “去那厂房里拍。”刘庆跃跃欲试，白小舟想要制止，已经晚了，他兴冲冲地冲过去，刚钻进门去，众人便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干会员连忙围过去，刘庆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吓得话都说不全了：“有，有个，女，女……”

    “到底有什么？”

    “女，女……”

    白小舟推开半掩的门，阳光照进去，洒在一个女孩的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到处都是飞

    这个女孩，和瓦砾堆上的女孩，一模一样。

    沉默了一秒，此起彼伏的尖叫响起，白小舟用颤抖的手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司马凡提。

    如果可以，白小舟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有这种能力。这双眼睛，应该就是俗称的阴阳眼，可是能够‘看到’并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别人把你当成疯子就不说了，你还得随时随地准备被吓个半死。最悲哀的是，即使你能看见世上一切最悲戚最痛苦的魂灵，却什么都不能改变。

    最可怕的，其实是这种无能为力吧。

    “小舟，你没事吧？”司马凡提坐在他身边，“也难怪，第一次看到这么惨烈的尸体。”

    “老大，你知道我是什么系的吗？”

    “不是中文系吗？”

    “我是法医系的。”

    司马凡提惊了：“法医系？你一个女孩读法医系？”

    “我在标本室里看到过尸体，这个……”她侧过头去，看了看已经被抬上担架的女尸，“这个不算什么，可是……可是我感觉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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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灵偶游戏（2）

﻿    “没有人看到这个会舒服，除了凶手。”司马凡提在她背上轻轻一拍，像安慰，又像鼓励，“回去洗个脸，好好睡一觉，把她忘掉。”

    “这个案子我们不接手吗？”

    “只是普通的杀人案，不归我们管。”话一出口，司马凡提就觉得自己真是冷血绝情，连忙跟了一句，“不要担心，这是我哥们谢宏宇的案子，他是比我更出色的刑警，只要在他的手里，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号称犯罪克星。说不定不到一个月就能水落石出。”

    两个警察正将尸体往车上搬，女尸忽然猛地坐了起来，两人吓得丢下担架就跑，边跑边喊：“老郑，她没死，她活了！”

    老郑是警局的法医，连忙背着个箱子就跑了过来，检查了半天说：“死了，早就死透了。只是神经弹跳反应罢了。我看你们俩又不是新丁，怎么吓成这样？”

    两人面子有些挂不住：“虽说当了几年的警察，但诈尸诈成这样还是第一回见，没经验啊。”

    “屁，你们俩就是胆子小，缺乏历练，快给我抬上去。”

    “不会那么简单。”白小舟自言自语。

    “你又看到什么了吗？”司马凡提连忙问。

    “她刚才坐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从她嘴里吐出一口黑气。”白小舟很认真地说，“她和我们的缘分可能才刚刚开始。”

    事实证明，白小舟的乌鸦嘴总是能够一言成谶。

    三天后，女孩的尸体被送到了051。司马凡提黑着半边脸：“初夏，又要麻烦你了。”

    “这个案子归我们了？”

    “不，我们想请你帮忙再做一次‘濒死体验’。”

    龙初夏一惊：“你疯了吗？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我知道，可是……”司马凡提一脸为难，“这个女孩很有背景，他哥哥是……”

    “想必你就是龙老师了。”

    司马凡提听到这个声音另一半脸也黑了，自动让到一边，连看都懒得看他。

    那个男人站在解剖台旁边，深深地望着浑身赤裸的少女，温柔地将白布给她盖上：“龙老师，我是小梅的哥哥，我叫霍炎彬。”

    龙初夏记得自己曾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前面的头衔大得吓死人，他竟然会纡尊降贵到这里来，真是让她受宠若惊。没想到女尸竟然是霍炎彬的妹妹，是谁有这个胆子，竟敢对他的妹妹下手？

    “霍先生，我能明白您的哀痛，不过‘濒死体验’太过危险，请恕我无法效劳。”

    “龙老师，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整整三天了，那些无能的警察还是没有丝毫线索，我不能容忍杀死我妹妹的人逍遥法外，一天也不行。我听警察局长说过，你们能进行一种名叫‘濒死体验’的术法，看到死者临死前看到的情景。”他顿了顿，眼中迸出一丝杀意，“我要知道凶手是谁。”

    听到他说警察无能，司马凡提脸色臭得可以熏苍蝇，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是事实，他自知理亏，忍了忍，没有发作。

    “濒死体验是将活人的意识和死者的意识融合在一起，稍有差池，活人轻则疯癫重则死亡，我们只在最危急的时刻进行过一次，这个术法我已经没有胆量施行第二次了。”

    “我这么说吧，这件事关系着051明年的经费预算，甚至关系到051的生死存亡。”霍炎彬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以他如今的地位，当然有这样的本事，龙初夏沉着脸没有说话，他走近一步，声音低沉：“龙老师，我妹妹身上有四十多处伤口，有人用弩箭射了四十多支动物骨头做的长钉进她的身体，有的卡在骨头缝隙里，拔都拔不出来。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心，我刚刚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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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灵偶游戏（3）

﻿    他说得很诚恳，虽然他努力克制，但龙初夏还是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刻骨铭心的悲痛。

    “好吧，给我点时间。”

    “可以，但不要太久。”他侧过脸去，深深地望了女尸一眼，整了整西装，走出了051。

    “初夏，对不起……”

    “我知道你也很为难。”龙初夏掀开白布一角，看着女尸扭曲的面容，“人命关天，我不是不知道事情紧急，但我不想让思齐再冒这个险了。”

    司马凡提想要按住她的肩膀，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如果你不愿意，我哪怕拼着这工作不要，也要把这个混账案子推掉。”

    龙初夏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不是不知道他的勇气和决心，但她同样知道司马凡提有多喜欢这个工作，051就是他的心血。

    “我都已经答应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不过，要先找到瞿思齐才行。”

    白小舟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上课，将书一丢就往研究所跑，刚进门她就发现气氛不对，众人脸色阴沉地聚在大厅，解剖室里还躺了具新鲜的尸体。

    “那是谁……”话刚出口，她就看见尸体缓缓地坐了起来，白布从她身上滑下，她动作机械地回过头，眼神哀怨地望着她。

    “小舟。”

    白小舟蓦然惊醒，再看时尸体好好地躺在原地，白布没有动过的痕迹。

    “小舟，你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龙初夏问：“除了那条说他回家的短信，瞿思齐还跟你联络过吗？”

    “没有。”白小舟环视众人，心口有些发凉，“思齐不会是出事了吧？”

    “我给瞿家打过电话了，他们说思齐没有回去过。”龙初夏神色凝重，“我也给思齐打过电话，停机。”

    “那，那怎么办？”白小舟手足无措，“我们到哪里去找思齐？”

    “思齐不会无缘无故就一声不响地离开。”叶不二说，“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朱翊凯玩弄着一支签字笔，抬起眼睑：“思齐离开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他的父亲曾来找过他。”白小舟将那天校门外发生的事一一道来，众人面面相觑，龙初夏道：“我对他的家人所知甚少，只知道他和家里不合，估计是因为他超乎寻常的能力所致。不过他父亲来找他他就失踪，这一定不是巧合。”

    “那还等什么，到他家去找啊。”白小舟急切地起身，却看见众人都没有动，“走啊！”

    “瞿家也是本市有头有脸的人家，哪里是那么容易进去的？”秦哲铭拿着根银勺子，在装着咖啡的烧杯里不停地搅，“不过既然是他的家人，就算再不合，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吧。”

    “但我们已经没时间了。”朱翊凯皱眉，他这个动作非常好看，古书上所说的美人眉间微蹙也不过如此，“我们必须在今天之内找到他。”

    白小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在说什么？对了，那具女尸怎么会在我们这里？”

    龙初夏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濒死体验需要一个灵识强大的灵能者来与死者意识融合，思齐能看到过去未来，是最好的人选。但这个术法只在尸体死亡七十二个小时内最有效，还有不到八个小时了。”她迟疑了片刻，然后再桌上重重打了一拳，“凯子，你来施术，我来和霍小梅意识融合。”

    朱翊凯将签字笔拍在桌面上：“龙老师，‘意识融合’之术我才学了点皮毛，你让我来施术，不是找死吗？”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来吧。”白小舟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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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灵偶游戏（4）

﻿    “你的异能是阴阳眼，这和灵识不同。”

    白小舟侧过头去看了看尸体：“我曾见过她。”

    “什么？”

    “在那个废弃的工厂里，我曾看到浑身是血的霍小梅给我指路。”白小舟认真地说，“我的意识一定跟她的意识有交集。”

    秦哲铭点头：“人死之后，一部分意识还会留在尸体身上一段时间，只有特定的人群才能看到，比如她的父母、配偶，他们和死者有血缘关系，或者长时间生活在一起，意识就会不由自主地联系在一起。小舟竟然能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有意识联系，看来她的能力我们得重新定义了。”

    “不行！”龙初夏断然拒绝，“我不能让小舟去冒险。”

    “可是……”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她说得斩钉截铁，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凯子，去准备符咒。”

    “龙老师！”白小舟大吼，周围的人都吓得瞪圆了眼睛，“我外公说过，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我和霍小梅有意识联系，这就是上天的安排，我要为她昭雪。”

    龙初夏握住她的双肩：“你是卫伯父唯一的血脉，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怎么跟卫伯父交代？”

    “如果我外公在这里，他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我支持你。”朱翊凯站起身来，“我敬佩每一个不怕死的人，小舟，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

    “凯子，连你也……”

    “龙老师，由你施法，小舟和女尸意识融合，这是现今最可行的办法。”朱翊凯脱下外套，往衣架子上一扔，“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大家开始准备吧。”

    叶不二和秦哲铭开始翻箱倒柜准备东西，龙初夏为之气结，这些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到底谁才是老大？

    “龙老师。”白小舟轻唤，“你准备好了吗？”

    “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

    “很好。”龙初夏将随意披在肩上的发丝往后一拢，“就凭这句话，我就要把你安全地带回来。”

    女尸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旁边搭了一个简单的弹簧床，白小舟深深地吸了口气，躺了上去。

    “别担心。”龙初夏在她耳边低语，“放松，你不会有事。”

    “龙老师，可以开始了吗？时间不多了。”霍炎彬催促。

    “可以让他出去吗？”白小舟只穿着跳健美操所穿的短上衣和热裤，有这个陌生人在，浑身都觉得不自在。龙初夏继续耳语：“我也不喜欢他，不过要用到死者至亲的新鲜血液，咱们还是忍一忍。”说罢，朝秦哲铭点了点头，秦哲铭在她锁骨周围贴上几根电线：“这是心电图，查看你心跳频率，才好选择带你回来的时间。古法本来是用号脉的，但这个更精确。”

    叶不二捧了一个香炉过来，放在解剖台和弹簧床之间的凳子上，香炉里盛了土黄色的粉末，闻起来有一股刺鼻的药味。龙初夏打开香炉盖子：“霍先生，请把你的血洒在药粉里。”

    霍炎彬接过叶不二递来的手术刀，在食指上割了个口子，血珠子涌出，鲜艳夺目。血滴入药粉里，那药粉好像有某种灵性，将血吸收，呈现一种墨黑色，原本的臭味竟变得清香扑鼻。

    龙初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手一抖，没有火源，纸却烧了起来，她将纸扔进香炉，淡红色的烟雾缓慢轻柔地从盖子镂空的花纹中溢出来，一股异香充斥着整间解剖室，这种香味会持续一周以上，祛除这个味道一直是秦哲铭最头痛的问题。

    龙初夏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法印，嘴里念念有词，那红烟顿时分作两股，一股钻进女尸的鼻子里，一股钻进白小舟的鼻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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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灵偶游戏（5）

﻿    白小舟意识开始模糊，鼻子里开始闻到一些奇怪的铁锈味，耳边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她睁开眼睛，看到空旷的厂房和头顶昏暗的白炽灯。

    她胸口一凉，这不是发现尸体的那间工厂吗？她动了动，身体被绑得结结实实，两根指头粗的绳子几乎勒进肉里。

    这就是霍小梅死前所看到的景象吗？太真实了，真实得就像她自己正是霍小梅，正在遭受谋杀，连恐惧都如此逼真。

    冷静，小舟，你一定要冷静。她在心里这样跟自己说，这些都是假的，你不会有事。

    她深深呼吸，然后侧过头，看见一个人正在摆弄一些奇怪的白色长椿，脚边放了一把弩。这个人长得很奇怪，似乎比正常人要高一些，虽然入秋了，天气还是很炎热，他却披着一件黑色大衣，穿着黑色长裤，戴着一顶民国时期绅士们所流行的那种帽子，把整个后脑勺都遮住了。他的动作生硬而机械，明显得让白小舟觉得他是不是有某种骨骼方面的疾病。

    “你是谁？”白小舟大着胆子开口，那人像是没听见似的，几乎摆弄，她这才想起，自己并不是霍小梅，她所说的话，那个人的确听不见。

    现在只需等待，等待他回头。

    片刻之后，他捡起弓弩，将骨椿卡进弩槽中，缓缓地回过头。

    借助昏暗的灯光，她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可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朝她举起了弓弩。

    心电图上的线开始快速上下波动，众人大惊，秦哲铭说：“是时候了。”

    龙初夏对霍炎彬道：“快，快把你的血滴在小舟的手心！”

    霍炎彬的血在白小舟手心开出妖艳的花，龙初夏手上的法印一变，右手五指如莲花，嘴里念念有词，红色烟雾像倒带一样从两个女孩的鼻子里吸了出来，灌进香炉里。最后一丝烟雾吸尽，白小舟的身子猛地弓起，低呼一声，睁开了眼睛。她刚反应过来，就一把将身上的电线扯下，失控地喊道：“我看到他了，我看到凶手了，他，他不是人！”

    “我们都知道他不是人，是禽兽。”秦哲铭道，“他长什么样子？你认不认识？”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他不是‘人’，他是个人偶！就是商场里那种做衣架子的人偶！”

    “人偶？”龙初夏脸色骤变，忍不住惊叫出口，霍炎彬问：“怎么，你见过？”

    龙初夏不理他，抓住白小舟继续问：“你再想想，那个人偶身上还有什么？”

    白小舟想了半天：“他发射弓弩的时候，有一次弦勾住了衣服扣子，衣襟被拉开，胸膛上好像有一个用红笔画的图案。”

    龙初夏和三个少年互望一眼，眼神迟疑。霍炎彬是何等样人，自然明白其中的深意：“龙老师，看来这个人你很熟悉？”

    “算不得熟悉，倒是有过几次交手。”龙初夏示意秦哲铭等人将仪器收好，“霍先生知道灵能家族吧？”

    “有所耳闻。”

    “中国分布着很多灵能家族，最古老的有两三千年的历史了。洛阳孙家就是其中之一，他们以操纵傀儡闻名遐迩。”

    “你的意思是，孙家人操纵傀儡杀了我妹妹？”霍炎彬眼神锋利，“我自问并没得罪孙家，莫非有人雇了孙家的杀手？”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龙初夏说，“霍先生，你要我们做的事，我们已经做到，接下来还是交给警察去处理吧。”

    霍炎彬唇角冷笑：“我很感谢你和你的同事对我的帮助，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说罢，递了一张名片给她，匆匆离去。朱翊凯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他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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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灵偶游戏（6）

﻿    龙初夏把玩那张名片：“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我倒是想看看，孙家的人怎么应付。”

    白小舟听得云里雾里，拉了拉叶不二的袖子：“喂，你们跟孙家有什么过节？”

    “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

    “那是一年前……”白小舟没想到他真的慢慢说，罗嗦到了一个境界，刨去各种杂事各种修辞之后，白小舟终于理清的思路。一年之前，凝华学园曾发生过一个离奇的案件，一具白骨光天化日之下竟在医学部解剖楼里到处乱走，龙老师和思齐不二三人多方调查，发现是被一种叫‘青蛇’的怪异植物所附，那植物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就在三人到处捉‘青蛇’的时候，一个神秘人物从中阻挠，到最后才发现那个神秘人物竟然是具‘傀儡’，是被孙家的某人所操纵。‘青蛇’眼看着就要被夺走，龙老师关键时刻将‘青蛇’毁掉，玉石俱焚，从此与孙家结下梁子。据说后来还有过几次交手，孙家的那个人都没能从龙老师手里讨到好处。

    “不二，你说这次杀霍小梅的是不是以前和你们交手的那个姓孙的？”

    “不知道。”叶不二想了想，“应该不是吧，不像他的风格啊。”

    “你倒像很了解他？”

    “不算了解，但毕竟交手过几次，他不会轻易杀人，何况是这种虐杀。”

    白小舟顿时对孙家充满了好奇，孙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不知道外公的笔记里有没有记载？

    回到寝室，她翻出笔记本，一页一页地找过去，找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终于在一个故事里见到了孙家的痕迹。

    那是一九三七年的秋天，七七事变发生之后，整个华北一片兵荒马乱。当时祖父卫天磊在上海，战火很快就要烧过来，城中已经混入了不知多少日本的细作。卫天磊已经做好了南迁的准备，但那天晚上，他所租住的洋楼里却出了一件怪事。睡到半夜的时候，他被一阵脚步声惊醒，那脚步声极轻，有节奏，却很僵硬。他擅长从脚步听人身高体重，这样听起来，此人身高足有一米八几，体重却只有十几二十斤，就算只剩下骨架都不会如此之轻。他轻手轻脚下楼，看见一个穿着吊带裤，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进了楼下租户的卧室。他见那男人步伐僵硬，知道不好，从木楼梯上一跃而下，随即便听到一声惨叫，他踢开卧室门，发现那位租户已经被杀，脖子上插了一把短刀。鸭舌帽男人猛地回头，竟然是个人偶。卫天磊大惊，怒问：“你是孙家的人？为何滥杀无辜？”人偶没有说话，只是将租户的提包往他脚边一扔，便匆匆跳窗而逃。卫天磊没有追，从包里取出一些信件，发现这个租户竟然是日军的奸细，在上海搜集情报。

    故事讲完，祖父又在下面批注，洛阳孙家已经有数百年历史，以操纵傀儡闻名。他们操纵傀儡，就宛如俯身于傀儡之上，以傀儡之身行事，傀儡能看到的，他们也能看到，傀儡能听到的，他们亦能听到。

    简而言之，就像布鲁斯威利斯《未来战警》里一样么？白小舟看得津津有味，原来中国早在几百年前就有了傀儡化身，不知这算不算走在世界前列呢？

    霍炎彬打开柜子，取出一瓶ABSOLUTVODXA，往加了冰块的杯子里倒了半杯，美酒入喉，他却尝不出什么味道，缓缓来到落地窗边，看着下面的城市，这个灯火辉煌的晚上，C市就像一个巨大的熔炉，耀眼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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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灵偶游戏（7）

﻿    “霍先生。”一个老者在后面恭敬地行礼。

    “洛阳孙家，去查清楚究竟是谁杀了我妹妹。”

    “是。”

    白小舟给瞿思齐打了好几次电话，刚开始无法接通，到后来竟然关机，她更加担心，在网上漫无目的地搜索瞿家、兰花戒指，竟然被她给搜到了。

    原来瞿家竟然在C市还算个名门望族，其本家在距离市区三个小时车程的洛水县。洛水县的旧县城是西南地区保护得比较好的古镇之一，名叫凤铃镇，小桥流水、青瓦白墙，颇有些江南烟雨的味道。

    某个论坛上有一个介绍瞿家的帖子，瞿家历经数代而家业不衰，传说是因为他们家供养了家神，在家神的庇佑下才得以一帆风顺。而这位所谓的家神，其实是‘蛇’。

    白小舟记得听外公说过，旧时常有人在家中供奉蛇仙、狐仙，有了它们的庇佑，就能聚财，大富大贵。不过蛇仙、狐仙并不是那么好供奉的，它们都有实体，也就是说家里的某个隐蔽的地方，必然会住着一条大蛇或者一只成了精的狐狸。它们的确能够聚财，保佑家族平安，但这种状况并不会永久持续下去，总有一天它们会离开，去新的家族，而失去了它们的家族就会家道中落。

    这还算轻的，严重的将会招致灾难。

    据说它们并不是真正能够消灾，而是将灾厄都挡在了门外，有它们在，灾厄就不能进门，一旦它们不在了，积攒了很多年的灾难全都涌进家里，后果可想而知。

    因此除非是穷到走投无路，或者鬼迷了心窍，一般的家庭是不会轻易供养这些邪仙的。

    帖子说得很简略，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以进一步挖掘，不过在结尾处附上了瞿家老宅的照片。

    那是一座典型的大宅院，院墙比普通的要高，门楣上挂了一块黝黑的牌匾，上面写了‘易府’二字。白小舟有些奇怪，这里明明是瞿府，为什么会挂易府的牌匾？

    她缓缓向下拉动滚动条，就在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看到了可怕的东西。

    那是一张合照，像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所拍，六七口人，很和谐的一家子，可是人群的最正中，有一个男孩，他被母亲揽在怀中，面容漂亮。

    可是，在他的脸上，他却看不到这个年龄该有的天真与可爱，他的眼神……白小舟在脑海里搜索很久，只想到一个词来形容：幽冷。

    是的，幽冷，那种被他看一眼就会觉得浑身发寒的冷。

    他的脸上只有死气，那种将死之人才会有的死气。

    白小舟紧盯着照片，恍惚之中，她仿佛看到男孩身上溢出一股浓烈的黑雾，黑雾在人群中蔓延，直到将整座宅子都团团包裹住。

    “小舟。”一只手按在她肩上，她猛然醒转，回过头：“朱翊凯？”

    “你没事吧？”朱翊凯皱眉，“我看你像是要被吸进电脑里去了。”

    白小舟再看那张照片，哪里有什么黑雾。

    “刚下课就来所里查资料，你在担心思齐？”朱翊凯在她身边坐下，“瞿家是远近闻名的灵宅，听说出过很多事。不过瞿家很有能耐，全都压了下去，灵宅的事情已经很少有人提及。”

    白小舟对着屏幕沉默了半晌：“我要去瞿家看看。”

    “你以为瞿家会让你进门吗？”

    白小舟愁眉不展，朱翊凯狡黠一笑：“不过，你可以说你是他女朋友。”

    白小舟脸腾地红了：“喂喂，我才不是他……”

    “我知道不是，你不要告诉我，你从来没撒过谎吧？”

    “撒得不够多而已。”

    “我也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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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灵偶游戏（8）

﻿    “龙老师！”朱翊凯额头发黑，“你能不能改一改你神出鬼没的习惯？”

    “娘胎里带来的，改不了。”龙初夏叼着一根烟，双手环胸，“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启程。”

    “你要跟瞿家人怎么说？”朱翊凯问，“你不会说你也是他女朋友吧？”

    “我是他班主任，他一周没回校我不该上门家访吗？”龙初夏用你是白痴的眼神瞪了朱翊凯一眼，朱翊凯无语望天。

    这个时候，龙初夏的手机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

    龙初夏看了看来电显示，惊了一下，白小舟忙问：“是思齐打来的？”

    “是霍炎彬。”龙初夏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霍炎彬低沉冰冷的声音：“龙老师，我已经查到了杀死我妹妹的凶手。”

    龙初夏大惊：“是谁？”

    “他姓孙，叫孙智宸，是孙家智字辈的子弟，但只是旁系远支。”

    “他住哪里？”

    “答应我一个条件。”霍炎彬说，“活捉他。”

    不知为何，这三个字让龙初夏心头一冷。

    “好，地址。”

    “东街区第九路三百零二号。”

    龙初夏挂断电话：“凯子，走，去会会这个姓孙的。”她的语气有抑制不住的兴奋，仿佛不是要去抓凶手而是去约会。白小舟忙说：“我也要去？”

    龙初夏看了她一眼：“凯子，她就交给你了，别给我们添乱就行。”

    添乱？白小舟咬牙切齿，居然敢瞧不起我。她一跺脚将右手的手套扯了，指尖似乎有黑色的血液流过，稍纵即逝。

    外公，我究竟遗传了你多少本事呢？

    银白色的MiniCooper在路上风驰电掣，时时引得人注目，白小舟低声问：“龙老师，这个车子会不会太拉风了？”

    “凯子的车里边这已经算是很低调的了。”龙初夏翻了个白眼，“要不怎么能算是凯子呢？”

    “龙老师，背后说人坏话是要下割舌地狱的。”顿了顿又补充，“在人前说亦然。”

    两个女孩互望一眼，都有种想要揍人的冲动。

    车子猛地急刹车，两人差点飞出去，朱翊凯开门下车：“到了。”

    那只是一栋普通的小平房，年代久远，怕是上个世界二三十年代的产物了。周围住的都是城市里的边缘人，龙蛇混杂，日夜喧嚣，大隐隐于市，这里的确是最好的地方。

    “凯子，去布结界。”

    朱翊凯点头，从车上取下一只袋子，里面沉甸甸的，像是装满了石头。当朱翊凯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她才知道，那真的是石头，而且是河边随处可以捡到的鹅卵石。

    “小舟，接着。”朱翊凯扔了一颗给她，“每隔五步放一个，把房子围起来。”

    白小舟转过头，看见龙初夏身形一起，窜上二楼，速度之快让她觉得自己在看武侠片。

    “不要发愣。”朱翊凯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记，她脸腾地红了，他的手是不是带了静电啊？怎么有一种触电的感觉？

    屋中充斥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像是长期熏着一种不知名的香料。原本龙初夏以为孙智宸家中应该摆满了人偶，只要自己一进屋就会攻击自己，可是她错了。

    这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房子，里面的一切都那么普通，普通得让她都要以为是情报有误。

    走廊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小木棍敲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她嘴角上勾，食指与中指夹着一张黄符，躲在门旁，等待着那个‘东西’靠近。

    脚步声果然停在门外，房门咔地一声，悠悠然开了。

    龙初夏将手一抬，黄符烧了起来，她将烟灰弹出，直冲那‘东西’的面门。那‘东西’果然不动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上了发条的人偶娃娃，额头上有朱砂所画的符咒。

    “孙智宸，知道你在这屋子里。”龙初夏对着娃娃说，“现在我将你封在娃娃体内，你已经不可能逃走，否则走出百米之外，你就会全身瘫痪。你是要自己出来，还是我用点‘方法’逼你出来？”

    娃娃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像勺子刮在铁锅里：“龙老师，你一向自诩聪明，怎么今天反而踏入了陷阱？”说罢，娃娃将衣襟扯开，露出一个电子表，上面的秒钟正在接近于零。

    “这，不过是场游戏。”

    龙初夏大惊，转身以极快的速度朝窗外奔去。

    随着一声冲天巨响，白小舟觉得自己被巨浪卷了起来，虽有朱翊凯护住，却也摔出去数米之远。火焰遮天蔽日，碎石瓦砾四处乱飞，烟尘冲天，一个人影重重地摔下来，在地上滚了几滚，开始剧烈咳嗽。

    “龙老师！”两人顾不得痛，冲过去将她扶起，她一把将二人推开，对着已变成火柱的小楼怒吼：“孙智宸，你好！你很好！这次你玩得这么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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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濒死体验（1）

﻿    “连你也学会自作主张擅自行动了？”

    龙初夏拿着冰袋，坐在烧毁的房屋对面冰敷淤青，一脸不以为然：“老大，你口水喷我脸上了。”

    “初夏！”司马凡提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平时都很老成持重，行事之前都会做好完全的准备。这次为什么这么仓促？”

    “仓促吗？我布下了结界，带齐了符纸。何况孙智宸那么狡猾，我原以为他已经跑了，那是一间空屋。这里是中国，我哪里会想到他竟然还藏了炸弹。”龙初夏耸了耸肩，“时间紧迫，我不是也跟你发了短信吗？”

    司马凡提气得无话可说，这丫头明明知道他不看短信。

    “老大。”一个警察从废墟中出来，“屋里的东西几乎都烧毁了，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个地下室，里面有条密道，通往后面的巷子。”司马凡提侧过脸对龙初夏道：“去看看？”

    “还用说？”龙初夏对朱翊凯和白小舟说，“你们也一起来。”

    C市气候潮湿，底楼都湿气冲天，更别提地下室了，因此这座城市要找到带地下室的屋子实在是难上加难。这座地下室成型已久，看来孙智宸花了不少心思。

    “孙智宸走的时候很匆忙，但他没有忘记毁掉证据。”司马凡提看着漆黑一片惨不忍睹的房间，“他放了把火，烧得很彻底。这里有汽油的痕迹，看来他随时都做好了一切准备。”

    “灵能家族都有严格家规，其中之一，就算死也不能将家族的秘密公布在公众面前。”龙初夏问，“小舟，有没有什么发现？”

    白小舟摇头：“真干净。一般这样的老房子都多多少少有些东西，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孙智宸不愧是孙智宸。”龙初夏的语气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赞赏，手机适时响起，她看了看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霍先生。”

    “龙小姐，知道你没事，我很高兴。”

    “托你的福，只是一些皮肉伤。”龙初夏皮笑肉不笑，“你早就知道这是陷阱吧？”

    “我只是猜到而已。”

    “所以让我来当炮灰？”

    “龙小姐是何等样人，如果这么容易就死了，就不是龙小姐了。”

    “你好像比我还了解自己。”

    “我也有些关系网，龙小姐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略知一二。”

    “霍先生，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不过我要警告你，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次。”龙初夏满脸怒火，只差没将手机扔出去。司马凡提按住她的肩：“初夏，没事吧？”

    “没事。”龙初夏又换上了一张笑脸，白小舟觉得那笑容就像假面具，龙老师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遮盖在下面，就像掩盖在杂草下面的深潭。

    “虽然这是最糟糕的一天，不过我们不是毫无收获。”龙初夏说，“爆炸之前，孙智宸告诉了我一句很重要的话。”

    “是什么？”

    “这只是一场游戏。”

    游戏？白小舟的目光落在角落一具烧得支离破碎的木偶身上，这究竟是谁和谁玩的游戏呢？

    经过孙智宸的事件，去瞿思齐家的事被暂时搁置，龙初夏和朱翊凯被叫去协助调查，白小舟无用武之地，只好回去继续上课。星期二正好有解剖课，这是法医系第一堂解剖，只安排了一具尸体，由老师和助手进行，学生观摩。大一新生们以前都只在卷宗和电视上看到过解剖，这次能亲眼得见，自然兴奋异常。白小舟却兴趣缺缺，尸体她都见过无数遍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亲手拿起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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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濒死体验（2）

﻿    “以我往日的经验，每届新生在上第一堂解剖课时都会有人失态。”解剖老师一脸奸诈，“让我们来看看，今天会不会例外。”他朝门外点了点头，两个助手将担架车推了进来。白布掀开，那是一个中年妇女，身材发福，腹部隆起，胸部软趴趴地搭着。

    就在掀开白布的那一刻，白小舟闻到一股刺鼻的尸臭味，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她伸手在鼻前扇了扇：“怎么这么臭？腐烂了吗？”

    “尸体用福尔马林保存，平时都放冰柜，怎么会腐烂？”助手不以为然，解剖老师笑道：“人的潜意识有时候会影响你的五感，你很害怕她腐烂吧？”

    周围的同学哄笑，白小舟动了动鼻翼，那尸臭不仅没散，反而更加浓烈。老师拿起手术刀，划开尸体的胸膛，就像在画布上作画，当内脏露出来的时候，有人忍不住捂住嘴。

    尸臭浓得小舟想夺路而逃，她没忍住，将脑袋凑到死者打开的胸膛边闻了闻，老师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我想看仔细些。”她胡乱找着借口，心里却十二万分疑惑，她所闻到的尸臭，并非来自这具女尸。

    老师将女尸的内脏一个一个取出，详细讲解每个内脏的构造，这个中年妇女死于冠心病，心脏肿大得像菠萝。解剖完毕，老师又小心翼翼地将心脏放回原处，小心缝好伤口。随后尸体就被带走，可是那股尸臭味始终萦绕不散。

    “同学们，作为一个合格的法医，我们一定要对死者有敬畏之心……”老师在台上口若悬河，白小舟却始终在寻找尸臭的来源，找来找去，她忽然恍然大悟。

    尸臭不是来自别处，而是来自自己！

    她侧过脸去，看见一个女孩坐在自己身边，长发遮盖了她的面容。女孩缓缓地转过头来，脸色惨白，双眼凄然，像在诉说着什么。

    “啊——”她尖叫一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看来我们这届也不能幸免啊。”老师幸灾乐祸，“这位同学，你要不要去校医院休息一下？”

    白小舟抓起课本，夺路而逃。

    “你说什么？你要再做一次濒死体验？”龙初夏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主动要求做这个术法的，眼睛瞪得老大，“你没事吧？活得不耐烦了？”

    “我觉得我一定忽略了什么。”

    “七十二个小时之后尸体的意识就会最终消散，就算忽略了什么，我们也不能找回了。”

    “但我见到了霍小梅！”白小舟说，“她就坐在我身边，我知道她有话想跟我说，但我们无法交流。”

    “你见到了霍小梅？”秦哲铭激动地喊，“太好了，正好可以验证我的推断。”

    龙初夏斜了他一眼：“你又有什么高见？”

    “意识虽然会消散，但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或者某些特定的人身上，死者的意识会一直和他有联系，这就会导致‘被死者缠身’这样的事情发生。龙老师，或许我们可以让小舟再试试。”

    龙初夏盯着面前的少女半晌：“好吧，下不为例。”

    一切准备就绪，龙初夏念动咒语，红雾钻进她的鼻孔，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某间厕所的化妆镜前，镜子里映出的容颜正是霍小梅。

    她长得很漂亮，只是画了太浓的妆，长发微卷，身上的名牌服饰上周刚在米兰展出，胸前的香奈儿胸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是哪儿？难不成是霍小梅被绑架之前？

    她推开厕所的门，外面是九曲十八弯的走廊，原来这里是XTV包房。记得资料上说，霍小梅被杀的前一个晚上曾和朋友一去出去唱过X，难不成凶手就是在这里劫走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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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濒死体验（3）

﻿    XTV里的走廊就像迷宫，她觉得自己迷路了，正打算找个人来问问，其中一间房门忽然打开，一个年轻女孩冲到垃圾桶旁边，抱着桶一阵狂吐。她走过去拍了拍那女孩的肩膀：“你没事吧？”

    女孩抬起脸，长得不漂亮，满身酒气，妆浓得就像埃及艳后：“别管我！”

    霍小梅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喝那么多干什么，不会喝就不要喝嘛。”

    “你以为你是谁？”女孩一把将纸巾打落，“你以为你是我妈啊？老女人！敢教训我？”她看见霍小梅肩上挂的LV包，激动地抢过去，“你怎么会有这个包？”

    “这是我哥哥买给我的，限量版，全球只有五个。”

    “胡说！五个我全都买下来了，你这个一定是假货。”

    “你才买假货呢，你知道我是谁吗？”霍小梅将包夺回来，嘲讽地笑，“你知道这个多少钱吗？还买五个？温州产的吧？丑八怪。”

    女孩气得脸色发白，抓过包狠狠往地上一扔，然后用她超过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包上狠狠地踩。霍小梅大怒，抬手打了她一个耳光，“你是疯狗啊？见人就咬！”

    女孩怨毒地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不要嫉妒我，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有钱。”霍小梅骄傲地抬起下巴，“算了，不跟你一般计较，这包脏了，我不要了，送你吧，买了五个假货，好歹有个真货不是？”说罢，鄙夷地瞥了她一眼，大笑而去，身后传来金属撞击的剧烈声响，想必是那女孩对着垃圾桶出气，霍小梅心里十分得意，不过一个包而已，只要她想要，别说一个，就是十个，哥哥也能给她买来。

    “小舟，快醒醒，小舟！”

    白小舟被龙初夏摇醒，头还在隐隐作痛：“老师，这么快叫醒我做什么？我还没看到什么呢。”

    “你陷得太深，再不叫醒你你就永远都别想醒过来了。”龙初夏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有没有什么收获？”

    “霍小梅死的前天晚上曾和一个女孩起过争执。”

    “什么？为什么之前的笔录里没有人提到这一项？”

    “她是在上厕所途中遇到那女孩，当时走廊上除了她们，没有别人。”

    龙初夏惊道：“霍小梅的朋友说，她正是去上厕所一去不归。”

    “就是那个女孩！”白小舟激动地说，“就是那个女孩抓走了她。”

    “现在这么说还为时过早，不过脱不了干系。”龙初夏对正在收拾器械的秦哲铭说，“赶快让阿凡提联系刑侦画像专家，那个女孩的身世背景，还有那晚和她一起去唱X的朋友，我们一定要查到。”

    “你在‘濒死体验’里见到的那个女孩找到了。”司马凡提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如丧考妣。龙初夏瞥了他一眼：“那个女孩是鬼不成？”

    “不是，她是……”司马凡提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凑过去，然后耳语一阵，龙初夏也皱起了眉头。朱翊铮漫不经心地挑起唇角：“说吧，她究竟有什么背景，不管他父亲是多大的官儿，我都有办法请她回来协助调查。”

    白小舟重新打量这位同事，虽然她知道他很有来头，但没想到能厉害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这么说吧，她的家族，就是半个近代史。”

    白小舟打了个寒战，半个近代史，那是什么概念？

    朱翊凯眉头轻蹙：“这样的世家，会因为小小的口角就杀人？就算杀也该神不知鬼不觉，她残杀一个陌生人究竟有什么意图？她的家族和霍家有仇？”

    “我调查过了。”司马凡提说，“他们并没有什么来往，更谈不上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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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濒死体验（4）

﻿    “我有新发现。”

    众人回过头，见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秦哲铭从他的专属解剖室里出来，朱翊凯大惊小怪：“熬夜会让皮肤变得粗糙，你这个爱美的家伙什么时候也学会熬夜了？”

    “我要求加薪。”秦哲铭紧张地掏出一面镜子，“果然，才熬了两天夜就长暗疮了。”

    “你又不是女人！”司马凡提臭着一张脸，“有话快说。”

    “我比对了这两年发生在C市的各种意外事故，发现了一个诡异的共同点。”秦哲铭将几张照片排在桌上，“近两年每当月圆之夜的时候，事故就会发生得特别频繁，而这些事故都有一个共同点，死者都是流浪者或者三无人士，总而言之没有人会因为他们的死而闹事。通常情况这种无人认领的尸体会在火葬场太平间存放一段时间，实在找不到亲人才会烧掉，但他们都是在出事当天就被拉到火葬场火化。半年前曾有网友质疑过。”他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这位网友一直关注城市流浪者的命运，曾跟踪拍摄过一位流浪者。但他所跟拍的人冻死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冻死的前一天他才给了他一件旧大衣。他一接到消息就赶到火葬场，尸体已经火化，只剩下一罐子骨灰。他领了骨灰回来，想要郑重地安葬，却发现骨头并没有完全烧成灰烬，而是烧成一些小骨头块，而那些骨头上，有很深的刀痕。”

    龙初夏拿起那张照片，里面是几根骨头，上面果然有纵横交错的刀痕。秦哲铭说：“我比对过他拍摄的这些骨头，刀痕是锋利的手术刀造成的。这个流浪者死于谋杀。更惊悚的还在后头，这位网友经过多番调查，发现好几个流浪者都是这些莫名其妙地在月圆之夜离奇死亡，而且死亡的时候没有人见过他们。我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秦哲铭目光犀利地扫过众人，“有某个人或者某些人，很可能是一个组织，在秘密地贩卖流浪者的器官。”

    “这和本案有什么关系？”白小舟忍不住插嘴，“霍小梅没有被人挖走器官啊。”

    “我认为，这位网友错了，不是在贩卖器官，而是虐杀。”

    白小舟觉得胸口一片冰凉。

    “这些骨头是手骨和腿骨，如果贩卖器官，根本不需要在这些地方下刀。而虐杀就不同了，这些骨头所在的位置，正是神经异常敏感而血管较少，不会引起大出血死亡的部位。”

    一片死寂。

    “我明白了。”龙初夏脸色苍白，“孙家的人修行多年，可以随意操纵傀儡，但若是要让完全不懂法术的人操纵傀儡，就必须选在阴气大盛的夜晚，譬如月圆之夜。我终于明白孙智宸所说的游戏是什么意思了。这就是场游戏，一场虐杀人类的游戏。孙家帮助某些人操纵着傀儡去杀人，那么这些人就有了不在场证明，又可以通过傀儡感受到杀人时的快感，就像一场逼真的3D游戏。”

    司马凡提狠狠朝桌上擂了一拳：“畜生！”

    “可是，以前死的都是流浪汉，为什么这次他们会选声名显赫的霍家千金下手？而且连尸体也没有处理？”一直沉默的叶不二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白小舟说，“不是没有处理尸体，而是没来得及处理。我们发现霍小梅的时候，她刚刚死去几个小时。而且……”她咬了咬下唇，“或许选她为目标，只是一时兴起。她得罪了那个XTV女孩，XTV女孩很生气，临时决定选她做目标，因为当晚就是月圆之夜，孙家的人没有时间详细调查霍小梅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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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濒死体验（5）

﻿    “不会，几个小时已经足够毁尸灭迹，孙家也绝不会粗心到不调查目标。”龙初夏道，“只有一个解释，一切都是这个XTV女孩自作主张，她很可能会一点操纵傀儡之术。杀人泄愤之后，她仓皇离开，忘记了还要毁尸灭迹。”

    秦哲铭将最后一张照片举到众人面前：“那位发帖揭露秘密的网友，现在也成了秘密。他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龙初夏接过照片，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在手心里捏成一团。

    “凯子，那个女孩交给你去查，小舟，我们必须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谁？”

    “他姓孙。”

    刚下过雨，脚下的青石板路略显潮湿，周围老旧的房子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奇异观感，仿佛连空气里都漂浮着青苔和木头腐烂的气息。白小舟跟着龙初夏在小巷中绕来绕去，最后来到一处菜市场，说它是菜市场，其实只是一条稍微宽点的老街而已，路边摆满了各种蔬菜，菜农和买菜大婶互相砍价，人声鼎沸。

    “龙老师，我们不是要去见孙智宸吧？”白小舟轻声问，龙初夏笑道：“若是知道那小子的住处，我倒是很想去见一见。到了。”

    白小舟往前看，只看到街角一个修鞋的老头，他拿着一只螺丝刀，正在专心致志地修理一双高跟鞋。那老头长得太普通了，普通得在这个人头攒动的菜市场里毫不显眼，若不是一心寻找，恐怕连这个修鞋小摊都会被忽略。

    “我们找的就是他？”

    “没错。”龙初夏大喇喇坐到老人面前，一脚踩在木头脚架子上，“我要擦鞋。”

    老头头也不抬：“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啊？”

    “妖风。”

    老头修好了鞋，将鞋面上的灰吹了一吹，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小心地放进鞋盒子里：“擦鞋可以，其他事情不要告诉我，我不想听。”

    “有个人我想介绍你认识。”

    老头孩子气地捂住眼睛：“不见，不见。”

    “你真的不见？”

    “不见。”

    “那好，我告诉卫伯父的外孙女，说你不想见她。”

    “等等！”老头抓住她的胳膊，“卫伯父？哪个卫伯父？”

    “能让我叫伯父的还有几个？”

    “卫天磊？是卫师公吗？”老头激动地张目四望，指着白小舟说，“是，是她吗？她就是我的小师妹？”

    白小舟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这个老头是谁？

    “你，你真的是卫师公的外孙女吗？你是不是叫白小舟？”

    “呃……我是白小舟。”

    “真的是小师妹啊，过了十五年，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老头老泪纵横，“上次见你，你还只是个四岁的小女孩，没想到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抱歉。”白小舟将手臂从他那双布满老茧如枯枝一般的手中挣脱出来，“我五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之前的事都记不清了。”

    老头抹了抹眼泪：“来，来，快坐。”他上下打量白小舟，“像啊，和你母亲真像，我也有十五年没有见过你母亲了，她还好吗？卫师公呢？身体还硬朗吗？”

    白小舟眼中的光彩黯淡下去：“我外公……已经过世很多年了。”

    “过世了？”老头惊道，随即又叹息：“卫师公年岁已大，我早该想到的，唉……可惜没能见上最后一面。他的墓在哪里？我想去祭拜。”

    白小舟摇头：“我不知道，妈妈只是告诉我，外公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她从来没有带我去扫过墓上过坟。”

    “师公曾说，人死如灯灭，去了就去了，不必太过牵挂。以他的个性或许是不会起墓的，只找一片风景秀美的地方随便一埋就了事。”

    “哭什么哭。”龙初夏不满地说，“你是要惹得小舟也跟着痛哭流涕才满意吧？”

    老头连忙把眼泪擦了：“好，好，不说那些伤心事了。小舟今天来看我，真是今年最大的喜事，我虽然戒酒戒了很多年，但今天要破破戒，不醉不归。”

    “好，我这个做师叔的陪你喝，舍命！”

    师叔？龙初夏是这老头的师叔？这是个什么辈分？白小舟彻底懵了，龙初夏拍了拍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他叫孙思询，已经退休多年啦，退休前的工作是——洛阳孙家家长。”

    年纪大了就会变得很聒噪，在路边摊喝酒吃辣子田螺的时候，孙思询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讲以前的事。他的父亲曾得过卫天磊的指点，因此奉卫天磊为师，一生对他都很尊重。孙思询年轻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不知道闯下过多少麻烦，最严重的一次被人追杀，肋骨全断，武功全废，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是卫天磊救了他，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还为他调养了三年，终于恢复了九成，还指点了他一点法术，若不是卫天磊，他后来不可能成为孙家家主。

    白小舟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和孙家竟然有这等因缘。

    “我师父和卫伯父是结义兄弟，思询不是我的师侄又是什么？”龙初夏又给他满上二锅头，“来，师侄，喝。”

    “不害臊！”孙思询一把年纪，竟然小孩心性，“你才多大年纪，就敢给我当师叔。”

    “谁叫我辈分高呢，说起来我师父也是桃李满天下，叫我师叔师公的，不知道有多少。”龙初夏喝得双颊绯红，有了几分醉意，“我说师侄啊，我要恭喜你啊。听说你们孙家最近新开展了个业务，挣钱多，还能结识权贵，孙家想要振兴指日可待，恭喜恭喜。”

    “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拐弯抹角。”

    “你喜欢看电影，《人皮客栈》看过吧？”

    孙思询的目光瞬间沉下去，仿佛只是一霎那，他就从老顽童变成了一个杀伐决断从不迟疑的领袖。

    “本来目标只是些流浪汉，不用担心后患，只可惜这次孙家服务的千金大小姐太无法无天，杀了个出身显赫的女孩，唉——”龙初夏拖着长长的尾音，“那女孩死得真惨啊，被乱箭射死的，那种骨头做成的骨簇，好多都卡在骨头里取都取不出来啊，太惨了。孙家就要大祸临头咯。”

    “我就知道你找我没什么好事儿。”

    “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你，难道要我直接杀到孙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