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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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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吱呀，吱呀——”。

    这是外面的那个大轱辘拉动吊索的声音。沐婉儿咬咬牙，在背后的木刑桩上颤微微刻下浅浅的一横：一天过去了，新的一天开始。

    加上这一横，木桩上刚好凑齐十个“正”字。这意味着，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已经被关了整整五十天。

    五十天！沐婉儿几乎已经记不得太阳升起是怎么一回事。她在地牢里的每一天都是从尖利刺耳的轱辘转动声开始。

    接着，头顶那块粗笨的大石板被吊起。

    接着，带着霉味的冷风汹涌而入，叫喧着彻底掀翻地牢里沉寂了一夜的血腥腐味儿。

    接着，她的“良人”举着手把斯斯然而至：“沐氏，交出芥子空间来！”

    打头次从这地牢里醒来，见自己额头上贴着黄符纸，被死死的吊绑在木刑具上动弹不得，再也感应不到空间的那一刻起，沐婉儿就知道无论自己交不交出芥子空间，都是不可能再活着出去的。所以，她咬紧牙关，在心底里对自己说：“沐婉儿，不要说。偏不让这厮得逞！”

    沐婉儿最初是想咬舌自尽的——死也不能如了那厮的意！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这已经是一种奢望——她似乎早被灌了什么药，身子整个儿跟泡发了的面条一般，绵软无力。

    按下心中的惧意，沐婉儿飞快的瞄了一眼那厮缠在手腕上的鞭子。那根三角鞭油黑发亮、足有婴儿手臂粗的。这样的鞭子！她怕是扛不上三两鞭！哈哈，这样更好，早死早超生！

    果不其然，沾了水的牛皮三角鞭裹着那人的怒气呼啸而来：“啪、啪、啪……”。

    接着，她受不住，晕死过去。

    接着，被一大桶冷水泼醒。刑逼继续。

    接着，她再晕死过去。

    接着，再泼醒，再刑逼。

    ……

    “再坚持一下，沐婉儿！下一鞭子肯定就能要了你的命！”每一次，沐婉儿都这样为自己打气，“再昏过去，你肯定不会再醒来了。”此时此地，她真的唯求能速死尔。

    然而，每一次昏死过去，似乎没过多久，沐婉儿总会在钻心的疼痛中悠悠醒转。

    “想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那厮狞笑着哼哼，“贱人！交出芥子空间，小爷就赏你一死！”

    从那厮哼哼唧唧的咒骂中，沐婉儿方才得知：那鞭子沾的水里溶有“仙药”。那“仙药”能护着她一口气不断。所以，哪怕她被打得皮开肉绽，血沫四溅，身上没有一指好皮，疼得死去活来，也死不了！

    世上竟有这般邪气的“仙药”！但转念一想到自己的空间，沐婉儿也唯有捏着鼻子认栽了，抬头冲那厮“呸”一口血沐子。

    不出意料，那人怒极，迎接她的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鞭子……直至那人累得气喘跟只死狗般，再也挥不鞭子，一天的刑罚才算结束。

    五十天，天天如此！

    也许这便是自己的报应吧。只要一想自己以前仗着空间的做下的那些恶，沐婉儿便是悔断了肠子：早知今日，何苦要争要斗？

    要知道费尽心思争来的“良人”是这样一个恶鬼，苦心孤诣斗来的是此般境地，她定会早早的、远远的避开了去——有空间里的那三分良田在，无论身处何地，都饿不死她呀。

    “仙长，这便是沐氏。”

    粗石板吊起，下一刻地牢壁上的两个大黑铁碗油灯被先后点燃。火舌伴着黑烟腾起，“噌”的一下，将整个地牢照得通亮。

    突如其来的亮光是一如既往的刺眼。沐婉儿难受的闭上眼睛。两颗硕大的泪珠从眼角泌了出来。

    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没有呼啸的鞭子，那厮的声音谄媚的都能捏出水来。沐婉儿意外极了。她费力的抬起头，眯缝着眼睛看过去。

    那厮今天竟然带了一个牛鼻子道士。道士年岁不大，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模样。那厮却对他恭敬得很。

    应该是怕空间的秘密泄了出去，是以，那厮连平日里最信任的心腹也不曾带进来过。每天他都是独自前来，亲自行刑。

    今天……定是不能善了。沐婉儿居然松了一口气：一切总算要结束了。

    那厮哈着腰，象只哈巴狗一般引着道士步步走近。

    虽然道士红光满面，衣袂飘飘，看上去仙风道骨，然而，沐婉儿却只觉得仿佛泰山压顶而来，不由后背阵阵发麻。刹那间，眼底尽是恐惧。

    道士在她面前站定，斜着眼斥道：“没用的蠢物，居然连区区一个刁妇都奈何不了！”

    “是是是。”身为首辅长公子，那厮被骂作“蠢物”也不见恼，反而脑门上冷汗连连，不住的哈腰点头。神情比沐婉儿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狗腿的奴才还要奴颜婢膝。

    “刁妇，如此一来，道爷便只能对你搜魂了。”道士抬手轻挥袍袖。

    沐婉儿只觉得眼前一花，贴在额头上的那道黄纸符便灰飞烟灭。她顿时呆了——要知道这五十天来，那道符就跟长在她额头上一样，想尽了办法，也没能弄掉它。

    与此同时，道士哼了哼，一个巴掌化作磨盘大，有如老鹰抓小鸡般，向沐婉儿的头顶笼盖去：“这全是你自找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雷鸣般的声音从沐婉儿的肚腹处迸出：“竖子，尔敢！”

    道士闻声，色大变，暗叫“不好”。只见他反手一挥袖。立时袖底风起，身子紧绷，宛若一只离弦的箭迅速向后倒掠而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但还是太晚了。

    沐婉儿当然是没回过神来。她最后的意识是：自己身上迸出的一道雪亮的光圈。这光圈太眩目……

    “轰——”光圈瞬间炸开，所到之处，所触之物无不碎作粉尘。

    据《大周奇闻怪谈录》记载：元和三十五年七月初三夜，京都天降旱雷。这道旱雷方好落进当朝首辅魏孟然府里。一道巨响，地动天摇，尘土飞扬。足足过去三刻，激起的烟尘散尽。被惊动的人群方敢打着火把向魏府方向慢慢抄拢过去。立时，他们被眼前的惨烈吓呆了：周圆数里的房屋十之八九倒塌，哀鸿遍地。而昔日飞檐斗拱、占据整整一条街的魏府更是被轰得连渣儿都要不剩，仅余一个直径数十丈、深两三丈的巨坑。官府用最快的速度封锁了方圆数里的地带。但坊间依然充斥着魏府种种八卦。据传，魏府满门被灭，上下三百余口尸骨无存。其中，吏部沐侍郎之长女沐氏才嫁入魏府不足两月，未能幸免。沐侍郎痛失爱女，请旨翻遍巨坑，三天三夜未能寻得爱女一丝一毫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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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空间的秘密

﻿小心翼翼的替床上的小人儿压实了被角，青衣抬眼再三确定自家姑娘已经睡熟，这才放下葛纱床帐，轻手轻脚的退出卧房，悄悄掩上雕花木门。

    外间临时支起的小床上，姑娘的奶娘田妈妈正抱着被子睡得正香。青衣松了一口气，轻捶细腰，走到外间窗前的红木小榻旁，卷了棉被，合衣躺下。

    殊不知，她这边刚没了动静，里间床上的小姑娘便睁开了双眼。

    小姑娘摸着挂在颈间的碧玉珠子，居然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

    这小姑娘便是沐婉儿，活了一世，死于大劫，又重新活过来的沐婉儿。

    上一刻还被绑在地牢的木刑柱上，被眩目的光圈刺得双眼生疼，下一刻睁开眼，沐婉儿却发现自己正要死不活的躺在锦缎堆里。一屋子的丫头婆子见她醒过来，个个眼笑颜开，乐得双手合十，口中念佛。

    沐婉儿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接受自己已经重生，并且是年方六岁的事实；又花了两天的时间，她才甩掉双眼的不适，看人不再带重影儿；在床上被灌了十来天的苦药汁儿，她才真正定下神来。

    晃过劲来的头一桩事，沐婉儿便是将奶娘和贴身丫头打发到了外间去睡，撤了她们守夜的差事——这一世，无论如何，她谁也不能信，定要死死守住空间的秘密。

    当然，明面上的理由是：她大病一场，青衣和田妈妈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十几日，甚是辛苦。如今，她病愈，青衣和田妈妈也该好好休整一番。再者，而她也长大了，从今往后，夜间都不要奶娘、丫头伺候。

    沐婉儿自两岁那年生母难产离世后，便身子骨越来越差。三天两头一小病，三五月一大病，她没一天离得了汤药，是沐府里出了名的药罐子。而这一次，显然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次大病而已。病的次数太多，年岁尚小，以至于沐婉儿都记不得当年的情形了。

    按着前世的经历，沐婉儿的身体要到八岁的时候才会渐渐好起来。

    八岁那年发生了什么呢？沐婉儿禁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解下挂在脖子上的碧玉珠子，细细的打量着：掌心中的珠子呈圆桶状，大约大拇指盖儿般大小，材料也是最寻常不过的碧玉。

    谁也不曾想到，就是这颗看上去最普通不过的玉珠子在八岁那年改变了她的命运。

    据生母说，珠子是从祖外婆传给外婆，外婆再传给她的，是至少传了三辈的老物件，灵气得很，能避邪。所以，生母临死之前，亲手将这颗珠子挂在了年仅两岁的沐婉儿的脖子上，用尽最后一口气叮嘱她要一直戴着，就连睡觉洗澡都不要取下来。

    生母的意思是让这颗珠子守护年幼失母的女儿。因为珠子看上去寻常的很，明显纪念意义大于实际价值。所以，这颗珠子自此就妥妥的挂在了沐婉儿的脖子上。

    不过，貌似这颗珠子并没能给沐婉儿带来好运。因为生母亡故后，沐婉儿不出两年，就彻底变成了一个离不开汤药的“药罐子”。也因为这个，使继母的声誉多多少少受损。继母自然是恨毒了她，没少暗地里的搓磨她。小小的人儿在沐府的日子过得是如履薄冰。

    直到八岁那年。

    那一天是中秋夜，难得沐婉儿无病无灾。是以，祖母唤了身边最得力的王妈妈来请她去主院里和姐妹们一道赏月。

    不想，她盛妆出行，却在自己屋门口狠狠绊了一跌，从青石台阶上摔了下来。额头上磕了一指长的血口子，瞬间，血流被面。小小的人儿人牙关紧咬，当场昏死过去。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王妈妈等人被吓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于是，沐府的赏月宴还没开始就草草收尾。

    闻讯赶来的祖母见她昏迷不醒，一张小脸白得跟张纸似的，额头肿得老高，当下就站不住，险些吓昏。

    本来，祖母自己的意思是定要守着孙女醒来的。但是经不过沐父三兄弟的苦劝，在床前坐了不到一刻钟，她只得留下着王妈妈伺候，扶着丫头的手抹着泪花儿回主院去了。

    那一次，沐婉儿“昏迷”了一宿。

    当时，丫头婆子们全慌了神，没人敢去擦她那满脸的血。一些血沿着脸颊流到了脖子里。那里挂着一颗碧玉珠子。鲜血沾满了那颗珠子，但转眼间，珠子又变得干干净净，不带半丝血迹。当时，兵荒马乱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桩怪事。

    没人知道，沐婉儿这次的昏迷和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相同：她不是不省人世，而是眼前一闪，到了一个陌生的所在。四周青山飘渺。而她赫然站在山脚的一户人家院子前。

    院子不大，四周围着一人高的青色竹篱笆。院子当中是一座青砖红瓦的精致小房子。小房子门窗紧闭。貌似屋中无人。院子正中修了一条三尺见宽的青石板路，将小小的院子一分为二：一边是收拾得很平整、松软的红泥地，一边砌了口白色石台。井台上架有一个黑黝黝的曲臂木轱辘。

    “有人吗？”沐婉儿强忍住心中的惧意，站在院外，壮着胆儿发问。

    “进来。”从屋子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沐婉儿吓了一大跳，转身欲逃，却发觉自己压根儿就迈不开腿。

    “吱呀”，竹制的院门无人自开。

    沐婉儿顿时吓得浑身直哆嗦。然而，更离奇的事发生了——她的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神使鬼差的走进院子，在屋门前站定。

    屋里的男人显然是嫌弃她，不耐烦的说道：“怎么弱成这样？”顿了顿，便打发她到井台上去自己打水喝。

    沐婉儿又被“走”到了井台边，并无师自通的摇动井轱辘。还真的摇上来一只海碗大的小木桶。

    “你的身体太弱了，受不住灵泉水，今天暂且只能喝一口。”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沐婉儿也跟牵线木偶似的，捧起水桶“咕唧”只喝了一口。

    “我这院里的水不能白喝。”男人哼道，“明日你再来，记得带把锄头，把这院里的地翻一翻。”

    话音刚落，沐婉儿眼前一晃，小院子不见了。

    “姑娘，你终于醒了。”耳边响起奶娘田妈妈欣喜的声音。

    沐婉儿惊魂未定的瞪了她一眼，旋即又晕过去。这次是被吓的。

    这是沐婉儿头次和空间接触的情形。第二天，她将信将疑的找来一把小花锄。晚上，果然又莫明其妙的进了一趟空间。犹豫再三，她鼓起勇气走到房子前问道：“唔，那个，我来了这里，要怎么跟外面的人解释？”虽然田妈妈等人待她与平常无异，但是，她这一天还是揪着心过来的。她本来就因为身体不好，已经被继母等人当成半个怪物了。现而今，若是传开来，只怕她亲爹都要大义灭亲，架火烧了她以正家风。

    还好屋子里的男人很不耐烦的为她解了惑：进入空间的只是她的魂魄。而她的身体留在外头，跟寻常睡着了时候没两样。

    接着，和前一天一样，沐婉儿又发现自己变成了牵线木偶：先喝了一口井水。然后飞快的翻起地来。

    以后，天天如此。

    发现自己自打喝了井水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沐婉儿虽然狐疑得很，但心中的惧意却渐消。

    就这样，她接连喝了一个月的井水，也接连做了一个月的牵线木偶。

    一个月后，男人仍然没有露过面，只是在井台上摆了十来颗灵种，吩咐她种在地里，并且告诉她：这里是珠子空间，是由她祖上传下来的那颗玉珠子变化出来的。而他是她的高高高祖。他早已成了神仙。因为她身体太过孱弱，他老人家怕她夭折，这才下凡寄身于珠子空间中，护她一把的。

    又云，院中的井水是珠子空间里的灵气所化，喝了可强身健体。但每喝掉一口，珠子空间的灵气就会少一丝。不过，在院里种些灵种，可以补回耗掉的灵气。所以为了维持住珠中世界，她不能白喝井水，要在院里种地。

    但是，因为她之前魂魄之力弱得很，无法拿动实物，他才不得不将自己的仙力依附到她的魂魄上，帮她做事。现在，经过一个月的灵气灌魂，她的魂魄之力得到大幅度提升，不需要他帮忙，也能拿得动实物了。以后种地的事，他不会再帮忙。最多就是在一旁指点指点她。

    另外，他虽是她的高高高祖，但仙凡是不能见面的。不然，一照面，她就会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男人再三告诫她只能在院子里活动，不准推门进屋。

    闻言，沐婉儿这才发现颈中的玉珠不见了。不过，此时的她已经认了这个老祖宗，将之奉若神明。老祖宗所说的一切，她都深信不疑，照做无误。

    大约过了半年，当她有一次进去，发现院子变大了。院子里那块巴掌大的地比原来变宽了三分之一。

    老祖宗告诉她：因为她种地尽心，种出的灵米品质极佳，灵气充足，所以，珠中空间里灵气大增，进化升级了。

    作为奖励，老祖宗赐下一成的收成给她，并许诺，以后，每次的收成，都只拿九成去回补空间灵气，留下一成给她食用。

    头次得到的灵米不到一小把，只够熬碗粥喝。沐婉儿哄得田妈妈帮她把灵米熬了粥。

    那味道简直不要太好，沐婉儿恨不得吞掉舌头。她的干劲更足了。

    再后来，沐婉儿彻底扔掉了药罐子，珠中世界也不断进化升级。不出四年，院子里那块巴掌大的地儿扩展到足足有三分，能种的灵植种类也越来越多。每次收获，老祖宗不但会奖励她十分之一的收成，而且每次翻了地，都允许她从外间带一颗种子进来，自行种植。不过，收成只能带走一半。余下的一半说是回补空间损耗的灵气。

    沐婉儿自己种过救人的良药，也种过害人的毒药。可以说，她能与在继母等人的争斗中占尽上风，甚至从京城众千金之中脱颖而出，独得首辅长公子青睐，最终十里红妆嫁进魏府，全是凭借着珠中空间。

    忆起自己最后的惨状，沐婉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真真是成也空间，败也空间呀。

    而今，珠子仍然在，她年仅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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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如再不相见

﻿思虑再三，沐婉儿最终还是没有咬破指头，将血滴在珠子上：她现在才六岁，身体虽不好，却比八岁的时候好很多，还不至于夭折。很有可能，老祖宗还没有下凡，寄身在里头呢——再活一世，她比前世更加信足了老祖宗。她不知道“搜魂”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看牛鼻子道士口气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前世，她身陷地牢，连个信儿也传不出。最后关头，是老祖宗护住了她。并且她能重生回来，肯定也是老祖宗使的仙法儿。

    第二天一大早，沐婉儿刚喝过药，外头就有小丫头进来通传：“姑娘，老爷和夫人即刻就要过来了。”

    “知道了。”沐婉儿根本就没打算起床迎接，不急不忙的任由田妈妈给自己拭去嘴角的药渍，又就着青衣的手嗽了口，这才掀开一角被子，作势要起身下床。多年的宅斗经验告诉她：该做的样子，总是要做的。

    田妈妈赶紧上前一把将被角重新压实，叫道：“哎哟，我的好姑娘，才喝了药，千万莫要乱动。老爷、夫人心疼姑娘，才不兴这些虚礼呢。”说到底，田妈妈对老爷、夫人多少是有些怨气的。

    果然，外头就传来继母钱氏急切的声音：“婉姐儿，你才好，千万慢着点。”

    “老爷，夫人。”守在门口的丫头和田妈妈等人纷纷行礼。

    “婉姐儿，你躺着罢，莫要起来。”许是早就习惯了自家女儿三灾八难病歪歪的样子，沐三爷倒是神色未变，四平八稳的走了进来。继母神情着急的紧跟在后头。

    青衣连忙搬来圆凳，置于床前。

    沐三爷坐好后，看了看沐婉儿的气色，满意的点点头：“婉姐儿，果真好了许多。”

    继母捏着丝帕站在沐三爷背后，也是笑靥如花。

    沐婉儿口里软软的唤声“父亲，母亲”，告了罪，心中却犯起了嘀咕：大清早的，父亲不去衙门，怎么跑这儿来了？并且还带了这女人来？

    印象中，沐三爷是个标准的士大夫。他很少理会后院的事儿，又整日里一副不苟言笑的严父样儿。是以，沐婉儿于他，只是敬重，并不亲近。

    沐三爷轻咳一声，道出来意。

    原来，这一次，沐婉儿的情形甚是危险，连他也一时间慌了手脚。也是病急乱投医，听一位幕僚说城外十里有座流云观。观里的灵符能消百灾、治百病，甚是灵验。从来不信鬼神之说的沐三爷竟然亲自跟着那幕僚前去求符。

    不过，他没求得灵符，只带回来一碗“神仙水”。观主清玉道长亲自化了灵药在里头。

    沐三爷顾不上歇息片刻，亲手喂长女服下。神奇得很，病得迷迷糊糊的沐婉儿当晚退了烧，次日清晨便神志清醒了。

    沐三爷心底不禁信了那道长几分：“道长说，象你这样三灾六难不断的，元气大失，所以，最忌呆在人多气浊的地儿。若是能寻个清幽宁静的所在静养两三年，平日里多学学《道德经》，一心求个清净无为，也许能慢慢调养过来。现在你既然好了，我也给你找了个清静的庄子。让你母亲帮你收缀一些衣饰物件，过几日，你就去庄子里住两三年，养好身子，也好回府跟府里的姐妹们一道进学。”

    想起来了！沐婉儿垂着眼帘，口里安份的应道：“是，婉儿听父亲的。”六岁那年，在她大病一场后，沐三爷突然改信了道爷，按着一个道士的说法，要安排她去近郊的庄子里静养。

    田妈妈整个人都不好了，眼泪涟涟的抱着她小声哭啜：“没娘的孩子啊……”

    可把小小的孩子吓得够呛，当晚又发起了高烧。去庄子里静养的事自然泡了汤，最后不了了之。

    不过，这事没完。几年后，钱氏身边有个婆子降过来，拿的投名状就是这起子事儿：流云观、清玉道长都是有的。但牛鼻子老道和那幕僚都是收了钱氏的银钱。三人联合作局诓沐三爷。钱氏早已经视病歪歪的继女为眼中钉，这是她第一次动了驱逐沐婉儿出府的心思。

    那时的沐婉儿身体棒棒，又是个“有仇必报”不含糊性子。没犹豫，她反手做了个局，在一次席宴上着人灌醉那幕僚，曝出这桩往事。

    东窗事发。沐三爷狂怒，破天荒的在府里搞了次大清洗。幕僚被逐府。钱氏的心腹们被打发大半，而她本人也被送到乡下庄子静养了大半年。唯有流云观早已破败，清玉道长不知所踪。没法找他算帐，沐三爷饮恨。

    前世的仇，前世已报。有了地牢的惨烈经历，这番重生回来，沐婉儿早就歇了争斗的心思。只是，钱氏这次没得逞，往后变本加厉，暗地里的算计更多。沐婉儿瞅着这女人，比生吞了只绿头苍蝇还恶心。又想起花花肠子比钱氏少不到哪去的沐府一干女眷，她恨不得立刻去乡下庄子里“静养”：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

    是以，沐三爷跟钱氏出了院门，田妈妈惨白着脸上前，伸手想搂起她抹眼泪儿。沐婉儿却不露痕迹的避开她，打了个呵欠，含糊道：“妈妈，我好困，要睡觉。”

    这一世，就如了钱氏的意。大家从此两不相见好了。姐有老祖宗相护，又有空间在手，怕什么！老祖宗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地上的王侯将相，谁的腿儿还能粗过天上的神仙去？所以，这一世，姐就只抱着老祖宗的粗腿儿过了！

    理清这些，沐婉儿睡得香甜，还打起了细细的鼾儿。

    田妈妈不敢搅了她的觉，躲在外间的小床上，蒙着被子，呜呜的啜泣了大半天。

    青衣等小丫头也有如末日来临，一个个耷拉着头，六神无主。

    一时间，院子里凄风苦雨，愁云惨淡。

    沐婉儿一觉醒来，外头的天都黑了。她全装没看见丫头婆子们的异样，细细的用了大半碗粟米粥，又下床扶着青衣的手在屋子里走了一会消食。然后才又回到床上，打发了田妈妈等人，接着睡觉。

    因为白天睡得饱，晚上，沐婉儿失眠了。

    反正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索性爬起来，拥着锦被儿，琢磨事儿：往后，这路该怎么走？

    前世，她病歪歪的，一半儿是自个儿的原因，还有一半儿全是钱氏暗地里下的黑手儿。现在，她也不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六岁小丫头，又远远的躲到了庄子里，钱氏的黑手定是不灵光了的。

    那么，她的身体应该不会象前世搞得那般残破。这样一来，老祖宗还会不会特意下凡来护她呢？

    想到这里，沐婉儿的小心肝都抽巴起来。她慌忙解下珠子，捧在手里，凑在床边的灯笼下反复查看。

    珠子和前世没什么变化。通体墨绿，不带一点杂色；水头一般，左看右看都是个寻常物件，跟灵气什么的，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就算老祖宗还和前世一样，依然会下凡来护着她，可是离现在还要两年的时间呢。这两年里，她咋办？

    摩挲着珠子，沐婉儿转念一想：老祖宗说这里头是天生地长的珠子空间。既是天生的宝贝，老祖宗在与不在，都能激活的吧？

    罢罢罢。老祖宗没来，姐且先去空间里打理一番，等着他老人家。

    终于定下主意。沐婉儿发了道狠，咬破右手中指。小孩子的肌肤嫩得很。葱白般的指腹上立马血流如注。

    沐婉儿也不知要多少血才够，尽数将之滴落在珠子上。

    血滴象雪水掉进热水里一样，悄无声息的，转瞬就没了踪影。

    果然……沐婉儿来不及高兴，眼前一花，进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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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夺舍

﻿尽管前世进出空间无数次，沐婉儿还是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空间里怎么破落成这副样子！

    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笼着灰蒙蒙的薄雾，看不分明；近处，没有青砖红瓦的精致小院儿。

    山脚下只有一间又矮又破的小茅草屋。它颤悠悠的撑在那儿，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山风吹倒似的。

    没有青色的竹篱笆。也不见白石井台。亭子左前方倒是有个三尺见方的小水潭，汩汩的冒着水泡儿。

    亭子的右前边，杂草丛生，甚是荒凉。

    难道这才是空间原本的样儿？当初她进来的时候，是老祖宗早就将空间收拾妥当了？

    沐婉儿挠了挠头，径直走向小茅草屋。

    因为老祖宗住在屋子里，仙凡不能碰面，所以，她在空间里呆了近十年，出入无数次，却始终没能登堂入室过一次。

    现在，老祖宗不在，她决定进屋去，先睹为快。

    小小的柴门是虚掩着的，一推便开。屋子里连个天窗都没有，黑不拉叽的，伸手不见五指。

    沐婉儿冲屋里探了探头。什么都看不清。

    还是去外头拿个灯笼进来吧。她耸耸肩，转身抬腿欲离开。不想，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她整个儿扑进屋子里，摔了个大马趴。

    嗖——，迷糊间，象是有一道绿光冲她的嘴巴飞掠过来。

    什么东西！沐婉儿没留神，一口吞了绿光。

    啊，老祖宗说过，就算只是魂魄也不能乱吃东西，会中毒的。沐婉儿来不及动作，心头剧痛，双眼一翻，不知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沐婉儿在无以名状的疼痛中睁开了眼。

    她好象缩在一个漆黑的角落里。眼前立着一个绿色光团。这个绿色光团好象变大了许多，现在看来远不止鸡蛋那般大小了。它没手没脚，就跟个超大个的青团长了牙一样，正急急的咀嚼着什么。

    可能是发现她醒过来了。绿色光团轻“咦”了一声，费力的咽下口中之物，又凑了上来。它张开大嘴，露出两排尖利细密的小白牙，竟是要咬她！

    沐婉儿来不及躲闪，转眼间，差点又被这种撕裂的疼痛淹没，差点背过气去。

    这怪物竟是在吃她！

    幸运的是，有在地牢里持续五十天的残酷鞭刑垫底，现在，沐婉儿抗痛能力大增，还不至于真的痛昏过去。深吸一口气，她晃过劲来，拔腿便逃。

    然而，腿呢？那双六岁娃娃的小萝卜短腿，不见了！沐婉儿这才发现自己的异样——和那个绿色光团长得差不多，只是色儿不同。她是白色的，糯米团子样儿，个头不到那家伙的一半大。

    老天哈，这是怎么回事！没那工夫让沐婉儿悲秋伤春。转眼，绿色光团又凑上来，从她身上撕扯下一口，“咔嚓咔嚓”的咬得可香哩。吞下去，身量又涨大了一分。

    而她又变小了一圈。

    再这样下去，会被吃得精光的！虽然不能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形势很明显。沐婉儿感觉再不做点什么，绝对是死路一条！加之，她素来是个不吃亏的主儿——没手没腿，除了一口好牙，身无他物，所以，怎么被咬去的，姐就要怎么咬回来！

    我咬！我咬！咬、咬、咬！不等绿色光团再次凑上来，她主动冲上去，疯狂撕咬起来。

    “咦，糯糯的，有点甜！比真正的青团好吃多了！”

    尝到甜头，她不躲不避的冲上去，和绿色光团你一口，我更大一口的，对咬得更欢了。

    “你你你……泼妇！”绿色光团被她这种恨不得能吞掉天地的势头骇住了，一时乱了手脚，接连捱了几口。受不住这种深到灵魂的痛，它竟然掉头想逃。

    唔，这声音很是耳熟哩，好象在哪儿听到过……管它呢。吃了姐的，都给姐吐出来！沐婉儿紧追不舍，一路狼吞虎咽。

    “啊啊啊……”形势反转。绿色光团丢盔卸甲，惨呼连连，转眼前变小了一号。而沐婉儿身形大涨。两个光团变得几乎一般大小了。

    身形变大后，虽然还是痛得浑身止不住的打颤，但是，力气增大了许多，牙口更好使了。沐婉儿咬得更狠了。

    “停停停，我投降……”对方边逃边讨饶。

    你想咬就咬，你说停就停，还真把姐当成糯米团子了！沐婉儿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却深知“打蛇不死，反遭蛇咬”的道理。若不是她厉害，早就成了这光团的腹中餐！所以，今儿有她没它，她不能停，非吞没了这怪物不可。

    于是，她追上去，反将绿色光团堵在角落里，“咔嚓咔嚓”，下嘴更狠更快了。

    “现实报啊……”绿色光团穷途末路，逃无可逃，也不得不咬牙反攻。

    只是，打架这种事儿，素来是讲究个一鼓作气的。失了气势的它，明显落了下风。

    几番对决，绿色光团又被她咬没了三分之二。惨叫一声后，这家伙抽了抽，竟象个漏光了馅的绿皮汤圆一样，变成饼状，软趴趴的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了。

    这是被咬死了，还是痛晕了？沐婉儿用变大了好几号的身体撞了撞那家伙。

    对方仍然没有动静。

    不管啦，象这种不明怪物，反正都已经咬掉一大半儿啦，还是索性吃光了的好！

    此刻，沐婉儿也痛的全身直哆嗦，但是为了以绝后患，她还是强打起精神，继续撕咬着。

    终于，几刻钟后，沐婉儿吞掉了最后一口。

    “好痛……”绷着的心气一松，她立刻被无边的疼痛所吞噬，不省人事。

    不到一刻钟，沐婉儿又是生生痛醒。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白花花的团子模样，而是恢复了六岁娃娃的模样，在茅屋的门口都快缩成了球样。

    要是那口井还在就好了。井水不但能强身健体，而且还能止痛。沐婉儿舔了舔嘴角，眯眼看向外面。

    那里没有井，只有一洼小水潭。

    青砖红瓦的房子能变成破破烂烂的茅屋，白石井又怎么不可能变成小水潭？沐婉儿艰难的爬到小水潭边上，试着用手指沾些水，小心翼翼的用舌尖舔了舔——没错，和前世的井水一个味儿！

    沐婉儿心中大喜，当即双手掬了一捧，咕唧喝下。

    脚底立时涌起阵阵热流。疼痛顿消，整个身子都暖和了起来。

    这效果简直不能再好！沐婉儿接连又捧了三捧灌下，直至打了个饱呃，方才作罢。

    也不知道呆了多久。晃过劲来，沐婉儿不敢再做停留，心念一动，赶紧出了空间。

    青衣正在立在床头吹灯拔蜡，见她眨巴着眼睛醒了，连忙拉起一边帐子，问道：“姑娘醒了。现天儿还早，姑娘要不再眯会儿？”

    吞了那绿色光团后，脑子昏沉沉的，貌似多了许多东西。沐婉儿有心捋一捋，便从善如流的微微颌首：“好姐姐，我要再睡会儿。喊你，你再来。”

    青衣仔细的帮她压了压被角，这才退出房间。

    沐婉儿定心凝神，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一些不同的记忆。读过这些记忆之后，她不由的甩了一把冷汗：原来，她刚刚打了一场反夺舍的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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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毁三观

﻿那些记忆属于被沐婉儿吞掉的绿色光团。照它的记忆，沐婉儿才知道这世上有修士存在。修士超凡脱俗，一心追求仙道。而修仙之道，大体上分为正邪两道，正道为修真，邪道是修魔。修正道的话，就是修真者，反正就是修魔者，也称为魔修。

    绿色光团就是一个叫宋牛的魔修残存的魂魄。因为只是一道残魂，所以，这些记忆也是残缺的。但足以让沐婉儿从中捋出绿色光团的来历。

    很久以前，宋牛被一群修真者围猎。寡不敌众。宋牛肉身被毁，只有元神逃了出来——元神是修士修练到一定程度，三魂七魄凝炼而成的实质。但是元神是个非常娇弱的存在。如果没有肉身的庇护，元神直接曝露在外，是最易被损耗掉的。所以，宋牛迫切需要找个合适的人选夺舍。

    只是，一边要摆脱修真者们的追杀，一边要寻找合适的人选，谈何容易！几经周折，宋牛的元神被损耗的七七八八，仅余三魂一魄。

    这时的宋牛已经放弃夺舍了。因为以他现在的力量，只够跟凡人夺舍的。更何况，夺舍本身违反天道。尤其是夺凡人的舍，事后修士是要经历六六三十六道雷劫的。这样的大雷劫，只消三道就足以让宋牛魂飞魄散，彻底泯灭。

    所以，如今之计，宋牛唯有养魂。世上有一种灵玉叫养魂玉，有固本培元、修补魂魄之功效。魂魄纳入其中，不但不会亏损，还能日渐凝实。这便是养魂。

    养魂玉虽然很难得，但还真让宋牛找到了一个：沐婉儿的曾外祖母手中的这颗碧玉珠子。并且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后头：首先，沐婉儿的曾祖母是个不知修真为何物的凡人，但她却是个可以养玉的阴性体质玉珠子以她的身体为媒介，能自行从外界吸纳灵气；其次，这颗玉珠子还是件难得的空间法宝。

    空间法宝都有结界保护的，只有法宝主人的魂魄才能进去。而宋牛恰巧强于阵法。足足耗费了一魂一魄，宋牛终于打开结界，得以进入空间。

    进入空间后，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些：尽管沐婉儿的曾外祖母的体质可以养玉。只是吸得的灵气少得可怜，根本就不能维持住空间。

    也不知道这件法宝在凡人界流落多久了，总之，空间已经残破。并且要是再吸纳不到足够的灵气，不出二十年，这件法宝就会掉级，变成法器。

    法宝唯一的出路是认修士为主。认主后，法宝能自行飞进修士的丹田里。修士的丹田里灵气丰盈。法宝被润养在丹田里自然可得到足够的灵气。当然，回报也是惊人的，修士不但得到了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空间法宝，而且自己的元神还能在不自不觉中得到滋补，日益凝实。

    而宋牛此刻只是一道残魂，没法让空间认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奇宝随着灵气的缺失而一天天的变残变破。

    五年后，沐婉儿的曾外祖母去世。玉珠子被传给了她的外祖母。

    外祖母没有修练的资质，连养玉的能力都没有。玉珠子在她手里呆了不到二十年，连掉三品，沦为下品法器。

    沐婉儿的生母在娘家排行最小，又是外祖母唯一的女儿。所以，外祖母过世时，将这颗伴了自己二十余年的玉珠子传给了幼女。此时，这颗珠子灰扑扑的，灵气全无，看上去值不了几个钱。是以，哥嫂们也把它没当回事。

    生母也不能养玉。但，得到玉珠子不到一年，她便过世了。临终前，她将珠子传给了沐婉儿。

    令宋牛喜出望外的是，沐婉儿有修练的资质！

    在修真界，有灵根，才叫做有修练的资质。灵根有属性，分别为金、木、水、土、火五种。沐婉儿是个五行俱全的五灵根。这要是在灵气充盈的上古时代，可是难得的好资质。但是，现在天地灵气稀薄，天材地宝又少得可怜。五灵根几乎就等于废灵根，是最差的资质。

    不过，沐婉儿是不是个修真废物，跟他宋牛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他要的只是灵根！

    对于魔修来说，灵根可是个大补的好东西呀。不管有没有修练过，灵根里都饱含灵气。宋牛魂魄不全，记忆也丢了近一半。包括他的主修功法也记不得一词半字了。但他还记得一些零星的修魔小法门。其中就有教人怎么将旁人的灵根炼化，攫取灵气，据为已有的法门。

    只是他现在魂魄不全，力量有限，只能一点点的炼化。好吧，聊胜于无！

    从沐婉儿两岁开始，到如今，宋牛耗费了四年的时间，才将沐婉儿的金灵根炼化掉四分之三。

    得到的灵气，宋牛大部分自己吸食了，还有一部分他给了法宝——等他日，补齐魂魄，他定要找个好资质的夺了舍！并且头一桩事就是让法宝认他为主。现在他护着法宝，权当是前期投资。

    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美梦很快就神转折为恶梦：小丫头病了一场后，魂魄莫名的变强大了许多不说，居然还无师自通的让法宝认了主！

    保不齐有一天，小丫头片子会无师自通的把他搓磨成器灵！还能给人留一条活路不！

    于是，当沐婉儿的魂魄进来后，宋牛果断动手夺舍。在心里，他存了一丝侥幸：有空间的结界遮掩，说不定能瞒过天道哩。

    孰料，沐婉儿这个六岁的奶娃娃太坑人，一是魂魄超乎寻常的凝实；二是，心智不输于成人。

    机关算计，他宋牛却是连自身都赔了进去。

    怪不得，当时觉得绿色光团的声音好熟！沐婉儿三观尽毁，心中只余惊悚——自己前一世加这一世都最信任不过的“老祖宗”居然是这么个魔鬼！

    宋牛哪里有“守护”过她！她从前到尾都只是他的口粮。因为灵根被不断的炼化，所以，她元气大伤，这些年大病小病不断。

    前世，八岁那年，宋牛没有夺她的舍，想必是见她魂魄弱小，不足以为患，才没有行这等杀鸡取卵之事。

    难道前世，宋牛对自己全都是算计，并无一丝一毫的照顾之意？自己真的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沐婉儿不甘心，又反反复复的翻看了宋牛的记忆。

    可惜，她从宋牛那儿找不到半丝有关前世的记忆。看来，从前世重生回来的，只有她一人。

    宋牛最后选择自爆，定是不甘于沦为器灵吧。沐婉儿无力的靠在床柱上，双手掩面，呵呵苦笑——前世的她呀，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傻子！超级大傻子！

    ——她千方百计嫁得的“良人”是个人渣！

    ——她一心一念依靠的“老祖宗”是个魔鬼！

    ——前世，她被关在地牢里整整五十天，娘家连个问讯的婆子都不曾打发来过！

    这世间，还有谁关心她！还有谁爱护她！

    可怜她孤伶伶的一个幼女，要依靠谁？能依靠谁？

    天下之大，她沐婉儿将何以安身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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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田妈妈被逐

﻿第二天，钱氏带着丫头婆子过来给沐婉儿“拾缀几件衣饰物什”，见继女耷拉着脑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笑意直达眼底。

    她用丝帕轻掩口鼻，只在卧房里四下里扫视一圈，便扶着丫头的手径直去了外头的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株数十年的老桃树。这会儿已经是初夏时节。桃花早谢了，桃叶茂盛得很，亭亭如盖。

    指了指老桃树，钱氏说道：“据说桃树年岁越大越能避邪。就将椅子就摆那树下底下吧。”带来的都是她的亲信心腹，沐三爷不在，她装那捞什子贤母给谁看？

    怕过了病气，钱氏从来不沾继女屋里的东西。这会儿她要坐的椅子和座垫儿都是由两个粗使婆子特意从自己院里扛来的。

    四平八稳的在老桃树下坐了，钱氏又不慌不忙的接过贴身丫头奉上的缠枝牡丹盖碗，揭开茶盖，轻轻的拨开茶叶，抿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皮，问侍立在跟前的田妈妈道：“婉姐儿这是怎么了？没精打采的，我瞅着气色比昨儿个差了好多。莫不是老爷请来的神仙水药劲儿过了，婉姐儿又病了？”

    早上，田妈妈伺候沐婉儿洗漱的时候，就发觉自家姑娘小脸儿蜡白，双眼迷离无神，当即便心里“戈登”作响。再一摸，小手小脚都是冰凉的，便以为是病情反复了，吓得半死，急吼吼的唤青衣去请大夫。

    沐婉儿拦下来，指着空荡荡的脖子解释，说是刚才发现玉珠子不见了，又记不得是在哪里丢了，心里难受才有些不舒服。过会儿就好了，不用请大夫。

    田妈妈早就看不惯钱氏平素的作派。反正她是先头夫人留下来的老人儿，左右都刺着钱氏的眼，再者，她的卖身契是放在老爷那儿的，钱氏横竖发卖不了她，所以她也就直话直说：“禀夫人，姑娘弄丢了先三夫人留下的玉珠子，这会儿正难受着呢。所以，看上去有些发蔫。”

    钱氏最恨自个儿是个填房继室，哐啷一下，满脸的得意劲儿被打得粉碎。茶也不喝了，大盖碗重重的撂回丫头捧着的朱漆托盘里，她没好气的换了个话题，吩咐道：“明日老爷沐休，要亲自送婉姐儿去庄子里。我今儿是来替婉姐儿拾缀几件衣饰物什的。单子已经拟好了。妈妈是婉姐儿的奶娘，她的东西，你最熟。你引着春华一并去给婉姐儿整理行囊吧。”

    按着她的本意，是真的只打发那病罐子“几件衣饰物件”。谁知，从来不理后院事物沐三爷这回一反常态，不但亲自在近郊给病罐子新买了个小庄子，而且还要亲自将人护送过去。她也不敢做得太过，少不得要从库房挑上几样过得去的，添在行李里，好哄一哄沐三爷。正心疼的要命来着。不想，这老货一大清早的就拿话来刺自个儿。她瞅着田妈妈，眼珠子一转，想出来一个好主意，心情当即又变好了。

    下午，沐三爷下衙回来。钱氏瞄了一眼他的脸色，一边招服侍着他换下官袍，一边试探着说道：“老爷，婉姐儿的行李已经收拾出来了。”

    “哦。”沐三爷略一点头，没太在意，伸手换上常服，在太师椅上坐了。

    钱氏笑了笑，从丫头手里接过茶碗，奉上：“万事都备好了，只差一桩事儿，还得老爷拿主意呢。”

    沐三爷端了茶碗正要喝，闻言，手中一顿，抬头拧眉问道：“婉姐儿又不舒服了？”

    “那倒没有。”钱氏从衣襟扣子上解下丝帕，沾了沾嘴角，笑道，“是我还没拿定主意。婉姐儿是要去庄子里长住几日，也算是出远门了。她院里偏又没几个出过远门的，怕是使不上力。我这会儿正头疼呢，不知道如何搭配去庄上服侍婉姐儿的人手。”

    沐三爷听明白了，不耐烦的拨着茶叶：“婉姐儿这些年三灾六难不断，她院里的那个谁，谁，呃，就是婉姐儿的奶妈妈，确实太不顶用。你另外给婉姐儿配个顶用的管事婆子吧。”

    “青衣这丫头也大了。前几天，她娘老子才过来请安，说过了年就想给青衣找门好亲呢。”钱氏趁热打钱，又加了一句。

    “那就都换了。我让老鲁把她们的身契拿过来给你。”沐三爷喝了茶，便起身去了前院的书房。

    钱氏送走他，立马就招来管事婆子去唤了田妈妈和青衣过来。

    “这全是老爷吩咐的。”扬着她们的卖身契，钱氏心里痛快极了，“这些年，你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人赏一吊钱罢。”

    田妈妈当然不干，刚要哭闹，旁边就两个粗使婆子冲上来，用破布塞住嘴，架了下去。

    青衣的娘早被找了来，就在院里候着。有赏银领，她自然是满心欣喜：青衣不过十二三岁，是高门大院里使熟的大丫头，出了府，不愁再卖个好价钱。

    青衣表现得很淡定，脸上并没有什么不甘和难舍，还和她娘一道给钱氏叩了头谢恩。

    这大大的取悦了钱氏。钱氏一开心，就准许青衣再回趟院子里去收拾几件旧衣裳。

    回到沐婉儿的卧房里，看着床上那个病歪歪的小人儿，青衣再也忍不住，一头跪倒在床前，伏身嚎啕大哭起来：“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的。快快好起来，快快长大，快快立起来，莫教人欺负了去。”

    前世，沐婉儿没有去成庄子上，是以，钱氏一直没找到由头打发她身边的人；身体好了后，有宋牛暗地里指点一二，她很快把自个儿院里管理得跟个铁桶似的。钱氏根本就插不上手；后来，沐婉儿斗翻了钱氏，手握沐府管家大权。青衣和田妈妈作为她的心腹，也沾了不少光。青衣放了奴籍，风风光光的嫁了个秀才，当了秀才娘子。田妈妈孤家寡人一个，自是陪着她一并去了魏府。

    现在，田妈妈不过顶了句直话，钱氏说撵人就撵人。还不是因为自己太弱，连仅有的两个人都护不住！沐婉儿深吸一口气，装成要懂不懂的样子，使劲的点头：“嗯，青衣姐姐，我一定会快快好起来，快快长大，自个儿立起来的。”

    风刀霜剑，形势逼人。既然这世上她无人可依，无人可靠，那么，正如青衣所言，她唯有快快变强，自己立起来，自己给自己依靠！

    要怎样才能变强呢？宋牛的残缺记忆令沐婉儿眼界大开，也给她指了一条明路：修真，当一个能够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的大修士。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海阔天空，任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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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道士神马的最讨厌了

﻿夜深人静之际，沐婉儿心念微动，进了空间。

    宋牛生前是个魔修，且记忆残缺，没能留下什么靠谱的修真法门。是以，沐婉儿站在小水潭边，不禁生出一股空怀宝贝不得用的惆怅——前世宋牛也不全是在骗她。小水潭里的水确实是空间里的灵气所化，能凝实魂魄，并且如果不补回空间的损耗，真的是喝一口就少一口。

    也就是说，在她不能修练之前，最好不要轻易动用灵泉水。否则，空间损耗太快，只怕撑不了几年就要彻底塌了。空间一塌，法宝就会成了没用的残器。而她身为此间的主人，也会被反噬。法宝反噬的威力很大，以她现在这种凡人的体格，届时肯定会小命不保。

    现在，沐婉儿唯一能用的就是小茅屋。养魂玉有滋养、凝炼魂魄的功效。而不要任何功法，只要呆在小茅屋里，其功效就能得到加持，并且还不会额外再损耗灵气。

    修练时，拥有一个强大的魂魄往往能事半功倍。

    那么，就从强魂壮魄开始吧。沐婉儿在茅屋里，根据宋牛的记忆，也五心向上，盘坐了一晚。

    第二天，沐三爷特意赶了个早，过来接人。见沐婉儿虽脸上仍然气血不足，却双眼明亮，精神尚好，他不禁捋着几根稀须，连声称赞：“嗯，不错，道长赐下的仙水甚是灵验。婉姐儿，你既然大好了，今儿个先去庄子里，略作休整，再随为父去一趟流云观，拜谢清玉道长。”

    有前生往事打底，沐婉儿对这个清玉老道没有一分半点的好感。这会儿，她依然是心事不显，很是乖巧的点头称是。

    不想，到底是小小年纪，大病刚愈，经不住车马劳顿，半道上沐婉儿就昏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屋里已经掌了灯。

    一个眼生的年轻媳妇搬了张朱漆方木杌，坐在床前，就着床头上的油碗灯，正在缝补衣裳。

    听到她醒来的动静，年轻媳妇随手将衣物针线搁在床头的海棠高几上，笑眯眯的探身问道：“姑娘，要起来了吗？”

    沐婉儿眉头轻皱，目光越过她，打量陌生的四周。

    这应该已经到了庄子上了。房间没有她在府里的一半大，但四面墙都刷得白生生的。窗纸也新糊上去的，还散着米桨味儿呢。屋里的摆设样样都不缺，没有府里的那样精致富贵，却胜在干净整齐，别有一番古朴大方的味道。

    钱氏派来的人一个也没看到，屋里就这个浓眉大眼的年轻媳妇守着她。

    年轻媳妇以为她是在找寻沐三爷，笑道：“老爷晌午用过饭，见姑娘睡得正熟，只好先回府去了。”瞅着眼前这个瘦骨伶仃的孩子，她在心里暗自嘀咕：孩子还在昏睡，当爹的就扔下孩子不管也不顾的径直回去了。唉，男人向来粗枝大叶惯了，甭指望他们能带好孩子。没娘的孩子真可怜。

    心中的怜悯更甚，她的声音不由软了三分：“姑娘莫急。老爷说了，下次沐休会来看姑娘。老爷还说，姑娘这几天要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了，老爷下次来就能带姑娘去流云观玩儿。”

    “哦。”沐婉儿收回目光，垂下眼皮子，掩去眸中的不屑：那个流云观的道士有什么好，连从不信鬼神之说的父亲竟也动了心。

    前世加今生，她很清楚自己在父亲心里的份量。这一次，沐三爷一反常态，围着她忙活了好几天，其中，父女之情是有之，只怕，更多的是他起了结交清玉道长的心思。

    年轻媳妇是个口舌伶俐的，三言两语就把眼下的情形说得一清二楚：她娘家姓洪，庄户们都管她叫洪娘子。他家男人原来就是这个庄子里的管事，沐三爷买下庄子后，见他们夫妇做事麻利，便把庄子交给他们夫妻两个继续打理。至于，跟着沐婉儿过来的一干丫头婆子，车马劳顿的，一个个已经早早的歇下了。

    “姑娘要是想见她们，奴家这就去唤了人来。”洪娘子作势要起身。

    沐婉儿却握着拳头掩嘴打了个呵欠：“我饿了，要吃饭。”心里一阵嘲讽：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可怜钱氏一番心机打了水飘。

    “饭菜都热在灶上呢。”洪娘子欢喜的起身，“姑娘稍等，奴家去端了来。”

    饭菜很简单：一碗浓稠的粟米粥，一个拳头大的白面馒头，一盘山菇炒鸡丁和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

    盛在绛色的粗陶碗碟里，鲜鲜明明的，冒着热气了，看着就令人胃口大开。

    洪娘子把饭菜就摆到床头的海棠高几上。沐婉儿不用她扶，自个儿爬坐起来，靠着床头，细细的吃了起来。

    洪娘子原以为是要她喂饭的，见状，收回手，感慨道：“姑娘这是真饿了。”心里说的却是，没娘的孩子懂事早啊。高门大户里的贵子贵女呼奴唤婢，被人侍奉惯了，哪有这么小就能把碗筷用得如此娴熟优雅的？

    接下来两三天里，沐婉儿的表现更让她咋舌：这小丫头也太乖巧懂事了些！

    久久不见没有从府里带来的丫头婆子们服侍，在陌生的地儿，身边没一个认识的熟人，小丫头也不见哭闹，安安静静的，让吃饭就吃饭，让睡觉就睡觉。

    自己吃饭。自己洗漱。端来的苦药汤子，骨碌骨碌的大口喝下。晚上也是独自一人睡。睡相老实，没有满床铺的乱滚，也没有踢被子的坏毛病，根本就不需要人守夜。

    服侍这样的千金贵女，太让她省心了。不，简直是完全不用她操心。

    洪娘子暗地里观察了沐婉儿三天，彻底放下心来，不再时时亲自守着。

    于是，第四天，沐婉儿就有了一个新玩伴——洪娘子带了自己的大女儿过来给她叩头。

    “姑娘，这是奴家里的大丫，过了年就有十岁了，刚好可以陪姑娘玩儿。”

    大丫眉眼有七分象洪娘子。小小年纪进退有度，看上去就是个聪明伶俐的。

    “她能陪我去庄子里玩吗？”沐婉儿歪着头，睁大眼睛问道。

    到底还是个孩子。洪娘子爽快的答应了：“能，当然能。”

    “太好了。”沐婉儿眉开眼笑的从凳上跳下来，拉过大丫的手，热情的叫道，“走，大丫，我们出去玩儿。”据洪娘子说，流云观离这里只不过两三里远。她不喜欢道士，却向往他们的修练功法，一门心思的想去偷学一二。

    大丫抬头看着洪娘子。

    洪娘子轻点她的脑门，叮嘱道：“姑娘身子骨弱，不要跑远。要是摔着磕着姑娘了，小心你的皮。”

    “嗯。”大丫的眼睛亮了。不要做活，不要带弟弟妹妹，只要陪着姑娘，还能去外头玩儿，当丫头的差事比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呢。

    牵着沐婉儿的手走到屋子外面，大丫飞快的回头瞄了一眼，见洪娘子并没有跟出来，便低头小声问道：“姑娘想玩什么呢？”

    沐婉儿想去流云观，可是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只好暂且按下心思，耐着性子问道：“大丫平时都玩些什么呢？什么最好玩，我们就玩什么。”

    “我呀……”大丫翻了翻眼皮。平时，她要帮着家里做活，要带弟弟妹妹，哪里有时间专门玩儿，“有了。我带你去山里拾柴火玩儿。”

    沐婉儿满头黑线：这算哪门子的玩。

    大丫却眉飞色舞的扳着手指头说开了：“拾柴火可好玩了。这个时节山里到处开满了野花。我们这次不拾柴火，可以去采花玩。山里有野兔了，运气好的话，我们能撞见它们出来找食。山里还有一眼好井。井水可甜了。观里的道爷都去那儿抬水喝。闲时，道爷们还会在旁边的小树林里练拳脚呢。”

    “是流云观里的道士吗？”沐婉儿的眼睛也亮了。

    “对呀。”大丫肯定的点头，“道爷们都是好人。我们在一旁看，他们也不撵人。有些胆大的，跟道们爷学。道爷们有时也会指点几下子。”

    这个可以有！沐婉儿拉着她的手，笑了：“好吧，我们去拾柴火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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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功法不是想学就能学的

﻿到了外面，沐婉儿放眼望去，这才发现，原来庄子正好座落在大山的脚下。山上树高林深，看不到人家。唯有半山腰隐约现出一角绿瓦飞檐。问了大丫，说那便是流云观。

    山脚低势平缓，杂木低矮，藏不住大野兽，野兔等小动物们倒是极多，时常出没，故而人们把这里叫做兔儿坡。大丫口中的“山里”，其实就是指山脚的这块兔儿坡。

    沐婉儿还是高估了自己六岁时的脚力。出了庄子，没走上几步，她便累得两眼直冒金星，蹲在地上，再也挪不开步子。

    大丫托了她的福才能两手空空的出来玩，因此并不嫌弃她是个累赘，想了想，也蹲下身子，说道：“姑娘，我来背你吧。”

    沐婉儿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爬到了她的背上。

    大丫起身，掂了掂，笑道：“姑娘，你还没半捆柴火重呢。”早知道，她就背着姑娘了，省时又省事。姑娘磨磨蹭蹭，走路一摇三晃的样子，她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这要是摔伤了，回头她娘肯定是一顿饱打。

    从来没被人当成柴火背过，沐婉儿羞得小脸通红，不自在的哼哼：“大丫，我要喝井水。”

    “好呀。”背着她，大丫快步流星，跟个猴儿似的，两三下就钻进了杂木丛里。

    在尺来宽的泥巴小路上转了几转，便出了杂木丛。她们的面前现出一条由青石条砌成的石阶。石阶并不陡，三尺来宽，大约有三十几级。青石磨得光滑透亮，想必是经常有人翻爬。

    大丫腿脚有力，“噔噔噔”的背着人一鼓作气的就爬上去了。

    石阶上面是茂密的树林。树林边上有一眼井。井台低矮，用青砖砌成六边形。

    大丫在井边放下了沐婉儿，趴下身边，双手掬起一捧水，热心的送到沐婉儿嘴角：“姑娘，快喝。这水可甜着呢。”

    沐婉儿大窘。这小手多脏呀。就这么捧着，教她怎么喝！

    “这女娃娃身子弱，饮不得生水。”正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道钟鼓般的声音。

    沐婉儿抬头一看，两丈之外，不知道啥时候冒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道士。

    道士面如冠玉，眉开眼阔，头顶莲花紫金冠，身披蓝色八卦道袍。看上去和蔼可亲，并非歹人。

    大丫洒了水，双手在衣襟上使劲擦了两把，恭敬的道了个万福：“道长好。”

    道长身形一晃，便站在了俩人面前：“你是下面庄子里的大丫？”

    只是碰到过一次，没想到道长居然还记得自己，大丫受宠若惊，脸嗖的红了，连连点头：“嗯嗯嗯。”

    目光在沐婉儿身上打了个转，道长和气的问道：“这位是……？”

    这是高人呀！前世，姓魏的找来的那牛鼻子道士留给沐婉儿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她心中警铃大作，本能的又往大丫屁股后面躲了躲。

    大丫却把她拖了出来，介绍道：“这是我家姑娘，到庄子上来养病的。”

    “哦，原来是沐姑娘。”道长笑了，“贫道道号清玉。”

    原来是清玉道长。沐婉儿硬着头皮上前，也蹲身道了个万福：“道长好。”

    清玉道长微微颌首：“井水性凉，沐姑娘大病刚愈，饮不得生井水。”

    “可是，大丫明明说这里的井水很灵验，包治百病。”沐婉儿最看不惯这种诓人钱财的神棍，仗着自个儿面相稚嫩，撅着嘴巴顶了一句。

    大丫愣住了——她哪有说过！

    清玉道长却象是看透了沐婉儿的心事，叹道：“痴儿，这不过是寻常的一口甜水井罢了。哪能包治百病呀。贫道看姑娘是先前有些元气受损而身虚体弱。姑娘现在身上已无不妥之处，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须静心养神，三两年就能慢慢调养回来了。”

    这道士果然有两把刷子。沐婉儿又惊又喜，反正她还小，正是童言无忌的年岁，索性皱着小脸扮可怜，恳求道：“道长是修真之人吧？我想快快好起来。可是，汤药太苦了，我不想天天一日三顿的喝苦药汁。道长能教我修练的法门吗？”

    “小小年纪居然知道修真。”清玉道长挑眉，上下打量着沐婉儿，忍不住问道，“小姑娘，你可知什么叫修真？”

    沐婉儿瞪眼。她哪里知道。宋牛的记忆里可没这个。

    清玉道长呵呵一笑：“你甚是聪慧。可惜，贫道这修练的法门并不适合你。”

    可是，看着沐婉儿那双澄清透澈的眸子，又怜惜其身世可怜，实在不忍心拒绝，清玉道长想了想，还是提点了几句：“小姑娘，你现在应当静养为宜。清静无为，修心养性。象今天这样的爬高登远，耗费体力之举，对你的身体无益。这一两年里，还是尽量少做。”

    这是被拒绝了！沐婉儿张张嘴，还想肯求一番。

    清玉道长却挥挥衣袖，转眼，走出了三两丈远。

    大丫在一边听得分明，紧张的扶住她：“姑娘，道长都说了，我还是赶紧背你回去吧。以后，我们莫要再来了。”

    “闭嘴。”沐婉儿火起，低声喝道，“今日的事，不准告诉其他人。对你娘也不准说。”前世，沐府管家姑娘的魄力尽现。

    大丫被冷不丁冒出来的上位者威严生生唬住了，当即。身体打了个颤，噙着泪花儿，点头：“是。不告诉娘。”

    回到庄里，洪娘子询问她们出去玩的情形。大丫撒谎说：“姑娘太小，走不动。我背着姑娘就在外头随意转了转。”

    洪娘子看了看沐浣儿的弱鸡样儿，信以为真，没有再追问。

    沐婉儿对大丫很是满意，主动说道：“大丫很好，就让她在这屋里当差吧。”

    姑娘屋里的丫头每个月最少也有一吊钱的月例。洪娘子如愿以偿，喜气洋洋的道了谢，当天就留下了大丫。

    清玉道长说的没错。白天体力损耗太多，沐婉儿累得很，两个眼皮子跟灌了铅似的，老往下沉。居然吃饭的时候，边吃边睡着了。

    洪娘子不在跟前，只有大丫一个人服侍她吃饭。见状，跟照顾自家弟弟妹妹一般，把人抱到床上，直接脱了外面的衣裳，盖上被子，就这么睡了。

    第二天，沐婉儿醒来，发现白白浪费了一个晚上，没有去空间养魂，心里懊恼不已——她现在迫切的想要变强，没有资格虚度光阴。

    罢了，心急吃不成热豆腐。于是，她打消了继续去流云观寻功法的念头，老老实实的在庄子里静养。

    大丫松了一口气。

    沐婉儿以为自己这三五月是难上流云观了，不想，沐三爷沐休的时候果然来到庄子里，目的就是带她去流云观拜访清玉道长。

    为了表示诚心，一行人都是徒步上山。

    沐婉儿实在是走不动。沐三爷阴沉着脸，不得不令洪娘子去背她。

    结果，赶到观里，他们被告知清玉道长外出云游了，归期不定。

    这是变相的闭门羹，好不好！

    出了观门，沐三爷凝眸细看沐婉儿的面相：头发稀疏发黄，巴掌大的小脸上，汗涔涔的，没有半两肉，单薄得很。双颊挂着两团病态的潮红，更显得面色苍白，远不如府里其他孩子的粉嫩可爱，不禁摇头轻叹：“果然是个福缘浅薄的。”

    沐婉儿本来就累得气息不稳，闻言，两眼一翻，竟然生生的气晕了去。

    “姑娘！”洪娘子慌忙一把将人抱住。大丫没见过这种架式，在一旁吓得哇哇大叫。

    沐三爷顿时面黑如锅底，正要厉声喝止。“吱呀”一声，流云观的旁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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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修仙废材

﻿“沐老爷，请留步。”一个年轻的道士带着刚刚拒绝他们的道童从里头急冲冲的追了出来。

    原来，清玉道长好好的坐在道观的后院里，根本就没有出门远游。他只是看穿了沐三爷的心思，不想见而已——大周天子已过知天命之年，这两年渐渐起了求仙问药之心。朝中风向扭转，文武百官们明里暗里寻僧访道，只为讨天子欢心。

    见沐三爷如此待那个聪慧、精怪的小丫头，他心里闪过一念头，手中便捏着三枚金钱，算了一卦。

    卦相结果显示这丫头身上竟有大功德！他在金丹四层卡了许久，一直没有凑齐足够进级的功德。莫非机缘在这丫头身上？再细细推算，不想，以他的修为居然也是云山雾罩，看不透小丫头的命理。许久不曾碰到这般奇事了！

    他匆匆招来门外的道士：“逸辰，这丫头命理甚是奇怪。你把人带进偏殿，暗中测试一下她的资质。”

    “是，师叔。”

    唤作逸尘的年轻道士连忙去外头追人。见沐婉儿昏了过去，他心里暗喜：正好省得他再编一番口舌。

    “令爱身体虚弱，沐老爷不妨带令爱到偏殿略作休息，稍后再下山。”

    沐三爷还以为是清玉道长改主意了呢，心中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从善如流的吩咐洪娘子将人抱进了偏殿。

    有洪娘子母女照料，沐三爷很是放心的跟随道童去隔壁的雅舍歇脚、喝茶。

    逸尘却乘洪娘子母女没注意，摸出两张瞌睡符，“卜、卜”，一人身上给拍了一张。

    母女俩应声定住身形，双眼合上，呼呼睡了过去。

    逸尘这才掰平沐婉儿的右手，掏出一颗拳头大的测灵珠放入其中。

    刹时，晶莹剔透的测灵珠豪光大作。逸尘凝神细看，珠中现出红、蓝、绿、黄四色。

    原来是木、水、土、火四灵根，仅比五灵根略微好一点，是个废材。不过，凡人能有灵根，已经是很难得的了。逸尘收了测灵珠，向清玉道长神识传讯，报告测量结果。

    这样的资质，难成大器。清玉道长有些犹豫：“先不要声张，让他们下山去。”

    “是。”逸尘袍袖一挥，收了瞌睡符。

    洪娘子和大丫立马醒来，一切接连的滴水不落。

    逸尘暗中捏了个法诀，隔空轻弹沐婉儿的人中穴。

    沐婉儿眨巴眨巴眼睛，苏醒了。

    “道观乃清修之地。既然你们姑娘醒了，便请下山去吧。”逸尘做了个请的手势。

    最终没能见到清玉道长的面，沐三爷甚是失望。回到庄子里，仔细询问三人在偏殿的情形。三人皆说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沐三爷一无所获，连晌午饭都没有用，就急匆匆的走了。

    “呵呵，父亲以后怕是难得再来一趟了。”目送马队走远，沐婉儿摸着自己的脸，叹了一口气。前世，看到父亲待钱氏母女三人甚是凉薄，她心里还甜滋滋的呢。现在想来，父亲是真的本性凉薄。

    当晚，沐婉儿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不醒人事。

    还好，大丫初次出来当差。洪娘子放心不下，这两天晚上一直在外间陪着大丫睡。睡到半夜，听到里间传来呻呤声，她起身披了外衣去查看。

    看见沐婉儿小脸红得跟块火炭一般，她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摸额头，立马缩了回来：“呀，这么烫！不会烧成傻子吧。”三步并两步去外间摇醒大丫：“快，你提了灯笼回家去喊你爹。就说，姑娘发高烧，烧迷糊了，要他快去观里跟道爷讨剂退烧的药来。”这附近没有郎中，平常庄里哪个有个什么头痛脑热的，都是去观里跟道士讨药吃的。而流云观里的道士们素来行乐好施，也是有应必求。

    出乎意料的是，清玉道长亲自下山来了。

    咦，道长不是在外云游吗？洪娘子张了张嘴，明白过来——道长这是看不起老爷，不给老爷脸面呢。很快，她又释然：道长是得道高人，也难怪目中无尘。

    沐三爷一行人离开后，清玉道长左思右想，始终悟不透要如何才能得到这一笔大功德，想找个机会下山再去见沐婉儿一面。听到洪娘子男人到观里来为小丫头讨药，他便索性随他过来了。

    伸出两指轻轻压在沐婉儿右手的手腕之上，用灵力一探心脉，他不禁眉头紧锁：“居然魂魄远强于常人。”

    沐婉儿的病因在于：她的魂魄过强，而肉身太弱。通常，人们受到刺激都会引起魂魄不稳，从而产生魂魄动荡之力。这种动荡之力冲击肉身，能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害。魂魄越是不稳，动荡之力越大，对肉身的损害也越大。而沐婉儿魂魄强于常人，魂魄不稳产生的动荡之力也远远大过常人。偏偏她的身体又非常羸弱。两边都走极端……作孽啊，小姑娘夭寿得很。

    幸运的是，小姑娘有灵根，可通过修练来强化肉身，缓解矛盾；

    不幸的是，小姑娘是个四灵根，再加上肉身底子单薄，说白了就是个修仙废材，又能在仙道上走多远？

    摇摇头，清玉道长还是输入灵力，暂且压下沐婉儿体内的动荡之力。

    那边，沐婉儿晚上依旧进入空间养魂。盘腿坐在茅屋里，想起沐三爷最后拂袖打马离去的背影，心情怎么都平静不下来。耳边象是有人在敲鼓。“咚咚咚”的，鼓点越敲越密，下下都跟敲在心窝里一般，迫得她喘不过气来……最终，只的见“咚”的一巨响，她的魂魄被弹出了空间。整个人又象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周边不知道伸出了多少双黑手，拉扯着她在里头打着圈儿，转呀，绕呀。眼见着，她就要被那些黑手撕巴成碎片。这时，从漩涡外面透过来一股平和坚韧的力量，稳住她，一点儿一点儿的将她拉了出来。

    再睁开眼时，她看到清玉道长双目微闭，盘腿坐在窗前的长塌上。

    此时，天色大亮。阳光从外面投射进来，落在道长的身上，金灿灿的。道长象是庙里镀了金身的菩萨，神圣庄严。

    沐婉儿翻身下床，“扑腾”跪倒在地，口称‘弟子’，虔诚的请求道：“道长，请收弟子为徒吧。弟子诚心诚意想修真。”

    沐三爷绝尘而去的背影，象是一把利刃，割断了她心中的最后一缕柔情、最后一丝绮念。

    现在，她心中所念，唯有变强！

    她不要再做一个弱女子，被强者主宰，等着强者的施舍。

    她要做自己的大主宰！

    清玉道长睁开双目，凝视良久，问道：“小娃娃，你说说看，什么是修真？”

    “弟子不知。”沐婉儿如实答道。

    “那你为什么要修真？”

    沐婉儿略加思索，依然如实回答：“弟子想变强。弟子不想往后一生都被困于闺阁内院，命运不能自主。我命由我不由天，弟子要做自己的主宰。”

    “好大的口气！”清玉道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拧眉问道，“修真是要靠资质的。你可知，你资质太差，仙途堪忧？”

    这是被嫌弃了。沐婉儿紧张的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有神，看着清玉道长：“弟子不知道自己在仙道上能走多久，能走多远。只要能变强，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弟子愿意吃百苦受千难。这是弟子的本心。修真只是手段。照本心而修真，弟子九死而不悔。”

    “变强，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虽九死而不悔……照本心而修真……”清玉道长喃喃重复着她的话，不由反省：清玉呀清玉，你可还记得你当初的本心。

    修真两百余年，他是不是已经走得太远，渐渐忘了当初为什么而要出发？

    清玉道长回过神来，再看地上跪着的女娃娃，暗中赞许：小丫头虽然资质差，却先天聪慧，还不算废得彻底。可以一试。

    “好。沐婉儿，牢牢记住你的本心。本尊修的是功德大法，不适合你。所以，本尊不能收你为徒。”他顿了顿，笑道，“三天后，本尊将归返宗门，你可同行。你的资质入不了内门，但勉强可进外门，当一个外门弟子。”

    话音刚落，“咔嚓”，他听到了丹田里的传来一声破裂声。金丹四期的壁垒应声松动。

    嗷嗷，好大的一笔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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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断红尘（一）

﻿清玉道长从沐婉儿身上得到老大一笔功德，连多年的瓶颈都松动了，心中大喜，赐给沐婉儿一个鼻烟壶大小的白玉瓶儿，交待道：“此丹名为养灵丹，可助你快速恢复元气。你身虚体弱，受不住药劲，所以，万万不可贪食。一天一次，每次只能服用半粒。”

    想了想，他又说道：“你且抬起头来。本尊传你《灵气诀》。本尊早年炼气时，偶有所感，便会编成口诀记录下来，日积月累而汇成这篇《灵气诀》。你资质差，勤练此诀，不但可以助你早些引气入体，而且能帮你拓筋展脉，强身健体。”

    沐婉儿双手捧着白玉小瓶，欢喜的抬起头。只见清玉道长右手轻弹，一道金色的灵光“嗖”的钻进了她的眉心。

    立时，她的脑海里冒出了许多文字。

    她凝神细看，为首的三个字正是“灵气诀”。

    这就是修练的功法了！狂喜过后，沐婉儿才想起要跟清玉道长道谢。然而，长榻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道长的身影？

    瞥见门口闪过一道影子。她赶紧把手里的小瓶塞进怀里。

    洪娘子苦着脸走了起来：“姑娘，您要离开这里了？”

    “谁告诉你的？”沐婉儿心中警铃声大作，拧眉瞪着她。

    “刚刚道长离开的时候说的。道长说，三天后，他会派观里的人来接您。”洪娘子冲她连连摇头，故意惋惜的说道，“唉，姑娘，您是含着金钥匙出生，锦绣堆里长大的，将来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是天生的富贵人儿。您怎么偏偏就想去当道姑呢？姑娘，不是奴家吓唬您，当道姑可苦了，不能吃肉，不能穿好看的衣裳，不能……”

    “够了。”沐婉儿懒得听她絮絮叨叨，“我意已决，妈妈无需多言。”

    “可是，可是……”洪娘子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当场变了脸，拍着巴掌哭诉道，“姑娘，你在庄子里，奴家跟个祖宗一样的供你。奴家拍着胸脯子自问待你没有半点不周到之处。你，你竟然要去当道姑。你这是闹的哪样啊？你要奴家如何跟老爷交待？这不是要坑死奴家吗？老爷怪罪下来，奴家上有老，下上有小，一大家子人可咋活啊！”

    哭着哭着，她心里拿定了主意，囫囵抹了把眼泪，恨恨的立着眉毛威胁道：“姑娘，你再说胡话，我，我这就去府里告诉老爷去！”

    谁料，沐婉儿不但没有被她吓倒，反而郑重其事的点头，嘱咐她：“妈妈放心，我不会没声没响的离开。就算妈妈不提，我也要去找妈妈。烦请妈妈跑一趟府里，禀明父亲。事情本来就和妈妈无关，父亲素来公正，肯定不会怪罪妈妈的。”

    “啊？”洪娘子傻了眼。

    这时，窗纸上人影闪动。一个男人在外头飞快的喊了句“孩子她娘”。

    洪娘子甩着帕子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叽哩咕噜，很快，两人压着嗓子就在外面的廊道上商量起来。

    他们的声音很低，又说的飞快。沐婉儿在屋里听不清。她也不想听。她飞快从怀里掏出白玉小瓶，握在手里，心念一动，手中的白玉小瓶便被收进了空间。

    她的空间里可以随心所欲的藏东西。前世，她没少用空间来藏东西。现在想来，姓魏的应该就是从这些蛛丝马迹中猜出了她的秘密吧。一朝被蛇咬，三年怕草绳。所以，刚刚当着清玉道长的面，她只是郑重其事的把白玉小瓶攥在手里，不敢贸然收进空间。

    等洪娘子跟他男人商量好，再进来的时候，只见沐婉儿象没事人儿一样，端着茶碗端坐在窗户下的长榻上。

    唉，这小磨人精！洪娘子磨了磨牙，不等吩咐，皮笑肉不笑的在长榻上歪着身子坐了下来：“姑娘，我男人说，这是大事儿，一定要亲口禀报给府里才行。只是，不瞒姑娘，我们家是府里的新人。劳烦姑娘给指条明路，我们要怎么禀告府里。不然，我们夫妇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姑娘去当道姑的。”

    “这是自然。”沐婉儿放心下茶碗，当面褪下了腕上仅戴着的两个金手圈儿，摆在长榻上，推到洪娘子的身边，“劳累妈妈两口子跑这一趟了。我继母不管我的事儿，妈妈直接找我父亲的长随阿贵叔叔。跟他说，我命不久矣，死之前想去观里学道。阿贵叔叔听了，会为你们引见的。”阿贵曾受过她生母的恩惠，对她尚且有些香火情。

    这对金手圈是一套，小孩子常戴的款儿。光圈的，一只上面刻着“富贵长命”，另一只上面刻着“聪明伶俐”。原本每只手圈儿上都吊有三颗豌豆般大小的莲蓬状金铃铛，沐婉儿嫌吵，早就取下来了。不过，光是这对圈儿加起来也起码有一两多重。

    洪娘子把一对金圈儿收进袖子里，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沐婉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跟阿贵叔叔说，我想见田妈妈和青衣。请他看在先三夫人的面上，帮我去找找。”

    这事不能耽搁。当天，洪娘子男人就套了牛车进城。他先找到沐三爷的长随阿贵，照沐婉儿的吩咐，把事情说清楚了。

    阿贵眉头一跳，赶紧把人安置在门房里，自个儿三步并两步的跑回前院去禀告沐三爷。

    书房里焚着檀香。沐三爷在写条幅。闻言，他右手提着长毫一抖，纸上便落了老大一滴墨儿。这条只差几笔就写好的条幅彻底废了。沐三爷晦气的掷了笔，抓起条幅揉成一团，叹道：“罢了。既然是个没福的，就随她去吧。”

    阿贵愣住了：老爷这是要舍弃姑娘了？

    随手将纸团扔回案几上，沐三爷重新铺上宣纸，幽幽的加了一句：“告诉那个不孝女，要修道，就全心全意的修道。她要是有本事入得了清玉道长的眼，府里少不了她的供奉。”

    “是。”阿贵低头，掩去眼底的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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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断红尘（二）

﻿读懂了沐三爷的意思，阿贵到门房打发掉洪娘子男人后，便急匆匆的找人去了。

    傍晚时分，他雇了辆马车，亲自领着田妈妈，赶到庄子里。

    听说沐婉儿要出家当道姑，并且沐三爷也已经准许，田妈妈是一路抹着眼泪过来的。

    田妈妈这副样子，阿贵生怕她搅和了沐婉儿学道的心思，把人留在外面，自己先进去传话。

    一字不漏的学完沐三爷的话，他又禀告道：“田妈妈已经找到了，就在外头候着；青衣被她的娘又卖掉了。奴才打听到了她的新主家。姑娘是想只见她一面，还是要赎她回来？”

    “知道了。”意料中的事，沐婉儿不想多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大红色的并蒂莲荷包给他，“这些年，我没少给阿贵叔叔添麻烦。阿贵叔叔拿去打酒吃。”

    阿贵接过，荷包沉甸甸。他下意识的悄悄用手一捏，里头装的是些散碎银子，有三四十两之多。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姑娘，这……”心里又惊又气：一个六岁的孩子，又是没娘的，身上能有多少钱？这怕是姑娘全部的身家了。唉，姑娘修的是散财童子么？

    宋牛的记忆里说得很明白，修练用不上尘世间的金银珠宝。修士们趋之若鹜的唯有天材地宝一类的灵物。是以，沐婉儿不以为然的挥挥手：“你去让田妈妈进来。”

    得，就当是暂时寄存。以后再找机会暗地里填补给姑娘。阿贵无奈的袖了荷包。

    过了一会儿，田妈妈进屋来，见沐婉儿一本正经的闭着眼在长榻上打坐，“哇”的一声，飞奔过去，整个人瘫倒在长榻前：“姑娘，我的姑娘呀！姑娘万万不能出家呀！”

    沐婉儿睁开眼，叹了口气：“妈妈，谁说我要出家了？”

    “啊？不出家？”田妈妈打了个激凌，从地上一跃而起，咬牙切齿的叫了起来，“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人容不下我们姑娘，哄骗我们姑娘……”

    沐婉儿大汗，赶紧挥手打住她：“妈妈，没人骗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那老成的样儿，哪里象个六岁的奶娃娃！田妈妈满脸惶恐，难以置信的瞪着她。过了一会儿，她使劲咽掉一口唾沫，才壮着胆儿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你是谁？”

    沐婉儿又叹了口气，好声好气解释道：“妈妈放心，我没有被不干不净的东西附身。”她将昨晚的事添添减减的说了，“道长给了我一颗灵丹。我服了之后，脑子立刻变得清清楚楚的。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全想得明白了。”

    田妈妈将信将疑，又试探道：“姑娘真的不是要出家当道姑？”

    沐婉儿把先前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她只是去流云观里，跟清云道长学道，不是出家当道姑；她身体非常不好，吃了这么多药都治不好。只有学道，才能养好身体，不至于夭折；她在府里无依无靠的，与其任人算计，还不如在外头学道。

    她说的头头是道。田妈妈终于相信了，擦掉眼泪，豁出去道：“姑娘要到观里去学道，我也去。我去观里服侍姑娘。”都说道观里的日子清苦，她家姑娘才豆大的人儿哪受得住呀？

    “我是去观里学道，又不是去享福，哪能带妈妈去？”沐婉儿起身，看了窗外一眼，拉了她的手，往床那边走出，“妈妈，我累了，陪我去床上坐会儿吧。”

    隔墙有耳！田妈妈意会过来。见她这番派，哪里还敢当她是个六岁的小娃娃，依言扶着她走了过去。

    两人面对面的在床上坐定了。

    沐婉儿放低嗓音，说出自己的打算：三天后，她要跟着清玉道长去云游，归期不定。她心里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田妈妈和青衣两个人。田妈妈无依无靠；青衣的娘一心只想把青衣换钱。青衣有这样的娘，还不如没有。依她的意思是，在府里的时候，田妈妈和青衣本来就投契，不如就认了青衣做干女儿，两人以后也能相依为命。

    “青衣前脚出了府，她娘后脚就又把她卖了。我已经让阿贵打听到了青衣的下落。母亲留了些东西给我。这次出府我都带出来了。妈妈全拿去换成银钱，赎了青衣出来，带着她离开京城。”沐婉儿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绣着喜鹊登梅的绿绫圆荷包，塞进田妈妈的手里，“东西我都归拢在里头了。妈妈拿去，小心藏好，不要让人看见。”

    “姑娘！我不要。”田妈妈不接，抓着她的手，嘤嘤的哭道，“姑娘要出远门，身边哪能没钱财伴身？”

    沐婉儿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嘴唇“嘘”道：“妈妈放心，我身上带着现银呢。”

    她有多少身家，田妈妈最清楚不过。止住哭，把荷包又塞回给她，也不点破，压低声音劝道：“穷家富路，姑娘要多带些钱财在身上。”

    也不枉自己替她谋划一场。心里暖洋洋的，沐婉儿故意板起小脸，哼道：“我这副小模样，拿这些东西去兑钱，还不被人骗了去？我说身上有钱，就是有钱。妈妈莫非不信我？”

    “我……”田妈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半晌，田妈妈终于憋出一句话：“姑娘吃了灵丹，变得好厉害！姑娘这么能干，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大大方方的将荷包贴身仔细收好，她起身在床前的脚榻旁站好，强挤着一张笑脸，蹲身道万福，“我在这里祝姑娘吉星高照，事事顺心。姑娘，一个人在外头，万事要小心。夫人去得早，在世上只留下姑娘这一滴骨血，请姑娘就是看在夫人的份上，也千万要保重自己。”

    说完，抬起头来，已然满脸是泪。

    “天色已晚，妈妈在庄子里留一宿，明早再回城里。”沐婉儿瞅着她，也是泪流满面，“我晚上要练功，妈妈就歇在外面屋子里吧。”

    “是。”

    第二天清早，田妈妈顶着一双老大的黑眼圈，端了铜盆进里屋来。她的嗓子明显嘶哑了，却尽量象以前在府里时那样说道：“姑娘，该起了。”

    沐婉儿昨晚练习灵气诀，和白天一样，始终不得其门。坐着坐着，她竟然呼呼的睡着了。

    饱睡一场，沐婉儿此刻精神头十足，正想再好好练一练。见田妈妈这副模样，便知道她在外头辗转反侧，一夜无眠，叹了一口气，终是顺了她的意，配合的起了床。

    洗漱完毕后，田妈妈又细心的给沐婉儿梳了个双丫髻，认真的每一边都缠上一条两指来宽的淡紫色绸带。边缠丝带，边强忍着泪意，她念叨道：“双丫髻，双丫髻，一边去三灾，一边除六难。无病无灾，快快长大。”

    最后，她服侍沐婉儿用早饭。

    看着沐婉儿安安静静的用过饭，漱了口，她终于再也绷不住，双手掩面，哭着跑出屋子。

    马车早已备好。阿贵在车上候着。

    屋里，沐婉儿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眼角，涌出两颗硕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潸然而落。

    再睁开眼时，她已然双目透澈，眼神坚定。

    红尘已断，从此，我心中唯有仙道。

    抹了一把脸，沐婉儿重新合上眼睛，五心向上，盘腿坐好，练起了灵气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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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引气入体

﻿离开时，阿贵特意喊来洪娘子夫妻两个叮嘱一番：“你们也知道，老爷是为了姑娘才置办下这个庄子的。老爷心里向着姑娘，你们两个要好生伺候姑娘。茶水吃食要精细。没有什么事不要去姑娘屋里晃，免得打扰姑娘清修。”

    他是沐三爷身边的得意人儿。他撂下的话，洪娘子不敢不照办。从此，除了送水送饭，她连屋都不进。大丫也安安静静的守在外间，没有沐婉儿的吩咐，绝不去卧房里。

    沐婉儿落得清静，正好安心安意的练灵气诀。

    灵气诀共有三篇，分别是感气篇、引气篇和运气篇。

    “感气篇”讲的是如何感应灵气的存在。

    灵气是天地间的精华。修士修行就是夺天地之灵气为已有，强身健体，祛除百病，从而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

    和修士的灵根一样，灵气也有属性，即金、木、水、土、火等五种属性。

    修士全凭灵根吸纳灵气。而灵根只能吸纳对应属性的灵气。比如说，金灵根对金灵气、木灵根对木灵气……等等。

    沐婉儿看到这里心里小小的激动了一把：宋牛的记忆里明明说她是五行俱全的五灵根。她的金灵根被宋牛用邪法炼化掉四分之三，尚余四分之一。可是清玉道长却说她是木水土火四灵根。担心空间的秘密曝光，她不敢细问。现在好了，她可以通过引气入体搞清楚自己到底还有没有金灵根。

    按照“感气篇”所言，沐婉儿五心向上，盘腿而坐。眼观鼻、鼻观心。放松呼吸，自然而然，顺其自然。

    很快，世界安静了。她虽然闭着眼，却能运用神识，清楚的“看到”四周一片漆黑。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一连两天，她都没有感应到任何一种灵气的存在。

    直到第三天晚上，快要收功的时候，沐婉儿只觉得眼前一晃，黑暗之中好象有什么东西嗖的掠过。

    再凝神细看。却一无所获。

    下一刻，她的呼吸已乱。四周的黑暗象潮水一般，悄无声息的退得一干二净。

    修练了三天，她也赚了点经验，知道再耗下去也无益，只是白白耗费神识而已，不得不就此打住。

    “神识也会眼花？”睁开眼睛，沐婉儿努力回想刚刚的情景，又调出灵气诀细读，希望能从中解惑。

    答案没有找到，头却象针扎一般的痛了起来。

    这样的情况，灵气诀里倒是说的很明白——这是神识消耗过多的缘故。解决的办法是：服用回神丹，或者调息静养。

    沐婉儿只有养灵丹，没有回神丹。不过，她有空间。这两天里，她无意中发现，当神识消耗多过，引起头疼时，只要服用半粒养灵丹，再去空间里滋养魂魄，不出三刻，神识便能恢复。

    按着脑门，沐婉儿侧耳去听外间的情形——虽然一直没有练出气感，但是，两天修练下来，她发现自己的耳力明显增强。根本就不用去门口偷窥，坐在床上，外间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此刻，外间静悄悄的，唯一能听到的，只有大丫绵远悠长的呼吸声。她明显正在熟睡。

    沐婉儿探身取过海棠高几上的小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清水，放心的从空间里取出一粒养灵丹。

    立时，象是桂花开了，满室飘香。

    轻轻将大拇指盖儿大小的淡棕色药丸分成大小差不多的两块，取了一块，倒进茶碗里。另一块，仍然放回白玉小瓶里。

    养灵丹遇水即化。沐婉儿端起茶碗，一饮而下。

    不到一息，小腹里头腾起一股暖意。这是药效起来了。正所谓乘热打铁，沐婉儿心念一动，赶忙进入空间。

    谁知，她走到茅屋前，推开柴门，不由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原本漆黑一片的茅屋里，竟然到处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小光点。

    见到她，它们象是一群调皮的孩子，争先恐后的扑过来，嗖嗖嗖，一个个的钻进她的怀里，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沐婉儿忍不住睁大眼睛，使劲打量着汹涌而来的小光点们。红、黄、绿、蓝，金，它们一共有五种颜色。

    据灵气诀的感气篇描述，金木水土火五种属性的灵气刚好分别是金色、绿色、蓝色、黄色和红色。

    难道这些小光点就是五行灵气？

    沐婉儿按捺住心中喜悦，走到茅屋外面，再凝神四看。

    果然，外面也有五色小光点。只是相对茅屋里面，外面的五色小光点明显要稀疏些，并且，跳动的也明显快一些。

    原来如此，怪不得茅屋能加持滋养魂魄的功效。

    那么，先前在外面，她是真的感应到了灵气？只是因为灵气太稀薄，所以，灵气光点往往是一闪而过，很难感应到？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心中好不爽快！沐婉儿张开双臂，任小光点们钻进自己的怀里：“哈哈，我终于有气感了。”

    照灵气诀所言，能感应到灵气的存在，就叫做有了气感。气感是引气入体的前提。

    魂魄属于灵体，不必引气，自然而然就能吸引所有属性的灵气。所以，要想证实是否真的有了气感，只能离开空间，去外面运功。

    欣喜过后，沐婉儿顾不上滋魂养魄，出了空间，又认认真真的盘起腿，练起灵气诀来。

    这一次，明显顺利得多。

    不一会儿，沐婉儿就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小光点迎面扑了过来。

    这是火灵气！沐婉儿兴奋之余，居然忘了运行引气诀。眼睁睁的看着火灵气在她面前弹了两下，又刷的飞走了。

    没关系，抓住下一个机会。沐婉儿稳住呼吸，为自己打气：姐灵根属性多，是个灵气光点就能试一下。机会多多哦。

    几息之后，她远远的看到一个绿色小光点，连忙运行引气诀。

    可惜，绿色小光点离她实在太远。她能力有限，根本就引它不过来。嗖的一下，绿色小光点又不见了。

    下一个又不知道要过久才能感应到。沐婉儿略为惋惜，却是斗志激发，越挫越强。

    也没等多久，又一个红色小光点急匆匆的进入她的视野。

    沐婉儿没有犹豫，果断催动引气诀。

    果然灵验！

    红色小光点划了一个圆弧，竟然真的被她吸引了过来，堪堪的在离她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立住！

    再加一把劲！

    沐婉儿拧眉，飞快的运行引气诀。

    不想，这一加速，她的气息立马就乱了。

    四周的黑暗立消。

    哪里还看得到红色小光点！

    “呼——”沐婉儿睁开双眼，气喘如牛。

    再一摸脸，满脑门的汗水！

    第三次，失败！

    细碎的头痛再起。

    扭头看了看紧闭的窗户。窗纸上黑糊糊的，不见一丝光亮。想必外面夜色正浓。

    一咬牙，沐婉儿又从空间里取出另外半粒养灵丹，化水服下。

    和前面几次一样，腹部涌起的暖意迅速向全身扩散而去。并没有什么不妥。沐婉儿吐出一口浊气，匆匆进入空间。

    三刻之后，她又从里头出来了，继续感气、引气。

    第四次，失败！

    第五次，失败！

    第六次，还是失败！

    头又疼了起来。

    再服用半粒养灵丹……

    如此反复，时间象流水般渐渐逝去。天边现出一道亮光，撕开无尽的黑夜。

    沐婉儿第六次从空间里出来，打坐，催动感气诀。

    不想，此番否极泰来！不到一息的时间，她就感应到了灵气光点，并且还一回看到了一黄一蓝两个灵气光点！

    引字诀，走起！

    沐婉儿不敢贪多，直接对上离得最近的黄色光点。

    引！

    飞行轨迹被生生扭了一个弯，黄色光点在她的眉心前立住。

    吸！

    黄色光点剧烈的弹了一下，嗖的钻进她的眉心，不见了。

    成了！

    这时，奇迹出现了！本来已经飞远了的蓝色光点居然又掉头回来了，径直飞向她的眉心。

    竟然自己送上门！不要白不要。

    沐婉儿再次祭起引气诀——引！引！引！

    蓝色光点象离弦的箭一样，加速撞向她的眉心。

    有了前一次的成功经验，沐婉儿在它刚刚靠进眉心的时候，立刻神识一转，吸之入体。

    接下来，四周的灵气好象突然变得多了起来。

    沐婉儿竟然一次发现了两红一绿一蓝一黄共五个灵气光点。

    并且令人惊喜的是，她刚祭起引字诀，五个光点竟然从不同的方向一齐朝她飞过来，在她的眉心处汇成一个小小的白色灵气团。

    吸！

    灵气团嗖的钻进眉心，不见了！

    这时，又有一波灵气光点赶到！

    幸福的感觉简直不要再好！

    我再来！

    一行七个灵气光点，全被吸收，无一漏网。

    随之而来的是细密的头疼。

    沐婉儿不敢恋战，见好就收。

    这时，天色还没有完全亮。大丫依然睡得很熟。

    沐婉儿心疼的掏出白玉小瓶。里头本来有十粒养灵丹，一个晚上就耗去整整三粒。加上前两晚用掉的一粒，里头只剩下六粒了。

    唉，好东西总是用得太快。她咬咬牙，又服下半粒。这次不再准备修练，而是拉过被子，和衣躺下，同时，魂魄进入空间——今天是第四天，清玉道长会派人来接她。她得养足精神才行。

    上午，逸尘奉了师叔之命过来接人。一照面，他不由惊呼：“呀，小丫头，你居然引气入体了！”

    在这种灵气稀薄的不能再稀薄的地方，一个四灵根的废材竟然三天之内就引气入体了！

    不，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想当初，他在家族的聚灵阵里，也足足花费了一天一夜才引气入体。

    他可是木火双灵根！

    到底谁才是废材？还让不让人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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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福祸相依

﻿沐婉儿几天前在流云观曾见过眼前这个年轻的道士一面。当时，她在观门前被气昏过去，还是这个道士把她带进偏殿，并替她医治了一番。

    于是，她故意当做没看见对方的失态，蹲身道福：“弟子见过道长。”

    师叔果然眼光独到。逸尘回过神来，心中感慨不已。对眼前所谓的“四灵根废材”更是刮目相看——照这样的修行速度，此女进入内门，指日可待！

    “沐师侄免礼。”他伸手虚扶了一把，自我介绍道，“我姓张，名逸尘。清玉师叔已经代宗门收沐师侄进入外门。以后沐师侄叫我‘张师叔’就是。”

    “是，张师叔。”

    接着，张逸尘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红盖白玉瓶儿来：“这瓶养灵丹就送给沐师侄，权当是见面礼。”

    啊——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沐婉儿接过这个更大的白玉瓶儿，欢喜的蹲身行礼道谢：“弟子谢过张师叔。”

    六岁的小毛孩虽然看上去比同龄的小孩要矮小瘦弱得多,然而竟这般举止沉稳，进退有度，果然不是个寻常人物。张逸尘“嗯”了一声，忍不住凝神上上下下打量她。

    这眼神，看得沐婉儿不禁后背发麻，毛骨悚然：“张师叔，怎么了？可是弟子身上有什么不妥？”

    “唔，没有。你的身体现在已经无恙。”张逸尘看不出什么名堂，便直接发问，“前次见到你时，你元气亏损，身虚体弱。四天不见，怎么这么快就调养过来了？”本来，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这样发问，是极其冒失的无礼之举。不过，在修仙界里，强者为尊。况且，他又是同门师叔，问一问，也并无不可。

    他应该没有发现空间。沐婉儿不愧是两世为人，闻言大大方方的抬起头，娇憨的笑道：“前几日，清玉道长赐了一瓶养灵丹给弟子，还传《灵气诀》功法给弟子。弟子愚钝，不敢偷懒，配着灵药吃，日里夜里的都练着。身子应该这样调养过来的。”

    “嗯，清玉师叔修的是功德仙。功德仙一道最擅长炼气。能得清玉师叔的青睐，正是沐师侄的好机缘。”张逸尘不住的点头，人也变得热络起来，“我们太一宗分内外两门。其中，内门有九峰。第一峰叫祖师峰，是内门的主峰，也是历代掌门及其座下弟子修行之所。第二峰就是主修功德仙的金莲峰。清玉师叔是金莲峰的金丹长老，呃，你要尊称‘师叔祖’。我在第五峰，青木峰。我们青木峰走的都是炼丹一道。宗门里的丹药都出自我们青木峰。”

    沐婉儿的行李很简单：钱财首饰，沐婉儿在前面几天都散给了阿贵和田妈妈；从衣柜里挑了几身换洗衣裳，剩下还有一大堆儿，都一古脑儿送给了洪娘子。洪娘子满心欢喜，热情的帮她将换洗衣裳打成一个小小的包袱，另外再附送上一大箩好话。

    青色绸缎做的包袱轻巧得很，沐婉儿斜背着，一点儿也不觉得压身。

    只不过，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就是用来装装样子罢了。事实上，从府里出来前，沐婉儿已经打算在外头寻仙访道了，所以，她把能带出来的都带了出来。比如说，她屋里摆设的古玩珍宝，冬天的大毛衣裳，四季的被褥……甚至于连牙粉她都带了好几盒。这些东西都一溜烟儿的码在空间里的茅屋里。

    在凡人间，当着凡人的面，是不能使用法术的。反正也就是几步路的事，所以，出了庄子，张逸尘带着人老老实实的步行上山。

    走上兔儿坡，他指着半山腰的那角飞檐，叹道：“沐师侄真的是好运道。若是在今天以后再来流云观，就再无可能碰到我们了。”

    沐婉儿不明就里的睁大眼睛看着他：“张师叔这次也要回宗门吗？回去后，不会再回来了？”

    “嗯，不会再回来了。”张逸尘弯腰捡起一颗小石头，起身对着天空里挂着的朝阳扔了出去。小石头飞得老远，在天空划出一道黑色的长弧，最后化作一个黑点，不见了。竟然看不到是落到了哪里。

    好大的腕力！沐婉儿咋舌。

    张逸尘转过身来，快活的说道：“这破地方，灵气淡薄得跟没有一样。老子终于要离开了！”

    “三年了，老子在这破地方呆了整整三年！”反正沐婉儿走得慢，张逸尘闲来无事，便把她当成了闲话篓子，一路上跟她大吐特吐。

    原来，太一宗内门有一项历练任务：内门每隔二十年都要组织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去凡人界历练。届时，内门里所有的筑基期弟子都要参加。每队十人，宗门将他们随机分成若干小队，每支小队都由一名内门金丹长老带领，在凡人界历练三年。三年期满，才能回归宗门。

    “清玉师叔就是我们这一队的领队师叔。流云观是师叔为了方便我们小队历练，临时选的一处道场。”

    “如今，三年期满，我们今天就要回宗门了。沐师侄的运道很不错，若是晚来几日，只怕此生再难寻到如此好的仙缘。”

    前世，自己不就是白白错失了仙缘么？沐婉儿不由握拳。

    这也正好应证了那句“福祸相依”——只要是高门大院里的人，谁不当“去庄子里”是流放？所以，前世的时候，听说要被送去庄子里静养，她被吓得又大病一场。

    当时，谁又曾想到，祸事的背后隐藏着天大的仙缘呢？

    沐婉儿抬头远望半山腰里的隐隐约约现出的一角道观，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还好，这一世，我来了。终于没有错过。

    说着说着，流云观到了。

    进了观门，张逸尘从边道，把人直接引到后殿的廊道下，说道：“你等在这里，我进去禀报师叔。”

    “是。”沐婉儿恭敬的垂眸应下。

    待人走后，她顾不得擦去满头的大汗，难以置信的偷偷在自己手心使劲掐了一把。

    “滋——”下手有点重，疼得她暗中抽了一口冷气。

    不是在做梦！

    没想到自己的手劲突然变得这般大了！

    更没有想的是，这次，她是自己走上来的！并且她背上还全程背着一个包袱！

    一路上没有休息，她没有被累得昏过去，甚至气息都没有变乱，只是稍稍有些滞重而已！

    看着自己的双手，她从心底里笑了出来：这便是修仙的好处。修仙真的可以让她变强！

    尽管她现在还只是引气入体，连仙道的边都没有摸上。但是，这种变强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姐喜欢！

    双手不由紧握成拳。沐婉儿在心里暗暗为自己打气：努力，努力，再努力！沐婉儿，你行的！

    不一会儿，张逸尘神色古怪的从里头出来，招手道：“沐师侄，你随我来。师叔召见你。”

    “是。”沐婉儿深吸一口气，微垂着头，目不斜视的跟上去。

    后殿门口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八卦屏风。屏风的对面是一张黄梨木祥云四方条案。案面当中摆着一只尺来高的三足祥云青玉香炉。里头烟雾缭绕。清玉道长正闭着双眼，盘腿坐在条案后面的长榻上。

    张逸尘在条案一旁站定，行过礼，禀报道：“师叔。沐师侄已带到。”

    “弟子见过师叔祖。”沐婉儿跟在他后面恭敬的蹲身行礼。

    “嗯。”清玉道长睁开双眼，看着她，微微颌首，“先前，本尊看到你身虚体弱，便想着先带回外门调养。待到明年，你的身体调养过来，再参加入门试。不过，既然你的身体已经调养好，那么现在就参加入门试吧。”

    入门试？还要考试？是考《道德经》么？沐婉儿愕然的抬起头，望着他，急得犯起了嗑巴：“弟，弟子，还不曾读过《道德经》……”

    这是真话。

    前世，见她聪慧，且相貌出众，沐三爷曾特意为她单独请了一名老儒教她四书五经。

    而她为了哄祖母开心，也抄过《心经》、《金刚经》、《药王经》……等等不下十种佛经。

    两世加起来，唯有《道德经》，她连碰都没有碰过。

    “呵呵。你虽早慧，本尊也没指望一个六岁的娃娃能看得懂《道德经》。”清玉道长被她的模样，不禁莞尔，“今年并不是宗门收徒之期，试心路也不会单独为你一个人开放。所以，你的试心路是本尊特意为你量身打造的。事不宜迟，你现在就随逸尘去吧。”

    “是。”一句“量身打造”，令沐婉儿心里顿时好比吊了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的。

    正要再细问，清玉道长已经挥了挥手。这是打发他们走的意思喽。“弟子谨遵师叔命。”张逸尘行礼，退出后殿。

    没有办法，沐婉儿只能高一脚，低一脚的跟在他屁股后面出了后殿。

    出来后，张逸尘脚下不停，径直往庄外走去。

    沐婉儿人矮腿短，转眼的工夫就被落下一大截。

    姐的试心路……她赶紧一烟儿小跑追上去：“张师叔，张师叔，您还没告诉弟子试心路在哪儿呢。”

    三丈开外，张逸尘立住身形，转过背来，挑眉应道：“你的试心路已经开始了。”接到这么一桩差事，他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啊？”沐婉儿愕然，不由停下脚步，四下里张望——这条路和进来的时候，也没两样哇，怎么一出来就变成了‘试心路’？

    “跟上！”张逸尘冲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提醒道，“你只要没跟上，入门试就算失败！”

    呃，入门试是赛跑？跟张师叔比赛，看谁跑得快？看看对方颀长的身量，再低头看看自己的一双小萝卜短腿，沐婉儿的小心肝呀立时瓦凉瓦凉的——开什么玩笑，姐还没他一半儿高呢！

    刚刚上山时还想着‘福祸相依’，没想到，姐的‘福’这么短，一转眼，‘祸’就来了。

    无论如何，入门试不能失败！

    当今之计，唯有——

    握了握拳头，沐婉儿仰起小脸，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样儿，瞅着对方，嘴巴一撇，声音已然带上了一丝哭腔：“师叔，能不能慢点儿……弟子腿短，跟不上。”

    说着，一双漂亮的杏仁眼儿眨巴眨巴，里头，泪花晶莹，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沐婉儿不得不祭出了前世的杀手锏。

    前世，只要她摆出这么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便立马能遇瑞呈祥，心想事成。

    可惜，情急之下，她忘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此时的她，年方六岁，模样儿没长开，人小身子矮，瘦得跟只猴儿一样，跟前世那个风华绝代的青春少女完全不搭界。

    张逸尘的脸刷得阴沉下来，心里跑过一万头草泥马——就知道，老子就知道！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再聪明的小屁孩，也是个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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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入门试

﻿“不准哭！”望了望后殿，张逸尘暗道一声‘倒霉’，三步并两步走到沐婉儿跟前，弯下身子，压低嗓音，恶狠狠的威胁道，“再哭，我就……我就把你扔半道上，不带你去宗门了！”

    咦，不是要赛跑？沐婉儿松了一口气，眼里的泪花立收：“师叔，弟子的入门试到底是什么？”

    这破孩子！张逸尘抚额，站直身子，无可奈何的挥手示意‘跟我走’：“走吧。边走边告诉你。”

    “谢师叔。”沐婉儿仰起头，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脸。

    我去！张逸尘转身，冲老天翻了个白眼。

    清玉道长其实已经把沐婉儿当成了宗门的外门弟子。所以，所谓的入门试只是一个借口。

    在他看来，沐婉儿年方六岁，又是打小养在高门大院的深闺里，缺少人生阅历。而人生阅历往往会直接影响到修士的心境，甚至于会影响到修士对天道的感悟。

    之前，沐婉儿资质差劣，清玉道长认为她仙途堪忧，对她的打算也只是带回外门放养罢了。

    不想，沐婉儿给了他一个惊喜——小丫头居然在灵气稀薄的凡人界，只用了区区四天的时间就做到了引气入体。

    想到从她身上得到的那一大笔功德，清玉道长禁不住琢磨开来：也许这个丫头也是个有造化的。

    要知道，从上古到今，真正在仙道上得了大造化的大能，往往都是一些资质不是很显眼，最初并不被看重的寻常修士。

    这样一想，他就有心为沐婉儿谋划一番。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场“量身打造”的入门试——不得动用任何飞行法宝，由张逸尘领着，沐婉儿要越过凡人界，走到太一宗。

    这其实是一场内门弟子才有师门历练。清玉道长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希望通过历练，能大大的丰富沐婉儿的人生阅历。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张逸尘做引领人，主要是这三年里，张逸尘大多时候都呆在流云观里，极少下山历练。作为领队师叔，他给的评定是不达标，必须补练。

    “逸尘，想不想通过这次的内门历练呀？”当张逸尘将人从山下带回观里，进来复命时，清玉道长笑眯眯的瞅着他，如是问道。

    张逸尘是第一次参加内门历练。出发前，他也跟参加过历练的师兄师组们打听过历练攻略。师兄师姐们告诉他，这样的历练，对于青木峰的弟子们来说，最是简单不过。一般来说，青木峰的弟子们只需多为小队炼几炉丹，然后象征性跟着做一两次小任务就可以了。

    张逸尘本来就是个修炼狂，再加之，凡人界灵气稀薄得几乎等于没有，所以除了炼丹，他几乎都呆在流云观里，修炼，修炼再修炼。

    不想，他命苦，碰到的领队师叔是个特认真，做事最仔细不过的。这次历练快要收尾的时候，清玉道长找他谈话，说他下山出任务太少，本次历练不能过关。

    按规定，内门弟子历练不过关，会被罚去宗门矿井里做三年苦役。

    张逸尘慌了神，这几天没少巴着清玉道长软磨硬泡。如今，见清玉道长松了句口，他立马星星眼：“想，弟子特想。”

    清玉道长冲外面呶呶嘴：“只要你把门外的小丫头全须全尾的带回宗门，本尊就当你这次历练通过。”

    筑基期修士是可以驱使飞行法宝的。张逸尘刚好有一只飞船，是上品的飞行宝器。往飞船里扔一块中品灵石，只要一天的工夫，他就能把人从流云观飞回宗门。

    就知道这三年的丹没白炼！

    “是！师叔，弟子谨遵师叔命。”张逸尘张嘴就把差事接了。

    清玉道长呵呵一笑，特温柔的跟他说：“逸尘呀，小丫头年岁小，又是出自凡人界，修真常识基本上没有。你这当师叔的，可要多多提点她些，跟她讲讲修真常识和宗门的规章制度。”

    又不是要手把手的教徒弟，只是提点一二而已，这个不难。况且，在宗门里，师弟师妹们求解惑，他只要知道的，从来都是有问必答。因此，他又是满口答应了。

    “很好。”清玉道长瞅着他，捋须轻笑，又加了一句：“这趟任务还有三个条件。只要违反了其中的任何一条，任务都算失败。”

    第一条就是俩人都不得使用任何飞行法宝。不过，可以动用凡人界的交通工具；

    第二条，沿途俩人不能住宿各类客店旅舍。不过，可以露宿，也可以去道观挂单；

    第三条，一路上，俩人要严格遵守宗门的各项规章制度。

    张逸尘听完，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天啦，以那丫头的脚程，没有个一年两载的，走不到宗门哈。不过，自己亲手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含着泪，也要把它完成。这是太一宗的潜规则。

    “好了，你去外面把小丫头领进来，本尊想亲自嘱咐她几句。”

    “是。”张逸尘闷闷的应下，转身准备去外头喊人。

    不想，就在他越过屏风，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又幽幽的传来一句：“还有，一路上，你们的吃食花销一律自理。”

    我靠！穷游哇。张逸尘打了个踉跄，险些被一尺来高的门坎绊了个狗吃屎。

    当然，以上的很多细节，张逸尘是绝对不会透露给第三人的，包括当事人沐婉儿。

    他只是把入门试的内容和清玉道长的三个条件，原封不动的转告给沐婉儿。至于他自个儿的师门任务当然是只字不提。

    除此之外，他又临时添了三样：

    “第四条，不许动不动就哭鼻子！”

    “第五条，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第六条，动作麻利点，不许磨磨蹭蹭！”

    沐婉儿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这些条条款款都很实在，并不过分，她认真的点头应下：“是，师叔。”

    她的态度令张逸尘很是意外。张逸尘挑了挑眉：“那，我们走吧。”

    两手空空，说走就走？沐婉儿狐疑的把人喊住：“张师叔！”

    张逸尘站住，转过身来，瞪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第六条！”

    “哦。”沐婉儿双手抓住胸口的包袱结，弱弱的提醒道，“张师叔，你，你的行李呢？”她知道张逸尘非常不喜欢呆在凡人界，一心只想尽快回宗门。但是，受她拖累，他肯定快不了。她可以想象得到他接到任务时是怎样一种心情。所以，她担心他一时气昏了头，连行李都忘了带。等他气消了，又要折返回来拿。一来一回，多耽搁工夫呀。

    小小年纪操的心还真多！真不想鸟这丫头。但一想到这是自个儿的任务，张逸尘不得不认命的转过身来，指着挂在腰间的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皮囊，解说道：“这叫袋里乾坤，俗名储物袋，可以用来收纳东西。象我这只，里头的储物空间足足有两个后殿那么大。在修真界，人们向来都是全部身家放在储物袋里，随身带着。”

    “哦。谢谢师叔为弟子解惑。”沐婉儿明白了，心里忍不住将储物袋和自己的玉珠子做了个对比：储物袋只能收纳东西，而玉珠子明显功能多得多；另外，储物袋里的储物空间也远远没有珠中空间大——难怪宋牛说玉珠子是件可遇而不可求的大宝贝。

    张逸尘却跟她伸出一根食指：“再加一条规矩——第七条，任何时候都不准怀疑本师叔的决策。”小丫头片子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居然敢质疑本师叔的英明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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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

    某峰向所有抗日英烈和抗战老兵们致敬！

    中华，威武！

    英雄，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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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洗髓伐经

﻿接下来，沐婉儿的苦日子到了。

    两辈子加起来，她走过的山路也没这一天多。

    张逸尘好象不喜欢走寻常路，没有带她下山走官道，而是出了观门后，继续向山上走去。

    沐婉儿根本不识路，再加上第七条规矩，也只有跟着走的份。

    平坦的青石板路只修到流云观的观门前。再往山上去，没有正式的路，有的只是山下的庄户人家上下山踩出来的泥巴山路。

    山路弯弯曲曲，崎岖不平。一路走来，他们途经最宽的地方也不到两尺宽。有时候，所谓的路，其实就是在陡坡上用锄头挖了一串碗口大的小浅坑。

    张逸尘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前面不紧不慢的带路，任沐婉儿跟在后头。只有碰到这样的陡坡时，他才会伸手拉人一把。

    可怜的沐婉儿上山之前没有想到她要面对的是一场说走就走的长途旅行，所以，不要说准备干粮，她连个都水囊木有带。

    闷着头走了一个上午，她滴水未沾，喉咙里干得几欲喷火。汗流浃背，浑身上下的衣裳全被汗湿；身上的包袱跟灌了铅似的，越背越沉，压得她的肩膀火辣辣的疼；脚下的泥土路跟铺满了碎瓷碴子一样，每在上面走一步，她只觉得钻心的疼。

    几次想停下来歇歇脚，但抬头看到前面，张师叔悠闲的背负着双手，跟闲庭信步似的，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只得暗地里咬咬牙，一声不吭的闷头跟上。

    过了晌午，她又饥又渴，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唤起来。

    这时，山路一转，出了密林，他们的面前突然现出一个清澈见底的大水潭。

    “在这里先歇歇脚。”前面的张逸尘终于停了下来。在水潭边选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大石块，他一跃而上，面朝太阳，盘腿而坐，合上双眼，竟然一声不响的打起坐来。

    沐婉儿看到了水，哪还有半点千金贵女的形象？只见她欢呼一声，飞也似的直奔到潭边，趴下身子，捧起水来就是一气猛灌。

    灌了个水饱，她略一思索，起身从怀里掏出早上张师叔送的那瓶养灵丹，掰下半粒，直接吞服掉——清玉道长给的那瓶药搁在空间里，她不敢拿出来。

    腹中升腾起一股暖流，迅速向全身扩散。不到一息，全身上下充满暖意，原本酸痛发麻的手脚也充满了力量。

    太好了！沐婉儿起身，无意中看到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不由吓了一大跳——天，姐不好狼狈！

    挽在头顶的道髻散了一大半，湿哒哒的胡乱披着；额前、两鬓上全糊着碎发；巴掌大的小脸上，汗水、泥水混在一起，不见肉色，倒显得她的一双眼睛更加乌黑发亮；藕荷色的细绸衣裙皱巴巴的，沾着东一坨、西一坨的泥泞，并且没有一丝干纱，湿得能拧出水来。

    对着潭水，洗了把脸，重新挽好道髻，沐婉儿抬头飞快的瞥了一眼大石头上的张师叔一眼，见他仍然是闭着眼睛在打坐，便四下环顾，寻思着找个背人的地方，好将外面的泥泞衣服换了。

    不想，张逸尘却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不紧不慢的扔下一顺“走了”，飞身跃下大石头，率先又向山上走去。

    沐婉儿没有办法，只好紧了紧背上的包袱，赶紧跟上。

    半粒养灵丹撑着她又走了老远一段路。沐婉儿也找到经验了，当感觉到脚底又象是踩在碎瓷碴子上面一样的时候，便吞服半粒养灵丹。这样的话，只要不到一息的工夫，全身的力气又象是长回来了。她又能嗷嗷的赶路。

    可气的是，每当她服用过一次丹药，前面的张师叔便略微加快一点速度。她也不得不跟着加快速度。于是，她的体力消耗也明显加剧。半粒养灵丹能撑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于是，第五次取出白玉瓶儿的时候，她一咬牙，将整颗养灵丹一次全吞进肚里。

    “呼——”刹时，小腹里象是着了火，瞬间就蔓延到全身。紧接着，浑身的毛孔大开，大颗大颗的汗珠象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浑身上下热气腾腾的，整个人象极了刚出笼的热包子。

    药劲来得太猛，沐婉儿只觉得两眼直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她慌忙胡乱扶着身边的一棵树坐下，闭上眼睛，等药劲儿过去。

    好在，这样的现象只持续了不到十息的时间。

    十息过后，浑身的这股子火气渐渐散去，而周身的酸楚疲惫也荡然无存。

    耳边的世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远处水流潺潺；身边的草丛里，不知名的各类虫子低呤浅唱；高高的树干上，有只鸟儿在扑楞扑楞的扇动翅膀。

    几乎是同时，一股刺鼻的臭味冷不丁的钻进了她的鼻子，熏得她险些背地气去。

    她慌忙睁开眼睛。

    不想，一张放大的脸庞赫然印入她的眼帘。

    “啊——张师叔！”她本能的往后一仰。

    “咚！”后脑勺刚刚的撞在背后的树干上。

    好疼！眼泪嗖的夺眶而出。

    “明明是养灵丹呀。”视而不见她的惨样，张师叔就这么单脚跪地，蹲在她的面前，一双眼睛找到焦距，嘴里喃喃念叨着，“养灵丹只有恢复灵气的作用，没听说过可以洗髓伐精呀？”

    洗髓伐经？刚刚是洗髓伐经？

    在《灵气诀》里，有提到过洗髓伐经。所谓洗髓伐经，就是指用灵气冲刷周身经脉和穴位，从而清洗出身体内的杂质。只是，《灵气诀》里说的明白，修士每次晋级的时候，会自然而然的洗髓伐经一次。平时，要想洗髓伐经，要配着养灵丹服用洗髓丹。

    难道说自己是在晋级？姐现在是什么级别呀？幸福来得太突然。沐婉儿哪里还顾得上后脑勺的疼痛？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一双小手。

    呃，手心手背，连指甲缝里都糊着灰不拉叽的泥泞。

    一摸脸，脸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莫非这臭味是自己身上的？她狐疑的抬起两只胳膊挨个儿嗅嗅。

    唔，好臭！

    立时，脸上火辣辣的。

    修士的五感敏锐。张逸尘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头，象老鹰抓小鸡一般，嫌弃的伸出两根指头，拎起她的后衣领，蹭的飞掠而起。

    “啊……”沐婉儿吓得闭着眼睛大叫。刚一张嘴，便被灌了满嘴的风。尖叫声被生生的堵了回去。

    “到了。”

    几息之后，耳边传来张师叔淡淡的声音。

    接着，一双脚总算复又踩到了实地。

    沐婉儿睁开眼，定睛一看，不由两眼泪汪汪——她又回到了先前的大水潭前。

    大半个下午的路，白赶了。

    “好好洗一洗，臭死了。”张逸尘扔下话，掉头钻进了旁边的密林里。

    沐婉儿不会游泳，只能在岸边清洗。等张师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树林里，她才三步并作两步的钻到潭边的一块大石头背后，脱下衣服，蹲着身子清洗起来。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就象是在外面套了个灰乎乎的泥壳。

    搓去泥壳，身上总算是现了肉身。原本沐婉儿以为脚板下面定是布满血泡，惨不忍睹的。不想，搓去厚实的一层灰褐色污垢后，两只脚板依然娇嫩如刚剥掉壳的笋尖。定睛细看，她敏锐的发现，好象肤质变得更好了，比先前还要更紧实细腻一些。查看全身，也是如此。她的心里立时美滋滋的。

    收拾妥当后，两人继续赶路。

    张师叔依然是不声不响的走前头。和先前相比，他明显走得更快了。

    好在沐婉儿的脚力也明显见长，咬咬牙，仍然是能勉强跟上。

    整颗的养灵丹效果似乎不止是半颗的两倍。这一次服药后，直到傍晚时分，沐婉儿才又重新感觉到那种踩在碎瓷碴子上的痛感。不过，一想到，养灵丹吃一粒就少一粒，她又憋着一股子扛了一段路。最后，实在是累得再也抬不起脚了，她才掏出白玉瓶服用一粒。

    这次，没有感觉到全身火烧火燎的，只是“轰”的一下，小腹里腾起一股炙热的气流。一息之间，这股气流便扩散到全身。气流所到之外，疲劳痛楚尽消，又充满了力气。

    沐婉儿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继续赶路。也许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刚刚吞服养灵丹的时候，前面的张师叔脚下略停。

    山林里因为树荫遮住了太阳光，本来就是外面光线暗些。太阳下山后，林子里迅速的变得黑黝黝的。

    还好，经过洗髓伐经之后，沐婉儿的目力也远胜于以往。她很快就适应了黑暗。较远的地方，只能看个大概的情形，但是，周身五丈的范围呢，看得清清楚楚，和白天里没有两样。

    而且，她发现有张师叔在前面开路，一路上，不要说豺狼虎豹，就是连只兔子都没有碰到过。

    所以，没什么可怕的，在黑暗里，她依然是一溜烟儿小跑的跟着。

    当月亮升起来，林子里渐渐亮了起来。有一些她不知名的野花悄然的盛开。红的、粉的、蓝的……比手指头大不了多少的小花儿们簇拥着，铺了一地。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这样幽静美好、清新自然的山林夜色，是高门大院的精致庭园里不曾有过的。不用吞食养灵丹，沐婉儿也只觉得心旷神怡，全身的疲惫一扫而光。

    走着走着，两人到了一处小山谷里。映着皎洁的月光，幽静的小水潭上象是铺了一层细碎的银子，波光荡漾。

    张逸尘停下来，在小水潭边立住：“今晚就宿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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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感谢成为网络写手赠送平安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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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从礼仪学起

﻿张逸尘在小山谷找了一处背风的所在，略加收拾，便盘腿而坐，合上眼晴，开始打坐。

    张师叔这是歇下了？沐婉儿眨巴眨巴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的向着水潭边的一块巨石走去。

    尽管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的沉，脑子里象是有个声音在叫嚣“睡觉、睡觉、赶快睡觉”，但是，下午又出了不少汗，身上现在粘乎乎的，两世的教养+习惯使然，不收拾得清清爽爽，她没法睡。

    依然是躲在巨石背后，她飞快的梳洗起来——潭里的水冰得很，浇在身上，冻得她直打哆嗦，不快不行呀。

    空间里倒是带着不少干燥的洗澡巾，但是，她现在不敢用。只好尽量把头发拧干，暂且随意的披着。

    里里外外的衣服全换上干净的，她的小包袱里便只剩下了的脏衣服。这些衣服，又皱又脏，闻起来更是臭哄哄的，换在以前，是只能扔了的。

    可是现在……

    “唉。”沐婉儿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把衣服一股脑儿全扔进水潭边的浅水里，蹲下身子，使劲的搓洗起来——她没有洗过衣服，甚至连看人洗衣服都没有看过。她只看到过院子里的小丫头搓洗过抹布，便猜想反正都是洗干净，衣服应该是这样搓洗的。

    搓洗、拧干，最后她将所有衣服平铺到潭边的石头上。

    终于收拾完了。沐婉儿甩甩浸得通红的小手，仰头一看，月亮已经挂在正空当中。小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山风在呜呜的吹着。

    看了看横七竖八铺在石头上的衣服，她想了想，在潭边捡了一些鹅卵石，每件衣服上压几块。

    忙完后，一摸头，头发已经全干了。胡乱的挽在头顶，她也学着张师叔的样子，在大石头后面找了个干净平坦的地方打起坐来。

    只是，她实在是太累了。刚一闭上眼睛，睡意便象洪水一样，铺天盖地的袭来，瞬间将她淹没。身子向旁边一歪，她软软的倒在地上，陷入了无边的黑甜。

    这时，张逸尘睁开了眼睛。

    尽管现在是初夏时节，但是，山里的夜晚还是冷得很。沐婉儿在熟睡中，不知不觉的就蜷缩成一团。小小的人儿皱着眉尖窝在那儿，跟只小奶猫一样，冻得瑟瑟发抖。

    “小屁孩倒是要强得很。”张逸尘摇摇头，右手轻弹。只见火光一闪，沐婉儿的身边便多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张逸尘出生于修真世家，又早早的拜入太一宗修行，平常接触的最多的便是修士。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跟一个六岁小奶娃相处过，更何况，还是一个凡人小孩。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跟沐婉儿相处。

    再加之，清玉师叔强压了这个任务给他，他其实是从心底里不乐意的，难免对沐婉儿有些迁怒。故而，他才闷闷不乐的一个人走在前头。

    不想，这个六岁的凡人娃娃这一天的表现确实令他惊艳——不哭不闹，再难再苦也咬着牙坚持——小家伙的身上完全有成年修士的执着与坚持。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小家伙服用丹药的方法。一般来说，修士都是提前服下丹药的。谁也不会象小家伙一样，不到身体耗到极限不服用丹药。毕竟，丹药再珍贵，也比不过命贵。

    结果，歪打正着，小家伙仅用几粒养灵丹便成功的做到了第一次洗髓伐经。

    张逸尘是丹修，看到这一现象后，竟然心念一动，入定了。虽然入定的时间只有短暂的几息，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心境明显提高。

    也许清玉师叔说的对，他确实应该多多出来历练。

    现在，张逸尘心里已经不再反感这个任务。同时，他自以为这一天下来，找到了与小孩子相处的正确方法。对于如何完成这个任务，他心里终于大致有了谱。

    第二天清晨，沐婉儿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整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直发黑。

    她深吸一口气，赶紧从怀里摸出白玉瓶儿，从中取出一粒养灵丹。正要往嘴里塞来着。

    这时，耳边响起张师叔那不咸不淡的声音：“养灵丹治不了你的饿。”小家伙刚刚饱睡一晚，正是神清气爽的时候，服用养灵丹没有半点效果。白白浪费丹药而已。

    沐婉儿闻言，使劲的咽了一口唾沫，立刻将手里的养灵丹收进白玉瓶里——实在是太饿了，稍一迟疑，她绝对会把香喷喷的养灵丹当成桂花糖丸一口吞下去的。

    “给。这是辟谷丹。”张逸尘手一挥，扔过来一个绿嘴的白玉瓶儿，“吃一粒，可以饱腹一天。”

    听说是能饱肚子的，沐婉儿整个身心都被迎面飞来的小瓶儿深深的吸收过去了。只见她呼的腾起身子，平空跃起两尺来高，一双小手稳稳的在空中将白玉瓶儿接住。

    “弟子谢师叔赐灵丹。”她蹲身行过礼，便迫不急待的走回原位，背对着张师叔，打开了白玉瓶儿。

    一股米饭的香味儿直钻鼻底。

    “好香！”顿时，沐婉儿只觉得口舌生津。肚子很应景的“咕噜”使劲叫唤了一声。

    辟谷丹是白色的，大小和鸽子蛋差不多。

    沐婉儿倒出一粒，迫不切待的服下。

    和养灵丹不同，辟谷丹是入口即化，无需吞咽。服下后，不出两息，胃里便有了饱意。

    “味道怎么样？”有了养灵丹的全新体验，张逸尘很想知道，饿慌了后再服用辟谷丹会有什么不同。

    这时，沐婉儿已经缓过劲儿来了。闻言，她不觉满脸飞红——吞得太快，她什么味儿也没来得及尝出来。

    “没有什么味道。”她转过身来垂手侍立着，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张逸尘“嗯”了一声，仍然是不咸不淡的说道：“这就对了。”并不是所有的丹药用上这种极限服药法都能产生异效的。不然，大家服用丹药的方法早就改变了。

    张逸尘复又合上双眼，象是背书一样的念叨起来：“人食五谷杂粮，会增加体内的杂质，于修行无益。是以，修士多辟谷。修士在金丹以前通常是食用辟谷丹辟谷。辟谷丹分上下两品。下品辟谷丹只能饱腹半天；上品辟谷丹可以饱用一天。你手里的这一瓶正是上品辟谷丹。至于金丹以上的大能们，以灵气辟谷，不再需要辟谷丹。”

    沐婉儿一听，便知道这是张师叔在指点自己，虽然其中好多都听不明白，但心中大喜，赶紧的蹲身行礼：“弟子谢师叔赐教。”

    张逸尘翻开眼皮，瞅了她一眼，又说道：“你既然入我宗门，有些规矩便要弄清楚。今天，本师叔先教你最基本的礼仪。首先，修士不行俗礼。”

    接着，他亲自示范起来。

    在平常场合，平辈道友之间，行的是抱拳礼。跟俗世的作揖礼一样，都是双手抱拳于胸前。

    在正式场合，或者给长者和尊者见礼，行的是道礼：右手展开成掌，平伸于胸前，左手直竖于右掌之上，微微向前欠身。

    沐婉儿又不是真正的六岁稚儿，所以，只消张师叔示范一遍，便学得有模有样。

    张逸尘面上不显，心里不由暗赞了一句：“好悟性！”同时，又颇为可惜：可惜呀，只是个四灵根，注定仙道艰难。

    接着，他细细的介绍起修真界来：“上古留下的修真界号称有三千之多，分为上界、下界和冥界。我们这一界叫做炎华界，属于下界。在下界之上，是上界。相传，上界居住的都是仙人。所以，上界又被称为仙界。下界的修士都是从上界迁入下界的仙人之后。所以，飞升上界，无不是我等毕生的梦想与追求。而我等要想能飞升，唯有不断的提高修为。”

    在炎华界，修士的修为可以分为先天、炼气、筑基、金丹、成婴、化虚和飞升等七重境界。

    先天之境：即引气入体阶段。此阶段，修士能引灵气入体，但只能凝少数灵气于经脉之内。

    炼气之境：修士能纳气于丹田内。至此，仙道方初起。又因为这阶段修士以炼气为主，所以，被称之为“炼气士”。

    筑基之境：到了这个境界，才能称得上修行入门。这个境界的修士也因此而被尊称为“道人”。

    金丹之境：修士于丹田内凝结金丹，仙道初成。故而，这个境界的修士被尊称为“真人”。

    成婴之境：金丹破碎，化为元婴。这个境界又俗称为“元婴之境”。至此，修行算是小成。人们以“上人”尊称此境界的大能们。

    化虚之境：此境界的大能脱胎换骨，化虚为实，修得元神，被人们尊称为“真君”。

    飞升之境：此境界的大能若是功成，天道会降下九重雷劫。渡劫成功，便霞举飞升；不成功，则前功尽弃，神魂不保，灰飞烟灭。修士到了这一境界，通常已窥得天道，故而，被人们尊称为“道君”。

    除了先天之境只分为引气期、凝气期和运气期三个小境界，其余的都被划分为十个小境界。另外，当修士从低阶十层进阶高阶一层失败，修为也会小进一步，这种境界被称作大圆满。

    修为每上一个境界，修士的能力和天寿便成倍的增长。正所谓，修为高一阶，压死人。修真界向来以强者为尊。修真界等级森严，鲜有人敢以下犯上。

    原来我现在处于先天引气期。听到最后，沐婉儿暗中一双小手紧握成拳：强者为尊吗？姐才不要当一个被碾压者。姐做自己的主宰！仙道漫漫，姐将上下而求索，成大能，修得大道，霞举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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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淬体

﻿“一天之中，日出之时，天地灵气最盛。此时修行，往往能事半功倍。”张师叔吩咐道，“修行之道，唯勤奋尔。凡人界虽然灵气稀薄，对修行不利。但也不能因此而荒废了修行。从明天开始，你与我一样，日出即起，打坐一个时辰之后，再赶路。每隔三天的晚上，我会和今天一样，给你讲道一次，每次半个时辰。你若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向我询问。不过，修行在于悟，所以，我一次只回答你一个问题。”

    “是。”沐婉儿现学现用，恭敬的行了一个道礼。

    孺子可教也。张逸尘满意的点点头：“把衣服收了。出发。”

    “是。弟子谢师叔赐教。”沐婉儿又行了一个道礼。无亲无故的，张师叔能如此提点她，是她天大的福分。她是从心底里感激张师叔。

    山里的风大。一个晚上的工夫，铺在大石头上的衣服全被吹得干干爽爽的。让沐婉儿沮丧的是：好好的衣服全被洗花了。并且还皱巴巴的。

    这样的衣服穿出去，丢死人啦！可是，空间不能用，扔了这些“花衣服”，她就没得换洗的了。

    也不知道张师叔是怎么做到的！赶了一天的路，又在山里吹了一晚上的风，身上的道袍依旧干干净净的，连道褶儿都木有。沐婉儿用两眼的余光飞快的瞄了一眼张师叔。

    张师叔已经起身，背对着她，负手静立在潭边。显然是在等她。

    有第六条规矩在那儿摆着，沐婉儿只能硬着头皮，快手快脚的将衣服全捡起来，学着先前洪娘子的样儿，仍然用先前的青绸布包了，扎成包袱，斜背在背后。

    她正在走过去禀告。和昨天一样，张师叔象是后背上也长了眼睛，一甩袍袖，施施然的走了。

    和昨天晚上相比，他的步幅和步速又加快了些许。

    还好，饱睡了一晚，又刚刚吞服了辟谷丹，沐婉儿现在神清气爽，精气神十足。紧了一把背上的包袱，她赶紧一溜小跑的追了上去。

    接着，她惊喜的发现，自己的体能明显比昨天好太多——虽然张师叔的速度明显高于昨晚，可是她只要咬牙加把劲，完全可以追上去。不过，经过昨天，她大致摸出张师叔的一些性情。比如说，可能是有些洁癖，他不喜欢与人发生肢体接触。所以，见她身上脏兮兮的，张师叔根本就不让她近身——昨天，当她努力把两人间的距离拉近的时候，张师叔便会加快速度，又把距离拉回大约半丈远。

    有了昨天的经验，沐婉儿乖乖的落在后面半丈远。

    早上的山林里还有些冷。有浓密的树冠遮着，太阳光也照不进来，只能从树叶缝里投下一些星星点点的光斑。

    沐婉儿小跑着，身上的寒意渐渐褪去。大约过了一刻钟，她的额头上才沁出一层细碎的汗水。

    她擦了一把汗，暗道：这样的话，倒也还轻松。终于不要靠养灵丹吊着了。

    手里的养灵丹不多，就这么吃了，太可惜。她想多留一些用来练功。

    不想，又过了大约半刻钟，张师叔身形一晃，竟然呼的一下子飘了数丈远。

    眼见着，他袍袖飘飘，要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树木丛中。我的天！沐婉儿按下涌到嘴边的尖叫，慌忙拔腿追了上去。

    还好，张师叔“飘”过之后，速度又恢复如初。

    别看只有几有丈远的距离，沐婉儿费了老鼻子劲，才堪堪追上。

    哪知，张师叔又呼的“飘”了，又把她落下数丈。

    这……沐婉儿张了张嘴，唯有咬牙，再追上去，心里却是泪流成河——师叔，咱们能好好赶个路，不这样折腾么？

    可是张师叔却显然是“折腾”得起兴了。从此，只要她一追上去，他便立马又重新把距离拉开。

    他这样一味的折腾，沐婉儿也拿他完全没办法，只能闷头跟上——首先，早上的时候，张师叔就说了，宗门最讲究的是上尊下卑。他是师叔，长为尊，是以，她身为晚辈，有意见也不能提，否则就叫做以下犯上。以下犯上，是宗门仅次于叛门之罪的第二桩大罪；其次，她的入门试是跟张师叔去宗门。而张师叔早有言在先，她若是跟丢了，就算入门试失败；再说，荒郊野外的，除了他俩，这一片连个人影都木有，她也不敢不跟呀。

    只是这样一来，她又感觉和昨天一般吃力了。

    如此反复，几次三番之后，沐婉儿终于再也扛不住，不得不掏出白玉瓶儿来，吞服一粒养灵丹。

    一天下来，瓶里的养灵丹又少了两粒。张师叔比清玉师叔祖出手大方些，送给她们这一瓶里共有二十粒养灵丹，却也架不住这样的消耗呀。

    沐婉儿甭提有多肉疼了。

    月上中天的时候，他们才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歇息。

    虽然没有能再和昨天下午那样洗髓伐经，但是，沐婉儿同样几乎又成了一个泥猴。躲在水草丛中，她搓掉身上的污垢，看到又似乎变得更细腻了些的皮肤，终于领悟到张师叔的良苦用心：张师叔这样做，是在助她淬体，排出体内的杂质。

    于是，她心里的那点不满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感激之情。

    晚上，等收拾妥当，她已累成狗样，照样是两眼一合，便睡得香甜。

    第二天，沐婉儿是被张师叔用一颗小石子“敲”醒的。

    睁开眼睛一看，天边刚现出一道亮色。太阳要升起来了！她赶紧一骨碌爬起来，跑到张师叔面前行礼：“师叔，早。”

    张师叔在打坐，只是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看上去是嫌我睡得太死了……沐婉儿尴尬的挠了挠头，跑到张师叔的后面，在他身后另外选了一块较为平整的小石头，盘腿起来，五心向上，祭起引气诀。

    日出之时的灵气果然浓密得多。沐婉儿一连五次引气入体，每次都是吸纳了十多个灵气光点。其中，以蓝色的水灵气光点和绿色的木灵气居多，也不乏金色的金灵气光点。这些灵气光点同样每次都是在眉心前凝成小光团，钻进她的眉心，立马不见了。

    当第六次引气入体时，头开始细细的疼了起来。沐婉儿不得不作罢。不能进入空间养神，她只能闭着眼睛调息，心里暗自揣摩开来：也就是说，我真的是五行俱全的五灵根。灵根，灵根，顾名思义，应该长得跟树根差不多。而我的金灵根只剩下四分之一，变得又细又小，清玉师叔祖没有发觉到？

    一个时辰后，张逸尘睁开眼睛，招呼道：“沐师侄，过来。”

    没有空间的帮助，沐婉儿的神识还没完全恢复。好在，头早就不疼了。听到声音，她赶紧爬起来，快步跑到他前面去，行过礼后，恭声问道：“师叔，弟子在。”

    高门大院里出来的，礼仪还算不错。张逸尘满意的瞅了她一眼，右手展开，手中便赫然变出一个和水桶差不多大小的三足双耳青铜圆鼎：“你没有带水囊，甚是不便。这个药鼎暂且借给你。你拿它打满水，带到路上喝。”

    沐婉儿抬头瞪着那个比自己的腰身粗几号的厚实铜鼎，骇得心中“戈登”作响——师叔呀师叔，大清早的，您又要闹哪样？您确定就姐这细柴似的小胳膊，不会被它压断！

    使劲咽下一口唾沫，她双手作蒲扇摆：“师叔，弟子很好，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师叔大人，这个家伙厚实得很，没有两百斤，也有一百八十。是姐这个六岁的女孩子能提得动的么？

    “聒噪！长者赐，不能辞。还不快接过去！”张师叔挑眉，微垂的眼帘下面尽是戏谑，“师侄小心点儿，这是你师叔用来炼丹的宝贝。要是不小心给砸坏了，师侄得照样赔个新的。”

    这算哪门子的“长者赐”！沐婉儿哭笑不得，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去拿“宝贝”：“弟子谢师叔赏赐。”

    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提得动！

    怎么可能！把铜鼎提到溪边，背对着张逸尘，她难以置信的伸出手轻叩鼎身。

    铜鼎嗡嗡，发出厚重的声音。

    没错，确实是青铜铸制，没掺假儿。前世，沐三爷给她请来的老儒喜欢收藏青铜器，是以，她跟着也开了眼，知道如何品鉴。

    果然，修士和凡人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沐婉儿看着一双白嫩的小手，心中感慨不已：仅仅只是先天引气期的六岁娃娃而已，体能便远远强过大多数成年的凡人女子。

    张逸尘暗中观察着，不觉好笑，暗道：小屁孩，难道你还会鉴定法宝？

    事实上，他刚刚骗了沐婉儿。称得上“宝贝”的，最起码也得是下品宝器。此鼎是他还没有筑基之时曾用过的炼丹炉，是件上品法器。还称不得一声“宝贝”。一直收在储物袋里，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卖掉。法宝珍贵，他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现在用的丹炉给沐婉儿炼体。

    于是，沐婉儿悲惨的炼体之路升级——头上顶着一鼎水，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脚下还得快步如飞！

    走了一路，水也洒了一路。

    令她郁闷的是，水洒出来，浇得她跟只落汤鸡似的，鼎里的水却半分不见少！

    修真的世界果然不能以常理论之。师叔好手段！这是沐婉儿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养灵丹的消耗立时打着筋头向上翻。

    如果不是发现每天都能从体内排出不少杂质，并且，豆芽似的小身板日益结实，全身的力气更是跟风吹似的往上长，这日子简直是没法过了。

    只是，她一个女孩子，真的要练出一身硬肉出来么？沐婉儿一想到自己跟个壮汉一样，身上全是犍子肉的模样，不由后背发凉，接连打了好几个哆嗦——那画面太美，姐不忍直视。

    就这样，三天过去，又到张师叔讲道时间。这次，张师叔给她讲的是修仙的另一道，即魔道，以及魔修。

    有宋牛的记忆垫底，沐婉儿再来听他的正解，清醒的认识到魔修绝对不会是个好东东：首先，正邪不两立。修真者与修魔者，走的是截然相反的两条道。仅这一条，双方就注定是天生的对立者；其次，魔修邪恶，手段残忍，象她这种修真小菜鸟唯有避而远之；第三，修真者一旦道心不守，会走火入魔，弄不好就会堕入魔道，沦为魔修，变得不人不鬼，惨不忍睹。

    啊呀，好怕怕！尤其听到“不人不鬼”时，沐婉儿听得小脸都绿了——姐才不要变成丑八怪！

    末了，轮到她的提问时间。她战战惊惊的举起一双小胳膊问道：“师叔，弟子天天举铜鼎炼体，胳膊上会不会长出犍子肉，变得惨不忍睹？”

    要是那样的话，在她心里，也跟入魔差不多了。

    张师叔果然脸黑了，抬起眼皮子，冷哼：“荒谬！你是在质疑本师叔的炼体之术？”

    “弟子不敢！”他这一声冷哼，象是一座大山当头压了过来，沐婉儿哪里扛住住？哐唧一声，膝盖着地，她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此时，她终于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修为高一阶，压死人”！

    小惩大戒。

    张逸尘敛起威压，淡淡的答道：“炼体一道哪是这么轻松、容易的？此法只是助你淬体健身而已。就你这样的小身板，即便是照这样炼一世，你也炼不出几两犍子肉来。”心里却打了个激零，暗叫“糟糕”：小屁孩倔得跟头牛一样，身上的衣服洗得不见底色，天天灰不溜秋的杵在老子跟前，少言寡语的，哪有一丝半点女娃样儿？搞得老子也真把她当成小子养了。呃，算了，就暂且先这样练着吧。从明天起，不能再加难度了。

    谢天谢地。不会长成肌肉女。沐婉儿悬着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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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先天凝气期

﻿正所谓，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不知不觉中，师叔侄二人在深山老林里穿梭了一月有余。

    一个多月的跋山涉水，沐婉儿在山顶看过日出，也在谷底看过日落；涉过潺潺溪流，也见识过幽静的深潭；穿行于苍茫的林海里，路过绚烂的山花边……眼里的世界渐渐变大，她心里的世界也越来越大。偶尔回想前世的所谓争斗，顿时只觉得寡然无味，愚蠢之至。

    又到讲道时，张师叔收回青铜鼎，说：“前面几次，我大致介绍了修真的五大要素，即丹、器、符、阵、财。至此，相关的入门常识已经讲完。这一个多月里，你炼体亦已略见成效。以后，不必再顶丹炉了。从今天起，我传你宗门的入门剑术——太一十三剑。此剑术是我太一宗内、外门弟子都要学习的基本剑术。我每次讲道时传你一剑，你每天没有练完一千遍，不准睡觉。”

    说着，他的手里便多了一柄两尺来长的桃木剑。沐婉儿前世见过道士作法，道士们用的正是这种桃木剑。

    腕子一翻，张师叔挽了个剑花，继续说道：“今天我传你太一十三剑的第一剑，刺之剑。我先示范一遍。”

    说完，他撩起袍角，将之别在腰带之上，呼的一个箭步踏出，手里的桃木剑如灵蛇出洞，“铮——”，木剑刺出，竟然发出金石般的破空之声。

    啊，简直是快如闪电！太快了！沐婉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好在，张师叔接下来放慢速度，慢慢的又重新演示了一遍剑招。

    “看清楚了吗？”

    沐婉儿一边点头，一边情不自禁的空手照葫芦画瓢。

    “嗯，有两分样子。”张师叔从执剑开始，又重新慢动作演示一次。这回，他一边演示，一边详细解说了“刺之剑”的动作要领。

    在内门，象这种基础的剑术都是弟子去藏书阁借阅玉简，自行领会练习。以至于内门弟子的太一十三剑也只是招形相似而已，在很多细节方面甚至大相径庭。而外门没有藏书阁，由内门诸峰筑基期弟子轮流讲道。内门的炼气期弟子也可以去旁听。

    张逸尘本人在剑道上的悟性较差，也曾去外门旁听过剑道峰的师兄们传授太一十三剑。师兄们也是这般教授的——只讲动作要领，传授剑式，至于具体的剑招由学习者通过日复一日的领悟而自成。这个过程即“磨剑”。

    演示完了，他把桃木剑给了她：“你试试。”

    “是。”沐婉儿双手接住，屏气凝神，学得极为认真。三遍之后，剑式初成。

    “嗯，不错，要领大体上是掌握了。”张师叔禁不住赞了一句，轻指三两丈之外的密林，“你去那边找棵树，往树干上刺。每一剑都尽量争取落在同一个点上，自行练习去吧。”

    “是。”沐婉儿执剑行过礼，噌噌的，三步并作两步，迫不急待的跑到密林里，选了一棵海碗大的杂树，开始练剑。

    担心折断了桃木剑，她手上不敢用力。于是，一剑刺出，剑尖轻叩树干。

    “出招要有力，尽你的全力刺出。”背后传来张师叔的声音。

    “是。”沐婉儿深吸一口气，凝神于剑尖，用尽全力，呼的一剑刺出。

    “噌——”，桃木剑竟然刺入树干半寸有余。

    张师叔咋舌！小屁孩好厉害的悟性！

    这——，真是柄木剑！沐婉儿难以置信的拔出剑，仔细察看。剑尖完好如初！

    好宝贝！暗赞一句，她盯着树干上的剑孔，屏气凝神，又是一个箭步刺出。

    呃，偏了！

    再来！

    又偏了！

    再来！

    ……

    不知不觉，树干被沐婉儿刺成了马蜂窝，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剑孔。

    而沐婉儿只觉得手里的剑越来越沉，人也累得气喘如牛。

    剑招渐渐慢了下来。但是，剑形依旧，半点不见走样儿。

    不知道刺了多少剑，她的剑终于大抵能刺到一处了。

    嗖嗖嗖……

    又不知道刺了多少剑，她每次出剑都能落在同一个剑孔里。

    嗖嗖嗖……

    “扑——”杂树被刺穿！

    腕上一用力，她“嗖”的抽回剑。

    “哗——”亭亭如盖的杂树折成两截！

    自己居然用柄木剑刺倒了一棵这么粗的树！瞅着倒在地上的树冠，沐婉儿张嘴结舌，呆若木鸡。

    “还余三百一十二剑。”张师叔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沐婉儿回过神来，赶紧提着剑重新去找树，继续练剑。

    这回，领教到自己超强的战斗力后，她特意挑了棵足足有一人合围那么粗的大树。

    深吸一口气，桃木剑，刺！

    “扑！”

    剑尖刺入一寸有余！

    再刺！

    剑尖准确的落入先前的剑孔里！

    再刺……

    三百一十二剑，完成！

    沐婉儿已经累成狗，右手腕更是又麻又痛，好象不是自己的一般。走过去，轻抚深入树干中心的剑孔，用袖子胡乱擦去满头满脑的汗水，她终于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偷偷回首，飞快的瞄了一眼张师叔。他正在闭着眼睛打坐，看上去完全无视这边。

    沐婉儿提着剑，自去水边梳洗，洗衣服。

    也许是初次练剑，自觉小有所得，这天晚上，她精神亢奋，打坐的时候，竟然没有双眼一合，一觉睡到东方欲白。

    于是，引气诀，走起！

    数十个斑斓的灵气光点飞了过来，凝成一个亮白色的小光团，呼的钻进了她的眉心。

    沐婉儿正要抓紧时间，第二次祭起引气诀，这时，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

    亮白色的小光团并没有和以往一样，一入眉心便不见了。她看到小光团在眉心里迅速散开，扑闪扑闪几下，除了三两个留了下来，绝大多数的小光团又逸出眉心，跟出笼的鸟儿一样，又四散而去。再细看眉心。只见眉心处现出一条细线般的鲜红管状物。留下来的小光点先后钻进这条管子里，又不见了。

    这分明是《灵气诀》里描述的凝气期状态！

    那根鲜红色的管状物便是督脉的一段。人体有两条主脉，即任督二脉。其中任脉主血，督脉主气。凝气期的主要任务就是凝结灵气，将督脉打通。

    进级了！

    没想到，竟然不知不觉之中便进级了！

    沐婉儿满心欢喜，决定乘热打铁，巩固一下修为。

    仍然是先引气入体，然后，在小光团进入眉心的那一刹那，她迅速祭起《灵气诀》第二层功法，凝气诀。

    凝！

    眉心处象是支起了一张无形的网。呃，好吧，这张网的网孔应该是有点大。灵气光点跑了近一半。

    剩下的小光点被凝成一小小的团，牢牢的束缚在督脉之内。

    至此，算是一次完整的凝气过程。

    要想打通督脉，还要引入更多的灵气团。沐婉儿又引气入体。这次，有了前次的经验，她的凝气诀明显娴熟不少，逃出眉心的灵气光点不足五分之一。又一个灵气团凝于督脉之内，和先前的小光团混成一个。

    ……

    十余次之后，眉心处的这一条督脉分段充满了灵气。亮白的灵气团灼灼发光，照亮了她的印堂。

    头又疼了起来。

    沐婉儿睁开眼睛，看了不远处的张师叔一眼。后者仍然在闭着眼睛打坐，脸上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

    其实，也就是看上去不管不问而已。这一个多月来，沐婉儿已经充分领略了筑基修士的厉害——即便是闭着眼睛，张师叔对周围数十里的动静那也是了如指掌；但凡张师叔经过之处，周边的飞禽走兽早就跑得没了影。也偶尔在路上碰到过一两只病了或受伤没法逃的，沐婉儿看到它们都是死死的趴在地上，身子簌簌发抖，那可怜样儿分明是恨不得能钻进地底下去躲起来。

    所以，赌不起啊，她一直不敢进入空间。也不知道空间里的小茅屋有没有被山风吹倒……唉。

    叹了一口气，她只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天为被、地为床，乖乖睡觉。

    待她安然入睡后，张逸尘又睁开眼睛，神情古怪的瞅了她一眼，暗道：小屁孩，能在凡人界这么快就又进了级，你还有什么好惆怅的！

    可怜他，自从上一次入定，心境涨高了许多之后，这一个多月来，丹药是大把大把的吃，修为却未增进半分，生生把人郁闷死了！

    身形一晃，他站在刚刚沐婉儿练剑的地方，细细察看了两棵树上剑孔，不觉刮目相看：才一千剑，就能达到这样的力度和准度，小丫头莫非是剑道上有天赋？

    想当初，他足足练了十来天，也没有练到这程度。

    再一回想一个多月来，小丫头表现出来的领悟力和吃苦耐劳精神，尤其是对自身的那种狠劲儿，这不正是剑修们身上共有的特性么？张师叔扶着树干，回首瞅着席地而卧的某人，轻笑着摇摇头：没想到，自己这个剑术战五渣的丹修居然也有可能教出一个剑修来！

    世事难料哈。修真之道，果然在于修士本身。资质只是入门砖，丹、符、阵、器、财也只是手段，机缘那是锦上添花，它们并不是修真的全部。修道艰难，唯有一颗坚不可破的道心才是支撑我等修真之士走下去的基础……

    张逸尘就这样扶着树干顿悟了！

    与此同时，他的周边象是刮起了一道龙卷风，天地间的灵气翻腾着，一古脑儿的朝他涌过来。

    三息之后，他的丹田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筑基三层的修为禁锢应声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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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灵气灌体，炼气二层！

﻿沐婉儿在熟睡中被灵气引起的动静惊醒。

    她爬起来一看，只见四周风起云涌，遮星避月。而张师叔正闭着眼睛，单手扶着树干，跟个石雕似的站在她先前练剑的大树下。狂风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再仔细一看，张师叔身上竟有灵光闪烁，宛若星光点点！

    咦，这是怎么一回事？

    沐婉儿看不明白。但是，她很快就感觉到自己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周身舒畅！

    灵气，是好浓郁的灵气！

    管它是怎么一回事。反正有这么浓的灵气，绝对不会是坏事！沐婉儿当下心喜，就地盘腿而坐，五心向上，引气入体。

    引气诀！

    立时，从周围浓稠的灵气里抽出了一股灵气。这股灵气非常稠密，凝成实质的白雾状，足足有她的小指头粗，打着转儿钻进她的眉心。

    细线般的督脉分段被撑得浑圆！

    好痛！沐婉儿只觉得眉心象是要被胀破了！痛到仿佛下一息就会魂飞魄散，她哪里还顾得上催动凝气诀！

    情形却越来越危险：眉心里的淡白色灵雾尚且来不及散发出去，外面又有更多的灵气钻了进来！

    督脉瞬间变粗了近一倍！

    可是，即便如此，仅凭这小小的一段督脉仍然装不下疯狂涌入的灵雾！

    眼见着，眉心的经脉胀胀鼓鼓的，就要被撑破了！

    在这个危急时候，沐婉儿终于缓过劲来！

    她赶紧祭起凝气诀。

    凝——

    淡白色的灵雾猛的一缩，居然弹了起来，顺着经脉向眉心深处钻去！

    啊——好痛！

    这是在打通督脉！是修真路上必须有的经历！难得有这般浓稠的灵气！所以，拼了！沐婉儿咬得一口银牙“咯吱”作响。

    挤开……挤开……再挤开……灵雾团一点儿一点儿的挤着细小的经脉。

    痛！痛！痛！痛到极点，痛得麻木……渐渐的，沐婉儿已经习惯了开经拓脉造成的钻心之痛。

    现在她唯一头疼的是：灵气涌入的速度太快，而她凝实灵气的速度太慢！还来不及被凝炼的灵气在她的经脉肆虐的横气直撞，所到之处无不血肉模糊！

    再这样下去，细小稚嫩的督脉会扛不住的！

    怎么办！

    两世的经验告诉沐婉儿，越是危急时刻，越要能沉得住气，千万不能慌神！

    深吸一口气，她再凝神细看经脉内的情况。这一看，还真让她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这么一小截一小截的凝炼灵气，确实是太窝工！这种方法能最大程度的凝炼经脉内的灵气，尽量减少灵气的浪费，却完全不适应眼下这种灵气爆棚的环境。

    现在，她需要的是速度——快！快！快！

    怎样才能更快的凝炼灵气呢？

    沐婉儿本能的看向眉心处不断涌进来的灵气。咦，这些灵气是打着卷儿钻进来的！而不是直冲冲的闯进来的！

    这个原理，沐婉儿前世就知道。比如说河水，当水流的速度快到一程度时，就会形成水涡。

    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学着这样打着转儿凝炼灵气呢？

    形势很严重，容不得人想太多。于是，沐婉儿心一横，决定放手一试。

    要想让水打转儿，不难。只要在水中用力搅和就行。沐婉儿决定也跟搅和水一样，沿着经脉的纵深方向，用凝气诀尽量“搅和”涌进来的灵雾。

    果不其然，灵雾立刻象被绞麻绳一样，凝炼成了亮白色的麻花状！

    接着，和沐婉儿预计的一样：凝炼过的“灵气麻花”自行打着转儿直往前冲！它象一个钻头，打着转儿，呼呼的向前开经拓脉。而后面的灵雾则紧随而来，把刚刚拓开的经脉撑得胀鼓鼓的。

    呼啦，一息之间，被打通的督脉向前延伸了足足有半寸！比原来一截一截的炼化快多了！并且，这样开拓经脉造成的疼痛感明显较之前低两成以上。

    省时省力，高效率！行，就这么干！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又落回实处，沐婉儿呼出一口浊气，稳住呼吸，尽量象平时一样做到心情放松，轻松自如。问题解决了，她现在要做的是，尽量保持神识的稳定，细水长流的去“搅和”灵气，打通督脉。

    炼着炼着，她又有了新的发现：被捻成一股的淡白色灵雾本来就是打着转儿涌进眉心的，她只要顺势而为，象抽陀螺一样，在一旁有规律的加炼一把，就能事半功倍的保持住“灵气麻花钻”的运转！

    啊，姐真是太聪明了！沐婉儿禁不住为自己点了个赞！

    这样一来，原本狂暴的灵雾终于被稳住了。“灵气麻花钻”和被套上马鞍的千里马一样，由她的神识牵引着，在督脉里披荆斩棘，渐行渐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头的阻碍猛的一松，“灵气麻花钻”好比是游龙归大海，突然钻进了一片广阔空灵的所在。

    这是……丹田！

    灵气潮水般的涌入，呼啦啦，原本黑黝黝的丹田中心区域“噌”被点亮了！

    猛一看，那里立着一簇流光溢彩的彩色“蘑菇”。

    再细凝神细看，不是蘑菇，而是五根晶莹剔透的柱子。它们大小、形状、粗细各有不同，分别呈金、绿、蓝、黄、红等五色，底部紧紧聚结在一起，有如五根水晶雕刻的枝丫，指向丹田四周。

    原来灵根是长这样的！

    五根“水晶柱”以绿色的最粗，以黄色的最长。而看上去最差的是金灵根。金色的“水晶柱”又细又短，跟其余的四根比起来，它更象是个突起的小包。

    再凝神细看，金色小包上竟然还有两道细小的裂缝！

    该死的宋牛！沐婉儿恨得牙咬咬：姐从此和魔修誓不两立！

    这一愣神的工夫，丹田里已经充满了灵气。可是，后面的灵气还在不断涌入！

    眼见着先前的险情又要重现，沐婉儿赶紧打起精神在丹田里寻找出口：《灵气诀》里说的清清楚楚，丹田里有两个出入口，一个是通向督脉，一个是通向任脉。

    她现在打通了督脉，灵气沿着督脉涌入丹田，若不尽快把任脉也打通，丹田迟早会被挤爆的。

    她的丹田不大，神识顺着灵气流走，不一会儿就转到了另一面。

    咦，这是——碧玉珠子！

    碧玉珠子静静的悬浮在绿色灵根的背面。沐婉儿差点把它当成了木灵根上的一个大疙瘩。

    唔，它好象比在外面的时候透亮了许多……不过，现在可不是品赏把玩法宝的好时机！沐婉儿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又顺着灵气流继续找寻着。

    很快，她便找到一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细孔。若不是之前，她在细线般的督脉里“钻”了那么久，神识变得“明察秋毫”起来，几乎会错过这个口子。

    找到出口了，还犹豫什么！“麻花钻”，走起！

    沐婉儿凝神，将丹田里的灵气重新又凝成比头发丝还要细的一股，象穿孔引线一样，送到细孔里。然后，再顺势一拧。一个纤细的“灵气麻花钻”有如灵蛇入洞，嗖的钻进了细小的经脉之中。

    丹田里拥挤的灵气终于找到了出路，前仆后继的挤了过来。

    牵一发，动全身！全身的血液象是被点着了，她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滚，整个人瞬间进入沸腾状态！

    “噗！”当即，她喷出一口暗红的老血。

    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能再碰到这么多的灵气了！所以，沐婉儿，你不能放弃！坚持！沐婉儿，你给姐挺住！

    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喉头的腥甜，沐婉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搅和”起灵气来。

    快刀斩乱麻！乱世用重典！她现在唯有以暴制暴，用神识与灵气捻成的“灵气麻花钻”强行压制住体内暴走的血气。这是她前世打理沐府得出来的经验——该铁腕的时候，就得铁腕！

    果不其然，两强相遇，勇者胜！暴走的血气竟这样被她的“灵气麻花钻”生生的镇压了下去！不但如此，前者还被后者完全驯服，与后者裹成一团。亮白色的“灵气麻花钻”被包裹成“血色麻花钻”，在经脉里的推进速度立马翻了一倍！

    只是这样一来，痛感也翻倍！

    沐婉儿痛并快乐着，在心中大呼：“过瘾”！

    一刻钟之后，“血色麻花钻”打通经脉隔阂，接通任脉。

    再来！

    沐婉儿一鼓作气，将“血色麻花钻”牵引进任脉。

    钻！钻！钻！

    一行势如破竹，锐不可挡！

    ……

    终于，任督二脉的交汇之处，通！

    至此，任督二脉总算是全部打通！

    沐婉儿没来由的只觉身上一松，精神亦为之一振。所有的疼痛消失了！疲劳消失了！被灵气冲击得血肉模糊的经脉转眼变得柔韧而光滑！

    淡白色的天地灵雾自眉心钻进体内，经督脉，至丹田，在丹田里转了一圈，出丹田，至任脉，最后督脉汇合。

    不知不觉中，沐婉儿便引着“灵气麻花钻”在体内走了一圈。这一圈，叫做小周天！

    天，炼气一层！姐跳过先天运气期，直接进入了炼气一层！

    外面的灵气仍然在源源不断的涌入。时不可失！机不再来！沐婉儿按捺住狂喜之情，平心静气，继续引导灵气运走小周天。但是，在将灵气导入丹田之时，“灵气麻花钻”骤然松开。于是，亮白色的灵气便呈雾状散开。

    凝！

    象是有一张大网压罩下来，灵气沉底。

    呃，好吧，和细线般的任督二脉相比，丹田简直是海洋。凝气诀使不上劲儿，被强行压下的灵气绝大多数又升腾了起来。

    略加思索，沐婉儿换了个方式：既然强压不住，那么就让灵气全动起来！

    再凝！

    这回，她又把灵气重新凝成麻花状，象是溜马一样，牵引着灵气，绕着丹田壁慢慢的，一圈又一圈的转悠着。

    不到十圈下来，丹田里就出现了一个以五色灵根为中心的气旋儿。

    只是，沐婉儿的控制力有限。其间，时不时的有一些灵气逃逸出去。

    不过，没关系，她略为估算了一下，照这样的话，起码有一半的灵气留在了丹田里。

    逃逸的那部分灵气也不能让它们在丹田里乱窜。等丹田里的气旋儿完全稳定下来之后，她又将那些不安分的灵气重新捻成“麻花状”，牵引出丹田，入任脉，再进督脉，与从外界的新鲜进来的灵气一起运行小周天。

    呵呵，引气、炼气两不误！

    唯一麻烦的是，她要把神识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经脉里引气，一部分在丹田里炼气，挺耗神识的。

    不过，灵气是修士的空气，只要丹田里能尽量多储些灵气，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气沉丹田，炼气二层！

    沐婉儿一鼓作气，又接连做了两个小周天，直到头又疼起来了，才不得不作罢。

    咦，貌似外面的灵气散了！沐婉儿狐疑的睁开眼睛。

    “死丫头，你好大的胆子！”只见张师叔吐出一口闷气，盘腿坐在她面前，横眉竖眼的冲她吼道，“没有师长引导，你竟然胆敢私自引灵气灌体！你也不怕经脉寸断，丹田尽毁，从此沦为废人！”

    唔，师叔的脸好白皙哦，跟官窑出品的贡瓷一般，细细的，透着光儿！沐婉儿愣了一下，禁不住脱口而出：“哇，师叔，您变年轻了呢！”先前，师叔看上去大概是二十五六的话，现在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

    “你……”张师叔一顿，满脸飞红，两只耳朵尖在皎白的月色下透着粉儿，旋即，龙眉紧皱，一边用袍袖掩了口鼻，一边没好气的连声斥道，“去去去，少贫嘴！去一边先收拾干净，我有事情要吩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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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师叔，救命啊

﻿沐婉儿低头一看，尖叫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顺手抓起脚边的青绸包袱飞也似的逃了。

    天，她象是刚刚从最劣质的臭墨汁缸里浸泡了一天一夜似的，浑身上下糊着一层黝黑的泥泞，臭气冲天！

    姐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般丢人现眼过。

    “扑腾！”沐婉儿连衣服都顾不上脱，直接跳进了旁边的幽潭里，溅起一朵老大的水花。

    这破孩子！见她生龙活虎的，气息也很平稳，张逸尘总算是真正放下心来，哑笑着的摇摇头，转过身去，背对幽潭，负手而立。

    此行，托小丫头的福，他先是入定，后是顿悟。这是他自六岁开始修行，六十七年来，从来没有碰到过的幸事。尤其是顿悟，从来都只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传说。在今晚之前，他也只是听说过顿悟之神奇，据说一次顿悟，能顶半世修行。

    现在看来，这里头确实有以讹传讹的夸张成分，但是，顿悟确实神奇得很。比如说，他这一次顿悟，修为便连进两层，由筑基三层直接跃级为筑基五层。并且，境界稳固，没有留下因修为急飞猛进而造成的隐患。

    万万没有想到，在灵气稀薄的凡人界，他张逸尘却能有这般奇妙的际遇！

    当然，这一切，首先要感谢做事一丝不苟、坚持原则的清玉师叔！其次要感谢假小子沐婉儿。啊，小屁孩简直是他的福星！再者，最最最要感谢的是他张逸尘本人啦。幸亏他尊师重教，且为人最守诚信，谨遵清玉师叔的法旨，没有对这次任务阳奉阴违！

    不过，感谢归感谢，小屁孩私自引灵气灌顶，此举危险之至，还是要狠狠的教训一顿的。

    想到这里，张逸尘细眯星目，用手摸着光滑圆润的下巴，暗暗想道：要怎么处罚这破孩子呢？

    沐婉儿正躲在潭边的芦苇丛里搓洗身子，突然感觉后背冷风阵阵，不由的使劲打了一个寒战。

    唔，寒潭水冷，动作要快些，师叔还在那边等着呢。于是，她手里的动作越发麻利起来。

    她身上实在是太脏了。黑色的“泥泞”里，除了大部分是从体内排出的杂质，还有一些是呈胶状的暗红色物质。这些是掺着皮肉的血块——任脉主血，几处经脉隔阂之地又长年累月的积有大量废血。任督二脉一打通，经脉破损而从里头剥落下来的血肉和这些废血，和着经脉内的杂质，全部排出了体外。

    别看她现在全身上下粘满了这些狰狞的血块，其实，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经过这一次深入经脉的淬体，她的任督二脉受益最大：被拓展了一倍有余，变得更宽阔，更柔韧。她的身体也更结实，保守估计可以和中品法器媲美。偏偏她看上去又肤如凝脂，光滑细腻，娇嫩无比。搓干洗净的她，简直就跟枚刚剥掉壳的白水煮鸡蛋一般洁白细滑！

    “修仙，真的是太神奇了！”沐婉儿忍不住啧啧的赞了一句。

    飞也似的躲到潭边的两块大石头后，从包袱里取出一件早已不见底色的中衣穿上，某人当即傻了眼：老天，衣袖突然短了一寸有余，明明昨天穿的时候还是恰恰好的！

    还好，中衣够长，尚且还能遮住肚子。

    再换上同样洗得不见底色的长裤——呃，先前到脚背的裤腿边缩到了脚踝上两指半的地方。赫然现出一截如白玉般无暇的小腿。

    哈，这是起码长高了两寸的节奏！

    呜呜，衣不蔽体，叫姐怎么出去呀！

    她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是用的细绸布料。绸缎之类的，穿在身上舒服，但却最经受不住搓磨拉扯。穿行在深山老林里，外面的裙子不出三天便被挂成了条状物。反正，里头的长裤够厚实，所以，她索性就将外面的布条裙子扔了，光穿着长裤——在府里，她看到粗使婆子和丫头们也是这般，仅穿着长裤，从不穿长裙的。

    呵呵，大夏天的，既方便又凉快！当时，她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她终于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扔掉的，至少可以扯成布条儿，象山里的猎户人家一样缠在小腿上。

    空间又不能用。即便能用，里头的衣服也照样短了！沐婉儿略加思索，果断的拿起一件中衣，从衣边上，“滋的”的撕下一条寸宽的布条儿来，俯下身子快手快脚的自脚踝开始，连同半截裤腿在内，将整个儿小腿都一圈儿一圈儿的缠住。

    唔，不错，跟前世看到过的夷族女子差不多。

    于是，她又撕下一条，将另一条小腿也照样缠上。

    撕坏了中衣不再随手扔掉，而是照样打包收好。吃一堑，长一智。刚刚的经历告诉她：修行是挺耗东西的，所以，她时时要本着变废为宝的原则，物尽其用，不可浪费。

    换下的脏衣服暂且扔在潭边，沐婉儿一边把头发拧干挽在头顶，一边快步从大石头后出来，三步并两步的走到张师叔背后，行礼道：“师叔，有何吩咐？”

    张师叔转过身来，看到她穿得不伦不类，皱了皱眉头，说道：“先前师侄进级的时候，有同道中人飞赶过来，欲行不善。被我识破，那厮扔下一道爆破符，匆忙遁走。”

    什么！竟敢暗算姐！沐婉儿火起，问道：“师叔可曾看清那厮的面相？”

    “他架着一件云状飞行法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又有隐匿符护身，本师叔不曾看清他的相貌。”张师叔瞅了她一眼，如实答道，“只看清他的修为是炼气七层。”该死的，若不是那厮有隐匿符遮形隐迹，他堂堂的筑基中期修士也不至于教一个炼气七层的小虾米从鼻子底下逃了去！真真的是奇耻大辱！

    呃，足足比姐高出五个小境界，真心打不过呢。沐婉儿瞬间熄了火，挠着头讪笑道：“没看清，那就算了。”

    “区区一个炼气七层的散修，休想在本师叔面前撒野！我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神识印记。他纵然是跑到天边也是逃不掉的。”见她这般作态，张师叔暗中发笑，挑起一边眉毛，慢条斯里的说道，“沐师侄帮我甚多。过会儿，师叔就去将这厮擒来，任师侄发落。师侄且在这里安心稍等片刻就是。”

    我帮了师叔，还“甚多”？沐婉儿丈二和尚摸不到头，仰着小脸，一双亮闪闪的大杏眼眨巴眨巴着。

    张师叔脸上绷不住了，握拳掩嘴轻笑：“我从师侄身上得到了一些启发，从而顿悟，修为才能连升两级。此间，师侄功不可没。”

    原来，那就是顿悟！脑海里回想起师叔站在树底下的情形，沐婉儿恍然大悟，连忙行礼：“恭喜师叔。”抬起头来，她笑得天真烂漫，“呵呵，师叔顿悟，弟子也跟着沾了不少光哦。”唔，师叔，这下咱们算是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因果——师叔说过，修士欠下因果，是件**烦事，搞不好会落下心魔的。所以，这事就到此为止哈。

    她不提还好，听她一提起这事，张师叔眼前不禁又浮现出先前的惊险画面，当即眼里笑意全无，拉下脸来，哼道：“你好好呆在这里，莫要再轻举妄动，等本师叔回来再好好的跟你算帐！”

    貌似之前是咱给师叔添了大/麻/烦，因果没法了。沐婉儿赶紧老老实实的垂头应道：“是。”

    张师叔一挥袖，御剑离去。

    等沐婉儿再抬起头来时，他已象流星一般划过夜幕，眨眼的工夫，便化作了天边的一个黑点。

    啊，师叔好厉害！沐婉儿握拳，一双眸子亮若星辰：总有一天，姐会变得跟师叔一样厉害！

    此刻，离天亮还要一些时间。沐婉儿睡意全无，索性提起桃木剑，走到先前练剑的大树底下，准备练剑。

    “咦，剑孔呢，哪去啦？”

    一人合抱的树干完好如初，就象从来不曾被她刺过一般！沐婉儿忍不住伸手去轻抚树干。

    不想，她的手还没落到粗糙的树皮上，“哗啦啦——”大树居然连枝带叶，整个儿跟筛糠一样的颤抖起来。

    “呜呜……别……刺……痛！”

    从树干里发出一个小女孩断断续续的哭声！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听上去象是一两岁的奶娃娃在哭鼻子。

    “啊——妖怪！”沐婉儿惊呼，本能的丢了剑，转身向后逃窜。

    “别，别……跑！”

    哪能不跑哈！沐婉儿只恨不能多长出两条腿来！然而，马上，她就发现事情大大的不对头——无论她怎么使劲，加快速度，都只是在大树的树荫底下瞎折腾！

    师叔，救我！救命啊——

    她唯有大声呼救，却是光见张嘴，不见出声！

    “嘤嘤——回来！”背后的声音比她先哭起来，“别跑……别喊……听香香说！”

    能不听吗？沐婉儿惊吓过度，欲哭无泪。

    背后，大树又是哗啦啦的一阵响起，拂起一道清风。

    清香飘过，沐婉儿莫名的镇定下来。

    “这里……没……灵气。姐姐……身上……有灵气。”背后的声音嗑嗑巴巴的说道，“香香跟，跟姐姐走！”

    你谁呀！谁是你姐姐！沐婉儿想都没想，果断拒绝：“不行！”

    谢天谢地，这回是有声音的！赶紧的，向师叔求救！

    “师……”她刚张大嘴疾呼，只见背后传来一道破风声，呼——，一个醋钵大的生绿色光团赫然悬空立在离她三尺来远的前方！

    “啊，魔修！”虽然颜色不及宋牛的深，但个头却比它大好几号！我滴个娘咧——沐婉儿两眼直发黑，险些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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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谢过shannee赠送的平安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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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香香

﻿“别怕！”生绿色光团一抖，又是一缕清香拂面。

    沐婉儿又莫名的安静下来。

    “香香不是坏人。”生绿色光团自个儿往里挤了挤，居然分出一个拇指头大小的小生绿色光团，“这个，给姐姐……缔约！香香，缔约！”说罢，小生绿色光团便被送到了离她面门不到半尺远的地方。

    “你是……树灵！”之前，张师叔曾讲过灵宠的的常识。不是魔修就好！沐婉儿当下了然，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然后，她发现自己又能行动自如了。

    生绿色光团看上去非常高兴，欢快的弹了两下，脆脆的应道：“嗯嗯嗯，香香是树灵！香香跟姐姐走！”看上去还真象是个一两岁的奶娃娃。

    沐婉儿却犯了难。

    师叔说过，修士是可以收灵宠的。但是，收了灵宠之后，修士就要对灵宠负责，比如说，灵宠的吃喝拉撒、修炼资源等等。她现在穷得要死，连自个儿都养不活，拿什么去养灵宠呀？

    再说，这家伙拿出一道本源灵识，那分明是要当她的本命灵兽。修士穷其一生只能和一只灵兽缔交一次本命契约。一旦契约成，终身不可解，从此，修士和本命灵兽同使一条命，修士亡，本命灵兽也独活不了；反之，亦然！

    草木灵族，命倒是挺长的，可是，它们也是出了名的战斗渣！

    所以，树灵，咱俩不约！

    但是不收的话，别看这家伙看上去萌蠢萌蠢的，她是真心奈何不了哈。

    “香香有用，香香很有用的！”见状，生绿色光团着了大急，浮在空中，围着她上上下下的弹个不停，“姐姐收了，就知道！”

    再有用，也只是一棵树！况且，那么大的一棵树，跟把巨伞似的，一顿得要喂多少灵石呀！沐婉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树，咬咬牙，婉言谢绝：“香香呀，姐姐穷，身上连一块灵石也没有，真的养不活你！”一双小手悄然握成拳——再纠缠不清，姐只好跟你拼一个鱼死网破！

    “别，别！姐姐不穷！”感受到了她的杀意，生绿色光团嗖的又退回到原位，飞快的保证着：“香香会老老实实的呆在空间里的！香香不会乱跑！香香不给姐姐惹麻烦！”

    “你看得到我的空间！”沐婉儿傻了眼！

    “嗯，香香能感觉得到！”生绿色光团怕她不信，在半空中使劲的弹了一下，“珠子里，有！”

    冷静，冷静，先冷静！沐婉儿深吸一口气，试探道：“香香，只有你能感觉得到，还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或者感觉得到？姐姐的意思是问，还有谁能发现姐姐的空间吗？”

    生绿色光团打住，悬浮在半空，闪呀闪，象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答道：“香香不知道……师叔发现不到！”光团的语言学习能力不错，现学现用。

    那就好！娘咧，吓死姐了！沐婉儿用袖子擦去脑门上的细汗，松了一口气。

    “有了香香，谁也发现不到！”生绿色光团得意的飞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身上的绿光一闪一闪的，炫目得很，“香香很有用喔！”

    那确实是很有用！沐婉儿闻言，精神大振：“当真！”

    “真！”生绿色光团停住，将那团小光团又往前推了推，“要收下它！”

    小东西还挺会讲条件的！沐婉儿抿嘴一笑，果断的伸手接过小光团。同时，她咬破右手食指指腹，在小光团上滴入一滴血，飞快的在小光团表面写下一个“契”字。

    只字血光一闪，“契”字象一张大网，网住小光团和那滴鲜血。接着，呼的一收，字和血滴都钻进小光团里不见了。

    本命契约，成！

    沐婉儿将小光团收进眉心，养在识海里——打通任督二脉后，她便发现了眉心后面的识海。那里是神识的源泉。

    此时，生绿色光团表面绿光大作。转眼间，它化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孩。她看上只有一两岁。头发是生绿色的，在脑袋两边扎成两个寸长的小丫丫；圆鼓鼓的苹果脸蛋儿，眉毛弯弯，葡萄般的大眼睛，眼珠子却是碧绿碧绿的，蒜瓣儿小鼻子，厚实的小嘴儿红嘟嘟的；身上仅系一件棕褐色的肚兜儿；小手小脚跟藕根似的，胖乎乎的……沐婉儿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一个吃货！

    果不其然，香香张嘴打了个呵欠，双眼迷离的说道：“香香，困！姐姐把香香种进空间里。啊，有口井哎，香香要在井边！”说完，身子一团，浑身上下笼上了一层绿纱般的薄雾。

    待绿雾散尽，香香不见了，唯有一颗浑圆的黑紫色的类似于豆子之类的东西静静的悬浮在那儿。

    哈，变成树种了！沐婉儿大开眼界，取下种子。见四下无人，她走到背后的大树底下，盘腿坐好，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空间大变样！

    小茅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青砖红瓦的小屋，和前世的那栋一模一样。

    小水潭的位置上现出了前世的白玉石井台。

    沐婉儿撇撇嘴：小东西倒是眼明手快。姐还没来得及查看你的底细，你倒是先把姐的老底儿看光了——修士和本命灵宠之间本来就可以神识沟通，再加之，彼此共用一条命，一辈子就绑在一起了，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对香香设防（好吧，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设防）。香香在外面，只要神识一动，就能看到空间里的一切。

    翠绿的竹篱笆也有了，围住小小的院子。里头依旧是杂草蓬生。

    看来自己的修为增进，空间也会进级！沐婉儿满心欣慰，握拳为自己喝彩：干得好，沐婉儿！努力再努力，升级才是王道！

    她推开篱笆门，径直走到井台旁，以手代铲，挖了一个浅坑，将树种种下。香香在沉睡，她没法与之沟通。不过，前世，她虽然没有种过树，却是养过花，种过好几种灵植，想来种树也是差不多的吧。

    忙完之后，也不敢再做停留，她急匆匆的出了空间。

    外面，风平浪静，只有她一个人。

    很好！随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沐婉儿心神一动，从识海里翻出香香的那道本源灵识，查阅起来。

    香香是小东西自己取的名字。她确实是背后这棵香樟树的树灵。据本源灵识里说，香樟树本是南方才有的树种。三百多年前，它还是一颗树上的种子的时候，一只大鸟连枝带叶的把它和数百个兄弟姐妹一并丢到了这里。因为水土不服，只有它一个奇迹般的存活了下来。从此，落地生根，抽枝长叶。几百年来，香樟树花开花落，在周边撒了无数次种子。然而，这里的条件着实不利于香樟树的成长，至今，没有一个子孙成活。身为一棵普通的古树，它是按本能而活。如果不是碰到今晚的大机缘，它肯定还要继续这般活下去，直至树老空心，腐朽而亡。

    张师叔在香樟树下顿悟，集结了巨量的天地灵气。沐婉儿是主动的引灵气灌顶，而香樟树却是被动的被灌顶。灌顶之后，香樟树不但灵智初开，而且还凝结出树灵。

    树灵自诞生之日起，自然会得到草木灵族的远古传承。只是，传承巨大，而她修为太浅薄，禁受不住。所以，传承是暂时分层封印在它识海里。以后，她的修为每升一级，传承便相应的解开一层。

    眼下，被解开的传承只有三条：

    首先，传承告诉她，万物有其名。她想，自己是棵香樟树，那就叫香香好了；

    其次，从传承里，她得到了两样本体技能：清神术和驱虫术；

    最后，传承里显示，因为巨量的灵气灌体，她变异了。一般来讲，草木灵族属性非常稳定，产生变异的机率往往不到亿分之一。她的变异属性是“域”。这是一种超强的空间能力，并且会随着她的修为增进而加强。而眼下，她的域之力仅仅是发现空间、隐藏空间和禁锢之力。而且，她的禁锢之力覆盖的范围也很小，只有她的树冠大小。

    身为树灵，香香很快就意识到这里不是个修行的好地方。正巧，她发现沐婉儿身上有空间。而且，她从中嗅到了泥土的芳香，以及浓郁的灵气。所以，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当即打定主意——从此就跟定沐婉儿了。

    只是，身为一棵树，它现在修为浅薄，根本寸步难行。正着急呢，没想到某人自己送上门来了。香香赶紧用禁锢之力把人逮住先！

    “果然可以隐藏空间！”沐婉儿看完，满意极了，转过身去，学着话本里的侠士样儿，伸手拍得树干“啪啪”作响，“香香，你以后就放心的跟着姐好了。有姐一口喝的，就绝少不了你的。”哈哈，香香绝对是上天送给姐的大宝贝！

    “沙沙沙。”巨伞般的树冠无风自动，飘飘扬扬的落下许多树叶。几息之内，在地上厚厚的铺了一层。

    呃，香香，快出来，你脱发了！沐婉儿回过味来，一边往外跑，躲开“树叶雨”，一边用神识联系空间里的“小黑豆”。

    “呼——，呼——，呼——”回应她的是一阵香甜的鼾声。

    眼瞅着香樟树的叶子掉了一大半儿，沐婉儿有些急了——这可是她的本命灵宠的本体！千万别出事儿！

    她不曾去过南方，也不曾见过香樟树，所以，对此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唯有在一旁着急的搓着手转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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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师节到了，某峰祝老师们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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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改名

﻿“沐师侄，你在作甚？”

    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了张师叔的声音。

    沐婉儿闻声，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张师叔背负着双手，脚踏一把半尺来宽的青色巨剑，青袍猎猎，好不威风。

    “啊，师叔，您回来了！”她赶紧躬身行礼，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慌乱。

    “收！”张师叔降下飞剑，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扫过从地上的桃木剑，拧眉问道，“你在练剑？好好的把剑胡乱丢地上做甚？还不快捡起来！”

    “哦。”沐婉儿含糊的应了一声，麻溜的捡起桃木剑，佯装好奇的指着叶子快要掉光了的香樟古树，问道，“师叔，好好的，这棵大树怎么就要掉光叶子了？”

    张师叔正打算跟她念叨几句“要端正态度，善待法器”之类的，闻言，也仰头去看身边的大树。

    只见落叶簌簌而下，在古樟树下铺了厚实的一层，原本如巨伞般的翠绿树冠不见了，光秃秃的枝丫上零星的挂有三两残叶。

    香樟树一般生长于南国，四季常青，只有在春季里才会换叶子。而此时正值盛夏，就算山里的气节晚些，恰逢樟树的落叶时节，但也从来不是这么个换法。

    “滋——”张师叔星目细眯，不由凝神细看树干。很快，他便叹道：“没什么，树心已空，这棵香樟树的寿时到了。”

    什么！沐婉儿愕然，仰头瞪着光秃秃的树冠，打起了结巴：“要，要死，死了？”天，不要这么坑姐，好不好？

    张师叔肯定的点头，纠正道：“嗯，这棵树已经死了。”发觉她的声音不对，他从树干上收回目光，看过去。却只见小家伙神情惨淡，如丧考妣，想起昨晚小家伙才拿这树练过剑，当下心中了然，软声安慰道，“沐师侄，莫要自责。生命终有时。香樟树本来生长于温暖的南国。在寒冷的北地，这棵古樟树又是在这深山之中自生自灭，能存活三百多年，已属世间罕见。先前灵气那么浓郁，它都没得到机缘延长天寿，想来是这几百年来亏空得太多，已到必死之时。这是天意，与师侄无关。”心中感叹：到底是小丫头，心底儿软。

    而沐婉儿早就忍不住暗中又用神识联系香香。后者依旧联系不上。不过，她能感觉得到它状态还不错，仍然是睡得昏天暗地，不问世事。再凝神运气，貌似全身上下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当下心稍宽。听见师叔在劝慰自己，她仰起小脸，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儿：“师叔，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它带走吗？”这可是香香的本体，就是死了，也必须得带走！

    张师叔一头雾水，不解的拧眉问道：“这是一棵最普通不过的古树，生机全无，死得不能再死，你带走它做甚？”

    这叫姐怎么回答？香香的事，关乎空间，绝不能透露出去！沐婉儿只好咬着嘴唇，含上一大泡眼泪，半垂下头，装可怜。

    张师叔对她的印象本来就不错，又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在心里渐渐认可了这个宗门弟子，再加之，刚刚托了她的福，才得了大机缘，见状，心里一时软得能拧出水来。

    “哎！”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竟然破天荒的伸出右手揉了揉沐婉儿的头，开解道，“婉儿，以后，师叔便唤你为‘婉儿’，可好？婉儿，仙道艰难，危机重重。我们修道之人，本来就是逆天行事，所以，要的便是坚守道心，行事杀伐果断，最忌多愁善感，拖泥带水。师叔修道几十年，也曾碰到过许多本身天资卓绝的女修，她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往往因为象你般行事绵软，前怕狼，后怕虎的，所以，修行不过二三十年，便已泯于众人矣。有的甚至终其一生也不能筑基。婉儿，你性子沉稳，聪慧过人，又肯吃苦，也吃得了苦，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资质欠佳。所以，师叔希望你收起这些小女子心态，克服自身不足，力争在仙道上拼出一番成就。”

    这一番话可谓掏心掏肺，诚恳感人。沐婉儿羞愧到粉颈通红，恭敬的后退半步，躬身行礼：“是，婉儿谢师叔谆谆教诲。师叔的教诲，婉儿定铭记于心，不能忘。”

    带走香香本体的事，自然不敢再提。她只能在心里打算：先记住地方，以后一定找机会再寻回来。再说，香香身为树灵，肯定是有办法找回本体的。

    “嗯，很好。”她这般受教，张师叔也是满心欣慰，连连颌首。

    这时，天边现出第一道霞光。张师叔规定的打坐修炼时间到了。

    然而，张师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叠镶着寸宽黑缎的青丝道袍，递给沐婉儿：“婉儿，你先换上这件道袍。”

    沐婉儿抖开一看，居然是小小的一件，簇新簇新的，心中狐疑不已：咦，师叔不是去追那散修去了吗？怎么才一会儿的工夫，就做了件新道袍回来？而且新袍子做工用料考究，着实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象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张师叔尴尬的转过身去，一边佯装欣赏天边的云霞，一边淡淡的催道：“婉儿，发什么愣，还不去更换新袍！”

    说来也是怪没脸面的。张师叔本以为自己堂堂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去捉拿一个才炼气七层的散修，那肯定是十拿九稳的。不想，那厮身上居然有道能挡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全力三击的中品坚甲符。搞得他不但接连三击皆不中，而且还被坚甲符反击，一时灰头土脑，好不狼狈。

    那厮乘机又祭起法宝疯狂逃窜。幸亏张师叔在那厮身上标有一道神识印记，不然指不定还真让那厮给逃了。

    见他穷追不舍，那厮终于意识到插翅难飞，心生歹意，竟然驾着法宝掉头向他冲杀过来，试图自爆，以期同归于尽。

    就他那点儿修为，哪能得逞！张师叔一挥七宝折扇，果断将之斩杀。

    这事要是传出去，张师叔还不被人笑死！他气急败坏的收了那厮的储物袋。打开一看，里头乱七八糟的塞满了各种女子的金银首饰、衣物。

    张师叔当即恶心不已。正要恼怒的一扇子给扇飞，他在里头看到了一件花里胡哨钉满珠玉宝石的小道袍，寻思着若是摘掉上面的俗物，小丫头应该能穿，心情才算略好。

    “唔，等一下，还有这个储物袋，也给你。”张师叔又转过身来，随手散修的储物袋扔给了沐婉儿，“我在那厮身上找到了一张地图，上面标的象是个修真前辈坐化的洞府。离这儿也不算远。我准备把你暂且安置下来后，去寻找一番。”凡人界虽灵气稀薄，但是也是有些散修的，指不定洞府里头有什么机缘呢。

    “谢谢师叔。”沐婉儿欢喜的双手接住。拿到手里一看，是个巴掌大的黄褐色半椭圆形态皮囊。囊口里埋有两根深棕色的皮质抽绳。它们的两端都打有一个死结，既是用来扎紧囊口，又是充当挂绳。皮囊摸上去光滑柔软，和小牛皮差不多。

    在讲“财”的时候，师叔有介绍过储物袋怎么用。所以，沐婉儿当即输入灵气，打开储物袋。唔，这是一个下品储物袋，大概有两方的存储空间。

    唔，太小，根本就装不下香樟树。不过，用来装杂物之类的，可以装很多了。而且还可以掩护空间！想到这里，沐婉儿不由双眼发亮，甭提心里有多高兴了。

    “快去换衣服罢。”张师叔翻了个白眼：可怜的修真小菜鸟，得个破储物袋也高兴成这样！

    “是。”沐婉儿抱着道袍，一溜烟儿的跑到潭边的两块巨石后面，将道袍直接套在身上。

    唔，有点儿肥大。袍子能再装下半个她，袍脚几乎要擦着地了。

    略一思索，她又从已经撕坏的那件中衣上撕下一条寸宽的布条来，当成腰带系在腰间，再和张师叔一样，将储物袋系在腰带上。先前的青绸包袱和还没来得及洗的脏衣服，全一古脑儿的塞在储物袋里。最后，她解下头发，重新在头顶挽了一个道髻。站在水边，俯身一看：哈，雄雌莫辨，好一个清秀的小道童！

    她出来之后，张师叔见了，也很是满意：原本是有七分象小子，这下看上去就分明是个六七岁的小子了。

    “以后，你就这般打扮，便于行事。”心思一转，张师叔特意嘱咐了一句。凡人界不比修真界，他一个大老爷们带着一个小丫头，凡人见了，难免会有诸多猜忌，平白的增添一些麻烦。这也是他当初不选官道，而改走小道的原因之一。

    呃，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他身上没有凡人界通用的银钱。劫了那散修，这个问题目前已解决。

    “从这里翻过五个山头，就能上官道。沿官道再走上三十来里，便到了陈关渡。陈关渡是进入平南府的门户之地。那里三水相汇，南来北往，甚是繁荣发达。我刚才去看过了，东城有一间三水观。道观挺大的，香火旺盛，充满正气，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我先把你安置在那观里。最多十日，我定能寻了那洞府回来接你。”他刚刚晋级，沐婉儿也是如此。如今，他有钱了，原本是打算带沐婉儿去陈关渡暂作休整，巩固修为的。不过，思来想去，他实在按捺不住一颗寻宝的心。

    “是，婉儿全听师叔的。”沐婉儿点头应下。她才炼气二层的修为，连神识都还不能外放，探险寻宝之类的事，真心不适合去。

    张师叔瞅着她身上的道袍，略一沉呤，又说道：“婉儿，我们在凡人界行走，你这名字不妨改一改。毕竟女子身份会有诸多不便。”当然，简单的女扮男装，在修真界那叫掩耳盗铃，除非有能遮掩的法宝。不过，以沐婉儿现在的年纪，在凡人界倒是足以混淆阴阳，掩人耳目。

    沐婉儿仰着小脑袋，用询问的眼神瞅着张师叔。

    果然，张师叔接着说道：“你暂且叫沐晚。朝闻道，夕可死也。只要一心向道，努力修行，从未晚也。以后，我改称你为‘小晚’，如何？”

    沐晚！这名字不错，可男可女，挺中性的。沐婉儿芯子里又不是真正的六龄童，当然非常清楚世间对待女子是何等的苛刻。其实刚刚换上这件男袍的时候，她已经打算好了：以后就以男童身份示于人前——她身量尚小，双耳也未得及打耳洞，这般穿戴打扮起来，看上去就是一个清瘦的小男孩。

    张师叔的这条建议算是提到心坎里去了。当即，沐晚仰着脸，星星眼的使劲点头：“是，小晚谢师叔赐名。以后小晚就改名为沐晚了。”心中暗道，新的名字，标志着一个全新的开始。沐晚，记住，你不再是闺中娇客，而是一名“朝闻道，夕可死”的炼气士！

    就在这时，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树林里掀起阵阵尘土。

    两人闻声看去，原来是掉光了叶子的古香樟树从根部折断，轰然倒地。一人合抱的断面中心现出偌大的一个空洞，黑黝黝的，一眼看不到当头。它果然是空心，死透了。

    这样的朽木，香香肯定不需要！沐晚收回目光，没有吭声。

    “走，我们去陈关渡。”嘴角微微翘起，张师叔又象往常一样，一甩袍袖，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

    今天的拉练开始了！沐晚吸一口气，拔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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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谢过婴宁1991的平安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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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三水观

﻿进入炼气二层后，沐晚感觉自己的脚力较之前提高不止一两倍。不过，张师叔在前面走得更快了。她仍然要费一番气力才跟得上。

    师叔侄二人一前一后，急奔前行。晌午过刚，便已到达陈关渡的东城门。

    陈关渡扼守三水，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塞。东城门用青砖和青石混建而成，甚是雄伟。当中的拱形城门之上巨大长条青石上金钩银画的刻着红艳艳的“陈关渡”三个字。

    城门外的护城河起码有五十丈宽，其规模竟远远超过京城的护城河。护城河上架有三座巨大的铁板桥，靠外的那一端皆拴有四根黑黝黝的精铁索链。每根铁索比成年男子的胳膊还要粗。此时，两座收起，唯有最左边的那铁桥被放下。车马、行人都是从这座铁桥上进出。一队黑铠长枪士兵共十人，分站在铁桥入口的两边，注视着过往路人。

    “唔，这铁板桥还不错。”张师叔点头略赞。见沐晚张着小嘴，满眼惊艳的盯着铁桥看，他低头悄声告诉身后侧的沐晚，“铁板桥里掺有少量的铁精，已非凡铁，异常牢实，并且风雨侵蚀也轻易不会生锈。”早在官道之上，他不但放缓了速度，也大大拉近了与沐晚之间的距离，并且不再使用去尘术。此刻，两人皆风尘仆仆，看上去与寻常的道士带着小徒弟云游在外没有什么两样。

    “怪不得敢露天放着，也不怕风吹雨打的锈坏了。”沐晚恍然大悟。陈关渡的护城河，以及护城河之上的十二座铁板桥是大周之最。前世，沐晚从未离开过京城，只是从一些描写大周地理风貌的闲书上读过相关记载。她读后，还曾感叹‘文人好夸张，言之过甚’。世上城门千百座，哪有能超过京城的？如今，亲自临其境，方知书上的描写远不及实际之雄伟壮观。足以见，前世的她号称“京城第一才女”，也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眼界与心境皆犹似井底之蛙。

    师叔侄俩低调行事，混在进城的车水马龙里进了城。

    张师叔于昨晚已经前来探过路。修士都拥有过眼不忘的超常记忆力。故而，此刻他对陈关渡城内了如指掌，熟门熟路的领着沐晚直奔三水观。

    盛夏时节，又刚过晌午，城内房屋、人口稠密，这个时候，正是一天当中最燥热的时候，远不及城外的凉爽。过了城门，越往城内，道路两旁的酒肆店铺越多，然而，路上行人不多，且大多步履匆匆，是以，大多数的店铺里只有几个小伙计闲坐，并无客人光顾。

    再往东北方向走去，商铺渐稀，道路渐窄，两旁树木成荫。而放眼望去，郁郁葱葱之中隐现青砖碧瓦、飞檐斗拱的建筑群，被周边众多的青砖小院映衬得甚是显眼。

    “那便是三水观了。”张师叔领着沐晚走在树荫之下，不紧不慢的介绍道，“道观一般建在山水之间，鲜有建立在凡尘俗世之中的。三水观最初是座英烈祠，是大周开国帝王为供奉攻占陈关渡阵亡的将士而修建的。三百多年过去了，这里香火一直旺盛得很，经后世之人多次扩建，渐渐成了一座大道观。观名也变成了现在的三水观。”

    说着说着，三水观到了。

    道观前有一片参天古木。在炎炎夏日里，刚一走进这一片茂密的古树林，酷暑尽消，沐晚只觉得整个身心都安静了下来。

    树林正中有一条丈二宽、青石板铺就的甬道。红漆碧瓦的观门便静立在甬道的尽头。

    走进观内，亦是古木遍地。一切楼台亭阁皆深藏于苍翠之中。盛夏的午后，观里鲜有道士行走。

    “俗世之中，确实难以寻到这样一处修心养性的所在。”张师叔带着沐晚直接去偏殿的迎宾房挂单。

    对于沐晚来说，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迎宾房里的道士通常被称作“号房老爷”——“号房老爷”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年道士，修为全无，是个地道的凡人。可是，入乡随俗。连张师叔这样的筑基修士此时也不得不屈尊称他一声“号房老爷”；云游道士来挂单，“号房老爷”除了详细询问姓名、来历、师从背景、挂单期限之外，还要当场考试一番——他点出一篇道经，挂单者按要求背上一两段；考试合格了，“号房老爷”才会取出一张黄色的纸条，在上面填上挂单者的姓名和安排住宿的院落。

    挂单之后，吃食住宿都是全免费的。张师叔在“号房老爷”填写单子之前，递了一个十两的银元宝过去：“童儿顽劣，烦请号房老爷安排一个僻静的小院子。”心里甭掉有多窝火了：好好的旅舍不让住，非得让挂单。清玉师叔可真会折腾人！

    “号房老爷”眼皮未抬，袖了银子，提起毛笔在单子上飞快的写道：张逸尘师叔侄二人，师从京城流云观清玉道人，黄字院十号，挂单一个月。

    写完后，他收了笔，慢悠悠的说道：“张道友，你们师徒二人直接去黄字院找王院主即可。黄字院十号位置比较偏远，这一个月里，你们也不必去前殿做功课。”

    一般来讲，挂单成功之后，云游道人是要拿单子去拜访观主、各殿殿主和堂主之类道观里的大小头领。在挂单期间，还必须和观内的道士一同做功课。而“号房老爷”话里的意思是，这一切，他们师徒俩都可以省了！

    张师叔听了，心情大好，暗中给了沐晚一个赞赏的眼神——给点银子，争取能住上单独的小院子。这是半道上，小丫头给出的主意。没想到，此举还能带来意外之效果。也好，省得他要再费一番唇舌。

    乘“号房老爷”打揖回礼的工夫，沐晚冲他飞快的眨巴一下大杏眼。前世，她没住过道观，却去庙里拜过菩萨。在庙里，只要给了足够的银子，不论和尚还是尼姑都会大开方便之门的。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道士、和尚、尼姑亦是不能免俗也。

    王院主是个削瘦的中年道士，收了单，没有多话，直接唤过一名年轻道士领着二人去黄字院十号。

    一行三人沿着三尺来宽的石板路，越走越幽静。

    后院比前院大很多，规划得井然有序，一大片青砖小院按天、地、玄、黄，被狭窄的青石巷道划分成为四块。走了大约半柱香的工夫，年轻道士终于在最端头那道半旧的竹门前站住：“到了。”

    推开竹门，果然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收拾得干净清爽，刚好有两间房。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的西北角依墙种有一株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浓密的树枝有一大半儿伸出了高高的院墙。

    好香的荷花！沐晚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院墙外面张望。

    “外面是口池塘，不是本观的私产。”年轻道士见状，在一旁解说道，“这个小院已经是本观的最外围了。”

    门旁边的院墙下还搭有一个土灶。灶旁有一口半人高、带圆木盖的酱色陶缸。

    年轻道士指着它，提点道：“这里离伙堂甚远，道友若是往来麻烦，可以在这里自行开伙。每天早上，我们会送一担水过来。不过，锅碗、柴火等都需道友自备，也可以托我们购置。”

    张师叔闻言，低头看着沐晚，问道：“小晚，你有什么要添置的吗？”

    有，要添置的太多了！沐晚仰起头，问年轻道士：“前辈，请问，除了这些，还能帮忙购置其它物什么？”年轻道士的年岁看上去和张师叔差不多，也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所以，她顺势也以“前辈”尊称之。

    “你不妨说说看。”年轻道人点了点头。

    沐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的脚上原本穿的是一双淡蓝色的厚底丝履。现在，鞋底快磨穿了不说，连鞋面也面目全非，看不出本来材质。右腿的鞋头甚至还破了一个小指头大小的洞。

    “我想买一双，不，十双厚底的道鞋。”沐晚扳着手指说了起来，“唔，还要两身换洗的道袍。还有铁锅……”

    磨磨叽叽的，张师叔在一旁不耐烦了，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三四两的碎银子，塞给年轻道士：“我们从京城过来，小孩子特别耗衣物。她之前带的衣服几乎都磨损尽了。烦请道友再帮忙添置两身换洗的衣履鞋袜。另外，我们带的干粮和锅碗炊具在进城之前都送给了借宿的庄户人家，也烦请道友再帮忙添置一套。”他们有辟谷丹，根本就用不着开伙做饭。所以，除了沐晚的衣物，其余的全只是幌子而已。哪里用得着这般详尽！

    怪不得师叔侄二人穿着不俗，却连件包袱行李都没有。年轻道士掂了掂碎银，点头应下。

    等人走后，张师叔指着右边的房间说道：“小晚，你住这间。我今晚便会去寻访那洞府。若是他们问起，你便说我在屋里闭关，不许打扰。你独自在这里，一天也要佯装开伙一两次。”

    “是。”沐晚本来芯子里就不是真正的小孩子，现在又身怀炼气二层的修为，独处什么的，完全没压力。再者，自从进观后，她一路上也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没少暗中观察。三水观称得上是真正的清静修道之所，算是靠谱的。况且，她会深居简出，只是十来天而已，想来也不会碰上什么麻烦。

    沐晚推开绿漆房门。房间狭小，若是多站三两个人便转不过弯来。里头的陈设甚是简朴：绿色的木格子窗糊着月白色的窗纸。窗下，三面靠墙的摆着一张三尺来宽的竹床。床上仅有一布衾、一木枕而已。靠里边的床头旁有一个三尺来高的矮竹柜。柜顶摆着一盏油碗灯。碗里还有大半的灯油。灯旁放着一个火折子。

    她再去院子里查看，陶缸是空的，里头一滴水也没有。抬头看了看有两人高的青砖院墙，她心中跃跃欲试：唔，难道说今晚要姐爬墙去外面的池塘里洗澡？

    年轻道士的办事效率很不错。傍晚时分，他便用竹箩筐满满的挑了一担东西过来。

    张师叔最烦这些俗物。但是，他身为师长，又不得不出面，便耐住性子，象征性的清点了一下：两套小小的粗布衣履鞋袜、菜干一把、粮米油盐若干、锅碗等若干。

    沐晚在一旁暗地里撇了撇嘴：就这点子东西，顶上天去最多能值个二两银子。

    “柴火要到明天早上才有。如果道友需要，我还可以一并送些新鲜的果蔬过来。”见张师叔二话不说，照单全收了，年轻道士的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张师叔指了指沐晚，神色淡漠的说道：“我从今晚开始要闭关清修。明早，你把东西交给她就行。”

    京城来的，果然不同凡响，出手阔绰得很。年轻道士满口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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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独处

﻿收拾好东西后，沐晚从储物袋里拿出桃木剑，去院子里练剑。

    院里的老槐树是有主的，可不能拿来练剑。在小院里扫视一圈，她也没找到一个可以拿来练剑的现成靶子。

    略一思索，她先从院里找到一块巴掌大的厚实石头，从土灶膛里刮下一些黑色的灶灰，在这块石头的正中点了一个指头大的小圆点，然后解下两根缠在小腿上的绑带，再另外又撕了几根布条，把这块石头绑在老槐树的树干上。这样，一个简易而且坚固的石头剑靶便做好了！

    吸气、箭步踏出、刺！

    “当”的脆响，火花溅起，剑尖正中小黑点，留下一个白色的印记。

    树下，小小的人儿一丝不苟的练着，一剑又一剑，剑剑皆准确无误的落在石头当中的小黑点上。渐渐的，小黑点的正中被刺出一个小剑坑。

    好天赋！张师叔人在屋内端坐，神识铺开，看得是一清二楚，心中感慨不已：怕是在剑道峰上也难寻出几个像小晚这般勤奋的！

    练着练着。夜色渐浓。今晚彩云遮月，天上的星星也不见几个。小院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不过，这并不影响沐晚练剑——进级后，她的目力又明显见长。就这能见度，石头当中的印坑，她看得一清二楚。

    人定时分，一千剑练完。

    此时，道士们大都已经入睡。道观里只是零星的闪着几点昏暗的灯光，比白天更加寂静。

    “吱呀。”张师叔打开房门，走出来，对她略一点头，乘着夜色悄然离开。

    沐晚的衣服从里到外都被汗湿得几欲滴水。这样子，没法睡！她必须去外面的池塘里洗个澡！

    于是，她收起桃木剑，站在老槐树下，擦拳磨掌：姐是爬树呢，还是翻墙？

    老槐树的树干看上去约摸有三尺之粗，沐晚根本就抱不过来。好吧，就算是抱得过来，她也不知道树是怎么个爬法！

    院墙……没有梯子，这么高的墙，叫人如何翻得过！

    姐又不是话本里的侠士，能飞檐走壁滴！

    等等！飞檐走壁！刚刚师叔是怎么轻轻一跃，就跳过了墙头的？用右手的两根指头轻点眉心，沐晚凝神，努力的在脑海里回放刚刚师叔离开的情形——这是她的新经验，用两根指头轻抵眉心，更容易聚焦神识。

    怕惊动观里的其他道士，张师叔没有动用飞行法宝，也没有直接御剑飞走，而是象话本里的侠士一样，纵身一跃，轻轻松松的跳出小院。

    沐晚本身就记忆力好。进入炼气二层后，她更是过目不忘。于是，她在墙根下，一边回想着师叔跳跃的动作，一边手脚也慢慢的比划着。

    两遍过后，师叔的一番动作便被还原了个八九不离十。

    因为不知道院外的池塘是怎么一个情形，沐晚打算跳到老槐树上，去摸个底先。

    深吸一口气，她张开两臂，脚下用力一踩，朝老槐树离地最近的那个大树杈纵身跳去。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紧接着，只听见“哗啦啦——”的一阵乱响，她竟然跃起十来丈高，直接超过老槐树一大截！

    这……小心肝猛的提高，沐晚险些惊呼出口。还好，下一息，她便落了下来，“当啷”一下，结结实实的跌坐在大树杈上。

    沐晚恍过神来，使劲的咽掉一口唾沫，发觉自己双手正牢牢抱着树干。小胸脯里，“突突突”，整颗心几乎要破膛而出。

    我滴咯娘咧，姐竟然能一下跳这么高！仰头看着高高的树尖，她禁不住咧开嘴“呵呵”傻笑：“其实，刚刚就象飞一样，感觉好过瘾！”

    所以，再来！

    呼的纵身跳下大树杈，她先是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先前的动作和运气方法，总结一二，然后才拼尽全力的纵身跃起。

    呼——，跳得比刚刚还要高！

    这回落地时，她吸取先前的经验，双臂伸开，气沉丹田，“噔”，两脚轻轻着地。

    完美！

    不过，能不能跳得更高些呢？

    沐晚舔了舔嘴唇，飞快的四下里张望：附近仍然漆黑一片，悄无声息。

    可以再试一试哦！

    于是，嗖、嗖、嗖，黑沉沉的夜幕下，一道小小的身影一次又一次的跳跃着。

    跳了十来次后，沐晚累得又是一番大汗淋漓。不过，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她已能把握好力度，随心所欲的跳到老槐树的任何一个树丫上。

    嗖的一下，她一个箭步踏上墙头，却并不停留，右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翻墙而过，轻巧巧的落在了墙的另外一边。

    整座院子是建在一个用大石块垒起来的石基上的。墙的外边还露出一道半尺来宽的石基边。刚好被沐晚拿来当落脚点。

    在凡人看来，没有月光，池塘里黑鸦鸦的，什么荷花、荷叶，全然看不清，只有大半塘高高矮矮，挤挤密密的黑影。对于沐晚来说，却是最好不过！

    脱下身上的脏衣物随手扔到石基边上，她扶着石基边慢慢的下到池塘里边——经过一个多月的摸爬打滚，她已经会水了。

    搓去身上的汗垢，又围着池塘游了一圈，直到身上的暑气尽消，沐晚才“呼”的钻出水面，使劲的甩了甩头发，一把抓住石基边上的脏衣服，嗖的跃出水面，双足一点，翻回小院，飞也似的钻回屋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一息的工夫。

    师叔不在，终于可以使用空间了。从空间里翻出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渍，沐晚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换上新衣服。

    呃，合身倒是挺合身的，只是，她从小没穿过粗布的衣服。外头的道袍还无所谓，里头的中衣却很是硌人。

    空间里有几身全新的细绸中衣，是田妈妈刚做好的。沐晚把它们翻出来，一一在身上比划。田妈妈显然没有意料到她会一夜之间长高两寸多，所以，这几件衣服虽然都留长了些，却还是短了。

    好在沐晚前世争强好胜，女红也是苦练过的。这次出来，她是做好了不再回府的准备，连田妈妈的针线箩筐都被她放在空间里带了出来。就着竹柜上的碗灯，她把裤腿、袖口等等统统拆开，尽可能的放长一些。

    这些都是小活儿。沐晚三两下就给重新缝好了一身。一试穿，嗯，刚刚好。于是，她又麻利的把另外几件照样一一改好，收进储物袋里。而换下来的粗布中衣又重新叠好，放回床边的竹柜里。

    脏衣服信手扔到地上，等明天早上观里送水来后，再洗——独自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界，她当处处谨慎，该做的样子，都要做足。前世用命换来的经验告诉她，细节往往能关乎成败！

    收拾妥当后，沐婉往窗外看了看。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她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在竹床上五心向上，盘腿坐好，开始练功。

    也许是在城里的缘故，观里的灵气比深山老林要稀少得多，连个灵气光点都难寻到。沐晚几次引气都未果，索性放弃。好在身上还存有十来粒养灵丹，不然，没法炼气了。她吞服掉一粒养灵丹后，开始催动运气诀。

    没有了昨晚那种浓郁的灵气环境，很快，她便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头：和《灵气诀》里描述得不尽相同，运气诀一发动，她体内的灵气象是小龙卷风一般，在经脉和丹田里打着转儿急速运转的。

    沐晚沉呤：都说龙生九子，且各有不同。于修行上，也应该是同样的道理罢？《灵气诀》是清玉师叔祖的炼气心得，描述的自然是师叔祖体内的灵气运转状况。我体内的灵气运转和师叔祖有所不同，也应该是在情理之中。

    这样想来，心稍定。她小心翼翼的走了一个小周天，至始至终并没有感动什么不适。于是，心里的疑虑尽消。又走了一个小周天，天色大亮

    这时，院门被人“咚咚咚”的敲响。

    “张道友。”听声音正是昨天的年轻道士。

    沐晚跳下床，小跑着出去开门。

    年轻道士提着一只小竹篮站在门口。篮子上遮了一块白净的粗布，看不出里头装的是什么。他的身后还跟有一名十来岁的道童和一名打着光膀子的中年壮汉。道童挑着满满一担水，而壮汉挑的是柴火。

    “前辈，早。”沐晚行过礼，闪身将一行人让进院来。

    年轻道士眼里扫过小院，见老槐树下零零碎碎的铺了好些枝叶，不由眉头轻皱，低头对她说道：“你师叔闭关了，你也不能躲懒。院子里要打扫干净，知道不？”

    “是。”沐晚垂手侍立，点头应下。

    年轻道士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招呼道童和壮汉：“都挑进来吧。”

    然后，他掀开篮子上罩着的粗布，现出大半篮水蜜桃来。桃儿个个有成年男子的拳头那般大，白里透红，诱人得很。这一个多月来，沐晚尽是吃辟谷丹裹腹。那辟谷丹闻起来是饭香诱人，吃在嘴里却无滋无味，是以，沐晚虽然不曾感到肚子饿，嘴里却是能淡出鸟来。冷不丁的眼里跃进几个红艳艳的大桃来，她只觉得顿时口舌生津。

    年轻道士笑着把篮子递给她：“刚打来的井水沁凉，你不妨把桃子洗干净，泡在水缸里，冰一冰，这样更好吃。”

    沐晚难为情的把目光从桃子上抽出来，接过篮子，连声道谢：“谢谢，谢谢前辈。”

    送走一行人，她迫不及待的从篮子里挑出那个最大的，洗干净，一口咬下。

    立时，甜津津的桃汁喷涌而出。

    “啊，真好吃！”一气吃了三个大桃子，沐晚摸着圆鼓鼓的肚皮，一双杏仁大眼惬意的眯成了细缝儿。

    可是，麻烦也接踵而来——呃，肚内肠鸣如雷动。某人辟谷一个多月，又刚经灵气灌体，肠内的秽物早就排空。冷不丁的豪吃一顿，肠胃大受刺激……于是，贪吃鬼华丽丽的拉肚子了。

    屋里没有恭桶。貌似道士们用的是茅房。还好，昨天进来的时候，沐晚在路边曾经看到过一间。离得也不远，就百来步的距离。

    来回跑了三趟，肚子总算歇了下来。

    只是这样一来，面对灶台上摆设的吃食，某人再也控制不住口舌之欲。辟谷丹完全没法吃了！

    也罢。修行本来就是讲究自然而然，顺其自然。忍不住，便无须再忍。沐晚干脆烧火，准备自己熬一大锅香喷喷的菜干米粥——身为“京城第一才女”，前世的她自然是“入得厨房，上得厅堂”的。当然，她那所谓的一手好厨艺，指的是，她端着茶碗端坐在厨房的干净地儿，动动嘴皮子发号施令，至于烧火、切菜、炒菜……最后的装盘，全程不用她自个儿动一个手指头，自有厨娘们争着去做。

    所以，空有满腹理论知识的某只忙活半点，最后不得不“灵机一动”，动用烧菜的油才把灶膛点着。

    费尽浑身解术，她终于熬出半锅闻起来香喷喷、看上去黑乎乎的菜干米粥。

    可怜的，两世加起来，锦衣玉食，不知吃过多少山珍海味，眼下，她却对一锅最简单不过的菜干米粥欲罢不能。所以，圣人说的对，民以食为天。辟谷什么的，就让它见鬼去吧！

    接下来，沐晚天天窝在小院里，炼气、习剑、烧火做饭，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其中，进步最快的是她的厨艺——现在，她的实践动手能力足以匹配理论水平。第四天晚上，她从池塘里偷偷捉了一条鱼，用桃木剑收拾利落，半夜里做了一锅鲜鱼汤，真的好吃到哭！自己亲手做出来的，和借助厨娘之手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因为不用拉练，所以，她把每天一千剑增加到每天五千剑。于是，在第五天的时候，剑术有了质的飞跃：她练出了剑气！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她用剑气能刺穿一寸来厚的石块！

    同时，体内的灵气也较之前显得更精纯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因为不再辟谷，每天清晨，她都要去上一趟茅房。

    在张师叔离开的第七天清晨，沐晚和往常一样，上过茅房，刚要往回走。这时，天还没亮。往常空无一人的巷道上，一个胖道士捂着肚子，迎面疾跑过来：“快，快，借过！”

    冒失鬼！沐晚瞟了来人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嘟囔了一句，暗道“好险”。

    然而，就是这一眼，令她心中警铃大作——胖道士的腰间系着的皮囊显然是个储物袋，并且和张师叔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

    首先，这是一个修士！

    其次，他很有可能和张师叔斩杀的那名散修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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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人无杀虎心

﻿沐晚凝神，又飞快的盯了那厮一眼。脑袋里立刻浮出现“炼气一层”等五个字。

    师叔说过，只要修为高过对方，便能看出对方的修为。反过来，什么也感觉不到。除非对方故意释放出威压来。

    但是，自己女扮男装，却是连刚进先天期的修真菜鸟都瞒不住的！更何况对方已经进入炼气期！

    没有迟疑，沐晚捏着鼻子走开了。却不是往自己的院子那边走，而是径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二十来步，她身子一晃，悄无声息的跳上了路边的一棵大榆树，借用大榆树茂密的枝叶遮住身形——以她的经验，二十来步的距离应该远超出了炼气一层的听力极限。

    常言道，人无杀虎心，虎有害人意！她人小力单，实在是赌不起。当然，最好的时机是眼下，直接将胖道士格杀在茅房里。只是，这样纯属无故杀人。而修士无故杀人是要沾上因果的，进级的时候最易衍生出心魔。

    接下来的事情充分证明了，她的小心谨慎是完全正确的！

    胖道士从茅房里出来后，纳闷极了，抓着头发朝她离开的方向张望，嘴里喃喃自语道：“咦，三水观里怎么会有女童的？”

    沐晚的听力了得，听得是一清二楚。此刻，后背上的冷汗嗖的下来了。

    “小丫头，量你也跑不出你道爷爷的手掌心！”胖道士猥琐的“嘿嘿”一笑，面上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暗地里却慢慢的在巷子里挨着院子察看。

    看着他越走越近，沐晚是肠子都悔青了！棋差一着，她还是远远低估了这厮的胆量。没想到，这厮在道观里也敢这般的胆大妄为！

    “扑扑扑……”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来了。沐晚唯有屏息敛神，紧紧抱着树干，咬牙死扛。连十个指尖深深的掐进了粗糙的树皮里，她都全然不知。

    幸运的是，这家伙的修为还是低了点。他从大榆树底下走过，却什么也没察觉到，依旧沿着巷子往前找寻。

    沐晚看着他的胖背影，悄悄的吐出一口闷气。不过，她仍然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之前，他们打过照面。而修士的记忆力一般都是过眼不忘的。

    于是，形势又反转过来：现在又换成沐晚在暗中盯胖道士的梢了。

    天色渐亮。巷道上的道士渐多。

    胖道士不敢太放肆。他在巷子里来回找了一趟，终是一无所获，只好放弃。

    沐婉站得高，看得远，暗自记下胖道士最后走进的院子：黄字院二号。

    乘四下里无人之际，她麻溜的跳下树来，沿着墙根，快步追了过去。

    怕打草惊蛇，她也不敢靠得太近。在离黄字院二号约摸三十步的地方，她闪身躲进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这里仍在她的耳力范围之内。

    右手双指抵在眉心处，她凝神细听。一时间，耳边响起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有人在背诵经书，有人在打呵欠，有人在小声咒骂，有人在洗漱……

    “老三，你还不信我这双招子？我不可能看错！那确实是个六七岁的女娃娃！”

    很快，沐晚找到了目标声音——那个胖道士压低嗓子在与人说话！

    该死的，还有同伙！

    另外一个阴森森的声音“桀桀”的笑道：“去他娘的满堂正气，我呸！就老大信它，一心一意的想混进来。”

    “老三，你听我说，小丫头的一双眸子又大又亮，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儿。老大就喜欢大眼睛的美人儿。我们把她弄来送给老大，老大肯定喜欢！老大一高兴了，指不定就能赏我们俩点什么。呵呵……”胖道士笑得好不**！

    去死！沐晚恨到牙根发痒，右手张开，竟然在青砖墙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

    “瞧你这点出息！老四，你说，我们都在这破观里呆两天了，老大怎么还没到？让我们哥俩在破观里耗着，他倒好，不知道在哪儿风流快活。”阴森森的声音似乎满肚子牢骚，“还有老二也是的，只不过是巴上京城魏家而已，就和捡到宝一样。连老大要图谋的大事说不参加，就不参加了。奇怪的是，老大居然也同意了！”

    “是哦。老大也是的，老二收个胖徒弟，要送礼，他自个儿送就是了。还非得要我们哥俩也一道送。老三，你说老二这回到底在搞什么？魏家的胖小子分明没有灵根，老二非要上赶着收这么一个废物点心为徒，为什么呀？”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胖小子姓魏，是京城魏家的长子嫡孙！再说，老二也不过是炼气四层的修为，他自己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筑基，还能收个什么样的徒弟！”

    “呵呵，说的也对。老大炼气七层了，都没有收徒弟呢。老三，这观里闷死个人。老大又还没来，我们不如今晚就去把小丫头抓来，怎么样？”

    “你不是没找出住哪吗？”

    “嘿嘿，屁大的道观，那么个大活人，凭我胡老四的手段还能找不出来吗？”

    “行行行，你先打听出来再说。”阴森森的声音打了个呵欠，“莫要惊动了观里的道士们。小不忍，乱大谋。等我们兄弟仨把这破观弄到手里了，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

    “放心，这观里连个先天境的都没有。小事儿。”

    接着，沐晚就听到胖道士的脚步声响起。“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过一会儿，观里的道童会去她院里送水。所以，她不敢再逗留，半低着头，闪身出了墙角，跟没事人儿一样，走回自己院里。

    一回到院子里，她便立刻“哐唧”落栓，后背死死的顶住院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直淌虚汗：怎么办！怎么办！

    死胖子肯定会找到我的！

    两个贼子绝对不会放过我！

    这时，背后的门突然被“咚咚咚”的敲响了。

    “谁！”

    沐晚只觉得毛骨悚然，猛的跳了起来。

    “沐弟弟，是我。”是挑水道童的声音。挑水道童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沐晚用两个桃子就和他混熟了。

    “哦。”沐晚捂住胸口，连连甩头，心里说道：沐晚，你这是怎么了？怕成这样！单纯的害怕，有用吗！

    是祸躲不过！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所以，沐晚，不怕！

    勇敢的去面对！被动挨打，坐以待毙，从来就不是你的作风！

    深吸一口气，沐晚用双手狠狠的抹了把脸，打开门栓，双手将院门拉开，冲挑水道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大哥哥，我刚刚在屋里，没听见。”

    “没事儿。”挑水道童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象往常一样，将人迎进院里，沐晚站在一旁看着他忙活，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儿，歪着头问道：“大哥哥，你一天要挑多少担水呀？”

    道童一边倒水，一边答道：“也不多，就二十来担吧。整个黄字院，都由我负责。”

    “咦，黄字院这么大，只要二十担水就够了吗？”

    “又没住满。当然够了。”道童倒完水，收了空桶，挠挠头，随口说道，“你们怎么都爱问这个？你是今早第二个问我这个问题的呢。”

    果然！沐晚心中一惊，脸上却故作好奇的问道：“呀，还有哪个问了你呀，大哥哥？”

    “唔，就是住在二号的那个胖子。”挑水道童骨子里也是个八卦的，凑过来，跟她小声爆料，“我跟你说哦，那家伙挂单才不过两天，就问东问西，拐着弯儿打听我们观里的道童，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啊！”沐晚赶紧用一双小手捂住嘴巴，装出惶恐的样子。

    “真的！不是吓唬你！和胖子住一起的那个鹰钩鼻看上去也不象好人。”挑水道童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本正经的提醒道，“你师叔在闭关，你最好小心点哦，不要一个人在观里乱跑。”

    “哦，知道了。”沐晚紧张的追问道，“大哥哥，你有没有跟胖子提起我？”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跟他说实话！我骗他，说观里的道童都住在天字院里。他要是敢上那里去瞎打听，看我们观主怎么教训他！”挑水道童得意的冲她挤了挤眼睛，挑着空水桶走了。

    哈，少年，你真是太机智了！沐晚星星眼的将人送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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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还有一更，上青云榜，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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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小心使得万年船（加更）

﻿拴好院门，沐晚三步并作两步，飞跑到老槐树下，“嗖”的跳上树，小心的利用浓密的枝叶藏住身形。

    站在这个高底，以她的目力，可以看清大半个后院里的情形。

    三水观的早课时间快要到了。道士们三三两两的往前院集结。

    没过多久，那个自称“胡老四”的胖道士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胡老四袍袖甩甩的从外面走回黄字院二号。隔得有点远，他脸上的神情看不清楚。

    然后，大约一刻钟后，胡老四和另外一个留着小胡子的清瘦男子从院里出来，结伴去了前院。

    只可惜离得太远，沐晚看不清‘小胡子’是不是长了个鹰钩鼻。她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用双指抵住眉心，再凝神细看，心里不由“戈咚”作响：糟糕，居然看不出这家伙的修为！

    这几天连续高温。太阳刚升起来，色儿就是白色的。即便是清晨也无凉爽可言。可是，此时的沐晚却觉得后背一片冰凉，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如果‘小胡子’就是那个声音阴森森的“老三”，那么，他的修为肯定在她之上！

    再细细回想起先前偷听到的谈话内容，沐晚猜测“老三”的修为极可能和“老二”一样，都是炼气四层。

    以一敌二，其中的一个修为还极有可能比自己高出两个小境界！所以，沐晚，这是一场硬仗！

    “咚、咚、咚。”半刻钟后，观里的早课钟声响起。整个黄字院里再无人迹。

    沐晚吐出一口闷气，仍旧蹲坐在树杈上，双眉紧锁，慢慢梳理得到的信息：

    首先，这伙贼子一共有四个人。

    其次，“老二”目前在京城。而且，“老二”收的那个胖徒弟就是姓魏的那厮——十岁，京城魏家的长子嫡孙，这两样正好对得上。哼，没想到，几年后便誉满京城，号称“京城四公子”之一的魏彦青十岁的时候是个胖小子。呃，这个不是重点，跳过！

    第三，“老大”想图谋三水观。“老三”和胡老四是他喊来的帮手。并且，这两个贼子已经先行混进了观里。

    第四，“老大”在来的路上，刚巧被师叔斩杀了。唔，师叔从他储物袋里找到的那件道袍是“老大”准备送给魏彦青的见面礼——好恶心，那袍子必须撕得粉碎，扔茅坑里！好吧，这也不是重点，可以推后。

    第五，“老三”和胡老四还不知道“老大”已死。

    第六，胡老四这厮刚刚肯定去天字院寻找她了。当然，他绝对是无功而返。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安全了——有道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世上哪有千日防贼的理儿？

    看着寂静无声的黄字院，沐晚有心去胡老四住的院子查探一番。转念一想，她又放弃了：修士的手段千奇百怪。修为到了炼气三层以上以后，修士就可以炼丹、摆阵、画符。“老三”的修为真的要是炼气四层的话，天知道他会在那小院里搞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她若是冒冒失失的去查探，到时打草惊蛇还算好的，就怕会自投罗网，脱不得身。

    “看来只能躲在半道上偷听了！”沭晚一拳打在树干上，喃喃自语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必须先弄清楚‘老三’是不是‘小胡子。”

    说做就做！沐晚跳下树来，出了院子，机警的沿着巷道走出黄字院。

    藏身的地点，她首选的是前院的藏经楼：一来，从后院去前院，必须打藏经楼旁边的林荫道过；二来，藏经楼有三层。她从外面看，发现三层的门窗全部紧闭。如果三层无人的话，刚好方便她行事——就算‘小胡子’再机警，恐怕也不会想到有人会藏身于藏经楼第三层，为的只是听一听他的声音。

    整个道观的道士都在做早课。所以，沐晚一路上连半个人影也没碰到，很顺利的摸到了藏经楼。

    一层正中的黄漆大门上挂着一把黄澄澄的大锁。藏经楼也没人！太好了！沐晚机警的四下里张望一番，双脚轻蹬，呼的纵身跃上二层的廊道。她并没有立刻跑上三楼，而是就势蹲在地上，侧耳细听——周围寂静无声。耳听为虚！她又轻手轻脚的跑到一个半开的木格子窗户下，踮起脚尖往里察看。

    整个二层就是一个大通间。里头每隔五尺便摆着一排栗色的书架。每一排有四个三尺来宽的书架。每个书架分上、中、下三层，每一层都间隔均匀的平铺着四本线装书。沐晚瞄了一眼离得最近的那个书架。受视角的限制，她只能看清中间那层摆的四本书：《针炙大成》、《针炙资生经》、《针炙素难要旨》和《针炙问对》。再看旁边的那个书架，上面摆的却是一些关于大周水文的书籍。看来二楼收藏的都是一些杂书。沐晚耸耸肩，抬脚往楼梯那边走去。

    结果，她上到一半的楼梯才发现原来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上还有一道木栅栏门，并且，这门是锁着的。

    透过木栅栏门，她很清楚的看到里头的朱漆木梯上蒙着厚厚的一层灰。

    看来好久不曾有人上过三楼了。和姐事先猜想的一样！沐晚暗喜，快步跑下楼梯，翻出廊道，踩着二楼外面的绿色琉璃瓦，飞身跳上三楼。

    三楼的廊道上布满灰尘。紧闭的门窗上也结了不少蛛网。不过，窗户纸都是全乎的，连个破洞都没有。看来并不是完全荒废，可能隔几个月会有人上来打扫一下卫生之类的。

    这一层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沐晚轻轻推开三楼的大门。出人意料的是，里面居然大半的空间是乱七八糟的堆满了残破的旧书架，而左边的角落里则码着一大堆发黄的线装书。

    她走过去，随意的浏览着。突然，她看到一本写满金文的古书，忍不住捡起来。一看，封面上居然写着“金文古录”，并且还是前朝古本！

    所谓“金文”是指古时候刻在青铜钟鼎之上的文字。随着时代的变迁，文字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再加之，古代的青铜器传世者甚少。现在，金文已经失传。象前世教她的那位老儒对金文颇有研究，认得的金文也没有超过三十个。

    沐晚本人很喜欢金文。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看到金文，她会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很亲近的感觉。所以，前世，她曾跟着老儒学过金文。

    手中的这本《金文古录》拓印了百余篇金文，内容大多写的是古时候祭天或祭神之类的。其中，绝大多数的字是早就失传了的，更难为可贵的是，其中有近一半的字旁边有详细的注解。沐晚只是大致的翻了翻，便爱不释手。本来“不告而取是为贼也”，可是，看着随便码放在地上的书堆，她果断的将它收进储物袋里——书写出来就是给人读的。束之高阁，用来藏灰，与其白白的瞎了一本好书，还不如便宜了她。

    正在这时，“咚、咚、咚”，前院的钟声又被敲响三下。这是早课结束的钟声。道观里的道士们除了清修，一般都要担负一定的杂活儿。大多数的道士都选择在早课结束到正午开餐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完成一天的杂活。所以，这段时间便成了观里最有人气的时间段。沐晚自然不敢现身。她索性将三楼的大门重新关上，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绿绉圆坐垫，坐在书堆旁，细细的翻寻起来。

    这是一堆杂书。天文地理、神仙怪谈……无所不有。甚至有一些武功秘籍。沐晚自从练出剑气后，在武学方面象是突然开了窍。无师自通，这些武功秘籍，都能看懂。

    粗粗的翻阅之后，她发现这些书上的武功都是玄之又玄，最起码也要进入先天境界才能练习。整个道观都没有一个先天境的道士，所以，也难怪它们会被扔进故纸堆里。

    然而，这些秘籍却是沐晚此时最需要的。不过，她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所以，最终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只选取了两本：一本《逍遥八步》和一本《落英飞剑谱》。前者是轻功，后者是暗器。

    不知不觉中，到了正午时分。楼下房间渐渐没了动静。最后，从一楼传来“当啷”的落锁声。想来道士们都去前面的膳堂用午餐了。沐晚也收了坐垫。她先是悄悄的从屋里溜出来，再重新关上三楼的大门。然后，在廊道里选了一个刚好可以看清下面的林荫小道的偏僻角落，蹲着身子藏好。

    一刻钟后，下面的林荫小道渐渐热闹起来。道士们用过午饭，又三五成群的回各自的院子午休。

    又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在小道上几乎没有人影的时候，胡老四和‘小胡子’终于出现在沐晚的视线里。隔着十来丈的距离，沐晚看得分明——‘小胡子’正好是个鹰钩鼻。

    还好自己先前没有抱着侥幸的心理，贸然出手。沐晚蹲在角落里，忍不住甩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楼下，胡老四扭身看了看后面，往地上啐了一口，小声的咒骂道：“我呸，这班小兔崽子，看道爷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小胡子’不耐烦的冷哼：“得了吧，你。都念叨一上午了！”

    正是那个阴森森的声音。

    两样都对上了。‘小胡子’就是“老三”！

    在再次确定自己没法看出他的修为之后，沐晚蹲在角落里，屏息敛神，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楼下，胡老四决定乘着午休期间，各院子里的人最齐活，再探天字院。老三懒懒的扔下一去“随你”，两人便一个往黄字院，另一个往天字院，相背而行。

    看着胡老四渐行渐远的肥胖背影，沐晚不禁双拳紧攥：这厮果然不会轻易罢手。

    既是如此，就莫怪姐心狠手辣，要了你的狗命！没有丝毫犹豫，沐晚纵身跳下三楼，远远的跟了上去。

    炼气四层的“老三”，她暂且奈何不得。但是，炼气一层的胡老四，既是一心作死，那么，且不妨拿来试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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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四象五行诀

﻿别看胡老四身形胖得象只狗熊，身手却甚是敏捷。与其它三院不同，天字院是独立的院落。院门是一座二层楼的木楼。胡老四站在墙根下，见四下无人，一个旱地拔葱，跃上门楼的屋顶，然后跟只狸猫一样，在绿琉璃瓦屋顶上，悄然无息的三踩两踏，转眼间便跑远了。

    沐晚在后头只能干眼瞪！二层楼的木楼倒是难不住她，她也能轻轻松松的翻过去。难的是，在瓦顶上奔走如履平地，不带丁点儿响声，并且还不让胡老四发觉。

    放弃么？不！沐晚眉尖轻皱，一个箭步跃起，嗖的上了木楼屋顶。

    整个天字院顿时尽收眼底。没想到，天字院其实畔湖而建的。在它的东北方面是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湖的面积约占天字院总面积的三分之二。即便是这样，天字院的屋舍还是四个院子之中最多的。绿绿葱葱之中，楼、台、亭、阁半隐半现。朱漆碧瓦的长廊似游龙，将它们连贯成一个整体。

    很快，沐晚便在最近的一座三层的八角楼上找到了胡老四的身影。只见他一个“倒挂金钩”，悬于第二层的屋檐之下，正抱着朱红色的柱子往屋里偷窥。没有发现目标，他翻出第二层，用同样的方法在第一层找寻。一无所获后，他纵身跃起，跳到八角楼相连的长廊之顶，嗖嗖的跑向下一栋楼房。整个过程用时不超过三息！

    照这样的速度，这厮用不了半天就能翻遍整座三水观！沐晚垂下眼帘，略一思索，没有追上去，而是跃下门楼，钻进了另一边的小树林里。

    刚刚她在屋顶上看得分明，只要朝着正东方穿过这片小树林，再绕过两座小楼和一道长廊，便能到达湖边。湖边砌有一片面积不小的假山群。除了最高处有一间圆顶茅草亭，那一带尽是些奇形怪状的湖石，寸草不生，连个遮荫的地方都没有。正午的太阳光毒得很，假山上的石头被晒得熠熠发光。哪个会在这个时候去假山上赏玩？正好方便行事。

    沐晚一路小跑，半刻钟不到，便赶到了假山带旁。

    她跳上路边一棵高大的垂杨柳，再次确定圆亭里没有人之后，回首眺望，寻找胡老四的身影。

    唔，时间控制得不错。胡老四刚好查完不远处的一座楼阁，正要踩着长廊顶往湖边而来。

    嗖——，沐晚轻轻跳下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假山底下的石径上。然后，她装作是纯属路过，用宽大的袖子遮在头顶，腿脚不稳的跑向最近的那座小楼。

    石径边光秃秃的，没有什么遮挡之物。想必，以胡老四的目力，很快就能发现她的行踪。

    果然，刚跑了十来步，沐晚便听到背后响起破风之声。

    “小丫头，原来在这里。让道爷好找！”胡老四从长廊顶上一跃而下，袍袖张开，双爪如钩，象老鹰一般飞扑下来。

    眼见猎物就要到手，就在这时，他看到小丫头突然转过身来，居然朝自己笑了。

    巴掌大的笑脸跟花儿开了一般好看，却莫名的令人彻骨生寒。

    不好！有诈！念头在脑海里飞闪而过。然而，他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心口上便传来一阵剧痛！

    胡老四愕然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他的心口上赫然插着一柄桃木剑。剑身尽没，只现剑柄！

    “这……”他下意识的伸出双手要去拔剑，然而，他的指尖都还不曾碰到剑柄，整个人却有如山倒，直楞楞的向前扑去。

    沐晚连忙闪到一边。

    “砰”，胡老四擦着她的袍角重重的扑倒在地。

    死了！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沐晚吐出一口浊气，也无力的瘫坐在尸体的旁边。

    前世，她的手上也是有过人命的。但那是被她设计间接的谋害至死。象这样亲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杀人，两辈子以来算是头一遭。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手上流逝更令人震撼的了。刚刚那回头的一剑，象是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此刻，她连抬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木有了。整个人瘫坐在那儿，跟条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儿一样，只是一味的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过了许久，沐晚才缓过劲来。

    她站起来，四下里看了看，这才试着用脚尖轻踢地上的尸体。

    胡老四一动不动的卧倒在那儿，死得不能再死。

    将储物袋里的衣服等物品尽数放进空间里，沐晚用力把胡老四的尸体翻过来，拔出桃木剑，然后用剑挑下他腰间系着的储物袋收进空间，把尸体装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最后再把储物袋又重新贴身收好。

    不愧是法器，桃木剑杀人，居然沾血不滴，滴血不漏！就连石径上亦是没有任何血迹。

    沐晚把桃木剑收进空间，又四下里张望一二之后，便微垂着头，飞也似的跑离了现场。

    和来时一样，她还是行走于树高屋稀的僻静之地，最后复又从门楼的一角翻出天字院。

    接下来，她没有回黄字院，而是又去了藏经楼三层。

    午休时间，藏经楼依然是铁将军把门，周围不见人影。沐晚没有停留，直接跃上第三层，开门进去。

    呼的把门关紧，落下门栓后，她悬着的心才终于又实到落处。

    头轻轻的顶在门叶之上，脑海里又不禁回现出刚刚击杀胡老四的情形。

    杀掉胡老四，她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手起刀落的杀了那厮。师叔说过，仙道上危机重重。修士修道，是与天争，亦是与人争。稍不留意，便是道消人亡。在胡老四的尸体旁瘫坐一番后，她已经抛弃了身上所有的懦弱。这一世，她沐晚只求仙道。仙道之上，神阻，弑神！魔挡，除魔！

    现在回想刚才的经过，她是在反省与总结。这也是她前世养成的习惯。行事之后，多多反省，可以让她更快更好的成长起来。

    其实，刚开始时，她是准备直接追杀胡老四的。她以为，正所谓，修为高一级，压死人。她可以碾压胡老死。然而，在看过胡老四的身手后，她发现自己险些犯下大错：虽然她的修为高过胡老四一层，但是，胡老四明显是淫浸武道多年。正面厮杀，她未必会是胡老四的对手。所以，临时决定选取刺杀的方式。

    胡老四之所以上当，究其原因，主要是受她的外表蒙骗，又行事肆无忌惮，事先不查实，便把她当成了三水观里的一名普通道童，所以，至始至终，这厮对她都无戒备之心。

    这世上扮猪吃虎的人太多，自己以后绝不能做胡老四第二。沐晚握拳，深以为戒。

    接下来，她的目标是‘小胡子’老三。这厮绝对是个硬茬：修为比她高；为人比胡老四谨慎得多。

    现在沐晚唯一感到值得庆幸的是：通过她的观察，老三做事目的性很强。他此行图谋的是三水观，所以，不想节外生枝，一直行事很低调。

    胡老四的死估计最多能瞒到晚上。到了晚上，老三肯定会出来找人。而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在得到胡老四确切的消息之前，老三肯定都不会大张旗鼓的行事。

    敌在明，我在暗。这里头肯定会有机会。沐晚从怀里掏出储物袋，扯起嘴角轻笑，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从空间里取出从胡老四身上缴获的储物袋，将之打开。

    这个储物袋也是个下品货。胡老四显然是个收藏爱好者。两方的存储空间被塞得满满的。

    “哗啦——”沐晚将里头的东西一古脑儿倒在地上。瞬间，周围便多了老大一堆东西，摆满了她周边的空地：有金银珠宝，有一卷竹简和十来本线装书，有一长一短两柄宝剑，有衣饰、器皿……甚至里头还有一只烤得香喷喷的烤羊腿！

    沐晚首先从里头挑出两柄宝剑来。两柄剑均是阔剑，剑鞘黝黑，刻有精美的花纹。剑把上各镶有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一块。她再凝神细看，两把剑的剑身之上都无灵气。再一细看，剑身均无灵气。唔，只是两把凡铁，连法器都称不上，还不如桃木剑。她撇撇嘴，随手扔到一边。

    接着，翻出来的是两道黄色的符篆。她拿到手里定晴细看，当即笑靥如花，忍不住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两道符都是下品灵符，一道是速行符，一道是敛息符。好比是刚想瞌睡，便碰到了枕头。有了这两道符，尤其是后者，她对付老三的计划便完美了，再无缺陷！

    将两道灵符重新收进储物袋里，沐晚又将那卷竹简拔拉过来。竹简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的古物。贯穿的麻线很多处都磨断了，被人仔细的用金线又重新穿过。

    卷头上刻着五个金文。沐晚只认得第一个和第三个，分别是个“四”字和“五”字。居然是本古卷！直觉告诉她，这卷竹简不会是个寻常物件。当下，她从空间里找出先前得到的那本《金文古录》，对着卷头上的字，开始查找起来。

    很快，她就找到了第五个字——“诀”字！

    天，是本功法！古时候留下来的功法！沐晚眉头跳了跳，按捺住狂喜之情，屏息查找第二个字。

    在第七页，她找到了！是个“象”字！

    “第四个字莫不是个‘行’字！”经过师叔的讲道，沐晚已经不复是一无所知的修真菜鸟。禁不住在心里猜想起来。如果真是“四象五行诀”的话，那么她手里拿着的竹简肯定是部功法了。

    心“砰砰”的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沐晚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翻找。

    找到了！在第十一页！果然是个“行”字！

    真的是“四象五行诀”！

    姐刚好是五灵根！

    如果不是担心被人发现，沐晚此时恨不得跳起来，狂舞一曲。

    当修为到了第二层时，修士便可以选择一门功法。师叔也跟她提起过这事，说自己是丹修，只有丹修的功法，并不适合她。好在，炼气期二进三是道坎，她又刚刚进级，此刻正是精纯灵气，巩固境界的时候，所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功法，倒也无妨。等回到宗门，她身为外门弟子，若是攒足了一定的宗门贡献点，便能去专门的管事师叔那里兑换相应等级的功法。宗门传承五千年，收录的功法众多，总有一款适合她的。

    没想到，功法来得这么快！一听名字就威武霸气得很！

    整卷竹简上刻划的都是金文。不依靠《金文古录》的话，除了先前的“四象五行诀”等五个字，沐晚只从中认出了“气”、“仙”、“法”等十来个字。整本书有如天书。

    也不知道胡老四是不是空有其宝。沐晚翻到最后，发现麻绳齐断，并且断口与前面的那些破损处相比，明显要新得多，小心肝不禁揪了起来：难道只是半卷残本！

    老天爷，你不会这么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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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危险，除！

﻿话说刘老三饱睡醒来，发觉屋子里黑沉沉的。“呼——”指尖弹出一点豆大的火苗，将床头竹柜上的油灯碗点燃，他不紧不慢的起身，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一道上弦月挂在半空之中。周边浮云飘动，不见星光闪灼。

    神识扫过隔壁的两间房。他不禁眉头轻皱：老大还未到。老三亦未归。

    可恶！即便是在屋里摆上聚灵阵，灵气也远不如他的洞府多。再者，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每天至少也要花费两块下品灵石。哪里是他这种低阶散修花费得起的？所以，在这里，除了睡觉，他什么也做不了。睡了这几天，他觉得自己身上都闲得快要长蘑菇了。

    也罢，不如去帮老四一把，权当是活动筋骨。打定主意，刘老三袍袖一挥，双足轻点，象只灰鹤一样冲天飞起，轻轻的落在屋顶上。

    他准备先找到胡老四再说。

    以老四的速度，真要是在天字院里找了这么久，那座小小的院子只怕是早被他铲地三尺了。所以，这会儿，老四肯定已经不在天字院了。这样一想，刘老三的目光便只是粗粗的扫过天字院，大致看一下。没有找到胡老四。他凝聚目光，从地字院开始，顺着巷道，一条一条的寻找。

    目光从寂静的院落上飞快的扫过，他禁不住郁闷的长吁：如果他能筑基，眼下只需将神识铺开，整座三水观的情形便了如指掌，哪里还用得着象现在这般，挨个院子的寻找——他现在只是炼气四层的修为，神识外放，堪堪能覆盖住他脚下的这个小院子而已，根本就派不上什么大用途。

    只是这样一想，他不由的回想起一个月前的情形。

    一个月前，老大兴冲冲的找到他和老四，说当前有一个绝好的机缘：他有幸结识了一个修真世家子弟。那人给了他一卷古竹简。据说上面记载的是一个适合五灵根修炼的天阶上品功法。

    “古卷上的文字是上古文字。至今早已失传。不过前辈手里有它的译本。前辈说了，只要我们能暗地里谋到三水观，就将译本也送给我们。”老大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卷陈旧的竹简，往他们两个面前一推，“我是三灵根，这功法拿着也没用。你们两个刚好都是五灵根，正好合用。”

    “可是，我已经有功法了。”刘老三看着眼前的天阶功法，心里犹豫不决：中途半道的改换功法是件很痛苦的事。如果新功法与原功法不相容，他将不得不面对是否散功重修的选择。

    老大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你现在练的功法是不过是玄级中品，而这是一本天阶上品功法。功法的好坏，对仙途的影响甚大。反正你才炼气四层，年纪也才刚过四十，就算将来要散功重修也是划算得很。”

    说的是。刘老三心动了。经过协商，他拔剑将竹简从中部斩开，分成上、下两分卷。上卷由胡老四保管。下卷由他保管。等得到译本以后再合卷，两人一同修炼。

    所以，此次行动，绝不能有任何的闪失。这几天当着胡老四的面，他象是不曾把这事挂心上，只是一个劲的发牢骚，其实心里却是势在必得，在乎的不得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胡老四的身影在黄字院最尽头的那个小院子里一闪，扑进了其中的一间屋子里。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的灯亮了，却不见胡老四出来。

    刘老三轻“咦”一声，暗道：莫非老三找到那小女童了？这家伙在搞什么？三更半夜的，莫要惊动其他人才好。

    心念一动，他张开双臂，嗖嗖的飞掠过几个院子，直接落在最尽头的那个小院子里。

    右边的那间小屋子里亮着昏暗的灯光。胡老四肥硕的身影映在木格子窗上。从屋子里传来一个小女孩压抑的啜泣声：“嘤嘤嘤……我不知道……我打记事起就在观里了……我没看见过其他的女孩子……嘤嘤，真的……”

    声音虽然很低，但是落到刘老三的耳朵里，惊得他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窗户上，胡老四抬起了一只胳膊。

    小女孩惊慌失措的轻呼：“别，别打……”声音陡然增大。

    该死的老四，就不怕惊动其他人么！刘老三心中一紧，不假思索，嗖的冲过去，一掌推开门，用手拦下胡老四的巴掌：“老三……”

    谁知，端坐在高木凳上的胡老四竟然被他一带就倒。青白的胖脸上双目圆瞪，现出一副活见鬼的恐怖神情。

    这……纵使刘老四见多识广，此时也不由的愣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嗖——”，一柄桃木剑从背后袭来，直指他的心窝子。

    刘老三拧眉，下意识的侧身。桃木剑与他擦肩而过，直接钉在后面的窗棱之上。“嘶——”他肩头的道袍被划开老长一道口子。

    象是早就料到他能躲开一般，几乎是与此同时，“铮——”，一道凛冽的剑气迎面而来。

    这道剑气快如闪电，逝如疾风。

    是谁！刘老三刚要厉声喝斥，眉心突的一热，屋子里猛然黑了……

    看着‘小胡子’老三眉心一点血印，愕然的仰面向后倒下，沐晚捏着一张速行符从门后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炼气四层果然比炼气一层难对付得多。此刻危险尽除，沐晚不由甩了一把冷汗。其实她还是留了后手的。第一击是幌子，用来转移‘小胡子’老三的注意力；第二击才是实招。若是这一招也落空，那么她只能贴上速行符，有多快便逃多快。

    还好，她身上贴了敛息符，又在开头用胡老四的尸身做了一翻戏，令‘小胡子’老三先入为主，失了警惕性。

    想起敛息符，沐晚赶紧低头去扯贴在胸口的黄符。哪知，就在这时，“扑——滋——”胸口那道敛息符灵力耗尽，化作一道黑烟，没了。

    唉，好东西总是留不住。沐晚肉疼的直跺脚。

    接下来是打扫现场。

    ‘小胡子’老三的腰间也有一个完全相同的储物袋。沐晚探身从窗棱上拔下桃木剑，转身用剑将他的储物袋挑下来，随意的撂在竹床上，然后又取出先前用来装尸身的那个储物袋，把两具尸体一同装进去。

    剑气将刘老四的脑袋打了个对穿。还好，她事先想到了这一点，在对面的墙上挂了一场厚丝被。自刘老四脑后迸射而出的血柱，在粉红的被面上象是天女散花，洒下触目惊心的点点猩红。沐晚只是瞄了一眼，胃里便跟沸腾起来了一般。她强按下心中的不适，一把扯下丝被，胡乱一卷，也塞进储物袋里。

    然后，把木格窗完全打开。清凉的夜风飘进来，吹散了屋里那点淡淡的血腥味儿。现场便打扫干净了。

    从空间里取出一只甜瓜大的三足双耳镂金铜香炉，又取出一丸指头般大小的沉香点燃，置于香炉之中。一道香烟袅袅升起，屋子里飘荡着淡淡的清香。

    沐晚盘腿坐在竹床上，深吸一口，翻腾的胃液总算平复了。

    接着，她打开‘小胡子’老三的储物袋，开始清点战果。

    和胡老四相比，‘小胡子’老三显然严谨得多。他储物袋收拾得井井有条。里头的收藏一目了然。

    最先抓住沐晚的眼球的是当中的一卷竹简。和先前从胡老四那里得到竹简十分相似。她连忙拿出来，展开细看。

    哈，果然是一套！

    怕有纰漏，她特地从空间里翻出先前的那一卷，细细比对。太好了，连上面的麻绳断口都完全接得上。

    沐晚满意的将它们合卷在一起，郑重的收进空间里。

    接着，她在储物袋里找到了一柄银灰色的三尺长剑。那是一柄下品法器。

    唔，比桃木剑重得多。刚好可以拿来练腕力。沐晚拿在手里，当空随手刺了几剑，也满意的收进空间里。

    然后，她还找到了一本半旧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阵法初成”！

    哈，这是一本阵法入门！沐晚翻了几面，有图有文，看不懂。没关系，等姐到了炼气三层说不定就能看懂了。她美滋滋的也把书收进空间里。

    这时再看储物袋，她的目光立马落在了储物袋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整齐的码放着二十来只大小一样的黑色石盘和几大捆黑色小旗子。呀，是书上画着的阵盘和阵旗！先前她没开眼，不识货，还以为是堆杂物呢。欢喜的归拢来，统统放进空间里收好。

    储物袋里还有两个巴掌大的绿嘴玉瓶儿。沐晚拿出来，一一打开。饭香扑鼻。呃，里头装的都是辟谷丹。倒出来查看，白色的丹丸表面有些许针尖般大小的黑色小点。还是下品丹！师叔给的上品丹都还剩大半瓶没吃完呢。她撇撇嘴，把两瓶辟谷丹也放进空间里。留着吧，聊胜于无。谁叫姐现在是一穷二白，穷得叮当响呢。

    余下的是一些金银和衣物之类的俗物。两个人都没有灵石。当散修果然很无奈，要什么没什么，生存环境差到骇人。沐晚摇摇头，感慨不已：还好，清玉师叔祖收我进了宗门。

    现在，她手里有三个一模一样的储物袋。最初，师叔送给她的那个被用来装尸体，将来找个没有人烟的地方给扔了；另外两个，她拿在手里暗自琢磨：能不能把储物袋收进另一个储物袋里呢？

    她当即试了一下，不行。看来储物袋是不能叠加使用的。

    沐晚从中随便选了一只储物袋，清空。再放进一些自己的衣物鞋袜和丹药之类的日常用品。照先前的样子也将储物袋挂在腰带上面。另一只暂且闲置，先收到空间里。

    另外，她决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等师叔回来以后，关于胡老四兄弟俩的事，只字不提，就当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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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逍遥八步

﻿第二天清晨，沐晚特意藏在老槐树的树冠里，留心观察黄字院里的动静。结果，院里的道士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连挑水道童都没有发现胡老四和‘小胡子’所住的二号院已经是人去院空。他和往常一样的挑着满满一担水进院，见水缸里的水没有动，便又把水送去了下一个院子。

    黄字院里基本上住的是外面来挂单的云游道士。大家平时也不串门，彼此见了面，也不过是抱拳打个招呼而已。应该是我想得太多了。沐晚耸耸肩，从树上跳下来，回到屋子里，摊开纸张，继续就着《金文古录》一字一句的翻译《四象五行诀》。

    她要与时间赛跑，尽量争取在张师叔回来之前功法翻译过来。这是一项很艰巨的工作。《四象五行诀》总共有上千字。就算里头有些字是反复出现的，她估算了一下，也有好几百个字要一个一个的去翻找、标注。

    幸运的是，《金文古录》里头收录的文字很多。一个上午过去后，沐晚终于找齐了第一小节里的四十二个字。这一节其实是概述。大概的讲述了“四象五行诀”的渊源与特点。

    据它说，此功法是上古时期，父神所创，适合于混沌灵根。什么是混沌灵根呢？它里头也说的很清楚——“五行俱全且均衡”。

    沐晚翻译到这里时，心里好不沮丧：之前，她在丹田里见过自家灵根的实貌。它的仅是五行俱全而已，五属性参差不齐，肯定不是混沌灵根。

    还好，接下来，概述里又说了，混沌灵根实难求。五灵根也可以勉强修炼此功法。只是，在炼气阶段，五灵根修士会感觉到异常艰难，并且功法进展缓慢。但是，只要坚持下去，五灵根会日趋均衡。直到有一天，五灵根均衡，进化成混沌灵根，修士便能水到渠成的完美筑基。从此，修炼速度可比变异单灵根！实力非一般同阶修士可抗衡！

    这部功法太牛了！沐晚深受鼓舞，赶紧翻找下一节里的生字。

    很幸运，下一段里的三十七个生字，她都在《金文古录》里找到了。它们是一段口诀，主要讲的是在炼气二层如何炼气和凝实神识。先前，清玉师叔祖传了她《灵气诀》，里头也有两句炼气心得。与功法一比，实在是太粗陋。

    沐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不到黄昏时候。于是，她敛神，全心全意的接着往下翻译。

    第三段是炼气三层的功法口诀。字数和第二段是一样的。有了前两段打基础，这一段的生字少了总总十一个。于是，掌灯之际，她便把整节的生字全找齐了。但是，那些字个个都认得了，连在一起，编成口诀，她却立时云山雾罩，不知所云。

    莫非是境界未到，所以才无法理解？眉尖紧皱，沐晚轻轻的抚过竹简上后面的那些字段，思索过后，轻声叹道：“也罢。”以将竹简重新好，与书本一齐放回空间里。

    一口吃不成胖子。余下的字段，就算是现在全部翻过来，也和第三段一样看不懂，所以，不如等以后境界提高到相应的层次后，再慢慢的翻译过来。

    翻译功法是件很耗脑力的事。先前太专注，还没有觉得。现在收了书，那种神识被耗尽的头疼感又至。

    有了以前的经验，沐晚知道此时是练剑的最佳时机——在神识被耗得七七八八之时，练习剑法，不但磨剑比平时更有效率，而且还能加速神识的恢复。于是，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桃木剑，出屋，走到老槐树下练剑。

    白天一直忙着翻译功法，她今天的五千剑还一剑未练呢。

    入定刚过，五千剑已经练完。沐晚甩了甩汗涔涔的胳膊，感觉尚有余力，心想：不妨试着自学一下“逍遥八步”或者“落英飞剑”。

    此时已经夜深人静。月儿如弦，挂在半空。三水观整个儿笼罩在漆黑的夜幕之下，寂静无声，唯有天字院里还闪烁着两三点长明灯。

    前事不远，后事之师。出了胡老四兄弟俩的事后，沐晚深知她眼下行事只有低调再低调的份儿。所以，四下里张望一番后，沐晚最终没有进屋，挑灯夜习，而是走到角落里的水缸旁，打水梳洗。

    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她回到屋里，在竹床上旁腿坐好。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空间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全天候都是亮堂堂的。她既研习了秘籍，还能凝炼魂魄，何乐而不为？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香香也依旧在井边沉睡，连树芽儿都没冒一个。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之后，沐晚推门进了屋子。空间升级后，屋子不但从小茅屋升级为瓦房，面积也变大了一倍。

    沐晚是个既吃得苦，同时也很会享受的人。只要条件允许，她会把自己伺候得舒舒服服。比如说，她把空荡荡的屋子规范了一番，初步分出储物间和起居间两个功能区。其中，起居间有窗有门，占去整间屋子三分之二的面积。在起居间里，她把从沐府里带出来的长背椅和四方几置于窗下，权当是书桌书椅。几上摆了笔架和砚台、玉镇纸等物。椅上铺着一个厚实的镶金钱海棠红锦方垫。只可惜，那会儿，她身体虚，力气小，搬不动再大些的床、榻等物，所以，现在只能把被褥、枕头等物放在地上，打地铺。

    “等有机会，一定要先买张舒适的长榻。”沐晚撇撇嘴，径直在厚厚的地铺上盘腿坐好，从储物袋里取出《逍遥八步》细细研读起来。

    《逍遥八步》属轻功步法，共有八层。它以道家中的八卦为方位，第一层只有八步基础步法，然后，每增一层，便多出八步变形步。直到第八层，实际上是有八八六十四步。

    将第一层的步法熟记于心后，沐晚拿着秘籍到院子里试走起来。在开始之前，她拿出桃木剑，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以一步为直径，默画出一个圆。然后，在圆里，她又标识出八个基本方位。

    准备好了之后，沐晚将袍角别在腰间，单手执秘籍于身后，站在坎位上，面朝离位而立。右脚向右前侧四十五度伸出，踏在坤位上，重心落在右脚之上。然后，左脚跟上半步。重心落于左脚之上，右脚同时轻点，由实步变换成虚步。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后撤步法。首先，左脚变实为虚，右脚转为实，重心前移。然后，左脚后撤，踏在乾位上，重心转到左脚上，右脚收回半步，踏实。重心再移到右脚之上，同时，左脚变成虚步。

    第三步和第一步一样，也是右进步。只不过，步法的方位是在兑位。

    第四步转身，面向震位，左脚先出，踏艮位。重心等和第一步刚好相反。

    第五步、第六步和第七步均是左进步，和第一步等右进步刚好相反，步法方位分别落于震位、巽位和离位。

    第八步是大后撤步，和第二步的后撤法大致相同。不相同的地方是，首先要转身，背对坎位而站，然后左腿往后退出一大步，最终是落在坎位上。

    八步走完，刚好是从坎位出发，回到坎位，走完了八卦的八个方位。中间或进或退，时有转向，虚实相间，身形飘逸不定。

    沐晚又照着秘籍走了三趟，终于将第一层的步法套路完全记熟。收了书，她兴冲冲的离开空间，去小院子里实践。

    套路记熟了，她不需要再在空地上画圆，标记方位，只要事先辨别出坎位和离位就行。

    背负着双手，她深吸一口气，先是按照一息一步的调息方法，将控制好脚上的力度，慢慢的走了起来。

    一趟下来，后背尽湿。

    不过，离合格还远远不够！逍遥八步以快见长，对第一层的要求是：八步之间转换自如，起码能在一息之内走出八步。沐晚自知资质差劣，唯有以勤补拙。调息片刻后，她又开始练习。

    当感到体力不支之时，她便服用一粒养灵丹，再接着练习。

    ……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天边现出第一道霞光。

    沐晚刚好又走完一趟，回到坎位。练了一个晚上，她将第一层步法练得纯熟，八步之间可以自如转换，且一息之内走完了四步！

    尽管还没有达标，但是，看到自己在快速行进中已经能拉出一两道残影，沐晚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把——姐这步法、这身姿、这速度，完全可以虐翻前世她看到过的任何一位武功高手！

    谁能想到，一个多月前，她还是一个走上几步便气喘如牛的药罐子呢！

    所以，不管前面还有多少艰难险阻，但是，她觉得这一世能选择修真是幸运的。她当初坚定的走上仙道，绝对是明智之举。

    每天都在一点一点的变强，一段时间之后再猛然回首，不知不觉中已然脱胎换骨。这样成长、蜕变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再接再厉！现在正是一天之中灵气最盛的时候。沐晚没有休息，只是回屋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盘腿坐在竹床上练功。

    有了新的功法，当然不用再用《灵气诀》。沐晚先是默背了一遍《四象五行诀》的第一层功法，然后再按口诀所言，运转体内那股呈螺旋状前进的五行灵气。

    太好了，新功法效率好高！灵气运转一个小周天的时间只用了先前一半的时间。沐晚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接着又开始运行新的小周天。

    接下来，沐晚每天都窝在小院里苦修。三天之后，她终于可以在一息之内转换自如的走出八步，

    逍遥八步第一层，突破！

    第四晚，练完五千剑之后，沐晚没有乘热打铁练习逍遥八步的第二层，而是回到空间里，拿出《落英飞剑》看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以她现在的体力，也仅能支撑八步。八步之后，体力难以为继，就象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一样，再精妙的步法再也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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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蓝碧玺灵珠

﻿《落英飞剑》是一门暗器。书中图文并茂，详尽的记载了如何同时发出多柄寸余长的小飞剑的招式和口诀，共分成十层。第一层，可以同时发出三柄小飞剑。以后，每突破一层，同时发出的小飞剑数目最多能够增加一倍。到了第十层，理论上，能同时发出的小飞剑足足有一千五百柄之多。千剑齐发，且每一柄小飞剑的路线皆不尽相同，虚虚实实，有如落英般纷纷扬扬的飘然而至。故而称之为落英飞剑。

    当沐晚看到书中提及要用到一千五百余柄精铁所铸，寸余长，一指宽，薄如蝉翼的小飞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宝贝，也许将来她也能凑到几柄，但是，一千五百柄……她想都不敢想！

    幸好，接下来，书中又说了，在练习飞剑之前，必须先练好腕力和准头。即，在树上悬挂一个巴掌大的圆圈儿。用右臂屈于胸前，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紧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石子，石子、眼睛与圆圈在同一水平线上，站在离墙五步远的地方，往圆圈里头一颗接一颗的连续扔石子。每次扔完之后，手指尖的高度依然要保持不变。

    当连续百余颗石子都能扔进圆圈里时，将圆圈再缩小一倍，人往后再退五步，接着练习。

    然后再将圆圈缩小一倍，同时再往后退十步……直至，圆圈缩小成一个点，间距拉长至百步，仍然百发百中，这时，就可以开始练习飞剑了。

    唔，这个可以有。不管将来搞不搞得到飞剑，先练好基本功再说。沐晚松了一口气。不过，一时间也拣不来这么多鸽子蛋大小的石子呀！想了想，她乘着夜色去外头的池塘里挖来一大坨泥巴，学着田妈妈搓面团丸子的样子，连夜搓出一大堆鸽子蛋大小的泥巴丸子，放在储物袋里。

    接着又在墙上画了一个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巴掌大的圆圈。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洗干净手，去屋里休息——这个和步法不同，黑灯瞎火的没法练。所以，只能在白天练习。

    第二天清晨，练完功法之后，沐晚便站在离院墙五步远的地方，往上面的圆圈里扔泥巴丸子。

    有剑术基础摆在那儿，她的准头自然是极好的。因此，她首要的任务是练好手形。

    刚开始时，她是慢慢的，一颗一颗的投掷。扔了百来次，手上动作基本上熟稔了，她才把速度提起来，象连珠炮一般，往圈里扔泥巴丸子。

    “扑！扑！扑……”不一会儿，墙上的圆圈正中心便沾了厚实的一坨泥巴。

    唔，五步的距离太没挑战性！沐晚皱了皱眉头，直接往后面退了十步，继续。不过，她对任务稍微做了一下调整：不是简单的往圆圈正中心扔泥巴丸子，而是用手里的泥巴丸子去打落沾在墙上的那一坨泥巴。

    即便是这样，也难不住她。泥巴丸子在圆圈正中心沾上，被打落，再沾上，再被打落……千余次之后，圆圈中心只有泥巴印子，再无泥巴。

    于是，再往后退十步。呃，好吧，小院子不够大，没法退了。沐晚换了个方向，在小院子的西北角上标了一个点，自己却站在东南角落里，沿着小院子的对角线方向，隔着二十来步远，往点上扔泥巴丸子。依旧是泥巴丸子沾在点上，打落，再沾上，再打落。

    貌似难度还不够大。扔了两百来次，照样是例无虚发。沐晚索性跳到老槐树上，在外面的池塘里寻找练习目标。最终，她看中了池塘对面岸边上的一块青色的大石头。首先，这块石头与她之间起码隔了五十来步；其次，石头上边的那个角落里有一个白色小点，刚好可以当成靶点；再者，这块石头位于池塘边上，隔岸边的泥道还有丈把远，她练习的时候，也不至于惊动偶尔遇过的行人。

    坐在老槐树的树荫里，远比在太阳底下晒着舒服。沐晚坐直身子，重新开始练习。和练剑一样，她给自己也定了五千次的任务。

    距离陡然拉开到五十步，难度可谓是翻着跟头增大。准确度不能降低，所以，她不得不集中精神，每次花费更大的力飞出指间的泥巴丸子。

    一千次之后，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三千五百次后，她只觉得手中的泥巴丸子沉甸甸的，令人不由产生那是铁丸子的错觉。为了准确的将粘在白点上的泥巴打落，她不得不咬紧牙关，屏息敛神，全力以赴；

    又强扛了七百来次，头也象针扎似的痛了起来。这说明，她的神识已经消耗到警戒线水平，不能再继续练下去了。

    右手累得直打哆嗦。沐晚打住，抱着右手腕，就地靠在老槐树的一根大枝上，眯起眼睛小憩。

    大约一刻钟后，头痛终于消失了。她睁开眼睛，准备再接着练完余下的八百次。就在这时，从树下传来张师叔诧异的声音：“小晚，你在树上作什么？”

    此刻，看到小家伙汗流浃背的靠坐在树上，面向他当初离开的方向，竟然就这么睡着了，张逸尘的心情相当复杂——到底是个才六岁的小丫头，被独自一个人扔在陌生的小院子里，想必内心是极度恐惧的吧。不然，小丫头也不会光天化日的顶着大太阳到树上去等他。

    “啊，师叔！”沐晚闻声，扭头一看，见张师叔眉尖轻皱，背负着双手立于树下，心虚的吱溜从树杈上滑落下来，迎上去，“您回来了！”

    “嗯。”张师叔点头，内疚的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这几日……咳，还好吧？”

    “弟子很好。”沐晚仰起小脸，灿烂的冲他笑了一个。心里却对自己鄙视不已：切，装小孩子，装上瘾了！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想到自己把人扔在这里，一走就是十来天，张师叔有些过意不去，清咳一声，说道：“你随我来。”说完，径直往自己屋里走去。

    “是。”沐晚跟了进去。这是她头次进左边的这间屋子。屋里的摆设和她那边完全一样。

    张师叔盘腿坐在竹床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龙眼大的碧蓝色珠子，递给她：“这颗蓝碧玺珠子是我此行偶然所得，送与你罢。”

    不知道为什么，沐晚一看到这颗珠子，心中顿时泛起无边的悲意，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扑扑”的直落。

    “怎么了，小晚！”张师叔大惊失色，赶紧从床上跳下来，俯身询问。带了小家伙一个多月，这是他第一次看小家伙流泪，并且还哭得这么悲切。

    沐晚已经泣不成声。她难为情的用双手抹着眼泪，断断续续的解释道：“不，不知，道。弟子，见了这颗，颗，灵珠，好，好伤心……”心底里是连声叫苦：天啦，两辈子加起来，姐也不曾这般伤心过！这倒是件什么宝贝？

    张师叔闻言，狐疑的收起珠子，瞅着她问道：“现在呢，还感觉很伤心么？”

    沐晚眨巴眨巴眼睛，过了一会儿，终于将眼泪收住，禁不住打了个哭噤：“不伤心了。”

    张师叔直起身子，沉默片刻，又重新掏出珠子，搁在右手掌心之上，放到她面前：“现在呢？”

    “好象，好象没事了。”沐晚难堪极了，垂下头，脸上飞红。冷不丁的出了这么大的丑，她恨不得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张师叔看到她的小模样，禁不住摇头轻笑：“与你无关。”接着他道出了这颗灵珠的来历。

    此行很顺利，张师叔找到了地图上标识的洞府。但是，那并不是一个修真前辈坐化的洞府，而是一只大鹏鸟的窝。大鹏鸟是上界才有的神鸟。炎华界据说是自上古以后，再无大鹏鸟的踪迹。他曾在宗门的藏书阁里看过一本神兽图谱，里头收录有大鹏鸟的影像，所以，当看到那只巨大的鸟骨架时，他立马就认出来了。

    这个洞府看上去年代并不是很久远，也就是几百年的样子。里头有一块药田，里头的种了十余种珍稀的灵药。年份最大的也不过三百五十余年，不过，最小的也有近三百年。如果药田是大鹏鸟生前开辟出来的，那么，这只大鹏鸟殒命之时距今不超过三百年。

    上界的神兽沦落到下界，最后埋骨于凡人界的深山之中，想必大鹏鸟内心是极其不甘的。死时定是伤心绝望透顶。所以，纵使是过了几百年，大鹏鸟皮肉皆不存，余下的白骨仍然笼罩在浓郁的悲意之中。张师叔一时没有防备，当时伏在大鹏鸟的尸骨边上，痛哭了一场。

    “这颗珠子就是在大鹏鸟的尸骨上找到的。可能是日长月久的，也沾上了一丝悲意。这点悲意不至于影响到我，而你的修为低，扛不住也很正常。”

    原来如此，沐晚抽了抽鼻子，抬起头，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蓝碧玺灵珠，问道：“师叔，这颗灵珠有什么用处呀？”总不能让姐莫明其妙的白哭一场吧。

    张师叔把珠子递给她，坐回竹床上，慢慢道来：碧玺，是“避息”的谐音。事实上，碧玺灵珠哪有这么神通？只不过能遮身掩形罢了。其中，以蓝碧玺的能量最大。沐晚扮成男装之后，若是贴身戴着这颗上佳的蓝碧玺灵珠，就连元婴大能都用肉眼识不出她是个女儿身。

    “真的！”沐晚大喜。这可真是件好宝贝。

    张师叔童叟无欺的点点头：“我拿了它无用，你喜欢，拿去就是。”

    “谢谢师叔！”沐晚有些忘形的把玩着手里的灵珠。

    这颗珠子是碧蓝色的，体态浑圆，晶莹剔透。咦，一边有些凹凸不平，象是刻痕。莫非上面刻有字？

    沐晚拿起珠子放在眼前，凝神细看，果然刚才的不平之处刻有两个极小的金文。她只认得其中一个，是个“扶”字。另一个不认得。

    “师叔，上面好象刻了东西。”沐晚将珠子奉给张师叔看。珠子是师叔寻来的，她不好瞒他。

    “哦。”张师叔一只手接过去，低头细细察看。

    不一会儿，他随手将珠子还给她，说道：“珠子应该是大鹏鸟从上界带下来的，途中不小心刮坏了。唔，只是几道小刮痕而已，对珠子本身不会有什么影响，你别担心。”

    师叔是筑基期的修士，也不认识金文。沐晚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诧异，应了一声“哦”，小心的把珠子收进储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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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惊艳

﻿张逸尘赶到之时，大鹏鸟的洞府完好如初，看来还没有别的修士光顾过。所以，他此行收获颇丰。

    除了那颗蓝碧玺珠子，他收获了十余株三百多年年份的灵药。这些灵药中有九成是在炎华界已经绝迹，仅仅是一些灵植古本上留有图文记载。

    大鹏鸟也有些收藏，不过，年代已久，又完全没有灵气滋养，好端端的仙器法宝早就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张逸尘稍微一碰便统统碎成了碴。

    洞府里最有价值的珍宝是大鹏鸟的骨骸。这可是炼制法宝的最佳材料。然而，令张逸尘痛彻心扉的事情发生了；当他从骨骸上取下蓝碧玺珠子后，整个巨大的骨架便轰然倒塌。紧接着，整个洞府开始左摇右晃起来，洞顶“噼哩叭啦”的往下掉磨盘大的石块。

    这是洞府马上要倒塌的节奏！张逸尘唯有祭起飞剑，火速撤离。仓促之间，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竟然捡到了两根一尺来长的翅尖小骨。这两根小骨拿回去后，可以请人炼进他的七宝折扇里。七宝折扇不但能从中品宝器进级为下品灵器，而且还能增加飞行的功能。从此，攻击武器和飞行法宝二合一，对他来说，无异于是身上新长出了一对翅膀。更何况，大鹏鸟的飞行速度在神兽里头那可是排在前三位的。仅仅是加上这两根小骨，七宝折扇的速度就足以令金丹修士望尘莫及。

    只可惜……张师叔一看到蓝碧玺灵珠便想起那副巨大的骨骸，心痛不已。反正只是件拿来无用的鸡肋，他索性便送给了沐晚。也算是对扔下她独自呆了这么些天的补偿。

    随后，张师叔令沐晚到院子里使一招刺之剑瞧瞧，以考查她这几天有没有偷懒。

    沐晚抱剑走到院子里，在离院墙十余步远的空地上站定，屏息剑神，“铮”的一剑刺出。“咚！”凛冽的剑气迸出，院墙上应声被刺了个对穿，现出一个鸡蛋般大小的洞来。

    嗯，不错。剑气的力量又比昨天增强了一成。看来练习飞剑，对剑术也会有所增益。沐晚满意的点点头，收了桃木剑，转过身去，垂手侍立，静听张师叔指点。

    我……靠！无量天尊！张师叔半天才回过神来，瞪着墙上的破洞，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咳了两声，他稳住心神，干巴巴的说道：“不错，继续努力。那个，今天我再传你第二式。呃，劈之剑。”说完，伸手示意她把桃木剑拿过来。

    哈，太好了！沐晚星星眼的赶紧双手将桃木剑奉上。

    张师叔用力握住剑柄，只觉得手心里直冒汗——剑术也是有境界的，分别是剑招、剑气、剑意、剑域等四个境界。而他在剑术上天资平平，如今也仅是剑气境而已。

    好在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在那儿撑着，不然，这剑真没法教了。

    在心里飞快的默背了一下剑招，张师叔凝神，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转，剑面侧起，单手高举过头，当头干净利落的劈下。好吧，他仅仅是展示了剑招而已。至于剑气神马的……呃，又不是对敌作战，我们大家都忘记它吧！

    演示完，他又道出其中要领，便把剑还给沐晚，令她试着练一遍。

    沐晚双手接过剑，没有立马着手练习，而是比对着张师叔刚才的演示，飞快的在心里过了一遍招术要领。三息之后，她才举起剑，慢慢的使出劈之剑。

    才一遍而已，剑招初成。张师叔已经被她惊艳到麻木，飞快的扔下一瓶养灵丹，便急嗷嗷的宣布闭关去了——后生猛于虎，再不努力，他这个师叔难道干等着被拍死在沙滩上么？

    沐晚打开红嘴白玉瓶儿，当即眉开眼笑。又是满满的一瓶，整整二十粒养灵丹！

    师叔好大方哦，我一定要努力修行，定不负师叔的栽培！嗯，一定不能教师叔失望！她看着师叔紧闭的房门，使劲的点点头，转身走到老槐树的树荫下开始练剑。

    到了黄昏时候，五千下劈之剑练完。她整个儿象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袍角都“嗒嗒”的往下掉汗珠儿。

    收好剑，挥了挥麻木的胳膊，沐晚转向看了一眼师叔的屋子，略作犹豫，最终还是跳上老槐树，重新开始扔泥巴丸子——说好的五千次，今天还有八百次没有完成呢。现在不练，呆会儿天黑了，没法再练。所以，沐晚，再累你也必须扛起！

    八百泥巴丸子扔到一半，她连抬手腕的力尽都没有了。没办法，只能吞服一粒养灵丹，调息之后，再接着练。

    练完之后，她老老实实的用将水缸连缸带水的抱进到里，洗澡。唉，有师叔在，很多事儿，真心不方便。

    收拾妥当后，她在竹床上坐好，取出那本《金文古录》，查找蓝碧玺灵珠上的另外一个字。很可惜，找遍全书，也未能找到。

    罢了。沐晚耸耸肩，又从储物袋里取出田妈妈的针线筐儿，从里头选了一个黑色的线团儿，截出十几根两尺来长的线条儿，细细的编成一根项绳儿。项绳的中间织了一个玲珑丝网，灵珠刚好能装进其中。最后，她将新鲜出炉的灵珠项链戴在脖子上。低头一看，不错，灵珠妥妥的藏在衣服里。

    从此，姐不必再担心胡老四之流了。

    半个月之后，张师叔终于闭关结束，从屋里走了出来。沐晚当时正在全神贯注的练剑，一剑劈下，抽刀断水，剑气如虹，连空气都象要被劈成两半。

    张师叔在闭关期间，境界完全巩固不说，又略有提升。见状，心里的那点儿得意被眼前的情形“哗啦”的劈了个粉碎。

    唔，师侄太逆天，身为师叔，压力好大的说！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冲树底下的假废材招招手：“小晚，过来！”

    沐晚这才看到他，惊喜的提着剑跑了过来：“师叔，您出关了！”

    “嗯。”张师叔看着她那张汗津津的小脸，赞许的连连点头，“这里的事情已了，明天我们便要继续赶路。这次走的是水路。你有什么要采购的吗？下午，我带你去街上逛逛。”

    “真的！”沐晚禁不住欢呼。她有太多的东西要买。并且，自重生以来，她还从未逛过街呢。

    “当然是真的。修炼不能急于一时，也要讲究个劳逸结合。你去换身干净的道袍，呆会儿就带你去。”张师叔看着她那雀跃的样儿，忍不住笑了，暗道，这熊孩子，逛个凡人界的集市，也能兴奋成这样！

    陈关渡最大的集市在南城。集市口有一道老旧的木楼牌，上面的油漆早已剥落干净，露出木料的原色。楼牌正中挂了道木头额匾，上面写着“南城集”三个大字，也是朱漆尽落。刚巧这天是“赶集日”。尽管到了下午，集市里依然人来人往，商贾如云，热闹非凡。

    前世，沐晚养在深闺。所谓的出门逛街，是车接车送，直接去京城里有名的银楼或布料行而已，不知“赶集”为何物。故而，一进集市，她只觉得要看的东西太多，两只眼睛根本就忙不过来。

    张师叔见状，索性取出一块碎银给她：“小晚，你想买什么，自己去买。一个时辰后，我在牌楼下等你。”人挤人的，看着就烦。再者，小晚有修为在身，身手也不错，这里的凡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他还不如去路口的茶楼里喝喝茶，落个清静。

    “谢谢师叔。”沐晚接过碎银，一双大杏仁眼笑成了月牙状。师叔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和张师叔分开后，沐晚放眼四望，首选这条街上最冷清的布料行。她只是想些素色的细绸做中衣而已，又不是找最时新的布料，所以，没有必要去最大的布料行里凑热闹。

    店里连掌柜带伙计只有两个人。伙计刚刚将唯一的客人送出门，见到沐晚，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小道士，我们不买符！”每逢赶集，三教九流的，都冒了出来，卖符的，化缘的……烦死个人。

    沐晚赶时间呢，哪有那闲工夫跟他计较，直接应道：“我不卖符。师父让我来买布料的。”心里很是无奈：实在是这副小身板太坑人，买几匹绸布而已，也要替自己找个子虚乌有的“师父”。

    一听是生意上门，伙计的脸色立马好看了许多，让到一边，在门口哼唧道：“小道士，你师父都要你买些什么布料哈？”

    “有上好的白细绸吗？有多少，我要多少。”沐晚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啊？”伙计瞪着一双眼睛，呆若木鸡。

    还是柜台里的掌柜反应快，闻言，乐癫癫的小跑出来，笑嘻嘻的冲沐晚做了个请的动作，连声说道：“小道长，请请请，里边请。”说完，伸腿踢了伙计一脚，压低声音命令道，“还杵着做什么，快去给小道长倒茶。”

    “哦哦哦。”伙计回过神来，边往里走，边挠头，一脸的难以置信——怪哉，哪家观里的道长会派个奶娃娃出来大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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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我自逍遥

﻿柜台旁摆站两张长背木椅和一张方几。沐晚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好，不等掌柜在另一张椅子上侧身坐下来，直接往方几上撂了一个银元宝：“掌柜，麻烦把你们店里最好的白细绸找出来。”

    掌柜收了银子，原本愁苦的方脸激动得使劲的抖了两下，站直身子，冲店后面喊道：“黑子，快，上茶，上好茶！”说完，亲自去柜台里抱来一匹月白色的细绸，双手捧在沐晚面前，满脸的皱纹展开，笑得花枝招展，“小道长，您看，这面料如何呀？”

    沐晚抬眸瞅了一眼，淡声说道：“唔，是江南府老黄家的细绸。这样的素绸，你们店里有多少，我全要了。”运气不错，随便选了家店，就找到了平素穿惯的料子。

    这种布料太素，价格又高，很难卖得动。新东家不懂行，年初的时候，进了一千多匹绸料，有九成是这种素绸。这不，都卖了半年，还只卖掉十来匹。剩下的全积压在库房里。掌柜愁得人都瘦了十来斤。猛然听到一句“全要了”，他狂喜的险些手一滑，丢了手里的绸料。

    “这个，小道长，这种细绸布料，小店有千多匹呢，值万余两银子。”掌柜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小道长宝山在何方，小店好给您送去？”

    沐晚听了，不由一愣。就这么间小店，她原以为最多能有个百来匹便是顶天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千多匹，能做多少身中衣哈！得穿到猴年马月去了！不过，转念一想：姐有空间呢，再多也装得下。一次买齐全了也好。

    “不用，你先清理出来。”她抬头，看向柜台后面那道蓝底白花的布帘，问道，“里头有空地没有？”

    “有的，有的。”掌柜连声应道。

    刚刚才劫了胡老四两个，沐晚不差钱，说道：“那好，将布料都堆在里面的空地里。我要先验货。”

    “这个自然，小道长稍等片刻，小的去备货。”掌柜急匆匆的掀帘进了里间。

    片刻之后，那个叫作黑子的伙计端着一只青花细瓷大盖碗小跑出来，放在方几上：“小道长，您请慢用。”

    沐晚用手指头轻叩几面，算是答礼。

    黑子低头，掩去眼底的惊诧，不再敢拿她当成寻常的小孩子对待，先是退到一旁，然后才匆匆忙忙的去搬门板，看样子是要关店门。

    沐晚不解的问道：“你们要打烊了？”

    黑子一边上门板，一边答道：“是掌柜吩咐的。小店人手少，今儿下午就专门做您这一桩生意。”

    也是。两个人搬千余匹布料，确实要费一身力气。沐晚挑眉，不再吭声。

    黑子上好门板后，也急匆匆的跑到里边备货去了。

    足足等了一刻多钟，掌柜衣背尽湿的从蓝底白花的布帘背后走了出来。从袖袋里掏出块灰白的布帕，擦去脸上的汗水之后，他才快步走到沐晚跟前，笑嘻嘻的抱拳致歉：“劳小道长久等了。”刚刚在库房里搬运布料的时候，他和黑子一边干活，一边八卦过了。两人一致认为这位粉雕玉琢的小道长绝对不是寻常道观里出来的。看那通身的气派，不知道是哪位世外高人座下的仙童呢。所以，两人越发的恭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沐晚双眼微合，看是在闭目养神，实则一直在听着里头的动听。闻言，她才睁开眼睛。

    “货已经备齐了。小道长，里边请。”掌柜快走两步，站在内门旁，亲自替她打帘子。

    “多谢。”沐晚微微颌首，提起袍角，跨门而入。

    内门里头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黑子正好码完最后一匹素绸。院子里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的码着小山般高的素绸。其中，近三分之二的绸料是月白色的，还有一些是淡黄和浅蓝色。这两种不同色的，被另外码成两小堆。

    沐晚凝神细看，材质都是一样的，只是颜色不同而已。

    小小的人儿，眼神利如剑，好不犀利！掌柜见状，禁不住又掏出布帕子擦汗，在一旁小心的解释道：“小道长，您看，这两样只是色儿不同而已……”

    “没事。我全要了。”沐晚懒得跟他啰嗦，从储物袋里取出两锭五十两的金元宝，直接塞在他怀里，“这些够了吧？”

    一百两白银可以兑换一两黄金。掌柜认得这是五十两一锭的金元宝，一一用嘴咬过，又拿在手里掂了掂，笑得合不拢嘴：“够了，足够了。”一手抱着个金元宝，他的声音甜得直冒泡，“小道长，宝山在何方？我这就装车给您送去。”

    沐晚没有回答，走到布料堆前，转过身来，正色道：“先前那五十两就当是赏你们的。今天的事，只字不准向外传。”

    “是，是，是。”掌柜脑门上的汗又嗖的直淌，头如捣蒜一样，一通猛点。他还以为小道长年纪小，早就忘了先前给的那个银元宝了呢。

    沐晚转过脸，看向垂手侍立在一旁的黑子。

    黑子立马双手作蒲扇狂摆：“不外传，绝不外传。打死也不外传。”

    很好。沐晚转过身，屏息凝神，轻喝一声：“收！”

    堆在地上的素绸“哗啦”一下，尽数被收进空间，原样码在储物间里。这是沐晚前两天晚上搓泥巴丸子时，新悟出来的收纳方法。不然，她也不敢一下子买这么多的绸料。

    “扑通”、“扑通”，背后接连传来两声闷响。

    沐晚回头一看，只见掌柜和黑子两个都趴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叩头：“神，神仙……”

    这也能叫神仙？幼稚！沐晚懒得再理他们，提气，纵身跃出小院，在这一片屋脊之上展开“逍遥八步”，嗖嗖的拉出一串残影，一息之后，人已在十丈开外。

    轻松跳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子，沐晚紧走两步，拐出巷子，融进了往来如织的人潮之中。

    略为总结了一下购物经验，沐晚走进了集市里最大的那家针线铺子里买鞋。她要买十双叫做“千层底”的厚底布鞋。很幸运，这家铺子货备得很足。半刻钟不到，店里的伙计居然真的给她找来十双一模一样的青布黑底鞋。不过，找来的鞋子全部都长了近两指。对此，伙计解释得很清楚：她在长个，不长点，等到了来年，这些鞋恐怕都会短了。

    听他这么一说，沐晚便没有再吱声，照单全收。

    见她人小，怕她不好拿，伙计特意找来几根结实的碎布条搓成细绳，将十双鞋子平均捆成两扎，帮她一前一后的挂在肩膀上。沐晚走出门时，冷不丁听到伙计在背后嘀咕：“真可怜……”她不由翻了个白眼，急匆匆的拐进旁边的街角里，把两扎鞋统统塞进储物袋里。

    随后，她在一家杂货铺里买了四个牛皮水囊。每个牛皮水囊仅一尺长，半尺宽，最多能穿十来斤水。店家很热心的将四个牛马水囊紧紧的卷成一卷，外面再用细麻绳绑得严严实实的。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也不想太招摇，便装模作样的提在手里，等到了人迹稀少的街角才将水囊卷放进储物袋里。随后，她又去另外的杂货铺里如法炮制，又收集到了五个差不多的牛皮水囊……直至，差不多收集了百来个水囊，她才作罢——在荒山野岭里呆了一个多月，她实在是受尽了要什么没什么的苦。如果有机会，定要多多的采购，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沐晚还想去逛一逛铁匠铺子。可是，当她走到铺子门口，只见满铺子都是黑不溜秋的凡铁，哪里还有购买的欲望？更何况，她这样一个三尺高的小道童，跑进去，张口就要买刀买剑，飞剑十有八九买不成，招来一条街的人过来围观倒是真的。

    东西差不多买齐全了，沐晚抬头看看天色。唔，时间差不多了。当她走出集市，赶到牌楼前时，张师叔也刚好翩然而至。

    看到她小脸通红，神情仍然处于亢奋之中，张师叔一边领着她往回走，一边禁不住问了一句：“都买了些什么？”

    “有鞋子，有水囊。”沐晚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仰头答道，“还有一些布料。”

    “布料？”张师叔不解的问道，“你买布料做什么？”

    “做中衣呀。”沐晚也不瞒他，“在观里买来的中衣是粗布的，穿着不舒服。弟子买些好点的布料，打算自己做两件。”

    “你会裁制衣服？”张师叔颇感意外，“你几岁开始学的？”缝制法袍也属于炼器的范畴。在内门，就有不少炼器的女弟子是专炼法袍的。小丫头的悟性不错，如果女红上也有天赋的话，不妨去炼法袍。正好，他有位家族长辈就是炼法袍的，如果小丫头愿意的话，他可以引荐。要是长辈看上了，小丫头就能直接进内门了。除此之外，他总觉得，一个女孩子当剑修，太辛苦不说，最怕后劲不足，仙道上半途而废。

    沐晚讪笑：“只见奶娘缝过，弟子也想试试。”六岁的孩子能缝制新衣，说实话，就连她自己也不信。通常，女孩子都是七岁才开始学针线的。

    原来不曾学过。张师叔“哦”了一声，息了念头。

    回到屋里，沐晚还沉浸在逛街的兴奋之中，忍不住钻进空间里，又欣赏了一次“战利品”，感慨万千：原来这才叫逛街呀！这才叫活着！

    现在再回想前世，心中的信念愈发的坚定：就是为了这份逍遥自在，姐也要坚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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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谢过书友2339893908赠送的平安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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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坐船喽

﻿第二天清晨，张师叔带着沐晚离开三水观，直接去了西城渡头。在那里，张师叔将包一只客船，逆水西行。

    西城渡头上黑压压的泊着一大片两层的中等大小的两层木船。这样木船的船主通常被称作“船老大”。他们以船为家，常年漂泊在大江之上，以载客为生。

    师叔侄俩一到码头上，便有不少“船老大”围过来争客。张师叔从人群里随意的点了一名看上去又黑又壮的中年男子：“黑水城，去不去？”

    黑水城距这里有一千多里的水路，中间险滩、急湾足足有上百处。此一去，没有个三两月打不得转。黑壮的船老大想来是经常跑这条水道的，闻言，没有犹豫，爽朗的咧嘴笑道：“去。”见他们俩个都没有带行装，他问道，“道长想什么时候起程？”

    “现在就走。”

    “好咧。”船老大转过身子，欢喜的冲周边的同行们抱拳行礼，“各位，承让了。请让让。”远途比短程风险大，但船价也更高呀。基本上跑了这一趟，全家小半年的吃食花费也差不多赚到了。

    一干船老大哄笑着散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船老在这才转身让到一旁，问道：“请问道长，一共是几位？行李放在何处？需不需小的帮您去挑来？”

    张师叔不耐烦的摆手：“只有我们师叔侄二人。闲话少说，你只管带我们上船就是。”

    船老大张了张嘴，弱弱的提道：“道长，这一趟最少要十两银子……”人少，喊不起船价！他心里直呼倒霉：大清早的，咋就接了这么趟活！

    不等他说完，张师叔直接扔给他一锭十两的雪花银。

    船老大立马闭嘴，低头认真的查验银锭，再抬起头来时，已经是喜笑颜开：“船就在前头。请，道长请随小的上船。”

    一路上，船老大侧着身子走在前头引路，嘴里不停：“小的姓贺。小的十岁起就随大伯跑船了，干这一行已经足足有二十个年头了。黑水城跑了几十次，小的熟得很。坐小的的船，道长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好聒噪。沐晚跟在后头，可以想象师叔的脸上是多么的不耐烦。随着修为的提升，沐晚对自己的信心也翻着跟斗儿增加。搁在以前，与船老大这样的壮汉打交道，她是从心底时防备的。很多事即便船老大自个儿不说，她也非要拐着弯儿打听清楚，心里才踏实。可是，现在，船老大能有几斤几两重，她一眼就能看穿，所以，哪里还会把他们放在眼里？自然也没那耐性听他们絮叨。现在的沐晚总算理解为什么在人群里，师叔总是神色淡淡，细看之下，发觉他的眼眉间还带有一丝不耐烦了。

    走了百十步，到了码头边上。船老大指着近前的一艘两层的乌篷船，说了句“到了”。

    船里跑出来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汉子：“叔叔，请到客人了？”边说着，已经手脚利落的从甲板上搬起一块两尺来宽、不超过五尺长的厚木板稳稳的架在岸边上。他的皮肤也是晒得黝黑，在太阳底下跟块缎子一样，油光闪亮。

    “嗯，是去黑水城。”船老大往船上扫了一眼，眉头不由皱起，“大柱他们呢？客人来了，也不出来见礼。”

    “哦，我去叫他们。”年轻汉子滋溜的跳进底舱，转眼就不见人影。

    船老大这才转过身子，满脸堆起笑，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道长，请。”

    张师叔说了一句“叫你的人衣冠要整齐”，这才提起袍角，上船。

    沐晚跟在后头，暗道：师叔的洁癖又发作了。

    背后，船老大连声应道：“是是是。”

    沐晚前世只坐过几次游湖的画舫，没坐过这种江船，一双眼睛忍不住四下里瞧。船头的甲板宽不过七尺，长丈许。左侧边上还开了一个两尺见方的洞。先前，年轻汉子就是钻到这个洞里去了。沐晚定睛细看，洞口下面还有空间，光线很暗，还不到一人高，象船老大和那年轻汉子在里头是直不起身子的。想必它就是底舱了。

    乌篷客舱矗立在甲板的端头。仅有一人高，看上去也是小小的一间。客舱的两边是窄窄的船舷，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船老大跳上船，热忱的跑到前头，替他们推开舱门：“道长，里头早就收拾妥当了。过会儿就能开船，道长要不要先到里边坐一坐？”

    客舱的地板比外面的甲板要低了一尺多。这样一来，即使是象张师叔这样的高个子，站在里头，也绝碰不到舱顶。

    “莫要太拖延。”张师叔探身进了船舱。

    “道长您就放心好了，绝对不拖。”船老大爽朗的应下，待沐晚也跟着进了船舱，这才合上门，离开。

    舱里的摆设很简单：除了舱门口留有一尺来宽的空隙外，整个舱里都铺着苇席。正中摆着一张栗色的四腿矮长几。长几的一端摆着一只绛色的粗陶茶壶和一撂同色的粗陶茶碗。

    张师叔已经在长几后方盘腿坐好。

    沐晚走上前，在长几前跪坐下来，掀开茶壶查看。里头是满满的一壶热水。再看茶碗也是干净的，便提起茶壶，倒了一碗茶，恭敬的送到师叔面前：“师叔，请喝水。”

    张师叔接过，冷不丁的说道：“以后，不该看的，不要乱看。”

    好好的，这是说的哪桩？沐晚好比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

    这时，外头又传来船老大的声音：“道长，小的领了侄儿和两个小子，过来给您叩头。”

    沐晚这才恍然大悟：师叔的意思莫非是怪自个儿上船时多看了那光膀子的年轻汉子一眼！

    一时好不尴尬，她连忙垂下头，掩去面上的窘迫，心里直叫冤枉：姐哪有乱看！姐只不过是从来没有看见过晒得这么黑的人，才多看一眼的！

    张师叔放下茶碗，淡声应道：“不必多礼。”

    外面略了停顿了一下，船老大的声音又至：“哦，道长喜清静，小的几个就在外头给道长行个礼罢。”

    接着，有三个声音差参不齐的接着说道：“给道长见礼。”沐晚听得分明，其中一个正是刚刚那光膀子的年轻汉子。另外两道声音显得稚嫩些，听上去是两个半大小子。

    随后，四人的脚步“噔噔噔”的散开了。

    一刻钟后，沐晚听到有一个人踩着左侧的船舷，到了船舱后头。一不会儿，从船头甲板上传来船老大那洪亮的声音：“开船喽！”

    船摇摇晃晃的转动起来。

    胃里也跟着一摇一晃的。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很不舒服！沐晚不由的眉尖轻皱。

    “你，晕船？”张师叔见了，惊讶的问道。

    啊，这就是晕船？晕船不是应该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呕吐不已的吗？沐晚张着嘴，抬起头来，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直眨巴：“弟子，不知道。”明明前世坐画舫的时候，姐舒服得很，从来没有晕过船。

    张师叔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个黄嘴的白玉小瓶儿递给她：“这里头装的是回神丹。一般要有炼气三层以上的修为才能服用。你要是实在难受极了，试着服用半粒看看。”其实，他也是头次乘坐凡人的江船。

    修真界里也有船，天上飞的是飞行法宝，叫飞船；海里走的是水行法宝，叫宝船。两者都又大又平稳，坐在船舱里跟寻常坐在洞府里没什么两样。所以，根本就没有晕船一说。

    不过，这次出来历练前，他曾听一位师兄提及凡人界的船坐着难受，很多人会晕船。他当时随口追问了一句，为什么会晕船。师兄挠挠头，说，大概是因为摇晃得太厉害，精神不济罢。理由是，晕船的感觉跟神识消耗过多的感觉，那是一样一样滴哈。严重时，两者表现出的状况也相差无几，都感觉脱力，会呕吐。

    会呕吐——这才是重点！张师叔略加思索，便拿出了一瓶回神丹。身为筑基期的丹修，别的不敢说，这一类的基础丹药，他随手掏个几十瓶出来是完全不成问题的。他有点担心的是，小丫头还只有炼气二层的修为，服用半粒，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想当初，小丫头病秧秧的时候，清玉师叔也曾赐过养灵丹，嘱咐她一天只准服用半粒……

    原来要到了炼气三层，才能服用回神丹。怪不得师叔之前都不曾提起过。沐晚接过玉瓶，笑得见牙不见眼：“弟子谢过师叔。”心里更是乐开了花：真是意外之喜哈。

    见她这副小财迷的模样，张师叔笑了笑，闭上眼睛，淡声说道：“要是不晕，便别服用。丹药虽好，却有丹毒，不可滥服。”

    沐晚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这话和‘是药三分毒’是一个意思哈。即使是灵丹妙药也是不能乱吃的。据她现在所知道的三种丹药，便个有个的效用：养灵丹是补充灵气的；辟谷丹是充饥的；回神丹是补充神识的。缺什么就得补什么。比如说，上品的养灵丹也治不了饿病。

    至于丹毒是个神马鬼，某人听不明白，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是，师叔。”沐晚兴致勃勃的抱着玉瓶儿转过身去，在一边的角落里盘腿坐下，打开玉瓶儿瞧新鲜。

    一阵幽香从瓶口飘了出来。瓶里装有二十粒回神丹，粒粒浑圆，豌豆大，红褐色。

    “呀，兰花味儿的。”在丹香散开之前，沐晚已眼明手快的盖紧玉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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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修行先修心（上）

﻿最初的新鲜劲过去后，沐晚发现其实坐船旅行是件超级无聊的事情。一路上的山山水水，初看是惊奇，等接连看了三天，她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了。

    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船上的空间太狭小了，必须和师叔挤在唯一的客舱里不说，白天的时候，甲板上无论什么时候起码都会有两个人：船老大，还有他的侄子或者他的一个儿子。这样一来，无论是剑术，还是步法、暗器，都没法练。

    还不如走旱路呢。虽然会很辛苦，但是绝对不会耽误修行。沐晚恹恹的坐在船头甲板边上，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舱门。她的修为没有师叔高，做不到从早到晚，无间隙的打坐修行。她现在每天最多能运功走六个小周天，费时也就两个时辰左右。然后，神识耗到警戒线的她，就只能呆坐在船边，“欣赏沿途的好山好水”了。

    手好痒，好想拿剑！沐晚不由的右手二指捏成剑指，随意的往水时戳去。

    不料，站在船头撑竿的船老大正转过身来换竿，恰巧见到了，咧嘴呵呵笑道：“小道长莫不是想吃鱼了？”心里感慨不已：跑了二十几年的船，搭载过形形色色的船客，唯有这一趟是最轻松不过的了。人少不说，一大一小的两个道士都特好相处。年轻的道长跟个刚过门的新媳妇似的，上船两天了，一直不声不响的呆在船舱里。小的这个，看上去不过六七岁，长得眉清目秀，跟个粉团儿似的，性子也安静得很。不吵也不闹腾，最多就是坐在甲板上发个呆。最让他咋舌的是，才多大的一点人儿，就跟年轻的道士一样，也是辟谷的。三天来，仅让他婆娘送了三壶热水上去。他在水上闯荡多年，也曾听闻过‘辟谷’一说，现而今亲眼见，心里直道‘造孽’。小孩子家家的，不吃饭，怎么能长大？所以，见沐晚伸手指着河里，他忍不住逗上一逗。

    鱼？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沐晚此刻无聊得要发狂，闻言，不由盯着水里，两眼冒精光：其实在船上也是可以练暗器的！

    她的目力非凡人可比。船老大只能看到大点的河鱼，而她却连十几丈开外的对面河边哪条石隙里藏有小鱼小虾，都看得一清二楚。

    转过头去，冲船老大翻了个大白眼，她故意没好气的应道：“胡说，我不吃荤的。”

    “不吃荤？”船老大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在船上一直吃的是干粮？”

    啊，这是哪跟哪？沐晚只是想让他闭嘴，少管闲事而已。没想到，反而象是阴差阳错，这是要打开话匣子的节奏！

    果然，船老大放下竹竿，一本正经的冲她抱拳作揖，正色道：“哎呀，这是小的的不是了。上船之前没跟两位道长说清楚。一路上的吃食都是包在船资里的。道长们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小的就是。别的没有，按规矩，一日三餐，餐餐一荤一素一饭还是有的。道长们是戒荤的，小的去叫婆娘做两道素菜送上来。在我贺大的船上，绝没有教客人顿顿吃干粮的理儿。”

    我晕哦！见他如此郑重其事，沐晚反而愣在一边，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才好。

    这时，师叔在舱里终于吭声了：“贺大，今天的饭食免了。到前面的村子，把船靠岸，停一晚。贫道要带小晚去村里访友。”

    前面十来里远，确实是有一个小山村。此时，船老大已经断定这两个道士都是头次坐船。以他的阅历，不难看出“去村里访友”只是个借口由头罢了。做跑船这一行，全靠的是口碑信誉，所以，他也不点破，冲舱里又作了个揖：“是。先前都是小的不是，没把话说清楚。以后，道长有什么吩咐，只管开口。小的尽力去做，是小的的本分。”

    “嗯。”师叔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船老大转过身去，继续撑船。

    沐晚呆坐在船边，半天没反应过来——访友？师叔访的是哪门子的友？

    一刻多钟后，小山村就在眼前。船老大正要往岸边过去，张师叔便从舱里探身走了出来，冲沐晚招手：“走。”说罢，双足轻点，眨眼的工夫，人已跃过五六丈的水面，静静的站在岸边。

    沐晚眨巴眨巴眼睛，立马意会过来：船老大太多事了。师叔这是有意露一手呢。所以，她也不能拖师叔的后腿。于是，不等船老大架好船板，她也提起脚，纵身跳下船，打开双臂，“噌噌噌”的，象只蜻蜓点水一样，踩着水面急奔，最后平安无事的跳上了岸。脸不红，气不喘的到师叔跟前，垂手而立——其实，凭着“逍遥八步”，她现在一步跨个一两丈远，完全没问题。只是，看了师叔的步法之后，她怕自己会吓到师叔。呃，以前她没看出来，现在呢……貌似师叔并不擅长于步法。

    “叭嗒！”船上，贺大抱着的船板掉了。紧接着，贺大抱着左脚，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嗷嗷的惨叫——他砸到脚了！

    张师叔扯起一边嘴角，低头看着她，微微一笑：“跟上。”说罢，他沿着河边蜿蜒的山道大步流星的飞奔起来。

    咦，被师叔看出门道来了？比就比，怕什么！沐晚挑挑眉，不甘示弱的紧步跟上。这回，她不再遮掩，大大方方的使出了“逍遥八步”。刚刚在船上的时候，她也考虑得很清楚。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要呆在船上，很多事是瞒不了几天的。再说，“逍遥八步”和“落英飞剑”来历光明正大，无不可道与人说。另外，相处了两个多月，师叔对她一直宽厚有加。于她虽无师父之名分，却和师父一样，手把手的指引她入仙门，可谓，恩深义重。区区两本先天功夫秘籍，只要师叔喜欢，她非常乐意帮师叔抄录一份。

    两人一前一后，转眼就没了影儿。

    张师叔根本就没有进村子，一头钻进了村后的大山里。所谓的访友，果不其然是骗人滴。沐晚咬咬牙，使尽全力，紧跟不舍。

    两人的身法都很快，村里竟然无人发觉。

    到底还是张师叔的修为高出不止一个大境界。而沐晚的“逍遥八步”也仅突破一层而已。故而，不到半个时辰，她便体力耗尽，累得喘气如牛，再也迈不出一步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叔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接连作了N个深呼吸，她平定下来，环顾四周，方才发觉不知不觉中，已是身处深山老林之中。这时节已经是夏末，和山外不同，山里树高林密，太阳光照不进来，阴凉幽静得很。

    怕倒不怕，只是刚刚不知天高地厚的跟师叔一番较劲，也不知道师叔是否生气了。沐晚素来傲气，是个轻易不肯低头的。惴惴不安的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师叔还没出现，她渐渐冷静下来：这事要是换她是师叔，也非生气不可！

    咬咬牙，最终，她一双手拢在嘴角，冲前头大声喊道：“师叔，弟子知错了。”

    “知——错——了——”稚嫩的声音在周边久久飘荡。

    前面静悄悄的。

    糟糕，师叔真的是动了大气！沐晚一时心如擂鼓，竟不知如何是好。

    “师叔，弟子真的知错了。”她鼓起勇气，又喊了一句。

    可是，听到的依旧只有她的回音。

    怎么办？

    沐晚不禁回想起这一路走来，与师叔相处的点点滴滴，两行清泪夺眶而出。虽说师叔刚开始时是有点对这趟任务不满，但是，一直以来，师叔都是以诚待她，尽到了宗门长辈应尽之责。可是她呢，表面上待师叔看上去礼数周全，尊敬有加，实则是处处防备，在心底里可曾真正视师叔为师长？

    师叔是筑基期的修士。她的这点小伎俩，难道师叔还看不穿吗？师叔一直隐忍不发，也许是在等她自我反省。可她呢？却自以为得……

    沐晚，惭愧呀！

    这时，张师叔才终于从前面的密林里慢慢的踱了出来。

    “师叔！”沐晚大喜，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水，赶忙跑过去，立住，郑重的行了一个道礼，“弟子知错了，请师叔责罚。”

    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儿，张师叔不由叹了一口气：“知错了？那你说说，你都错在哪儿？”才多大的孩子，他确实不想对她过于严厉。可是，这孩子确实是悟性过人，在剑术上也颇有天份。身为宗门师长，他不愿意看到如此良材受困于心境，将来仙道越走越窄，最后落个惨淡收场。

    沐晚垂手侍立，态度诚恳的做着自我检讨：“师叔待弟子至诚，弟子不应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么久了，仍然对师叔抱有戒备之心。这是对师叔的大不敬。”

    张师叔听了，忍不住又认真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在心里暗自称奇：破孩子的悟性未免也太逆天了吧？这哪里还象个六岁的孩子，跟人精似的！

    他竭力继续绷着脸，故意冷声问道：“还有呢？”

    沐晚半垂着小脑袋瓜子，皱着眉尖努力思索片刻，摇头答道：“还有，还有的都是小节。修行乃大道，一些小节，不提也罢。”两世以来，她做人都只是重小节，视大义为浮云。故而，她为人表面贤淑大度，底子里却是鸡肠小肚。与人相处无不是权衡和算计，锱铢必较。给了旁人一个鸡蛋，人家最起码也得给她回个大枣过来。不然，一次还好，三两次都如此，她定会想方没法，连本带利，一古脑儿的讨回来。得手之后，往往还自诩占了道义，那人是咎由自取，活该如此。也许，这才是她前世落得个悲惨下场的最根本的原因。

    如此一反省，沐晚隐约觉得心里渐渐亮堂起来。

    这孩子，确实是可造之材。清玉师叔目光如炬呀。张师叔微微颌首，忍不住轻抚她的头顶，语重心长道：“小晚，在我拜入宗门之时，师尊告诫我，修行先修心。比大地更广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广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广阔的是人的胸怀1。仙道艰难，正邪往往仅在一念之间。所以，小晚，今天师叔将师尊的话也送给你，与你共勉。望我们将来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恪守道心，胸怀宽广。”响鼓不要重锤敲，以小家伙的悟性，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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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这句话是某峰从电视上听来的一句广告词，非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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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修行先修心（下）

﻿“修行先修心……道心！”简直是醍醐灌顶，沐晚心里亮堂堂的。深吸一口气，她整了整衣冠，再次向师叔行了一个道礼，“师叔一语点醒梦中人。弟子谢过师叔。”说罢，她听到自己丹田里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旋即，一股精纯的灵气自丹田喷涌而出。

    “这……”她慌了神，不知所措的抬头求救，“师叔……”

    张师叔却是面露喜色，收回手，抚掌笑道：“你这是进级了！快，坐下运功。你不是新得了功法么？有第三层的功法口诀么？”

    “有的。”沐晚赶紧席地而坐，闭上眼睛，五心向上，祭起四象五行诀的炼气期第三层口诀。心里忍不住感慨道：果然瞒不过师叔的法眼。

    这时，耳边传来张师叔的警告声：“收心，聚气凝神！”

    就知道小丫头离炼气三层，只隔着这么一层窗户纸了。张师叔撩起袍子，在她旁边盘腿坐下，替她护法。眼底的笑意不知不觉的全涌了出来。前天清晨，在船舱里打坐的时候，他听那气息，立刻察觉到小家伙的灵气明显精纯许多，随时都有可能突破。所以，他一直暗中观察来着。见小家伙迟迟没有突破，他琢磨了许久，后来还是联想到小家伙的身世，猜想，可能是心境上出了问题。没想到，还真让他蒙对了。这不，小家伙心境一提升，当场就突破了，进入炼气三层！

    而沐晚这些天早将第三层功法背得滚瓜烂熟。之前，她只是似懂非懂。现在，心里豁然开朗——原来第三层功法是打通少阴心经的穴位路径。有了先前打通任督二脉的经验，她很快就平静下来，放松呼吸，将丹田内磅礴的灵气凝成灵气麻花钻，按着功法上的穴位路径，一路披荆斩棘。

    一个时辰不到，少阴心经，通！

    突破成功！沐晚的修为提至炼气三层。

    紧接着，从丹田里流淌出一股纤细却又暖和的淡绿色灵气，春风细雨般的进入新通的少阴心经之中。所到之处，原本血肉模糊的经脉无不焕然一新。

    原来功法的最后一句“木灵气主生机”是这么个意思。至此，沐晚才算真正理解了第三层功法口诀的全部含义。

    从此，她运气的时候，在小周天的基础之上，还要加上一条少阴心经——不再是小周天，而是最简单的大周天。而木灵气主生机，有治愈和修复功能。是不是意味着，木灵气可以用于疗伤呢？

    想到这里，沐晚忍不住再次凝气。可惜，和往常一样，她凝聚起来的灵气都是白色的五行灵气。当然，五行灵气明显变粗了。如果用头发丝来作比较的话，先前的灵气大约是两根头发丝绞在一起那般粗细，而现在的灵气应该是五六根的样子。

    要怎样才能单独凝聚出木灵气呢？貌似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呃，当务之急是巩固修为先！沐晚不再耽搁，运用第三层功法，走了一个大周天。

    待灵气重新回到丹田里，修为巩固，她才睁开眼睛。只见师叔远远的站在一棵树下，指着密林里头，飞快的说道：“唔，这边林子里五里之外，有一眼山泉。”

    师叔的话音刚落，沐晚已经象道小旋风一样，呼呼的钻进了密林里。每次进级都会洗髓伐经，所以，和上次一样，她现在全身上下蒙着一层油腻的黑污垢，臭不可闻。

    待在山泉里清洗干净，沐晚从储物袋里取出干净的衣服换上，这才发现，自己又长高了半寸多，一时竟然有恍惚——两个多月前，她病歪歪的，又矮又瘦，比府里四岁的弟弟妹妹高不了多少；一个月前，她进入炼气二层，一夜之间，拔高二寸多，个头丝毫不让同龄的孩子；而现在的她，炼气三层修为，体态高挑，肌肤胜雪，远非寻常六岁幼童可比。

    她忍不住探身看向水中的倒影——明眸皓齿，粉雕玉琢，带着一点点婴儿肥。哈，好俊的小道童！

    鼻头有些发酸，沐晚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嗖的滑落下来，“叭嗒、叭嗒”的滴落在她紧握的双拳之上：自强者，天助之！上天不负我！

    待再次睁开眼睛时，点漆般的双眸亮若星辰，目光清澈而坚定。

    抹了一把脸，沐晚展开“逍遥八步”，简直是风驰电掣——哈，好拉风！进级之后，她的步法也提升了不少。突破第二层，指日可待！

    此时，月亮上来了。张师叔盘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身披如水的月辉。习习的晚风吹得他的袍角轻扬。听到沐晚的脚步声，他抬起眼帘，从大石头上纵身跃下：“小晚，你的桃木剑呢？今天，师叔传你第三式。”恪守道心，胸怀宽广！既是说给沐晚听的，也是道与他自己听的。所以，武力值平平，又如何！从今往后，他张逸尘不再逃避，当以勤补拙，奋勇直追。

    不想，沐晚却没有拿出桃木剑，而是低着头走到他跟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本古旧的线装书和一卷竹简，双手奉过头顶：“师叔，这是弟子在三水观里得到的两本武功秘籍和功法。”

    张师叔提起袍角，正要往腰带上别，见状，放下袍角。他没有接过来，只是扫了一眼，欣慰的轻抚小丫头的头顶：“小晚，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是你的机缘，你好生收好就是。”

    沐晚很意外，抬起头来，轻呼：“师叔……”师叔不象还没有原惊她的样子呀。

    张师叔轻轻一摆手，继续说道：“我现你这几日修为进展顺利，运功之时，气息沉稳有力，没有暴戾之象。所以，你得到的功法并非邪术。难得的是，恰巧也很适合你。你继续练下去就是。”

    顿了顿，他又说道，“小晚，师叔的意思是要你打开心结，不要因为过往的经历而钻牛角尖。如若这样下去，久而久之，极易形成阴戾乖张的性子，于仙道不利。其实，仙道之上，且不说有正邪之分，就是正道这边，也是良莠不齐，什么样的人都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说实话，师叔也难免有道心不守之时。所以，也不是事事都能道与人说的。有关身家性命之机密事，万万要守可如瓶，只能天知、地知、己知，不可告诉第二人。小晚，你听明白了吗？”

    “是，小晚明白。”沐晚仰起小脸，认真的答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小晚会擦亮眼睛的。但是，师叔是小晚值得信赖的宗门师长。是师叔将小晚一步一步的引上仙道，小晚从心底里感激师叔。将秘籍、功法献给师叔，小晚是心甘情愿的。”说着，她又双手高高举起，恭敬的奉上。

    张师叔背负着双手，连连点头，笑道：“小晚的好意，师叔心领了。师叔自有师叔的机缘。况且，这些也未必适合师叔。你自己好生收着，勤加练习就是。唔，还有，功法惹人眼，你以后轻易莫示于人前。要是以后碰到疑难不解之处，可以来问师叔。师叔不才，也会尽力为你解答。”身为师长，他自有师长的骄傲，岂会打宗门弟子机缘的主意！要是他连这点起码的道心都守不住，这道不修也罢！

    沐晚张了张嘴，咽下嘴边的话，顺从的收好秘籍和功法，唯有恭敬的垂手称“是”。心窝里暖洋洋的：自从踏上修真之路后，事事顺心，功法、秘籍、灵丹、德行有加的师长，样样不缺。老天待姐真不薄。

    看到她真正打开了心结，张师叔很是高兴，接下来，不但将太一十三剑的第三式——挡之剑，传予她，而且又赐给了她一瓶养灵丹，声明是进级的奖励。

    和第一式、第二式不同，挡之剑是防守剑招。沐晚习惯了凌厉的进攻剑招，再猛的换招风格完全不同的，一时间难以改换过来。于是，剑招屡屡走形。于是，她只好求助的看向张师叔。

    张师叔在一旁见了，扔下一句“自己的剑招，自己磨”，施施然坐回到大石头上，右手执七宝折扇，左手捏了剑诀，旁若无人的比划起来。

    好吧，自己的剑招，自己磨。不就是一招挡之剑吗？姐今儿非把你打磨出来不可！沐晚闭上双眼，一边大声背诵招式要领，一边练剑。这个法子效果出奇的好，三遍之后，她略有小得。再练十剑，招式初成！

    沐晚睁开眼睛，双眼熠熠发光——就说，区区一招挡之剑，拦不住姐！

    信心大盛，她手腕一翻，横剑于胸前，继续开练。

    张师叔盘坐在大石块上，见状，不禁莞尔。低下头来，他左手捏成剑指，右手执七宝折扇，“唰”的开扇，双手齐齐翻动。月光之下，宛若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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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谢过书友2339893908和书友千岸送的平安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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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渣资质初体验

﻿次日清晨，师叔侄两个打坐完毕，才披着朝霞去码头。

    贺大早早的就架好船板，候在岸边。见了他们俩，连忙一瘸一拐的迎上来，长揖到底：“仙长，早。”

    张师叔略一点头，上了船。

    沐晚跟在后头，飞快的瞥了一眼贺大的左脚。他的脚背肿了，现正打着赤脚。也不知道涂了些什么草药汁水，整只左脚都绿油油的。

    很快，沐晚发现，只不过一晚不见，贺大一家子变化挺大的。首先，他们明显比以前拘谨得多。尤其是贺大，变得跟只锯嘴葫芦一般，不再口直心快的提什么“规矩”之类的，除非问他话，他才答一句。并且，能一句话回答清楚的，他绝对不会说成两句。至于贺大娘子，这个瘦小的中年妇人，平常就少言寡语的，较少露面，现在更是恨不得能藏在底舱里，连以往送水的差使都交给了小儿子；其次，对张师叔，他们奉若神明。比如说，师叔发话，往后，日出启程开船，日落靠岸泊船。贺大唯唯喏喏的应下了；沾了师叔的光，一家子人在沐晚跟前，也都是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就是最调皮的小儿子也不敢用眼角的余光偷看。

    对此，张师叔似乎习以为常。回到船舱里，当沐晚提起贺大一家子的变化时，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绝对的实力，就是规矩。”

    沐晚默然。两世为人，她深有体会。

    接着，张师叔开始给沐晚普及进级后的常识：修为达到练气三层后，修士会生出两项本能。

    首先，能够神识外放。神识外放的作用可大了。一是，修士只要释放出神识，但凡神识所能到达的地方，都能第一时间明察秋毫。

    神识怎么外放呢？很简单，只要集中精神，神识自然能随心所欲，“看”想看之事。当然，前提是，在神识能够到达的范围以内。

    沐晚忍不住当场试验了一下。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着去看船舱外面的情形。果然，心念一动，她恰巧看到贺家娘子从底舱里探出半个身子来，飞快的从底舱提出一个竹篮子。不等贺大过来接，她把篮子放在甲板上，便麻溜的缩回了底舱。

    隔着门板，沐晚清楚的“看”到，那竹篮子上面罩着一块发黄的旧粗布。再凝神细看，旧粗布罩着一只尺高的酱色大陶壶。壶顶倒扣着一只同色陶茶碗。壶里装的是浓茶。为什么断定是浓茶呢？因为她“看”到壶底铺着厚厚的一层细碎的粗茶渣子。甚至于，连茶叶渣子在热水里是怎么慢慢的被泡开，破碎的叶片又是如何舒展开来，她都有如亲自揭开了茶壶一般，“看”得一清二楚。

    太神奇了！比之前自己用耳朵听，便利得多。到底能“看”多呢？沐晚忍不住转向江面。一丈……两丈……五丈……十丈！周围十丈以内的情形，她都了如掌指。

    右手的食指、中指并拢，抵在眉心之处。她努力看向更远的地方。十一丈……十二丈！头隐隐作痛起来，她连忙收回神识。

    十二丈远，是她现在神识外释的极限。

    修士第一次外释神识是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令神识受伤。故而，张师叔一直盘坐在矮几旁替她护法。

    见她满头大汗的收回了神识，张师叔笑道：“小晚，修行之事，急不得。炼气三层的神识范围仅有三丈左右。以后，随着你的修为增加，神识也会跟着变强，外释的范围也会越来越大。到了炼气十层，神识大约能铺开二十丈。等筑基成功，神识铺开的范围便会翻数番，起码达到百丈。”

    才三丈！那姐怎么能看到十二丈远的地方？沐晚的脑海里不由想起清玉师叔祖在庄子里跟她说过的话——她的魂魄远强于常人。

    所以，她的神识外释的最远距离是同阶修士四倍？沐晚眨巴眨巴眼睛，最终选择了闭嘴——她为什么会魂魄强于常人？一是因为两世为人；二是因为空间。两样都是不可告与人说的机密事。再说，神识强大，绝对是好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时候，张师叔已经开始说神识的第二个用途：神识外放，无形之中，会对比自己低阶的修士造成精神上的压迫感，即威压。修为相差越大，产生的威压也越大。

    沐晚曾被张师叔教训过一次，对此，记忆犹新，深有体会——那一刻，她有如泰山压顶，直接就被师叔的神识给“压”趴了。

    “相比于人类，飞禽走兽的感官更加敏锐。灵兽和妖兽比寻常兽类又要敏锐百倍。所以，以你现在的修为，回到修真界后，最好莫轻易释放神识。弄不好会招来高阶的妖兽。”张师叔郑重的告诫道，“再者，用神识探视其他修士或者洞府等行为都会被视作是挑恤行为。小晚，强中更有强中手，做人还是低调些好。”

    “是。”

    张师叔满意的微微颌首，接着讲述第二项本能，即灵力。

    灵力类似于凡人的体力，与修士体内的灵气息息相关，是灵气在修士体内运转而产生的力场。

    一般来说，灵力的大小与灵气的精纯度和多少成正比。修士体内的灵气越精纯，具有的灵力就越大；储存的灵气越多，具有灵力也会越大。

    灵力是易耗品。一切法术都需要消耗灵力。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法术也被分为五个法术系，对应五种属性的灵气。修士具有什么样的灵根，体内就只能存储什么样的灵气，相应的，修士也就只能使用相关法术系的法术。

    以张师叔自己为例，他是火木双灵根，所以，他能使用木系法术和火系法术。

    沐晚是五灵根，理论上，她可以使用所有的法术。听到这里，她被弄糊涂了：在她看来，明明五灵根更有用，为什么反而以五灵根修士的资质最差呢？

    正要发问，张师叔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说道：“你现在可以学习法术了。这是我昨晚刻录出来的，里头有治愈术和火球术两种法术。它们分别是木系法术和火系法术里的基础法术。你两个都能用。”

    玉简看上去，是块长条状的白玉，约摸两指宽，一寸长。沐晚喜出望外，双手接过，连声道谢。心中的疑问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张师叔摆摆手，轻道：“只是些最简单不过的小法术。你照着上面的法门，自行练习就是。”说罢，闭上眼睛，打起坐来。

    沐晚转身，坐回自己的角落里，将玉简覆在眉心处，探入神识阅读。

    唔，两个法术确实很简单。治愈术是专门用来疗伤的：自己的、别人的、内伤、外伤都能治。只要有足够的木灵气就行。沐晚现在无伤可医，于是，决定先从火球术开始。

    很快，她便明白了五灵根为什么是个渣——对于火球术来说，她体内除了火灵气以外的其余四种灵气都是杂质般的存在，没有一丁儿的用处。再加之，她的火灵根在五种灵根里仅比金灵根强些，占总灵气量不到五分之一。从而导致体内的灵气使用率真不到百分之二十。受“杂质”的拖累，施展火球术时，凝气速度慢得出奇。

    沐晚憋得满脸通红，仅在右手食指尖凝结出一股青烟，连个火星子都木看到。

    此一遭，比练了五千剑还要辛苦几倍！沐晚满头大汗的看着余烟了了的指尖，好不郁闷！

    在心里细细的总结一番，她接着再来。这回总算好点了——食指尖上总算是红光一现。然而，她还不来及高兴，听便听到“哧”的一声轻响，指尖的红光熄灭，又仅余青烟。

    为什么只冒烟，说好的“火球”呢？又不是烟雾术！沐晚翻眼望着船舱顶，冥思苦想，却百思不得其解。没有办法，她不得不转过身去向张师叔请教：“师叔……”

    张师叔看到小小的人儿愁得抓脑挠腮，跟只猴儿一般，全然没了平常的小大人模样，再也忍不住，竟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他睁开眼睛，清咳一声，笑道：“呃，灵根越多，施展法术的速度便越慢，使出来的威力也越差。和单灵根相比，双灵根的同阶修士施展同样的法术，速度起码要慢上一倍多，威力也不及人家单灵根的一半。”所以，身怀双灵根，这也是他心中的痛哈！不过，象小丫头这般出糗的，他也头次亲眼所见。怪不得宗门那么看重资质。

    张师叔顿了顿，开解道：“小晚，你也别气馁，比起那些五灵根的来，你还不算最差的。呃，实在练不好，先放在一边吧。等你修为增进一两级后，再练也不迟。其实，你在剑道之上，真的是天资出众。”不过，据他所知，剑修并不是拿着剑，一味用蛮力死砍的。进入筑基期以后，他们的剑招也是以灵力为基的……唉，小丫头的仙道注定是异于常人的艰难。当然，后面的话，他都尽数咽回了肚子里。仙道初始，跟小家伙说这些，除了打击人，还能有什么用？

    有这么安慰人的么？沐晚满头黑线——她其实就是“那些五灵根的”，好不好？

    某人缩回角落里，表示好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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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谢过道友千岸赠送的平安符，谢谢！千岸原来也是同道中人，能得到道友的肯定，某峰甚感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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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磨刀不误砍柴功

﻿真的如师叔所言，暂且放到一边吗？沐晚“呼”的猛甩头——不，仙道之上，姐绝不会退让半步！

    今天，她若能以资质差、灵力不够作为躲避的理由，明天，她便能为自己的软弱无能，找出更多的借口。

    不就是因为五种灵气掺在一起，导致灵气不够精纯么？回想起先前进级之后，从丹田里涌出来的那一股淡绿色的木灵气，分离灵气的想法再次跃上某人的心头。

    只是，前面两次失败的火球术，已经耗光了体内大半的灵气，火球术没法再练了。沐晚咬牙服下一颗养灵丹，闭目打坐。

    死丫头，太犟了！张师叔摇摇头，闭上眼睛自行运功修炼，心想：也罢，初生牛犊不畏虎，且随她去吧。

    养灵丹化开。很快，体内的灵气又恢复如初。不过，沐晚并不急着施展火球术——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功。在根本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之前，无论她怎么苦练，都是白搭。

    所以，她乘着体内灵气充沛，开始运行第三层功法。一边炼气，一边用神识内视，仔细的观察灵气在体内是如何运转的。

    她的五种灵气杂乱无章的彼此掺杂，扭成白色的麻花状，在经脉和丹田里都是旋转前进的。

    把五行灵气彼此分开，然后让它们独立在体内运转？沐晚想了想，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且不说行不行得通，单指效率而言，也太慢了。

    这时，白色的灵气打着转儿进入丹田。它们在丹田里，从外至内，一圈一圈的，最终到达丹田中心，嗖的钻进了五色灵根里。半息不到，便又各自钻出灵根，重新混成一股，再从内至外的向丹田外面绕圈。最后钻出丹田，进入经脉。

    一个时辰之后，一个大周天走完。

    沐晚“呼”的吐出一口浊气，心中主意初定。受前世搓五彩丝线的启发，她想试着先把白色的五行灵气按各自己的属性分成五股，然后再重新扭在一起。

    首要的问题是：怎么分开五行灵气呢？

    沐晚细细的回想起刚刚在丹田里看到的情形，决定先从灵根入手。这次进级后，她的神识见长。以前，受神识的限制，她一直以为灵气在丹田里只是绕灵根转圈。这一次才“看”清，原来，不是绕灵根转圈，而是按照属性，分成五队，分别进入了灵根内部的。至于，在灵根里面又发生了什么，以她现在神识还“看”不到。

    但是，能“看”到这一步，已足以让沐晚分开五行灵气！

    女红之中首重绣术。而学习绣术的第一步便是分线！沐晚前世绣术了得，分线的基本功不但相当扎实，而且还自己摸索出了一套独有的快速分线方法。

    对着分线的方法，她需要在体内寻找一个合适的分线器。

    沐晚闭上眼睛，凝神内视。这时，她才发现，没有功法催运的时候，体内的五行灵气也并不是全然静止的。细细看来，便会发现五色灵气粒浮在丹田和经脉里，轻微的上下弹动。

    内视一圈，她决定就以五行灵根为分线器——五行灵气进入灵根之前会自动的分成五股，各自进入相应属性的灵根。所以，五行灵根简直是天然的分线器。

    灵根里面不可视。沐晚将每根灵根分成两个面，灵气进入的那一面，便是所谓的“进气面”，反之，灵气出来的那面，就是“出气面”。

    不管“进气面”如何运作，她先从“出气面”着手。

    首选哪个灵根呢？

    当然是火灵根！分离法术的方法若是行得通，便有现成的“火球术”来检验效果哩！如果分离之后，效果不是象她想象的那般，那么便证明这是无用之举，不如乘早另辟佳径。

    沐晚在“出气面”挑起一小截白色的麻花状灵气，反方向凝气。瞬间，“小麻花”便松开，变粗两倍都不止。五色的灵气光点，“嘭”的散开，竞相往丹田外逃逸。

    别跑！沐晚赶紧祭起“凝”字诀。神识化成一张无形之网，将它们尽数罩住。呃，网孔还是不够细密。就是转眼的工夫，近三成的灵气光点直接自丹田逃出，消失在周边的空气之中。不过，仅仅是一小截而已，暂且没有影响到其它部位的灵气，不足以为患。

    “吸！”

    沐晚祭起《灵气诀》中的“吸”字诀，象蚂蚁搬家一般，先近后远，将那小截小灵气里的火灵气光点一个一个的吸到“出气面”附近，排成线状。

    刚开始时，非常吃力。小小的一个灵气光点，从灵气团里被“吸”出来的那一刹那，简直宛若千钧重！

    才“搬”了五颗，头便针扎般的痛起来。

    这是神识消耗至警戒线的信号！

    好在，姐有回神丹！沐婉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回神丹，服下。复又闭上眼睛，放松心情，静待丹药化开。

    三息不到，神识恢复如初！

    那么，再来！

    沐晚又将神识扎进丹海里，继续当搬运灵气光点的“蚂蚁”。

    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有了先前的经验，总之，这一次，她明显感觉没有之前的吃力。但是也仅仅是搬了十四颗火灵气光点，神识再度告急。

    飞快的“瞥”了一眼，在“出气面”前凝成紧紧一团的红色小光团，沐晚欣慰的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又取出一颗回神丹，服下。

    再来！

    ……

    被搬到一起的火灵气光点，不用“凝”字诀压制，便会自行凝成一团。而且，随着火灵气光团的增大，竟然会产生一定的吸引力。沐晚只需加一把力，附近的火灵气光点便会自动向它聚拢过来。

    即便是这样，沐晚也足足耗费了四个时辰，才将这一小截的火灵气从五行灵气里单独分离出来。

    小半瓶回神丹，没了！沐晚好不肉疼，捂住储物袋，暗自祈祷：天尊在上，保佑弟子一定要成功。

    不然，那些回神丹就白白浪费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沐晚本来是要“拧散”下一截五行灵气，再将更多的火灵气分离出来的。但是，看到分离出来的火灵气光团具有自动吸附功能后，她灵机一动，心想，不如索性试着将另外的四种灵气也都一一分开。

    这一次，选的是最弱的金灵气。

    金灵气含量不到百分之十。沐晚耗费一个时辰，仅用一颗回神丹便搞定！

    沐晚放出神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

    唔，大约还过一个时辰，船便要靠岸了。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今天暂且打住，明天再开始吧。沐晚将那一小截松散的灵气又重新凝成麻花状。和别处不同，这一小截灵气不是白色的，而是象三根红、金和深绿色的丝线缠绕在一起。

    撤掉“凝”字诀，收工！她转过头去，见张师叔仍然在闭着眼睛打坐修炼，便轻手轻脚的推开舱门，去了甲板上面。

    今天还有五千次飞剑没有练呢。一码归一码，不能因为分离灵气就误了飞剑。

    船头上站着的是贺大的侄儿，祥子。他根本就不敢往船舱这边看，一心一意的在撑船。船尾，贺大的大儿子在掌舵。中间隔着一人高的船舱，他看不到船头甲板上的情形。

    沐晚挑挑眉，一甩袍角，在船边席地而坐，看向十来丈外的对岸。只一眼，那些河石缝隙中的小鱼小虾便无所遁形，尽收眼底。

    不错，就以它们为靶子。

    沐晚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泥石丸子，置于左手之中。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起一粒，凝神，随意的选了一条半寸来长的银背小鱼，“嗖”的掷出。

    竟然没中！

    泥巴丸子象利箭一般，钻进了石缝前面一尺多远的河泥里。惊得附近的一只小虾米仓皇弹开。

    不可能，才隔着十来丈，怎么会差了这么多！沐晚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刚刚是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细看。

    没错，是真的没中。那条小鱼儿还好好的在石缝里吐水泡呢。

    怎么会这样？沐晚眯起眼睛，细细回想刚才的情形。很快，她便找到了答案——船在动。以前，她是坐在静止不动的树上，并且，选取的靶子也不静止不动的石头。和后者相比较，她暂且抛去小鱼也会游动的不可控因素，在掷出泥巴丸子之前要事先估算出因船行驶而产生的偏差。

    想通这一层后，沐晚开始尝试。不再是正对目标，她先是试着往前面挪一点点。结果，泥巴丸子往前偏离得更远了。呃，看来，应该是往后面偏移。

    只是到底要偏移多少呢？沐晚完全没谱，也不知道该如何估算，只能闷着头，一点一点的较正。

    如此，试了十几回，方才将偏移较准。

    接下来，她也并不是和以前一样，百发百中。因为，石缝里的小鱼小虾是会动的。

    天知道，它们会往哪边动！每每遇到失手，沐晚便忍不住在心里念叨一句。但是，几百次过后，她渐渐的摸出经验来了。貌似小鱼小虾也不是全然无序的在动。它们主要是因为觅食才动的。所以，如果她事先看清目标周围的环境，是可以对它们的行为做出预判的。

    哈，这个比打石头上的泥点，有趣得多！沐晚精神为之一震，小身板挺得笔直，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对面的河岸之下，亮若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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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意外惊喜

﻿越到后面越顺手，三千次过后，沐晚便鲜有失手之时。一时兴起，她索性以泥巴丸子代替飞剑，直接练起《落英飞剑》的第一层，三粒齐发。

    在第一层里写得很清楚，“三剑齐发”和“三剑合一”完全是两回事。首先，这里的“三剑”发出之后，是呈“品”字型排列的；其次，三剑之中，有虚有实。只有一剑是实剑，另两剑是掩护实剑的虚剑。实剑后发，走直线，直指目标。两支虚剑先发，在空中走的是两道不同的圆弧线。至于哪只是实剑，哪只是虚剑，也没有定死，纯粹看使用者当时的心情。

    之前，沐晚按照书上的要求，已经练过连珠掷“剑”，再来练习第一层，难度并不是很大。

    一千次过后，“飞剑”初成！

    再练一千次，她不但能用“实剑”打中目标，就是“虚剑”也能达到十中三四！

    五千次练完，天边已经晚霞似火。沐晚满意的拍掉指间的泥土，转身回舱。先前因火球术而产生的郁闷之气，一扫而光。

    张师叔还在打坐。

    师叔也蛮拼的。沐晚在矮几前跪坐下来，提起几案上的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碗水——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下午，渴死姐了。

    牛饮三大碗，她放下空陶碗，舒服得长吁一口气，暗道：好爽！

    去他的笑不露齿，去他的行不摆裙。姐以后就是要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活一个潇洒不羁，挥洒自如！

    太阳下山的时候，船靠了岸。这一带前不靠村，后不着店，岸边全是没有人烟的茂密山林。

    张师叔终于练完了功。看到某人晒得通红的小脸，他只是挑了挑眉，说道：“走，上岸。”说罢，袍袖一摆，率先跨出了船舱。

    “是。”

    贺大在船尾下网捞鱼。祥子等三个小的，早就跑到岸上去了，垒土灶，捡柴火，忙得不亦乐乎。就连贺家娘子都从底舱里探头出来。只不过，她也太“机敏”了些，听到舱门被推开的声音，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沐晚撇撇嘴，跟在张师叔后头，纵身跳上河岸。

    “仙长。”祥子等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垂手而侍。

    “嗯。”张师叔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掠出十几丈远。

    呀，师叔的步法更快了！沐晚张了张嘴，赶紧施展“逍遥八步”，狂追不舍。

    一气飞奔十几好里，师叔侄俩在山顶的一块大青石前停了下来。

    “小晚，我今晚就在这里练功。”青石下面半里远的地方有一块较为平坦的草地，张师叔伸手遥指，说道，“你去那片草地上自行练习。”人在青石上，居高临下，草地上的情形一览无余。让小晚去那儿，他放心得很。

    “是，师叔。”沐晚行过礼，径直去了草地那边。

    今晚的任务很紧，除了五千剑挡之剑，她还准备好好练一练步法，争取能突破第二层。

    先从剑术开始。

    夜色之中的山里，晚风习习。沐晚面向南方而立。晚风拂面，镶着黑边的青色袍角在风中滴溜溜的打着转儿。

    她抬头看向山顶。张师叔手执一把玉色的折扇，也正往她这边看过来哩。

    与她的视线在半道上碰了个正着。张师叔点头：“开始！”说罢，手里的折扇“啪”的打开，左手捏成剑指，他率先开练起来。

    “是。”沐晚也从储物袋里取出桃木剑，挽了个剑花，待敛神静心之后，也开始练了起来。

    昨晚已经练过五千剑，所以，她今晚练得非常顺手。当五千剑练完的时候，月亮才从山头上的一块厚厚的黑云里爬出来，慵懒的洒出如水的月光，给黑黝黝的山林披上一片薄薄的银纱。

    沐晚背负起双手，乘着朦胧的月色，开始练习步法第二层。和第一层相比，第二层在八个主方位的居中方向上又多出八个变步。突破的标志是要在一息之内至少要能踏出十步。

    昨晚进级之后，沐晚发现自己已经能踏出九步。想必只要苦练半晚，应该能够突破。

    夜色渐深，山风渐凉。可是，她却浑身是汗，就连头上也热气袅袅，跟只刚出笼的包子一般。

    不知道是第几百次站回原地，只记得养灵丹已经用过两粒。沐晚深吸一口气，咬咬牙，再一次展开步法。

    一步、两步、三步……九步，十步！

    成功了！

    逍遥八步第二层，突破！

    沐晚站回原点，习惯性的低头往身上看去。和往常一样，她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干纱。两个袖角都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正“叭嗒、叭嗒”的往下滴水。

    她毫不在意的咧开嘴嘿嘿一笑，捞起袖子拧开，然后当成帕子抹了一把脸，继续背负起双手，又一起练了起来。

    直至练到体力耗尽，再也无力抬起脚，她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扳着脚尖，咬牙拉伸腿筋。这也是她从苦练中得出的经验——练过步法之后，若是不及时拉伸腿筋，就盘腿运气，不出十息，两个腿肚子便会齐齐抽筋。又麻又痛，那滋味别提有多销魂了。

    拉伸之后，她再抬头往山上看去。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躲进了云层里。山上也是漆黑一团。不过，以她的目力能看到张师叔举着折扇，在大青石上跟个陀螺似的，在滴溜溜的打着转儿。他的身法极快，拉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残影。

    想起先前还有些小视师叔的步法，沐晚只觉得脸上有点儿发烫。呃，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呢。她区区一只炼气期的小虾米也敢腹诽筑基期的修士？真是无知者无畏。

    师叔正在练功，不能打扰。沐晚双指抵在眉心处，对着山下面铺开神识。很快，她就在山腰的一处密林深处找到了一个幽静的大水潭。让她狂喜的是，水潭离她起码有十三丈远！

    啊，才一天，神识又增强了！

    今天，姐都做了些什么？

    沐晚飞快的在脑海里翻找了一遍，禁不住“啊”的轻呼出声。简直是意外之喜，分离灵气还有提升神识的效果！

    欢喜之下，连一身的疲惫立时烟消云散。沐晚双足轻点，施展“逍遥八步”，直赴幽潭。

    也许是心情超好，就连眼前这黑影绰绰的水潭也变得唯美起来。沐晚蹲在潭边，捧起潭水试着喝了一小口，忍不住大赞：好甜！这水要是用来泡茶，最好不过。

    心念一动，她没有急着梳洗，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好几卷牛皮水囊，一一拆开，灌起水来。

    这些水囊自从买下来后，就一直闲置在储物袋的角落里，无用武之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沐晚确实是有点兴奋过头了，竟然一不留神便将百来个水囊全部灌满了。这下储物袋里是装不下了的。不过，既然都已经灌满了，再一只一只的倒出来的话，纯属浪费体力。她耸耸肩，只放了十来只堆码在储物袋里，剩下的全收进空间里。

    呃，好吧，这件事做得有点不靠谱。小屋里的储物间也放下不。沐晚挠着头环视小院，索性一股脑儿的全部在白玉井台旁边。几十个壮鼓鼓的水囊在井台边码成了一座小山。

    幸亏香香还在沉睡，不然，非笑话姐不可。

    想起香香，沐晚忍不住又走过去，在小坑旁边蹲下身子，往坑里添了一把土，用神识联系那棵懒树：“香香，你怎么还没长出来？”不论是前世种过的花种，还是灵植的种子，种下去这么些天，早就破土发芽了。香香咋还没动静呢？

    回应她的依然是一阵绵长的鼾声。

    天啦，这个坑货！沐晚抚额。如果世上有后悔药，她肯定要去寻一颗服下。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当初，她就不应该贪图香香的变异技能。

    在潭边梳洗完毕后，沐晚回到草地上。离天亮还早着呢。再抬头看山顶，师叔早就不转圈了，现正闭着双眼，盘脚坐在青石上，双手在胸前各自掐成法诀，面色古井无波。

    也不知道在练什么。沐晚回过头，干脆也在草地上打坐，神识内视，继续分离灵气。不管此法行不行得通，但是实实在在的大益于神识。尝到甜头的某人欲罢不能。

    也不知道师叔那边什么时候收功，所以，沐晚只敢从剩下的三种灵气里选择含量最低的水灵气。

    她先重新将那一小截彩色灵气麻花反方向“拧”开。不过，这回她又长了经验，在“拧”开之前，便先用两重“凝”字诀将它尽数罩住。

    这招很管用，“麻花”拧开后，居然只有不到半成的灵气逃逸出丹田。

    按照先前的方法，她将蓝色的水灵气光点一个一个的从那一大团绿色的混合灵气里“吸”出来，“搬”到出气面的附近，排成一线。

    深绿色的混合灵气远不如先前的白色灵气引力大，这一趟活儿明显轻松许多。沐晚中间只服用了两颗回神丹便成功的将水灵气分离了出来。

    又重新将四股彩色的灵气“拧”回麻花状，沐晚松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眼前现出一道最熟悉不过的青色身影。张师叔背负着双手，站在离她三尺的前方，正看着山下。

    山下怎么了？沐晚伸长脖子也往山下看。没有月光的夜晚，山下的密林是黑鸦鸦的。山风吹过，树木摇动，有如波浪起伏。

    张师叔被她八卦的小模样逗乐了，握拳轻咳一声，笑道：“走，回船！”说罢，又是头也不回的自个儿先行下山去了。

    原来师叔是在等我。沐晚恍然大悟，赶紧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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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五行灵气分离

﻿天亮之后，沐晚没有和以往一样打坐运功。她在心里寻思着：在灵气没有完全分离之前，贸然吸入新的灵气，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呢？

    有心想咨询张师叔，但是，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她不是真正的六岁小孩子。前世，她聪慧过人，一度被认为是“京城第一才女”。别的不说，观人闻言的能力还是有的。从先前师叔的话语中，她不难听出，师叔虽然是火木双灵根，但是，他压根就没有分离过体内的两种灵气，甚至于他连这个想法都没有。现在，如果她冒冒失失的提出这个问题，以师叔那规规矩矩的性子，至少会认为她是天马行空，不着实际。搞得不好的话，还会令她立刻放弃这种荒唐的念头。

    罢了，反正灵气稀薄得很，即便天亮的时候打坐运动，也从外边吸纳不了什么灵气。不如先安安心心的将灵气分离开来再说。沐晚打定主意后，敛神内视，着手分离那一小截里最后混杂在一起的两种灵气，木灵气和土灵气。

    木、土两种灵气在她体内含量最多，合起来接近占总灵气量的一半。所以，动手之前，沐晚便做好了苦战一场的心理准备。

    首先，她接连用三次“凝”字诀将那一小截四色灵气“麻花”稳稳罩住。然后将之“拧”开。

    唔，这次很稳妥，居然没有灵气逃逸出去。

    接下来，就是用“吸”字诀搬运灵气光点了。二选一，沐晚审视之后，选择了相对较少的黄色光点，也就是土灵气。

    一动手，她就乐了——居然比昨晚还要轻松。这是可以节省不少回神丹的节奏！

    不想，后头还有更大的惊喜：当她将近一半的土灵气光点搬到“出气面”附近时，有许多的绿色光点，也就是木灵气光点，竟然也自动的跟过来，在“出气面”附近，紧挨着那一线淡蓝色的水灵气，凝聚成一团！

    水生木！沐晚立刻想到的是五行相生相克。心念一动，她忍不住审视已经分离出来的那几线灵气。果不其然，水灵气挨着金灵气，火灵气挨着木灵气，金灵气挨着土灵气……明明当初，她是随意将几种灵气光点安置在“出气面”附近的。

    五行之说，妙不可言哈！

    活计越到后面，越轻松。甚至，最后还剩下十分之一不到的工作量时，只见掺杂在一起的黄、绿两种灵气光点猛烈的弹了弹，呼啦一下，竟然自动分开，凝入了各自的“队伍”之中。

    整个过程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一颗回神丹也木用到！

    分离开来的这一小截灵气，用不着沐晚去“拧”，便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象跟五色的彩线一样，紧密的凝聚在一起。

    沐晚心中大喜。只是，接下来，她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惊”或“喜”，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粒回神丹服下——刚刚那番动作，到底是耗去了近大半的神识。

    待丹药化开，神识补足。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挨着五色灵气，又拧开了相同长度的一小截白色混合灵气——这里，她抱着实验的想法，有意没有事先用“凝”字诀罩住灵气段。

    在灵气段被反向“拧”散的那一刹那，掺杂在一起的灵气光点也是“嘭”的发出一声细小的、类似于爆破的声音，快速向丹田外面逃逸。

    还好，沐晚做了两手准备，事先将神识一分为二。见状，她飞快的祭起“凝”字诀，欲将散开的灵气光点压制下去。

    这时，貌似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那一小截五色灵气原地抖了一抖。原本是紧密拧在一起的五色彩色自动松散，变作五根！

    哎呀！沐晚当下傻了眼，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刹时是一片空白。连先前祭出的“凝”气诀都不知道往散开的灵气上罩去。

    就在电光火石间，情况又陡然剧变！

    好比是中了定身术，四散开来的灵气光点纷纷就地打住。与此同时，那松开的五小截灵气又抖了抖。被“定住”的灵点们也跟着剧烈的震动起来。三两下之后，它们象是学堂里散课的孩童们，各找各妈，各回各家，呼啦啦，直奔同色的灵线段！

    一个接一个……五线同时展开。一刻钟过后，五色灵气光点集结完毕。“出气面”附近现出一条更长的五色“麻花”！

    直到此刻，沐晚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落到实处。

    她幽幽的吐出一口浊气，凝神细看重新凝聚起来的“麻花”。与之前相比，它增长了一倍，完美的与后面的白色混合灵气接合。但是，却明显比白色灵线更凝实。单就粗细程度而言，前者不及后者的三分之二粗！

    五色的灵气象五股彩色的丝线一样，紧密的凝聚在一起，灼灼发光，亮丽夺目，远非白色灵气能比。

    照这样下去，如果将整个丹田里的灵气都分离开来的话，丹田里能至少空出三分之一的空间！

    也就意味着，丹田比现在至少能多容纳一半的灵气！

    这下赚发了！沐晚狂喜，兴奋得小心肝也禁不住“突突”猛跳起来。

    呃，冷静，冷静！前景是美好的，但是，事情开刚起步，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与五色灵气段相比，整个丹田里一圈又一圈盘绕在一起的白色灵气简直是海量般的存在。

    沐晚扫视丹田，原本沸腾的心情立马平复下来。深吸一口气，她果断的“拧”开了下一截白色灵气……

    一小截……更长的一小截……一大截……五色灵气线段越长，吸附能力也越大。不知不觉中，沐晚加快了分离灵气的速度。

    她全部的身心都沉浸在分离灵气之中而不能自拔。全然不知张师叔正蹲在她面前，心急如焚！

    原来，张师叔和以前一样端坐在矮几后面打坐运动。不想，才走完一个大周天，便发觉沐晚的气息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情况很不对头。

    一想到沐晚玩个泥巴丸子都与众不同，张师叔只觉得头疼，赶紧收功，暗道：破孩子又在折腾什么！

    结果，一睁眼，他险些被吓掉了下巴——死丫头在做什么，怎么看上去是一副即将散功的鬼样子！

    张师叔慌里慌张的从苇席上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扑到她跟前，刚伸出手，却在半道上止住了——如果真的是散功的话，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能强行关闭小丫头的几处要穴，也仅能助她压制住经脉里横走的灵气。而对丹田里暴动的灵气，他根本就是无能为力。到头来，极有可能会毁了小丫头修炼的根基！那样的话，还不如任其自然。只要根基还在，即便是散了功，也能重新来过。更何况，只要找到了散功的缘由，小丫头修为尚浅，用不了多久，便能修回来。

    想到这里，张师叔苦大仇深的瞪了沐晚一眼。尽管他现在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也只能蹲在小家伙面前替她护法。

    一刻钟过去了，死丫头还是闭着双眼，一动也不动。身上的灵气处于将散不散的状态。

    张师叔忍不住轻“咦”出声。以小丫头的修为，要散功的话，早就散尽了！不可能苦苦坚持这么久！

    也就是说，小家伙不是要散功！是正常练功？

    死孩子，你到底修的是什么功法！

    想到这一层，张师叔简直是悔青了肠子——到底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是好功法，什么是害人的功法！身为师叔，他也太大意了。当初，他为什么不替小晚把把关？仅凭她练功时的气息，连功法是个什么名儿都不知道，就断然判定那捞什子功法可行呢？

    张逸尘呀张逸尘，你当得起小晚的一声“师叔”吗！

    又一刻钟过去了，沐晚身上的灵气仍然是将散不散。不过，她的气息渐渐趋于平缓。

    果然是功法的缘故。张师叔除了干瞪眼之外，也无计可施。他叹了一口气，在沐晚对面盘腿坐下，一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边静观事态变化——怪不得老话说，不会叫的狗才咬人。蔫人出豹子。这破孩子平素乖巧机灵，不淘也不闹，甚是省心。结果，这一下子，只差没把当师叔的给生生吓死。

    短短的半个时辰里，他感觉自己象是陡然老了十岁！

    带孩子哪有省心的？张师叔不由想起自己投入师尊座下之后惹下的大大小小祸事也多得数不清，眼睛不禁湿润了——自己带一个毛孩子，就累得这样。他们师兄弟三个都差不多是六七岁投到师尊门下，由师尊手把手的带大。这几十年来，师尊肯定是操碎了心。啊，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孝敬师尊他老人家。

    对面，沐晚终于将灵根“进气面”附近的最后一段白色灵气分离开来。

    至此，经脉和丹田里的灵气全部呈五色的彩线状。

    也不知道能不能正常运功？深吸一口气，沐晚催动第三层的功法。

    结果，这一动，五色灵气居然自动拧成五色麻花状，和先前的白色灵气一样，也是旋转运行于丹田和经脉之中。

    不同的是，灵气明显变得更精纯，运行速度更快。当然，拧成“麻花”后，灵气又变细了一半。原本被撑得鼓鼓囊囊的经脉和丹田变瘪了。

    灵气！灵气！姐需要大量的灵气！

    可惜，周边的灵气实在是太稀薄了。沐晚又走了一个大周天，灵气没搞到多少，肚子却破天荒的“咕咕”作响。

    好饿！沐晚不得不收功，睁开眼睛。

    却只见张师叔星目紧闭，微微仰着脸，跟尊石雕一般的盘腿坐在自己跟前，一动也不动。

    这是……啊，顿悟！

    哈，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天地间的灵气，来得更猛烈些吧！沐晚拍着巴掌脱口乐道：“呀，师叔又顿悟了！”

    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的记忆戛然而止，张师叔睁开眼睛，见某始作俑者笑得两眼弯弯，乐不可支，只觉得既好气来又好笑。

    幽幽的吐出一口浊气，他瞪了沐晚一眼：“你当顿悟是家常便饭哪。”这破孩子，沾光都沾上瘾了。你倒是也顿悟一下，让你师叔跟着沾点灵气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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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中秋佳节日。某峰祝亲们节日快乐，合家团圆！

    还有，某峰谢过千岸道友赠送的平安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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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师叔的背影

﻿“分离灵气！”嘴巴张得能生吞掉一个鸡蛋，张师叔直接石化！

    “嗯。”沐晚肯定的点头，“弟子这一天都在分离灵气。”之前，她打算用蚂蚁搬家的方式，一点儿一点儿的把灵气分离开来的。不想，事情进展远超她想象的顺利。到了后面，几乎是五色灵气抖一抖，灵气光点便彼此分离，自动的各自吸附过来。结果，她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便成功的将体内所有的灵气都分离了出来。

    由于注意力太集中，她完全进入了忘我的状态，连时间都没有留意，更加不记得服用辟谷丹。所以，她才会忘得肚子“咕噜”直叫唤。

    服下一粒辟谷丹后，不等张师叔开口询问，她便主动交待了自己的行为。

    没想到会把师叔吓成这副模样。沐晚不好意思的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师叔的一只衣袖，仰起小脸，愧疚的笑道：“师叔……”

    张师叔缓过劲来，紧张的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遍，问道：“你没感觉到哪里不适吧？”

    “没有。”沐晚摇摇头，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就是肚子饿，还有，灵气比先前更凝练了。所以，经脉和丹田里空出一大半儿来，瘪瘪的。”

    居然有这等奇事！张师叔“滋”的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的说道：“小晚，伸出手来，让我给你号号脉。”

    “是。”沐晚挽起袖子，顺从的将右手送上。

    张师叔将两个指头轻轻扣在她右手腕上，双眼微合，全神贯注的感觉她体内的灵气波动。

    过了一刻多钟，他神情古怪的睁开眼，说道：“灵气精纯，可与单灵根媲美。神识强大，堪比炼气大圆满。除了灵气不够饱满外，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小晚，你服下一颗养灵丹，待灵气充盈之后，我再帮你看看。”

    是哦，怎么忘了这一茬？养灵丹可以快速补充体内的灵气！瞧我这脑瓜子！沐晚拍拍脑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粒养灵丹服下。待丹药化开后，不出十息，丹田和经脉里又重新变得鼓鼓囊囊的。

    “换另一只手。”

    “是。”沐晚换了一只手，送至张师叔跟前。

    这次，张师叔只号了一盏茶的时间。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瞅着沐晚，一双星目灼灼发光：“小晚，你现在体内的灵气量比炼气五层的少不了多少。此法甚佳。你是怎么想到的？”灵气对于修士就是空气般的存在。修行至高阶，修士甚至可以闭气一两天，但体内却无一刻不能没有灵气。体内储存的灵气越多，越精纯，修士的能耐才会越强大。沐晚服用养灵丹后，体内灵气回满。虽然境界仍然不变，但是，凭着强大的神识和体内的灵气，已足挑翻炼气五层的修士！

    沐晚原本就没打算隐瞒。她虽然成功分离了灵气，却满肚子的问号，正巴不得跟师叔探讨一番呢。

    于是，她把自己的想法尽数吐了出来。

    小小的人儿如此坦诚，说的又条条是道。张师叔瞅着她，眼底的笑意不知不觉涌了出来，流淌得满脸都是。心中油然生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

    听完，他不禁点头，连连赞道：“不错。虽然此举超乎寻常，确实是莽撞了些。但是，我们修士逆天夺命，走的本就不是寻常路。难得你小小年纪，行事如此稳重、小心。小晚，此一事，师叔又要托你的福了。”他是双灵根，如果也如法炮制，将体内的火、木灵气分开……刚是想想，便令人心潮澎湃，激动万分。

    见张师叔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雀跃样儿，沐晚赶紧道出心中的忧虑：“师叔，弟子觉得此举还有待实效验证。待弟子用过火球术，再作定夺也不迟。”

    张师叔略加思索，笑道：“我观此法绝对可行。你现在肯定已经能轻松使出火球术了。”当年，他炼气三层那会儿，体内可没有这么多的灵气。施展起火球术来都轻松得很。沐晚现在肯定会比他那会儿还要轻松。

    “请师叔帮弟子掌掌眼。”沐晚先是闭上眼睛，在心里默记了一遍火球术的法术要领，然后才运气，施展火球术。

    同时，她还不忘神识内视，密切关注体内灵气的变化。

    只见法术一启动，体内的五色灵气齐齐被摧动。但是，其余灵气是顺着经脉，自动做着大周天运动。唯有火灵气一线被凝聚起来，顺着灵力方向，从指尖喷涌而出。

    “呼——”。

    一个蛋黄大小的火球，跃然而出。

    热气扑面而来。沐晚本能的立刻睁开眼。红艳艳的火光照亮了她那双点漆般的眸子。

    扔哪儿？舱里空间有限得很！

    “去！”灵力从指尖迸出，沐晚眼珠子一转，轻喝一声，俏皮的对准张师叔，将火球掷出。

    果然不出她所料，对面，张师叔抬抬手指，轻松将火球弹灭。

    “好，很好，非常好！”张师叔哈哈大笑，“小丫头，你又自作主张的在里头动了什么手脚？使出的火球术居然是打着转儿的！”不凡的力度，再加上带着旋，火球刁钻得很。换作寻常炼气五六层的修士，怕是想躲都躲不及。

    这回可真是冤枉了。沐晚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却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故意无辜的摇头：“师叔，弟子严格遵照玉简上的步骤，一步也不曾妄作改动。”火球发出的那一刹那，她也看得分明，火球确实是带着旋儿发出去的。呃，这个可能和她体内的灵气呈麻花状有关。

    可是张师叔不知道哇。他微微一怔，忍不住说道：“你再用全力试一次，我刚刚没看清楚。”

    “是。”沐晚冲他发出一记火球。

    有了前次的经验，这次她顺利的使出了十成的力道。

    火球的个头比先前大了一倍有余，速度更是快若流星，呼呼的打着转儿，飞向张师叔的面门。

    “滋——”张师叔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赶紧张开巴掌，将火球拍灭。

    小丫头太逆天啦！灵力居然是带转的！还有，这出球的速度哪里还象四灵根？呜呜，比老子这个双灵根当年还要快！

    老子也要将灵气分开！立刻，现在，马上！老子受够了那帮单灵根的压制！老子要逆袭！

    “小晚，你真是我的小福星。”张师叔竟然乐得手舞足蹈，当即宣布要闭关。

    自从母亲过世后，沐晚两世加起来，都没被人这么夸过。她怪难为情的，但头脑还是清醒得很，探过身子，又扯了一把师叔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可是，师叔，您体内的灵气是不是有点多……”师叔是筑基五层的修为。他体内的灵气虽然只有火、木两种，却比她多得多。如果说把她体内的灵气比作是一眼清秀的小山泉，那么，师叔体内的灵气就堪比奔腾不息的大江。师叔要是也分离灵气的话，个中的艰难险阻不知道会提升多少倍！

    张师叔早就料到了这一层。他坚定的摆摆手，说道：“再难也要做。”以前，没有想到，也就罢了。现在炫目的效果明晃晃的摆在眼前，是个修士就抵挡不住这诱惑。

    不过，沐晚的话也提醒了他。事关重大，他还是需要先冷静下来，好好的准备一番。

    由于，接下来的两天两夜里，张师叔忙得不亦乐乎，连舱门都没有出。晚上，船靠岸之后，也只有沐晚独自去岸上。分离灵气后，她发现灵气、神识，以及体能都大幅度的提升了，其效果丝毫不比进行了一次洗髓伐经差。所以，船一靠进岸边，她便迫不及待的钻进岸边的密林深处，检验、提升步法和剑术。

    第三天晚上，她照例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船上。

    贺大等人在岸边堆起的篝火已经熄灭，犹在冒着青烟。五人合衣躺在灰烬旁，睡得正熟。自从每天晚上都要靠岸停泊后，他们一家子便夜夜在岸上歇息。虽然只是在地上铺了一块薄布，但是比起又闷又挤的底舱里，岸上至少空气新鲜，宽敞、凉快得多。

    沐晚轻手轻脚的推开船舱门。

    张师叔原本闭着眼，端坐在矮几后。闻声，他睁开眼睛，招手说道：“小晚，过来。”

    看来师叔已经准备妥当，要闭关了。沐晚道了声“是”，走过去，在几案前跪坐好。

    果然，张师叔宣布了马上就要闭关的事。细细的叮嘱沐晚要多加小心，不准轻举妄动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说道：“我将十三剑的招式要领都刻录在这枚玉简上。当年，我也是通过玉简自己领悟的。你悟性远胜于我，自己照着玉简上的要领勤加练习便是。但是，切记不准冒进，每一式必须至少要练习三天，每天不能少于一千剑。”

    看样子，师叔这次闭关的时日不短。沐晚双手接过：“是，弟子谨遵师叔令。”

    接下来，张师叔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辟谷丹、两瓶养灵丹和两瓶回神丹给她，再次叮嘱务必事事小心。什么晚上不要离开船太远，什么要坚持辟谷，不要贪吃河里的鱼虾。那些都是俗物，杂质太多……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师叔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唠叨？还有，我什么时候要贪吃河里的鱼虾来着！沐晚满头黑线，心里却暖洋洋的。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虽说是闭关，张师叔其实一直都呆在船舱里。只是分离灵气的事非同小可，容不得半点分神，所以，闭关期间，他必须封闭五感，全力以赴。

    领教了小丫头的天马行空后，他真的放心不下来，唯有反复的叮嘱。见小家伙老实的一次又一次的点头应下来，他心才稍安。

    唠叨了一个多时辰，张师叔终于喝了一口水，宣布正式闭关。

    沐晚暗地里吐出一口闷气，暗道：师叔唠叨起来，真真吓死个人。

    离天亮还早，她打了个呵欠，回到自己的那个角落里，合衣躺下，小睡一会儿。

    依旧是两眼一合，便陷入无边的黑甜。

    不知道睡了多久，眼前突然亮了。沐晚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只见一个甚是眼熟的柔美少妇笑盈盈的站在她面前，弯下身子，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点她的鼻尖，喜道：“俊哥，你看，我们婉儿睁开眼睛了呢。”

    “唔，是的呢。”一个青年男子也凑了过来。

    光线有点刺眼。男子又是背着光，面容模糊，看不清。沐晚眯缝起双眼，定睛细看，赫然发现，那男子竟然和师叔长得一模一样！

    我滴个娘咧！沐晚大惊失色，打了个激灵，翻身爬起。

    船在缓缓的行进。

    天色已经大亮。船舱里通亮。张师叔背对着她，盘腿坐在矮几后面闭关。

    晨光象金色的流沙，从船舱旁边的一格小窗户里倾泻进来。师叔那青色的背影象座大山一般，在晨晖之中，显得格外宽厚、温暖。

    许久不曾流泪。沐晚却发现自己脸上凉津津的。伸手一摸，手上全是泪水——刚刚在睡梦中，她竟然哭了。一梦醒来，泪流满面。

    俊哥，沐府之中，唯有她的亡母生前如此称呼过她父亲。

    沐叔俊，正是沐三爷的名讳。

    沐晚用手背擦去滚落到腮边的泪珠，捂住嘴呵呵轻笑：“看来我真的是离府太久了，居然连三老爷长什么样子都给忘记了。”

    只是这笑声却比哭还难听。眼泪根本止不住，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叭嗒、叭嗒的打在身下的苇席上。

    断红尘……她沐晚纵然两世为人，也还是道行不够，修不出沐三爷的铁石心肠，斩不断这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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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香香醒了

﻿虽然张师叔说凡人界安全得很，但是，见识过胡老四之流后，沐晚也不敢掉以轻心，连晚上也是寸步不离的守在甲板上，自觉替师叔护法。

    贺大等人完全没有察觉。船和往常一样，仍然是日出起航，日落靠岸停泊。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时分，江面上渐渐起风了。贺大站在船头上，用手搭在额前，眺望天边。看到天边涌起的乌云，他暗道一声“苦也”。

    犹豫再三，他终于鼓起勇气，放下手中的船竿，转身对正“闲坐”在船边的沐晚作揖，禀道：“小仙长，只怕是要变天了。”

    沐晚收起泥巴丸子，扭过头，挑眉瞅着他：“变天？”

    “嗯。”贺大解释道，“这两天甚是闷热，一丝风儿也不曾有。现在江面上起了风，天边也堆起了雨云。只怕夜里会有大风大雨。小的知道这附近有个避风的地方，恳请小仙长帮忙，请仙长示下，能不能把船先靠过去，躲一躲风雨？”

    以师叔现在的状态，哪能让风雨打扰？沐晚听完，直接应下：“行，就照你说的，去那避风的地方，把船停好。”

    贺大甚是惊讶，飞瞄了一眼舱门，迟疑的提示道：“真不要请示仙长……”小毛孩，你的话也作得了数？

    沐晚挑眉：“天要下雨，那便听天行事呗。难道我师叔是不通情理的人吗？是你在走船，还是我师叔在走船？这种事也要过来问，好不烦人！”

    也是哦。贺大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不但不恼，反而摸着后脑勺，嘿嘿笑道：“小仙长说的甚是。”说完，他匆匆打了个拱手，踩着船舷直接去船尾掉转船头。

    船在江心划了一个大圆，掉头开始往回走。走了四五里回头路，前面便现出一个小小的流沙洲。洲上绿油油的，长着茂密的树林。贺大将船划进了小洲与河岸间夹的小河里。

    小河只不过三四丈宽。越往里走，河面越窄。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小河到了尽头，现出一片狭长的泥滩。后边是数十丈高的灰白色石崖。

    沐晚站在船边，举目四望，微微点头：果然是个避风的好去处。

    水很浅，船根本就靠不了岸。贺大和祥子两人跳下船，淌着水，合力将船推靠过去。

    “锚。”贺大看了一眼朝头顶疯狂罩过来的乌云，大声叫道。

    贺家大儿子赶紧将沉重的铁锚丢进水里。

    铁锚是个四爪钩，又粗又大，起码有几十斤重。用宛如婴儿胳膊粗的麻绳系着。贺大和祥子两人合力，才将铁锚固定在石崖下。

    顾不得拧干身上的衣服，贺大湿漉漉的爬上船头，冲沐晚抱拳，说道：“小仙长，雷雨怕是快要下来了。请小仙长也去船里躲一躲。下雨的时候，千万不要到甲板上来。”

    沐晚点头应下。

    风雨比贺大估计的来得更快些。半个时辰后，天完全黑了下来。一时间，狂风大作。吹得外面的树林“哗啦啦”作响。还好，贺大选的这个地方远离大江，前有树林遮挡，后有石崖守护，狂风吹不进来。不然，这样的狂风一吹，小船只怕早就底翻天，呜呼哀哉了。

    约摸一盏茶的工夫后，黑色的天空闪过一道雪白的亮光。“轰隆——”巨雷声响起。

    象是筛豆子一般，“噼哩叭啦”，雨下来了。

    果真是大风大雨。

    沐晚紧张的看向张师叔。后者一动也不动，看上去完全不受干扰。

    如此甚好。沐晚松了一口气，也开始打坐。

    电闪雷鸣，暴风雨时断时续，足足下了一天两夜。第三天清晨，暴风雨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小河里水位上涨，浑黄的水流淌急。

    贺大苦着脸，站在舱门前请示：“仙长，水急得很，能不能再等两三天？”

    沐晚走过去，打开舱门，大大方方的佯装传话：“师叔说，无妨。”

    “谢谢仙长。”贺大的脸色稍微好点，但仍然堆满愁容。今年的秋讯来得比往年要早些，这一趟只怕要多耗上好些天。

    结果，这一停，便是整整七天。

    第八天清晨，水位退了些许，水流还是有些急。但是，贺大等不得了，匆匆起锚——船上带的粮米、炭石有限。为了省点口粮和炭火，从避雨的当天开始，他们便一天改成只吃一顿，顿顿都喝稀粥。即便是这样，也只剩下半袋子米。一家五口人，也吃不了几顿。而这一带人烟稀少，离下一个可以补给的口岸起码还要走三天。

    沐晚是头次在船上经历这样大的风雨。除了刚开始有些提心吊胆的，很快，她便适应过来。该练功，便练功。该睡，就睡。

    七天里，她的落英飞剑进步很快，突破了第二层，能一回掷出六颗泥巴丸子，两实四虚，例无虚发。

    剑术连学了两招新的。

    火球术也日益精湛。

    唯有步法和灵气没有多大进展。前者是受船舱的局限，没法开练。而后者则是因为周边灵气太稀少的缘故。

    下午，沐晚和以往一样，到甲板上去练飞剑。结果，她刚刚走出船舱，耳边便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呀，姐姐，这里是哪里呀！”

    声音甚是陌生。

    不过，除了香香那坑货，这船上还有谁会称她为“姐姐”！

    小心肝“呼”的提了起来，沐晚猛的转回身，顺手将舱门拉上。

    “呜呜，姐姐，坏！”

    身后，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悬空而立，光着屁股，居然还好意思冲她呲牙！

    发型、肚兜什么的，依然没有变。死家伙象是陡然被人拉长了半尺多，连胖墩墩的苹果脸都清减了许多，有点露尖下巴了。

    一把将人揪下来，死死的捂住那张破嘴巴，沐晚压低声音，怒道：“别嚷，你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么！”

    双眼瞪得浑圆，碧绿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香香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着自己的嘴巴，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貌似这货听明白了。沐晚松开手。

    香香夸张的张大嘴巴，接连喘了几口粗气，然后才笑嘻嘻的凑上来，用一对肥爪挂住沐晚的脖子，歪着头，也压低嗓子亲呢的说道：“姐姐，不要担心，有香香在，外面的人谁也听不到。”

    对哦，这家伙有禁锢之力。睡了一觉，死家伙的话说得顺溜多了。沐晚冲她翻了个大白眼：“那你还这么小声？”真是白痴。

    香香也不恼，咯咯的笑：“姐姐，有没有想香香？”

    “想你个大头鬼！”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沐晚就来气。她将人扒下来，自个儿一屁股坐在苇席上，“你数数，你到底睡了多久？”只会睡觉的本命灵宠，要来何用！

    “嘿嘿。”香香挨过来，低头对手指，“那个，香香也不知道会睡这么久呀。”

    “哦？”沐晚不解的瞅着她，“怎么回事？”

    香香抬起头，气鼓鼓的说：“都怪姐姐的空间啦。只有土，那井里也不是真正的水，全都是灵气。香香先前是粒种子，没有水，怎么发芽？不发芽，香香……”

    “停停停！”这里头信息量有点儿大，沐晚听得头疼，赶紧示意打住，“一样一样的说。首先，什么叫做只有土，井里不是真正的水？”真是奇了怪了，前世，姐在空间里种了那么多年的地，哪次浇的不是井里的水？你突然告诉我，那些不是真正的水！鬼才相信你。

    “是真的哦。香香不骗姐姐。”香香一本正经的说道，“香香出来前，仔细检查过了。空间里只有院子里的土是真的，其余的都是珠子上刻的阵法幻化出来的。”

    “屋子也是假的？”沐晚瞪了她一眼。

    香香使劲的点头：“没错。屋子也是假的。它其实是个聚灵阵和幻阵的叠加阵。姐姐要是修为升到炼气七层的话，空间里的灵气增多，大概就可以将幻阵再次激活。屋子会变得更大哦。”

    呃，姐好晕！沐婉抚额，不解的问道：“水是假的？没有水，你是怎么发芽的？”

    “水囊里有水呀。井边有好多水囊。最底下的水囊被压破了，水流了出来，香香就喝到水了。香香喝到水，就醒了。醒了之后，就能打开水囊了。喝足了水，香香就能发芽了。姐姐……”

    这是要变话唠的节奏！沐晚又翻了个白眼，直接拉着她，进了空间。

    果然，她一眼就看到井边的小坑里长出了一株一尺来高的嫩苗。树杆不及她的小指粗。上面的叶子也是嫩生生的，总共没有超过二十片。

    沐晚蹲下去，好奇的问道：“这个就是你的本体？你什么时候发芽的？”这些天，她一直在外头替师叔护法，所以，一直没有注意到香香这边的变化。还有，死家伙也真是的，居然长得这么高了，才肯露面。

    香香很是委屈，噘起小嘴，也在一旁蹲下：“香香舍弃了原来的本体，很多事情都要重新开始。刚发芽的时候，香香是说不了话的。还有，起码要长这么高才能记起以前的事儿。还有，香香真的是刚刚才化身的哦。”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沐晚爽朗的拍拍她的肩腾：“对不起，姐姐不知道这些，错怪你了。”

    “没事！”香香立马就又满脸灿烂，指着井边那些空瘪的水囊说道，“姐姐以后要记得每天都来给香香浇水哦。香香正在长身体，天天都要喝好多好多的水。”

    呃……头又疼了起来。沐晚问道：“说清楚点，到底是好多？”

    “就是它们那么多。”香香指了指井边的那堆水囊，舔了舔红嘟嘟的嘴唇，“今天我还不算渴。姐姐可以明天早上再来浇水。”

    “你不是能出去吗？为什么不自己去外面喝水？”沐晚不由皱眉。有这么懒的么？

    香香又急了：“香香现在只是化身，不是真正的化形。空间里有隔绝的阵法，香香的树根伸不到外面来。没水喝，香香会枯掉的。”

    “原来你们树灵也有修为等级的。”沐晚恍然大悟。

    香香连连点头，热情的给她讲解一二。

    和人类修士一样，树灵的修为也分为先天、化身、筑基、凝丹、元婴，化形和飞升等七个境界。

    其中，化身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炼气阶段；化形则相当于化虚阶段。上界其实有仙界、妖界和魔界之分。树灵修得飞升圆满，也会和人类修士一样飞升。不过，它们是飞升至妖界，成为妖仙。

    “不过，香香是姐姐的本命契约灵宠，将来不会去妖界哦。香香会随姐姐一道飞升到仙界去。”

    沐晚闻言，心里不由隐隐作疼，握住她的一只小胖手，软声问道：“不能和你的族人在一起，香香不后悔吗？”物以类聚。将心比心，若是自己将来只能飞升去妖界，光是想想都令人无法接受。

    “不会。因为和姐姐在一起，香香才会有机飞升。”香香有点难为情的垂下头，“我们树灵是草木灵族里修炼最缓慢的。如果不是做了姐姐的本命灵宠，香香要再修炼两百年以上，才能进入化身一层。没有个十几万年，修不到飞升境。”

    怪不得这家伙当初那么上赶着缔约。原来并不全是冲着空间来的。沐晚“哦”的一声，总算明白了。

    香香抬起头来，又换了个新话题：“姐姐，香香进级了，又多了一个新技能哦。”

    “说来听听。”虽然对一棵树的武力值没抱什么希望，但是，得了新技能总归是件令人高兴的好事儿。

    一提到新技能，香香便两眼放光，亢奋得象爆豆子一般，说个不停：“破阵术！香香会破阵啦。尤其是和空间相关的各种阵法，香香都能破解！”

    阵法？沐晚心头一跳，赶紧从储物袋里取出从小胡子“老三”那儿得来的《阵法初成》，打开第一面问道，“这些，你都看得懂？你会布阵？”这几天下雨，在练功的空隙，她也曾取出这本书来看，想学学阵法。技多不压身嘛。不想，上面的字，她都认得，但是，连在一起，她却完全不知所云。

    香香凑过来，就着她的手，飞快的扫了一眼：“上面的阵图，香香都看得懂。字，不认得。还有，香香只会破阵，不会布阵。姐姐是要香香学习布阵吗？”

    堂堂的树灵竟然是个睁眼瞎？说好的“远古传承”呢？沐晚挑眉：“你不识字？你那传承里全是图？”

    香香有样学样，也高高的挑起一边眉毛：“香香又不是人类，香香是草木灵族，学的当然是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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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约法三章

﻿言之有理。就只许人类有文字，不许人家妖族有妖文么？沐晚服了，好脾气的说道：“那我先念一段给你听。你听听，是否能听得懂。”

    “好的呀。”香香偎依在她的怀里，眼睛盯着书本，听得极其认真。

    一小节念完，香香仰起小脸来表功：“姐姐，香香听得懂。这一小节的字，香香也全认得了。”

    天，死家伙聪明得过分哦。沐晚惊喜的垂眸瞅着她。

    香香很是受用，笑得跟朵花儿一样：“如果香香用灵识探入姐姐的识海，只要一息，姐姐认得的字，香香都能认得。”

    “不行！”识海除了是神识之源，还是储存记忆的地方。让旁人进入了识海，跟被扒得精光有什么区别？就算是共用一条命的本命灵宠，也不行。沐晚想都没想，张口就拒绝了。

    香香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垂下头来，一边玩手指，一边弱弱的问道：“那么，姐姐也不想进入香香的识海的，对吗？”在草木灵族里，树灵是最有领地意识和独立意识的。香香非常愿意做沐晚的本命灵宠，但是，她也本能的渴望，沐晚不要占用她的识海，让她保住一个树灵最后的尊严。

    奶娃娃突然换了副战战兢兢的可怜模样，沐晚看得心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进入香香的识海。轻轻的用手环拥住小可怜儿，她肯定的点头：“嗯，姐姐可以发誓，除非香香愿意，姐姐永远都不会进入香香的识海。”

    香香闻言，立马就来了精神，碧绿的眸子亮晶晶的。她欢呼着，“叭”的凑上前，在沐晚的腮巴子上使劲的亲了一口：“姐姐太好了。”说着，扒住她的脖子，还要亲另一边。

    半边脸都是口水呀。沐晚哭笑不得，眼明手快的将人从身上扒下来，没让她得逞：“呃，香香，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

    沐晚算是看出来了，别看这家伙活了三百多岁，却完全不懂人情事故，仅是依着性子行事而已。还好够聪明，学习能力超强。不然，这往后的日子可有得磨了。

    “约法三章？”香香听到个新名词，绿眼睛闪呀闪，“是和刚刚一样的约定吗？”

    沐晚赞许的点头：“没错，就是我们之间的约定。约定之后，我们俩谁也不能违反。”

    “好的呀。”香香竟然学着她的样儿，在对面盘起两条小萝卜脚，挺直小腰板坐好。神情甚是认真。

    哎，你光着屁股呢……某人眼角直抽抽，头痛！还好师叔五感封闭，什么也看不到。

    “第一个约定，就是刚刚所说的。如果你不愿意，我永远不会偷窥你的识海。反过来，你也一样。香香，我保证能做到。你是否能做到？”沐晚说着，竖起右手二指，做对天启誓状。

    香香学着她的样儿，也伸出两根胖手指，朗声应道：“我保证做到。”

    “第二个约定，我身为契约主人，保证尽到主人的义务，并且尊重香香草木灵族的习俗。香香你是否也能保证尽到本命灵宠的义务，并且也尊重人类的习俗？”

    “香香能保证。”香香想了想，白花花的身子扑过来，追问道，“姐姐，人类都有哪些习俗呀？香香不知道哦。”

    沐晚甩给她一记眼风：“别打岔。我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习俗。以后再说。”

    香香“哦”了一声，又坐回去。

    “第三条，在人前，你轻易别现身，行不行？”沐晚试探着问道。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个爱热闹的……

    不想，香香使劲的点头：“行的，行的。传承里说了，人类最狡猾了，最好少和人类打交道。香香绝对不会乱跑，不会乱现身。”

    什么鬼传承……沐晚满头黑线。

    “三个啦哦。”香香竖起三根手指头，两眼亮晶晶的。

    “嗯，暂且就这样吧。”沐晚点头。

    香香嘿嘿笑问：“那，姐姐，快告诉香香，人类都有些什么习俗吧。”

    呃，我家胖妞妞虽然长了个吃货相，却是绝对不肯吃亏的。沭晚笑了：“最起码，衣要蔽体。你只有肚兜吗？”

    香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再抬头看看沐晚身上，又扭过头去，看了看张师叔的背影，眼圈红了：“香香的叶子还不够多，只有树皮……”

    原来褐色的肚兜是香香的树皮呀。沐晚赶紧摆手：“别哭，我这儿有些以前的衣服，都给你。”

    不想，香香收了泪，皱起两弯眉毛，脸上居然全是嫌弃：“姐姐的衣服都是这样的么？太丑了，香香不要。”

    去你的，死妖精！沐晚怒了：“再丑，也比你光屁股好。”

    香香象是被吓到了，怔了一下之后，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嚎啕大哭：“呜呜呜，姐姐坏。姐姐凶香香。呜呜呜……香香不要丑衣服……”一边哭诉，一边象条泥鳅一样的钻进了她的怀里。时不时的偷眼瞅她。

    喂，说好的三百多岁呢？全喂狗了！沐晚被她粘得完全没脾气。

    好不容易将人扒拉出来，沐晚将人拖进储物间，打开一个大红木箱，努努嘴：“喏，就是这些，都归你了。”

    箱子里装的都是她从沐府里带出来的衣服。她身量拔高了三寸多，以前的衣裙完全穿不得了。她那时虽然比香香高一寸多点，但是身量瘦小。而香香却是个小胖墩。这些衣服，她应该都能穿。

    一些素色点的衣服，沐晚在上流云观之前差不多都挑出来了。剩下的都是年节里置办下来的喜庆衣裙，大红大绿的，上面用金、银线绣得花团锦簇，装在箱子里，亮闪闪的。

    香香很喜欢，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状，扑上去，一骨脑儿全扒拉在怀里：“好看，真好看。香香喜欢。”

    “喜欢就穿上呗。”

    “香香不会穿。”

    于是，某人又只好认命，手把手的教。

    穿好之后，香香“叭”的把大红箱子盖上，一屁股坐在上面：“姐姐，里面的衣服都是香香的了？香香能把箱子搬走吗？”

    沐晚不解的问道：“这里是储物间，箱子不放在这儿，要放哪里？香香，以后空间里不许乱堆东西。”

    “不乱堆，香香才不乱堆东西呢。”香香认真的说道，“屋子里的东西，都是姐姐的，香香不动。我们草木灵族天生就有专门的收纳空间，香香的东西也自己收好。”

    哈，又长见识。沐晚点头应下：“如此甚好。”老话说的好，亲兄弟都要明算帐嘛。小财迷能有这样的觉悟，当然是好事。

    香香大喜，从箱子上跳下来，乐癫癫的举起一双小胖手，转了个圈儿。

    火红的裙摆飞扬，大红箱子不见了。

    接着，她乐滋滋的跑到井边照影子。左看看，右看看，自个儿把自个儿给美翻了。

    沐晚在一旁看着，也乐了。

    有了香香的禁锢之力，沐晚不用再担心师叔的安危，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日子又变回了以前的从容不迫。

    她将上午的时间分出一半来，和香香一起学习《阵法初成》。晚上，有香香在船舱里守着，她又能去岸边找个僻静的地方，安心的练习剑术和步法——随着修为的提升，本体对香香的束缚力会越来越低。以香香现在的修为，可以在本体周围十余里的范围内自由活动。

    当然，香香绝对不是个令人省心的。沐晚每天打坐完后，都要给她浇水。天天至少要浇近两百斤的水！

    沐晚很是好奇，第一次浇完水后，忍不住问道：“你的胃究竟是怎么长的？真的能装得下两百斤水？”她很是怀疑，小财迷将绝大部分的水储存了起来。

    香香懵懵懂懂的咬手指：“胃？什么是胃？好吃吗？”

    呃……沐晚冲她翻了个白眼。

    除了喝得多，香香对水质也挑得很。象大江里这种浑黄的水汤，她宁愿渴死，也绝不会喝的。她只喝带甜味的纯正山泉水。

    好在，这厮身为树灵，可以任意查看岸边任何一棵花草树木的记忆。没错，寻常的花草树木虽然没有灵识，没有情感，但它们也都是有记忆的。身边发生的事情，它们不但一条条、一桩桩的记得清清楚楚，而且还能通过树根的接触，彼此传送记忆。

    所以，哪里有山泉，哪里有好吃的果子，香香只要略微动下灵识，便了如指掌。

    太强悍了！沐晚佩服得五体投地，心甘情愿的替她当搬运工。只不过，看到某树灵捧着果子，跟只松鼠似的，啃得欢快极了，她觉得好奇怪——香香本身就是棵树，为毛还会喜欢吃果子？不都是同类吗？同类相食……

    香香听了后，吐掉嘴里的果核，气急败坏的嚷了起来：“谁和它们是同类！香香是草木灵族，是灵族，才不是草木呢！”

    唔，两者是不一样的？沐晚表示不懂，用两串野葡萄才换来详尽的解答。

    原来，按香香的世界观，一切花草树木只有产生了灵识，才能归入草木灵族，和她是同族。否则，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只要是能吃的，统统都是食物。

    瞥了沐晚一眼，她小声的加了一句：“不过，人类不能乱吃。主动吃人的话，除非永世不入仙界。否则，只要一进入仙界，会被雷劈死的。”

    也就是说，别看胖妞妞蠢萌蠢萌的，真的会吃人！

    沐晚甩了一把冷汗，暗道：还好有天道管着。和香香才朝夕相处两天，她便明显感觉到，相比于灵族，人类实在是太弱小了。

    三天后的中午，前面出现一个小镇。贺大放下船竿，站在舱外，小心翼翼的抱拳请求，能否让他上岸采购点米粮回来。

    “船上的米粮只够吃一顿的了。”

    沐晚打开舱门，站在门口，又打着张师叔的旗帜说道：“师叔说了，寻个安静的所在，把船先泊好。明天清晨再走也不迟。”

    “谢谢仙长。”

    贺大远远的离着码头，找了一处人迹稀少的地方，将船泊好。除了贺家娘子留在船上，四个男人挑了两副箩筐，欢欢喜喜的去岸上。

    香香瞪着一双绿眸子，透过船舱上的小窗子往岸上瞧了约摸一盏茶的工夫，没精打采的打了个呵欠：“这里什么好吃的也没有。香香困了，去睡觉。”她现在修为尚浅，还不能时时处于化身状态。每天总要回本体里至少呆上两个时辰。她自个儿称之为“去睡觉”。

    一般的，沐晚每天下午都要去甲板上练五千次飞剑。香香平时很粘人，却非常讲信用，重承诺。沐晚练剑的时候，她通常是乖巧的回本体“去睡觉”。

    只是，她一“睡觉”，自然而然的就会收了禁锢之力。这时，沐晚就会打起十二的精神，一边练飞剑，一边分神留意着周边的动静。

    半个多时辰后，沐晚才练完一千多次飞剑，便注意到岸上有一队人，远远的朝自己这边走来。

    她定睛细看，发现走在最前面的是贺大他们四个，后面跟着的是五个穿着公服的衙差。

    怎么回事？她皱了皱眉头。

    很快，一行人走到了船边。

    贺大的头发有些凌乱，右边的衣袖被扯了条三寸来长的口子。他低头站在船下，不敢抬眼看人。黑子等三个跟在后头，一个个也都埋头缩脖子，象足了鹌鹑。

    为首的衙差是个精瘦的年轻男子，他推了一把贺大，问道：“是这个小孩？”

    贺大猛点头。

    衙差头子朝后面伸出手。后头的一个衙差赶紧递上一个白色的长纸卷。

    衙差头子展开纸卷，对着沐晚，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连比对了好几张纸。

    沐晚瞄了一眼。那些纸上画的全是小孩子的头像，有男，有女。大的有十一二岁，小的只不过一两岁。

    “不是。”他恼怒的踢了贺大一脚，“没长眼睛，瞎嚷嚷什么！”说罢，冲其他人挥手，“走！”

    “是是是。”贺大唯唯喏喏的打拱应着。

    呼啦啦，五个衙差骂骂咧咧的走了。

    至始至终，沐晚都是静静的坐在船边，冷眼瞅着。

    待衙差走远了，贺大拉着祥子等三人，“扑腾”跪在乱石滩上，连声告饶。

    这时，贺家娘子哭哭啼啼的从底舱里冲了出来，什么都没有问，一露面，就在甲板上跪倒，“梆梆”的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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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轮回诅咒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沐晚厌烦的皱了皱眉头。她最讨厌这样子的人了。惹出事来后，只知道一味的叩头求饶。

    贺大等人却依然什么也不说，只是哀声嚷着“求师仙饶恕”。尤其是贺家娘子，明明和她一样，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都没弄清楚，却哭得悲切。

    姐什么都不知道呢，拿什么来饶恕你们！沐晚火起，神识释出，冲带头的贺大怒道：“闭嘴！”

    贺大“扑”的吐出一口血沫子，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啊——”贺家娘子两眼一翻，昏倒在甲板上。

    祥子等三个小的见了，象被齐齐的掐住了喉咙，立时安静下来。

    世界总算清静了。沐晚收回神识，看向贺家的大儿子，命令道：“你，说！怎么回事？”

    贺家大儿子连头都不敢抬，趴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抖作一团，打着结巴，断断续续的说了起来。

    沐晚耐着性子，总算是听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贺大带着他们仨去集市上采购米粮，见集市的布告栏前围了很多人。他们四个不识字，也挤进去瞎打听。

    旁边有好事者告诉他们，原来是近来有道士拐带童男童女，官府贴了海捕告示，要捉拿那些道士归案。

    “喏，前面的是一干道士的画像，后面那些全是被拐小孩的画像呢。”

    贺家小儿子听了，脱口叫出：“呀，我家船上刚好有一个道士，带着一个小孩呢。”

    “瞎说什么！”贺大听了，一把拖起他，就往人群外面跑。

    无奈，贺家小儿子的声音太大。旁边不少人都听见了。道士拐带孩子，本就惹得民情激愤。闻言，哪里还会放过他们。所以，立刻就有人嚷了起来：“官爷，这几个人是知情的！”

    更多的人则是直接动手拦人。

    贺大首当其冲，在撕扯中，被扯破了衣袖。

    守在告示旁的几个衙差驱开人群，过来询问：“你们不是本地的吧？你们打哪里来？船上真的住有道士和孩子？”

    贺大没办法了，只好一一如实回答。

    听说他们是从陈关渡过来的，为首的衙差和身边的人低声商议了两句，就让他们带路，说去船上搜查……

    贺家大儿子刚说完，只听得“扑腾”一声，贺家小儿子吓得昏死过去了。

    沐晚不禁皱眉：贺大到底都在背后乱嚼了些什么舌头？把一家子人吓成这副德性。

    “多事！”她起身，袖子一甩，钻进了船舱里，“明天准时开船。”依她以前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饶了他们去。不过，现在，她的心境变了。些许小事，何必和一帮凡夫俗子斤斤计较？

    船下面，贺大缓过劲儿来了，闻言，有如新生，感激的连声应道：“是是是。”

    事情就象一只不显眼的小插曲，就此揭过。稍晚的时候，贺大又带着祥子和大儿子匆匆忙忙的再次去了集市，半个时辰都不到，便飞也似的挑回了两担米粮、炭石。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出来，贺大便起锚开船了。一觉醒来，他只觉得胸口象是压了座大山，略一动作，便咳嗽连连。可是，三个小的，还顶不上大用场，他只能强扛着。

    沐晚在船舱内听得分明，主动走出去，对他说道：“你坐下，我帮你看看。”

    贺大受宠若惊，赶忙丢下手中的船竿，在船头上跪坐下来。

    沐晚也在他对面盘腿坐好，双指抵在眉心，用神识扫视他的五脏六腑。

    这是她头一次用神识查探别人的身体。第一“眼”恰巧看到胸膛里那颗拳头大的心脏在“砰砰砰”的伸缩，她差一点惊呼出来。

    原来，心跳是这个样子的。

    她深吸一口气，凝神细细察看。很快，病灶找出来了。贺大的右肺上有一块指甲大的瘀斑。究其原因，应该是昨天被神识所伤，肺里行血不畅。于是，渐渐的积了些瘀血在这里而形成瘀斑。

    对于修士来说，只不过是小伤。但是，对于凡人来说，伤及脏腑，药石难及，久而久之，最后会拖成要命的暗疾。

    沐晚两世为人，都饱经疾病折磨。今生走上仙道，她绝不是为了在区区一个凡人面前耀武扬威。更做不来那种因为自己一时之愤，令贺大痛苦半辈子的事。所以，思虑再三，她还是决定站出来，替贺大疗伤。

    她垂眸，伸出右手二指，轻轻抵在贺大的右胸之上，将木灵气凝成头发丝一样细的细线，透过指尖，缓慢的送入贺大的右肺之内。

    木灵气在瘀斑附近慢慢散开。所到之处，如暖阳照寒雪，暗黑色的瘀血渐渐消散。

    待瘀血散尽，沐晚收回手指，淡淡的说了声“好了”，便起身，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船舱里。

    贺大试了试，只觉得神清气爽，胸口不复沉闷、隐隐作痛。

    “谢谢小仙长。”他红着脸，跪伏在地，“梆梆梆”，接连叩了三个大响头。

    昨天的事，确实是他们一家人做的不厚道。先不说，是他家小儿子惹了事。就说后来吧。在带衙差回来的路上，他脚下不停，脑瓜子里转得飞快：这些天，都没看到那个年轻的道士露面。莫不是先下船去了？

    想到这里，他便偷偷的冲黑子等三个使了个暗号：待会儿，不许乱说话，看我行事——在大江上讨生活，哪个船上人家没暗地里定一套暗号的。

    当看到衙差在外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年轻的道士都没有出面。贺大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只可恨，小道士也是个功夫了得的。他们一家子纵使捆成一团，也奈何不得。所以，他才卖力的带着一家人死命的叩头求饶，只希望小道士一个六七岁的毛孩子，好糊弄，事儿能顺利揭过去。

    没想到，小道士精明得很。并且，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万分。不知道使了个什么仙法，无声无响，动都不见动一下，就把他打得吐血。

    他们一家子人终于被彻度震住了。

    所以，深怕三个小的伺候不好，又闯下祸事，就算是早上明明感觉到胸口难受得很，他也咬牙爬起来，坚持要亲自上工。

    结果，小道士宅心仁厚，竟然主动出手，替他医伤。

    贺大惭愧得很。这回叩头，他是心服口服，口里说的是谢谢，实则是为昨天的事诚心道歉。

    香香在舱里听得分明，嘻嘻笑道：“姐姐，为什么他这么喜欢叩头呢？”

    沐晚叹了一口气：“太弱小了呗。”所以，她才要修仙。

    经此一事，贺大一家虽然还象以前一样，谨小慎微，但是，就连香香都感觉得到，他们是发自内心的恭敬。而在此之前，香香说，很不喜欢他们一家人，觉得他们偷瞄船舱的眼神，让人觉得船舱里住着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大怪物。

    对于香香的评论，沐晚只是一笑而过。世人常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以前，她也曾有过这种愤恨之感。而现在，她却有了不同的看法——人实在是太弱小了，对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所以，所谓的“刍狗”的感受，全是弱者心理作祟。事实上，身为强者，谁会理会弱者的感受？身为弱者，哭也好，笑也好，咒骂也罢，奉承也罢，永远都改变不了什么。强者依然是我行我素，不管不顾。除非，弱者自强不息，有一天变成更强的强者！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随着秋天的接近，山里的果子赶着趟儿熟了。香香整日里吃个不停。

    沐晚有些担心：“香香，这些果子都是凡物，里头有不少的杂质，日积月累，藏在经脉里，会不利于修行的。”

    香香瞪大眼睛，问道：“经脉，是什么？”

    又忘了她是一棵树！还好，这一次这家伙没有问“好吃吗”。沐晚赶紧换了个问题：“香香，能不能帮我找些百年人参之类的？我想种一些在院子里。”前世，空间里也是进化成现在这种状态时，开始种植灵米的。可惜，她翻遍了屋子，也没有找到任何种子。也不知道当年宋牛是怎么得到那些灵种的。

    因为种地会耗费空间里的灵气，所以，在找到合适的作物前，她只好将地一直闲置着。

    不想，香香听了，如临大敌，扑进她的怀里，仰着脸，紧张的问道：“姐姐不喜欢香香了吗？为什么要在院子里种百年人参？”

    哟，没看出来，胖妞妞还是个护食的。沐晚没好气的在她那圆鼓鼓的脸上掐了一把：“当然是用来换灵石啦。”师叔之前讲“财”的时候，只跟她说过天材地宝，但哪些是天材地宝，却没有详讲。而她前世见得最多的天材地宝，大多数是药材。其中以百年以上的人参最常见。她打算先移植一些到空间里，将来到了修仙界，好拿去换灵石。

    警报解除。香香“哦”了一声，咯咯笑道：“姐姐，凡人界里灵气稀少，这里的药材都是凡草，换不来灵石的。”

    怪不得一路上，师叔身为丹修，却从来没见他提起过要去挖什么药材。沐晚好不惆怅，只好作罢。

    香香却低着头对了半天手指，犹豫再三，说道：“姐姐，井台下面有一大堆种子。都是灵种。”

    沐晚“哦”了一声，道了句“明白了”。难怪前世，她每次都是从井台上拿种子。也难怪，这一世，她在屋子里翻来覆去的找那些种子，只差没有铲地三尺了，却连灵种的影儿都不曾见过。原来如此。

    香香抬起头来，认真的问道：“这些种子，姐姐能不动用吗？”

    “为什么？”

    “香香现在还不能确定。香香的传承里有一个我们草木灵族代代相传的远古传说。相传，有一个地方，藏有世上所有灵植的种子。那是父神的礼物。”香香顿了顿，说道，“姐姐，香香查看了，那一大堆灵种里，每一种都只有一颗。有很多的灵种，香香都不认得。姐姐，香香现在的修为还不够，大部分的传承都没有解印，真的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不是父神的礼物。但是，这些灵种真的是太奇怪了。所以，现在能不能不动用它们？等将来香香修为提高了，得到了更多的传承，说不定，就能找到确定的答案了。”说完，她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恳切的眼神瞅着沐晚。

    “父神的礼物？”沐晚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父神送给谁的礼物？”

    香香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沐晚舔了舔嘴唇，又问道：“如果动用了父神的礼物，会怎么样？”

    香香翻着眼皮，象是在努力的翻找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答道：“父神的礼物上面有父神的轮回诅咒。擅自动用灵种，会触发咒语，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一切又会回到原点！”宛若头顶劈过一道强雷，沐晚惊得连退数步——可不是吗？果真是又回到了原点。

    香香说，井台下面的灵种，每样只有一颗。可是，她头次见到的灵米种子足足有十颗！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此之前，宋牛就已经在院子里种过灵米了！

    而为什么她会重生，并且重生之后，是回到六岁，而不是八岁，也完全解释得通了。

    一切回到原点。这里的原点，是指灵种最初被动用的时候吧。宋牛最初在院子里种植灵种的时间应该是她六岁那年！

    “滋——”头好痛。

    沐晚扶着船舱壁慢慢的坐了下来。

    事情竟是如此的简单粗暴！一不小心，她的三观又碎了——在开天辟地的父神面前，果然“万物皆刍狗”？仅仅是因为动用了不知道是留给谁的灵种，她就会受到轮回诅咒。

    这都是些什么事呀！

    “姐姐，姐姐！”见沐晚如此神情，香香有些急了，“姐姐不信香香说的吗？一定要动用那些灵种吗？”

    沐晚用两只手分别压住刺痛的太阳穴，苦笑道：“我相信。我真的相信。香香，既是父神的礼物，你将它们好好封存起来。还有，事关重大，千万别泄露出去。打死也不能泄漏半分！”不然，真的会被“重生”的！姐已经亲自试验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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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迎国庆，某峰祝亲们节日快乐，祝祖国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愿祖国繁荣昌盛，人民幸福安康！

    还有，某峰谢过千岸道友赠送的平安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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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香香的爱好

﻿见沐晚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绿眼睛眨巴眨巴，软软的靠过来，一双胖手环挂在她的脖子上，嘴里呼着热气，糯糯的劝慰道：“姐姐，等到了修真界，香香一定帮姐姐找到好多好多的灵种。香香会把院子里种得满满的。”

    小模样贴心到不行。沐晚揉着一边太阳穴，忍俊不禁：“行，以后，院子里的地，就全交给我们香香了。”她其实两世加起来，也对种地这个行当无爱，好不好！现在，又冷不丁的听说了带有“轮回诅咒”的灵种，她更是连翻土的念头都木有了。本来就对那块地没了想法，现在香香主动请缨，要大包大揽，索性便由着香香去捣鼓好了。

    香香笑得大眼睛弯弯，使劲的点头：“嗯，都交给香香！不过，香香没有水灵根，以后就是修为提升了，也使不了凝水术。所以，姐姐以后要负责浇水哦。”

    原来，宋牛用的是凝水术！沐晚心中的疑惑顿消。

    自此以后，两人谁也没有主动提起过井台下的灵种。就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又过了五天，大江上的秋讯终于过去了。水线迅速下降。待到秋讯过去，水线比原来还要略低一些。江面迅速收窄。江水虽然还是有些浑黄，却流速慢了许多。

    天气转凉，无论是大江之上，还是两岸，皆秋味渐浓。

    船沿着大江，逆流而上。受江面状况的影响，船速明显提高，走得也平稳许多。

    有了香香的帮助，沐晚花了近二十天的时间，终于在阵法上略有所得。又将《阵法初成》上最简单的入门阵图——初级聚灵阵，反复临摹了上百次。她觉得阵图已熟记于心，呼之欲出了，决定动手刻制一套。

    先前从“小胡子”老三的储物袋里找到的，都是空白的阵盘和阵旗。沐晚清点了一下，足足有二十套。呵呵，全部拿来练手！只是，船舱里的灵气太稀薄，远远达不到刻制阵盘的灵气要求，所以，她和香香只能去空间里练习。

    所谓刻制阵盘，就是修士是指尖代笔，以灵气为墨，在空白阵盘上刻下阵图。空白阵盘是现成的，阵图也是书上的现图，唯一对修士的考验便是灵气，一是灵气量，二是对灵气的控制能力。至于灵气的五行属性，绝大多数的阵式都没有要求。也就是说，理论上，是个修士就能学习阵法。

    但，实际上，阵法远不是那么好学的。单单是对灵气的控制力便是一道足以难下大多数修士的坎。比如说，我们的香香。

    胖妞妞身为树灵，木灵气多且精纯。但是，她费尽全部的耐心，也没法将灵气按书上的要求，均匀的凝成一道头发丝那么大的细线状。稍不留心，灵气线要么是过粗，一下将阵盘灼毁，要么就是因为太细，断掉了，刻制半途而废。

    在灼毁了第五个阵盘后，香香再也绷不住，猛的站起来。“哗啦”，她将面前的报废阵盘尽数推到地上，摔得粉碎。

    “不学了！香香不学了！”她一扭屁股，直接钻回本体里，使劲的扭着树干，摇得那二十来片小嫩叶哗哗作响，哇哇大叫，“香香再也不学阵法了！香香会破阵，香香要把它们砸烂！全砸烂！”

    沐晚的情况比她要好点。有了先前分离灵气的经历后，她对灵气的控制也算得上是得心应手。

    但是，阵法师真的不是这么好当的！

    第一次，沐晚刻到一半的时候，一不小心，灵力没跟上，指尖凝出的灵力线断了。那一半亮晶晶的阵图立马黯淡下来。阵盘，毁！

    这是第二次，眼见着只剩最后一笔。结果受香香闹出来的动静所扰，沐晚略一分神，指尖的灵力猛的增大一倍。呼——，阵盘上红光一闪，现出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黑斑。得，阵盘被灼毁，又是前功尽弃！

    沐晚闭上眼睛，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压制下心头之火。

    也罢，是姐修行不到家。待冷静下来，细细的总结一番，她才睁开眼睛。没有理会狂暴状态中的某胖妞，她随手拿过一张空白阵盘，垂下眼帘，屏息凝神，将体内含量最多的木灵气，抽出来，凝成头发丝般的细线状，开始第三次刻制。

    香香在井台那边哇哩哇啦的发泄了半天，也不见沐晚来安慰自己，一时好不委屈！不再嚷嚷，她改成生闷气，静等某人过来。结果，等着等着，倦意袭来，她在本体里竟然呼呼大睡了起来。

    沐晚全然不知。

    半个时辰过后，她终于完成了阵图的最后一笔，收回木灵气。

    黑色的阵盘上精光一闪，细若发丝的灵气线立敛，仅余阵心一处有白光闪烁。

    聚灵阵盘，成了！

    一套初级聚灵阵算是完成了一大半。接下来，只要在四面阵旗上刻下代表“东”、“南”、“西”、“北”的四个方位阵符即可。

    相比于阵图，方位阵符实在是太简单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沐晚便刻好了。

    阵旗上也是灵光一闪，灵气线尽数内敛。四面阵旗上各自现出一个彩色的光点——四旗分别代表“四象”。布阵的时候，要是搞错象位，插错阵旗，阵法是无法激活的。而四面阵旗从外表上看，完全是一模一样，全靠旗上的彩色光点来区分：东旗上的点是绿色的，代表“青龙”位；南旗上的点是火红的，意即“朱雀”位；西旗上则是金色的点，“白虎”是也；剩下的是北旗，上面的光点为蓝色，乃“玄武”位。

    沐晚反复欣赏着生平第一套阵法作品，两个嘴角不知不觉中高高翘起。只可惜，身上没有灵石，不能激活阵盘，不然，她恨不得立刻拿到船舱里去试上一试，看效果如何。

    和灵符不同，只要阵盘和阵旗没有被毁坏，阵法是可以被多次激活的。而最多能使用多少次，主要取决于阵盘和阵旗的材质。材质越好，阵盘和阵旗不但承载的更多的灵气，也更耐损耗。象沐晚手中的这种黑色的阵盘和阵旗，属于黄级材质，是入门款，材质最差。通常用来刻制初级阵图。最多能激活十次。当然，黄级材质也可以勉强用来刻制一些较为简单的中级阵图。因为再简单的中级阵图所含的灵气量也起码是初级阵图的一倍以上，所以这已是黄级材质能够承载的极限。并且，用黄级材质刻制的中级阵，使用次数大打折扣，最多能激活三次。而阵盘的使用情况是没法隐瞒的。因为阵盘每被激活一次，便会在背面现出一道裂纹。

    刻制阵盘是件很费神识的事情。沐晚接连刻制了三次阵盘，然后又一鼓作气的接连刻制了四面阵旗，所耗的神识不少。虽然还没有出现头痛的状况，但是她也自知无力再刻制另外一副阵盘，只好作罢——初级聚灵阵的阵盘是要求一气呵成，中间可不能停下来歇一歇。

    她走出屋子，见院子里静悄悄的，不禁摇头轻笑——以香香的性子，此刻怕是在生闷气。

    三百多岁的奶娃娃呀，得，去哄一哄吧！沐晚认命的走到井台边，在尺来高的小树苗面前蹲下来，软声轻呼：“香香——”。

    没有动静！

    香香什么时候学会拿乔了？沐晚不禁轻“咦”，定睛细看。只见二十片生绿的小嫩叶都是叶尖微微向下，一动也不动。据她平时的观察，一般香香的本体若是叶尖向下，只有两种情况，一是，香香渴了；二是，香香睡得正香。她今儿打坐之前就替香香浇了足足两百斤山泉水，所以——

    唔，死胖妞居然睡着了！

    沐晚冲小树苗翻了个白眼，独自出了空间。

    这时，她才发现，不知不觉外面已经是下午时分。刚好是香香的睡觉时间。

    沐晚又是摇头哑笑。看了一眼师叔的背影，见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她拉开船舱门，去甲板上练飞剑。

    待五千次飞剑练完，她回到船舱，刚好要给自己倒了一碗茶，香香伸着懒腰从空间里闪身出来。

    “姐姐，香香不想学阵法。”胖妞妞睡了一觉，心情大好，粘在她身边，抢着倒了一碗茶，端给她，绿眼睛闪呀闪，“好不好？”

    沐晚接过来，喝了一口，问道：“真的不想学？”

    香香噘起嘴，伸出一双胖爪子，叫苦道：“太难了！姐姐，香香觉得，这应该是一双破阵的手，绝对不是一双布阵的手！香香天生就是来砸阵的！”

    “扑——”，沐晚没忍住，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还好，师叔隔得远，茶水没有飞到他的后背上。

    香香见状，抱着她的一条胳膊摇呀摇：“姐姐不信？”

    沐晚刚练完五千次飞剑，身体疲惫得很。一时被摇得头晕，唯有笑着连声说道：“信，我信。香香不想学，那就不学好喽。以后，布阵有我呢，香香就专门负责砸别人的阵好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香香自带一整套的远古传承。她又何苦去为难一棵树呢？并且还是一棵卖萌无下限的懒树。

    香香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搂住她的脖子，照她脸上“叭唧”亲了一大口，欢呼：“姐姐最好啦。”

    她说到做到，从此以后，连阵盘和阵旗的边儿都不沾。沐晚在空间里刻制阵盘和阵旗，她在一旁用一双胖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的陪着。

    乖巧懂事的令人心疼。

    沐晚想起出府之前，曾带了一些书出来。而香香学习能力非常强，已经认识很多字，可以自行看书了。也不知道香香喜欢看那一类的书。想了想，她去储物间，找到装书的那几个箱子，全部打开，让香香自行挑选。

    她带出来的书都是生母留下来的，总共有三四百本之多，既有正儿八经的经史著作，也有诗词歌赋。当然最多的是游记、话本之类闲书，约占了总量的一半。

    香香对经史、诗歌等都不感兴趣，游记等也只是飞快的翻了一下，便扔在一旁。在翻开一本叫做《红莲庙记》的话本，看了两三页之后，她便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沐晚前世就看过那本书。别看那本书的名儿里带了个“庙”字，却跟佛祖完全没有关系，书里写的都是落难才子和高门佳人分分合合，最后欢喜大团圆的故事。俗得不能再俗。貌似生母最爱这一类的故事，收集的话本里十之八九都是这一类型的。沐晚前世曾经也爱看，不过，有了地牢里的经历之后，今生她对这种情情爱爱的故事压根就不感冒。要不是这些都是生母的遗物，不想它们被府里的那起子人沾污了，她才懒得搬出来呢。

    见香香如痴如迷的样儿，沐晚愕然：呃，香香该不会是动了俗心吧……

    不过，看到胖妞妞还不到三尺高的身板，她使劲的甩了甩头，在心里如是对自己说：呃，沐晚，你想得太多了！

    看完这本书后，香香彻底的迷上了话本。除了睡觉时间，其余时候几乎都手不释卷。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将沐晚生母收集的所有话本看完了。

    最后，无书可看的某胖妞用一种糯软的可以用来糊窗纸的眼神瞅着沐晚：“姐姐，香香还要……”

    沐晚头痛，不得不劝道：“香香，你不能一天到晚的看话本儿。抓紧时间修炼才是正道呀。”

    没想到，香香一脸无辜：“香香有很用功的修炼呀。”

    “有吗？”

    “有啊。”香香扳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喝水，吃东西，睡觉，都是修炼，香香一样也没落下呀。没有灵石吃，香香已经尽量多吃东西了。”

    我……沐晚无语，转过身去，抬头冲老天翻了个大白眼：老天，你太偏心！这不公平！

    甩一把伤心泪，沐晚从此又多了一项任务：替香香买话本。每当贺大等人去岸上补给物资的时候，她也会下船去买书，买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话本——也不知道修真界里有没有话本，她得多收藏一些。身为主人，在灵石上已经够亏待香香的了，那么，她就尽全力去满足香香唯一的爱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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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五行相生

﻿船在大江上走了两个多月，终于，驶进了黑水河流域。

    黑水河是大江上游最重要的一条支流，本来河面甚宽。但是，它是一条季节性很强的河流。此时已经是秋季，黑水河渐入枯水季，所以，河面迅速收窄，水位线一天比一天低。两岸很多地方的河床都裸露了出来。当然，水流的速度也远远慢于大江。贺大脸上的神情渐显轻松。

    “小仙长，离黑水城只有两天的船程了。”这天傍晚，将船泊在一处白茫茫的芦苇滩旁，贺大走过来，快活的抱拳说道。

    夕阳下的芦苇滩，广袤无垠，被染成了金色，层层叠叠，随着晚风轻轻摇曳。集壮观与柔美于一身，这是沐晚不曾见过的美景。她静坐在船边，欣赏美景，听到这句话，什么美好的感觉都被“当啷”一下打得粉碎。

    只要两天就到黑水城了！可是，师叔还在闭关！

    “知道了。”冲贺大点了点头，沐晚心急如焚的走进了船舱。

    张师叔还是那副样子，背对着船舱门，盘腿打坐，一动也不动。

    这可怎么办才好？沐晚用手撑在矮几上，无力的跌坐下来。

    这时，香香睡醒了，从空间里闪身出来，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儿，连忙问道：“姐姐，怎么了？”

    沐晚据实以告。

    不想，香香神色轻松的耸耸肩：“这有什么的。到时，要是师叔还没有出关，我们就将这艘船买下来好了。”

    沐晚没好气的冲她翻了个白眼：“你说的倒轻巧。他们一大家子人都靠这船谋生呢，况且，这里离着陈关渡上千里远，离乡背井的，想买条新船也不易。他们哪里会轻易就卖掉？”死胖妞也不知道是怎么看话本的。旁人看的是才子与佳人之间的“情”，她倒好，看到的好象全是“钱”一般。自从读了话本之后，她动辄便是这种用钱砸的腔调。

    不想，香香很肯定：“只要价钱给得高，香香担保他们肯定会卖的。”

    沐晚挑眉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只差没有直接写上“姐才不信呢”。

    香香嘿嘿笑了：“贺家娘子受不得船上的风。香香不止一次听贺大跟她说过，等赚足了钱，就把船卖了，回老家买块地，以后一家人安安生生的种地过日子。”

    “你偷听人家夫妻两个私下里说话？”沐晚大开眼界，真心服了她。

    香香扑进她的怀里，扭啊扭：“人家晚上闲得无聊嘛。还有，这世上哪条律法规定不准听壁脚的？”

    呃，果然正如夫子所言，话本之类的闲书都是毁人不倦、误人子弟的。沐晚抚额。

    第二天下午，见师叔还没有有要出关的迹象，沐晚只好跟贺大协商买船的事。

    刚开始时，贺大是一脸的难色。但是，当沐晚把两锭五十两的银元宝放在他面前时，他立马就满口应下，甚至还主动提出去官府签卖船文契。

    沐晚摆手：“文契就不必要了。你在黑水城外找个僻静的地方，把船停稳就行。”

    于是，第三天中午，船到了黑水城外。贺大没有把船驶入码头，而是远远的停在一处寂静的河湾里。

    打包了全部的家当，一家人千恩万谢的在甲板上叩了头之后，才肩挑手提的离去。

    待他们走后，香香立刻指着不远处的一棵粗壮的垂杨柳，说道：“姐姐，我看过那棵柳树的记忆了，这一带这三十多年都没有修士出没过。”

    沐晚目测，那棵柳树最多也只有三十多年的树龄。这就意味着，她们可以不用担心会受到散修的干扰了。

    她满意的点头：“今天就算了。明天我再去城里，给你买些话本来。”

    “好的呀。”香香打了个呵欠，自回空间里睡觉。

    孰料，当天晚上，张师叔出关了。

    香香五感敏锐，反应超快。一发觉张师叔身上的气息有异变，她立刻收回禁锢之力，麻溜的钻进了空间里。

    而此刻，沐晚正在岸边的沙石滩上练剑。

    “姐姐，不要跟师叔说我的事。”香香在空间用神识与她沟通。

    沐晚想了想，用神识应允了——香香的事，现在说出来，必定会暴露空间。所以，等以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把香香介绍给师叔吧。

    张师叔一出关，首先便吞服了小半瓶辟谷丹——分离灵气，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耗费的时间也大大超出了他事先的预计。所以之前服用的辟谷丹早就耗尽了。先前五感封闭，他还没有感觉到饿。一出关，他险些没有当场饿晕。

    等丹药化开，身上的体能渐渐恢复后，见沐晚不在船上，他顾不得服用养灵丹恢复灵气，赶忙铺开神识找人。

    沐晚已经提剑跳上了船，在门外行过礼，朗声问道：“师叔，弟子可以进来了吗？”

    张师叔不禁轻“咦”了一句，心中狐疑不已：小家伙怎么知道我出关了的？才几天，她的修为进展有这么快吗？

    往身上使了个去尘术，他才转过身来，应道：“进来吧。”

    “是。”沐晚推开门，走进船舱。

    两个来月，张师叔都是背对着船舱而坐。沐晚不曾见过他的面相，这会儿陡然见到，吓了一大跳——张师叔原本是张圆润的娃娃脸，这会儿脸上跟刀削过一般，没剩几两肉了，瘦得厉害。嘴上还长出了一圈半寸长的黑胡子，乱蓬蓬的。整个人瞧上去，起码老了十岁。

    “怎么了？”张师叔摸了摸自己的脸，眼里闪过一道戏谑。

    沐晚顿了一下，答道：“师叔，您瘦了好多。”

    “坐吧。”张师叔笑了笑，洒脱的摆摆手，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是皮相而已。我观你的气息比先前又沉稳许多，看来这段时间没有偷懒。十三剑练到哪一式了？”

    “已经练完最后一式了。”沐晚老实的答道。每三天练一式。其实，早在二十多天前，她就练完了太一十三剑。

    张师叔对她在剑道上的悟性深信不疑，闻言，轻轻点头，发令道：“你尽全力扔个火球过来。”

    没想到，师叔一出关就考校我的修为。感动归感动，但是，沐晚手下却没有留余力，右手一扬，大喝一声：“去！”

    呼——呼——呼——！

    三粒鸽子蛋大的火球快如闪电，逝如疾风，一实两虚，直扑张师叔的面门。这一招，集火球术和落英飞剑于一本，是沐晚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已经苦练了一个来月。

    “来得好！”张师叔挑眉，一挥袍袖。

    风起！

    三个火球尽数被扫灭。

    呃，还是连师叔的边都沾不到！沐晚垂下眼帘，好不沮丧。

    张师叔却搓着手，热忱洋溢的自爆本次闭关成果：“小晚，你分离灵气的方法真管用。不但能精纯灵气，而且对凝炼神识和出招速度等皆大有益处。我现在才刚刚将体内的灵气分离，已经比那些单灵根的差不到哪里去了。”哈哈，后年就是内门大比，我张逸尘要逆袭！

    好象看到了自己闪亮出场，打得那些单灵根的“天纵之才”满地找牙，惊落了一干长老们的下巴，他不由豪情万丈，意气风发。

    “哈——哈——哈——”

    啊，师叔，您流口水啦！沐晚满头黑线。耳边象是“哗啦啦”的一片脆响——呃，师叔以前留给她的高大上形象碎了一地。

    由于张师叔迫不急待的想实际体验一下闭关的成果，所以，第二天清晨，打坐一个时辰之后，师叔侄俩便风驰电掣般的赶路了。

    从黑水城开始，他们又要开始走陆路。一路向西，下一站是两千四百里之外的天门关。

    张师叔出关之后，虽然没有进级，但是功力大涨。沐晚的“逍遥八步”已经突破第四层，一息之内能踏出十六步。可是，现在她苦苦支撑，也仅仅是勉强能跟上而已。一时之间，她感觉自己宛若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在前面尝到了甜头，所以，这一路，张师叔依然放弃官道，选的是小道。秋月当空之时，他依然在一处有水源的僻静所在停住。

    沐晚又累得跟个泥猴一般。

    张师叔皱了皱眉头，提点道：“小晚，你的步法甚是精妙，为什么单凭体力，不用灵力催动呢？”

    沐晚怔住了：“用灵力催动？”

    张师叔点头，进一步启发：“对呀，用灵力催动步法，就象你的火球术那样。”

    “噼叭——”心里象是炸开了一个火点，转眼间，变得亮堂堂的。沐晚笑得见牙不见眼，冲张师叔行了一个道礼：“弟子明白了。”说完，她取出白玉瓶儿，服下两粒养灵丹，席地而坐，化开丹药，恢复灵气——这一路，她发出一次服用一粒养灵丹只能勉强支撑半个时辰，情急之下，一连服用了两粒。结果，这一次竟然支持了整整两个时辰。所以，接下来，她都是一次服用两粒。

    张师叔见了，不由咋舌。作为丹修，他由此不难看出，小丫头体内的灵气量起码比同阶修士多一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小丫头的丹田比同阶修士大！

    意味着小丫头的经脉也比同阶修士宽！

    而这些都是修士修行的本钱。

    真是后生可畏。他不由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师尊挂在嘴边的话，心中感慨不已，转过身去，找了一处平坦干爽的背风之处，盘腿坐下，抓紧时间，闭目练功——张逸尘，你须勤奋、勤奋、再勤奋！不然，这师叔你也当不了几年了！

    在太一宗，除了“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的直接师从关系外，其余的同门之间仅以修为排资论辈。所以，年长的师侄孙，年轻的师叔祖，比比皆是。比如说，张逸尘现在是筑基期修为，沐晚是炼气期修为，所以，沐晚就得尊称他一声“师叔”。但是，将来若他还是筑基期修为，而沐晚晋一大阶，成为筑基修士，那么，他便成了“张师兄”。

    尴尬吧？当然尴尬。但是，你必须得服气。谁叫你是一个修士！谁叫你身处唯修为论的修真界！

    所以，要想将来见面不尴尬。身为长辈，你就得作好表率，努力修行。

    而那边，沐晚经过一夜的领悟与练习，期间又服用了三次，共六粒养灵丹和三粒回神丹，第二天又给了张师叔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夜之间，她的步法接连两次突破，如今已然达到第六层，一息之间可以踏出三十步。并且，每一步的步长可达五丈之多！

    张师叔须用到六分力，才能稳稳保住领先一丈远的优势！

    这样一来，他的灵气消耗也加快了不少。

    不过，张师叔一点儿也不着急：沐晚体内的灵气量远不如他，如此全速而行，最多能支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要么是休息以回复灵气，要么是用养灵丹撑着。而沐晚手里的养灵丹都是他给的。能撑几次，他还不清楚吗？

    本师叔先不作声，待小家伙丹药用尽，无计可施之时，再给她好好总结一二，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做事不留余地！张师叔如是盘算着，成心想给某人一个教训。

    不想，沐晚根本就没有象他想象的那样频繁的服用养灵丹。从出发到休息，足足有八个多时辰，小丫头中途只服用了三次，共六粒养灵丹和六粒回神丹！要知道，这一路赶来，他自个儿消耗的丹药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这是怎么回事？小丫头体内的灵气不可能如此浑厚！肯定有玄机！

    于是，休息的时候，某师叔又厚着脸皮发问了。

    沐晚也没有藏私，坦诚的说道：“弟子昨晚听了师叔的点化，用灵力催动步法。结果，发现如果体内的灵气一齐摧动的话，损耗很大，根本就撑不了多久。所以，弟子便试着一次只催动一种灵气，以提高灵气的使用效率。弟子先试了木灵气。试用之后，弟子发现，不但木灵气的使用效率提高了许多，并且木灵气使用完之后，不等弟子另换一种灵气，弟子体内的水灵气便自动补了上来。水灵气用完之后，金灵气又自动补上来……待最后一种灵气用完，先前的木灵气已经恢复了六成多。所以，弟子仅用两粒养灵丹就能支撑三个时辰。”

    “五行相生！”张师叔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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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天门关

﻿五行相生的理儿，其实沐晚早在练习火球术的时候，就有所感悟。在第一次将要耗光体内的火灵气时，她敏锐的发现与之紧密靠在一起的木灵气立马补了上来。后来，她又反复试验了多次，结果都一样。不过，补上来的木灵气对火球术并没有什么作用。所以，她当时只是意识到——哦，原来这就是“五行相生”。

    而昨晚她当发现一齐催动五行灵气，效率不高时，立马就萌生出了一次只单独抽取一种灵气的想法。试验的结果，进一步验证了五行相生之理。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师叔身为筑基期修士，貌似一直都没有真正的领悟到什么叫做“五行相生”……

    好吧，身为师侄，她好歹也得给师叔大人留点面子，对不？所以，她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惊道：“呀，原来是样啊。”

    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点评道：虚伪！

    沐晚回击：姐这叫尊敬师长！

    张师叔咂摸嘴巴，象是品到美酒一样，久久回味。突然，他一脸匪夷所思的问道：“小晚，你明明是四灵根呀！你没有金灵根，体内哪来的金灵气？”

    “师叔，弟子体内真的有金灵根。”说着，沐晚凝气，摊开右手。只见她的掌心果然现出一道五彩的灵气。红、黄、蓝、绿、金，相相俱全，一个色儿也没少！

    真的是五灵根哎。张师叔傻了眼——明明当初他用测灵珠测到的是四灵根！

    身为筑基期修士，他不可能记错。

    莫非是测灵珠出了问题？

    想到这一层，他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枚测灵珠，对沐晚说道：“小晚，这是测灵珠，你再重新测一下灵根。把它握在手里就行，无需催动灵气。”

    “是。”沐晚很好奇到底是如何测量灵根的。于是，她依言而行，上前双手接过测灵珠，用右手握住。

    测灵珠看上去象个高品质的水晶球，晶莹剔透，足足有她两个拳头那么大。珠子一放入掌心，就象被点亮了，里头豪光四射。整颗珠子流光溢彩，好看极了。

    张师叔凝神细看，惊呼道：“呀，真的有五色！”心里更加疑惑了：金色那么明显，当初他怎么会看漏了呢？

    沐晚闻言，也定睛往珠子里看去。珠子的中心真的凭空现出五条彩线。最粗的是绿线，黄线次之，蓝线再次之，红线又次之。最细的是金线。

    原来，是这样测灵根的。用测灵珠不但能测出修士的灵根属性，还能大致看出各灵根的强弱。

    她收回目光，将测灵珠双手奉还。

    张师叔一边接过去收进储物袋里，一边尤在摇头晃脑的嘀咕“怎么会这样呢”。

    简直快魔障了。沐晚耸耸肩，自去找地儿梳洗。

    待她回来时，张师叔没有和往常一样在打坐练功，看上去是在特意在等她。

    “小晚，你过来。”

    “是。”沐晚走了过去，在他跟前站定。

    “坐。”

    “是。”貌似师叔有重要的话要宣布哦。沐晚敛神，在他对面三尺来远的空地上盘腿而坐。

    然而，张师叔却瞅着她，久久不语，神色甚是古怪。

    沐晚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忍不住抬头唤了一声“师叔”。

    张师叔长叹一声，终于吭声了：“小晚，师叔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

    沐晚只觉得小心肝“嗖”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里——究竟是什么事，令师叔这般为难？

    张师叔感叹道：“小晚，短短的几个月，你颠覆了师叔以往对于修真的很多认识。”

    原来是要说这个。沐晚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吓死姐了。

    张师叔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抬眸看着天上的那一轮冷月，用一种只有老人才有的沧桑口吻说道：“枉我修行近七十年哪！在很多方面的领悟，竟还不如你一个六岁的毛孩子。”

    接着，他微微合上双眼，又不吭声了。

    沐晚垂眸，掩去眼底的伤感——她哪里是个六岁的毛孩子？她分明活了两世！是真正从死边打转回来的。而师叔虽然年过七旬，但他一直是在宗门里清修，鲜有下山历练，与她相比，称得上是“经历简单”。再加之，她也看出来了，师叔是属于不是很聪明，但做事勤奋、扎实的人。而她呢，心思活络，历来是那种遇事不琢磨琢磨，就会死的人。以她的经验，这样的两种人如果做同样一件事，往往在最开始时，落了下风的会是师叔这一类的人。

    过了一会儿，张师叔收回思绪，又瞅着沐晚，呵呵笑道：“小晚，你善于思考，心思敏捷，又做事沉稳踏实，是天生的修真者。所以，不要因为自己是五灵根，便生出挫败之感。”

    顿了顿，他挠了下头：“还有，我现在有一种直感，和单灵根相比，五灵根更符合这世间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也许，五灵根才是真正的天纵之资呢。总之，小晚，师叔看好你哟。就这样走下去，将来，你在仙道上的成就肯定会比我强。”说到后面，他看着沐晚，目光灼灼，一双眸子宛如夜空之中升起的明星。

    “谢谢师叔。”两世加起来，也不曾得到过长辈如此热烈的鼓舞。一时间，沐晚的鼻子有些发酸。她赶忙微微仰脸，抑住眼里的泪意。

    师叔侄两个日行千里。三天不到，下一站天门关便近在眼前。

    “天门关是大周西部的一座边陲小镇。出了这里，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沙漠。远远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条淡黄色的沙线。似乎沙漠的尽头就连着天，人们只要走过戈壁，便能沿着沙线走到天上去一般。‘天门关’也因此而得名。”

    站在山顶，张师叔遥指天门关，又接着介绍道：“事实上，天门关也确实是一道关卡——通往修真界的第一道关卡！”说完，他先是根据太阳辨别方位，然后伸出右手，低头掐算起来。

    啊，终于快到修真界了！

    可是，沐晚却没有象以前自己想象的那般心情澎湃。

    望着远处那漫天的黄沙，她的第一反应竟是要多多的储存水——她家胖妞妞一天要喝两百斤水！

    而她手里才有百来个水囊，全部装满水，最多也就够香香喝三天。而眼前的沙漠看不到边际，不知道要花多少天才能穿过。

    从山上，以她的目力不难看到，天门关总共才十来户人家。全镇最高最气派的房子是一座仅三层楼高的木楼。楼前高高的挑着一面发黄的布旗，上面写着“天门客栈”。紧挨着它，搭有一间类似凉亭的茅草屋。从山上可以看到里头烧有火红的炉火，一个健硕的汉子在里头打铁。呃，那是一家铁匠铺。其余的都是低矮的木屋，门前没有任何特殊标志，看上去都是寻常人家。

    翻遍全镇，恐怕也找不出一百个水囊！

    “姐姐，那远处的沙漠是吓唬人的。那里只不过是个巨型的幻阵。”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告诉沐晚，“唔，里头套了好些迷心阵。你仔细看看！”

    沐晚连忙双指抵在眉心处，凝神细看。果然看到荒漠之中隐约有阵法波动。但是，她却看不破。

    这时，鼻尖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姐姐再试试。”

    沐晚再次凝神。

    这一次，很神奇的，戈壁还是戈壁，但是沙漠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的荒原。荒原之上，稀稀落落的分布着一些湖泊和密林。天边，白云飘渺。云中隐隐现出一道墨绿色的山脉。

    好厉害的幻阵，隔得这么远也能迷幻人。

    “香香，你隔这么远也能破阵？”沐晚禁不住啧啧称赞。

    此时快到香香的睡觉时间了。她刚好钻进本体里，闻言，整棵树苗“哗啦啦”狂颤：“哈哈哈，人家哪有这么厉害！是清神术啦。”

    香气很快便散开。于是，沐晚眼里看到的又是黄沙连天的沙漠。

    张师叔掐算完毕，回头说道：“小晚，现在是刚过正午，不是穿行戈壁的好时机。我们暂且在这里休整半天，等晚上再继续赶路。”、

    前世，沐晚也曾看过一些关于西陲的游记、传说。据说，戈壁里头时常有怪兽出没。还有不少人看到过海市蜃楼之类奇景。故而，她略有些紧张：“师叔，戈壁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张师叔稍作犹豫，抿抿嘴，还是缓缓道来。

    天门关是通往修真界的必经之路。为了防止凡人涌入修真界，所以，在数万年以前，修真界里的三位道君联手在边界的荒原地带布置了一个巨阵。只有筑基期以上的阵法师，或者金丹真人们才能看穿这个巨阵。而凡人们和寻常修士看到的却是一片茫茫的沙海。

    原本巨阵也只是阻拦凡人通行而已。但是，两千多年以前，这里突然出了一种蓝色的巨型蚂蚁。这种蚂蚁长着巨齿铁颚，又是成群结队的出现。所以，很快，这一带便被它们吞噬得寸草不生，人兽绝迹。而蓝色巨蚁的巨齿铁颚是炼器的好材料。消息传开后，有不少修士过来围猎它们，其中不乏散修。渐渐的，越来越多的散修聚集在这一带。他们成立了一个叫做‘散修联盟’的组织，实际控制了这一带。

    这里本来就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再加之，灵气稀薄，位置甚是偏远。故而，没有人第一时间站出来表示反对。

    在刚开始的时候，散修联盟在这一带行事还是很得人心的——但凡没有能力自行穿越巨阵的修士，只要交给散修联盟十只蓝色巨蚁的尸体，便可以领到通关令牌。散修联盟每月的十五月圆之夜，会派出一名金丹长老，带领有通关令牌的修士一齐穿过巨阵。

    但是，近几百年来，散修联盟发展的很快，行事也越发强硬。他们在这一带穿插巡逻，不再允许修士们自由通行。所有修士来到这里，不管是猎杀蓝色巨蚁，还是路过，都必须先去他们的驻点报名。然后，由他们分成若干小组，去围猎蓝色巨蚁。上交十只巨蚁的尸体换取通关令牌后，要是想继续猎杀巨蚁的，就留下来，被重新编组；如果只是过路的，便被另行安置在一起，待到十五月圆之夜，再统一离去。

    张师叔脸上现出不屑的神情，从鼻子里哼道：“我们太一宗身为东华洲第一宗门，当然不会理会这帮乌合之众。我们进出凡人界历练，从来都是自行过关的。只是，小晚，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势单力薄，不宜与散修联盟正面冲突。所以，我们这次只能乘着夜色闯关了。”先前，他最担心的便是如何强闯天门关。而现在，以小丫头的修为，只要沿途谨慎点，他有八分把握带着她闯过巨阵。呃，要是实在背运得很，闯不过去，那么就打死也不能承认是太一宗弟子，只能扮作散修，去组队猎杀蓝色巨蚁啦。总之，安全第一，宗门的脸面也不能丢！

    蚂蚁之类的，最讨厌了。沐晚眉尖轻皱，问道：“师叔，蓝色巨蚁有多大一只呀？”

    张师叔伸出两手大致比划了下：“寻常的蓝色巨蚁只有两尺来长。以你的修为，同时对付三两只，完全不成问题。但是，蚁后的身形和一般的吊额猛虎差不多，实力足以与筑基修士抗衡。它们不足以为患。现在的天门关，人祸远胜过蚁害。”

    “师叔有办法过阵吗？”沐晚又问道。

    张师叔点点头：“此次出来前，宗门派发有天门关的地图，里头详细的标识了巨阵通行路径，和散修联盟的哨卡、巡逻路线。三年前，我们小队跟随清玉师叔，也是过此阵，进入凡人界的。一路轻松得很。小晚，你也不要太担心蓝色巨蚁。它们性情喜高温，惧寒。而这一带昼夜温差极大。白天气温炎热，到了夜晚，温度急骤降低。尤其是子夜时分，更是堪比寒冬。那时，蓝色巨蚁都窝在地穴里避寒，不会出来。所以，我们晚上过阵的话，只需避开散修联盟的巡逻即可。”

    “是，师叔。”

    沐晚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的应下——是散修联盟哈，不是先前的胡老四之流！可以说，天门关，是她自修真以来，碰到的第一道坎。一道非过不可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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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飞行的滋味

﻿见沐晚神情镇定，举止沉稳有度，张师叔甚是满意，暗暗赞道：这才是我太一宗弟子应有的气度！

    同时，在心里不由的又回忆起自己六岁拜入师尊门下时的情景。他禁不住摇了摇头，再次在心里叹了一句：后生可畏！

    这样的人才，放在外门，做一名天生地养的外门弟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心思一转，他选了近旁的一处树荫，走过去，旁腿坐下，冲沐晚招手，说道：“小晚，过来，坐。”他决定了：回去之后，一定尽全力说服清玉师叔，将小晚荐入内门。他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弟子，没有资格向师门荐举弟子。更何况，相比于丹道，他个人以为小晚更合适于走剑道。所以，他只能求助于清玉师叔。清玉师叔身为金丹真人，在剑道峰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人脉。

    “是，师叔。”沐晚见他又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连忙敛了心事，走过去，在一旁席地而坐。

    张师叔看着她，正色道：“在内门，有专门负责接引新弟子的师叔，我们管他们叫做‘接引师叔’。接引师叔在第一次召集新弟子之时，首先是介绍宗门。小晚，我也算是你的接引师叔。现在，我正式向你介绍我们的宗门。东华洲上有‘一宗二门四派’之说。这里的‘一宗’，指的就是我们太一宗。我们的宗门自祖师爷开山立派以来，道统传承，已有五千多载，是东华洲上最大，也是最古老的修真门派。东华洲上，修真门派众多，修士无数，然而，五千多年来，仅有我们太一宗的祖师爷成功飞升至上界。”

    飞升哎！沐晚闻言，不由精神为之一振，眼睛被点亮了。

    张师叔笑了，接着说道：“小晚，你只是宗门的一名新弟子。今天，你以宗门为荣。师叔希望你一心向道，在仙道上能有所成就。来日，让宗门能以你为傲。”

    “是，师叔。”沐晚起身，恭敬的行了一个道礼。

    抬手示意她坐下，张师叔接着大致介绍起整个炎华界的情况：“炎华界被遗忘之海分成了东西两块大陆。东边的大陆，就是我们身处的这一块，叫做东华洲。西边的，则叫做西炎洲。遗忘之海广袤无垠，其面积是两块大陆面积总和的十余倍。中心又有一处唤作“海中海”的地域，里头住着凶狠的水族。除非是元婴以上的大能，寻常的凡人或者修士莫想安然渡海。所以，两块大陆之间的来往不是很多。历年来，宗门也有不少元婴师祖曾出海，甚至去西炎洲寻找机缘。内门的藏书阁里有许多他们在异域的游历传记。以后有机会的话，你不妨去读一读，对修行很有益处。”

    “是。”沐晚被他说得心里痒痒的，垂下眼帘，心里暗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内门？

    清玉师叔祖当初说得很清楚：以她的资质只能勉强进外门，做一个外门弟子。

    张师叔见状，又是一笑。在事情没有办妥之前，他不想扰乱小家伙的心绪。所以，并不准备将心中的打算和盘托出。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粒龙眼大的淡绿色丹丸，递给沐晚：“丹药是清心丹。你用布囊装了，贴心口放着，可以令你眼明心清，不受巨阵迷惑。”

    “谢谢师叔。”沐晚双手接过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放在鼻子轻轻的闻了闻，气味清香，很象香香施展清神术时发出的香味儿。只是清心丹的气味更淡些，或有或无，象山里清晨的雾气一样飘渺不定。

    “现在时间还早得很，你也养足精神，晚上好过巨阵。”张师叔摆摆手，闭上双眼，开始打坐。

    “是。”

    沐晚从空间里寻出一个蓝底金花的锦囊，先将清心丹放入其中，然后将锦囊扎紧，贴心口放好。

    隔着衣服摸了摸锦囊，她转过身去，远眺山下的天门关，以及更远的巨阵。唔，天门关还是老样子。戈壁依旧是戈壁。只有沙漠之上，阵法波动明显，看上去没有先前那般的真切了。

    呃，效果明显不及香香的清神术……

    那当然啦！这颗清心丹的主药只不过是一味五十年份的香樟木。香香可是香樟树的树灵呢。空间里，香香睡醒了，从本体里闪身出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姐姐不用担心。有香香在，那些迷心阵通通是摆设。唔，姐姐要是不想看到它们，香香就把它们统统砸个粉碎。

    香香，威武！只是，这可是修真界的边防阵呢，不要乱来哦。沐晚大汗。

    知道了！香香在本体旁坐下，学着沐晚的样儿，也用双指抵住眉心，屏息敛神，开始查看周边植物的记忆。

    沐晚抚额。自从看了话本以后，香香在八卦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果然，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香香放下手指，一边抹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噼哩啪啦的开始爆料：

    天门客栈的老板是个修士。店里的房客也大半是修士。每到十五之夜，房客便会被集中送走。这在镇里的植物之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是，只有他店里的伙计知道。镇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店老板是镇里出了名的大善人，人缘很好。天门客栈还兼有驿站、杂货铺子等功能。镇子里的人们要收发信件、或者添置家什，售卖土货特产，一般都是托店老板代办的。

    客栈的院子底下有一个好大好大的地窖，里面喂着三头半人半兽的怪物。怪物们的牙口很好，每天都要生吃好多好多的巨蚁尸体。偶尔，店老板也会扔一两个不听话的房客下去，给怪物换换口味。

    听到这里，沐晚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惊呼：天啦，这是家黑店！

    香香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天门客栈已经开了两百多年。每二十年换一次店老板。每个店老板都来自于戈壁深处。你说，他们会是什么人？

    太明显了！沐晚想都不想，立马答道：散修联盟的人。

    香香点点头，接着爆料：所以，晚上千万别从镇里过。也别从外面北边上的小道上过。一般打这里过的修士都会惊动店老板。店老板会放怪物们出来追捕的。那些怪物有一个半成年男子那么高。壮实的象座小山。跑起来象道风，力大无穷，厉害得很。假如它们失手了，店老板会立刻放出纸鹤通知戈壁深处的同伙，在半道上设伏捕杀逃脱的修士们。

    这个……不知道师叔知不知道！沐晚皱眉。

    站在山顶上，居高临下，天门镇的地理位置一目了然：它三面靠山，对面是戈壁。

    不能从北边的小道、或者镇子中间穿过……那么只能从南边的密林里过了？

    对喽。就是从密林里过。香香得意的打了个响指：其实南边的密林里也布满陷阵和警示阵。对其他人来说，危险系数远远大于北边的小道。但是，香香是树灵，到了密林里，那就是香香的地盘。有香香在，那些林中的陷阵和警示阵都形同虚设！

    哇，香香，你太厉害了！沐晚星星眼。

    香香得意洋洋的叉着小腰：香香不会骗姐姐的哦。香香真的很有用的哦。姐姐，晚上戈壁里很冷，你要穿得厚实些。

    知道了！沐晚乐滋滋的从空间里翻出一件秋香色的镶黑锻貂皮观音兜。这件衣服是年前新做的。衣服刚送过来时，田妈妈气得脸都白了：衣服颜色老气不说，还做长了两寸多。因此，她一次都没有上过身。

    而眼下，穿着这件观音兜穿越戈壁，却是最好不过了：一来，颜色与黄沙的色儿相差不大，不易让人发觉；二来，够厚实，并且长度也刚好。

    轻抚着柔软厚实的衣服，沐晚垂眸，暗自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田妈妈和青衣现在怎么样了？

    月亮初升之时，张师叔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沐晚身上的观音兜之上，他挑了挑眉。

    沐晚微垂着头，禀告道：“师叔，这件大毛衣服是弟子从家里带出来的。弟子祖传了一件储物法器……之前，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禀报师叔。”

    小丫头终于带熟了。“这是你的私产，好好收着便是。”张师叔甚感欣慰，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怪不得你不但有灵根，而且小小年纪就知道修真之事。原来也是修士后人。”

    沐晚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弟子不曾听家里人提起过祖上曾出过修士。其实，弟子也是歪打正着，才偶尔知道世上有修真这回事的。”

    “这便是仙缘！”张师叔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正对着山下，飞快的掐算一翻，才说道，“时机差不多了，走。”

    沐晚想起香香之前的话，赶紧上前一步，问道：“师叔，我们是要从天门镇里头经过吗？”

    张师叔看了她一眼，答道：“天门镇里只怕也有古怪。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所以，我带你从天门镇上面飞过去。”仅此一次，且事出有因，想必清玉师叔知道了后，也不会揪着不放吧？

    啊，飞过去？！沐晚赶紧用神识联系香香：安全吗？

    香香也拿不准，如实报告：半空没有阵法波动。三只怪物都不会飞行。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张师叔已经站于飞剑之上，在离地面丈许的地方稳稳立住，转过身来招呼沐道：“小晚，上来！”

    “是，师叔！”沐晚雀跃的纵身跳上去，稳稳的踩在一尺来宽的巨剑之上，脸上尽是狂喜之情——姐终于可以象神仙一样的飞了！

    这孩子！张师叔抿嘴一笑，往各自的身上拍了一张中阶敛息符，催动飞剑，载着她，象道流星一样，当空而去。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脚下的山脉迅速退后，变小，变小，再变小，宛如一条蜿蜒的墨绿色小蛇。沐晚有种错觉：只要一伸手，就能把整条山脉从地上扒拉下来。

    相比于飞剑的速度，她的全速前进堪比蜗速。转眼间，他们已临天门镇上空。镇里的房屋好象是几粒散落的黑芝麻，在她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虽然速度快得惊人，但是，沐晚站在飞剑之上，却平稳得很，甚至感受不到丝毫的罡风。她抬头看向夜空，和在地上看到的差不多，月亮还是离得那般遥远。华云也依旧那般飘渺。

    原来，这就是飞起来的感觉！这种将大地、山川尽数被踩在脚下的感觉，令人不禁生出“一切尽在我手中”的万丈豪情！

    沐晚心情澎湃，暗中握紧拳头：沐晚，努力！只要修为达到炼气五层，你也能在天地之间御剑飞行！

    香香看得眼馋得很，在空间里连连叫道：飞起来啦，飞起来啦！姐姐要快快进级，带香香飞哦。

    对于树灵来说，运动之类的，向来是短板哈。

    一刻钟之后，飞剑已经带着他们穿过戈壁上空，来到沙漠的边缘。

    张师叔寻了一处安全的地方，稳稳的降下飞剑，压低嗓子叮嘱道：“巨阵里不能飞行。这阵法每三个时辰便会自动移形换位。所以，小晚，接下来，你一定要紧跟着我。记住，全速前进。感觉灵力不济时，就马上服用养灵丹。还有，只能走我走过的地方，千万别在阵中乱跑。”

    沐晚敛神，正色道：“是，弟子明白。”

    张师叔面对巨阵，又掐算了一次方位，这才一挥手，发令：“走！”说罢，他双足轻点，象道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无边的沙漠之中。转眼就没了身影！

    沐晚心中一惊，赶紧凝神细看。只见半空中有一道微弱的阵光飞逝而过。

    啊，师叔已经入阵了！阵法遮住了他的身影！

    空间里，香香用神识安慰道：姐姐，别慌！有香香呢！

    与此同时，鼻底清香袅袅。沙漠象道面纱一样被揭开，披着银白色月光的荒原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张师叔那青色的背影就在前面三丈远的地方！

    沐晚深吸一口气，催动“逍遥八步”，紧随而后，也一头钻进了阵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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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树灵之令

﻿有了香香的清神术，沐晚便宛如开了天眼。不但巨阵对她失了效，而且所过之处的阵纹、阵石、阵心等，完完全全的呈现在她面前。只不过，她才学了一本《阵法初成》，只能布一些初级阵法。而巨阵是属于阵中有阵、阵上叠阵的巨型套阵。对于她这个初学者来说，委实是过于繁杂。

    要是换在平时，沐晚定是忍不住要停下来，反复揣摩、研习的。然而，现在并不是学习阵法的好时机。张师叔在前面带路，速度比前两天更快。沐晚只要体内的灵力稍有停滞，眨眼的工夫，便会被落下十余丈。所以，她不敢分心，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的紧跟在后头。

    半个时辰不到，他们便穿过了五个迷心阵。这时，张师叔猛的在一丛一人高的杂草旁旁停了下来，猫着身子，冲她招手。

    沐晚飞跟过去，蹲在张师叔身旁。只见后者正目不转睛的透过草丛盯着前面。于是，她也小心翼翼的从草丛的间隙中往前面看去。

    哇，有人！

    一、二、三……七！有七条彪形大汉排成一队，远远的走了过来。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三尺长剑，有九环银刀……最末尾的那个最夸张，肩上扛着一支半人高的狼牙棒。穿着打扮也不尽相同。

    只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的修为，沐晚一个也看不出来！

    但是，无论是从神态、气息，还是从行进速度、步法，她能断定，这些人都是修士！

    他们是散修联盟的巡逻队！个个修为比我高！

    心，猛然的提到了嗓子眼里。沐晚的呼吸不由变得急促起来。不过，她立马就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声太大了，本能的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

    张师叔回过头来，轻轻一笑，伸手指着她胸口贴的中阶敛息符，意思是：不用怕，有敛息符呢。

    沐晚低头看去。一道乍隐乍现的金色灵光急速游走于灵符表面。这说明，目前敛息符正在发挥作用。

    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巡逻小队走得很快。三息之后，一行人就拐过前面的密林，没了影踪。

    走！张师叔起身，一挥手，嗖——，身形一闪，从草丛中飞掠而出。

    沐晚提起腿，催动步法，欲大跨走跟上。哪知，左腿刚一点地，大腿根部便传来一阵刺痛。痛楚来得气势汹汹，须臾之间，遍及整条左腿！

    沐晚打了个踉跄，险些单腿跪倒在地。

    香香察觉到了，立马用神识问道：怎么了，姐姐！

    没事！沐晚做了个深呼吸，连忙取出两粒养灵丹服下。不等丹药化开，她便咬紧牙关，催动灵力，拖着左腿，继续赶路。

    黄豆大的冷汗，雨后春笋般的从她的额头上钻了出来，顺着脸颊，纷纷滚落。几息之间，观音兜之下，她后背的道袍尽湿！

    香香在空间里看得分明，怕她分神，不敢再吭声，唯有用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浑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丹药化开后，沐晚体内已经消耗近半的灵气立马恢复过来。可是，左腿的刺痛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来愈痛得厉害。每一次抬起左腿，她都感觉象刀削过一般。

    眼见着与张师叔的距离已经拉到二十余丈，沐晚呼的一把扯下观音兜，胡乱扔进空间里，用手提起左腿，拼尽全力催动步法，一瘸一拐的追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刀削般的疼痛从大腿根部渐渐往下移。而疼痛消失了的部位，却宛若新生，充满了力量！

    这是……在打通经脉！左腿上的足太阴脾经通了！——在进级炼气三层的时候，沐晚发现进级时是要用到高一级功法的。所以，她提前将炼气四层和五层的功法都翻译了过来。而炼气四层正好是要打通足太阴脾经！

    沐晚意会过来，心中禁不住狂喜。

    坚持住，不能停！

    后牙槽被咬得“嚓嚓”作响，一股腥甜在唇舌之间漫开。沐晚疯狂的催动步法，拖着左腿，越走越快，步子也越跨越大……

    一柱香的工夫后，左腿猛的一轻，木灵气象一道热流，从大腿根上，沿着一条线，嗖的冲到左腿尖的隐白穴。

    沐晚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提起左腿，嗖的一步飞掠出去近十丈!

    噌噌噌！

    接连三步，她已然飞跃到张师叔身侧。

    张师叔忍不住侧过头，飞瞥了她一眼。

    这时，前面隐隐的又迎面走来一队巡逻兵。

    张师叔赶紧一把拉着她，闪身钻进了路边的一簇杂树丛中里。

    然而，刚一蹲下来，他便后悔了——这里树矮林稀，紧挨着巡逻小道，显然不是一个藏身的地方。

    可就这一会儿工夫，那边巡逻兵已经走过来了。

    一行也是七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修为最高，筑基一层。两个炼气大圆满，修为最低的是走在正中间的那个瘦高个，炼气五层。其余三个的分别是炼气七、八、九层。

    不难对付！张师叔暗中握紧了手中的七宝折扇。

    看我的！香香仰起头，展开双臂，两个掌心各自涌出一道手指粗的淡绿色光带。

    双臂上下各自划了个半圆，最后停于胸前，她轻喝道：“凝！”

    两道生绿色的光带便立刻团成一颗婴儿拳头般大的生绿色光珠。在她的双掌之间滴溜溜的旋转着。

    “树灵之令！万木听吾号令，掩！”

    香香猛的将光珠向前推出。

    生绿色的光珠悄无声息的飞出空间，迅速扩散开来，变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那一小丛杂树。

    刹那间，那些杂树无声的株株挺得笔直，每一根枝丫、每一片叶子都尽量舒展开来，象一道绿色的屏障，将藏在其后的两人遮了个滴水不漏！

    张师叔正全神贯注的盯着迎面飞掠而来的巡逻小队，完全没有察觉。

    五息之后，巡逻小队从杂树丛旁仅半尺来远的小道上匆匆而过。

    看着他们扬长而去，张师叔惊讶的张着嘴，暗道：这些散修都是什么眼神！

    沐晚暗地里冲香香竖了下大拇指。

    香香收回树灵之令，得意的笑了。

    而张师叔待巡逻小队走远了，复又起身，钻出杂树丛，挥手示意沐晚跟上。

    只是，走之前，他忍不住又飞快的回头扫视藏身的那处杂树丛。

    此时，那一丛杂树早已悄然恢复如初。

    张师叔眉头轻皱，心中忍不住嘀咕：莫非有诈？

    不过，很快，他又连连甩头，断然否决了这个想法：一路上，他们走得极其谨慎，又有敛息符遮掩。先前碰到的那队散修和这队的实力差不多，怎么可能察觉到什么呢？肯定是他想多了！

    深吸一口气，沐晚起身，抬起右腿。果不其然，这回轮到右腿了——刺痛又起！

    只要能疏经通脉，一些痛楚算得了什么！

    不过，老天爷，你也太会选时候了！

    镇定自若的服下两粒养灵丹，沐晚冲老天爷翻了个白眼，用手提起右腿，催动步法，全力奔跑起来。

    左腿上的经脉已通，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所以，这一次，虽然疼痛程度不减分毫，但是她明显感觉轻松得多。

    差不多是经历同样的时间之后，右腿也猛的轻松起来。一时间，沐晚就象是卸下千斤的重担一般，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腿上的力道足足的，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张师叔奔走在前，一直有分神关注她。见状，猜出她是在连续的极限奔跑之中又有了重大突破，他不禁摇头轻笑，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奇材”，当下灵力一转，将速度又加快了足足两成！

    以这样的速度，他有十成的把握带着沐晚冲出巨阵！

    中阶敛息符的使用时效是两个时辰。在两个时辰将近的时候，张师叔又往自己和沐晚身上各自拍了一张中阶敛息符。过了一会儿，原来的那两道敛息符，“哧”的符光一闪，化成了青烟。

    待又一队巡逻散修走远后，张师叔压低嗓声，告诉沐晚：“以我们现在的速度，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出阵了！”

    沐晚点点头，一双眸子在月夜里亮晶晶的。

    张师叔再次校准方位后，又一次冲了出去：“跟上！”

    就在这时，香香在空间里突然又传来神识：姐姐，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沐晚脚下一顿，险些走岔了灵气！

    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开始跟在后面的？

    香香飞快的报告：是一个长着虬髯须的中年男子。刚刚从北面飞跑过来的！

    沐晚快速调息之后，一边催动步法赶路，一边发问：看得出是什么修为吗？

    看不出！香香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他身上的气息比师叔还要凌厉。修为肯定比师叔要高。

    继续盯着！沐晚看了一眼前面的师叔，暗中双拳紧握，尽量控制住想回头察看的欲望——无论如何，在后面的人没有动作之前，她都要做出一副全然不觉的模样来。

    香香“嗯”了一声，用神识问道：要不要查一查，看他是否有同伙？

    好！香香想得很周到！沐晚赞了她一句。

    香香咧嘴乐了一个，手里动作不停，用双指抵在眉心，查看四周草木的记忆。

    过了片刻，她放下手指，肯定的报告：没有同伙。

    沐晚心稍宽。

    紧接着，香香又加了一句：姐姐，香香会盯死那家伙的。只要他一动歪心思，香香就用禁锢之力定住他。不过，以香香现在的灵力，只能将他定住三息的时间。

    沐晚大喜，连声道“好”。

    三息！足够姐把他扎成漏筛了！

    一刻多钟之后，张师叔在一处大石头后面躲了起来。沐晚跟上去，也藏住身形。

    盯着前方，见巡逻队还隔得很远，他压低声音告诉沐晚：“这是最后一个巡逻点了。”

    沐晚禁不住用眼角的余光飞瞄了一眼身后。那个虬髯修士一直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她很想向师叔示警。可是，忌惮那家伙的修为，她担心会打草惊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唉，要是和香香一样，也能用神识与师叔交流就好了。

    可惜，这是筑基期以上修士才有的神通。

    看到她眼珠子滴溜一转，眼神黯淡下来，张师叔觉得古怪得很：明明快要出阵了，为什么小丫头反而变得神情沮丧了呢？

    可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那队巡逻散修已经走近了。张师叔敛心凝神，密切注视着前方的动静。

    和前面的那些巡逻小队一样，这一行七人也是飞也似的从他们前面的小道上急奔而过，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包后面。

    “走！”张师叔起身，飞身跃上大石头，双足一点，象只苍鹰一样扑向前面的小道。

    沐晚也纵身一跃，仅落后他半步。

    哪知，两人在小道上没走上两步，这时，沐晚突然听到背后传来“铮”的一声响。

    那是刀剑破风之声！

    一柄亮晃晃的柳叶小刀灵光闪烁，直指她的后心窝子。

    糟糕！下品灵器！张师叔心中大惊，连忙使出“流云袖”，将沐晚护在肋下，抱起她飞快的转开。

    两人象道陀螺一样，冲天飞起。

    沐晚在袍袖之下，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到外面响起一道惊雷般的吼叫：“太一宗的小子，哪里走！”

    是那虬髯修士？沐晚赶紧用神识呼唤香香：定住他！快！

    那家伙的小刀好快，香香定不住！香香显然是慌了手脚，一双小手当空乱点：太快了……师叔转得太快了！

    “收！”一个虬髯修士大跨步飞掠而来，凌空一抓，收回柳叶小刀，落在他们前面一丈来远的地方。他刷的拔出手中的三尺长剑，挥剑拦住他们的去路，狞笑道：“跑啊，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而那队原本已经走得没影了的巡逻散修也飞一般的从小山包后面跑了出来。

    转眼间，一行七人便排成半圆弧形，将两人的退路切断。

    张师叔抱着人徐徐落下来。袍袖一甩，他轻轻的放下沐晚，眼角含笑的温声说道：“别怕！”很明显，对方就是冲着他们太一宗弟子的身份来的。今天之事只能是你死我活之争！

    沐晚仰起头，脆生生的应道：“有师叔在，小晚不怕！”这是真心话——若不是刚刚师叔及时出手相救，她已是虬髯修士的刀下新鬼。

    “乖！”张师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抬头环视四周，眼神越发坚定。

    嗖——嗖——嗖——，背后的那队巡逻散修移形换位，转眼间，已经摆好阵式。

    为首的筑基期修士“桀桀”怪笑：“太一宗的弟子？好，今天就让你们大宗门的弟子好好尝一尝我们的七星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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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第一次血战

﻿七星阵是太一宗剑道锋独创的剑阵，有“东华洲第一剑阵”之美称。是以，张师叔闻言，眼神陡然冷冽起来，握住扇柄的右手上青筋乍现，哼道：“就你们也配！”

    “不知死活！”虬髯修士狂笑过后，提剑指着他：“小子，你身边那小子与贫道有缘。你若双手将之奉上，贫道也许可以留你一命！”

    沐晚听了，不由小身板紧绷。

    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张师叔安抚的轻揉她头顶的发髻，朗声笑道：“原来尔等平素就是如此自保狗命的！张某今天算是眼界大开！”

    在这个空档里，香香已经稳下心神：“姐姐，七星阵和大胡子，香香同时只能对付一边。”

    两边的人，沐晚都看不出他们的修为。所以，面上不显，她暗中用神识问道：看得出那七人的修为吗？

    香香回答得很快：香香看不出。不过，从气息的强弱来看，他们的修为都不如师叔。

    如果对付七星阵，你能将他们定住多久？

    香香答道：一息。

    沐晚飞快的扫了一眼那边，心里飞快的盘算开来：一息之内，刺死七个修为都高过自己的人？呃，把握真不大。但是，三息之内，足以搞定虬髯修士！况且，师叔的修为比虬髯修士低，却比七星阵里的七个人都要高。

    该怎么选择，答案显而易见。

    深吸一口气，她垂下眼眸，果断的发令：香香，我喊到“三”，你就定住大胡子！得手之后，给我发令！

    是！

    她们俩用神识交流的时间才一两息的工夫。听到张师叔的讽刺，大胡子面色顿变，还没来得及出声。

    沐晚用垂下的袖袍做掩护，悄悄在师叔的腿上飞快的写下“偷袭”两个字。

    张师叔微怔，刚要用眼神制止。

    一！

    二！

    这时，沐晚已经暗中用神识报数到“三”！

    香香挺直小胸脯，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各自捏了一个法诀，先左后右，飞快的弹出。

    “禁！”

    “锢！”

    两个鸡蛋大的生绿色光团相继“嗖！嗖！”的冲出空间。一出空间，光团便褪尽绿色，变成无色的透明光团。它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空而去，速度和大胡子之前使出的柳叶小刀不相上下。但是，与柳叶小刀相比，它们简直就是两团微小的气流，几乎融进了周边的空气之中。故而，两个透明光团虽快，却不带一丝声响。

    对面。

    “死鸭子嘴硬！”虬髯修士立起眉毛，露出一口大黄牙，“嘿嘿”邪笑道，“弟兄们，这个大的，太不懂味，且让哥哥好好的调教一番。小崽子，归你们料理。烦劳给他个全尸，哥哥好拿来炼制傀儡。”

    “好咧！”为首的筑基修士爽快的应下，“我等全听哥哥的！”

    其余六人也晃着手里的家伙，嘻笑着回应。

    在他们的眼里，被包围的师叔侄两个已然是两具死尸。

    虬髯修士扯起一边嘴角，将手中的三尺长剑高举过头，嘴里大喝：“开山……”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透明的光团前后腿赶到！

    “啵！”

    禁之光团在上。刚沾到他的剑尖，光团便象被刺破的水囊，一股绿色木灵气自他头顶一倾而下。

    虬髯修士身上，但凡被木灵气接触过的部位，都立时被定住。

    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不到，薄纱般的绿色灵气将他整个儿给牢牢罩住。周身没留一个死角、缺口！

    紧接着，锢之光团“扑”的打在他的肚脐之下三指的位置上。这一处刚好是丹田。

    于是，以他的丹田为中心，又一道生绿色的木灵气象水波一样的漾开，也是一眨眼的工夫不到，便波及他的全身。

    在锢之光团的作用下，虬髯修士全身的灵气也被死死封印了起来。

    整个过程就是在弹指一瞬间。除了香香，在场的其余人修为不够，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呃，好吧，就算他们能反应过来，也没那能耐看清楚到底刚刚发生了什么。

    三息开始倒计时！

    香香稳稳的扎了个马步，手中的法诀不变，用神识哇哇大叫：姐姐，动手！快！

    沐晚早就准备就绪，收到指令，立刻催动“逍遥八步”，乘张师叔还来不及制止，绕开他的手，象道龙卷风一样飙到虬髯修士跟前。

    虬髯修士象个雕像一般，立在那儿。他左手捏成剑诀，护在胸前，右手高高举起长剑，连嘴边的邪笑都生动的给定住了。

    没有迟疑，没有手软，沐晚箭步踏出，“刷”的提起桃木剑，娇喝一声，全力刺向他的心口——之所以不选眉心，而选心口，主要是通常修士眉心的坚固度会远强于心口。毕竟对方是筑基期修士，而时间仅有三息，沐晚必须一击即中，故而不敢冒险。

    铮——，扑！

    剑身仅没入一尺有余！

    唔，这厮的身板比胡老四硬朗多了。幸亏刚刚是用了十分之力。沐晚皱眉，咬牙，握着剑柄用力一转，紧接着使出十三剑的第十式“绞之剑”，在虬髯修士的心口剜出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抽回剑，她催动步法，回撤一小步，再使出一记“刺之剑”+“绞之剑”组合。这回目标是那家伙的丹田——师叔说过，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若肉身被毁，可夺舍重生。她曾被宋牛夺过舍的。那种深及灵魂的痛楚，令人终生难忘，她可不想再尝一次！

    转眼，虬髯修士的丹田也被绞得稀烂！

    禁锢之力很厉害。此刻，他的丹田完全暴露于外，里头的灵气仍然被死死的禁锢住，没有一丝一缕外泄！

    而沐晚想到刚刚这厮大言不惭，要将自己制成傀儡，心中火起，再次狠狠的抽出桃木剑。在回身拔出剑的那一刹那，她就势将剑柄一转，剑身水平，反手使出“斩之剑”，从右至左，干净利落的斩下那厮的头颅。

    呃，禁锢之力好生厉害。连被斩掉的头颅也仍然稳稳的被定在脖子上。

    沐晚向前跨一步，与之错开身子，用剑尖挑着那厮头顶的道髻，将头颅摘下。

    三息，到！香香收回禁锢之力，连退数步仍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哇——”她累到裙衫尽湿，嘴吐白沫。

    禁锢之力，消失！

    剑尖上的头颅居然还面露邪笑，尤自喊着：“……劈海！”

    与此同时，一旁，“呼——”，断掉的颈脖里喷出一道血泉。

    三尺长剑“当啷”坠地。

    “嘭——”丹田里的灵气尽数外泄，无头躯干受这股力道反推，向后飞起数丈，最后象只破麻袋一样，重重的摔在地上，激动一阵尘土飞扬。

    “啊——”七星阵里有人尖叫起来。

    “落英飞剑！”

    沐晚转身，扬起桃木剑，连吃奶的力都使上了，将剑尖上的人头狠狠的砸向那人。

    “叭！”那人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飞起老远。

    力气用尽，沐晚瘫倒在地，慢慢的取出两粒养灵丹，吞下，运气化开——她没法再动弹了。而七星阵里少了一人，已不成阵！剩下的几人想必也不是师叔的对手。

    张师叔事先得了暗示，所以，是在场之中最先反应过来的。

    “刷”的打开七宝折扇，他拉出一串残影，打着转儿，呼呼的转入阵中。

    他刚刚被沐晚的举动完全惊到了。此刻头脑里是一片空白。所以，他根本就记不起有什么招式可使，完全是凭着本能在战斗。

    转到为首的那个筑基期修士跟前，象拍黄瓜一样，张师叔当头一扇面平拍下去。

    “啪！”可怜那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拍成了一堆肉浆。

    张师叔脚下不停，往旁挪开一步，堪堪避过象喷泉一样飞溅起来的脑浆子、血沫子等脏物，冲离得最近的那个拿双手剑的修士，扬手就是一扇子。

    “哗——”空中划出一道赤红的灵光。

    双手剑修士应声被灵光劈成两半！

    没有停顿，张师叔回身，对准另一个修士，再扇出一道灵光。那家伙还没回过神来，便被拦腰截成两段儿。

    下半截那两条腿尤自逃出四五步，方轰然倒下。而那修士的上半截“啊——啊——”惨烈嚎叫着被飞甩出一丈来远。他趴在地上，痛得双手胡乱刨洞，扬起大把大把的沙土。

    简直是惨不忍睹。沐晚刚刚恢复了一些灵气，见状，隔空一挥桃木剑，使出“刺之剑”。剑气扎进那家伙的眉心，给了他一个痛快。

    这时，香香也缓过劲儿来了，手抚胸口，喘着粗气用神识说道：姐姐，香香头晕得很，要去睡一会儿。

    你没事儿吧？沐晚担心的问道。

    香香摇头：没事，只是刚刚灵力透支得厉害，睡一会儿，就好了。

    也是。香香才不过是化身修为，刚刚也算是越阶对付虬髯修士。灵力损耗肯定超大。沐晚遂放下心来，对她说道：行，外边已经得控，你放心去睡吧。

    香香这才打了个转儿，化成一道绿色的灵气钻进本体里。

    外边。

    十息不到，散修联盟之中最厉害的几人尽除。留下的全是些炼气十层以下的喽喽。场上形势陡然逆转。

    见张师叔宛若死神化身，左一扇，右一扇的，举手之间便收割了小队长等三人的性命，原本气势如虹的散修们回过神来，丢盔卸甲，哭爹喊娘的四下逃窜。

    “哪里逃！”张师叔冷喝，将七宝折扇高高抛起，双手翻飞如花，接连打出一串法诀。

    “天女散花！”

    话音刚落，七宝折扇上闪过一圈红色的灵光，一尺来长的扇体陡然变大，飞涨至三尺来长，象个巨大的磨盘一样，在空中呼呼的打着转儿。一道道红色的灵气似剑，密集的从扇中迸出。

    “哧哧哧！”

    余下的几人尽数被宝扇射出的灵气刺死。

    敌，尽除！

    沐晚大开眼界，眨巴眨巴眼睛，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用剑尖就势挑起虬髯修士腰间的储物袋，并拾起那厮的长剑，向张师叔走去。

    张师叔一招手，收回七宝扇，转身看向沐晚。刚刚那一招想必消耗极大，尽管他的腰背仍然挺得笔直，但是，背着月光，他的脸色仍然格外苍白。

    “师叔，弟子帮您去打扫战场。”沐晚提起剑，向零落的尸体们跑过去。

    不料，张师叔摆手制止道：“出巨阵要紧。区区几个散修的储物袋，不要了！”说罢，他取出一把丹药，一口吞尽，不待丹药化开，便提起袍角，别在腰间，象道离弦的箭一般，飞掠而去。

    那速度风驰电掣，较之前又快了三成不止！

    这是担心再碰上别的散修么？想到这里，沐晚不由打了个冷战——没有香香相助，她的战力有限得很。再说，刚刚那几剑已经耗尽她体内大半的灵力，即便是有香香配合，她也没那等气力了。

    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储物袋！她匆匆收了手上的家什，催动步法，拼尽全力跟上。

    师叔侄两个一路狂奔，半刻钟之后，便前后脚的出了巨阵。

    沐晚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气喘连连，暗道：我滴个娘，总算是出来了。

    此刻，她只想在地上摊成一个大大的人字，好好歇一场！

    可是，张师叔刚站稳脚跟，便抛出了飞剑。他一边跳上飞剑，一边急急的催促道：“小晚，快，上来！”

    原来还没有走出危险区域呀！沐晚咬牙，提气，催动步法，大跨步跃上飞剑。

    刚一站稳，张师叔便驱动飞剑，用比先前更快的速度冲进黑色的夜幕之中。

    沐晚站在后面，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感觉——师叔这架式与其说是赶路，不说是在博命！

    她不由的凝神从背后细细打量师叔。很快，她的目光定住了——师叔背后右侧的道袍上有一摊老大的湿印子！

    袍子是青色的，又是在朦朦胧胧的月光之下，那一块湿印看不分明是什么颜色。

    沐晚定睛细看，终于在边缘隐约看出一圈暗红的血色！

    这是……沐晚眉头一跳，猛的忆起刚才虬髯修士的暗器袭来，师叔用袍袖护住她，一把将她抱开的情形。

    啊，师叔受伤了！

    怪不得师叔要用最快的速度灭掉那帮散修！

    怪不得师叔会大把的吞服丹药！

    怪不得师叔这么急着赶路！

    盯着那团几乎占据了半个后背的湿印，沐晚只觉得鼻头发酸，两行热泪刷的夺眶而出。

    师叔也躲不开那厮的暗器，所以，师叔连眉毛都不曾皱一下，直接用自己的后背生生替她拦了下来！

    “师叔……”

    喉头发紧，她轻轻的唤了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张师叔听了，猜到她已经发觉到自己受了伤，呵呵笑道：“小晚，别怕，师叔没事。”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的说道，“接下来，师叔说的话，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不……”眼前顿时模糊了，沐晚一口咬住自己的手，死死的堵住涌到嘴边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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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血煞魔气

﻿小家伙实在是太懂事了。张师叔咬咬牙，决定将事情原委和盘相托——也许小家伙又能给他带来惊喜呢。

    他略一整理词汇，尽量将事情说得轻松些：“小晚，我刚刚中了飞刀。当时，我太大意了，没有及时发觉那飞刀之上带有一丝血煞之魔气。等我发觉时，这丝魔气已经侵入任督二脉之中。”

    “啊！”沐晚瞪着那团湿印子，不由惊呼，“怎么办？”

    果然，小家伙的反应不俗。张师叔呵呵一笑：“我发觉之后，立刻就服下解毒的丹药。这道魔气霸道得很，只怕这些丹药也压制不了多久。一旦魔气失控，首当其冲的是侵入我的识海。到时，我极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沐晚惊呆了：“入魔？”

    “对。”张师叔抬手轻指前面，“小晚看到前面的山脉了吗？”

    沐晚从他身后略微探出身子。只见夜幕之下，远远的天边现出一道连绵数千里的青黑色山脉。

    “看到了。”

    张师叔说道：“它叫绝魔山脉，是修真界的第二道关卡。它的作用是护卫修真界，限制魔界入侵。不过，过了数万年，山中的绝魔阵法早已残破，奈何不得大魔物，只能拦住一些低阶的魔修。”他先前的想法是乘着还能压制住魔气，径直带着沐晚飞进绝魔山脉。这样，有绝魔阵的压制，即便他走火入魔了，也不至于伤到沐晚。但是，绝魔山脉离这里有数千里远，以他的御剑速度恐怕是在入魔之前赶不到了。好在沐晚远比同龄人懂事、老练，也许能帮他一个大忙。

    “小晚，修真者一旦因血煞而走火入魔，便会道心失守，渐渐的不能自控。第一桩往往就是性情大变，变得好杀嗜血。”张师叔深吸一口气，再次压制住主脉里蠢蠢欲动的魔气，叮嘱道，“小晚，若是看到我的眼睛变得漆黑如墨，不见眼白，这便标志着我已经入了魔，沦为魔物。我已不再是我。你也无须再将我当师叔看待。初入魔时，会记忆全失，功法、法术都忘得精光。此时也正是魔物最脆弱的时候，不然，待到双眼变得赤红，以你的修为肯定是奈何不得。所以，你若是能杀了我，便要和刚刚你对付那散修一样，手下千万不要留情。若是杀不了我，你就要拼尽全力逃进绝魔山脉里。魔物甚蠢且至贪，到时肯定会紧跟不舍的。绝魔阵虽然威力大减，但是对付一个刚入魔的小魔物还是绰绰有余。小晚，记住！你一定要逃进绝魔山脉。我在师尊那里留有本命魂灯。待我入魔之后，魂灯就会灭掉。师尊见了，自会来寻我。到时，你只须向师尊道清原委，师尊便会带你回宗门。”

    听到这里，沐晚已经哭成了泪人。喉咙象是被堵住了，她说不了出话来，唯有使劲的摇头。师叔待她恩重如山，又是因为救她才被魔气入侵，所以，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叔走火入魔，最后惨遭绝魔阵灭杀！

    张师叔皱了皱眉头，使劲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前方的绝魔山脉，眼里尽是绝望——没有想到，修行近七十载，他张逸尘最后竟是如此收场！

    该死的散修，好恨！

    双拳握得“喳喳”作响，他没有回头，大声斥道：“小晚，你忘了师叔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正邪不两立。再说，难道你就愿意看到师叔从此堕入魔道，变成不人不鬼，人人喊杀的嗜血狂魔么？”

    “不，不……师叔不会变成走火入魔，不会变成嗜血狂魔的！”灵光一闪，沐晚使劲的抹掉脸上的泪水，坚定的说道，“师叔，小晚会治愈术！小晚来帮师叔化解血煞魔气！”说着，她用双指抵住眉心，凝神看向师叔的主脉——被魔气入侵也是病！是病就能治！

    张师叔苦笑，回过身来，将她的双手从眉心处拿下来，星目含泪：“小晚，你能有这心，师叔已经心满意足了。这道血煞魔气非比寻常，师叔是筑基中期的丹修，尚且奈何不了它，更何况你的修为才初入炼气中期。”

    还有，治愈术也是师叔传给你的呢——这句话，张师叔最终没有说出来。

    因为心口一滞，那道魔气又猛的上冲了一次。他不得不赶紧服下一大把灵药，转过身去，运气化开丹药，将之再次压制住。

    沐晚盯着他背上的那团湿印，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师叔说的有道理。以她的修为肯定是化解不了那道血煞魔气。弄不好，还会弄巧成拙！但是，凭着多年的药罐子经验，她不难看出，师叔现在明显是药不对症呀。

    等等！药不对症！灵光再闪，沐晚差不多是跳了起来，大声叫道：“师叔，有办法了！”

    一边叫着，她一边从空间里掏出了虬髯修士的储物袋，双手奉上：“师叔，您看看那厮的储物袋，里头有没有解药！”心中暗道：什么血煞魔气，这么恶毒，应该是属于毒气一类的吧？肯定有解药的！因为那鬼道士本人身上并没有被血煞魔气入侵的迹象！

    “血煞魔气怎么可能有解药？”师叔苦笑连连。小家伙才修了几天真，不知血煞魔气是何物，也在情理之中。

    没有回头，他想借着最后的机会给小家伙再普及一些关于血魔的知识。

    “血煞魔气是……”

    见他无动于衷，沐晚只好火急火燎的自行翻找。

    虬髯修士死后，他留在储物袋上的神识封印也自然而然的消亡了。储物袋便成了无主之物。是以，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储物袋。

    唔，这只储物袋好大哟——呃，好吧，这真的不是重点！

    很快，沐晚的注意力全部被一个五层的黄梨木储物架给吸引住了。每一层上都摆着十来只大小各异的白玉瓶儿。有意思的是，这些白玉瓶儿不但瓶嘴的颜色各异，并且每一只的瓶肚上都贴有一张红色的标签。养灵丹、回神丹、解毒散……标签上写的都是丹药名儿，沐晚飞快的扫了一眼，发现药名不下百种。其中绝大多数的药名，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看来，这家伙身为剑修，对丹药并不在行。所以，为了区分这百十种不知道从哪里收罗来的丹药，他只好在白玉瓶上贴上药名。

    沐晚挑了挑眉，心思一动，从一大堆标有“养灵丹”、“辟谷丹”和“回神丹”字样的瓶瓶罐罐里随意的抽了三瓶出来，一一打开查验。

    三瓶都没有错，她所料不差。

    于是，沐晚这才铺开神识，寻找解药。

    不到一息的时间，她便在最上面那层的右边角落里发现了一只巴掌大的白玉扁瓶，瓶肚上写着“清煞丹”！

    某人的精神不由为之一振，急急的将之取出来，顾不上将之打开查看，第一时间递给师叔：“师叔，弟子找到了一瓶清煞丹，您看看！”师叔是丹修，有用没用，他肯定更内行！

    “清煞丹？竟有这种丹药？”张师叔闻言，两只耳朵动了动，狐疑的转过身来，接过丹药。

    他并没有立马打开，而是左手轻握住白玉瓶儿，飞快的打量了一眼上面的红色标签，右手对着瓶儿捏了个法诀，轻喝一声：“开！”

    红色的瓶嘴应声弹开。

    一股恶臭从瓶里飘了出来。

    “呕——”沐晚正微微张着嘴巴，满怀希冀的盯着瓶口，冷不丁的被臭味熏到，当场弯下腰来，捧着肚子大吐特吐起来。

    张师叔没有想到这东西竟如此防不胜防。

    什么鬼东西！世上竟然还有臭成这样的丹药！

    皱了皱眉头，出于丹修的本能，他强行压下胃里奔腾的胃液，皱眉看向瓶中。

    瓶底静静的躺着两枚赤红的圆形丹药。每一粒都有蛋黄那么大，正是恶臭之源。

    “滋——”张师叔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淫浸丹道几十年，他居然从外表上，完全辨别不出这清煞丹用了哪些药材！要知道，辨丹识药是丹修的基本功。到了他这样的修为，即便是一眼无法辨析出一味丹药的全部药材，至少也能认出其中的几味主药。

    心思一转，他取出一粒来，置于掌心，搁在鼻子底下，认真的闻了起来。

    没了白玉瓶儿的隔离，那臭味起码又浓烈了上百倍！

    “轰——”，沐晚只觉得脑袋里象是炸开了锅，身形一晃，站在飞剑上摇摇欲坠。

    还好，张师叔并不是和平常一样全心全意的研究丹药。他同时分神御剑和护着沐晚。

    见状，他赶紧丹药收回白玉瓶里，同时一把将人牢牢拉住。

    “闭气！”

    然而，沐晚竟是紧闭着双眼，神志不清的昏倒了。

    “小晚！”张师叔双手将人抱起，飞快的四下里查看一番，催动飞剑，向最近的那个小山包飞去。

    以他的修为察觉不出那处有什么古怪。况且，小山包上有一处密林，正好可以用来藏身。

    在林子里寻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张师叔降下飞剑，将沐晚平放在地上。

    而他自己则在一旁盘腿坐好，伸出二指替沐晚把脉。

    好霸道的丹药！小家伙的修为太低，竟是被清煞丹生生的臭晕过去了！

    张师叔拧眉，略加思索，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隔离符来，“扑”的打在沐晚身上，然后才又取出那枚臭得要死的清煞丹，搁在手里反反复复的察看着。

    这丹药虽然臭不可闻，但是，方才丹气入体，他明显的感觉到主脉里的那道血煞魔气安分了不少！

    凭着一个丹修的直觉，他基本上可以判定：清煞丹能够压制血煞魔气！

    世上怎么可能有丹药清除得掉血煞魔气呢？果真如此的话，世上哪里还会有凶残的血魔？

    可是……看着掌心的丹药，张师叔一狠心，果断的将丹药送入口中！

    希望药效如其名。只要能清除体内的血煞魔气，他愿意以身试药！被不知名的丹药毒死，总归强过入魔而殒。

    清煞丹滑入喉咙，油腻腻的。这味道……好恶心！张师叔连忙“咕唧”将之吞下。然而，还是慢了点。整个口腔里都充斥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儿。

    胃液立时象浇开了的水一样，直往上冒！

    不能吐！张师叔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强压下去。

    神识内视，他凝神查看体内的情形。

    此刻，丹药已经化开，变成红色的浓雾状。这道雾气象是长了鼻子，能闻到血煞魔气一般，汇成一股，顺着主脉，径直扑向魔气的所在。

    而他体内的那道魔气哪里还有原来的嚣张劲儿？只见它乖乖的缩成指甲盖般大小的一团，一动也不动。

    须臾，红色的气雾赶到。一圈，一圈，又一圈，有如灵蛇一般，它迅速将黑色的魔气团裹了个严严实实。

    很快，这个红团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三十息之后，红团子颜色褪尽，变成透明的一坨。

    被裹在里头的黑色血煞魔气居然不见了！

    真的被化解了？张师叔难以置信的集中神识，聚集在透明团子上。

    透明的团子动了动。

    这是……不待张师叔反应过来，那透明团子便顺着主脉，飞也似的滚进了他的小腹里。

    他立马感觉小腹胀鼓鼓的，肠胃蠕动得厉害。

    “扑！扑！扑！”

    好象要拉肚子了！某人辟谷多年，很久没有如过厕，肠胃猛然大动，臭屁连连，一时大窘。

    飞快的瞄了一眼身边的沐晚，见她仍然昏睡，张师叔红着脸一跃而起，飞也似的遁进密林深处。

    “好臭！”

    绿光一闪，香香捏着鼻子从空间里钻了出来。看了看张师叔落荒而逃的方向，她强忍住笑，伸出一只胖爪子在沐晚的鼻子底下晃了晃。

    一阵清香拂过。

    沐晚幽幽醒转。

    “师叔！”她大叫着，欲猛的翻身爬起。

    “嘘！”香香连忙将人压住，用一根胖手指压在嘴边上，低声笑道，“师叔在出恭哩！”

    什么呀！沐晚冲她翻了个白眼。

    “真的！”香香忍住笑，将刚刚的情形说了出来，指着她胸口的隔离符说，“姐姐，你看，灵符在此，可以证明香香所言句句是真。”

    沐晚低头一看。可不是吗？胸口上贴着一张金光闪闪的中阶灵符呢。

    “哎呀！”她轻呼，赶紧将之取下来，搁手里小心的捋平，“这可是中阶灵符！”

    就这样白白的耗费掉，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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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谢过书友Shelly7212赠送的平安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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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安全第一

﻿香香见了，险些惊落下巴——原来，姐姐也是个财迷！可她还老笑话香香是个财迷！

    “对了，香香，你不是睡觉去了吗？什么时候醒的？”沐晚一边将隔离符收进储物袋里，一边抬头问道。

    香香甩甩头，星星眼的靠着她，蹭了蹭：“你掏大胡子的储物袋的时候，香香就醒了。姐姐，你好厉害哦，会想到找解药。香香当时就知道着急，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

    这要是变狗的节奏？沐晚笑道：“老人们常说，凡毒虫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这叫一物降一物。”

    “一物降一物呀！”香香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得知师叔身上的魔气已解，沐晚心情大好，打开虬髯修士的储物袋：“先别说这个了。我们来看看都有哪些战利品。”

    “好的呀！”香香的眼睛立刻亮了。

    两人头碰着头，凑在一起，扒着储物袋查看了起来。

    唔，同样是散修，身为筑基期的修士，虬髯修士的收藏甚丰，远非胡老四能比。

    首先，两人的目光被一堆五光十色的长条形透明石块吸引住了。

    沐晚微怔，很快惊呼：“啊，灵石！”我滴个娘哩，好多的灵石！每一块都是两指宽，三指长，整整齐齐的码在那儿，跟座小山似的，起码有数千块之多！

    “呀，好多木灵石！”

    哗啦！香香手一挥，“灵石山”倒了。她将里头颜色绿生生的灵石尽数挑了出来，全搂在怀里：“这些都归香香！”

    沐晚瞪着她，立马石化掉。

    香香低头叨起一块木灵石，咬得“咔嚓”作响，嘴里含糊不清的嚷嚷：“香香只要木灵石！”

    有木灵石吃，她就不用天天不停的吃那些渣得要死的凡俗野果了。

    “好吧！这些木灵石都归你。”沐晚回过神来，想起灵宠确实是可以直接吞食灵石的，点头应下。

    香香咧嘴一笑，乐得见牙不见眼，一收手，怀中的几百块木灵石都不见了。

    然后，两人开始查看其它的东西。这回是各找各的了。沐晚看向的是摆放着刀剑的武器架。香香则是满储物袋里找书看。

    在武器架的最低层摆着整整十把一模一样的柳叶小刀。把把不及两寸长，薄如蝉翼。碧绿的刀面上寒光闪闪，一看就非凡品。沐晚看得眼热，心念一动，忍不住取了一柄出来。

    结果，柳叶小刀还没到手，一道劲风吹过。“当啷”一声，柳叶小刀被香香直接打落在地。

    “姐姐！”

    “香香！”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沐晚挑眉，看着香香。

    香香飞快的解释道：“姐姐，大胡子道士先前就是用一柄这样的小刀伤的师叔！”

    沐晚闻言，当即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香香皱着眉尖，气呼呼的说开了：“还有，姐姐明明知道大胡子邪气得很，怎么轻易就乱动他的武器呢？你忘了，师叔是怎么拿取清煞丹的？”

    沐晚闭上眼睛，脑海里回现出当时师叔小心翼翼用法诀打开白玉瓶儿的情形，脸上飞红。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她诚恳的认错：“香香说的对，刚刚是我莽撞了。”

    香香不由怔住，绿眼睛闪呀闪。旋即，她掏出了一大把木灵石，塞到沐晚手里，小声说道：“姐姐，香香刚刚也做错了。姐姐也需要木灵石，香香不应该全拿了，也要分一些给姐姐。”

    这次轮到沐晚懵了。

    香香仰起脸，笑嘻嘻的请求道：“姐姐，以后，其它的灵石，香香都不要。只有木灵石，姐姐跟香香三七分帐，好不好？姐姐三，香香七！亲姐妹，也要明算帐！”

    沐晚笑了，学着师叔的样儿，揉了揉她的头：“行，全依你。”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以后定要努力赚灵石！

    “唔，师叔回来了！”香香冲她飞快的挤了挤眼睛，“刚刚我用了禁锢之力隔离这里，师叔听不到我们说话。姐姐，师叔是个好人。不过，姐姐，现在还是不要让师叔知道香香的存在，好么？”

    沐晚点头应下。

    香香这才闪身钻回空间里。

    沐晚凝神，小心翼翼的隔空将柳叶小刀收回储物袋。

    这时，张师叔扶着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脸上总算带了些血色，不象之前一样苍白如纸。身上的青袍已经换下，现在穿的是件干净的月白色道袍。但是，他步履轻浮，貌似有些脱力。

    唔，拉肚子的威力这么大？连筑基修士也扛不住？沐晚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贴心的扶住他的一只手：“师叔，血煞魔气都清除干净了么？”

    “嗯，清除干净了！”张师叔没有避开，就势虚扶着她的手，叹道，“清煞丹好生霸道！”他身为堂堂的筑基修士，服用之后，也险些禁不住药效，只差没将肠胃拉出来了。

    沐晚勾着头，拼命忍住笑。

    张师叔在一棵大树下坐下，靠着树干，仰头吐出一口浊气，方扬手示意她也坐下。

    沐晚撩起前袍，在一旁盘腿坐下。

    “那厮阴毒得很。他的储物袋，你先收好，不要乱动。”张师叔深吸一口气，“待我恢复些精神后，和你一道查看。”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垂眸应下：“是。”

    想到之前沐晚也损耗不少，张师叔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回神丹和一瓶养灵丹，递给她，叮嘱道：“那厮的丹药你也先不要乱动。”说完，他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运功。

    沐晚收好丹药，也闭上眼睛，凝神内视。先前情况紧急，没那闲功夫查看体内的状况。现在得空了，她很想查找一下原因：为什么腿上的经脉已通，而她的修为却没有进级，仍然停留在炼气三层？

    检察的结果是：丹田、经脉依旧，灵气充盈，没有任何异常状况。她不甘心的用神识轻戳丹田壁——先前几次进级，她都有留心到，进级之时，丹田壁的内层先会裂开、剥落，然后就会从里头涌出一股精纯的灵气，正是这股灵气打通经脉的——丹田内壁坚实得很。

    好吧，姐现在确实没有要进级的迹象！

    某人无奈的睁开眼睛，摸着下巴苦苦思索：莫非又是心境的问题？

    比如说，上次进级的时候，她就是明显感觉到心境陡然提升了，方才进级的。

    皱了皱眉头，她很快又推翻了这个理由：现在她心里明明亮堂得很。说明她眼下的心境还够用，并没有拖累到她的修为。

    ……

    冥思苦想良久，沐晚最终放弃了——修道讲究的是自然而然，率性而为。既然左想右想都想不明白，那便意味着进级的机缘未到。况且，修行不是一两天的事，她又何必苦苦纠结于眼下的突破呢？

    结果这样一想，她冷不丁的发现心里又亮堂了一些。

    唔，不知不觉之中，心境又提高了些许！

    貌似思考有益于心境的提升哦。沐晚扯起嘴角，从心里笑了出来，忍不住用神识联系香香，准备告诉她这个提高心境的好法门。

    哪知，她听到的是一连串沉沉的鼾声！

    沐晚抚额。死胖妞明明才睡醒来着，这么快又睡着了！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相处这么久，她大致掌握了草木灵族的很多禀性。比如，和人类的作息相反，草木灵族通常是昼伏夜出的。平常这个点，正是香香精神头最好的时候。她怎么可能刚睡醒，又跑去再睡一场？

    于是，她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张师叔。见后者依然在打坐，她闭上眼睛，佯装打坐的样子，实则是飞快的跑到井台边，蹲下来查看香香的本体。

    小树苗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片片叶子尖朝下，表明香香此刻正在睡觉。

    沐晚不放心的又检查了一下树苗周边的土壤。

    呃，树下的泥土有点干。

    好在垒在井台边的水囊里还存有三四百斤水。神识铺开，沐晚一气打开二十余个胀鼓鼓的水囊。

    之前，按照香香的指点，沐晚在小树苗的周边挖有一道圆形的小沟。二百来斤水哗哗的流了出来，转眼就将小沟灌满。

    冒了几串小水泡，水沟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两息之内，小沟又重新见了底。

    咦，香香今天怎么喝得这么快？沐晚狐疑的定睛细看，当下被惊得眉头跳了跳——刚刚浇过水，泥土还是干巴巴的！

    情况不对！

    沐晚赶紧用神识再次联系香香。

    “呼——呼——呼——”

    回答她的依然是鼾声阵阵！

    该死的！

    沐晚用手轻捶了一下身边的地面。死胖妞就是这么不靠谱！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香香刚化身那会儿说过的话——“没有水，香香就不能发芽……”

    “没有水，香香会渴死的……”

    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从树下抓起一把泥土认真的辨析一番：以她的经验来看，土质确实干燥，处于缺水状态。

    “香香会渴死的……”

    耳边似乎又响起死胖妞糯软的声音。沐晚心一横，试着又打开了一个水囊。

    一个水囊里大概有十来斤水。很快，这些水又被吸干了。

    沐晚伸手捏出一小团，拧了拧。

    还是缺水！

    再打开一个水囊！

    唔，还是缺水……

    沐晚接连又浇了一百六十来斤水。空间里的水囊全部空了。可是还是缺水！

    期间，她一直密切注意着小树苗的变化。发现浇水之后，它没有被涝着，树干挺得笔直，看上去比先前肢更精神了！

    天哪，香香，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沐晚松了一口气，闪身出了空间——打水去！

    铺开神识，她先四下里寻找水源。幸运得很，山脚的西边刚好有一眼山泉。

    不想，她还没走出十来步，身后传来张师叔的询问声：“小晚，你要去哪里？”

    转过身来，她如实答道：“师叔，我想去打水。”

    “一道去。”张师叔起身，一甩袍脚，大步走在前头。

    “是。”沐晚眉开眼笑的跟在后头——太好了，师叔看上去全好了耶。

    和以往闷声不响的径直走在前头不同，这回张师叔有意放慢了脚步，只和她相隔两步远。一边走，他还一边说道：“过了巨阵，就算是进入修真界了。修真界龙蛇杂处，远比凡人界复杂。所以，一定要处处小心。”

    “嗯。”沐晚认真的听着。眼前的情景，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师叔来接她上流云观的时候。

    其实师叔本来挺爱说话的，当初是因为冷不防的接了这么一趟倒霉差事，所以才被气得不想说话吧？现在师叔又和以前一样有说有笑，想来是心中的芥蒂已经全消。

    沐晚昂起头，看着师叔那如山的背影，也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师叔侄两个很快走到山脚。

    离山泉还有十来丈远，张师叔便打住，伸手一拦，轻声说道：“设伏劫杀同道，在修真界里随处可见。荒郊野外的，看到水源，即便先前用神识探查过，当真正走近的时候，也要再细查一遍。再三确定安全后，才能小心的靠过去。总之，在修真界里，安全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说着，他手一晃，轻摇七宝折扇，不紧不慢的向着水源走去。

    沐晚被他说得心惊胆战，有样学样的取出桃木剑，挽了个剑花，横剑护在胸前，同时放出神识，在周边来回警戒着。

    张师叔转过身来，连连点头：“嗯，就是这个样子。”说着，他啪的收拢扇子，轻掩口鼻，“我刚刚检查过了。这一带并无第三人。你放心过去打水罢。”

    声音里的笑意明晃晃的，根本就遮不住！

    啊——，师叔，你真的幽得一手好默！某人已无力吐槽，收了桃木剑，快步走到山泉边。

    她家胖妞妞是只喝有甜味的山泉水滴！某人蹲下身子，先双手捧起一捧，小心翼翼的用舌尖舔了一下。

    嗯，有点甜。她这才将捧起的泉水尽数喝下，从空间里取出水囊来灌水。

    “不错，你很谨慎，没有冒冒失失的喝水。”张师叔踱了过来，站在泉边，很认真的点评道。小家伙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他的安全教育做得很成功，他很是欣慰。

    其实，之前，沐晚每次打水前都要先尝过。这是常识，好不好！但是，她一点儿也不嫌师叔话多——能得到长辈的表扬，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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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青锋剑

﻿香香的情况很怪异。沐晚也拿不准到底要浇多少水才算够。所以，她将神识一分为二，一边灌水，一边浇水。

    而张师叔不想喝水。他在泉边挑了一处干净的树荫盘腿坐下，又开始闭上眼睛，打坐运功——其实，他才堪堪恢复一半。这里是修真界的边缘地带，各类人马出没。难免会遇上太一宗的对头们。故而，他真的不敢掉以轻心，放任小家伙自由行动。

    小家伙虽然远比同龄人机敏，但说上天去，修为也才炼气三层。在修真界，这样的修为真不够看，是任人秒杀的存在。就是在宗门里，这样的修为也暂且还不具备试练、做任务的资格。

    沐晚蹲在泉边，足足浇了近千斤水，小树苗旁边的泥土才恢复如常！

    这是……要变井妖了么？

    她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小树苗。

    貌似树杆比先前粗壮了一丁点儿！

    想了想，她伸手量了量树高——呀，竟然长高了小半寸！

    难道香香是在进级？

    她再一次用神识联系香香。结果，鼾声依旧。不过，她很细心的发现，香香的鼾声较之前轻快了许多。

    沐晚不由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一鼓作气的将所有水囊都灌得满满的，重新码在井台边。

    这一趟，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沐晚抬头看了看天边。唔，快到天亮之时。于是，她学着张师叔的样儿，也在泉边选了一处树荫，盘腿坐下，略作休息。

    天亮之后，师叔侄俩和往常一样，雷打不动的练功一个时辰。

    服过辟谷丹后，又到出发时。

    修真界，姐来了！沐晚满怀希翼的看向张师叔，问道：“师叔，今天我们是要过绝魔山脉了么？”

    不料，张师叔瞅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那么急着赶路做什么？”

    沐晚不由一怔——这一路上，是谁火急火燎的赶路，恨不得能一步就跨回宗门的？

    “修行是一辈子的事。生命不尽，修行不止。”张师叔正色道，“只要心中有道，勤于修炼，凡人界、修真界，顺境、逆境……何处不能修真？”

    所以，他又何必急着返回宗门？不如既来之，则安之。清风明月好做伴，旅行、修行，两不误。指不定这一路上又能碰到什么有趣的事儿哩。

    沐晚点头称“是。”原来师叔也是这么想的！

    张师叔接着说道：“我曾听人说过，靠近绝魔山脉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散修坊市。应该就在这一带。既然来了，便顺道去逛逛。”

    “坊市？”沐晚顿时来了精神，“修真界里也有集市吗？”

    张师叔点头，取出飞剑，一跃而上，说道：“走，边走边说。”

    “是！”沐晚开心的跳上了飞剑。

    张师叔抿嘴一笑，催动飞剑，飞向着绝魔山脉一带。

    在飞剑上，他细细的向沐晚介绍起坊市来：

    坊市是修真界的集中交换场所，性质和凡人界的集市是一样的。

    在修真界里，大致有两种坊市。

    一种是家族、门派坊市。这一类坊市通常是由一家一族，或一门一派管理，仅限于门派或家族内部进行交换的坊市。

    太一宗便有两个这样的大型坊市，即，内门坊市和外门坊市。

    还有一种是公共坊市。这一类坊市一般建在城镇等散修集中的公共地带，故而又被戏称为散修坊市。当然，里头并非只准散修参与。事实上，大多数的门派和修真家族都有或明或暗的参与。大家彼此心照不宣。

    相比于门派坊市，公共坊市里各种势力掺杂，明显复杂得多。在两类坊市里，管理层都是严禁飞行与斗殴的。但是，只要一出坊市，禁令便失效。所以，在公共坊市的外围，劫杀之类的恶性事件已经常态化。而门派坊市外围通常是家族或者门派所在地，受族规或者门规限制，劫杀之类的，也时有发生，但明显少得多。并且，鲜有人敢明目张胆的犯事，通常都是采用隐秘、阴狠的手段。

    当然，散修坊市里南来北往、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所以，相比于门派坊市，它里头售卖的货物良莠不齐，无奇不有，非常考验修士们的眼光。坊间经常爆出传言，说有人以极低的代价淘到至宝之类的。是以，散修坊市最是能吸人眼球。

    “我们现在要去的这个坊市建在散修联盟的外面，属于公共坊市。我们的宗门在这一带没设分部，所以，呆会儿在坊市里，要多看少动少说。你身上没有灵石，如果看中什么，先告诉我，我来帮你买。”

    沐晚仰起头，举起自己的储物袋，笑道：“师叔，弟子有灵石。大胡子的储物袋里有好多的灵石呢。”

    张师叔闻言，看着前面，哈哈大笑：“哦，原来小晚一夜暴富了！行，你看中什么，自己买就是。呃，切记，财不露白。”心思一转，他回头过来，说道，“小晚，要不，先找个僻静的地方清理一下大胡子的储物袋，免得到了坊市上，买了同样的东西回来？”

    好吧，更主要的是，他想先给小家伙开开眼。不然，他真担心小家伙呆会儿到了坊市，会看迷眼，变成散财童子。

    “好呀！”沐晚笑眯了眼。

    张师叔选了一处安全的山头，降下飞剑。两人选了一处背阴的地方，盘腿而坐。

    沐晚双手奉上虬髯修士的储物袋：“师叔，弟子担心会沾上不干不净的东西，只敢拿了里头的灵石。”

    “嗯，以你现在的修为，是应该如此谨小慎微。”张师叔接过来，笑道，“唔，中品储物袋。这厮身家也不算太薄。”他用的是上品储物袋……好吧，他还不算内门里最阔绰的筑基期弟子。据他据知，师兄的修为应该这厮差不多，可是，师兄现在用的是储物戒指之类的储物器——单单在修真资源上，大宗门的弟子们便能甩同阶的散修好几条大街！

    用灵力打开了储物袋，他只是瞄了一眼，便看着沐晚正色道，“小晚，可以说，你的谨慎救了你一命！那厮心思果然歹毒，收藏的武器大多数都有问题。”

    沐晚愕然。

    张师叔一边用神识将有问题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搬出来，摆在两人面前，一边细心的解说：“这十柄柳叶飞刀是一套。它们是用铁精铸成的金、水、木三属性下品灵器。铁精的颜色本来是纯黑的，而它们之所以呈碧绿色，是因为用血煞魔气淬炼过。哼，当初，那厮就是用其中的一把伤了我！以你的修为，稍有不慎，若被刀气所伤，魔气会乘机侵入心脉。恐怕是用不了三两息，便沦为了行尸走肉，根本就来不及服用清煞丹。”

    现在回想来，那厮怕是在他们身后跟了一段路。见小晚小小年纪，便是炼气三层的修为，且动作敏捷，奔走疾速，那厮早就动了要将小晚制成傀儡的歹毒心思。不然，无冤无仇，又素不相识，他为什么一照面就要对一个小孩子下这么毒的手？

    沐晚也想到了这一层，后背上顿时冷汗如瀑布般狂下。

    “那，它们怎么办？”

    扔掉吗？十把下品灵器呢，太可惜了。她心疼得眼角直抽抽。

    张师叔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金色的毛皮来，用神识将十柄小刀包得严严实实的，递给她：“这是两阶金毛灵鼠的皮，是克魔之物。暂且用它包着这些刀。我们内门有不少专门炼化魔气的炼器师，待回到宗门，你有机会再找人将上面的魔气炼化掉。”

    “是。”沐晚双手接过。

    张师叔又指着地上并排摆着的几把长短不一的剑，从左边开始，一一说道：“这一柄阔剑也是金水木属性的，上品法器，大胡子先前用的就是它。很干净，比桃木剑强。不过，你一个女孩子家的，用这样的重器，太难看了；这三柄短剑是万能法宝，上品法器（注：法宝都是要用灵力驱动的，所以，和灵力一样，法宝也有属性。修士具有什么属性的灵根，就只能驱动相应属性的法宝。只有一类法宝除外，那就是五行属性的法宝。这一类法宝，具有五种属性，不挑修士的灵根属性，故而又被戏称为万能法宝），很适合你。唉，剑身都淬了见血封喉的三阶蛇毒，你要慎用。”怕看到最后面那柄长剑，他眼睛一亮，伸手一吸，将长剑拿到手里，“刷”的拔出来。

    青色的剑光迸出，映得他的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张师叔伸手弹剑。

    “铮——”三尺青锋轻颤，发出清亮的剑鸣。

    张师叔定睛细看，忍不住赞道：“剑鸣如凤啼，好宝贝！”

    这几柄剑里，沐晚一眼就看上了它。闻言，更是欢喜得搓着手，笑问：“师叔，这是什么品阶的宝贝？”

    “当”的长剑入鞘，张师叔挽了个剑花，把剑倒转过来，将剑柄递给她，笑道：“小晚，你果然是个好运道的。这把青锋长剑是上品灵器，五行属性。”

    沐晚眉开眼笑的双手接过。呃，这剑好沉！先前她也从小胡子老三那里得了一柄长剑。那柄剑只是件法器，外形比这把剑要威武得多，但其重量却不及这把剑的十分之一！

    掂了掂，她甚是不解的抬眼望着张师叔：难道说，宝贝是论重量分好丑的？

    张师叔挑眉，接着说道：“我观这柄剑材质特殊，将来若是寻得灵种，炼入其中，这柄剑有九成的希望生出剑灵，晋升成宝器哦。”

    “真的！”沐晚狂喜，手捧青锋剑，乐得合不拢嘴。宝器哦！当然要更够份量啦！她不再嫌这家伙沉手，也刷的抽出长剑，细细欣赏起来。

    这是一柄细剑，剑身不到寻常剑的三分之二宽，刚好是那柄阔剑剑身的四分之一。

    沐晚恍然大悟，怪不得虬髯修士平素不用它——实在是拿不住手呀！他那样一个槐梧的中年壮汉，若用的是一柄如此秀气的细剑。一出剑，只怕是威风扫地，形象全无，搞不好还会笑场！

    起身，她提剑，“哗”的挽了一个剑花。

    一时间，青辉似水，铺洒开来。

    张师叔微微颌首，抚掌轻笑：“这柄青锋剑就是属于你的！”

    沐晚收剑，爱不释手，乐得合不拢嘴，略带可惜的叹道：“只可惜太长了，要是能短上一寸就好了！”

    唔，我之前介绍基础知识的时候，说漏了吗？张师叔握拳，清咳一声：“小晚，所有的法宝本来的尺寸都是很大的。象之前给你的桃木剑，剑身是一丈长，三尺宽。平常，我们都是往法宝中注入灵力，改变其大小。其中，法器和灵器，都只能如意的改变大小。而宝器以上的法宝，连器形都能随心所欲的改变。”

    怪不得叫法宝呢，好厉害哟！沐晚闻言，欣喜的握紧剑柄，欲输入五行灵气。

    张师叔连忙叫停：“别急！”

    沐晚立马打住，看着他。

    张师叔细细道来。原来，这柄青锋剑是无主之物。所以，在注入灵气之时，要同时在剑首打上神识烙印，从此，这把剑才能真正算是沐晚之物。

    沐晚照做，首先将五行灵力从剑首注入剑中。

    剑身一抖，又“铮”的发出一声剑鸣，瞬间青光大作。

    她赶紧在剑首打上一道神识烙印。

    青光内敛。青锋剑似水，周身散出一圈青色的光晕。

    “变小些！”沐晚盯着剑身，轻声说道，“只要有两尺来长就够了。”

    五色灵气一闪，青锋剑连同剑鞘晃了一下，陡然变成两尺来长。同时，宽度也等比例缩小。

    太好了！沐晚忍不住箭步踏出，刷的出剑，向着身侧三丈开外，一块半人高的红褐色岩石，反手一剑刺出。

    “铮！”青锋剑发出一声凌厉、短促的剑鸣。

    象彩虹一样的五色剑气自剑尖呼啸而出。

    “砰！”岩石从中间炸裂开来，化作一堆婴儿拳头般大的碎石！

    沐晚提着剑，惊呼：“天哪！”原来灵力是这么用滴！

    张师叔也是惊落了下巴——啊，他刚刚说了什么！说了什么！小家伙才炼气三层呀！怎么可能就让灵力与剑气如此契合！

    天才，绝对是天才！

    回过神来，他激动的跳了起来，围着那堆红色的碎色转了一圈，转身冲沐晚扼腕：“小晚，你是天生的剑修！你一定要上剑道峰！你将来要是不走剑道，简直就是没天理！”

    呃……沐晚的脸红了，难为情的收剑入鞘，顾左右而言它：“师叔，那一堆都是些什么？”

    在刀剑的旁边，还有一堆形状各异的法宝。

    被她一打岔，张师叔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态，嘿嘿一笑，重新回去盘腿坐好，神采奕奕的继续介绍起来：“这个叫做镇山印，金属性中品法器，也是一件攻击型法宝，注入灵力激活后，重若万仞山，是专门用来砸人的。唔，它已经用过两次了，再用一次便要报废了。”

    “这个是销魂铃，变异风属性的上品法器。音攻类别的，还能用两次。你拿来无用。”

    ……

    “这些法器参差不齐，应该是那厮从别人身上劫到的。”张师叔飞快的将那一堆法宝说完，皱了皱眉头，“咦，那厮口口声声说要做傀儡，怎么收藏的法宝里头不见傀儡？”说着，他又扒开储物袋，飞快的寻了一遍。

    未果。张师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锁，凝神细看储物袋。

    “糟糕！”大叫一声，他赶紧取出一只上品隔离符打在储物袋上，“这家伙用的是子母袋！”

    一挥袍袖，将地上的法器尽数卷入储物袋里，扔回给沐晚，他急吼吼的取出飞剑：“只怕会招来散修联盟的人。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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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边境坊市

﻿沐晚心中一凛。虽然从未听说过‘子母袋’为何物，但是，在此之前，她在《阵法初成》里学过‘子母阵’。

    子母阵，不是具体的某种阵法。它是一组阵，每个阵之间，彼此之间能够互相感应。

    具体来说，就是同时排列至少两个阵，将其中一个设为母阵，其余的则是子阵。当母阵被激发时，所有的子阵都会同时被激发。反过来，若是其中任何一个子阵被激发，母阵也会同时被激发。但是，其余的子阵不会被激发。

    想必，“子母袋”也差不多吧。

    接下来，张师叔一边御剑飞向绝魔山脉，一边跟她详细的解释了“子母袋”。

    和她想象的差不多。子母袋是两个在一定范围以内，能彼此能互相感应位置的储物袋。储物袋的品阶越高，感应范围就越广。象她手中的这一个，是中品的母袋，与子袋在方圆千余里内都能彼此感应。

    我滴个娘哩！沐晚闻言，紧张的转身朝后面望去。

    张师叔也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龙眉微皱：“子母袋只能彼此感应方位，并不能传讯。再加之，当时是半夜，大胡子的同伙未必立时就发觉他出事了。还有，大胡子是散修，也有可能并没有其他同伙。他只是将子袋是收在洞府里……所以，过了这么久，也一直不见有人追过来。我刚刚在上面打了道隔离符。至少在七十二个时辰以内，子母袋之间不能彼此感应。只是，这里还属于散修联盟的势力范围，我们谨慎些，总归是没错的。”

    沐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也许还有一种可能。之前，她一直将母袋放在空间里。而香香的存在，使得空间也具有隔离符一般的作用。是以，子袋那边才一直感应不到他们的方位。

    想到这里，她很是后怕的又回头远眺。

    大约飞行了一刻多钟，后头都不见有人追来，沐晚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事实上，她所料不差——在他们匆匆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一位散修联盟的金丹长老便亲自率领两支巡逻小队赶到了。

    他们翻遍山头的每一寸土地。然而，一无所获。

    最终，金丹长老在那堆红褐色的碎石堆前站定，随手捡起一块来，放在鼻子底下，深吸一口气，使劲闻了闻。

    他合上双眼，过了一会儿，不紧不慢的说道：“五种精纯的灵气同时击中！是五个炼气期的单灵根修士。五人之中，以木灵根的那个修为最高，不超过炼气六层。金灵根的最差，仅有炼气三层的修为。”

    一位巡逻小队长麻着胆子抱拳，在他身后小声禀报道：“禀卿长老，之前的现场和这里，小的等都只找到一大一小两样脚印。”好吧，其实他最想问的是：单灵根弟子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吗？哪个修真世家或大宗门能有这样的手笔，舍得同时派五个低阶的单灵根弟子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历练？并且，全程还只有一名筑基中期的长辈陪同？这样的推断，根本就不合理嘛！

    金丹长老“叭”的扔掉手中的碎石块，并没有回过头去，而是昂首远眺绝魔山脉，冷哼：“抹去几只脚印，很难做到吗？”

    金丹期的威压呈实质当头压了下来。

    小队长的脸色顿时白得跟张纸一样。喉头涌上一道腥甜，一条红艳的血线顺着一边嘴角淌了出来。他不敢伸手去擦拭，唯有勾头弯腰，飞快的应道：“不，不难，不难。”

    片刻之间，他的后背尽湿。

    金丹长老收回威压，发布命令：“一队去绝魔山脉的入口，一队去坊市。但凡看到单灵根的低中阶炼气期修士，便给本尊抓回来。本尊要亲自审问。”说罢，他一甩袍袖，架着一朵祥云状的飞行法宝，朝巨阵那边飞去。

    “是。”两队人马都不敢乱动。一个个的立在原地，勾着头，抱拳齐声说道，“恭送长老。”

    而张逸尘师叔侄俩差不多用了一个时辰才找到了坊市。

    坊市里不能飞行。张师叔在离坊市半里远的地方降下了飞剑。

    说是坊市，其实就是一处山谷。在入谷处连个标识的木牌都没有。只有两个彪形大汉身着青色短打衣衫，跟门神似的，手执红缨长枪，一左一右的站在一丈来宽的谷口。

    在他们之前，有两个人先行入谷。在进去之前，两人都主动递给大汉两块灵石。

    沐晚看不出俩大汉的修为，暗中扯了扯张师叔的袍角：“师叔，他们俩很厉害吗？”

    张师叔摇头，轻声答道：“两人都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据说，这个坊市的主人是位元后上人。”

    元婴后期！传说中的修真大能哟。沐晚飞快的吐了吐舌头。

    待走到谷口，张师叔主动交纳了四块灵石。

    右边的那名大汉先是上下看了他好几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沐晚，问道：“宗门弟子？”

    张师叔没有言语，只是右手轻抬，现出一角袍袖，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半寸见方的“张”字。

    大汉了然：“朔月谷张氏！”

    张师叔冲他抱拳一笑，径直走进谷里。

    师叔籍贯朔风谷？他出自修真世家？沐晚跟在后头，面上不显，心里却忍不住也八卦了一把。

    谷口的后面是一道三丈来高，仅宽丈许的青石隧道。越往里走，隧道越窄，光线渐暗。待走了不到两丈远，脚下的路已陡然收窄到仅能两人并排而行。这时，亮晃晃的洞口就在眼前。

    正对着洞口，立着一道气势磅礴的天然青石屏。上面刻着两行脸盆大的血红大字：禁飞行；禁打斗。

    “不要看！”张师叔闪身拦在前面，急声示警。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沐晚才瞅了一眼，连上面是字还是图都没看清。只听到头脑里就“嗡”的一声象是炸开了，紧接着，天在转，地也在转，眼前金光灿烂，现出一大串星星。

    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哎呀”一声，本能的用手压住。整个人站立不稳，摇摇欲坠。

    张师叔赶紧一把将人扶住，轻声说道：“打坐，运功！”

    沐晚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扶着他的手就地盘腿而坐，催动功法。一个周天之后，症状消除。

    不敢再往石屏那边瞅，她垂眸眼观鼻，鼻观心，不解的问道：“师叔，上面是不是使了什么厉害的法术？”

    张师叔轻笑：“什么法术也没有。据说是那位元后上人题了几个字在上面。”

    “啊？”沐晚愕然，暗道：什么字这么厉害？是咒语吗？

    “元后上人的亲笔字，连我也不敢冒然去看，怕被字里行间的煞气伤了神识。”张师叔用折扇轻轻敲了敲她的头，笑骂道，“也好，让你吃个亏，长点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瞪着眼睛乱看！”

    原来如此。沐晚不由头皮发麻，一双小手悄然紧握成拳：总有一天，姐要比元后上人还威风！

    绕过巨大的青石屏，象是掉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喧闹的声音扑面而来。

    当中是一条两丈宽的青石道。两旁是一水的地摊。地摊后面是商铺。

    坊市里，商贾如云，人来人往。

    如果不去看那些摊位前立着的“丹”、“符”等各色小旗，这里和三水镇的城南集并无两样。

    张师叔用折扇轻敲手心，举目四望：“先去地摊上面看看。”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前面，师叔已经介绍过了。公共坊市里的商铺，绝大多数都是各宗门或修真家族开的。里头的东西中规中矩，到处都差不多。而地摊则是散客们临时摆的。所卖的东西就很挑战人的运气和眼光了。说不定，他们这次真的能淘到什么宝贝呢。

    一想到这里，她便心里发烫，跃跃欲试。

    和所有来碰运气的修士一样，两人也是沿着青石道，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逛着。

    排在前面的是法宝摊。充斥其中的以下品法器居多。偶尔出现一两件灵器之类的法宝，还是半残品。

    先前通过虬髯修士的收藏开了眼，沐晚根本就提不起兴趣。

    然后是丹药区。这一片明显就人气旺了许多。既有卖丹的，卖灵药的，也有以丹换丹的，还有出售丹方的。

    但凡碰到灵药，张师叔都会轻声介绍一番。于是，丹药区逛完了，沐晚也认识了近百来种灵药。不过，都是些最常见的低阶灵药。

    “贵得要死。”他如是点评道。

    沐晚立马就没了兴趣。

    再往前走，便是灵符区。

    这时，法宝区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我不是单灵根！真不是……求求你，不要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稚嫩的求饶声吸引了过去。

    张师叔皱了皱眉头，也转身循声望去。

    沐晚太矮了，什么也看不到。要是在凡人界，她还可以放出神识查探。可是，这里是修真界呢，以她的修为还是莫轻用神识的好。

    “看什么看！联盟办案，有什么好看的！”人群里有人恶狠狠的吼着。

    于是，刚刚拢来的人群便一轰而散。

    是散修联盟的人！办案？沐晚听得分明，暗中拉了拉师叔的袖角。

    张师叔垂眸看了她一眼，神色自若的笑道：“走，接着逛。”

    眼下也只能如此。不然，一听说是联盟办案，便露出异形异色，和不打自招有什么两样？沐晚和先前一样，抿着小嘴，一声不吭的跟在师叔后头。

    “师叔，那个是敛息符吧？”很快，她就在前面的一个摊位上发现了感兴趣的东西，再一次悄悄扯师叔的袖子。

    张师叔看了一眼：“中阶敛息符。想买？”

    沐晚点头。

    张师叔便带着她踱了过去。

    摊主是位瘦骨伶仃的半百老头。沐晚看不出他的修为。

    见有生意上门，老人睁开眼睛，用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他们俩，嘶声问道：“想买什么？”

    “敛息符。”

    老头微微合上双眼：“中阶的，两块灵石一张。不议价，不收火灵石。”

    张师叔看向沐晚：“你要几张？”

    老头闻言，仍然闭着眼睛，插话道：“没几张，仅此一张。”

    沐晚冲张师叔耸耸肩。

    老头面前有一个斑驳的小木盒子。里头散乱的搁了十来块灵石。沐晚取出两块水灵石，放进小木盒饭子里，探身伸手将敛息符取走。

    老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走出好远，张师叔才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那人的修为是炼气大圆满。炼气士的天寿不过百年，他的骨龄已经超过九十。如果再不能筑基，他的面相会迅速老去，用不了两年就会变得和年过九旬的凡人差不多。”

    沐晚神使鬼差的摸了摸自己象光滑细嫩的脸庞，使劲打了一个哆嗦。

    “喂，小子，站住！”

    背后突然传来一通厉喝。

    沐晚没反应，继续往前走。

    “说你呢，穿黑边青布袍的那个！”

    呼啦啦，背后风起！

    沐晚只觉得眼前一晃，几道人影刷刷的围了上来。

    “聋子？”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伸了过来。

    她本能的侧身避闪。

    结果，半道上，那只手被一柄月白色的折扇“啪”的架住了。张师叔挑眉，不爽的问道：“做什么呐？”

    他暗中用了“粘字诀”，是以，手的主人顿时动弹不得。那是一名黑壮的大汉，立在那儿，一时窘得老脸通红。

    另外一名看上去是头领的人跨步上前，瞅着张师叔，眉毛胡子皱成了一团：“筑基后期？”他才筑基四层，看不出张师叔的修为。这是他通过气息，估计带统计，瞎猜的。

    张师叔比他高了近半个头，居高临下的瞥着他：“道友，幸会！”

    点子硬得很。小头领呵呵一笑：“联盟办案，请道友配合一下。”说着，指着沐晚问道，“这小子不错，是单灵根吗？”

    张师叔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储物袋里取出测灵珠，扔给沐晚。

    沐晚抬手接住。掌中的灵珠豪光大作，呈五色。

    小头领惊呼：“不错呀，小小年纪便是炼气三层了。”目光落在张师叔的衣袖上，他长长的“哦”了一声，抱拳笑道，“原来是张道友，不好意思，刚刚得罪了，请多多海涵。”

    沐晚双手将测灵珠奉还，暗道：看来师叔真的出生名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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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除非你亲爹是天道

﻿散修联盟一行七人抱了抱拳，嘻笑着道了声“得罪”，便呼啦收拢，汇成一队，往前面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张师叔不屑的轻哼，不紧不慢的继续逛着。

    沐晚却完全没了先前的兴致，面上不显，她心浮气躁的跟在后面——东窗事发！这队人摆明了就是来找他们两个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认定了她是单灵根的？

    难道是因为灵气分离了的缘故……

    前面，张师叔轻咳了一声。

    沐晚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刚刚走神了，不知不觉中灵符区已经逛完。他们现在站在炼材区。

    张师叔立住，转身对她笑道：“用点心，指不定里头有你的机缘呢。”

    炼材区里的东西千奇百怪，出宝概率最大，向来是坊市里人气最旺之所。

    “是！”沐晚定了定神，仰起小脸，笑得阳光灿烂。既来之，则安之。况且，既然散修联盟已经找过来了，她若自乱了阵脚，岂不是等于给自己贴了张“此人大有疑嫌”的标签？

    呵呵，他们认定的是单灵根！姐是货真价实的五灵根，慌什么！

    好定力！张师叔“啪”的打开七宝折扇，赞许的点头轻笑。

    和先前一样，他一边逛，一边轻声细语的指点一二。根据他的指点，沐晚很快明白过来：这一带资源贫瘠，所出唯有巨阵里的蓝色巨蚁。所以，坊市里出售的炼材差不多都和巨蚁相关，蚂蚁腿，蚂蚁妖晶……其中，卖的最贵的是巨蚁全尸，其次是巨蚁下颚。它们是炼制法器的好材料。

    沐晚已经有了青锋剑。手握青锋剑，让她生出“一剑在手，天下我有”的豪情。是以，对这些完全无爱。

    张师叔倒是在一个专卖巨蚁下颚的摊位前打住。

    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青年汉子。他木着脸，一声不吭的盘腿坐在摊位后面。在他的脚边立着一块尺来长的黑色小木牌，上面写着白色的一行字：两阶巨蚁下颚，十块灵石三只，不议价。

    “唔，价钱公道。”张师叔撩起袍角，兴致勃勃的蹲下来，“带点土特产回去，以后好当伴手礼送人。”

    沐晚挑了挑眉：修真界也讲究这些人情往来？。

    这里的摊主大多摆着一张“爱买不买”的冷面孔，也令她的购买欲望大打折扣。唔，论做买卖，修士们骑马也赶不上凡人界里的商贩们。

    除了蚂蚁，还是只有蚂蚁……目光一转，她垂手侍立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扫向下一个摊位。

    那里也是卖的蚂蚁。摊主也太不讲究了，所有东西都没头绪的乱堆在一起……咦，等下，什么东西！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蚂蚁部件里，她总算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些黑色疙瘩，形状各异，大的和成年男子的拳头差不多，小的比鸡蛋大不了多少。

    她悄悄用手指捅了捅张师叔的肩膀。

    张师叔回过头来。

    她呶嘴：“师叔，那些是什么？”

    后者张眼望去，飞快的扫了一眼，不以为然的说道：“玄铁矿石。千斤玄铁矿石里可提炼出一两铁精。”

    铁精可以炼制飞剑哦……沐晚有些心动，大眼睛亮闪闪的。

    张师叔见了，笑道：“这东西常见得很。不过，真到用时，也不是三两千斤就能解决问题的。你若是有地方堆放，价钱合适的话，可以考虑攒一些。”

    “嗯！”沐晚高兴的走了过去，蹲下来，拿起一块中等大小的矿石掂了掂。唔，比凡铁要沉手得多。这一块差不多跟她的拳头一般大，却差不多有十来斤重。

    摊主不在。摊位上也没有标明价格。

    沐晚拿着玄铁石，茫然的伸长脖子四下里张望，喃喃自语：“咦，人呢？去哪里了？”

    这时，膀大腰圆的青年汉子抬起眼皮子，终于吭声了：“摊主有事，暂且不在，不议价。总共有两份半，全买的话，五块灵石。单买的话，一份，三块灵石。”

    “一份？”沐晚听不懂，不解的看向张师叔。

    张师叔的脸微红。好吧，这也是修真常识，他以前又说漏了。和炼丹一样，炼器师通常也是以“份”来报炼材的。不同的材料，一份的重量不同。比如说，象玄铁矿石这种用量大的，通常都是两百斤一份。而有的炼材，象千年石乳，一份却只有一滴。

    握拳轻咳，他飞快的解说道：“一份是两百斤。”

    沐晚当即全包了，掏出五块灵石，递给青年汉子。

    “自己捡。”青年汉子又木着脸，抱着膀子坐在那儿，跟庙里的菩萨一样，一动也不动。

    什么态度……呃，看不穿那汉子的修为……沐晚牙疼，认命的蹲在摊边，埋头分拣矿石。

    好在这玩意儿沉手得很，目测一下，两份半还不到四十块。拣出来后，她也不敢直接放空间里，而是装模作样的扔进储物袋里。不一会儿，腰间的储物袋就象灌了水的水囊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眼见着玄铁矿石都被清理出来了。沐晚最后又扫了一眼。结果，居然真让她发现了“漏网之鱼”——好几只毛绒绒的蚂蚁腿下“藏”着一块小矿石。它才鸽子蛋大小，很不显眼。

    这也是付过钱了的，都是姐的！

    她探过身子，伸手去抠小矿石。

    张师叔见了，不禁摇头轻笑。

    结果，沐晚一碰到那块小矿石，指尖好象被什么刺了一下。心中一惊，她“嗖”的收回手，慌忙定睛查看手指。

    指尖不红不肿，好好的！

    张师叔和那青年汉子都扭头看了过来。

    沐晚强装镇定，嘻笑道：“巨蚁腿上有刺……”

    “小心点。”张师叔已经出十来只巨蚁下颚。他扭回头，对青年汉子说道，“就这些。”

    青年汉子瞥了一眼那块小矿石，没看出什么异常，于是，收回目光，仍然是木着脸，说道：“承惠，三十四块灵石。”

    木牌上写明了不议价的，再者，张师叔也懒得跟他为了一块灵石多费唇舌。他撂下灵石，收好东西，起身。

    那边，沐晚已经半趴在地上，将小矿石“抠”了出来——她刚刚又试过了。小矿石明明是圆溜溜的一块，但是手感却凌厉得很。

    也许真的捡到宝了！

    心中一喜，她明面上装出恼火的样子，暗地里却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在指尖快要碰到小矿石的那一刹那，心念一动，飞也似的将之收进了空间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在外人看来，她只是“气急败坏”的将小矿石扔进了储物袋里。

    拍拍手，她爬了起来。

    这时，空间里突然猛的震动了一下。震感很强烈，整个丹田都跟着微微颤了颤。

    脑袋里又是一阵嗡嗡作响，沐晚闷哼一声，两眼直冒金星，险些背过气去。

    张师叔上前一把扶住她：“怎么了？”

    好在整个过程非常短暂，不到半息。深吸一口气，沐晚缓过劲来，脑门上冒出黄豆大的冷汗，弱弱的应道：“刚刚头发晕，可能是蹲得太久了。”

    这是什么鬼毛病？张师叔难以置信的当即伸出二指，替她把脉。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轻声训道：“神识还有些不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看！”

    青年汉子闻言，脸上现出了然的神情，居然开了金口：“小东西，你是看了门口那座石屏上的字吧？”

    “嗯。”沐晚没精打彩的垂下头，掩去眼底的焦虑——肯定是那块小矿石有问题。空间联系不上了！

    在空间震动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暗中用神识去查看情况。结果，她头次跟空间失联了！

    当时，吓得她只差没有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稍微一回神，她再次联系了空间。

    还是联系不上！

    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又用神识联系香香。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香香也联系不上！

    香香是她的本命灵宠，非一般情况，怎么可能失联！

    那块小矿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空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香香还在里面！

    怎么办！

    后背上冷汗涔涔，心里好慌，沐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张师叔见她脸色不是很好，抬头看了看天色，也无心再逛，用扇子敲着手心：“没什么好逛的，回去了。”

    “是。”沐晚抬起头来，勉强的挤出几分笑容。

    出了坊市，张师叔并没有急着取出飞剑，而是不紧不慢的走了一两里远，才带着沐晚御剑飞行。

    “小晚，今天晚上可能要在绝魔山脉里歇脚。你现在不如打坐，好好的养养神。”

    “是。”沐晚随即盘腿坐下。她身量小得很。在两尺宽的剑面上打坐，地方宽裕得很。

    可是，这会儿，她哪有心思打坐？忍不住又暗中联系了一次香香。

    依然联系不上。

    不过，此时，沐晚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想得很清楚：

    首先，她现在能说会跳，跟没事人儿一样，说明香香现在也安然无恙——因为她们俩等于是共用一条命的。要是香香那边出了什么事，她恐怕也不能好活。

    其次，她已经检查过了。空间虽然处于失联中，但是，丹田里的碧玉珠子犹在，无伤无损，好得很。

    最主要的是，她隐隐感觉到这回可能真的是撞上大运，捡到了宝——因为她刚刚在查看碧玉珠子的时候，猛然发现丹田居然变大了五分之一！

    就冲这一点，她敢押上全部的灵石，赌那块小矿石肯定是好宝贝！

    它会是什么宝贝呢？

    左思右想之后，她实在忍不住，睁开眼睛，问道：“师叔，玄铁矿石主要有什么用途？”

    张师叔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如常，淡淡一笑：“铁矿石总共分为四种，分别是赤铁矿、云铁矿、磷铁矿和玄铁矿。在我们东华洲，最常见的是赤铁矿，其次是云铁矿。玄铁矿储量最少。是以，四种铁矿石之中，它的价格最高。四种铁矿石都可以用来提炼铁精，打造法宝。不过，它们的性能稍有不同，所以，每一种铁矿石的用途又有不同。比如说，玄铁矿是四种铁矿石里最坚硬，最重的，而云铁矿则是最锋利的，打制刀剑之类的法宝，就离不开这两样……唔，你不学炼器的话，这方面只需略微了解一下就可以了。”

    好吧，他这个师叔严重偏科，对于炼器一道，也知之甚少。

    大眼睛忽闪忽闪，沐晚仰着头，又问道：“师叔，除了铁精，铁矿石里还含有其它的东西吗？”

    张师叔哈哈大笑道：“小晚，你该不是想着捡漏，想疯魔了吧？”

    沐晚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

    感觉到她的目光之执着，张师叔不由回过头来。看到她那一双清澈的黑眸，他叹了一口气，正色道：“据说，所有的铁矿石都是自同一块金灵晶经历上亿年的岁月衍生出来的。所以，理论上，在每一条矿脉里都应该会含有一块金灵晶。只不过，自炎华界有史以来，不知挖尽了多少铁矿脉，却没有人声称挖出过金灵晶。东华洲现存的资料里，也只有我们的祖师爷曾在手札里语焉不详的留了一句——大憾事，与金灵晶失之交臂。由此可见，金灵晶确实是存在的。”

    小心肝突然“怦怦”的狂跳，沐晚尽量平静的追问道：“所以，没人知道金灵晶长什么样儿，对吧？”

    张师叔摇头，轻笑：“不对，祖师爷肯定知道。”

    他老人家早就飞升了，好不好！沐晚心花怒放，脸上的兴奋之情，压都压不下——哈哈哈，姐十有八九是搞到了一颗金灵晶！

    而在张师叔看来，她现在这副德性，跟咬到骨头的小狗相比，就只差在屁股后面没长尾巴了！

    小家伙，你还真敢想！

    他顿时忍不住想逗她一逗：“你想从两份半玄铁矿石里求得一颗金灵晶，除非……”

    沐晚一听，眼睛“噌”的变得雪亮，迫不及待的问道：“除非什么？”原来真的是极有可能！

    “除非什么！”张师叔“咚”的赏了她一记火辣辣的毛栗子，“除非你亲爹是天道！”

    沐晚此刻心情大好，抱着头，故意犟着脖子回了一句：“师叔，弟子的亲爹是沐叔俊！”

    “所以呢，大白天的，你就别做美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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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最大赢家

﻿半个时辰不到，师叔侄两个赶到了绝魔山脉。

    “绝魔山脉里不但设有绝魔阵，而且还有绝灵阵。自上古以后，我们炎华界的灵气越来越稀薄，所以，为了防止修真界里的灵气外泄，数万年前，那几位道君还在绝魔山脉里设下了绝灵大阵。过了这么多年，绝灵大阵的微力也减弱不少，是以，这几千年来，凡人界才有了一点稀薄的灵气。而以前，凡人界是完全没有灵气的。”张师叔一边在山脚降下飞剑，一边解说道，“经过山脉时，我们体内的灵力将会被阵法压制，十之去七，仅余三成。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没法带你飞越过去。”

    沐晚闻言，仰头看着眼前巍峨的青山，心里顿生敬畏之心：“师叔，我们只要翻过这座山，就横穿过了绝魔山脉吗？”

    张师叔轻笑：“哪有这么简单！正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眼前这座山其有七个山头。你看到的这个山头还不算是最高的。最高的山头从这边数过去是第三个山头，足足比这个山头高了近一倍。”

    沐晚吐了吐舌头，暗道：怪不得师叔说他飞不过去呢。

    张师叔找了块平坦的大青石，盘腿坐下：“山里头常有各种妖兽出没。不过，数万年来，绝魔山脉里的妖兽和修真界相处还算融洽。我们所经之地，全是双方默认的安全地带。只要不是碰上兽潮，妖兽通常不会主动袭击安全地带里的修士。安全起见，我们先休整半个时辰再进山。”

    “妖兽？是蓝色巨蚁那样的吗？”沐晚很是好奇。到目前为止，她还只知道这一种妖兽。就是蓝色巨蚁，她也没见活物，只是在坊市里见过它们的尸身。

    张师叔摆手，一脸的不屑：“蓝色巨蚁之中，以蚁后的品阶最高，也不过四阶罢了，实力仅相当于筑基前期的修士。在绝魔山脉里，据说曾有人看到过十阶大妖兽，那是才是真正厉害的存在。”

    妖兽和灵宠在修为境界上的划分好象完全不一样哦。沐晚现在跟张师叔已经混得很熟了，是以，不懂就问道：“师叔，妖兽是怎么划分境界阶层的？”

    张师叔不禁又微微有些脸红——关于妖兽，之前，他好象就只在讲灵宠的时候，附带着点了一两句……惭愧呀，貌似当初他并不是很尽心。

    好吧，现在补课。

    清了清嗓子，他认真的讲解起来：

    对于妖族来说，血统越高贵，越纯粹，那么，资质就越好。是以，根据血统的高低与纯粹性，妖族可分为三大类别，分别是神兽、灵兽和妖兽。其中，神兽是妖族之中血统最高贵、最纯粹的。它们的天寿最长，修炼资质也最为出众；灵兽次之，妖兽最差。

    自上古以后，神兽在炎华界早已绝迹。现在若是还有神兽存在，也许仅存于上界之中。所以，不提也罢。

    灵兽，炎华界里还是有的，不过，大多是些血统较低的种族。真正的高血统灵兽也少得可怜。偶有高阶灵兽问世的消息，修士们往往趋之若鹜，拼得头破血流——因为前面已经着重介绍过，所以，张师叔只是几句话带过。

    重点是妖兽。

    妖兽的资质远不如灵兽，能修炼到凝丹大圆满，已经是顶了天去了。并且，它们的天寿也远远不及灵兽。所以，在上古以前，妖族便将妖兽划为低等族群，耻与它们相提并论，特意单独为它们设定了另外一套境界标准——共分为十一阶，最低阶层是白阶，其次是一阶，二阶……最高的是十阶。

    和神兽、灵兽不同，妖兽在刚出生之时，和凡兽一样，也是灵智未开的。但是，比凡兽强的是，他们自出生之时起，或多或少的带有灵兽传承的残缺记忆。因此，刚出生的幼兽都有修炼的本能。待灵智开启，幼兽便具有了白阶修为，这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妖兽。白阶、一到三阶、四到六阶、七到九阶、十阶分别对应灵兽的先天、化身、筑基、凝丹期和凝丹大圆满。

    妖兽是天生的战兽，并且，越是高阶的妖兽，战力越是呈几何数字增加，连同阶的灵兽都望尘莫及。它们在人类修士面前，更是越强悍的存在。比如说，一阶的寻常妖兽，一般的炼气后期的人类修士尚可与之一对一的对抗，而十阶大妖却能秒杀元婴上人，非化虚真君以上莫能敌也。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除非发生血脉变异，否则妖兽的修为境界将止步于十阶。理论上，妖兽或灵兽都可以通过血脉提纯，产生变异，从而进阶成更高血统的妖族，但机率低得可怜——妖兽进阶成灵兽，机率是百万分之一；而灵兽进阶成神兽，机率则是千万分之一。

    张师叔叹了一口气：“所以，修士最多会收它们作奴兽。没人会跟一只妖兽订下本命契约。”

    沐晚闻言，惊得一双眼睛浑圆，禁不住问道：“师叔，那凡兽可以进阶成妖兽或灵兽吗？”修真界的所谓“兽”与凡人界不同，包括了草木植物在内。所以，香香就是从凡兽直接进阶成灵兽的特例。

    果然，张师叔点头说道：“凡兽是可以进阶成妖兽的。途径也是血脉提纯。机率大概是万分之一吧。”

    万分之一乘以百万分之一……香香好幸运哦。沐晚猛然想起香香在变异中具有了“域”的本能属性，据她自己的本源灵识说，只有亿分之一的机率……我滴个娘哩，香香才是天道亲生的……呃，不对，应该是天道亲手种下的（作为一只修真界里的小蝼蚁，她真心不敢给天道乱添绯闻，好不好）。

    某人心里痒痒的，实在忍不住，问道：“师叔，化身和化形有什么不同呀？”

    之前，关于灵宠的修为境界，张师叔讲得很粗陋，等于只是扔给她几个名词。她一直以为化形才是变化成人形。

    可是，香香才仅仅是化身修为，就已经能化成人形。

    她很是疑惑，也曾问过香香。可是，香香现阶段得到的传承有限得很，也说不出个名堂来。

    她老早就想问张师叔了，一直找不到机会而已。

    张师叔略加思索，答道：“我之前在内门的藏经阁里看过一份关于灵兽的资料，里头刚好有提到这个。”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小家伙问的问题太难了。

    若不是他筑基之后，一心想收个厉害的灵宠，费尽心思去收集相关资料，这样的问题，才能勉强一答。若是换作其他的筑基修士，十有八九是答不上来。

    所谓‘化身’，是指灵兽的灵识可以在一定距离内，暂时脱离本体，化成人形，亦称为‘小化形’。

    妖兽是没有化身一说的。待修到七阶以上，妖兽可以用一些障眼法之类的法术，幻化出人形。但是，那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法术，连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唬不住。

    至于化形，则是指灵兽的本体化成人形。这对于灵兽来讲，是质的飞跃。而妖兽永远都达不到这种境界。

    另外，灵兽化身时，它化出来的人形或多或少都会保留一些灵兽的特征。比如说，象飞禽走兽之类的，往往会留有兽耳，脸上带毛，有尾巴，身披鳞甲等等；草木灵族一类的，则头上挂藤，面上布满花草状纹身，或者全身的肌肤呈树皮状，甚至于有的根本就没有腿。

    一般来讲，只有灵兽的血统越高贵，最纯粹，化出的人形，才越和人类相象，所留的原族特征也越少。据说，化身时，基本上不带原族特征的灵兽，极有可能进化成神兽。

    另外，除非是刻意为之，否则，灵兽化形之后的形象，与之前化身时的形象，是一致的。

    “资料上讲的只有这么多。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灵宠，所以，也知之不多。”

    沐晚使劲的咽了咽口水。

    香香，你听到了吗？你将来极有可能成为神兽哦！她暗中用神识呼唤道。

    可是，香香仍然处于失联中。

    听了张师叔的解说之后，沐晚完全放心了——香香是天道的宠儿，有天道罩着，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某人越想越高兴，竟然嘿嘿笑出声来。

    张师叔抚额，满头黑线：小家伙该不是又在做收灵宠的美梦了吧？

    半个时辰后，张师叔起身：“走罢。”

    这回，他没有径直往前冲，而是手握七宝折扇，不紧不慢的向山口走去。

    沐晚跟在后头，表示好奇怪。

    很快，她就明白了——半刻钟后，师叔侄俩刚靠进山口，从里头就冲出一队人马，挡住他们的去路。

    又是一行七人。散修联盟的？沐晚已经习惯看不穿对方的修为了，冷着一张小脸，全身戒备，站在张师叔身后。

    果不其然，当中的那个红脸大汉看上去是这一队的头领。他冲张师叔抱拳打招呼：“道友，我等是联盟巡逻队，在此查案。”

    张师叔抱拳回礼，笑道：“好说。”心中暗惊——才三年而已，散修联盟的势力范围又扩张了！

    红脸大汉侧过头，看向他身后的沐晚，轻“咦”一声，假惺惺的赞道：“不错，才六岁的骨龄，便有炼气三层的修为了。道友的这位子侄可谓天纵之才哇。”

    哼，只怕姐才是尔等重点搜查的目标。既然对面七个人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沐晚也不好再当隐形人。她上前一小步，站在张师叔身后侧，正儿八经的行了一个道礼，朗声说道：“小子见过几位前辈。”

    礼数周全，且不卑不亢，好风采！张师叔呵呵一笑，谦虚道：“区区伪灵根，不足挂齿。”——伪灵根就是五灵根别称。因为五灵根过于斑杂，通常连筑基都做不到，在修真界是聊胜于无的存在。

    小头领显然不相信——灵根在修士体内有一个产生、生长的过程。两岁之时，灵根初成。但六岁以前，灵根不稳，极易受到伤害。是以，通常修士都是要等到六岁才测试灵根，然后才正式开始修行。不同的资质，修炼的速度也各不同。最快的是风、雷、冰等三种变异灵根幼童。他们大约只需半年的时间就能进级到炼气中期。其次是单灵根幼童，半年之内可达炼气三层。

    眼前这个小童顶多修炼了半年，却已是炼气三层的修为，摆明了就是单灵根嘛！

    其余六人看着沐晚，也只差没有在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了。

    张师叔似乎很为难，握拳掩嘴，飞快的说道：“她曾灵气灌顶过。”

    对面七人齐刷刷的倒吸一口冷气。还有人禁不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给伪灵根灌顶？”

    若是给变异灵根的天之骄子灵气灌顶，足以将其修为越阶，从先天期直接筑基。

    换做是单灵根的天才们，虽然不能令之直接筑基，但修为也能妥妥的提升到炼气十层。

    如果是伪灵根的废材……呵呵，以前还真没听说过。原来是提升到炼气三层！

    小头领扫过张师叔的袖口，满脸的艳羡：“小友好运道，有一位慈爱的尊长。”

    反正他是真信了。越是高阶的修士，子嗣越是艰难。类似这种疯狂的举动，在修真世家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况且，他一筑基中期的小散修有什么本钱去质疑朔风谷张家的金丹长老？他刚刚才从卿长老那儿得了个大教训来着。

    “那倒是的。”张师叔一点儿也不觉得心虚，认下了。

    信归信，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小头领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海碗粗的灰色石盘，对张师叔笑道：“张道友，联盟之令，凡炼气期修士要测过灵根才可进山。我等也是例是公事。”

    张师叔凝神细看，见是一块最普通不过的测灵盘，这才侧身对沐晚说道：“你上来，随便将一只手掌平放在测灵盘上。”

    “是。”沐晚走上前，坦荡荡的伸出右手放上去。

    掌心微凉。

    测灵盘猛然变亮。它的颜色急剧变化，以沐晚的手掌所在的位置开始，灰色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五条彩色的光带。红、黄、金、绿、蓝，五种颜色全齐活了。不过，这些彩带只是一闪便逝。转眼，测灵盘又变回灰色。

    “可以了。”小头领收了测灵盘，冲张师叔抱拳，“多有得罪。”

    他后面的六人皆闪到一旁，让出道来。

    张师叔抱拳回礼，带着沐晚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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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有戏上门

﻿刚走十几步，沐晚只觉得胸口猛的一窒，手脚突然绵软无力。她试着运了运气，灵气运转滞重缓慢。照这样的情形，她最多能使出三成的灵力。

    她连忙仰起头，问道：“师叔，是不是绝魔阵已经生效了？”

    “嗯。”张师叔仅与她相隔半步，紧握七宝折扇，明显处于警戒状态。

    沐晚见了，也默默的从储物袋里取出桃木剑——青锋剑被她放在空间里了，暂时没法拿出来。

    张师叔挑眉，暗赞：好一个谨慎的丫头。

    他误会了：他以为沐晚是担心遇到大胡子的熟人。对方一旦认出青锋剑，就会东窗事发。所以，沐晚才故意将青锋剑雪藏起来。

    “在这里，人祸远甚于妖兽。”他有心提点道。

    在绝魔山脉里，灵气远比外面浓郁。美中不足的是，灵气被压制，灵力仅余三成。从而导致功法运转有如逆水行舟，好不吃力！这情形好比是，一个渴极了的人，面前摆有一大碗水，可这人却披枷带锁。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够不着水碗！

    再加之妖兽环伺，是以，附近的修士鲜有进山修炼的。他们进山，要么是猎杀妖兽，要么是挖取灵药，而更多的是为了劫杀过往的修士。

    “修真界里，拼的是拳头。只要不怕背上因果，不怕受害者的亲朋寻仇，劫杀其实是公认的敛财好门路。”

    沐晚不由地挺了挺腰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数成年来，必定是有无数修士由此而过。是以，山中趟出了一条丈许宽的褐色泥土路。泥土路的两旁都有十来丈宽的绿茵草地，里头梦幻般的杂有许多花儿和野果子，大的有碗口大，小的仅是绿豆大的一点，五颜六色的，煞是娇艳。

    再往后面，低矮的杂树和一些不知名的藤蔓纠缠在一起，象是结成了一道天然的围障。透过这道围障，沐晚依稀可以看到远处古木参天，幽深、宁静，迥异于这边的阳光明媚，百花争艳。

    张师叔果然指着那片杂树丛说道：“那便是安全区域的边界。这么多年来，双方都已经达到了默契，不会轻易越过这道界限。一旦过界，双方都是生死各凭本事。但是，要想在绝魔山脉里猎杀妖兽是极其不容易的。因为绝灵阵对妖兽无效！”

    什么意思？就是说，在绝魔山脉里，劫杀修士远比猎杀妖兽轻松！

    沐晚悄然的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心中很是担心：叫人晚上怎么歇息？简直是连睡觉都不敢闭眼了。

    张师叔见状，轻笑道：“象在这样的地方，修士之间也是有公约的。通常人们会约定一些休息点。休息点和坊市一样，都是禁飞行和禁争斗的。先前我们在外面歇息了一会儿的那一处地方，便是一个休息点。就连散修联盟的人也不敢在那里截拦过往修士。从这里到下一个休息点，只有两百来里的路程。现在才刚过正午，以我们的脚程，完全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休息区。”这也是当初他为什么会那么抵触任务的原因——实在是太难了！且不说在凡人界里的种种艰难辛苦，仅仅就单枪匹马的带着一个六岁的凡人小孩穿过绝魔山脉这一条，他真的做不到呀！

    路上见不到其他的修士。两人沿着泥土路急行，花了近三个时辰，终于赶到休息点。因为灵力只剩下三成，沐晚在途中服用了两粒养灵丹。

    休息点其实是半山腰的一块较位平坦的空地。它三面环林，背靠着一处四五丈高，二十丈宽的陡峭青灰色石崖。空地上只是稀稀落落的长着一些尺来高的杂草，在习习的晚风中轻轻摇摆。绝大多数地方并没有植被覆盖，现出灰白色的沙地来。

    师叔侄两个到达的时候，太阳还未落山，天色尚早。休息点里一个人也没有。

    张师叔在崖壁下选了一个地方。辨别方位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青色的阵盘和四支同色的阵旗，开始布阵。

    这是沐晚头次见他布阵。按《阵法初成》所述，青色的阵盘与阵旗的品阶是玄级，通常用来刻录寻常的中级阵法。

    沐晚凑过去，欲定睛细看上面的阵点——阵盘没被激活之时，阵图是隐形的，盘面上仅现阵点。阵法师通常都是通过阵点排列来推导阵图的。

    张师叔四下里张望一番，对她说道：“小晚，你去找十块拳头大的石头来当阵石。”

    “是。”沐晚领命，在周边的沙地里拣起石头来。据她所知，阵石越大，阵法越有威力。一般来讲，初级阵的阵石都不止拳头大。这说明，师叔要摆的阵威力很一般。

    不一会儿，她凑齐了十块石头，用前袍兜着，回来复命。

    张师叔一边忙活，一边解说开来：“这是小八门九星阵，属于中级防御阵。它是八门九星的简化版，阵法本身简单得很，很容易就能破解掉。在修真界里，此阵主要是表明一种态度，有请勿打扰之意。”

    沐晚微微点头，暗道：原来如此。

    跟在张师叔的身后，她帮忙递石块，打下手。

    《阵法初成》里讲的全是初级阵，没有小八门九星阵。她认真的看了看阵点。果然比五行防御阵复杂多了——后者是《阵法初成》里唯一讲到的一种防御阵法。手里的阵盘全用光了，她早就将阵图临摹透了，只是从未实际刻录过。

    说话间，张师叔已经按阵图所示，摆好阵石，插上阵旗。阵法区域越大，相同的时间里消耗的灵石就越多。是以，他只是在崖壁下面圈了一块两丈见方的空地。

    忙活完后，他走到空地之外。

    而沐晚已经将阵图推了个七七八八，不用他出声提示，也紧跟着走了出来。

    张师叔单手捧着阵盘，将两块灵石插入盘中的阵眼。

    阵盘发出“嗡”的一声轻响，阵图立时闪闪发光，被点亮了。

    紧接着，阵盘猛的震了一下，盘面上所有的阵点同时发出一道白色的强光，瞬间一对一的将地上的阵石全都激活。

    接着，强光沿着地面在这些阵石、阵旗之间飞快的折返。不一会儿，象是在刻录阵图一样，灵光闪烁，沙地里，一张放大的阵图渐渐成型。

    三息之后，阵图，成！

    阵图渐渐的升起，最终在离地面丈许的位置打住。

    最后，阵盘、阵旗、与各阵石再一次齐齐迸射出炫眼的亮光。当亮光逝去，空地上再无一物。包括悬浮的阵图在内，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

    “成了。”张师叔随便踢了一颗小石子飞进阵中。

    “当！”其声如洪钟。

    亮光一闪，小石子不见了。

    张师叔解说道：“外面的人看不见里头的情形。但是在里头，可以看清外面的一切。一旦阵法被触发，便会发出钟鸣般的警示声。”

    说完，他提脚走进阵法之中。

    又是“当”的一声，亮光一闪，他的身影不见了。

    沐晚也跨了过去。背后果然又传来“当”的一声。

    四周的景致全在，但习习的晚风顿消。

    唔，连山风都被挡在阵法之外！沐晚不由挑眉——效果比她想象的更好！

    “此阵是简化阵，也就只能挡风遮雨，示个警罢了。若是真正的八门九星阵，那才叫厉害呢。”张师叔边说边撩起前袍，准备席地而坐。

    沐晚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绿绫圆坐垫，双手奉上：“师叔，沙子地硌人，坐这个吧。”

    张师叔微怔，很快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从善如流的接了过去，摆在地上，盘腿而坐，连连点头，赞道：“唔，还是你们女娃娃家的懂得享福哇。”心里乐开了花：老子算是提前享了一把为人师者的福——在太一宗，无论内、外门，金丹期以下的弟子都没有洞府。他们只能结庐而居。不过，如果拜了师门的话，他们的师父都在自己的洞府旁修有专门的弟子院。他们就不用搭建草庐，直接搬到弟子院里去住就是。宗门规定，身为弟子，必须侍师如父。但凡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而宗门还有规定，门下弟子只有修到金丹期，才能自行开府收徒。

    沐晚但笑不语，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稍微小了些的，掐金边的鹅黄色细绸方坐垫——她的东西大多放在空间里。这两只坐垫还是在船上的时候，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之后，一直就收在储物袋里。绿色的那只是她的，她现在坐的这只原是香香坐的。

    一想到香香，她又忍不住暗中用神识联系了一下。还是失联状态中。

    罢了，反正香香肯定是没事的。甩甩头，她撩起袍角，也盘腿坐了下来。

    休息点的灵气似乎比来的路上稍微浓郁一点。虽然因为绝灵阵的存在，并不能吸纳到多少灵气，但也聊胜于无。是以，闭上眼睛，沐晚敛神，开始催动功法。

    果不其然，象是背上了厚重的枷锁一般，功法运转得极其艰难。一个大周天下来，沐晚累得后背尽湿，体内的灵气却不增反减，足足耗掉了一半多！

    沐晚甚是无奈，叹了一口气，服下一粒养灵丹。

    等丹药化开，灵气回满，她抬头一看，头顶繁星密布，竟然已是半夜时分。

    好美！两世以来，这是她头次看到如此干净、浩瀚、璀璨的星海。一时间，她仰着头，看痴了。

    这时，耳边响起一阵急骤的脚步声。在右边，离休息点大约有百来步远。

    沐晚忍不住闻声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小路的尽头上闪过一道蓝色的纤细身影。一个女修狼狈不堪的沿着小道向休息点飞奔而来。

    一踏进休息点，她便一屁股跌坐在沙地上，双手撑地，拼命的喘着粗气。

    她刚好是背对着沐晚他们。

    沐晚也是头次见到女修。故而仗着有阵法遮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首先当然是看修为……好吧，她已经习惯看不出别人的修为了。

    蓝衣女修原本应该是梳着精致的飞天髻，不过这会儿，三环高髻仅余当中的一环颤悠悠的立在那儿，左右两边的环髻已然散掉，长发凌乱的垂下来。

    沐晚看不到她的容貌，但是她的背影婀娜，即便是这般狼狈的趴在地上，也是风情万种。这样的女子即便是长得丑，又能丑到哪里去？

    和师叔侄两个方向相反，蓝衣女修是从山顶下来的。她此刻披头散发，钗环尽失，身上的蓝色宫裙也皱巴巴的，简直是狼狈之至。估计是在路上碰到了麻烦。看她逃得那般急，也许对头还追了过来。

    想到这里，沐晚忍不住眯缝起眼睛，又往右边的小路上瞅了瞅。

    小路的尽头静悄悄，笼着一层淡黄色的光晕，在黑夜里显得分外神秘。

    好想放出神识去查探一番……沐晚飞快的瞥了一眼两步开外的张师叔，最终还是忍住了。

    蓝衣女修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张师叔不可能察觉不到。可是，他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沐晚只觉得脸上有点发热——她的定力好差。

    这时，蓝衣女修象是缓过劲来了。她略一抬手，露出一截皓腕，轻撩秀发，飞快的环视四周。

    当她转过身来时，沐晚终于看到了她的容貌——杏腮桃脸，黛眉轻皱，眸盈秋水……好一个我见犹怜的落难美人！

    同为女子，沐晚也险些惊呼出口。

    蓝衣女修应该是看出这边有阵法波动。贝齿轻咬朱唇，她犹豫再三，起身慢慢的走了过来。

    沐晚飞快的看向张师叔。

    后者依旧轻合双眼，面上古井无波。

    转眼间，蓝衣女修已经离阵法边缘仅有三步之遥。她堪堪立定，蹲身道了个万福，微垂下头，禀道：“小女子月娘见过前辈。”声音有如新莺出谷，煞是好听。

    沐晚不由怔住——这画风不对呀。首先，师叔不是说过，修士不行俗礼，无论男女都是行道礼么？其次，师叔刚刚明明说过，在阵外看不到阵里的情形。这个叫月娘的女修又是凭什么断定阵里一定是“前辈”？

    师叔，求解！她再一次看向师叔。

    不想，张师叔充耳不闻。

    阵外，月娘半蹲在那儿，身体开始有些晃悠。

    修士哪有这般身娇体虚的？完全是凡女作派嘛……月娘，你演得有些过了。沐晚也闭上眼睛——到现在为止，若还看不出这是一场戏，那么，她也冤枉两世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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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金丹前辈

﻿过了一会儿，月娘身形一晃，无力的跌坐在沙地上，用一双柔荑小手半掩住脸面，嘤嘤的泣啜起来。

    刹时间，沐晚只觉得好象置身于秋风悲雨之中，一股子悲悲切切的愁苦象墨染一般，自心底慢慢弥散开来……

    “呔！”张师叔猛的睁开眼睛，轻喝。

    沐晚打了个激灵。立时，风停雨消。她的眼底一片清明。

    啊，刚刚是怎么一回事？后背上的冷汗“嗖”的下来了，她暗叫惊呼“好险”。若不是张师叔及时出声制止，她就要站起来，走出去了！

    沐晚甚是不安的看向张师叔。

    “媚术！”后者解释道。

    好厉害！沐晚心有余悸的再次看着外边的月娘，压低嗓音问道：“是狐……妖？”其实，她是想说‘狐媚之术’的。因为在她的认识里，只有传说中的狐狸精才有这等迷惑人的本事。

    张师叔笑了：“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自个儿往下看就是。亲自见识过，才更长记性。”说完，他又重新闭上眼睛，换回了刚刚的面瘫脸。

    因为阵法的阻隔，月娘显然不知道已被人识破。她换了个姿势，一手撑地，半躺半坐，一手轻捂红唇，悲悲切切的哭诉起来：“前辈，月娘的命好苦哇……”

    她轻垂着头，正好露出一大截象天鹅一般纤长、柔美的雪白脖子。胸前的衣襟微开，里头那葱绿色的**半隐半现。

    沐晚好不尴尬。不过，师叔有令，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往下看”。

    月娘先是从她那可怜的身世说起：她也是修真家族里出来的好女孩儿。

    六岁那年，她被测出是金水双灵根的上佳资质。隔房的婶娘也有一个女儿，与她同岁，却是个伪灵根废材。婶娘因此嫉恨不已，使计将她从家族里偷出去，卖给了人贩子。

    见她是个美人胚子，人贩子不但没有将她倒卖出去，而且下了大本钱，试图将她培养成一个出色的炉鼎，将来好换大钱。还好，当时她已经记事，一边与人贩子虚以委蛇，一边伺机逃跑。如此过了五年，她终于成功的逃了出来。

    历经艰难，她总算回到家族。结果，族长早就换人了。新任的族长正是那隔房的叔叔。而她的父母在她失踪不久后，便在一次家族任务中双双殒落。

    仇人正得势，可怜她一介孤女，在家族里哪里还有立足之地？没有办法，她不得不乘夜逃出来，从此四处流浪，沦为散修。

    在流浪的途中，她结识了几位同样命运多舛的女修。大家同病相怜，结为异姓姐妹，共求大道。

    听说散修联盟广纳良才，她们几个仗着资质不错，千里迢迢的投了过来。

    “一路上，月娘几个吃尽了苦头。眼见只要再翻过一个山头，就能走出绝魔山脉，不想，就在山脚，我们碰到了歹人拦路。那歹人好生厉害，姐妹们合起来也不能敌。情急之下，其余姐妹合力掩护，让月娘逃出来搬救兵。月娘接连逃过两个休息点，都不曾碰到同道。”说到这里，她跪伏于地，乞求道，“请前辈救救月娘的姐妹们。若前辈肯出手，不论姐妹们最后是否得救，月娘均愿终生为奴，报答前辈救命之恩。”

    见阵法里依然没有动静，月娘抬起头来，珠泪琏琏的泣道：“前辈也是修道之人，难道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歹人横行，肆意欺辱月娘等几个弱质女流吗？”

    顿了顿，她轻捂胸口，悲呼：“前辈，请问，我等为何修道？朗朗乾坤，若歹人作恶，无人敢管，天道何在啊！”

    沐晚暗中赞了一句：厉害，这后面几句‘悲愤之言’，句句戳中修士的软肋，激发人的血性，并且还玩得一手好道德绑架！

    这时，突然响起一道炸雷般的声音：“姑娘莫哭，贫道来也！”

    紧接着，人影一闪，空地上陡然多了一条高大的身影。

    月娘跪坐在那儿，当场愣住。

    啊，高手！沐晚被他的声音惊震得“嗡嗡”作响。甩了甩头，她好奇的看了过去。

    来人比师叔还要高出半个头，看上去顶多三十出头，是个大红脸，头顶的道髻乱蓬蓬的，跟鸟窝无二。浓眉大眼，狮头鼻子，嘴阔吃四方，一圈浓墨似的胡须半寸来长，跟硬针似的。身着土黄色短打，浑身鼓鼓囊囊的股肉犍子几乎要破衣而出。背上背着一把亮晃晃的银色巨斧，腰间挂着一串大大小小的酒葫芦。

    从腰间解下一只拳头大的小酒葫芦，他咬开盖子，“扑”的将盖子吐在地上，仰头一口饮尽，随手将空葫芦往身后一抛，抹了一把胡子，大声说道：“姑娘的话，贫道在路上都听到了。那歹人在哪儿？贫道最看不得此等欺负小姑娘的下流行径。姑娘快快前头带路，待贫道杀他一个落花流水！”

    月娘回过神来，吓得花容失色，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前，前辈……”

    大汉哈哈大笑：“姑娘莫怕。事成之后，贫道也不要姑娘为奴为婢。贫道唯一所好就是酒。姑娘只要打上几斤好酒就行。”

    “是……”眼底精光闪过，月娘一边应着，一边飞快的往地上掷出一道灵符。

    “砰！”

    灵符坠地之处，猛的腾起一道白色的浓烟。

    “噗！”大汉不躲也不闪，鼓起嘴巴，冲着浓烟喷了一口酒水。

    瞬间，浓烟被浇灭了。

    可是，月娘也乘机跑掉了。

    “算你识相！”大汉摸了摸胡子，取下巨斧，随意的搁在地上，头枕斧柄而眠。不出十息，空地上便响起他那雷鸣般的鼾声。

    这人……呃，好豪迈！

    沐晚咋舌。

    相比之下，张师叔的定力着实令人佩服。他至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貌似今晚的戏散场了。沐晚耸耸肩，也闭上眼睛，敛神打坐运功。

    又一个大周天走完，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这一次，她体内的灵气消耗得更多，接近三分之二的灵气没了。接连服两粒养灵丹，才补足。

    张师叔在收阵法。经过一个晚上，两块灵石完全耗尽，在阵眼里化成了一小堆白色的灰烬。阵石、阵盘、阵旗尽现。

    张师叔右手一抓，将阵盘吸到手里，轻轻拂去白灰。然后又一挥手，隔空拔四面阵旗，连同阵盘一道收进储物袋里。

    沐晚环顾休息点。昨晚的大汉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

    张师叔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补了点解说：“昨晚的女修应该是炼了一种诡异的功法。她明明是人，身上却带着很浓的妖气。筑基四层的修为，再加上媚术了得，真要打斗起来，我只怕也会着了她的道。好在有阵法阻隔，她不知我的深浅，不敢贸然出手。而后面出现的前辈，应该是位金丹真人。他那柄巨斧是件厉害的宝器，煞气重重，完全克住了女修的媚术。女修只好借着迷烟弹遁走。”

    沐晚听了，阵阵后怕——明明形势危急，师叔却摆出一副高人的模样，还轻描淡写的叫她“看戏”……唔，原来师叔也是演技派的。

    还有，妖气是什么味儿的？她昨晚怎么没有闻到“很浓的妖气”？好吧，这个不是重点。昨天晚上，月娘的那套说辞里头有些词汇怪异得很……想了想，她仰起头求解：“师叔，什么叫炉鼎？人也能做炉鼎？”铜鼎、铁鼎、陶鼎等等，她是知道的。甚至她还扛过近一个月的丹鼎。人鼎？虽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想想就觉得很邪恶。

    不料，张师叔一反常态，竟然脸上飞红，轻声斥道：“小小年纪，瞎打听什么！天色不早了，赶路要紧。”说罢，袍袖一甩，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是……恼羞成怒！沐晚眨巴眨巴眼睛，赶紧催动步法，追了上去：“师叔……”

    张师叔也知有些过火了，停下来，转过身来提点道：“那女修肯定还有其他同伙。昨晚无功而返，她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接下来，你最好收心敛神，别胡思乱想。唉，虽说我们修士不拘小节，但是很多事，你还小……再说，女娃娃通常都面皮薄，你平素多看少说总是没错的，别口无遮拦的瞎打听。”说到这里，他只觉得好象吃了黄连一般，嘴苦得很，暗道，造孽哟，炉鼎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旁门左道，叫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去跟一个六岁的小女娃解释？

    沐晚刹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垂眸掩去眼底的羞愧，轻声庆道：“是。”师叔虽然没有直说，但是，以她两世为人的经验，再加上昨晚月娘的作派，她大抵也猜到此“鼎”非彼鼎，“炉鼎”是啥玩意儿了。

    张师叔点到为止，见她受教，满意的微微颌首，叹道：“走吧。”这一回，他特意略微放慢脚步。

    沐晚不敢掉以轻心，屏气凝神的跟在后头。

    师叔侄两个和昨天一样，一前一后，仅隔半步的距离。

    出了休息点，小路上的情形与昨天没有太大的区别。路上也不见其他的过往修士。

    可是，他们俩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大约走了个把时辰，沐晚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这里不比凡人界，天知道下一刻路边会不会跳出个“月娘”、“年娘”之类的。是以，她赶紧服下两粒养灵丹，催动灵力将丹药化开。

    张师叔也特意又放慢了步子，等她。

    待丹药化开，灵气恢复到十成，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抬眼看向前面，正要加快步法。这时，她似乎看到前面的半空中有一道灵光转瞬即逝！

    她的脑海里猛然窜出四个字——阵法波动！

    使劲的眨眨眼，她双指抵在眉心处，凝神细看。额头上立时冒出几粒豆大的冷汗。

    果然有阵法波动！

    是幻阵！

    前面的小路上有幻阵！

    只可惜，她修为有限，看不穿。

    而张师叔全然不觉，正抬步要踏上去！

    “师叔！”她赶紧冲上去，用力拖住他的一只袍袖，“有幻阵！”

    “什么！”张师叔也吓了一大跳，带着她往后掠出一丈多。

    站定之后，他飞快的看了沐晚一眼，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铜镜，往前面照了照。

    铜镜上现出两条一模一样的小道，其中一条，也就是他刚刚要踏上去的那条，越过小道的边界，通向密林深处！

    打了个哆嗦，他连呼“好险”！

    可恶，低估了这帮邪修的狗胆！

    “快走！”张师叔低喝一声，当即一手拿着小铜镜，一手拉着沐晚，向真正的小道上飞掠而去。

    那小铜镜是什么……沐晚咽下涌到嘴边的疑问，敛神全力催动步法。

    两人沿着小道狂奔不止。

    大约过了一刻多钟，他们碰到了熟人——昨晚的那名金丹前辈。他此刻正枕着巨斧，架起二郎腿，悠闲的躺在路边的花丛里喝酒。

    见他们俩过来了，他只是抬起眼皮子淡然的瞅了一眼，收起酒葫芦，摸摸胡子，开始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沐晚心里莫名的生出“总算安全了”的念头。

    似乎张师叔也是这么想的。他松开她的手，明显放慢了脚步。

    在经过那位前辈身边时，他特意停下来，抱拳行了一个道礼。沐晚也跟着行礼。

    可是，金丹前辈鼾声震天，貌似全然不觉。

    唔，这情形好眼熟！想起昨晚的月娘，她的头皮阵阵发麻。

    “太一宗青木峰赤阳真人座下弟子张逸尘，谢前辈昨晚仗义解围。”张师叔道完谢，转身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上，继续赶路。

    沐晚挠头，暗道：咦，师叔前面不是一直以张家子弟示人么，这会儿怎么自报宗门了？

    自此之后，一路上风平浪静，直到太阳偏西，他们俩赶到山顶的休息点，中间再没出过什么妖蛾子。

    这一处的休息点设置在山顶的一处密林里。

    他们俩赶到的时候，林子里隐约有人影走动。看那情形是在布阵。

    张师叔只是飞快的瞥了一眼，带着沐晚径直去了林子里的另一边。

    林子里有不少空地。但地上都积着厚实的残叶。里头间混着不少枯枝、腐叶与青苔。沐晚没有洁癖，也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地儿，不清扫干净的话，没法下脚。

    张师叔选了处平坦的空地，右手捏了一道法诀，飞快的画了一个圆圈，指向地面，轻喝一声“去！”。

    一道红色的灵光圈迅速扩大，落在地面上。转眼间，圈内的枯枝、腐叶等一切杂物统统不见了，露出黑泥土地面。

    不等吩咐，沐晚主动请缨：“弟子去捡石头。”

    张师叔点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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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师伯来了

﻿很快，小八门九星阵布好了。

    师叔侄两个进阵，各自取出坐垫坐下。

    张师叔伸手捋平前袍上的一处皱褶，问道：“小晚，你是什么时候学的阵法？”上午碰到的那个幻阵布置得很隐秘。他的修为整整高出一大阶，尚未发觉。小晚却看出来了。这只能说明小晚最起码也已经是个初级阵法师。

    好吧，他已经习惯了类似的惊喜。

    沐晚如实答道：“在三水观的时候。初时，弟子学不懂。前段时间在船上的时候，才学会了几个初级阵法。过巨阵的时候，见识了大能们的手段，弟子感觉到对阵法，尤其是幻阵的认识更深了一些。”

    张师叔想了想，认真的问道：“你对阵法很感兴趣？”丹、符、阵、器、财五门里，阵法是公认的最难学。也许是他孤陋寡闻，修行七十余载，他还是头次见到自学而成的初级阵法师。

    唔，小丫头在剑道上天赋过人，现在，在阵法上也无师自通……天道，您还能更偏心点么？

    沐晚老实的摇头：“弟子并不是很感兴趣。相比之下，弟子更喜欢的是剑术。”阵法好难。如果没有香香，她连阵法书都看不懂。之所以会学习阵法，纯粹是想着“技多不压身”罢了。现在看来，她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修真界真的太危险了，多门技能，便多一重防身的手段。所以，阵法再难，也要继续学下去。

    太可惜了。张师叔眉尖轻皱：“你在阵法上也挺有天赋的……”

    沐晚听了，怪不好意思的——她哪有什么阵法天赋！明明是金手指，好不好！

    “罢了。”张师叔摆摆手，“你才炼气三层，不着急做选择。等到了宗门之后，再决定也不迟。”他本人偏科偏得厉害，对阵修的事情一无所知，还是别瞎指挥的好，免得误了小晚的前程。

    休息点里总共才两拔人。双方自动的远远隔离开来，各自摆了小八门九星阵，守在阵中，摆明了是不想往来。

    沐晚敛神，运功走了一个大周天。与昨晚相比，用时短了近一刻钟，但是灵气的损耗又明显多了一成。

    好想练剑！皱了皱眉头，她又闭上眼睛，准备再走一个周天——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进了绝魔山脉后，她精神好得很，两天两夜没合过眼了，却没有一点儿睡意。

    就在这时，休息点上空有条人影飞快的掠过。

    沐晚心中一惊，连忙张眼望过去。

    呀，是金丹前辈！

    金丹前辈的身法很快，她堪堪看到一个洒脱的背影。

    张师叔也被惊动了。他看着身影消失的方向，轻“咦”了一声。

    沐晚仰头看向他，问道：“师叔，是那位前辈有什么不妥吗？”

    张师叔收回目光：“以前辈的修为，完全可以轻松飞越绝魔山脉……”可是他却选择了步行。并且，以他那样的走法，哪里象是在赶路。

    “唔，前辈的行为怪异得很。”

    沐晚不由瞪大了眼睛。

    可是，张师叔摇摇头，又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因为这句话，沐晚的心里一时象是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根本就集中不了精神，哪里还能练功？

    貌似对面阵法里的那些人也和她一样。只见对面灵光一闪，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袍的青年男子提着剑从阵法里走了出来。他环顾四周，就近选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纵身跃了上去，藏了起来。

    沐晚一没心思练功，二又睡不着，见状，暗道：也罢，索性去外头警戒。

    她刚一起身，张师叔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闭着眼睛说道：“无妨。前辈对我们并没有恶意。”

    在他的印象中，如有特殊情况，宗门里的师长们从来不会放任内门的筑基初期弟子独自在外执行任务。更何况，他还带着一个六岁的小娃娃。是以，上午再次看到那位前辈时，他心里就冒出了一个猜测。今天晚上，第三次见到前辈，他又更进一步肯定了先前的猜测——前辈十有八九是受清玉师叔所托，在暗中护送他们两个过绝魔山脉。

    一来，与清玉师叔朝夕相处了三年，他多多少少把握了一些清玉师叔的性子。这很象清玉师叔的行事风格。

    二来，清玉师叔修的是功德仙，平日里广结善缘，朋友众多。他有这样的人脉。

    略作犹豫，他还是道出了心中的猜测：“前辈可能是受清玉师叔所托，暗中保护我们。”

    沐晚的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闭上眼睛，她又走了一个周天。因为前面一次没有及时服用养灵丹，所以，两个周天累积下来，体内的灵气消耗近九成。

    然而，服下两颗养灵丹后，她惊讶的发现体内的灵气只充盈了不到九成！

    这说明什么！

    她按下内心的欢喜，敛神内视。

    果不其然，各处经脉略有拓展！

    “呀！”她忍不住轻呼出口。

    张师叔睁开眼睛，连忙问道：“怎么了，小晚！”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必有好事！

    沐晚据实以告。

    张师叔石化。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你这两天一直是抓紧时间在炼功？”

    沐晚点头，略作迟疑，反问道：“难道师叔不是吗？”如果不是看到师叔争分夺秒的修行，不然，灵气损耗那么大，而修为又没有一丝半点提升的迹象，她哪里还会继续练功？

    “当然不是。”张师叔果断摇头，“有绝灵阵的压制，稍微有点常识，就不会练……”心念一动，他满头黑线的吞下了后面的话。

    沐晚抚额：呃，好吧，姐确实是没常识。

    张师叔甚是尴尬，呵呵一笑：“修行本非寻常路。也许是我知道的常识太多了！”话音刚落，他张着嘴，呈“O”形，一动也不动，象是中了定身术一般。

    沐晚用双手捂住嘴巴，挡下冒到嘴边的那声“师叔”——师叔的样子不对，八成是有事发生了。

    片刻之后，张师叔动了。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沐晚，正色道：“小晚，你以后需要用到什么丹药，尽管跟师叔开口。师叔以一个炼丹师的身份许诺，一直保证你的丹药供给。”丹药是极其重要的修真资源。是以，身为炼丹师也不会轻易如此许诺。除非值得。

    而在张逸尘看来，沐晚完全值得他一诺：

    首先，和第一印象完全相反，他越来越看好沐晚的仙途。

    其次，沐晚知恩图报，贴心，踏实好学，积极上进，是个很讨人喜爱的后辈。又是他一手引入仙道的。短短几个月里，他已经视之为子侄，真心实意的想助她。

    第三，他修的不是功德仙，不会看相，算运道，并且因为修为不够，也暂且感应不到天道。但是，一路相处下来，他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到，沐晚是天道眷顾之人。与之在一起，连他的运道也明显好了许多——这不，刚刚他又入定了！心境明显提升！

    这才几个月呀！两次入定，一次顿悟，修为连升两个小境界！搁在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想呀！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以后，沐晚这小丫头，就是他张逸尘的异姓亲侄女。他将尽全力罩着。

    沐晚不知道什么是“炼丹师的许诺”，但是，她并非真正的六岁稚儿，听懂了话中的意思——一辈子的丹药供给耶！

    于是，她被突如其来的金馅饼砸得目瞪口呆：“师，师叔……”

    张师叔摆手，闭上眼睛，淡然的说道：“天色还早，抓紧时间运功。”

    越修到高阶，经脉越难拓展。他迫不及待的想试一试。如果绝灵阵真有这等奇效，无异于又找到了一个进阶的好法门。

    沐晚张了张嘴，咽下嘴边的谢意，在心里也郑重的许下一诺：将来定当泉涌以报师叔的恩情。

    张师叔走完一个周天，连忙敛神内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他的修为比沐晚高得多，是以，效果没有那般显著。但是，他看到体内灵气虽然减少了足足三成，却明显精纯不少。服下五粒养灵丹，灵气回满，他敏锐的发现灵气总量增加了一丝。

    别小看这增加的一丝。先前在宗门里，灵气充沛，自从他筑基以后，日以继夜的修炼上四五天，灵气也才能增加那么一丝！

    仿佛看到自己面前的仙道又宽了许多，张师叔立时神清气爽。抬头看到日上三竿，而沐晚在阵外练剑，他也不见恼，乐呵呵起身去收阵盘。

    “师叔，早！”见他出来了，沐晚连忙收剑行礼。

    “嗯。”张师叔举目看向林子的另一边。

    沐晚在一旁解说道：“天刚亮，他们就走了。弟子收功之后，见四面没人，就练了一会儿剑。”练剑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三天不摸剑，她真的心痒，手痒，全身不自在。

    张师叔微微颌首，伸手抓过阵盘：“我们也出发。”

    接下来，他们走的是下山路。脚程明显快过前两天。一路又是平安无事。

    下午的时候，他们正在小路上飞奔前行。这时，从半空中突然传出一声欢喜的呼声：“小逸！总算找到你们了。”

    两人齐刷刷的闻声望去。

    人影一闪，一白袍青年男子自半空中降下飞剑。

    张师叔立时喜上眉梢，迎上前，抱拳行礼：“大师兄！”在太一宗，师父也要修行，往往闭关动辄数月经年。因此，他们主要是提纲挈领的教导门下弟子。在很多方面更多的是采取大徒弟带小徒弟的方式。故而，师父们对首徒的挑选甚是慎重，资质、人品、出身，一样也不能少。再加之，宗门讲究“长幼有序”，也使得大师兄（姐）们，在师弟师妹们面前，地位超然，俨然是半个师父。

    白袍男子一把搂过他的肩膀，笑道：“小逸，不错，修为大有长进！这三年，下了苦功夫。”

    他比师叔要矮一点点，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眉清目秀，斯斯文文，跟个白面书生似的，说起话来却完全是一副长者的口吻。沐晚只是飞快的看了一眼，便执弟子礼，目不斜视，在一旁垂手侍立。

    “大师兄过奖了。”张师叔喜笑颜开，问道，“大师兄怎么在此？”

    青袍人笑道：“是师尊让我来接你们两个。”说着，他看向沐晚，眼里掩不住的惊讶，“就是这个娃娃？咦，清玉师叔不是说是个女童吗？唔，这都炼气三层了！”

    “说来话长。容稍后再禀报。”张师叔侧身对沐晚说道，“小晚，这是师尊座下的大弟子，你要唤‘阳师伯’。”

    新鲜出炉的阳师伯闻言，甚是意外——这样的称呼就很有讲究了。论常理，沐晚应当也是称他一声“阳师叔”。而如果是张师弟的子侄后辈，则唤他“阳师伯”也没错。

    沐晚当即退后半步，正式行了一个道礼，尊道：“阳师伯。”

    这礼行的不错。阳师伯笑道：“有你师叔在，我这个师伯若还送养气丹之类的当见面礼，就显得太不上心了。”说着，目光扫过沐晚腰间的储物袋，手里便多了一只中阶储物袋，“这一只送给师侄玩吧。”

    “弟子谢过师伯。”沐晚双手接过。

    阳师伯看了看天色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山脚有一个休息点，我们先去休息点再聊。”

    张师叔点头称是。

    “走吧。”阳师叔瞅着他，戏谑的笑道，“来之前，师尊特意吩咐过了，一定要按照清玉师叔的要求，不许用我飞剑载你们过绝魔山脉。”

    张师叔抚额。

    傍晚时分，三人到达山脚的休息点。

    休息点设在一道潺潺的溪流边。这里的时节显然和山外完全不同。这会儿，溪边的花丛里百花怒放，蝶儿飞舞，映着晚霞，简直美得跟梦境一般。

    张师叔放眼看过后，指着溪边，笑道：“小晚，你先去那边玩耍。我与你阳师伯有话要说。”

    “是。”沐晚转身去了溪边。

    “你小子教的不错啊。”阳师伯摸着下巴，疑惑的问道，“先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带新人？短短的几个月，就让一个四灵根从先天期进级到炼气三层？”

    张师叔选了不远处一个平缓的青草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师兄，我们先去那边坐下。”

    阳师伯点头。

    两人并排走了过去，面对残阳，撩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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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张师叔游说

﻿沐晚在溪边洗了一把脸，从怀里掏出新得的中品储物袋把玩。她手里已经有了一只中品储物袋。那是从虬髯修士那里缴获的战利品。只可惜，那是一套子母袋里的母袋，所以，还来不及细细查看，就被她扔进了空间的储物间里。早上的时候，她又再次联系了空间，还是处于失联状态中。

    叹了一口气，她低头细看储物袋。这只储物袋从外形上完全不同于那只母袋。它和凡人界的荷包很相象，全新的，巴掌大，火红色，皮料子。不过，她看不出来是什么皮子。

    用灵力打开它，沐晚“滋”的倒吸一口冷气：足足有五十方的空间！比那只母袋足足大了一倍！除此之外，里头还有十块各色灵石，十瓶养灵丹和十瓶回神丹。

    阳师伯出手好阔绰哦！

    沐晚随意取出一瓶养灵丹，打开红色的瓶盖。

    咦，居然没有丹香外逸！她不解的倒出一粒查验。

    没错，是淡棕色的圆药丸儿。

    用舌尖舔了一下，一丝浓郁的桂花味儿立时从舌尖层层漾开。沐晚的一双眸子“噌”的被点亮了——丹香内敛，丹体浑圆，味正且浓。天啦，这一瓶里头的都是上品丹！

    一直以来，她服用的都是中品养灵丹和中品回神丹。

    抑制住心中的喜悦，她一一打开其余的九瓶查验，皆是上品丹！

    不同的丹药，上品丹和中品丹之间的差别是不尽相同的。以养灵丹为例，两品丹的差别仅在于丹效——上品丹是中品丹的三倍；而在丹质方面，上品丹与中品丹相差不大。

    而回神丹又略有不同：上品回神丹的药效是中品丹的五倍；丹质也是略胜一筹。

    同时，张师叔也解释过，凡人界里灵气稀薄，直接影响到丹品的高低。而在凡人界三年，他先前准备的存货早就消耗殆尽。现在手里头的全是在流云观里炼的新货，一炉丹里，上品率不到一成。中品率占六成多，其余的全是下品丹。

    所以，他自己也用的是中品丹。

    逛了一趟散修坊市后，沐晚已经很知足了：在坊市里，所售的养灵丹和回神丹，以及辟谷丹，九成五以上的，都是下品丹。中品丹已经甚是稀少。至于上品丹……她逛完了丹药区，也不曾见到一丸！

    而现在……沐晚轻抚手中的储物袋，回望山坡上并肩齐坐的师叔与师伯。

    两位师长披着火红的晚霞，促膝而谈。山风轻轻吹过，两人的衣袂在风中滴溜溜的打着转儿。

    心里暖洋洋的，沐晚收回目光，也在溪边盘腿而坐，不知不觉中，两只嘴角高高翘起——这一世，她沐晚不再是孤苦伶仃的失母稚女。她有师叔祖，有师叔，还有师伯……她是太一宗的弟子！宗门强大，师长亲厚，而她仙途可期！

    姐骄傲，姐自豪！姐当更努力！

    闭上双眼，沐晚压下心中的豪情，敛神打坐，运功修行。

    山坡上，张师叔大致道出自己顿悟，从而导致沐晚被灵气灌顶的经过，说道：“先前测试有误，后来我又重新给小晚测试过。她其实是五灵根。不过，她在剑道上有过人的天分，现在已经练完十三剑，并修出了剑气。而且，她自学阵法，已经是初级阵法师了。”接着，他又道出了上午的事情。

    阳师伯听完，不由抬眸看向溪边。看到那道瘦小的背影，他微微颌首，赞道：“不错，确实是福缘厚重的好孩子，难怪能入得清玉师叔的法眼。”

    张师叔连忙补充道：“大师兄，你别看她小小年纪，可懂事了。连清玉师叔都夸她早慧。还有，她很能吃苦，又勤奋好学……”

    阳师伯侧过头来，瞅着他但笑不语。

    张师叔一时大窘，挠头打住。

    “小逸，你变了好多。若是换在以前，你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阳师伯笑道，“还记得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吗？”

    张师叔摇头，亦是轻笑：“两耳不闻俗事，只顾埋头修行。唔，好象还有人背后称我是‘修炼狂’，对吧？”

    阳师伯点头：“师尊为此甚是头疼。恰逢你要去历练，师尊特意托了门子，将你送到清玉师叔那一队里。清玉师叔是出了名的严厉公正，做事认真。哈哈，清玉师叔威武，不负师尊重望，完全治好了你的宅病！哦，还有，清玉师叔上门拜访过师尊，回去后就闭关了。他让我转告你，这一次历练，他给你的评定是‘优’。另外，你的这次任务，他已经挂在任务堂的总坛里。你回去之后，只管直接去总坛交任务就是。我也去看过了，清玉师叔出手很大方，给你的任务奖励是两块上品灵石和一千点贡献值。任务刚挂出去时，在总坛里热闹了好几天呢。”

    张师叔显然没有抓住重点，瞪大眼睛轻呼：“啊，清玉师叔闭关了？那小晚怎么办？”

    “怎么了？”阳师伯甚是不解。

    于是，张师叔托盘道出先前的打算。

    阳师伯听完，倒吸一口冷气：“进内门？并且还是上剑道峰？你小子……真敢想！”剑道峰的那帮疯子，可是全内门出了名的鼻孔朝天。他们怎么可能看得上区区的伪灵根！

    张师叔哂笑，打拱：“大师兄，帮帮小弟，一起在师尊面前美言几句喽。”如果清玉师叔那边靠不上，那么只能恳请师尊出面了。而大师兄在师尊面前素来说得上话。

    “滋——”阳师伯又抬眸看向溪边的小人儿，头疼。轻轻挑起一边眉毛，他换了个话题：“咦，你用了什么法门，帮小丫头遮住身形，装成小子？”

    大师兄委婉的回绝了。

    张师叔好不沮丧！有气没力的如实道来：“哦，我在一处洞府里找到了一颗蓝碧玺灵珠。我拿来无用，在凡人界里带着个小丫头，也不便于行走，所以，就给了小晚。”

    见他这副熊样，阳师伯既好气来，又好笑，一掌当头劈下，打在他的肩膀上，“啪”的脆响：“你小子，师尊面前岂能信口开河？是好是歹，我总得亲眼见证一二啊。”

    “是是是……”张师叔连连点头，笑嘻嘻的揉着发麻的肩膀。

    “不许跟小丫头点破！”

    “不会，绝对不会！”

    目的达到了，张师叔神清气爽的跳了起来：“大师兄稍坐，小弟去布阵扎营。”

    阳师伯挥挥手：“去吧。”

    休息点里就他们仨。是以，地方任选。张师叔选了一处地势平坦的背风地段，布下小八门九星阵。因为多了一个人，他圈的地方也几乎大了一倍。

    很快，阵法布好了。

    他屁癫屁癫的小跑过来请人。

    阳师伯瞥了一眼溪边。

    张师叔也看了一眼，笑道：“哦，小晚很用功的，正在练功呢。反正这里又没别人，就不要打断她好了。”

    “练功？”阳师伯很是意外，放出神识一扫，果然是在练功。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师弟，长长的“哦”了一句，接连道了两句“难怪”。

    “难怪什么？”张师叔不解的追问道。

    “难怪你小子对她印象那么好。”阳师伯挑眉，“这叫物以类聚。说起来，小丫头比你还要疯狂！至少，你还不至于在绝灵阵里练功。”

    “非也非也。”张师叔哈哈大笑，“大师兄，我进了阵，马上就会练功。”

    阳师伯狐疑的瞅着他。

    “大师兄，不妨也一试。”张师叔故意卖了一个关子，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还不忘见缝插针的给沐晚刷一下好感值，凑上来，压低声音说道，“与我无关，这是小晚最先发现的哦。老实说，换作是别人，我绝不会告诉他。真的！”

    说着，他半推半拉的将人带进了阵里。

    “试试吧，就试一个大周天！”

    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只绿绫圆坐垫，铺到地上，他献宝似的请大师兄坐上去：“这也是小晚送给我的。啧啧，女娃娃家的，就是心细。将来大师兄开府收徒了，不妨也收个女弟子。”

    阳师伯很是受用，却佯怒的瞪了他一眼，撩袍坐上去，哼哼：“我且看你小子在捣什么鬼！”他年长近二十岁。张师叔也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大的。一直以来，他待张师叔亦兄亦父，亲厚得很。而张师叔虽然素来视他为长兄，恭敬有加，但一心沉迷于修行，几十年来也鲜有如此贴心之举。所以，就是看在这个坐垫上，他也乐意勉为其难的陪他胡闹一次。

    说着，他双眼微合，沉下心来，催动功法。

    张师叔见了，撩起前袍，席地而坐，静静的等待着。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阳师伯睁开了眼睛，轻“咦”了一声，满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他是筑基十层的修为。若不是一心想要完美结丹，他早十年就是金丹真人了。所以，他走一个大周天的时间比张师叔要短得多。同时，他的神识也敏锐得多。

    刚刚一个周天下来，不用神识内视，他立刻便意识到体内的灵气量虽然减少了两成多，但是，灵气明显变得精纯一些了。

    仅仅是一个周天而已，竟然比得上他平时苦修一整天！

    简直是匪夷所思！

    张师叔抚掌轻笑：“在小丫头身边，就是这么可能！”接着，他扳着手指头数了起来，“认识小丫头不到三天，我第一次入定！一个月之后，顿悟！昨天晚上，托小丫头的福，我又入定了一次。”说着，他甚是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小丫头很有想法，本身又福运厚长。如果不是她的火灵根真心差，不好修丹道，又或者，她在剑道上的天赋差一些，我都会请师尊将她留在我们青木峰。”

    阳师伯眼波一闪，又闭上眼睛，淡然的说道：“休息点不比宗门，莫让小丫头在外面久呆。”

    “哦，知道了。”张师叔知道自家大师兄谨言，所以也没指望他能一时三刻的就透出什么口风来，耸耸肩，起身去外面找人。

    而沐晚那边仍然在运功。她发现绝魔山脉里真的是煅炼人的好地方。

    首先，有绝灵阵的压制，功法运行甚是困难。体内灵气运转得好不滞缓。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比平时内视得更清楚些。这两天，慢慢的对比着功法口诀，几个大周天走下来，她对功法的理解又更透彻些了。功法也运转得更娴熟。

    其次，就是前面已经提到过的灵气变化。灵气不但会变得更精纯，而且总量的增加也是平时练功的数倍！

    要是山里头没有妖兽环伺，属高危地带的话，她真想留在这里扎扎实实的修炼一段时间。

    张师叔沐浴着桔红色的夕阳，信步踱到她背后。见她练得正投入，他禁不住抿嘴轻笑。

    小丫头不能和大师兄同日而语。她走一个大周天起码得两个时辰以上！

    抬头看了看天色，他索性就在旁边另找了一块干净的地儿，打坐运功。

    沐晚走完一个大周天，睁开眼睛一看，又是繁星满天，夜静风清时。

    “走，去阵里。”身后传来张师叔的声音。

    她吓了一大跳，弹跳起来：“是。”

    眼前，飞快的闪过一角月白色的袍角。稍后，不远处传来“当”的一声钟鸣。

    呀，不是幻觉！刚刚真的是师叔。

    她使劲甩甩头，赶紧跟入阵里。

    阳师伯坐着张师叔的坐垫，张师叔在他身后侧席地而坐。两人都闭着眼睛，面上一样的古井无波。

    沐晚行了一礼，在两人身后找了个空位，也席地而坐，接着练功。

    又走了一个大周天，体内的灵气几乎耗尽。

    沐晚略加思索，取出一粒上品养灵丹服下——如果服用中品丹的话，貌似两粒尤不足，三粒则有余。很不划算哦。

    药效杠杠的！丹药化开，不出两息，体内的灵气全部回满！

    嘿嘿，省下一粒中品丹。某人得意的笑了一个，又开始新的大周天。

    殊不知，前面，阳师伯眼睫毛轻颤，嘴角微微扯起，露出一丝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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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谢过书友shannee赠送的平安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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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一齐进级

﻿走了一个大周天。倦意悄然袭上心头。这是进入绝魔山脉以来，头次有了睡意。沐晚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色。

    天边一片黧黑。约摸还有半个时辰才天亮。

    前面，张师叔跟阳师伯两个都静坐如山。

    沐晚掩嘴打了个呵欠，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支清香，估算着时间，掐去一半儿，暗中运气，指尖凝出一点豆大的火苗，点上清香。然后，她又取出一条薄锦被和一只圆枕，在阵法的角落里，右手二指捏着清香，合衣躺下。

    头刚挨着枕头，她便陷入了无尽的黑甜之中。

    当天边现出第一缕亮光时，她也刚好被指尖的清香烫醒——当然，她现在的身体坚实度堪比法器，小小的一点香火根本就伤不着她，仅是起个提醒作用罢了。

    沐晚翻身爬起，捏熄清香，整理被褥枕头，重新收回储物袋里，又开始新的打坐。

    小睡一场，精神大好。再加上，绝魔山脉也一样，天亮之时，灵气最为浓郁，是以，这一个大周天耗时又减少了半刻钟。

    待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阵法已经被收了。而张师叔和阳师伯正在立在溪边闲聊。

    她取出辟谷丹服下，走过去，抱拳行礼：“阳师伯，早。师叔，早。”

    两人皆微微颌首，算是回礼。

    阳师伯背负着双手，垂眸看着她，淡笑道：“小晚，今天我们预计要赶到山顶，你准备好了吗？”

    “是。弟子准备好了。”沐晚小小的心疼了一把还未有捂热的上品丹——唉，修为不够，丹药凑。不知道今天要耗费多少上品丹了！

    张师伯点头：“走吧。”话音刚落，张师叔便手执小铜镜，抢先冲了出去。

    这小子！看来是步法大有长进了！张师伯呵呵一笑，纵身追了上去。

    须臾，两人飞掠出十余丈。

    沐晚哪里还敢磨蹭，全力催动“逍遥八步”，狂追不舍。

    张师叔是成心显摆，而阳师伯则有心考校，是以，他们俩，一个是筑基五层，一个是筑基十层，在前面你追我赶，跑得飞快。

    这下，可苦了沐晚！全力以赴的结果是，不到一刻钟，她体内的灵气便耗了个精光。半个时辰之后，神识也消耗到警戒状态。

    于是，某人被累成狗的同时，不得不将上品丹当糖豆吃。

    还好，刚过正午，阳师伯便喊停了两人之间的比赛。

    “不错。小逸，你现在的步法不比我这个单灵根当年差。”他拍着张师叔的肩膀，甚是愉悦的说道，“这一趟历练，你所获甚丰。”

    张师叔嘿嘿一笑，甩了一把热汗，转身回望。

    十几息过后，小路的拐弯处，沐晚大汗淋淋的跑了过来。

    “扑哧，扑哧——”她喘得厉害。隔着二十几丈远，就能听到她那破风箱般的呼吸声。

    阳师伯禁不住赞道：“小丫头，真心不错。”

    先前，听师弟讲述刚开始时，小丫头是如何死扛着，在后面紧跟不舍的情形，他还开玩笑的插了一句：“太夸张了吧，明明是个粉团似的奶娃娃，硬被你说成了小狼崽。”

    然而，现在，他信了。

    “保持住这股子心气劲儿，指不定还真能成为剑修呢。”

    张师叔闻言，大喜，正要发问确定一下，他家大师兄已经袍袖一甩，转身飘然而去，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哈，八字写成了一撇！

    冲沐晚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他乐悠悠的追了上去。

    沐晚……脑袋又象被针扎一般的疼了起来！她赶紧吞下一粒上品回神丹。

    第二座山比第一座山起码高了百来丈。他们却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便爬上了山顶。

    到了休息点，沐晚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可是，三人之中，就她辈份最小。咬了咬牙根，她强打着精神给张师叔张罗阵石。

    第二座山的山顶是一大片绿茵茵的草地，中间零星的开着一些各色的野花。都是同一个品种，每一朵有酒盅那么大，不多不少，刚好是八瓣花瓣。这会儿，太阳偏西。它们却象刚睡醒一般，在落日的余晖里，陆续的竞相绽放，随着山风，枝叶轻摇，翩然起舞。

    美则美矣……就是草地里石头稀少。沐晚好不容易才凑齐十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给张师叔送过去。

    待布阵完毕，阳师伯看到她跟个泥猴一样，狼狈不堪，忍不住问道：“小晚，你还没学过去尘术吧？”昨晚练了一晚，他隐约捕捉到了突破的机缘。从小丫头那儿得了这莫大的好处，他有心还她一个因果。

    沐晚摇头。

    “唔，这里没有水源。我传你去尘术。”说罢，阳师伯右手轻抬，一道红光嗖的钻进了她的眉心。

    刹那间，沐晚感觉到脑海里多了一道法诀。她飞快的凝神细看，正是去尘术。

    “弟子谢过师伯。”

    阳师伯摆摆手，呵呵笑道：“这道法术是我传给你师叔的。法不轻传，是以，如果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他不能擅自传给你。今后，你也一样哦。”

    沐晚微愣。这是……解释！

    张师叔则在一旁满脸嫌弃的催促道：“还愣着做甚？找个地方，赶紧练习去呀！脏死了！”

    “是。”沐晚飞快的行了一礼，跑到了休息点的另一边。

    她老早就注意到张师叔有这一类保持清洁的法术了，但师叔一直没有要传给她的意向。是以，她想其中肯定有原因。果然如此。

    不过，貌似在人情世故方面，阳师伯要甩师叔好几条大街哦。

    甩了甩头，熄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服下一粒上品养灵丹，待灵力回满之后，才照着法诀开始练习“去尘术”。

    这是一个火系小法术。右手依葫芦画瓢的捏了道法诀，指着自己的道袍，心念一动，她轻喝道：“去！”

    唔，身上的衣袍立马就光鲜亮丽，跟新的一样。虽说她现在洗衣服的技术大大提高，但洗出来的衣服哪有这般干净！

    衣服是干净了。身上还脏着呢。于是，她如法炮制，接连往身上扔了三个去尘术。就这样，她好象刚梳洗过一样，纤尘不染，干干爽爽的。

    倒是挺方便的。只是，一点放松的感觉都没有。条件许可的话，姐还是喜欢泡澡。

    接下来的日子，她的日常又变回了最初的状态——白天赶路，晚上修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阳师伯加入的缘故，这一路上，除了偶尔碰到过往的修士，再没有出过“月娘”一类的妖蛾子。就连那位背负银色巨斧的金丹前辈也没有再露过面。

    张师叔也就金丹前辈的事跟阳师伯讨论过。结果，阳师伯否定了他的猜测——其一，清玉师叔交割了任务后，连洞府都没有回，便直接拜访师尊，亲自解释缘由；其二，清玉师叔回去后，当天就宣布闭关了；还有就是，如果清玉师叔有暗中请人护送的话，肯定会告诉师尊的。那样，师尊也不会派他这个大弟子过来了。

    “应该是巧合吧。”阳师伯如是说。

    如此过了半个来月，三人登上了最后一座山峰的山顶。

    原来山脉的另一边也是山！只不过那些都是低矮的小山包。一眼望不到头，高低起伏，连绵不断。千里无人烟。

    沐晚仰起头问道：“师叔，这便是修真界吗？好多的山包包。”

    张师叔点头：“这里叫千里荒丘，是如意城的辖区。”

    阳师伯走了过来，说道：“小逸，如意城里有宗门的驻点，进城之后，我们先去驻点里休整两天，再接着赶路也不迟。”

    张师叔摇了摇头：“清玉师叔有约法三章。这一路上，我和小晚要么借宿人家或道观，要么就是露营。”

    “这样啊。”阳师伯不由眉尖轻皱，“如意城里没有道观。城里龙蛇杂处，复杂得很，不好借宿。且城里实行宵禁，天黑之后，任何人禁止外出。所以，我们只能在城外寻地方宿营。这样的话，明天我们倒不需急着在天黑之前进城。”

    也只能如此。张师叔点头赞成。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下午，他们三个刚走出绝魔山脉，事情陡然生变！

    那一刹那，沐晚只觉得浓郁的灵气当面扑来。与此同时，身上象是猛然卸下了千斤的重担，先是全身的骨头从头到脚，“噼里啪啦”的挨个儿响个遍，紧接着，丹田里也“啪”的发出一声脆响。炼气三层的禁锢应声碎成了渣渣。一股澎湃的精纯灵气喷然而出。

    老天，这是……进级了！

    进级来得如此猛烈，以至于，她只是“啊”的大叫一声，便不得不就地打坐，赶紧催动《四象五行诀》炼气四层的功法。

    阳师伯甚是意外。然而，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站在他右侧的师弟也喜道：“我也进级了！”说着，他一边撩起前袍坐下，一边飞快的解释道，“大师兄，我突破在即。请大师兄帮我护法。”

    混蛋，这里是突破的地儿吗？你们好歹也坚持到前面的休息点哈。阳师伯抚额。说时迟，那时快，他耳朵一动，敏锐的听到自己的丹田里也发出一道极其轻微的破裂声。

    难道……他难以置信的敛神内视——无量天尊，筑基十层的禁锢竟然裂开了一道半指长的细缝儿！

    如果不是追求圆满结丹，他十年前就已经是金丹真人了。十年来，他苦修不已。然而，自一年前起，好象进入了瓶颈状态，无论他怎么努力，修为象是被焊住了一般，不得寸进。他也曾下山游历，寻找过机缘。结果，在外头闲逛不到半年，反而没来由的变得心情更加焦躁不安。没办法，他只得打道回府，继续苦修。师尊见状，派了他这一趟差事，说是调剂调剂。不想，他却意外的寻到了突破的机缘——半个月来，他体内增加的那一丝灵气好比是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压倒了他丹田里筑基十层的修为禁锢。

    好在凝结金丹非一时之功。眼下，禁锢才裂开一道小缝儿，离真正的突破之时，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不然，这回他们仨铁定是玩大发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的激动之情，他选了个地儿坐下，静静的替二人护法。

    筑基期修士的突破不比炼气期，是以，他估计着，沐晚最多是三个时辰就能突破。而张逸尘大约要到后半夜去了。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取出一套小无相阵布下。

    小无相阵是集攻、防于一体的高级阵。全套阵法由三个阵盘、三十二面阵旗组成。这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能使用的最强攻防阵法。如果不是阵法师，就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没有个三两时辰，也不能强行破阵。

    结果又出乎他的意料。

    他足足等了三个时辰，沐晚仍然还在突破！

    怎么可能！难道小丫头碰到麻烦了？他皱着眉头，凝神细看。

    小丫头脸上汗流如注，头上蒸气腾升，显然正处于突破的紧要关头。是以，他不敢贸然用神识查探，只能密切注视，静观其变。

    等啊等……三更刚过，竟是张逸尘率先睁开了眼睛。

    飞快的往身上砸了好几个去尘术，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利落了，他迫不及待的看向沐晚，紧张的问道：“大师兄，小晚还没有突破吗？”

    阳师伯的眉心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盯着那道被水蒸汽笼住的小小身影，忧心忡忡的说道：“她保持这个状态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了。我担心持续的高温，会灼毁她的根基。”

    这时，张师叔透过白色的水雾，也看到了那张涨得通红的小脸，着急的问道：“那怎么办？”

    “你了解她的功法吗？”

    张师叔老老实实的摇头，心中大恨——又是功法的缘故！他之前虽然曾产生过好好过问一下小晚的功法的念头，然而，后来由于他忙于分离灵气，这事便不了了之。

    阳师伯却误会了，揉着眉心说道：“清玉师叔赐下的功法错不了。可能是小丫头一时练岔了。我们都不熟悉她的功法，唯今之计，只能死等了。”

    要真是清玉师叔赐下的功法就好了……张师叔双手抱头，追悔莫及，连成功进级筑基六层的喜悦一扫而光。

    要是小晚有个什么闪失，他肯定不能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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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连进两级

﻿阳师伯所料不错。沐晚那边确实是功法出了问题！

    刚开始时，一切进展得很顺利。

    炼气四层本来是打通双腿的太阴脾经。而她通过练习“逍遥八步”提前打通经脉。是以，她以为只要引着灵气走一个大周天即可。

    不想，一个大周天走下来，灵气基本上没有损耗，依然澎湃有力，“呼”的冲进丹田里。

    “砰”的一声，刚刚凝成的炼气四层的禁锢被撞得支离破碎。

    于是，旧的还没消耗掉，更多的新灵气又井喷。

    我……晕哦。她不得不牵引着这些灵气，硬着头皮强走大周天。

    孰料，一连走了三个大周天，灵气却越来越暴戾，所到之处，无不血肉模糊，鲜血如注。

    沐晚渐渐力不从心。她体内的灵气渐渐松散起来。丹田、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

    再这样下去，迟早扛不住！

    情急之下，沐晚催动起《四象五行诀》炼气五层的功法。

    这一下，有如破堤泄洪，灵气汹涌而入，不出一刻钟便将足少肾经打通。

    险情稍减。

    可是，灵气依旧气势如虹。

    沐晚一咬牙，将灵气引入足厥阴肝经——打通足太阴脾经后，她长了个心眼，忙里偷闲，抓住点滴时间，将炼气六层的功法也翻译了出来。

    又一经脉，通！

    至此，她的足三阴经全部打通。

    但是，灵气还是冲劲十足，在丹田里安分不下来。

    这下惨了！炼气第七层的功法还没来得及翻译。而眼下的情形，也容不得她临阵磨枪。

    怎么办！

    眼见着灵气又呈暴戾化的趋势，沐晚深吸一口气，暗道：拼了！

    前世，她做了多年的药罐子，平时没少扎银针。正所谓，久病成医。对于经络一说，她也略有涉猎。比如说，她知道人体有八脉之说。在灵气灌顶的时候，她已经打通了其中的两条，任、督二脉。

    现在既然不知第七层的功法，且灵气过盛，就去打通其它六脉吧！

    这其实是兵行险招。她也深知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但是，她更清楚的认识到，如果不将灵气消耗掉，最终却只有一个“死”字——灵气爆体而亡。

    两害相权，取其轻者也。

    余下的六脉之中，沐晚最熟悉的是阴、阳跷脉。跷，即轻健跷捷也。前世，她病榻缠绵，身虚体弱。替她行针的医女，便告诉她早晚推拿这两条脉络，有明目健身之效。她试过，效果很不错，便一直坚持了下来。

    没有犹豫，沐晚首先将灵气引进了阳跷脉。

    它始于足侧，终于脑部的风池穴，几乎贯穿全身，比足三阴经中的任何一条都要长得多。好在，它途经的要穴，与之前打通的经脉是相通共用的。是以，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她便打通了阳跷脉。

    小心翼翼的走了一个大周天，貌似无恙！

    沐晚窃喜，一鼓作气将阴跷脉也打通。

    就在这时，只听到识海里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有如雷动。

    沐晚连忙聚集识海。

    呀，识海拓宽了足足一成！里头通亮！

    联想之前打通任督二脉之后，眉心之后才生出识海。沐晚立悟——原来打通八脉，于识海大有益处！

    如果照以前的说话，是姐的心境又提升了……可是，姐之前一直忙着打通经脉，明明什么领悟也没有！

    貌似心境一说，有点儿牵强附会哦……好吧，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乘着灵气尚有余力，沐晚马不停蹄的将之引向带脉。

    之所以选择这一处，主要是因为灵气损耗大半，而余下的四脉之中，带脉最短，所经的要穴，她隐约还记得……其余三脉真的记不清了。

    当然，此时，她若强行压制，也勉强能平定丹田里的灵气暴动。只是这样做……呃，好浪费的说！某人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疼。

    呃，富贵险中求。师叔不是常将“修行本是逆天行事”、“不走寻常路”之类的话挂在嘴边吗？

    姐姑且一试！

    某人冷不丁的发现：原来姐骨子里也藏着个赌徒！

    到了这个时候，沐晚的神识已经消耗近三分之二。如果不是刚刚识海突然扩张，又多生出一成神识，她也只能选择放弃——因为多余的灵气没有被消耗掉的话，她还得费神去压制呢。

    强打起精神，她将灵气导出丹田，引向腰间。

    带脉如其名，有如一根腰带盘于腰间。这是它的独特之处。其余的经脉皆是上下走向，唯有它是横向环腰而行的。

    因为记得不是很清楚，沐晚一边运气，一边凝神内视。好吧，其实相当于边走边找路。

    也幸亏此时灵气威力大不如前，不然非走岔气不可。换句话说，她简直就是在作死。

    天尊保佑！跌跌撞撞，居然真的让她给打通了带脉！

    灵气终于完全被驯服。

    沐晚凝神，运气走大周天。

    唔，运气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还不止。但是，架不住猛的新打通了数条经脉，再加之，后面的三脉完全是她自行打通的，完全没有功法的指引，是以，升级后的第一个大周天，她走得非常小心，也异常艰苦。

    不过，也不是全然无法可循。有任督二脉的例子摆在那儿，同理可循，她将三脉也照样加进了大周天里。

    走完一个大周天，耗时近两个时辰。

    这次进级之后，她的丹田里没有再单独的涌出一股木灵气。因为刚刚走大周天的时候，五色灵气中的木灵气便自动弥散开来，悄然无息的治好了丹田与经脉内的伤。血块、废渣与清理出来的各种杂质混在一起，通过肌肤，渗了出去。

    除此之外，还有惊喜哦——因为外面的灵气很浓郁，行走大周天时，体内的灵气不但没有损耗，而且还能明显的增加一丝。

    这便是修真界！沐晚大喜。

    再巩固一次！

    第二个大周天，耗时一个半时辰。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以后，随着娴熟度的增加，大周天的时间会略有缩短，但也不会有质的变化。除非灵气速度能大幅度提升。而灵气速度大幅度提升，意味着修为又进了一级……

    沐晚满意的睁开眼睛。

    呃，好刺眼的阳光。

    艳阳当空，竟然已到正午！

    与此同时，冲天的臭味如期而至。

    沐晚已经习惯了。别过脸去，避开强光，她忙不迭的往身上甩去尘术。

    呃，身上的“泥壳”是从未有过的厚……一连用了五次去尘术，某人总算现了肉色。

    不远处，传来张师叔压抑的轻笑。

    好不尴尬！

    沐晚红着脸，用两眼的余光往笑声的方向飞快的瞥了一眼。二十余步开外的一处树荫下，阳师伯如沐春风，负手而立。身侧，张师叔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连忙别过脸去，握拳清咳一声。

    下次突破，姐一定要事先找个没人的地方！

    沐晚低头往身上打去尘术。结果，她捏着法诀，半道上石化了——天，起码长高了半尺！

    现在，她的身高比寻常八九岁的女孩儿也矮不了多少。

    小身板跟豆芽菜似的，又高又瘦！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头顶的道髻。它歪歪扭扭的垂挂在脑袋瓜子后面。刚一碰到它，总个儿便散了。长发象黑缎子一样飘落下来，长及后腰。

    沐晚低下头，一边麻利的重新在头顶挽了个道髻，一边快步走向树荫下面。

    “弟子见过师伯、师叔。”她恭敬的行了道礼。不用说，进级的时候，两位师长肯定是在一旁帮她护法。

    “炼气五层！”阳师伯笑道，“怪不得你用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原来是连进两级。”

    张师叔却关切的上下打量着她，眉眼间泛起一道薄纱般的忧虑：“大师兄，小晚会不会进级太快了些？你看，她现在的身量明显超过了她的骨龄。”

    进级快，不是好事吗？沐晚一头雾水，茫然的抬头看着他们俩。这时，她才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差不多有张师叔齐胸高了。

    对面，张师叔还在说：“大师兄，你不觉得小晚也太瘦了些吗？跟竹竿成了精似的。”

    呃，师叔您老人家能不能别这么坦率，好不好……某“竹竿”真的很难为情。不过，想到自己年“仅”六岁，她费了点定力才没打碎脸上的茫然。

    好在，阳师伯及时出声，替她解了围：“眼下相差也不是很大，暂且无妨。”顿了顿，他认真的对她说道，“小晚，以你的资质，不可能进级如此神速。我修为有限，也看不出缘由来。也许只有清玉师叔才能替你解惑。但是，欲速则不达，这一点是肯定的。炼气期本是打基础的阶段，而你又年幼。如果过早筑基的话，根基不稳，对你以后的仙途没有半点好处。所以，小晚，以后你不妨多练练法术、剑术和步法。暂时先不要急着进级，每天只练一个时辰的功法就行了。”

    原来如此。沐晚懂了。两位师长都是真心替她的将来着想，才有此担忧。因此，她甚是感激，躬身又行了一个道礼：“是，弟子遵命。”

    修真之人，谁不是心切切的想着尽快提高修为。没想到眼前这个六岁的小娃娃真的听进去了，阳师伯很是意外，禁不住伸手轻抚她的头顶，连声说道：“好，很好。”

    两人已经安然无恙的走出绝魔山脉。他也该回去向师尊复命。伸手示意张师叔单独说话，他背负着双手，快步向前走去。

    张师叔跟了过去。

    沐晚见状，本份的转过身去，伸出双手低头细看。这次进级之后，她的皮肤又变得细致白嫩了一些。一双小手跟葱白似的，嫩得能掐出水来。然而，这仅是表象罢了。事实上，这一双手比寻常的法器可要强横得多。她试着用手指去戳身边的树干。两人合抱的老树干在她的纤纤玉指底下，跟豆腐没有什么区别。稍一用力，整根手指便无声无息的全部没入树干之中。

    姐的手指头与桃木剑有得一比啦。

    沐晚挑眉，酷酷的收回手指。

    接着，她又用神识联系了空间和香香。两者仍然是处于失联状态。

    搞什么呀，还联系不上！她忍不住用敛神内视丹田。

    先前光顾着打通经脉，她不曾细看碧玉珠子的情形。这会儿，凝神一细看，她险些惊呼出口。

    珠子变样儿了！

    首先，它的色儿变了。以前它通体墨绿，而现在却变成了蓝绿色。

    其次，它的形状也变了。珠子长短没变，但中间变粗了许多，由先前的桶状，变成了近圆状。

    还有，珠子以前是静立在木灵根的旁边。而现在，它却立在金灵根上面，滴溜溜的自转。

    咦，金灵根更透亮了，也明显比以前变大了一些，不再象个突起的小包！上面原来有两道细小的裂缝，现在也没有了！

    沐晚心喜，连忙看向五行灵气。果不其然，五气之中，金灵气虽然还是最细的，但是已然变粗了一倍有余，金灿灿的，好不耀眼。

    再看其它灵根。它们大小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也都比先前变得透亮了一些，只是不如金灵根这般明显。

    看来功法也起了作用。而金灵根变化最大，主要是因为之前她把那块黑色的小疙瘩扔进了空间里。

    真的是金灵晶哈。某人忍不住贪心了一把：天地分五行。既然有金灵晶，想必水灵晶、土灵晶、火灵晶和木灵晶也是有的。要是将它们集齐，统统收进空间里……

    另一边。阳师伯将张师叔引到数十步开外，立住。

    “小逸，你修为大有长进，已今非昔比，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准备即刻回去向师尊复命。”

    张师叔拧眉：“大师兄，你的气息好象有些不稳……”

    阳师伯笑道：“是好事。”

    张师叔愣了一下，旋即意会过来，喜气洋洋的抱拳要贺喜。

    然而，阳师伯却一把握住他的双手，拦了下来：“你我师兄弟间，何须这些繁文缛节。你眼力不错，小丫头确实福运厚长。我也沾了她不少福气。只怕区区一个去尘术还不了她的因果。再说，象这等被天道看重的弟子，也不该扔到外门天生地养。回去之后，我定会如实向师尊禀报。”

    “多谢大师兄。”张师叔脸上的笑容多得都快挤不下了。

    阳师伯摆手，回首看着树荫下的小人儿，也是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不用谢。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小丫头也值得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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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谢过书友shannee赠送的平安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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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如意城

﻿送走阳师伯，张师叔并没有急着带沐晚赶路，而是选择在山脚的休息点扎营。

    “你我都刚刚进级，当以巩固境界为先。”布好小八门九星阵后，他如是解释道。

    沐晚禁不住笑逐颜开，抱拳行礼：“弟子恭贺师叔，修为再上一层楼。”

    张师叔笑着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这是你阳师伯临走之前托我转赠给你的。他是单火灵根。这里面刻录了一些他自创的小法术，你拿去练习吧。”

    “啊，太好了！谢谢。”沐晚喜出望外，双手接过来，迫不及待的贴到额头上查阅起来。

    张师叔微微颌首，自去运功巩固境界。

    玉简的头一句便是“火灵气乃正义之气，可避邪驱魔”。沐晚又飞速的浏览了一下后文，发现这里面还掺有阳师伯早年的一些修行心得。

    之前，清玉师叔祖也有记录修行心得的习惯。将自己平时灵光一现，偶尔冒出来的想法记录下来，不失为一个修行的好办法。沐晚见贤思齐，有心效仿之。象她这一次进级之时，就有很多体会可以记录下来。只可惜，现在手边没有空白玉简，也没有笔墨。以后一定补记！

    除了二十余条心得，玉简里还有十个火系法术。第一个就是去尘术。

    原来去尘术是阳师伯自创的。怪不得张师叔不能私自传授。

    接下来是火球术。不过，和张师叔先前传给她的火球术不同。阳师伯的火球术同时至少可以发出两枚以上的火球。

    呀，英雄所见略同！

    之前，她也改进了火球术，同时可以发出三枚火球。

    不过，仔细拜读了阳师叔的火球术以后，她陷入深思之中。

    两者火球术皆脱胎于单火球术，但各有所长，不过，总的来说，阳师伯的更胜一筹。

    怎样取长补短呢……

    想着想着，倦意渐渐笼了上来，沐晚扛不住，竟然头一歪，双手紧握玉简，软软的倒在地上，睡得甚是香甜。

    张师叔睁开眼睛，探身过来，伸出二指轻轻压在她的右手腕上，替她把脉。

    是真的累了。想到在绝魔山脉里小家伙每晚手执半截清香，只睡半个时辰，抓紧一点一滴的时间苦修的情形，他叹了一口气，伸手一弹，隔空轻点沐晚的睡穴，又闭上眼睛，继续打坐——炼气期的修士和凡人一样，每天也要睡觉的。不过，到了中后期，每天的睡眠时间渐减。等进入筑基期，修士就用不着天天睡觉了，只要隔三岔五的打个小盹即可。而金丹期以上的高阶修士，常常经年累月的闭关，期间不要吃喝也无需睡觉。

    六个时辰之后，睡穴自解。

    沐晚饱睡醒来，天刚亮。

    手指动了动，感觉到手中的玉简，她连忙翻身爬起，在心里直呼“可惜”。一不小心睡了那么久，什么也没有做成。

    收好玉简，她盘腿打坐，开始练功。

    这一次，功法更加纯熟了些。不过，也用了将近一个半时辰才走完一个大周天。

    收功之前，她又忍不住瞄了一眼碧玉珠子。它仍然悬于金灵根之上，匀速自转着。

    空间和香香还是失联ing。

    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暗自嘀咕了一句，睁开眼睛。

    张师叔已经收好阵法，面对着朝阳，负手而立。他又换了一件灰色长袍。晨风中，袍角猎猎。

    “师叔，早。”沐晚走上前，行礼。

    “嗯。”张师叔回过头来，点头说道，“走吧。”

    沐晚不由瞪大了眼睛——师叔终于舍得将那圈小胡子刮掉了。脸上精瘦精瘦的，有棱有角，看上去，他比不但变年轻了些，而且更有阳刚之气。不过，只需再看一眼，就不难发现他的双目炯炯有神，精光内敛，哪里还有一丝半点少年儿郎的青涩。

    “怎么了？”

    沐晚笑道：“师叔的胡子没了，跟十八九岁的大哥哥一样年轻了。”

    “少贫嘴。”张师叔乐了，解释道，“与胡子无关，是因为修为提升了的缘故。”

    接下来，他详细的解说了一翻。

    总的来说，修士的面相、年龄与他的修为有直接的关系。如果修为高过骨龄，修士就显年轻。修为落后骨龄，修士就会渐显老态。修为落后的越多，则越显老。

    以他本人为例。筑基期修士的天寿最长可达两百岁。他现在年近七旬，差不多是天寿的三分之一，相当于凡人的壮年。但他的修为却是筑基六层，是典型的修为高过骨龄，所以，他的面相就显年轻，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不过，这已经是极限了。因为他是十八岁那年筑基的。

    沐晚一听，忍不住自动对号入座：“炼气期的天寿是百岁，弟子……”

    张师叔摇头，打断道：“这就是你阳师伯要你莫再急于提升修为的原因。”

    未成年的修士又是另外一种情形。如果修为高过骨龄，身体就会加速生长。沐晚现在就是修为高过骨龄太多，所以，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她的身量就拔高了半尺！

    “以后，你每走一个周天，身体都会长高一点点。一天两天的，变化不明显，但是，我观你的生长速度，以一天一个周天为例，一个月下来，你能长高小半寸。”张师叔顿了顿，说道，“小晚，不能再快了，不然，你的身体会扛不住的。还有，如果你在十二岁之前筑基的话，筑基之时，因为修为而拔高的身量会被强行抹掉。之后，你的身体就会停止发育，在很长一段时间以内都会是孩童模样。但是，修为一旦滞后骨龄，面相也照样会变老。怪模怪样倒是其次，主要是保持小孩子的身量，修为也会大打折扣。”

    “很长一段时间以内？”沐晚显然没有抓住重点。

    张师叔点头：“只有晋级化虚期的时候，修士才有机会重塑一次肉身”

    这是什么意思！

    脑海里立刻冒出一个鹤骨鸡肤、白发苍苍的小孩儿模样来，某人立刻小脸儿发白，全身的寒毛倒立，连连摆手：“不，弟子才不要变成那副鬼样子。”

    小家伙，你的关注点在哪里！张师叔抚额，暗道：果然大师兄说得没错，这药不能下得太猛。

    于是，他连忙宽慰道：“小晚，你也不用太担心。越到后面，进级越难。而且，筑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以你五灵根的资质，应该做不到十二岁之前筑基。”

    哦，言之有理。只是，这话听上去怎么怪怪的。沐晚挠头……

    待她回过神来，张师叔已经走远了。

    因为紧挨着绝魔山脉，相比起来，那里更适合妖兽生存。是以，千里荒丘基本上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师叔侄两个朝着如意城的方向，一路飞奔。

    可能是打通了腿部三条经脉的缘故，进级之后，沐晚的速度比先前差不多提高了一倍。她自己都感到很意外。

    不过，张师叔比较淡定，告诉她，修为达到练气五层，就可以学习御剑飞行了。宗门没有制式飞剑，需自备。等到了如意城，带她去坊市逛一逛，挑把飞剑。

    沐晚听了，好不向往！脚下越发的有力。

    刚过正午，两人便穿过中心地带，到达荒丘另一侧的边缘地带。这时，终于碰到了一小队修士。

    他们一共三个人，都头碰着头的趴在地上，奋力挥舞着一柄尺长的小玉锄，象是在挖掘什么。

    他们很是认真。沐晚跟着张师叔，在隔他们十来丈的地方飞掠而过。三人竟毫不知情。

    张师叔脚下不停，回过头，见沐晚张着嘴，难得露出满脸惊疑的样子，便解说道：“荒丘里出产一种灵虫，叫做七星沙虫，是一味镇痛的灵药。他们就是在挖那个。”

    其实，他误会了。

    沐晚之所以满脸惊疑，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三名修士的修为。

    两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九层。

    个个修为都比她高！

    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呀！

    沐晚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没错，还是两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九层。

    奇了怪了！

    她轻声求证实：“师叔，他们都是什么修为？”

    张师叔瞄了一眼，报出了他们的修为。和她看到的一模一样。

    “小晚，你该不是想找他们打架吧？”张师叔略作迟疑，问道。想当年，他炼气期那会儿，每每进级之后，都是迫不及待的去找同峰的师兄弟们打一架。一来是想试试自己的身手；二来是显摆新学到的法术。为此，他没少挨师尊的罚。现在想起来，他觉得当年之举幼稚得很。不好，很不好。

    沐晚摇头：“弟子只是好奇而已。”好好的打什么架？姐看上去有那么推崇武力吗？

    张师叔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哦”了一声后，又补充了一句：“七星沙虫善遁地，很难捕捉。”

    可是，沐晚这会儿有点走神了。她在想：为什么他们的修为明明比我高，而我却能看出他们的修为来？

    进级后新增的特异功能吗？

    可是，我还是看不出师叔的修为。

    也有可能是那三个修士的问题……

    唔，等多碰到几个修士就知道答案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走出了千里荒丘。面前现出葱葱郁郁的一片大森林。

    据张师叔说，如意城就在这片森林之中。

    可是，沐晚放眼四望，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林间小道。

    “森林里有妖兽。大多是些低阶妖兽。城里的低阶修士经常组成小队，到森林里猎杀妖兽。”

    张师叔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卷发黄的羊皮地图，摊开。辨别方位后，他对着地图，很快就找到了森林的入口。

    入口在正坤位，在两棵一人合抱的老槐树之间，横卧着一块很不显然的灰白长石条。它大约有一尺高，两尺来长。正中有一个两寸见方的黑窟窿。

    张师叔接连将两块灵石塞进黑窟窿里。

    石条上灵光一闪，旋即，从它里面发出一连串“吱悠吱悠”的响声。

    然后，令沐晚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横在他们跟前的石条缓慢的自动陷进黑黝黝的泥地里。当它下沉到与地面持平的时候，森林里渐渐现出一条三尺来宽的林间小道。

    明明这一带没有阵法波动！

    “跨过去，不要踩到石条。”张师叔率先跨了过去。

    沐晚甩甩头，也跨过了石条。

    张师叔一边走，一边向她科普：“如意城是私人领地。一般的，私人领地，都在边界设有入口，收取灵石。各个地方收的灵石不径相同，如意城是不分老幼，一人一块灵石。总共有八个入口，这只是其中的一个。”

    沐晚问道：“师叔，这里设的是什么高级阵法？弟子怎么看不出阵法波动？”

    张师叔轻笑：“看不出阵法波动，也有可能是根本就没有阵法呀。”

    “对哦。可是……”

    “那叫机关术，属于‘器’的范畴。”

    原来如此。沐晚恍然大悟。大道三千，修真界里无奇不有，她知道的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因为如意城里实行宵禁，所以，张师叔的安排是：今天晚上先在城外的森林里露营一宿。明天清晨再进城。如意城是修真界里的边境小城，除了坊市，也没有什么好逛的。他们上午逛一逛坊市，不管买没买到飞剑，都在正午的时候离开如意城，继续赶路。

    “宗门在城里设有驻点。每个驻点都设有直接回宗门的传送阵。宗门弟子凭身份玉牌，可以在驻点免费住宿。不过，启动传送阵，是要耗费灵石的。所费的灵石，得自备。”

    沐晚眼界大开，暗自称奇。

    往里走了百来里，他们到了如意城的西门。

    初一眼，沐晚大跌眼镜——木石构建的两层城楼，不过三丈高，呈青灰色。两人高的圆拱形城门之上，悬有一块朱漆黑匾，上面四平八稳的写着“西门”。

    好吧，不拿陈关渡那样的凡人界里有名的雄关来比较。此城楼甚至还不如黑水城的。

    然而，沐晚再看第二眼，发现城楼之上貌似有阵法波动。

    双指抵在眉心处，她凝神细看。果然，整座城楼都笼罩在阵法之中。

    什么阵法？

    抱歉！阵上叠阵，阵中有阵……姐阵法素养有限，一时半会的真心看不明白。

    某人为自己刚刚的无知小小的红了一把脸——修真界果然不是凡人界能比的。

    城门口没有守门。外面有一块十来丈见方的空地。此时太阳还没有偏西，天色尚早，是以，空地上只有他们师叔侄两个。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落脚。”张师叔朝着东边的一角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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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拍卖会（上）

﻿空地之上也有阵法波动。

    “城门前的空地，是专门辟出来，给过往的人露宿用的，有阵法保护，寻常妖兽不能靠近。”张师叔说着，取出了小八门九星阵的阵盘与阵旗

    几步远的城楼墙根下散落有一些碎石。沐晚不等吩咐，从中选了十块拳头大的，拿回来充当阵石。

    布好阵后，师叔侄两个在阵里各忙各的——张师叔依旧是巩固修为；沐晚则又拿出玉简贴在额头上，仔细研读，寻思着如何改进她的火球术。

    时间悄然而逝。

    太阳偏西之后，不少修士陆续的从城里出来，在空地上布阵宿营。

    里头有不少人彼此间熟稔得很。打招呼、喝酒聊天……空地上渐渐热闹起来。

    沐晚忍不住睁开眼睛，四处打量着。

    很快，她发现，炼气期以内，不论修为是否比她高，她都能一眼看出对方的修为。

    而空地上有近百名修士，她只看出了七十多人的修为。还有二十来人，和张师叔一样，灵力内敛，显然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但她却看不出他们的修为。

    想了想，她推测道：阳跷脉司眼睑开合，有濡养眼目之效。也许是因为打通了阳跷脉的缘故。

    如此，又证实了，打通经脉对修行大有裨益。只可惜，她对人体经络所知不全。

    看来有必要寻张全身的经络图来。在凡人界，认经辨脉是医者的基本功之一。想必在修真界，也不难寻出一张经络图来。

    亥时正，“咚——咚——咚——”，从城里传来三道钟声。厚实的朱漆城门“吱呀”一声，自动关上。同时，横匾上的“西门”两个字熠熠生辉，桔黄色的柔光笼罩住整块空地。

    人们各自搭了阵法，绝大多数的都安顿下来。不过，城门下，还有两人在下棋，旁边有三人围观。

    两位师长的忠告在前，沐晚不敢再熬夜苦修，遂收了玉简，取出被褥枕头睡觉。

    次日卯时，钟响三下，城门大开。空地上，有一些人早就收了阵法，等候在城门之前。待城门打开，他们便蜂拥而入。

    此时，天方亮。正是练功时间。待沐晚走完一个大周天，张师叔才收了阵法。

    走之前，他袍袖轻甩，将地上的阵石尽数扫回到城楼的墙根下，这才带着沐晚进城。

    此时，空地上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儿。城楼的墙根下又堆了很多碎石。

    沐晚明白了：原来这些碎石本来就是给露营的人准备的阵石。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城。如意城虽然只是一座边境小城，但也分为东南西北中五个区域。中间是城主府。城里有三个修真小家族，分别占据了东区、南区和北区里近一半的地盘。西区是坊市。坊市的周围酒家客舍众多，散修们大多混迹其间。

    师叔侄两个的目标很明确，进城之后，直奔坊市。

    出乎沐晚意料的是，在坊市里，她看到了凡人的身影。在店铺里忙碌的伙计，十有八九是凡人。

    她甚是不解，问过张师叔，才知道：和凡人一样，大多数的修士也会联姻生子，繁衍子孙。不过，修士将联姻称为“双修”。在修真界，一个家族如果同时拥有十名炼气期以上的修士，就能称为“修真家族”。只有接连五代以上都出过筑基期修士的修真家族，才能称之为“修真世家”。

    修士所出的子女，资质不一，有的甚至会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一般的，无论是修真家族，还是修真世家，待凡人子弟成年之后，都会将之遣出家族聚居地。

    不过，这些凡人子弟也有机缘会育出有灵根的后代。因此，财大气粗，资源丰厚的家族，会辟出“凡人村”之类的地方安置他们，定期到村里为幼儿测验灵根。一旦测出灵根，则福泽全家。一家人都能搬回家族，重上族谱。

    而一些小家族财力有限，便只能打发一点灵石，任其自生自灭。在修真界里，凡人的日子甚是艰苦。而这些凡人子弟等于是被逐出家族，不可能无怨无恨。况且，小家族能拥有多少资源？是以，他们的后代里若是出了有灵根的子弟，鲜有人会认祖归宗——资质好的通常都是投入修真门派；一些资质差的，反正回到家族，也得不到重视，还不如当个散修，至少能落个逍遥自在。

    正说着，沐晚注意到坊市里有不少十来岁的凡人孩童在派发“宝单”。

    “师叔，什么是宝单？”

    张师叔笑道：“我们的运气不错，今天刚好有场小型拍卖会。宝单便是拍卖会里即将拍卖的货品名录。”

    正说着，一个衣着褴褛的男孩走到他面前，双手呈上一张宝单：“拍卖会还有一刻钟开场，恭请仙长大驾光临。”

    沐晚也得了一张。她飞快的扫了一眼，一列一样，上面总共罗列了十二样货物。其中刚好有一柄叫做祥云的飞剑。所有的货物都只简单的列了名目，并无品阶等方面的详细说明。

    张师叔冲她使了个眼色。两人快步闪进附近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

    “把这个斗篷披上。”张师叔递过一件黑绸带帽斗篷，“拍卖会里什么人都有。这是修真界最常见的黑风斗篷，穿上后可以遮掩身形、容貌，改变声音。”

    还有这等装备。沐晚又长了见识，抖开一看，有些为难——这件斗篷好长哦。临时改短，时间来不及了。

    张师叔又取出另一件同样的黑风斗篷，见状，一边披挂，一边说道：“无妨，它能根据穿戴者的身量，自行变化长短大小。”

    好神奇！沐晚两眼亮晶晶的，连忙披上。果然，斗篷一上身，非常合身。

    张师叔系好斗篷，戴上帽子，说道：“紧跟着我，不要走丢了。”声音低沉喑哑，和平时里完全不同。同时，一层黑雾笼了上来，他的身形变得模糊不清，竟然是男是女、胖瘦高矮都识别不出来。

    沐晚也戴上帽子：“是。”当即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呀，这声音……嘎嘣脆！

    她好奇的低头往自个儿身上瞅——咦，姐身上怎么没有黑雾？

    张师叔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咦，张师叔的声音变了哦，变成了老奶奶的声音。

    她如实以对。

    呃，她的声音也变了，又尖又利，跟银勺刮过瓷盘一般。

    汗！还能更难听点吗？

    “你自己是看不到的。你现在看上去和我一样，也是一团黑雾。”

    沐晚摸头，仰起小脸笑道：“是哦。不然，怎么看外面的情形？”

    这回换成了小娃娃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令人无语。

    坊市里专门的拍卖场。地方很好找：首先，拍卖场是全坊市里最大的店面。店门口立有一根丈二黄杆，上面挑着一面红色的三角旌旗，上面绣着“拍卖”两个金闪闪的大字；其次，坊市里多了很多身上笼着黑雾的人影，陆续向一个方向汇集。所以，即使是不识字，也只要跟着黑雾人群走就是了。

    拍卖场的门口左各各立着两个炼气一层的修士。他们也是伙计打扮。进去的修士们交给他们一块灵石，他们便会返回一块巴掌大的朱漆木牌。

    轮到张师叔时，他一回交上两块灵石，指着紧跟在后头的沐晚，说道：“一起的。有包厢吗？”

    嘻嘻。这回师叔的声音比在绝魔山脉里碰到的月娘还要妩媚三分。

    尽管当不得真，周边的目光还是被这声音刷刷的吸引过来了。

    那名发放木牌的伙计甚至双颊飞红：“有的。小号的包厢每间还有多加一块中品灵石。”

    张师叔好不恼火，但又发作不得，只得在心底里骂了一句“该死的斗篷”，悻悻的塞过去一块中品灵石。

    黑雾之中，一只指节分明的年轻男子之手飞快闪过。

    聚拢来的目光立马就散了。

    沐晚挑眉：原来只要一出斗篷，就会现出真实身形。

    伙计双手奉上一块金色木牌。

    金色木牌有两面，背面是“拍卖场”三个金字，正面则标着包厢号。张师叔飞快的接过来，在斗篷里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地字三号”。

    走进大门，便看到一张绣屏。大红的锦锻上绣着深红色的万字纹。正中用金色绣出了拍卖场的方位图。

    按照方位图，师叔侄两个跨上一边的回廊，很快就找到了地字三号包厢。

    包厢很小，就摆了一方几两太师椅，都用的是上好的黄梨木。方几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张师叔在左边的椅子上坐了，指着右边的那张，示意沐晚坐下。穿上斗篷后，声音时男时女，他恼火得很，不想说话。

    “是。”沐晚强忍住笑意，走过去坐好。这回，她换上了低沉的男子声音。

    包厢的正前方是镶着一整块水晶的窗子，足足有四尺见方。透过水晶窗，能清楚的看到拍卖场里的情形。

    拍卖会场呈半圆形，高达两丈。

    半圆形的淡蓝色屋顶上嵌着两圈，共十六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大厅之中还立有四根一人合抱的金色祥云柱。每根柱子上各嵌着四盏贝壳型的青铜灯。每一盏灯中也放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夜明珠的光线很柔和。整个大厅被照得通亮，却又不至于炫目。

    会场的最外围是半圈亮晃晃的水晶窗。不过，透过窗户看不清包厢里的情形。

    再往里，分成四块，摆了足足五圈黄梨木高背椅。沐晚只是扫一眼，便知道总共有一百二十个位置。所有的椅子都正对着当中的半月型高台摆着。

    那个大红的高台，直径丈许，高三尺有余，背面摆着一架巨大的凤穿牡丹紫檀屏风。地上铺着大红地毯，应该在中间掺了一些金线。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金光点点，显得更加富丽堂皇。

    现在拍卖会还没开始，高台上空无一人。

    沐晚看得咋舌——前世，她十二岁时曾参加过一次魏府的百花会。魏老太君正好是花朝节那天的生辰。魏首辅每年花朝节都要为其母举办百花会，广邀京官家眷。那一年，魏老太君七十大寿。是以，魏府下了大本钱，将整个会场布置得花团锦绣，富贵逼人。宴会的情形被与会者们津津乐道了小半年。她就是在参加了那一次宴会以后，才铁了心要嫁进魏府。然而，与眼前这个被师叔称为“小型拍卖会”的会场相比，那次百花会根本就不足挂齿。

    怪不得世人皆说神仙好！

    坐在这样的会场里，再忆起前世的所谓争斗，她只觉得好可笑。

    这时，包厢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着青色短打的男童端着一只黑漆圆盘走了进来。他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只有先天运气期修为。

    圆盘里有两只青花瓷盖碗。奉上茶后，他拿着圆盘，退到一步，说道：“还缺什么，两位前辈尽管吩咐。小子就候在门口。”说完，他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青花盖碗胎薄如纸，图案古朴。沐晚忍不住端起来把玩。揭开茶盖，清香袅袅。碗中逸出淡淡的灵气。

    茶汤呈金色，十来片银针似的茶叶静静的悬于水中。

    “这是……”她不由愣住了。她也是出身富贵人家，两世为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好茶。

    “银针灵茶。”张师叔也端起来，用碗盖撩开茶叶，喝了一口，“是常见的一种灵茶，有提神健身之效。”

    沐晚闻言，捧着茶碗，浅尝一口。茶水和着灵气滑入喉舌，唇齿留香，立时浑身暖意融融，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好吧，喝了这碗茶，她前世喝过的那些所谓绝世名茶全都入不得口，只能倒了喂狗。

    垂眸赏玩着手里的茶碗，她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叹。从凡人界来，她的眼界实在是太低，跟个土包子似的。

    窗外，随着人数增多，会场里渐渐热闹起来。

    大概坐了八成位置后，一个青袍中年美须男子走上了高台。

    他抱拳向台下致敬，朗声宣布：“诸位，本次拍卖会，正式开始。”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今天来了不少新朋友。小老儿自我介绍一下。小老儿姓陈，人称‘美须公’是也。此场是小老儿在本卖场主持的第三百零九场拍卖会。小老儿感谢各位新老朋友的惠顾。在开拍之前，请容小老儿依照流程，先跟各位新老朋友唠叨几句卖场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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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拍卖会（下）

﻿美须公讲完拍卖规则之后，“啪啪啪”，击掌三下。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位紫色宫装美人。她身上没有灵气波动，是个凡人。

    手里捧着一只尺长的白玉盒子，宫装美人在高台正前方盈盈站定。

    美须公上前，一只手轻轻按住玉盒盖，环视场下，大声宣布：“今天的第一件拍品，百年份火灵芝一整株。”说完，他猛的将盖子掀开。

    淡红色的火灵气象薄烟一样，自盒子里四下散开。一株红艳艳的火灵芝完整的呈现在人们面前。

    沐晚大吃一惊：咦，这是火灵芝，怎么长得不象灵芝，倒是很象铁兰？

    稍微不同的是，铁兰的叶子是墨绿色的。而玉盒之中的火灵芝仅有两片叶子，且通体血红。

    美人抱着玉盒沿半月形的台边来回走了一遭，又回到正中站好。

    台子下面，嗡嗡作响。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啪！”

    “肃静！”美须公盖上玉盒，仍然是一只手压在玉盒盖上，高声说道，“两百年火灵芝一整株，底价一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块下品灵石，现在开拍！”

    话音刚落，地字区第三排有个黑影站了起来，喊道：“一千零一十块下品灵石！”

    他的后面立马有人举手：“一千零二十块下品灵石！”

    “一千零三十块下品灵石！”

    ……

    各种怪异的竞价声一声盖过一声。不一会儿就加到了一千一百块下品灵石。

    张师叔没有吭声。

    沐晚只知道凡人界里的灵芝，对修真界的火灵芝一无所知，因此，也无意掺和。

    这时，天字一号的水晶窗亮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两千下品灵石。”

    场上立马安静了。

    美须公见状，环顾场下，大声叫价：“天字一号的朋友出价两千下品灵石。诸位，还有谁想加价？有没有？”

    想来大家都被天字一号的豪举镇住了，没人吭声。

    美须公从天字区开始，指个四个区域，挨个问了一遍。

    还是没人吭声。

    他又看向后面，对着包厢区问了一次。

    会场里依旧无人搭理他。

    于是，他用手按住玉盒，高声叫道：“两千下品灵石，一次！”

    “两千下品灵石，两次！”

    “两千下品灵石，三次！”

    从美人手里抱过玉盒，双手举过头，他对着天字一号窗子宣布：“好！天字一号包厢的朋友，本场第一件拍品，百年份火灵芝一整株，是你的了！”

    这时，他猛的打住，象是在侧耳细听什么。片刻之后，他又一次环顾场下，更大声的喊道：“恭喜天字一号包厢的朋友拍得本场的第一件拍品。同时，天字一号包厢的朋友获得本卖场的第一份幸运赠品，中品储物袋一件。恭喜天字一号包厢的朋友！”

    场下又哗的一下议论开来。

    沐晚凝神细听，这才知道原来一个三十方左右的中品储物袋在铺子里要价六十来块下品灵石。

    “请安静，本场还剩两件幸运赠品。都是些什么宝物呢？对不起，小老儿也不知道。因此，无可奉告。”

    “下面，有请第二件拍品上场。”

    第二件拍品是一瓶，共十粒上品回神丹。底价是一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块灵石。

    沐晚也不感兴趣——她储物袋里还有好几十粒呢。

    这一回，四区里的人争抢得很激烈。而各个包厢至始至终无人参与竞价。

    争了三十几轮后，最后，这瓶上品回神丹被黄字区第五排的一道黑影以两百八十块下品灵石拍走。

    他没有得到任何幸运赠品。

    ……

    期间，无论是灵药，还是法器，张师叔一直都没有吭声。

    而沐晚感兴趣的祥云飞剑是第十一件拍品，倒数第二个出场。

    飞剑被装在一个三尺多长的黑色长匣里，同样由一个身着红衣的宫装美女抱了出来。

    美须公打开长匣子，介绍道：“祥云飞剑，五行属性之中品法器。剑上有防御阵法加持，可抵金丹真人全力一击。底价两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块下品灵石。”

    飞剑是飞行法器，通常都不会开刃，故而无剑鞘。长匣之中，祥云飞剑呈月白色，长约三尺，剑身宽四寸有余。金色的剑把上浮雕有祥云朵朵。剑首系有一根红色的如意流苏长剑穂，艳而不俗，煞是好看。

    沐晚看着飞剑，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而张师叔也终于开腔。

    他说道：“中品法器，刚好适用于初学者。你要是喜欢，我拍给你。”

    沐晚摇头：“弟子是头一次参加拍卖会，想亲自尝试一下。”其实这只是理由之一。除此之外，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深受师叔的照拂，且无功不受禄，真的不好意思再让师叔破费了。

    张师叔轻笑：“三倍底价以内，都可以拍下。”

    “是。”沐晚抬眼看着高台，瞬间热血沸腾。

    哇咔咔，看了近一个时辰，终于轮到姐出手了！

    旁观了十来轮拍卖，她也总结出了一些竞价技巧。这会儿磨拳擦掌，跃跃欲试。

    “二百零二块下品灵石！”地字区有黑影率先出价。

    立马有人抬价：“二百一十块下品灵石！”

    ……

    十轮过后，加价到了三百块下品灵石。同时，竞价者也只剩下黄字区和天字区的两道黑影。最先竞价的地字区那位在第六轮竞价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

    沐晚握拳，按规定轻敲方几，果断加入：“四百块下品灵石。”

    与此同时，天字三号包厢的水晶镜变亮了。

    场上又安静了。

    之前的十轮拍卖，基本上也是这种情形，只要包厢里的客人一竞价，场上就会变得鸦雀无声。

    美须公手按住长匣子，又开吼：“地字三号包厢的朋友出价四百块下品灵石。诸位，还有谁加价吗？小老儿再次提醒诸位，还有最后一件幸运赠品没有送出。而本次拍卖仅余两件拍品。拍下这把祥云飞剑，您将有五成的机会得到最后一件幸运赠品！小老儿再问一次，还有没有朋友加价？”

    之前爆出了两件幸运赠品，第一件是一只中品储物袋，价值六十来块下品灵石；第二件是一株三十年份的疾风草，在坊市里一般卖五十块下品灵石。

    是以，沐晚闻言，小心肝都揪了起来。此时此刻，她真心觉得台上那所谓的美须公好聒噪！

    美须公略停，见台下静悄悄的，又开始指向天字区。

    就在他刚要大声询问之前，天字区的那道黑影再次出价：“四百一十块下品灵石！”

    美须公眼睛一亮，看向沐晚这边，叫道：“天字区的朋友出价四百一十块下品灵石！”

    离三倍底价还有很大的加价空间，但是，沐晚却没有立刻出声。

    直到美须公又吼了一通，再次指向天字区，例行发问的时候，她才不紧不慢的加价：“五百块下品灵石！”按规定，成功拍下后，她还要给拍卖场一成的手续费，所以，这是她最后一次加价。若还是拍不到，那么，只能说明此物与她无缘，不必强求。

    高台之上，美须公立刻象点着了爆竹，刷的扭头看着天字区的那道黑影，叫了起来：“地字三号的朋友加价到五百块下品灵石！”

    这一回，那道黑影终于不再吭声了。

    美须公只好又从地字区开始，挨个例行发问。

    问遍全场，又报价三次，确定再无人加价，他才“啪”的合上长匣子，将之双手举了起来，热忱的嚷道：“好！地字三号包厢的朋友，祥云飞剑是你的了！恭喜地字三号包厢的朋友！”

    拍到了！沐晚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没有幸运赠品。紧接着，美须公宣布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本场的压轴宝物，一枚不知品种的神秘灵兽蛋。

    当宫装美人抱着一只半尺来高的玉匣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时，全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了过去。

    沐晚已经有了香香，不能再与第二只灵兽缔结本命契约，是以，对此不感兴趣。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在想：是不是会有人将祥云飞剑送过来呀？怎么还没送过来……

    正想着，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先前奉茶的那名男童引着一名红衣宫装美人走了进来。

    沐晚一眼就认出了她，正是刚才在台子上抱长匣子的那位。

    “小女子见过两位仙长。”宫装美人蹲身行过礼，将长匣子放在方几上，退出了包厢。

    “承惠，五百五十块下品灵石。”奉茶的男童上前行礼。之前，他双手捧着空茶盘，一直静候在一旁。原来他才是负责收灵石的。

    沐晚打开长匣子，祥云飞剑静静的躺在里头。

    验过货，她袍袖一挥，从储物袋里挪移了五百五十块灵石，隔空整整齐齐的码在茶盘里。

    原来那茶盘也是件储物法器。那么多的灵石堆在那儿，仅占了茶盘正中心一半的地方。

    奉茶男童清点之后，行过礼，躬身退了出去。

    沐晚抬头看了一眼场上。有好几个包厢的水晶窗亮了，场上竞价激烈得很。

    不料，张师叔站起身来，说道：“没什么好看的，走。”

    看来师叔是真的对这些不感兴趣。沐晚飞快的盖上长匣子，一古脑儿收进储物袋里。

    两人出了拍卖场，立即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胡同里，脱去黑风斗篷。没有停留，他迅速从另一头出了小胡同，融进往来如织的人群里。

    此时天时尚早，还不到正午时分。

    张师叔在街边站定，回头说道：“小晚，天色还早，你想不想去逛一逛坊市？”

    沐晚看了一下热闹的街市，摇头：“弟子并没有什么想买的。赶路要紧。”

    有了前次逛逛坊市的经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真心不想再与师叔一道逛街——那真不叫逛街，那是上课，好不好！虽然能学到不少东西，但是，师叔每每介绍完，都会在末尾轻飘飘的加一句“这不好”、“那不好”之类的评价，貌似整个坊市里就没一样好的。她眼前的世界整个儿变得灰不溜秋的，这街还怎么逛得下去？

    再说，正如师叔所言，她亲爹又不是天道。哪能次次都淘到宝？

    所以，她还是省省脚力好了。

    张师叔很是意外，暗道：咦，居然还有女修不喜欢逛坊市的？

    看了看前面的四海茶楼，他又说道：“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如果你想去逛逛也无妨。半个时辰之后，我在四海茶楼前等你。”好吧，其实是他久不饮灵茶。刚刚在拍卖场喝过那碗灵茶后，他的茶瘾犯了。只是，他向来认为喝酒得人多才热闹，但是喝茶就得独自一人，慢慢的品尝。身边若多个人，他总觉得再好的灵茶，那味儿也变得不纯正了。

    沐晚听明白了——师叔是想一个人去茶楼喝茶。

    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长袍一眼，她转了口风：“哦，弟子想起来了。弟子的衣服又短了，弟子要去买两件新的。”

    她说的全是事实。这次进级之后，她猛的长高了半尺。里面穿的贴身衣服的袖子、裤腿儿都短了一两寸。还好，之前在船上，她裁新的长衣长裤时，袖口和裤腿往上卷了一圈。此时只要拆了边线，将卷上去的袖口与裤腿放下来就行。但是，外面穿的长袍却猛然短了两寸多，又已洗得发白，确实该换一换——听师叔有说过，到了宗门之后，会有制式道袍发放，所以，之前，她原本是打算将就着穿一穿的。

    张师叔满意的点头：“行，坊市里应该有专门卖法袍的铺子，你去吧。这里不比凡人界的市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是。”

    沐晚也不知道哪儿有卖法袍的铺子，只得顺着街道，一家一家的寻找。

    找了十来家之后，总算让她找到了一家挂满各色衣服的店子，大门上挂了一块金漆木牌，上面写着“何记衣铺”。

    沐晚走了进去。里头挂着的衣服大多是女子衣裙，样式以宫装居多。她忍不住多瞅了几眼。

    不想，被一位正在挑选衣裙的年轻女修刚好看到。年轻女修仗着炼气六层的修为，用力“剜”了她一眼。

    沐晚猛的意识过来——她现在是男子装扮。身上又有蓝碧玺灵珠遮掩，是以，在旁人眼中，她就是个半大小子——老往女装上面瞄，到底是几个意思哈？

    她转过身去。对面墙上挂着几件男袍。正好其中有一件和她身上的旧袍差不多，也是件镶黑边的青色道袍。

    于是，她问道：“伙计，这件法袍怎么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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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打劫！

﻿伙计迎上来，热忱的说道：“仙长的眼光真好。这件法袍是全部用的火蜘蛛丝织成的，防火性能那是一流的……”

    不就是件道袍么？有什么好吹的！沐晚不耐烦的打断他：“有小一点的吗？”

    背面，那年轻女修“扑哧”笑出声来，不屑的嘟囔了一句：“土包子！”

    她的声音不低。伙计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也听得一清二楚。见沐晚眉尖轻煞，伙计连忙陪着笑脸，解释道：“这件法袍是可以自由收放的。仙长完全能穿。”

    沐晚隐忍不发，继续问道：“只有这一件吗？”

    “还有的。”

    “一件要多少灵石？”

    伙计报了价，二十块灵石——和拍卖场里不同，坊市里没人咬文嚼字的钻空子。说到灵石，大家都默认是下品灵石。

    沐晚是头次买法袍，不知道行情。不过，刚刚参加完拍卖会，对比一下，一件法袍还不到一粒上品回神丹的价儿，她觉得不算贵，当即说道：“我要五件。”刚好一百块灵石。

    “好咧！”伙计立时笑得更甜了。

    货银两讫，沐晚没有试穿，直接将五件一模一样的新法袍放进储物袋里，扬长而去。

    时间还早得很。她决定去书铺里转转，看能否买到经络图——书铺里应该有卖吧？

    恰好对面街上就有一家名叫“书海”的书铺。

    沐晚径直穿过街道，走了进去。

    这时，她发现先前的那位年轻女修也跟着穿过了街道。

    是巧合？还是有意跟踪？沐晚挑眉——区区练气六层，管她有意还是无意！

    这家书铺敢号称“书海”，果然不是瞎吹的。它分为上下两层。第一层四面依墙摆着十几个六层的原木大书架，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线装书，起码有上千本之多。

    店里的顾客不少，三三两两的站在书架前，即便是交谈，也都压低了声音。故而，店子里比刚刚的何记衣铺还要安静得多。

    沐晚一跨过尺来高的朱漆门坎，一个伙计就迎了上来。行过礼，他轻声问道：“仙长，请问是想买书还是买玉简？要买玉简的话，请上二楼。”

    沐晚懒得自己去找了，直接问道：“有没有人体经络图？要尽量详细些的。”

    伙计点头：“有的。”

    伙计给她寻来的是一本医用线装书，书名就叫《穴位经络图解》。里头有上百幅插图，详细的画出了人体所有的穴位与经脉。

    价钱也不贵，才一块灵石。

    沐晚很满意。买了书后，她向伙计打听，坊市里有没有空白阵盘和阵旗卖，哪家的货最好。

    结果伙计告诉她，全坊市就一家有卖，铺名叫做“老阵坊”，离这儿也不远，出门右拐，走上三十来步就到了。

    沐晚跟他道谢。

    伙计甚是激动，热忱的送她出了店铺大门。

    沐晚一出店门，便看到那位年轻女修正站在铺子前的一个货摊旁。她手里拿了两枝红艳艳的绒花，眼睛却滴溜溜的老往铺子这边偷瞄。

    笨成这样，也出来盯梢！沐晚佯装没有察觉，直接去“老阵坊”买空白阵盘。

    年轻女修见状，一把扔了绒花，轻手轻脚的跟了上来。

    待沐晚走进“老阵坊”，她又故技重施，蹲在不远处的一个卖药草的地摊前，装模作样的挑选起来。

    “老阵坊”里明码标价，拒绝议价。并且只有低阶空白阵盘和阵旗有现货，十块灵石一套，买多买少一个价。中阶以上，要提前三天预订。

    沐晚飞快的估算了一下，直接买了五十套。《阵法初成》里只列会了九个初级阵。她已经练熟了其中的三个。以她前面的成功率来算，有五十套足够了。

    买完阵盘和阵旗，沐晚没有直接去四海茶楼，而是不紧不慢的沿着街道闲逛了起来。

    年轻女修依然如影相随。

    沐晚轻哼一声，脚跟一转，闪身拐进了街边的一条僻静小巷。

    年轻女修皱了皱眉头，紧跟不舍。

    小巷不过五尺来宽，往里走了十来丈，沐晚被一道爬满青藤的山墙拦住了去路。

    唔，这是一条死胡同。

    这时，年轻女修已经追了上来。

    她的武器是系在腰间的红绫，红绫的两端各系着一把寒光闪闪的三寸长匕首。

    只见她右手一抬，腰间的红绫便自动解了下来，象灵蛇一样的缠在她的手臂上。

    “哼哼，小丫头片子，看你往哪里跑！”

    沐晚闻言，心中大惊，转过身来，问道：“你怎么看得出我是女子？”

    年轻女修得意的甩着一端的匕首：“小丫头，你身上肯定有遮隐身形的法宝吧？所以才有恃无恐，对吧？哼，今儿个，我就让你当一回明白鬼！小丫头，下一辈子你再冒充男子的时候，千万要记得管好你的眼睛！哪有男修穿着不合身的破袍子进衣铺时，不先看男袍，却只看女袍的？没错，男修也会买女袍。但是，小丫头，你看女袍的眼神，清澈明亮，有惊艳，有欣赏，却唯独没有色欲。所以，正是你的眼睛暴露了你的真实性别！”

    原来如此！沐晚心服口服：“道友高见，在下受教了。”

    年轻女修狞笑：“小丫头，你也是道上的吧？肯定是刚刚才干了一票大的，对吧？瞧你那财大气粗的样儿，真是讨人厌！哼哼，我罗玉仙生平最看不惯你这号的……”话音未落，她呼的甩出红绫，娇喝道：“去！”

    嗖——，那红绫象条赤练蛇，恶狠狠的劈面袭来。前面的匕首跟那吐着信子的蛇头似的，寒光逼人。

    沐晚没有想到对方话未说完便抢先动手了。暗中骂了一句“该死的”，她侧身避开，同时刷的亮出了桃木剑。

    匕首带着红绫与她擦肩而过。

    自称是“罗玉仙”的年轻女修看到桃木剑，眼里尽是嘲讽。她奋力一振，大喝“金凤点头”。那匕首跟通了灵性似的，带着红绫调转回头，从高处朝着沐晚的天灵穴猛扎下来。

    “白虹贯日！”

    几乎是同时，女修扬起左手，另一端的匕首带着红绫，呼啸着冲向沐晚的面门。

    上、下两路同时出击！

    角度够刁钻，只可惜……大姐，你没吃早饭吗？这力度太小，软绵绵的！速度也跟不上，白瞎了那么威风的两个招式名儿！

    沐晚往旁踏出一步，举起桃木剑，侧过身子女，果断劈下。

    “当啷！当啷！”

    红绫的两端被一剑劈断。两支匕首先后掉到地上。

    糟了，碰上硬茬了！罗玉仙吓得花容失色，丢了红绫，转身就往巷子外面逃去。

    可惜，还是晚了！

    剑柄一转，沐晚回身挥剑，大喝道：“斩！”

    血线冲出，罗玉仙的头颅应声而落，骨碌骨碌，滚到了墙根下面。那无头的躯干往前面跑了三步，才扑倒在地。

    沐晚挽了个剑花，提剑上前，用脚尖将尸体翻过来，刷的一剑在丹田上刺了个透明窟窿，这才挑下系在腰间的储物袋，头也不回的走出巷子——虽说炼气期的修士没有能力夺舍，不过，修真界里怪事多，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在丹田上补了一剑。

    差不多半个时辰了。沐晚不再闲逛，直接向四海茶楼走去。

    张师叔正好摇着七宝折扇从茶楼里出来。

    沐晚快走几步，上前抱拳行礼：“师叔。”

    张师叔飞快的瞅了她一眼，“啪”的收拢扇子，低声问道：“你身上的血气是怎么一回事？”

    “血气？”沐晚心中大惊，连忙低头看去。可是，洗得发白的道袍明明干干净净的，哪有什么血气？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不是解说的地儿。

    四海茶楼旁恰好有一条通往角门的过道。张师叔轻声说道：“跟我来。”袍角扬起，他闪身钻进了过道里。

    沐晚连忙跟了过去。

    过道里静悄悄的。张师叔用神识扫过，确定没有人之后，才说道：“我在这里守着，你去里面赶紧将外面的袍子换了。其余的事，等出了城再说。”说完，他转过身去，面向街道而立。

    “是。”沐晚按下心中的疑问，往里面紧走了十来步。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是一扇紧闭的朱漆小门。

    她麻利的脱下身上的旧道袍，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新法袍，用最快的速度换上。

    法袍果然是收放自如，穿在身上，甚是合身。她将旧袍卷成一团，一把塞进储物袋里，这才跑出过道去复命。

    “师叔。”看到师叔的背影，她心里立时生出阵阵暖意——虽然背不背转身，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不过，师叔的做法，令她觉得很踏实。

    “走。”张师叔听到背后的呼声，没有回头，直接向外面走去。

    师叔侄两个直接出了坊市，穿过北区，自北门出了城。

    和西门一样，北门的外面也是一片大森林。师叔侄两个在出城的林间小道上全速飞奔，不出半个时辰，便到达了森林的边缘。

    从这边看，森林象是罩在一个淡蓝色的水晶罩子里，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开来。

    沐晚看得分明，罩子上隐约有阵法波动。

    林间小道的尽头也同样横着一块灰白色的长石条。正中也有一个两寸见方的黑窟窿。

    沐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出城也要收灵石的！

    张师叔接连将两块灵石塞进黑窟窿里。

    不到两息，淡蓝色的水晶罩上灵光一闪，阵法打开。水晶罩转眼就不见了，好象之前全是幻觉一般。

    外面的世界立现。

    哇，好美！是一个开满紫色小花的山谷。

    跨过长石条后，沐晚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没有淡蓝色的水晶罩，也没有铺着落叶的林间小道，她身后的森林宁静而幽深，只有灰白色的长石条依旧静静的横卧在杂草丛中。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两人没有停留。穿过山谷，沐晚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说吧，刚刚在坊市里发生了什么事？”张师叔停下来，转过身，背负着双手问道。

    沐晚如实的道出了事情的经过。说完，她取出从罗玉仙那里缴获的储物袋，双手奉上：“这便是她的储物袋。”

    张师叔看都没看一眼，点评道：“也是她经验不足，只高出一个小境界便这般张狂，活该落得如此下场。”顿了顿，语气一转，他接着说道，“你也要从中吸取经验教训。比如说，她跟你说那么多的废话，分明是想分散你的注意力。而你呢？还真傻不拉叽的听她啰哩八嗦！碰到这种事，哪有什么客气可讲的？打得赢，就往死里打，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打不赢，就赶紧跑。唔，你之前不是得了一个镇山印吗？将镇山印直接照人脸上砸去，不管砸中，没砸中，乘机逃跑。另外，人横死之时，血气四散。血气无形无状，沾在衣袍上后，用去尘诀是消除不了的。所以，得手之后，象在坊市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最好先换件干净的衣服再出来。”

    沐晚受教，问道：“师叔，是不是弟子修为不够，所以才看不出血气？”

    张师叔点头答道：“是的。要等筑基之后，才看得出。如意城是个小地方。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不多。他们在城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很少出来行走。你一路上没被人发现，也正常得很。只是，细节往往决定成败。修真界有太多在阴沟里翻船的例子。养成谨小慎微的性子，于仙途只有好处。”

    “是。”沐晚深以为然。

    “还有，缴获的战利品都是你的私产，没必要给任何人看。”张师叔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下，说道，“先休息半个时辰。这里甚是广阔，练习飞剑，最好不过。”

    沐晚大喜。

    见张师叔又是闭目打坐，她闲来无事，打开罗玉仙的储物袋，清点战利品。

    罗玉仙仅比小胡子老三富裕些。储物袋也是下品的，里头的东西以衣物服饰、胭脂水粉居多，占了储物袋八成的空间。灵石十九块；丹药有三瓶。十来粒辟谷丹，两粒回神丹，一粒养灵丹，全部都是下品丹；灵符倒是有一大把。三十多张空白符纸，十张低阶速行符；有一支棕黄色的符笔，是五行属性的下品法器；丹砂两盒。

    貌似是位符修。

    可惜，翻遍储物袋，她也没有找到符修方面的书或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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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御剑术

﻿驱动飞剑必须用到御剑术。在太一宗，无论内门、外门，弟子修为达到炼气五层后，都可以自行去管事师叔那里免费借阅御剑术，自行练习。

    因此之前张师叔已经多次带沐晚御剑飞行，所以这次他没有做动作示范，只是口述了法诀与动作要领。

    修真之人的记忆力上佳，通常是入耳不忘。沐晚道了谢，压抑住内心的喜悦，从储物袋里取出祥云飞剑。

    按照师叔所说，她右手轻握剑柄，先是往飞剑里注入五行灵气。

    祥云飞剑“嗡嗡”作响，银白色的剑身微微颤动，五色灵气顺着剑身，极速一淌而过。

    沐晚乘机在剑身上烙下一道神识印记。

    至此，整把剑灵光闪闪，正式被激活了，成为有主之物。

    接下来，就可以练习御剑术了。

    手抚祥云飞剑，沐晚并没有急着练飞，而是在脑海里细细的捋了一遍法诀与动作要领。

    待将流程理清之后，她才左手捏了一道剑诀，右手扬起祥云飞剑，轻喝道：“去！”

    立时，祥云飞剑脱手飞出，剑身猛然放大三倍，横剑悬浮在她的面前。

    第一步，出剑，成功了！

    沐晚抿嘴轻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第二步的口诀：气沉丹田，抱元守一。

    三息之后，她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纵身轻跃，稳稳的落在尺余宽的剑身之上。

    这便是第二步，踏剑！

    第三步是御剑。

    沐晚右手捏成剑指，抬头挺胸，默念口诀：随心所欲，御剑而行！

    “御！”

    心念一转，祥云飞剑嗖的冲天飞起。

    啊啊啊——，这感觉简直不能再好！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一望无垠的大草原成了她脚下的绿毯子。一丝丝淡白色的雾气自她身边掠过，却连她的袍角都挨不着。

    头顶传来一声清亮的鹰啼。一只麻褐色的草原雕鸣叫着，展开一双巨翅，朝她俯冲下来。

    罡风立起，扑面袭来

    好大的一只巨雕！黑色的影子象乌云似的，当头笼罩下来。

    沐晚不曾防备，突然受此惊扰，一时间，心神大乱，灵力不继。

    祥云飞剑失了灵力，瞬间变回原来大小，剑首向下，一头掉了下去。

    她“哎呀”一声，身形一晃，随着飞剑一道，也自半空直线坠下。

    “三阶妖兽！”地面上，张师叔见了，一边祭出自己的飞剑去接住沐晚，一边“啪”的打开七宝折扇，大喝道，“遮天蔽地！”

    七宝折扇立时放大数倍，飞到空中，变作巨盾，将人牢牢护住。

    那草原雕自知不敌，于半道上生生的拉起身形，巨翅一振，掉头就逃。

    想跑！门都没有！

    张师叔斥道：“孽畜，哪里逃！”

    他右手捏成剑指，振臂一扬：“追风逐月！”

    “噌——”，指端迸出一道夺目的赤色剑气。

    剑气如虹，冲天而起，直指草原雕。

    那畜生哪里躲得掉？“啾——”，半空中传出惨烈的悲鸣，它被打了个正着，化作一个黑点坠落下来。

    空中雕羽飘零，战事结束。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此时，沐晚已经安然无恙，端坐在师叔的飞剑之上。

    师叔的飞剑是有主之物，她无法驱使，只能坐在半空中，袖手旁观。

    恰好有一根雕羽随风飘落至眼前。她伸手轻轻接住，一时百感交集——修真界果然危机四伏，须时时警醒，不可掉以轻心；如果不是师叔出手，此刻横死的便是姐……姐还是太弱了……

    张师叔轻指飞剑。

    飞剑带着沐晚嗖的飞回，在他面前稳稳降下。

    “小晚，唔，你去那边把妖雕捡回来。我们今天吃烤肉。”不等沐晚道谢，他神采飞扬的吩咐道。

    吼吼，辟了差不多三年的谷，老子今天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沐晚整个人都呆住了——不是说吃东西会有杂质沉于经脉，于修行不利的吗？

    张师叔快活的解释道：“妖兽不是凡俗之物，吃了不但没有杂质沉积，而且对修行大有裨益。品阶越高的妖兽，越是大补之物。这是一只三阶的，你吃了很有用。”对于他来说，用处不大，只是充饥、解馋而已。

    原来如此。沐晚也不由喜笑颜开——说实话，辟谷丹寡淡无味，真心不好吃。接连吃了数月，她现在一提起“辟谷丹”三个字，就有点儿反胃。

    “是，弟子遵命。”

    妖雕掉落的地方离这里大约有二十来里远。沐晚心念一动，伸手招回祥云剑，跳上去，御剑而行。

    刚刚坐在飞剑上，她已经做过总结。因此相比于第一次御剑飞行，她更有经验，动作更加娴熟，灵气运转愈好自如。

    她的目力极佳，顺着师叔所指的方向，在半空中很快就找到了那妖兽的尸身。

    “去！”

    剑随心走，在瓦蓝的天空划出一道弧线。

    张师叔负手立在草地上，仰头看着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飞剑的速度远快于步行，转眼，沐晚便赶到坠落地点。

    呃，这家伙好大！

    她粗略的目测一下，死雕足有两丈余长。躺在那儿，比她的个头还高。

    没有千把斤，也有八百吧！

    提着这么大的一只御剑？开什么玩笑！沐晚灵机一动，抚掌笑道：“还好姐有储物袋！”

    “收！”

    将死雕收进阳师伯送的储物袋里，她又跳上祥云飞剑，御剑离开。

    回去之后，她直接将储物袋交给了张师叔，心里狐疑不已：这么大一只，得拿把好大的刀来剁呀？

    张师叔接过来，笑道：“处理妖兽也是一门必修的基本功，我先给你示范一次。”说着，他将死雕取出来，平放在草地上。

    手里寒光一闪，他提着一把两尺来长的短剑走到死雕的脑袋前，说道：“妖兽也有丹田。丹田之中有妖晶。妖兽死后，妖晶在三个时辰之内会融化掉。如果用玉盒封尘起来的话，可保存半年。妖晶很有用处，可以直接饲养灵兽，也是炼制饲灵丹的主药。不同种类的妖兽，其丹田的位置不尽相同。通常飞禽类妖兽，其丹田位于脑部。”

    说着，他手起剑落，“刷”，削开死雕的脑袋。

    红光闪烁，映红了他的脸。

    “滋啦”，他提剑轻剜，从里头取出一块核桃大的红色晶状物。

    “喏，这就是妖晶。”他用玉盒盛着，解说道，“妖兽也有五行属性。不过，它们只有单属性，从而灵气精纯。这也是妖兽天生战力强的主要原因之一。唔，这是一只火属性妖兽，所以，它丹田之内的妖晶也是火属性的。除此之外，妖晶也有品阶。一般来说，妖兽是什么品阶，它的妖晶大抵就是什么品阶。这一块妖晶的全称便是，三阶火妖晶。”说完，他盖上玉盒，递到沐晚面前，“给你。”

    沐晚没有接，笑嘻嘻的说道：“弟子的第一枚妖晶，一定要是自己亲手猎取的。”这玩意儿，只能保存半年。若是木属性的，她还能拿给香香解馋。火属性的，拿来何用？而师叔拿着它，至少还能炼制饲灵丹。

    张师叔也不勉强，笑道：“有志气！”

    雕妖的一只翅膀被剑气轰了个稀烂，仅留翅根。是以，张师叔甚是可惜，一边从幸存的另一只翅膀上取下一根三尺来长的金色翅翎，一边解释道：“草原雕身上最值钱的，除了妖晶，便是这两根金色翅翎，可以拿来炼制飞行法宝。”

    剩下的，只能拿来当肉吃。

    张师叔麻利的剔下雕腿与雕翅，说道：“除了这些部位，其余的皮粗肉糙，没得一副好牙口，轻易嚼不动，只能拿来喂灵兽。”他们俩都无灵兽可喂，只能弃之——当然也能拿到坊市里去售卖，换得来仨两块灵石。不过，以张师叔的身家，显然是不屑于此的。呃，沐晚……她才得了虬髯修士的储物袋，一夜暴富，在炼气期修士之中称得上一声“土豪”，自然也看不上这点儿灵石。

    他手指轻弹，抛出一记火球，扔到残躯之上。

    呼——，火起。

    转瞬之间，那一大堆便全烧了个干干净净，只余下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灰烬。

    张师叔袍袖轻扬，风起。灰白色的灰烬随风四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下来就是炮制烤肉。

    师叔侄两个分工合作：张师叔负责烤肉，沐晚则是捡柴火。

    草原之上，方圆几十里也轻易找不到一棵树。哪有什么柴火可捡？

    沐晚只能回山谷那边寻找。她现在可以御剑而行，那一点路根本就不叫事儿！

    两世加起来，她也是头次亲手烤肉，也不知道找多少柴火才够量。在山谷上空转了一圈，她看到一棵枯死的松树。

    树干都有一人合抱那么粗，树高十余丈，叶子早就掉光了，树尖断了一大截，焦黑焦黑的。应该是被雷劈坏了。

    沐晚寻思着：这一棵树应该是足够了！

    于是，她跳下飞剑，取出桃木剑，一剑将枯树砍倒，直接整棵扔进储物袋里带走。

    回去的时候，张师叔已经将雕肉全部切成了尺余长、寸宽的薄肉条，放好调料腌制在丹炉里。

    那丹炉，沐晚眼熟得很——正是当初她用来炼体的那只。

    看到拿出来的“柴火”，张师叔不觉莞尔：“呃，小晚，去削些长树枝来，要两尺长、小指粗的。过会儿好拿来串肉。”

    “是。”

    而他自己则乘着这个空档，取出一套五行八卦阵，在周边布下。在这种地方，用小八门九星阵是远远不够的。而五行八卦阵是筑基期修士惯用的防御中级阵，防火防水防雷击。最主要的是，它的防御范围远远大过小八门九星阵。阵法空间足够大，他们可以在阵里放心的烤肉，根本不用担心香味四溢，会招来妖兽与其他修士。

    沐晚则用桃木剑削树枝。她蹲在地上，一边飞快的削去细枝与树皮，一边在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姐把整棵树都给扛回来了。不然，足足有半鼎肉条哩，上哪儿去找哪么多的木签子？

    张师叔布好阵之后，走到枯树面前，飞舞七宝折扇。噼哩叭啦，一通脆响过后，整个树干便变成了一堆真正的柴火。

    不一会儿，一人高的柴火堆架起来了。张师叔往上面扔了一个火球。

    呼啦——，桔红色的火苗腾起，映亮了两人的脸膛。

    张师叔撩起前袍，在火堆旁盘腿而坐。同时，他“啪”的打开七宝折扇。

    折扇轻点，才削好的那二十来根木签子便尽数一头扎进丹炉里。接着，他再一挥手，每根木签子上串了一块肉条，齐刷刷的飞起，整齐的排成一排，静静的悬浮于火堆之上。

    不一会儿，肉条被烤得滋啦作响，香气扑鼻。

    “咕噜……”肚子很诚实，头一个响应。沐晚口舌生津，跃跃欲试。

    张师叔连个眼风都木给她，淡淡的催道：“快点削，木签子不够用。”

    “哦。”沐晚低下头去，刷刷刷，手里的桃木剑翻飞如花。呜呜呜，没削够木签子，就没得吃！

    那边，待肉条烤得焦黄，张师叔轻轻一转折扇，肉串们又齐刷刷的自个儿翻了个过儿，换一面，继续烤。

    大约过了一刻钟，第一批肉串烤好了。

    张师叔没有吃，一挥扇子，二十来串香喷喷的肉串从火堆上面飞落下来，一根一根的扎立在火堆旁。

    而此时沐晚的身边又积了一堆白生生的木签子，差不多有五十根。

    张师叔又扬起扇子，隔空全部取去，开始新一轮的烤制。

    而沐晚呢……继续削木签子！

    直到烤完第三轮，火堆旁象标枪一样的立了大半圈烤好的肉串，张师叔一边开始第四轮烤制，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差不多了。”

    呃，师叔没有将木签子全部取走，还剩了五根。

    “你自己烤着玩。”张师叔如是说——在他看来，烤肉的乐趣不仅仅在于吃，烤制本身就是件很好玩的事儿。小孩子嘛，哪有不好玩的？再说，小丫头先前分离过灵气。用神识烤个肉串之类的，还不手到擒来的事。

    果然，沐晚的眼睛亮了，兴致勃勃的应道：“是。”

    有样学样。她伸出手，隔空抓住五根木签子，心念一转，控制住它们飞进丹炉里。然后，神识一分为五，让五根都“扑”的分别扎上一块肉条。再将灵力合拢来，将五根肉串从丹炉里一把取出来——好吧，姐的神识与灵力配合得还不是很好。肉条串得弯弯扭扭，好难看哦。

    沐晚偷瞄了师叔一眼。见后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松了一口气，厚着脸皮，将五根肉串也平摊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呃，丑是丑了点，味道应该是一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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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吃货

﻿等肉串全部烤好，天空升起一轮上弦月，如钩。天似穹庐，星光两三点，闪烁其中。月夜之下，辽阔的草原上飘起淡淡的雾霭，寂静而神秘。

    此景甚美。可惜，沐晚浑然不觉。现在，她只知道自个儿饿得是前胸贴着后背。每一个毛细孔都在叫嚣同一个字——吃！

    修真之人主张随心所欲。自从悟通这一点以后，她便不再刻意拘束自己。再加之，现在与师叔也混得熟了。而师叔也并没有拘束她的意向。是以，在师叔面前，她完全是真情流露。

    比如说，现在，她特想吃肉串。于是，她的眼里便自然而然的流露出这种吃的渴望。这要是换在以前，哪怕是饿得要死，她也会端着沐大小姐的款儿。除非是田妈妈等心腹之人，旁人休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来。这就是高门大户里的教养。

    如今，这些束人的条条框框，她一路走，一路抛。短短几个月，就被她扔了个精光。

    张师叔见了，隔空取过一串，率先开动：“吃吧！”

    “是。”沐晚两眼亮晶晶的，迫不及待的也隔空抓过来一串。

    肉串烤得通体焦黄，浓郁的肉香伴着炽热扑鼻而来！

    拿在手里，某人闭着眼睛，使劲的闻了一闻，从心里感叹出来：“啊，好香！”

    小模样，甭提有多陶醉了！

    张师叔见了，瞅瞅她手里那串歪歪扭扭的肉串，再看看自个儿手里这一串，忍不住在心底里嘀咕：莫非两串有什么不同？

    可是，转念一想，他又摇头轻笑：肉都是从同一只雕妖身上剔下来的。老子亲手片的，亲手腌的！能有什么不同？小丫头又在搞怪！

    想到这里，他使劲的咬了一大口，满意极了——唔，肥瘦适宜，不咸不淡。每咀嚼一下，便有一丝精纯的火灵气伴着浓酽的肉汁，滑喉而下，吃得人五脏六腑里都是暖意融融。

    好久不曾吃到这么好吃的烤肉了！

    嗟乎，有好肉，无美酒！

    旁边，沐晚感叹完后，睁开眼睛，张嘴小咬一口。

    妖兽肉片得很薄，入口即化。浓稠的肉汁顺着喉舌缓缓滑下。淡淡的甜味儿却象丝绸一样，自舌尖开始，在唇齿之间层层铺开。

    不一会儿，一股精纯的灵气，暖暖的，在身体里弥漫开来。

    象是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舒服耶！

    一串肉很快吃完。沐晚吃得鼻尖上泛起一层细汗，头上热气腾腾，跟新鲜出炉的包子一般。

    一串哪里够！她伸手，又隔空抓过一串，大嚼特嚼。

    张师叔吃得更快。他早就两串下肚，正在吃第三串！

    ……

    一连吃了十来串，沐晚落了个半饱，在心里直呼痛快！

    这时，她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头——呃，她只是吃个烤肉串而已，双手油汪汪的也就算了，怎么连身上变得油腻腻的？

    仔细一看，油汗之中还沾着不少黑乎乎的脏东西——这情形，好象刚刚淬过体！不过，没淬体那么明显。

    她狐疑的举着油手，侧身问道：“师叔，这也是淬体吗？”

    张师叔刚好又取了一串过来，闻言，仍然眼皮未抬，不紧不慢的说道：“没错。此雕妖是三阶火属性妖兽。我选的这几块肉中富含精纯的火灵气。是以，你吃下去，肉中的火灵气在你体内游走的同时，附带着冲涮出了一些杂质。其效果无异于淬体。唔，除此外，此物对你大补。你的修为远高于骨龄，要多吃些。”

    啊，还有这么多的好处！沐晚闻言，又隔空抓过一串，继续豪吃。

    又吃了十多串。她打了一个饱嗝，抱着肚子直摇头——姐再也吃不下了！

    再加之，她吃得大汗淋漓。更多的杂质伴着汗水从身体里排了出来。现在全都黑油油的粘在身上，先前光顾着吃，没什么感觉。现在吃饱了，才发现甭提有多难受。

    她赶紧往身上甩了一个去尘术。

    身上总算清爽了。

    倦意袭上心头，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累了，你就睡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张师叔总算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是。师叔晚安。”沐晚又打了一个呵欠。从储物袋里取出被褥、枕头，就在火堆旁躺下。

    朦胧之中，见师叔尤在与肉串奋战，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师叔好能吃哦……

    黑甜象潮水一般涌上来，她瞬间沦陷。

    一觉睡到大天光。

    篝火、肉串神马的，全部连影儿都木有了。张师叔正面对朝阳，盘腿打坐。

    如果不是手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肉香，某人都要怀疑昨晚的那一场豪吃只是一场梦。

    她不由撅了撅嘴——师叔把肉串全吃光了，也就算了。见她睡得沉，也不喊她一喊！以前师叔都会扔颗小石子喊她的！

    不过，天色已经大亮，再磨叽，练功时间真的不够了！沐晚摒弃掉心中的那点点小幽怨，凝心敛神，抓紧时间运气练功。

    昨晚那顿烤肉效果好极了。今天早上，她运气行走大周天时，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火灵气较以前精纯了一丝丝。

    哈哈，原来人类修士也是可以通过吃来增进修为的！沐晚心中大乐。

    以后有机会的话，多打些妖兽来烤了吃！

    待一个大周天走完，她睁开眼睛。和往常一样，张师叔已经收功，正在收阵法。

    “师叔，早。”沐晚起身，行礼。

    张师叔点点头，“嗯”了一声，继续忙活。

    肉串好吃，但真没辟谷丹管用。昨晚吃得那么饱，睡一觉，再练一趟功，肚子又饿了！

    沐晚不得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粒辟谷丹来。

    这时，张师叔甩手抛过一只储物袋，说道：“昨晚还剩了些肉串。你拿着路上慢慢吃。”小家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老吃辟谷丹，真的不好。先前在凡人界是没条件，不得已才天天吃辟谷丹。现在回到修真界了，他决定以后隔三岔五的就去打只妖兽来，给小家伙好好补一补。

    沐晚大喜，连忙双手接住，甜甜的笑道：“谢谢师叔。”

    打开储物袋，里头的肉串还是温热的。

    貌似刚刚冤枉师叔了。某人有点不好意思，走到张师叔面前，从里头取出一串来，递到他面前：“师叔，您也吃呀。”

    张师叔很是意外，明显的愣了一下，旋即笑道：“你吃吧。我刚刚吃过了。”

    “一看就是骗人的。”沐晚撅起嘴，坚持举着肉串。

    这副萌娃样子，实在没人拒绝得了。张师叔亦然，只得笑着接了过来。

    储物袋里就只有七八十根肉串。沐晚从中取出二十根，剩下的连同储物袋一起推到了师叔面前，大眼睛闪呀闪：“这些是师叔的。吃饱了，师叔再带弟子去打妖兽。”

    有道理。反正又不用急着赶回宗门，就这么一路吃回去，貌似也不错。张师叔欣然接受。

    于是，师叔侄两个又盘腿坐下，第一次一同吃了个早餐。

    吃过饭后，不宜立马催动灵气。是以，他们又休息了一刻钟，然后才起程。

    这回，张师叔直接取出了飞剑。他对沐晚说：“小晚，现在你自己可以御剑了。我们御剑而行，也应该不算违规。”最主要的是，大师兄已经明确的告诉了他，这一次历练，清玉师叔已经给他评了个优等。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况且，小家伙的步法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又正在练习御剑术，他又何必死脑筋的拘泥于任务要求呢？

    “是！”沐晚刚学会御剑，正在兴头上，闻言，一双眸子“噌”的被点亮了，熠熠生辉。

    当即，她也取出祥云，熟练的跳了上去。

    “跟上！”张师叔跳上飞剑，驱剑，冲天而去。

    沐晚又大声应道：“是。”赶紧催动灵力，紧跟其后。

    两人衣袂飘飘，一前一后，象两道流星一样，划过瓦蓝瓦蓝的天空。

    御剑飞行比扯着两条腿一路狂奔速度快得多。半天之后，他们赶到了下一站，飞鹰堡。

    而按原来的计划，张师叔估计他们得两天之后才能赶到。

    在城堡外面，两人降下飞剑。

    和如意城一样，飞鹰堡也是要收进城费的。一人一块灵石，童叟无欺。

    不过，飞鹰堡建立在山腰之上，没有森林外围。它只有一条护城河。桥边有一只青铜铸的飞鹰，按要求往鹰嘴里了灵石之后，护城河上便会现出一架石桥来。

    师叔侄两个过了石桥，在城门前的空地上略作休整——御剑飞行比催动步法更耗灵气和神识。考虑到沐晚修为有限，又是初次御剑走长途，张师叔带着她，一路上每飞行半个时辰就休息半刻钟。而沐晚呢，有阳师伯送的上品养灵丹和上品回神丹撑着，她虽然累得够呛，但也总算是撑下来了。

    张师叔上次是坐着清玉师叔的飞舟从飞鹰堡上空经过的，并没有进城。是以，他对城里的情况，也不熟悉。

    他飞快的介绍了本次进城的目的：一是，去城里买些调料。他身上仅剩一点点盐晶了；二是，他要去买几炉灵药，好炼丹。老吃中品丹，他也挺烦的。

    还有第三条，他没有说——他要去打几壶好灵酒。有肉没酒，再香的烤肉也变得没滋没味的。

    “小晚，进城之后，和以前一样，你自己随便逛一逛，我们一个时辰之后，在坊市入口处会合。”他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来，小家伙并不喜欢和他一道逛坊市。

    沐晚实在是太累了。她看了一眼与如意城相差无几的城门，摇摇头，说道：“师叔，弟子想抓紧时间调息养神，就不进城了，在城门口等着您吧。”

    张师叔想了想，点头应下：“也好。我去去就来，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走。”相比于城里，城门前的空地是公认的休息点，反而更安全些。

    “是。”

    安全起见，张师叔临走之前，替沐晚布下了小八门九星阵。

    待他走后，沐晚闭上双眼，服下一粒上品养灵丹，开始调息养神。所谓调息养神，说白了，就是什么也不干，闭着眼睛，静心休息。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护城河对岸又是灵光一闪，有人自石桥上飞奔而来。

    沐晚仗着有阵法遮掩，睁开眼睛，瞧了一眼。唔，竟然是熟人——来人正是在绝魔山脉里碰到的那位身背银色巨斧的金丹前辈。先前，师叔还猜疑前辈是受清玉师叔祖所托，暗中护送他们两个的呢。不过，阳师伯已经推翻了他的猜测。

    孰料，前辈象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她飞瞥了一眼。

    不愧是金丹期的真人，五感甚是敏锐，隔着阵法也能察觉。还好前辈性情温厚，并不见怪。不然……沐晚不敢往下想，赶紧垂下眼眸，眼观鼻，鼻观心。

    金丹前辈脚下不停，依旧是一路飞奔，进了城门。

    估摸着他应该走远了，沐晚才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金丹前辈刚刚的那一眼怪异得很。可是到底哪里怪异了，她又说不出来。

    是发现她丹田里的空间了吗？她立马就推翻了这个判断——怎么可能！现在她自个儿都联系不上空间！更不用说还有香香在里头。之前，她曾仔细的问过香香，是不是香香睡着了，就不能遮掩空间了。结果，香香说，能够遮掩空间是因为她拥有域的能力。这其实是她的一种本能。只要她的本体还在空间里面，域就自然存在，永不失效。

    琢磨了一会儿，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来，沐晚暗道一声“罢了”，继续闭着眼睛，调息养神。

    又过了半个时辰，张师叔行色匆匆的从城门里走了出来。他径直走进阵中，见沐晚安然无恙，脸上现出轻松的神情。

    于是，继续赶路。

    护城河这边也有一尊飞鹰铜像。往鹰嘴里塞了两块灵石后，河上的石桥乍现。师叔侄两个踏桥而过，离开飞鹰堡后，接着御剑飞行。

    又停停走走的飞行了两个时辰，张师叔选了一个清幽的山谷当作晚上的宿营地。

    这回不用去猎杀妖兽。坊市里，有人售卖三阶金鲤妖兽肉。金鲤妖兽身上灵气最多，也是肉质最鲜嫩的部位，就是它的腹部。腹部被切成一样大小的十二块。每一块都有尺余长，半尺宽，足足有五斤，售价两块灵石。张师叔寻思着若天天都吃烤肉串也不是个事儿，于是掏灵石买了一块。

    他取出丹炉，宣布道：“今晚，我们喝鱼汤。还有灵米饭！”

    沐晚欢呼——有个好货师叔，真的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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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此事定有古怪

﻿昨晚，沐晚捡来的那一大棵“柴火”只烧了不到五分之一。剩下的，张师叔全部劈好，专门用一个下品储物袋装好了。只要直接拿出来用就行。

    看着他从储物袋里往外面倒柴火，沐晚吃惊不已——区区一根烂木罢了，也要捡起来装进储物袋里打包带走，不用这么节俭吧！

    张师叔淡淡的解释道：世上万物尽天地灵气孕育，是以，物尽其用，修真之人不兴浪费。就象昨晚的雕妖残躯，化成灰烬之后，归于尘土，也是滋养草原的好肥料。

    沐晚受教。

    接下来，师叔侄两个又是分工合作：张师叔负责煮饭熬鱼汤，沐晚客串烧火童子。

    貌似师叔的厨艺真不咋的，沐晚看他用昨晚的丹炉盛了一锅水之后，就抓起一整块鱼腹肉直接往锅里扔，连忙喊停，笑嘻嘻的主动请缨：“师叔，今晚尝尝弟子的手艺，如何？”鱼肉不比其它的，稍有不慎，味道会腥得很。要是煮出一大锅腥汤，叫人怎么下饭？

    张师叔挑眉，问道：“你会厨艺？”好吧，他承认，叫他烤个肉串什么的，还不在话下，但是做饭煮鱼，他也是头一遭。

    沐晚点头：“弟子在凡俗时跟奶娘学过几天。”呃，她前世确实跟田奶奶学过几道菜。这应该不算欺瞒师长吧？

    张师叔一听，乐呵呵的让贤，接过了烧火的工作。

    沐晚决定做一道水煮鱼片。她问张师叔都有哪些调料。后者拿出一个下品储物袋，说道：“喏，都在这里面了。你拿着罢。”他对下厨房神马的，完全无爱。既然身边有个自称“学过”的师侄，他自然乐得当一个甩手师叔。

    “师叔教弟子认一认，弟子怕它们与凡人界的不同。”沐晚接过来，打开，一样样的辨认。

    这里头很多样都和凡人界的调料差不多，只是叫法有些出入。比如说，盐不叫盐，叫盐晶——好吧，它色白如雪，且颗粒极其细小，跟胭脂水粉有得一比，确实非凡人界的盐所能及也；辣椒长得象只红通通的小灯笼，个头比凡人界的小得多，名儿也不相同，叫做辣味果……

    储物袋里各式调料三十余种，沐晚一一辨认之后，从中选出水煮鱼片所需的几种调料：辣味果、鱼香叶、百辣云、薤根和草香果，各取一部分，按比例配好。在丹炉里用油炒香后，加入半锅水，烧煮。

    然后，她用桃木剑，将鱼腹片成大片的薄鱼片。待丹炉里的水烧开后，将薄鱼片轻轻倒进开水里。

    待汤水再次烧沸，她撤去一半的柴火，改为小火熬煮。

    这时，锅里香气四溢，汤面有如一朵奶白色的花儿怒放。雪白的鱼片与红艳艳的辣味果于其中时隐时现，煞是好看。

    张师叔连连点头。小丫头没有说大话，确实是有些厨艺。

    接下来是要煮灵米饭。张师叔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丹炉——呵呵，身为丹修，咱们真是煮饭不愁没锅呀。

    不料，沐晚却摆手，说道：“不用另起炉灶。”山谷里有一片竹林，是以，她想到了煮竹筒饭吃。这是前世的时候，她在一本野史上看到的。说本朝太祖打天下那会儿，某次，轻装简行，急行军到南边某地，饥肠辘辘，又无锅做饭。这时，有一位老人家献上了一截翠竹，内藏煮熟的米饭。太祖接过，大喜，正欲道谢，不料，老人家含笑腾云而去。原来是仙家前来相助。前世，沐晚见猎心喜，当即让人砍了一截竹子过来，如法炮制。煮出来的米饭其味道还真如书上所言，带着清冽的竹香呢。

    竹筒饭？张师叔表示不懂。不过，他扬起七宝折扇，亲自替沐晚砍了一根竹子过来。

    沐晚根据竹节，先将竹子砍成一截一截的竹筒。然后，她在竹筒上打一个洞，将灵米与水按照一定的比例从洞中注入竹筒之中。再削了一根竹塞，将洞补上。最后把竹筒扔进火堆里烧制。

    等锅里的水煮鱼片煮得差不多的时候，沐晚锅里加入盐晶。这时，锅下的竹筒表层也烧得焦黑。

    “好了，可以开吃了！”沐晚扒散火堆，将几截竹筒全部扒拉出来，右手捏成剑指，用剑气将竹筒从中间劈开，分成两片。

    竹筒里头现出雪白的灵米饭。灵米的芳香伴着清冽的竹香，喷涌而出。

    那边，张师叔如法炮制，也轻轻劈开了另一只竹筒。他满意的点头，笑道：“此法甚好。”心中暗道：凡人一生苦短，然而，在享乐之道上，他们显然比我等修士精进得多。

    因此，略加思索，他还是说了一句：“此等满足口腹之欲的举措，偶尔可以为之，但不能整日里沉溺此间。”

    沐晚连忙放下竹筒，正色道：“是。”心里直呼冤枉：姐是担心您老人家白白糟蹋了食材，哪有“沉溺此间”？

    不过，辟谷丹，她是真心吃怕了。

    张师叔挥手：“吃饭吧。”

    水煮鱼片味道好吃到爆，在辣味果的作用下，鱼片中的水灵气在全身游走加速，结果同是三阶妖兽肉，沐晚身上被冲出的杂质比昨晚多了两成。就连张师叔也吃得出了一身大汗，排出了些许杂质。

    于是，饭后，张师叔感慨之余，收回先前的话，略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一锅鱼汤，其效力不比一颗下品洗髓丹差呀。”但成本却低得多。唔，貌似又多了一个修炼的法门……

    沐晚暗笑。

    这时，张师叔猛的一拍脑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黄色的大号酒葫芦，懊悔的说道：“刚刚闻到灵米饭的香味儿，竟然忘了还有美酒……”那么好吃的鱼片，要是再配上这壶灵酒……滋，想想都觉得美味。可惜，他吃得太饱，根本就喝不下了。

    原来师叔也好酒！一看到这个酒葫芦，沐晚猛然想起中午在飞鹰堡城门口碰到金丹前辈的事儿来。最主要的是，福至心灵，她总算知道是哪里不得劲了！

    她将事情禀报给张师叔，并说道：“弟子现在想来，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时会感觉怪异得很。原来前辈看向弟子的那一眼，冷冰冰的，跟在绝魔山脉时完全不同，而且，他看向弟子，跟看陌生人没有两样。师叔，前辈明明是认得弟子的。”

    不料，张师叔眉头轻皱，说道：“我也在城里碰到他了。当时，我与他打了个照面。和你的情况一样，他也完全认不得我了。我见状，便没有上前行礼。”事实上，金丹前辈当时也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与沐晚描述的一样，冷硬似铁，没有半分暖意。而在绝魔山脉里，前辈目光如炬，充满正气，两者完全不相同。

    沐晚不由呆住——当时，师叔明明向金丹前辈自报过家门的。修士的记忆力超级好，过耳不忘，怎么会完全认不得了呢？即便是他不乐意与师叔相识，以他的修为完全无须如此行事。

    “此事定有古怪。”张师叔说道，“小晚，以后再碰到前辈，你定要多加小心，尽量避开之。”既然大师兄那么肯定前辈不是受清玉师叔所托，而前辈又行为举止不合常理，他们又修为有限，所以，惹不起，就只能远远躲开了。

    “是。”沐晚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还要继续赶路呢。沐晚倦了，打着呵欠，自去睡觉。不过，在睡之前，她跟师叔提了个要求：“师叔，如果弟子睡得太觉，您能不能象以前一样，提醒一下弟子？”

    张师叔却告诉她：她现在修为远高过骨龄，是以，如果身体感到疲惫，便要顺应身体，好好休息。现在她已经学会了御剑，行进速度大大提高。以后，如果她起得晚了，不妨推迟一个时辰出发。

    原来是这样。于是，沐晚放心的睡了。

    又是一夜无梦，睡得香甜。

    不过，第二天，她醒来时，天边刚刚现出第一缕亮光。时间刚刚好！

    但是，他们还是推迟了一个时辰出发：因为吃早饭的缘故。

    昨晚的水煮鱼片与竹筒饭都剩了一些，热了热，正好可以用来当早饭。

    还有就是，恢复饮食后，沐晚发现自己沉睡了数月的肠胃功能也恢复了。呃，每天早上炼完功后，她都要如厕一次——妖兽肉与灵米饭也还是含有杂质的。貌似这些杂质不会在经脉内沉积下来，而是通过肠胃排出。这应该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吧……不好意思问师叔，她只能自己瞎猜测。

    接下来的日子里，师叔侄两个的生活规律基本上定了下来：不再辟谷，每天于早、晚食两餐。吃什么呢？逮到什么妖兽，就吃什么。反正沐晚的厨艺不错，或煮或烤或蒸，味道真心不错。

    用过早饭后，休息一刻钟，便御剑飞行。

    沐晚的学习能力本来就极强，不出三天，御剑术便使得极其纯熟。飞行速度也提高一倍。

    张师叔说了，不急于赶路。所以，每天只飞行两个时辰。

    中午以后，便是狩猎时间。师叔侄两个得为当天的晚饭和次日的早饭而奔波。

    刚开始时，主要是张师叔出手，沐晚只负责打下手。到了后来，沐晚狩猎水平翻着筋斗儿提升，张师叔便渐渐退于其次，在一旁压阵，再到后来，沐晚完全可以独自狩猎，张师叔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有事，弟子服其劳”，万事不管，留守宿营地，只管炼他的丹就是。

    当然，沐晚也很有自知之名。一般来讲，高阶大妖都藏在山林或水泽的深处。她只是就近狩猎。而且只挑三阶的妖兽练手——三阶以下的，没有挑战力，与之相斗，跟剁瓜切菜没有什么两样，实在是无趣。而且，一两阶的妖兽其肉里灵气含量低得多，那肉吃起来，寡淡得很，不好吃。她吃过一只二阶穿山甲之后，再也不想吃第二只。

    而且，沐晚也不贪多。三阶妖兽个头都不小。她每天只要打一只，切下精华所在，就足够师叔侄两个饱餐两顿了。

    所以，杀死妖兽之后，她不再是用储物袋整只都带回去，而是就地剥皮抽筋，只将用得着的带回去。余下的残尸，也象张师叔一样，施个火球术，就地烧了——她真的很擅长学习。帮师叔打了两三次下手之后，她便顺利出师，能够独立处理妖兽尸身，不带一点儿浪费。

    从妖兽身上得到的妖晶，有用的材料，她按张师叔教的法子，分门别类的收进储物袋里。渐渐的，阳师叔送给她的那只中品储物袋渐渐鼓了起来。其间，他们经过了好几个坊市。沐晚也没有将它们售卖出去。因为张师叔说，攒灵石，不如攒材料。有些材料，也许她现在拿着无用，指不定将来有一天却非它不可。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缺灵石。

    师叔侄两个约好：每天傍晚时分，不管当天有无收获，沐晚都必须回到宿营地——张师叔给了她一枚通讯符，如果碰到意外情况，她只需捏碎通讯符即可。千里之内，张师叔都会即时感应到。

    沐晚本身是个极其谨慎的人。是以，她一次也没有用到过这枚通讯符。

    等她回到营地，张师叔通常是恰好炼完一炉丹。

    接着，师叔侄两个再分工合作：她负责煮饭烧菜，张师叔烧火、打下手。

    等用过饭后，张师叔再开炉炼丹。

    沐晚在一旁或练剑，或练习步法，或学习阳师叔所赠玉简里的火系法术。反正每晚只专心练习一样，三天一个轮回。

    直到月上中天，她才回到火堆边，睡觉休息。

    而张师叔仍然在炼丹。

    一觉醒来，又是崭新的一天……

    如此过了一个来月，沐晚渐渐调养过来。脸上重新变得粉嘟嘟的，带着一点点可爱的婴儿肥；一双杏仁大眼，黑黝黝的，清亮有神；头顶的道髻油光水滑。背负着桃木剑，身着镶黑边的青色法袍，跟棵挺立的小青松一样，整个人看上去英姿勃发，是个非常俊俏的小道童。

    张师叔呢……他也吃胖了。先前好不容易瘦下来，变得刀削斧凿、棱角分明的脸又胖回去了。那个成熟、英俊的师叔貌似渐行渐远，大有一去不返的趋势。当然，圆脸也有圆脸的好处。比如说，师叔顶着一张珠圆玉润的娃娃脸，更显年轻，有木有！

    这天用过晚饭后，张师叔突然感叹道：“逝者如斯。时间过得好快！”

    沐晚很是意外，仰头看着他。

    张师叔笑道：“以我们现在的脚程，明天下午应该能到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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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shannee赠送的平安符，谢谢！

    另，明天《一品仙娇》就要上架了。撒花！

    某峰闭关两年，再来开坑，人气全无，与新人无异。多谢各位亲的支持与厚爱，本坑才得已渐渐攒出人气。希望各位亲以后能继续支持本坑与某峰。

    因为某峰本周末要出差，所以只能暂且保证上架前三天，每天双更。时间分别是：早上八点，晚上六点。

    同时，某峰承诺，无论如何，绝不断更，每天至少有一更；绝不弃坑。有四个旧坑为证，时间将来也会证明，某峰的坑品有保证；严肃态度，认真码字，写好故事，不浪费亲们的起点币。

    最后，某峰与亲们相约，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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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入定

﻿    围坐在篝火边，张师叔详细的说出明天的行程：

    从这里到宗门，仅有五千余里。以他们的脚程，大约五个时辰就能走完。是以，明天早上，两人都不要练功，天亮即走——为什么不星夜出发呢？这样明天早上就能到达。原因很简单：妖兽的作息与修士刚好相反，晚上正是各路妖兽出来巡视领地、猎食之时。千山万水的，他们都走过来了，要是在家门口功亏一篑，岂不是太冤？

    他们大概能在下午时分到达宗门。张师叔要回内门任务堂交任务，回青木峰见师尊……肯定会忙得象个陀螺一样，到时恐怕无暇顾及沐晚。幸好，他在宗门之外的边镇里有一位老友。到时，他将沐晚暂且安置在老友家中，自己独自回青木峰拜见师尊。次日清晨，他再回来带沐晚去任务堂交任务——这里他故意没有说明白。他之所以先行回去见师尊，完全是去打探沐晚进门内的事儿。虽然大师兄向来一言九鼎，但是，身为弟子，再得师尊的看重，也做不了师尊的主哇。是以，这件事仅是八字写了一撇，并非板上钉钉。而他到了现在仍然选择瞒着，无非是担心提前泄了口风，最后事情又没办成，令小家伙无端受挫罢了。

    沐晚点头应下。隐约看出师叔的眼底现出几丝焦虑，她还反过来宽慰其心：“师叔只管去忙。只是一晚而已，弟子又不是三岁的娃娃，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一路走来，到了现在，她才深深体会到清玉师叔祖的良苦用心。这几个月来，她的修为、体能等等各方面都有了质的提升。但是，她个人觉得，这些都是只要长了眼的人，都看得出来的表面层次上的进步。

    她以为，清玉师叔祖给这趟任务取得名字是恰如其分的。试心路。这一趟正是她沐晚的试心之路。

    前一世，她也是这般努力、上进。可惜，受心境所束，她根本就没有抓住人生的重点。前世。她都好比是一株凌霄花。她努力，她上进，努力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现在世人面前……确实，她曾经枝繁叶茂，花团锦簇。她争来了很多的殊荣与盛赞。然而。事实证明，这些并没有什么用。一夜之间，她沦为阶下囚，从云端直接被打进了十八层地狱。于是，所有的努力与付出都烟消云散……

    为什么会这样呢？

    原因很简单。只因她所托非人。

    就如凌霄花。凌霄花再美，长得花繁似锦，也是攀援强木，或者依附在山墙之上。一旦失去所依附之物，它便什么也不是。它先前的所有美好都随风飘零，沦落成泥！

    更准确的说。从一开始，她就选错了努力的方向。在魏府地牢的五十个昼夜里，她已经悟得很透彻。

    所以，这一世，她一开始就选择了放弃。她不要那种看上去繁花似锦，实则却完全不能自主的富贵人生。

    再来一世，她不要再依附任何人。哪怕这样的选择会让她受尽清苦。苦点，累点，真的没有关系。失去所有的身外之物，也没有关系。因为千金散尽。她还有她自己！

    是以，她是怀着一颗坚定的心，惴惴不安的走上流云观的。

    正如她回答清玉师叔祖的那样，只要这条修真之路能让她变强。那么，再苦再累，她也一定会走下去，不死不休。

    而之所以会惴惴不安，是因为她心里没底。这是一条她两世以来，闻所未闻的路。再加之。清玉师叔祖反复点明，她的资质太差，仙途堪忧。所以，她很没自信。当时的她，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她看上去性情温婉，实则骨子里是个性子倔犟之人。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么，即便是撞到南墙，她也不会回头了。哪怕撞得头破血流！总之，不是墙塌，就是她亡。这条路，再难，她也要走下去。

    就是这种心气，撑着她一步一步的咬牙扛下来了。

    顶着一副六岁奶娃娃的壳子，以她的心机与手腕，完全可以谋得师叔的同情，让自己过得容易些。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此举无异于是依附上了师叔。如此行径，与她的前世又有什么两样？如果又和前世一样，她为什么要出来吃这些苦，受这些难？还不如回到沐府，继续当她的沐大小姐。至少，沐府是她的熟地儿。前世，她都能将那些人统统踩在脚下，再来一次，她已得先机，更是易如反掌。

    结果，没有想到，她一声不吭的扛着，竟然真正赢得了长辈们的爱护。无论是师叔，还是阳师伯，对她都是真心实意，不带任何算计的好。

    这一点，完全超乎她的意料，令她信心大增的同时，也让她内心变得阳光明媚——原来，做好自己，不给旁人添麻烦，就会自然而然的赢得旁人的尊敬与亲近。这样的人际关系，纯洁而美好，是她前世不曾拥有过的。长辈们的爱护，有如春阳照残雪，化解了她心中两世累积起来的所有阴霾。

    明天，终于能到达宗门了。

    回首这一路，她终于发现，所谓的行路艰难，纯粹是人有畏难之心。世上本无所谓的康庄大道与羊肠小路，庸人自扰之。所有的路，唯有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趟出来的，才真正的康庄大道。

    相信自己，努力变强，再变强……这世上便不存在艰难的路。

    所以，资质太差，又如何？

    身为弱质女子，又如何？

    相信自己！坚定不移！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碰到任何艰难困难，她都会给自己打气：沐晚，你行的！

    这一路走来，她渴望变强的心更加坚定。她从未有过的相信自己。

    试心路，帮她磨砺出一颗坚强且自信的心！

    有了这颗坚强的心，从此，她无视世间一切困难险阻。

    有了这颗自信的心，世间的流言蜚语，顶红踩白，又统统算得了什么！

    她沐晚，唯求变强。唯求逍遥自在。

    欢腾的火光，红艳艳的，映亮了她的小脸，也照亮了她的心。

    识海深处。轰隆作响，有如雷动。

    沐晚一惊，连忙敛神内视。只见识海通亮，云蒸霞蔚，气象万千。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凝神细看。唔，识海扩展了一成，神识也比以前又凝练了一些。虽然搞不清是咋回事，但肯定是好事啊。

    心里一放松，倦意便铺天盖地的袭上来。她跟张师叔道过晚安之后，打着呵欠，自去睡觉。

    张师叔在一旁，捏着圆润的下巴，心里纳闷极了：老子刚刚说了什么，小家伙应了一句后。居然就入定了？

    将刚刚的对话又捋了一遍，不得其解。张师叔拍拍脑袋，暗道：算了，还有一炉回神丹要练呢。

    进了宗门后，他和沐晚不在同一座峰。以后，两人各忙各的，肯定难得见上几面。所以，他计划抓紧时间多给沐晚炼几瓶上品丹。

    第二天清晨，沐晚准时醒来——现在，她已经养成习惯。不用张师叔提醒，也能自己醒来。时间掐得比城里的鼓楼还要准。

    张师叔正在收阵法。

    “师叔，早。”她往脸上使了一个去尘术，权当早起梳洗。然后和往常一样。麻溜的从储物袋里取出丹炉与竹筒饭，开始摆饭。储物袋有保温作用，过了一夜，丹炉里的肉汤，以及竹筒饭都还热乎着呢。

    张师叔收好阵法，走过来盘腿坐下。伸手接过她双手奉上的碗筷，问道：“昨晚你入定之后，有内视过识海没有？”

    一般的，入定之后，立刻内视识海，这叫乘热打铁，极有可能生出一些新的领悟。

    昨晚，沐晚入定过后，看上去已疲惫不堪，匆匆道过晚安，就麻溜的去睡觉了。

    见状，他不忍心再说什么——反正也并不是一定会有所得。再者，修真本来就讲究顺其自然。

    沐晚瞪大眼睛：“入定？昨晚那个就是入定？”我的天哪，姐还以为自己当时纯属开小差呢。

    张师叔清咳一声，低头去丹炉里挟菜，飞快的应道：“嗯，没错，你昨晚肯定是入定了。”好吧，他以前真的不象话，貌似所有的常识都只是一点而过。实在是惭愧得很。

    沐晚回想了一下那时的情形，如实道来：“当时识海里好象打雷一样，弟子立刻就内视了。识海里确实是比先前扩展了一成。神识也比以前更凝炼。所以，弟子猜想肯定是好事，就没有再作多想。”

    张师叔抬起头来，看着她，嘴巴张得老大，惊呆了！

    “怎么了？”沐晚甚是不解。

    张师叔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问道：“你说，识海，识海，扩展了一成？”

    “嗯。”沐晚肯定的点头。

    张师叔使劲吞掉嘴里的饭菜，很没形象的冲老天翻了个白眼，在喉咙里，用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清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偏心！”

    入定，扩展识海，这两者之间有直接的关系吗？老子怎么从来不知道！

    这几个月，他也曾前后两次入定。可是，每一次都只是觉得识海变得比先前更明亮了一点点。该现象表明，他的心境较之前有所提高。仅此而已！

    识海是神识之海，和丹田一样，除非是修为进级，否则，平时很难被拓展的，好不好！

    沐晚没有听清，伸长耳朵，追问道：“什么？”

    个人有个人的机缘和运道，这个真羡慕不来。张师叔唯有化悲愤为食欲，含糊的答道：“没什么。唔，快点吃，吃完，我们就回宗门去。”

    咦，吃饭时，师叔从来不催人的。沐晚觉得好奇怪。不过，她还是应了一声“是”，加快速度。

    用过早饭，休息一刻钟，师叔侄两个各自踏上飞剑，往太一宗方向飞去。

    以沐晚现在的修为，即使有上品养灵丹和上品回神丹撑着，最多也只能连续飞行三刻钟。接下来，她就必须停下来休息一刻钟。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五个时辰后，师叔侄两个披着晚霞，终于赶到太一宗外围的一个叫镜台的小城。

    所有的城镇里头都禁止飞行。故而，在小镇的外面，张师叔带着沐晚降下飞剑。

    没有直接进城，他们先在城外打坐休整。

    张师叔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只蚱蜢般大小的白色纸鹤，握在手中，注入灵力。

    一时间，纸鹤通体灵光闪耀。

    扑腾着翅膀，小纸鹤跟只活物一样，从他的掌心飞了起来，静静的悬浮在他的面前。

    张师叔对着它朗声说道：“三泉老兄，别来无恙。小弟带一名师侄前来叨扰。此刻正在城外晓风冈。”

    接着，他一挥手，对纸鹤轻道：“去吧！”

    纸鹤飞起，在他头顶转了一圈，双翅一振，径直飞进了城里。其速度不下于寻常的三阶飞禽类妖兽。

    沐晚还是头次见到，甚觉新奇。

    张师叔见了，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白色的灵符递给她：“其实就是一枚寻常的传讯符。坊市里都有买。这一枚，你拿去玩。”

    沐晚双手接过来。到现在为止，她见过的灵符统统是黄色的。唯有这种传讯符是白色的。这是一张下品灵符。四四方方的，比她的手掌大不了多少，白生生的符纸上，正中用朱砂画了一道红艳艳的符文。

    “一定要折成纸鹤的样子，才能使用吗？”她仰起小脸，问道。

    张师叔摇头：“不用折，就这样发出去，符效是一样的。不过，一般大家用的时候，都会把符纸折叠起来。这样的话，传讯符不至于显眼。折成纸鹤的样子，是因为我自己喜欢而已。”当年，他还年少，觉得将符纸折成纸鹤的样子，比起折成四四方方的一块，更有个性。不想，用了几次之后，大家都默认他的传讯符是纸鹤样子。一旦他飞道四四方方的传讯符过去，有人还忍不住猜疑此举是不是含有他意。所以，没有办法，他便将这个习惯一直延续了下来。

    此法甚佳！沐晚闻言，大眼睛亮闪闪的，笑道：“弟子就折成鸽子的样子好了！”这是她唯一会折的样式。

    前世，有一次，她在生母生前的小书房里找书看。翻到一本书时，从书里掉出一张纸折的鸽子。

    她觉得既好看，又有趣，就拆开来，根据折痕，学着折。结果，怎么也复原不了。

    正想放弃之时，从头顶传来沐三爷的声音。

    “不是这么折的。”他破天荒的伸出手，拿过她手里的折纸，淡淡的说道，“我来教你。”

    那一年，她才八岁。自亡母过世后，这是沐三爷第一次主动单独与她相处。

    她受宠若惊，一时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结果，沐三爷在小书房里整整教了她一个下午。

    两天之后，就是八月十五。那天晚上，她在自己的小院里摔破了头。接着，她在无意之中让碧玉珠子认了主……

    说起来，她前世能那么坚定的认为自己在沐三爷的心中与众不同，全都是因为这一个下午，沐三爷不厌其烦的教她折纸鸽。

    然而，现在再回想，应该是她自个儿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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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柠陌1号赠送的平安符，多谢！

    另，下午六点还有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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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师叔的谋划

﻿    前世折了太多的纸鸽，是以，沐晚十指翻飞，转眼之间，就将传讯符折成一只纸鸽。

    将纸鸽送给张师叔面前，她笑嘻嘻的说道：“师叔好生收着，以后收到这样的传讯符，就知道是弟子发的了。”进了宗门后，她在外门，师叔在内门，只怕一年也难见到三两次，只能用传讯符互通往来。

    张师叔接过来，正反两面看了看，说道：“确实样式新颖，不曾见过。不过，样式是可以模仿的，靠不住。在符文之中留下一道神识印记，才是正解。”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将纸鸽拆开，然后，三两下，又折回纸鸽。

    是的哦。修士的眼力、记忆力皆非凡人能比。如果有心仿冒的话，区区的折纸样式确实谁也难不住。沐晚皱起眉尖：“明明刚刚没看到您留印记呀。”

    张师叔大笑：“我的手法够快呀。”要是老子连送道符，也被你一个黄毛丫头一眼就看穿，老子以后还怎么混？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为呢，全是摆设吗？

    沐晚嘿嘿笑着挠头。

    接下来，张师叔为她解惑：原来在注入灵力的时候，同时就要在符文上面加盖上神识印记。不然，传讯符是发不出去的。

    除此之外，传讯符只是下品符，每道符只能使用一次。一旦往符文里注入灵力，并加盖上神识印记，就算是用过了。如果半个时辰之内，没有发送出去，这只传讯符就算费了。

    至于，激活之后，怎么将传讯符发出去呢？

    还是那句老话——随心所欲。只要发送之时，心里想着具体的收讯之人，就万事大吉了。

    沐晚听完，禁不住赞道：“好厉害！”

    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通朗爽的声音：“逸尘贤弟！”

    张师叔喜道：“三泉老兄！”将纸鸽收进储物袋里，他起身相迎。

    沐晚也赶紧站了起来。

    前面。人影一闪，一位白袍青年男子陡然站在他们面前。看到张师叔，他眼前一亮，抱拳笑道：“几年不见。贤弟的修为又精进不少哇！”

    张师叔也抱拳回礼：“本次历练，略有所获。”

    白袍青年看向沐晚：“这便是你讯中提及的师侄？是哪位真人门下？”

    沐晚见了，上前半步，正式行了一个道礼：“晚辈沐晚见过前辈。

    张师叔在一旁介绍：“她是清玉真人在历练之中为宗门收的弟子。真人命我护送她回来。”

    “原来如此。”白袍青年大大方方的受了沐晚的礼。

    张师叔道明来意，说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不方便现在带她回内门，只能叨扰兄长一宿了。”

    白袍青年连连摆手：“哪里，哪里。”说着，他低下头，对沐晚笑道，“小姑娘，我姓尉迟，是个大夫，就住在城里。欢迎你呀，小姑娘。”

    “谢谢尉迟前辈。”沐晚仗着面相稚嫩。仰起小脸，甜甜的笑了一个，心里却直犯嘀咕：不是说有了蓝碧玺灵珠，非元婴以上大能看不穿的吗？难道这位前辈是位元婴大能？

    又转念一想：不对呀。修真界里以修为定辈份。如果前辈是位元婴大能，比师叔高出两辈，两人怎么可能称兄道弟呢？

    不想，尉迟前辈好象一下就看透了她心中所想，哈哈大笑：“姑娘心思好敏捷！我非元婴大能，堪堪结丹而已。”

    沐晚当即惊呆。

    张师叔笑着替她释疑：“尉迟兄是医修，读心之术出神入化……”

    “你也不怕吓坏了小姑娘。”尉迟三泉打断他。对沐晚笑道：“别听你师叔胡吹！”说着，他又看向张师叔，“贤弟不去我那儿坐坐？”

    张师叔还有正事要办，便抱拳说道：“小晚便麻烦兄长代为照看了。明天上午。我再到府上接人。”

    “行，改天，我们哥俩再好好喝一杯。”尉迟三泉爽快的应下。

    张师叔这才对沐晚说道：“小晚，今晚你便留在尉迟前辈府中，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

    “是。弟子遵命。”沐晚乖巧的抱拳应下。刚刚她听得很明白，尉迟前辈是位金丹真人，且擅长读心之术。所以，她唯有敛心静神，哪里还敢跟平时一样神思乱飞？

    张师叔满意的点点头，抱拳与尉迟三泉道别，御剑向太一宗飞去。

    见沐晚神色镇定自若，脸上并无半点不舍与慌乱，尉迟三泉抚掌轻笑，连声说道：“有趣，有趣。”

    沐晚仰头看着他，大眼睛黑黝黝的，清澈明亮。

    尉迟三泉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沐小姑娘，请随我来。”

    “是。”

    见她甚是拘谨，尉迟三泉边走边解释道：“小姑娘，你也别担心。我的读心术和御剑术一样，也要是耗费灵力的，怎么可能滥用，白白浪费灵力？”

    沐晚没有作声，心里暗哼：骗人！

    尉迟三泉哈哈大笑：“小姑娘，我刚刚所言，句句是真，没骗人。”

    沐晚仰起脸，警觉的看着他，一双大眼睛流光溢彩：姐心里说，你骗人，你立马就狡辩没有骗人。不是读心术，是什么！哼，还说没有骗人！

    尉迟三泉举起双手，辩解道：“真不是读心术。只是察言观色而已。我活了一百多岁，要是连你一个六岁毛丫头的心思都猜不出来，还要靠读心术，岂不是白在世上呆了这么多年？”

    他的个头和张师叔差不多。为了配合沐晚的小短腿，他特意放慢了脚步。

    沐晚跟在他右边的后侧，始终与他保持半步的距离。想了想，她仰起小脸，问道：“前辈，您怎么看出晚辈是个女孩子的？还有，您又是怎么知道晚辈今年才六岁？”她看得出来，这位尉迟前辈为人很随和。也许是看到她过于拘谨，前辈才一直跟她解释读心术。对方是位金丹真人，又是师叔的朋友，无论从哪一层面，她都不能继续保持沉默。那样的话。会显得她很没礼貌。说得不客气点，就是不识抬举。

    尉迟三泉回过头来，看着她，反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刚刚你师叔是怎么介绍我的？”

    “师叔说，前辈是位医修，读心之术出神入化。”

    “不错。你师叔的话，你记得一字不差。”尉迟三泉点头，“我是医修。。望、闻、问、切，是我等医修入门的基本功。是男是女，多大年纪，你觉得能瞒得过一个金丹期医修的法眼吗？”

    沐晚汗然，老实的摇头。

    尉迟三泉轻笑：“小姑娘，你肯定是身上带了能够遮掩身形的法宝，而且，这个法宝肯定非同一般，非常人可破。是以，一朝被我看穿真实性别。你便先入为主。先是猜测我的修为，后又受你师叔提示的影响，认定是我用了读心术的缘故。小姑娘，我问你，你就没想到过还有其它的可能吗？”

    沐晚垂眸，脑瓜子飞快的转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立住身形，恭敬的行了一个道礼，谢道：“晚辈沐晚多谢前辈点化。晚辈明白了，术法、法宝虽强。却都是身外之物，并非己身之强。晚辈恃法宝之强，而忽视了自身的强大，可谓舍本逐木。”

    尉迟三泉面露赞许。抚掌赞道：“小姑娘兰心蕙质，清玉真人果真是慧眼如炬！”

    如此一来，两人便熟稔了起来。见沐晚面带倦色，尉迟三泉没有在路上闲逛，抄近道，直接将人领进了自己家里。

    尉迟家就在闹市之中。很小的一个二进的院子。前院是他开的小医馆。后院就是住家的宅院。

    前门开在正街上，人多眼杂，是以，尉迟三泉带着人从后街直接进了后院。整个后院只有三间房。正中的那一间是他本人的卧房+书房+练功房；西厢房住着他的药僮与两名老仆；东厢房是客房，平素是闲置着的。他接到传讯符后，出门之前，已命老仆收拾客房。这会儿，客房已经收拾妥当了。

    亲自将沐晚送到东厢房，他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介绍给沐晚：“这是家中仆妇，阿兰。你还缺什么，只管跟她讨要就是。”说完，他转身离开。

    “前辈慢走。”沐晚送至屋门口，待他走远，这才折身进屋。

    那名叫阿兰的老妪也跟在她后面，进了屋。

    沐晚站住，客气的说道：“老婆婆，我什么也不缺，您不用管我。”这位看上去没有八十，也有七十了，比她祖母还要年长。她本来就是在此做客，怎么可能真的去使唤主人家的老仆？

    老妪笑道：“行，小姑娘，你要是有什么事，只管吩咐着是。先生吩咐过了，您是贵客，让我们好生招待。”

    “先生？”沐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老妪的门牙已掉了两个。她豁着嘴，呵呵笑道：“对，就是先生吩咐的。”

    沐晚猛的回过神来：别看尉迟前辈身形相貌、穿着打扮都跟个二十出头的秀才一样，但他自个儿先前都说已经有一百多岁了。而这位白发胜雪的老婆婆没有修为，是个普通的凡人。虽然她看上去起码有七十多岁了，但实际上却比尉迟前辈小了几十岁。所以，她当然得尊称尉迟前辈一声“先生”了。

    与修士相比，凡人的生命何其短暂！

    老妪离开后，沐晚才细细的打量屋中的摆设。

    屋内的摆设是一种低调的奢华。初一看，家具陈设不多，样式也古朴大方，仅一床、一桌、两椅、一屏风而已。但若仔细一看，不由令人咋舌。每一件家具用的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没有一块板子是拼接出来的。雕花床檐上垂吊着两盏淡黄色的莲花小灯。巴掌大的莲台竟然是用夜明珠雕刻而成。再看床上的锦被，绚丽似云霞，一看就知非寻常俗物。

    除此之外，屋子四面的墙壁上皆隐约有阵法波动。

    沐晚用双指抵住眉头，凝神一看，眼熟得很，正是聚灵阵与小八门九星阵双阵叠加。

    怪不得一走进这间屋子，便明显感觉到灵气比外面要浓郁得多。沐晚走到床前，甩掉道鞋，躺下。

    啊，好软和！

    这几个月来，风餐露宿，好久不曾睡过高床软枕。她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摊了个大字，从心底里感叹出来：“舒服！”

    怪不得世人都说神仙好！

    在锦缎堆里打了个滚，沐晚爬起来，盘腿坐好，开始练功打坐——因为一大早就赶路，今天早上没有练功。这屋里的灵气如此浓郁，正好可以运功行走大周天。

    那边。张逸尘已经回到宗门。他直接飞回青木峰，找大师兄阳煜。

    结果，大师兄院里的丹童说，大师兄正在闭关。

    问什么时候出关？丹童答曰：不知道。

    没有办法，张逸尘只好硬着头皮去见师尊。

    这时，一枚折得四四方方的传讯符从他自己的院落里飞了过来，在他面前停住。

    张逸尘伸手取下来，展开。

    符光一闪，现出大师兄的声音：“小逸，我要闭关，冲击结丹。小晚的事情已经禀报给师尊。师尊已经答应引荐。具体结果如何，你回来之后，直接询问师尊即可。”

    声音说完，传讯符正中的红色符文“腾”的化成一团火焰，将整张符烧为灰烬。

    “太好了！”张逸尘欢呼。

    今天是个好日子，双喜临门——大师兄终于要结丹了，此乃一喜；其二，师尊答应将小晚引荐给剑道峰。

    抖落手中的纸灰，他兴冲冲的往师尊赤阳真人的洞府门口跑去。

    他是赤阳真人的亲传二弟子，无须通传，可以自由进入其洞府。

    刚一走进门口，师尊的声音便从里头传了出来：“小逸回来了？”

    “是的，师尊。我回来了。”听到师尊久违的声音，张逸尘不由脚下加快，飞跑进去。

    赤阳真人和往日一样，正盘腿坐在青玉蒲团之上。

    张逸尘跑过去，行了一个道礼：“弟子叩见师尊。”

    待他行完礼，抬起头来，赤阳真人“滋”的吸气：“小煜回来说，你此行甚是艰苦，瘦了好多，脸都变得跟个锥子似的。为师怎么观你比先前还要胖一些？难道说如今的锥子都变得这般珠圆玉润了？”

    张逸尘心里攒了好多的思念之语，闻言，全都化作烟雾散掉了。“哎呀，师尊，区区皮相而已，不值一提啦。”他展开双臂，挺直胸膛说道，“我的修为提升整整三个小境界，这才是重点，好不好？”

    赤阳真人瞅着他，但笑不语。

    陪着笑脸，张逸尘凑上前，问道：“师尊，小晚进剑道锋的事，有结果了吗？”(未完待续。)

    PS：

    两年不曾发文，竟然多了这么个东东！空着真心不好看……怎么办哩？卖个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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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清沅真人

﻿    第七十章 清沅真人

    赤阳真人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之前，为师看到你的魂灯曾经黯淡无光，可是那时碰到了什么险要之事？”

    张逸尘敛了笑，正色道：“正是。若不是小晚机灵，弟子怕是难逃一劫了。”

    赤阳真人“哦”了一声，说道：“道与为师听听。”

    “是。”张逸尘便将在巨阵被散修联盟截杀，然后，他带着沐晚除敌冲出巨阵，却不慎中了血煞魔气，险些走火入魔，之后，沐晚找到清煞丹，救了他一命的经过详尽的说了出来。

    说完，他从储物袋里取出装着清煞丹的白玉瓶，双手奉上：“师尊，这便是清煞丹。其味恶臭无比，但真的可以化解血煞魔气。”

    赤阳真人接过去，并没有打开，而是询问道：“你尝出主药来了吗？”

    张逸尘老实的摇头：“弟子愚笨，不曾尝出来。此丹味道甚腥，又油腻，其中应该凝有某种血液与肉脂。”那味道真令人恶心，即使过了这么久，他现在想来，仍然引起一阵反胃。

    赤阳真人点头，收了白玉瓶，说道：“既然如此，先放在为师这儿，找时间帮你看一看。”

    “是。”张师叔嘿嘿一笑，又捡起先前的话题，“师尊，小晚的事……”

    赤阳真人起身，下了长榻，叹了一口气：“你和小煜两个都得了那小丫头的因果，为师想不管，也不行啊。不过，这确实是一桩麻烦事。”

    张逸尘闻言，心里“咯咚”作响，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赤阳真人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外面，说道：“走，先去找你清玉师叔。路上，我再慢慢说给你听。”心里感慨不已：经此一遭。二徒儿身上总算沾了些烟火气，比以前好玩多了。

    “是。”张逸尘只好悬着一颗心，老实的跟在后面。

    出了洞府，赤阳真人停住脚步。转身对他说道：“小逸，你的飞剑呢？今天，你载为师一程。”

    到了真人级别，他们一般都炼制有本命飞行法宝。区区飞剑岂能与之相比？赤阳真人这么做，摆明了是要考校一下二徒弟的功课。

    张逸尘会意。点头称是，祭出飞剑。

    果然，赤阳真人见了，满意的颌首：“不错，你体内的灵气较以前精纯不少。”

    张逸尘面现得色，伸出双手过来搀扶：“恭请师尊。”

    赤阳真人脸上的笑意更深，真的扶着他的手，跨上飞剑：“走吧。”

    “是。”张逸尘也跳上飞剑，御剑向金莲峰飞去。

    赤阳真人此刻心情甚好，因此也不再吊着自家徒弟。说道：“小丫头资质太差，为了她，为师在剑道峰上碰了一鼻子的灰。”

    张逸尘闻言，惭愧不已：“师尊……”

    赤阳真人摆摆手，打断了他的道歉：“我门下仅有三个弟子，你与小煜皆得了她的大因果。说起来，也是小丫头与本门的缘分。天意如此，我只是顺天行事而已。”

    张逸尘诚恳的抱拳道谢：“弟子不孝，师尊受累了。”

    赤阳真人回过身来，挑眉看着他。笑道：“唔，就冲小逸这句话，为师这些气力也没白使。”之前，他就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是一个懂风趣、有品味的好师尊，怎么就教出了这么一根木头桩子。还好，这一次历练回来，木头桩子猛然醒悟，转了性子。

    “呵呵，这才象是为师亲徒弟嘛。”

    张逸尘脸上飞红。

    赤阳真人见了。转回身去，目视前方，嘴角高高翘起，接着说道：“前几天，清玉师弟出关了，为师便去找他一道商议此事。唔，清玉师弟的修为也突破了。依他的性子，应该也是得了小丫头的因果，对小丫头的事很是上心。听说小丫头在剑道上颇有天分，他有意将之推荐给清沅师妹。”

    张逸尘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惊呼：清沅师叔！

    清沅真人，太一宗剑道峰著名女剑修，师从玄阳师祖，是剑道峰嫡系中的嫡系。她出身剑修世家，单金灵根，十四岁筑基，六十八岁结丹，如今不过一百八十余岁，据说已经是金丹七层的修为。

    清玉师叔好威武！

    不过，清沅师叔甚少收徒，结丹一百多年，门下仅有一名弟子，也不知道小晚能不能有这个福份。

    想到这里，张逸尘双手不由的握成了拳，紧张的盯着师尊的后背。

    赤阳真人用眼角的余光往后瞥了一眼，提醒道：“小心走错路了！”

    张逸尘连忙举目张望。呃，若不是师尊提醒，险些就要走到祖师峰去了！

    他赶紧调正方向。

    赤阳真人这才接着说道：“清沅师妹与清玉师弟有些交情，并没有一口回绝，说是等你回来之后，再邀我们师徒二人去她的洞府小坐。为师觉得，还是请清玉师弟一并前往为佳。刚刚为师已经跟他传过讯了。”说到这里，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小丫头的资质实在是太差，真是推荐不出手哇。有清玉师弟在，到时也能打个圆场。

    张逸尘深吸一口气，说道：“师尊，小晚确实在剑道上很有天份，弟子认为，她将来定不会令师尊失望的。”

    赤阳真人但笑不语。

    内门共有九峰。九峰之中，以祖师峰为中心，其余八峰皆如众星拱月，环绕在它的周围。而金莲峰与青木峰刚好比邻，相隔不是很远。一刻钟之后，师徒两个便飞进金莲峰区域。

    说是金莲峰，其实是一条连绵千余里的山脉，金莲峰是其主峰。

    在太一宗，元婴大能是师祖级别的存在。除非是宗门庆典或其他重大事务，他们平时轻易不会露面。宗门里主政的，都是金丹真人。内门各大峰都设有一名首座真人，其余的真人担任长老。如果该峰金丹长老为数众多，便分成几轮，轮番协助首座真人打理峰中俗务。只有祖师峰除外。一峰无二主。祖师峰的首座真人便是宗门的掌教真人。

    是以，宗门内，金丹真人的地位很高。弟子们修为晋升金丹期后，就要选一座无主的山头。自行开府。一般的，大家都是尽量选择离自家师尊最近的山头。

    清玉师叔是金莲峰嫡系一脉，他的洞府在靠近主峰的映月岭上。岭顶有一口寒潭，宛若碧玉。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很好找。

    他的洞府就在寒潭的东面。

    当他们飞临映月岭的时候，清玉师叔已经负手站在洞府旁等候。

    张逸尘降下飞剑。等两位长辈相互见过礼后，他才上前执弟子礼：“弟子见过师叔。”

    清玉师叔微微颌首，伸手虚扶：“此一趟，辛苦逸尘了。”

    “不敢。”张逸尘笑了笑。

    赤阳真人祭起自己的本命飞行法宝。一柄玉如意，率先踏上去，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道：“清玉师弟，请。”

    清玉师叔抱拳谢过，也踏上玉如意。

    张逸尘自然是最后一个上去的。

    剑道峰与金莲峰恰好分别位于祖师峰的两端。清沅真人住在五花岭，与映月岭相隔一千多里。以玉如意的速度，也飞了近半个时辰。

    五花岭原来不叫五花岭，叫做观云岭。后来，清沅真人收了个大弟子。大弟子花费了三年的时间。在观云岭上种满了五色茶花。从此，观云岭漫山遍野的五色茶花成为太一宗内门一景。该岭也因此而得了“五花岭”的别名。叫来叫去，几十年过去了，鲜有人还记得这里的原名。

    了解到赤阳真人还没有传讯给清沅真人，清玉师叔在玉如意上发了一道传讯符过去。是以，当他们赶到五花岭时，清沅真人带着大弟子已经恭候在洞府外面。

    相互见过礼，清沅真人将一行人请进洞府。

    分主宾坐好后，清沅真人吩咐自家大弟子去备茶。

    赤阳真人指着垂手侍立在自己身后的二徒弟说道：“喏，这就是我的二徒弟。张逸尘。”

    张逸尘闪身出来，行了一个道礼：“弟子见过师叔。”

    清沅真人也不客套，开门见山的问道：“是你说那个小丫头在剑道上极有天分？何以见得？”

    张逸尘赧然，当着众人将沐晚平时如何练剑。以及早早进入了剑气境等情况详细说了出来。

    清玉师叔和赤阳真人听了，都微微颌首。

    清沅真人轻轻一笑：“是个勤奋孩子。”接着，她不再提与剑道有关的事，反而兴致勃勃的问道，“你们路上都碰到了些什么有趣的事呀？说来听听。”

    有趣的事？张逸尘略加思索，说出自己两次入定和一次顿悟的经过。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些经历更有趣了。

    三位真人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期间，清沅真人的大弟子进来，奉上三碗茶，然后，他静静的站在清沅真人的身旁，垂手侍立着。

    待张逸尘说完，清沅真人意犹未尽，抚掌笑道：“果然有趣。还有其他的趣事吗？再说一两件来听听。”

    貌似清沅师叔也没传闻中的那样目下无尘，高不可攀，张逸尘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思维越发放得开了。他笑道：“唔，弟子这一路吃了好多很美味的妖兽肉。”

    此话一出，赤阳真人伸手抚额，首先笑出声来。

    清玉师叔也摇头轻笑。

    清沅真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哦，你学过厨艺？”

    张逸尘摇头：“弟子不曾学过。弟子只会烤肉。弟子的大师兄说，小晚修为提升得太快，要好好调养一番。于是，弟子便杀了妖兽，烤肉给小晚吃。可能是吃厌了吧，小晚告诉弟子，说她在凡俗的时候，跟她奶娘学了几天厨艺，把煮饭的活计全揽过去了。弟子去坊市淘换了一些调料，小晚的饭菜便越煮越好吃了。后来，小晚每天下午都会去猎杀一只妖兽回来。弟子和小晚一天两餐，都没有辟谷了。”

    清沅真人看向清玉师叔，问道：“秦师兄，我好象记得，你说过小丫头才六岁，是吧？”

    清玉师叔点头。

    清沅真人轻叹：“六岁就会煮饭烧菜，是个小可怜呢。”

    清玉师叔也叹了一口气，将沐晚的继母派人收买自己，一心只想将其赶出府里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说道：“我观她父亲也是个不顶事的。我怜其身世坎坷，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不然，在她继母手里，小丫头怕是很难长大。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小丫头命中带有仙缘。不过，她能走到这一步，确实也不易。”

    赤阳真人也在一旁帮忙敲边鼓：“小丫头挺有趣呢。”

    清沅真人笑了：“赤阳师叔所言极是，确实是个有趣的丫头。我们几个在这里聊来聊去的，甚是无趣。我有一个主意，让这事儿变得有趣起来。”

    张逸尘闻言，头皮不由阵阵发麻。

    果然，清沅真人冲他招手，盈盈笑道：“张师侄，附耳过来。”

    站在她身边的大弟子抬起眼皮，瞄了他一眼。

    那眼神……好怪！张逸尘深吸一口气，惴惴不安的上前，微躬下身子，洗耳恭听。

    清沅真人吐气如兰。

    张逸尘只觉得全身有如一道电流经过，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敛神！他在袖子里使劲的往自己大腿上狠狠的捏了一把。

    好痛！

    注意力总算集中了。

    清沅真人小声的吩咐了他几句，最后说道：“听着，不准暗中给小丫头出点子。”

    张逸尘苦着脸，退下来，抱拳说道：“是，弟子谨遵师叔法旨。”

    赤阳真人见了，一脸的好奇，正要发问，清沅真人站了起来，笑道：“两位师兄，也一道去看看吧。”

    赤阳真人与清玉真人相对一视，齐齐笑道：“客随主便。”

    出了洞府，清沅真人祭出本命飞行法宝，穿云梭。此时，夜幕已悄然降临。一行人乘着穿云梭星夜向宗门外的镜台城飞去。

    而此刻，沐晚全然不知。她走完一个大周天之后，睁开眼睛，从储物袋里取出《穴位经络图解》，翻到第十二面，一边用神识内视，一边对着书本上的穴位，继续钻研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她发现熟识穴位、经脉之后，她的功法更加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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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考验

﻿    穿云梭上，赤阳真人吩咐：“小逸，你现在给你朋友发道传讯符过去。我等若贸然去打扰，显得很无礼。”

    “是。”张逸尘取出一只纸鹤，发给尉迟三泉，说明自己即刻陪着宗门里的三位真人过府看望沐晚。末了，他还特意点明，这事不要告诉沐晚。

    清沅真人眼波流转，盈盈笑道：“张师侄不错，为人磊落。”

    赤阳真人点头：“嗯，他是很实诚。”

    张逸尘垂眸，暗道：我这是对小晚有信心！

    一行人很快到达境台城。

    境台城受太一宗庇护，没有实行宵禁。四座城门皆全天候敞开。他们到达的时候，尉迟三泉已经静候在东城门口。

    张逸尘将他引见给了三位真人。

    大家都是真人，属同一辈。初次见面，彼此以“道友”相称，相互见礼。

    尉迟三泉直言相告：“寒舍前门位于正街之上，人来人往，甚是不便。沐小姑娘在后院的东厢房安置。三位道友如若不嫌弃，不妨随在下直接去后院。”

    三人里头，赤阳真人修为最高，是以，他身为宗门师兄，表态道：“如此甚佳。有劳道友了。”

    于是，他们一行人掩了身息，也从后街径直进了尉迟家的小院。

    在东厢房外面，众人皆立住身形。

    清沅真人冲张逸尘努了努嘴，示意他自个儿进去。

    张逸尘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入内。

    “咚——”小八门九星阵被触动，发出钟鸣之声。

    沐晚放下手中的书本，跳下紫檀雕花大床，从内间快步走了出来。

    而张师叔推开门，将门虚掩上，在屏风前的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坐下。

    “师叔！”沐晚从屏风后面出来，见到是他，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行礼。

    “师叔，您忙完了？”

    张师叔“嗯”了一声，按照清沅真人设置的套路，说道：“我这次回宗门。是恳请师尊，推荐你进内门剑道峰。”

    沐晚闻言，一双杏仁眼惊得浑圆，连呼吸也陡然变得紧促起来。

    张师叔接着说道：“但是，小晚。你的资质实在是太差。师尊他老人家已经尽力了。”说完这句，按照清沅真人的要求，他得略停。是以，他顿住话语。

    沐晚“哦”了一声，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黯然。

    张师叔又说道：“不过，清玉师叔也很关心你。师叔向剑道峰的清沅师叔推荐了你。”

    沐晚的心又提起来了。同时，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师叔什么也学会说起话来一波三折了？

    她有一种直觉，接下来，师叔的话又将折回去！

    果不其然。张师叔说：“清沅师叔说，以你的资质只能当给她剑奴。”

    沐晚皱了皱眉头。虽然不知道剑奴是做什么的，但是这名字听上去就不象是好的选择。

    张师叔问道：“小晚，你呢，愿不愿当清沅师叔的剑奴？”

    “师叔，剑奴是什么？”

    张师叔便解释道：“清沅师叔是剑修，侍奉她的女仆，就叫剑奴。我所在的弟子院里也配有丹童。两者是一个性质，只是称呼不同而已。宗门每十年会开门收徒一次。有很多人资质较差，又不想做外门弟子。一心想进内门，便进宗门当奴仆。内门的灵气比外门浓郁得多。在内门当奴仆，只要攒足了贡献值，也能兑换功法。自行修炼。如果有朝一日能得到哪位真人的青睐，还有机会到真人近前伺候。真人若是高兴了，有时候也会亲自指点贴身侍者一二。”

    沐晚听明白了。所谓剑奴，说穿了，就是去剑道峰当奴婢。

    姐不乐意！

    一来，她才不要为奴为婢。没错。她是一心想变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会不择手段的变强。所以，有所为，有所不为。她才不要用这种委屈的方式变强。

    二来，她有空间和香香等秘密在身，也不适合给真人当剑奴。

    所以，没有犹豫，她仰起小脸，坚定的拒绝：“师叔，弟子很感谢清沅师叔祖的抬爱，但是，弟子无意当剑奴。”

    按照清沅师叔设置的套路，张师叔还得劝一劝。

    “小晚，外内条件甚是艰苦，以你的资质，到了外门，天生地养，恐怕仙路会更加艰难。而进内门当剑奴，也只是一时之策，并非一辈子都得为奴为婢。若你能入得清沅师叔的眼，博得师叔欢心，转为内门杂役弟子，也不是不可能。内门里，从奴婢转为杂役弟子的，又不是只有一两桩。九大峰内，都有不少这样的现例。你在剑道上很有天份，能进剑道峰，不管是当剑奴，还是当杂役弟子，都比在外门自修不知要强多少倍。更何况，清沅师叔非寻常人。师叔是剑道峰上的著名女剑修，在剑道上造诣出众。她若是有心指点你一二，真的会强过你苦修多年。”

    沐晚还是摇头：“师叔，弟子知道您一心为弟子谋划。师叔的好意，弟子心领了。但是，弟子真的不想当剑奴。”

    其实，张师叔本人看来，当剑奴也不失之为一条好出路，真的强过去外门自修。所以，他刚刚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见沐晚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很是纳闷，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沐晚如实的答道：“弟子修行，确实是为了变强。可是，弟子之所以想变强，是因为想做自己的主宰，求一个逍遥自在。当剑奴，如师叔所言，可能是强过在外门自修。但是，此举却有违弟子修行的初衷。在弟子看来，这是舍本逐末之举。还有就是，外门的条件再苦，能苦过凡人界吗？至少，外门的灵气就不知道要浓过凡人界多少倍。师叔，只要能变强，弟子不怕吃千苦，受万难。更何况，外门再苦，也有宗门庇护。也可安心修行。还有，以前师叔不是说过吗？只要弟子筑基，自然就可以进入内门。师叔，相信弟子。弟子一定会筑基的！”

    张师叔连连颌首，赞道：“有志气。”

    沐晚嘿嘿一笑。

    接下来，张师叔又吐出惊人之言：“不过，你无须等到筑基，眼前就有一个进入内门的机会。”

    沐晚大喜。问道：“什么机会？”

    “明年是内门大比之年。一般的，在内门大比之前，外门会提前一年举行大比。外门大比的前三名将获得参加内门大比的资格。不过，外门大比已经在两个月前结束了。清沅师叔说了，如果你愿意，她可以破格给你一个参赛的机会。只要你能进入前五十名，她可以考虑收你为挂名弟子。你愿不愿参加内门大比？”

    话音刚落，沐晚星星眼的猛点头，欢呼道：“愿意，弟子愿意！”

    张师叔抚额。暗中骂了一句“傻孩子”，劝道：“小晚，你知不知道内门大比有多少人参加？他们都是什么修为？”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一口答应下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沐晚摇头。

    张师叔伸出一个指头：“内门足足有近万名内门弟子炼气期弟子。按照规定，人人都得参加内门大比。据统计，他们之中有近四成的人，修为在炼气七层以上。里头还有百来名亲传弟子。你确定要参加内门大比？还有，你以为杀进前五十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老实告诉你吧，你师叔我。身为亲传弟子，从炼气期到筑基期，历次内门大比的最好成绩是一百二十九名！还有，每次内门大比之后。宗门里都要比以前安静好多。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沐晚眨巴眨巴眼睛。

    “大家都在闭关养伤啊！不是我吓唬你，哪次参加内门大比，我没挂彩？又有哪次大比过后，不闭关调养好些天的？”

    想象师叔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倒霉样儿，沐晚“扑哧”笑出声来。

    张师叔瞪了她一眼：“笑什么笑！你只要参加一次，就知道厉害了！”五年一次的内门大比。让人既爱又恨，但绝对不好笑。

    “前五十名，真不是人拿的！”

    沐晚止住笑，说道：“弟子知道啊。不过，要是清沅师叔祖给了机会，弟子却连一试的勇气都没有。这内门进不进，都没有什么区别了。”还有一点，她没有说明——近万名炼气期弟子比武，多好的练习机会呀！叫姐怎么舍得错过！

    一想到那样的盛况，她就没来由的全身热血沸腾！

    立时，一眼眸子熠熠生辉，眼底一片亢奋。

    吼吼吼，姐一定要参加内门大比！

    张师叔见了，不由一怔。

    这时，清沅真人与他神识传讯：张师侄，告诉小丫头好生准备。明年内门大比，本尊会去看她比赛。

    张师叔回过神来，如实以告。

    沐晚垂眸，抱拳称是。

    赤阳真人也发了道神识过来，催促道：小逸，走。

    张师叔只好飞快的嘱咐沐晚：“小晚，你早点休息。明早，我来接你去外门报到。”

    “是。”

    见沐晚转身要相送，张师叔摆手说道：“不用送了。你早些安置就是。”

    沐晚只好止住。

    张师叔开门出去，转身替她掩上门。

    院中，三位真人已经与尉迟三泉道过别。清沅真人又祭出穿云梭，正请两位师兄上去。

    张逸尘快步走过去，向尉迟三泉抱拳道谢：“叨扰前辈了。”称兄道弟只是私底下之举。毕竟修为差距摆在那儿，所以，在人前，他还是得按规矩称声“前辈”的。

    尉迟三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张逸尘这才跳上穿云梭，与三位真人见过礼后，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清玉真人问道：“陆师妹，可还满意？”

    清沅真人轻笑，对曰：“待明年内门大比过后再说。”

    张逸尘闻言，眼神略暗。

    三个地方，以赤阳真人的云霄山最近，清玉真人的映月岭略远，清沅真人的五花岭最远。是以，清沅真人驱使穿云梭先到云霄山，放下赤阳真人师徒俩，又飞去映月岭，送了清玉真人。最后，她才飞回五花岭。

    洞府门口，她的大弟子郝云天正负手立于月下，翘首在望。

    见她降下穿云梭，郝云天迎上来：“师尊，回来了。”

    清沅真人点头，吩咐道：“你过会儿给你赤阳师伯门下的二弟子张逸尘传讯，约个时间，明天你和他一道去外门帮小丫头安顿下来。”

    郝云天皱眉：“师尊这样做，怕有些人会看不顺眼，找小丫头的麻烦。”

    清沅真人看着他，笑道：“这些年，你有怕过他们找麻烦吗？”

    郝云天摇头：“当然没有！”

    “那么，她也一样，必须没有！”

    云霄山上，张逸尘跟着赤阳真人走进洞府，神情颇有些沮丧。

    赤阳真人在长榻上的青玉蒲团上安坐下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瞧你，都是什么眼力劲儿！”

    什么意思！张师叔立马来了精神，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家师尊。

    唉，我家的笨徒弟哟！赤阳真人没有办法，只得将事情掰开了，跟他解释：“在内门，亲传弟子的待遇是所有内门弟子里最好的。宗门虽然资源丰富，但也是有限的。所以，每一代亲传弟子的数目都有定量，不能超编。再加之，在宗门的嫡系一派里，本来就有在自己的亲族里收亲传弟子的传统。这些年来，此风更盛。现在，很少有嫡系会收外族子弟为亲传弟子。即使有，也十有八九是易徒而教。当年，清沅师妹收大弟子时，就曾闹得沸沸扬扬。也许是被当年的事惹火了。这些年来，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没少给她塞弟子，她都一口回绝了。现在，她若冷不丁的又要收一个从凡人界里捡回来的五灵根小丫头为徒。你说，没有过得去的理由，这事可能吗？”

    张逸尘急了：“那您还向清沅师叔推荐？”

    赤阳真人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剑道峰上的其他人，无论嫡系、旁系，一听小丫头的资质，一点交情都不讲，立马都给回绝死了。唯一只有你清沅师叔留了口。”

    张逸尘一脸愁苦：“可是，内门大比前五十名……”根本就不可完成的任务啊。

    赤阳真人忍不住赏了他一记毛栗子：“最好成绩一百二十九名！当人人都是你呀！还有，你清沅师叔有意收她为徒，肯定不会把她扔到外门，自生自灭。”说着，他笑了，“喏，你清沅师叔那边传讯过来了。”

    他轻挥袍袖。

    顷刻，一朵五色山茶花自外面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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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道友千岸赠送的平安符，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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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原来这东东是这么一回事，不填也没关系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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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大师兄

﻿    第二天清晨，沐晚练完功，走出东厢房。

    昨晚进来的时候，她有注意到东墙种了一株长春藤。藤下立有两个真人大小的人偶。每一个人偶上密密麻麻的标满了小红点。

    她当时好奇的用眼角余光偷瞄了一眼，发现那些小红点的位置对应着人体穴位。联想到尉迟前辈是医修，于是她兴趣大增。因为当时天色渐晚，而她又御了一天的剑，实在是有些累了，只能等第二天天亮再说。

    东墙上爬着的长春藤是小院里唯一种的植种，寻常的凡俗之物。而两个人偶也用的是普通松木，正反两两面都标满了小红点。

    沐晚正要走过去，看到老妪阿兰提了半桶水，也往东墙那边走去。

    老人家看上去老态龙钟，然而，她提着半桶水，却面不红，气不喘，腿脚甚是稳健。见到沐晚，她还中气十足的打招呼：“小姑娘，起来了啊。”

    沐晚上前，伸手从她手中接过朱漆木桶，笑道：“老婆婆，我来帮你提。”

    连桶带水，不下三十斤。她不由赞道：“好手力！”

    阿兰豁着嘴道了谢，摆手笑道：“不成啦。这两年，力气都回去了。前两年，我还能提满满的一桶水呢。”

    问清老人家是提水去擦人偶，她把水提了过去。

    阿兰从腰间解下一条白色的布巾子，在水桶里搓洗干净之后，一边开始麻利的擦人偶，一边说了起来：“这两个人偶摆在这里好多年了。以前，先生几乎每天早晨都要看一会儿。先生是个斯文人，爱干净，所以，我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们擦得干干净净的。不过，有好多年，先生不再过来看人偶了。我却养成了习惯。每天早晨不过来把它们擦干净，一整天心里都会觉得有什么事没做完……”

    沐晚没有心思听这些八卦。她的目光被上面的小红点完全吸引住了。有红多的小红点，她都认得出来是什么穴位。但是，也有很多。她认不出来。可惜，人偶上面只标记了位置，没有标记穴位名字。

    沐晚想了想，站在那具梳着飞天髻的人偶而前，从储物袋里取出《穴位经络图解》。对着书上的图，一个个的查看着。

    这个法子很好，认穴位又快又准。不一会儿，她就新认识了十几处穴位。

    尉迟三泉坐在练功房里，对院子里的情形了如指掌。见状，他好奇心起，信步自屋内走了出来。

    阿兰见到他，放下抹布，正要行礼问安。

    尉迟三泉摆手，示意她自去忙活。

    于是。阿兰蹲身行过礼，便提着半桶水，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唯有沐晚浑然不觉，仍然捧着书本，一个个的在人偶上找穴位，学得极其投入。

    尉迟三泉背负着双手，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终于出声问道：“沐小姑娘，你也对医道感兴趣？”

    昨晚的事。但凡长了眼的都看得出，其实是那位女剑修特意过来相看沐小姑娘，旁边的两位男修都是作陪的。

    宗门里就是麻烦多，不自在。既然看中了人家小丫头。还要搞出这么多的花样。其实，昨晚尉迟三泉也动了心——小丫头挺聪慧的，品行也不错。可惜，她不喜欢学医……

    不然，他真想挖了过来当徒弟。

    话说，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他尉迟三泉前一次动了收徒之念呢。

    现在，看到小丫头显然也对医道感兴趣，尉迟三泉不禁手痒痒——好想挖过来当大弟子！

    真的！

    贫道一点儿也不嫌小姑娘资质差！（嘿嘿，半年不到，在凡人界里，就能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凡人小孩，成长成为炼气五层的修士，这资质又能差到哪里去！）

    于是，尉迟三泉抡锄头，开挖！

    沐晚回头一看，连忙抱着书本行礼：“前辈，早！”

    尉迟三泉又问了一遍：“你想学医？”

    沐晚愣了一下，老实的摇头：“晚辈没有想过要学医。”

    尉迟三泉有些失望，但仍不死心，指着她手里的线装书，说道：“《穴位经络图解》，教人识穴辨脉，医修入门的基础书。我看你学得很认真呢。”

    沐晚也看了看手中的书，坦然的笑道：“晚辈无意中发现，熟悉穴位与经脉，功法会运行的更顺畅，所以，特意去坊市找了这本书来看。今天看了前辈标记的人偶，晚辈才知道，原来这本书是不全的。”这么一会儿，她已经发现了三四个小红点，在书上是找不到的。

    原来如此。尉迟三泉好失望，怅然的“哦”了一声，解释道：“这些红点确实标记的是人体穴位。不过，里头有一些穴位是我自己多年总结出来的，自然在你手中的这本书里找不到。”

    沐晚的脸上现出了然之情。

    尉迟三泉又说道：“这两个人偶闲置在这里也有些年头了，你若喜欢，尽管拿去就是。”

    沐晚连忙摆手婉谢：“前辈客气了。晚辈只是学着认一些穴位而已，哪里用得上如此大材？”如果是寻常的穴位人偶也就罢了，这两具人偶摆明了是前辈在穴位方面的心得。非亲非故的，如此大礼，她可真心受不起。

    可惜呀，没有师徒的缘分！尉迟三泉叹了一口气，说道：“对我来说，它们已经只是寻常物件而已。几十年了，也有不少人在此出入，唯独只有你对这两个人偶感兴趣。这说明你与它们有缘。我们修真之人讲究万事顺其自然。既然与你有缘，你就只管拿去就是。”说着，他抬起右手，宽大的袍袖自两具人偶之上一挥而过。

    两具人偶之上，自头顶的位置开始，一圈黄绿色的灵光顺着人偶，自上而下，飞闪而过。

    灵光所过之处，小红点的旁边皆现出黑色的蝇头小字。

    “唔，我把穴位名称也标注到了上面。这样，你辩认起来更方便。”尉迟三泉如是说道。

    沐晚感激的抱拳行了一个道礼：“晚辈多谢前辈错爱。”既是如此。她也就不再客气，欢喜的将两具人偶收进储物袋里。

    尉迟三泉洒脱的摆摆手。

    这时，书童从前院快步跑进来禀报：“先生，张大爷携一位朋友来访。现在花厅喝茶。”

    尉迟三泉对沐晚笑道：“沐小姑娘，你师叔接你来了。你且随我来。”

    “是。”沐晚跟着他向前院走去，心里直嘀咕：携一位朋友来访？会是什么人呢？

    按师叔之前的计划安排，今天是来接她去外门报到。因此，她很是怀疑这位朋友其实是与她有关联。

    花厅在前院的西隅。穿过月亮门，走两步就到了。

    进门之后，沐晚一抬眼，便看到张师叔与一位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正端坐在花厅的客位上。

    张师叔换了件月白色的窄袖长袍，外面披着一件雪青色的鹤氅，腰间束着一根寸宽的红色腰带。腰带正中绣着“青木”两个金色的正楷字，脚踏黑色白底流云靴。

    另一位年轻男子也和师叔一样的穿着打扮，只是腰间的腰带是红边金色，正中绣着“剑道”两个黑色的狂草字。他长得剑眉星目，薄唇轻抿。玉面含威，坐在那儿，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其人如剑！这才是真正的剑修吗？

    沐晚感叹之余，心中明了——这位年轻男子恐怕是清沅师叔祖的高徒。

    尉迟三泉快步走过去，抱拳笑道：“劳二位久等了。”他与张逸尘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平时，后者都是从后街直接进他家后院的。这回搞得这么正式，应该主要是因为旁边这位仁兄的缘故。

    唔，太一宗剑道峰的亲传弟子呢。莫非是沐小姑娘的大师兄？

    他猜得没错，与张逸尘一道同来的。正是太一宗剑道峰清沅真人门下的大弟子郝云天。

    三人相互见过礼后，分主宾落座。

    张逸尘先将郝云天正式介绍给尉迟三泉。

    郝云天起身，抱拳见礼：“云天见过前辈。”

    尉迟三泉修为比他高一阶，是长辈。是以。他没有起身，坐在座位上抱拳回了一礼：“郝道友，不必多礼，请坐。”

    张逸尘这才正是道明来意。原来此行有两个任务，一是昨晚他们一行人，还有沐晚多有叨扰。故而，赤阳真人特意备了份礼，让他送过来；二是，他和郝云天一道过来接沐晚。

    怪不得搞得这么正式。尉迟三泉收下储物袋，笑道：“尊师太客气了。”

    接下来，张逸尘才对沐晚说道：“小晚，过来给你郝师伯见礼。”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郝云天垂眸，淡淡的说道：“叫我大师兄就是。”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余三人皆惊呆了。

    沐晚最先反应过来，尴尬的应道：“弟子哪有这福分……”

    郝云天是清沅师叔祖的大弟子，按辈份来说，她应该尊称一声“郝师叔”。当然，张师叔让她叫“郝师伯”也没错。那是遵从张师叔这边的关系。就如当初，她尊称阳煜为“阳师伯”一样。张师叔的态度很明确——郝师兄，小晚是我青木峰云霄山罩着的！前面，赤阳真人让门下弟子来送礼，里头也有将沐晚当成云霄山的后辈子侄的意思。

    可是，郝云天一句话，就将沐晚彻底划进了剑道峰五花岭。

    沐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拽是够拽，可是，你这么拽，你家师尊造么？

    郝云天抬起眼皮，静静的看着沐晚，过了一会儿，又轻轻吐出几个字：“师尊喜欢，你就有这个福分。”

    简直是拽爆了！张师叔叹为观止。他很想插句话，提点沐晚一二。可是，郝师兄这气场，他根本就插不进，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沐晚听了，心气儿也上来了，当即抱拳行礼：“小晚见过大师兄。”

    郝云天微微点头，说道：“师尊现在没有正式收你为徒，所以，你暂且在外门独住。我奉师尊之命，前来陪你去外门报到、安置。”

    “是，小晚遵命。”没有想到清沅真人如此爱护自己，沐晚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师父又多了一层好感——第一层好感是昨晚加上去的。

    以她的心智，事后不难猜出昨晚师叔的那一番话，定是清沅真人教他说的，目的是来试探她的禀性。而细品那段话，她很快领悟到真人其实并不怎么看重修行的资质。真人收徒首重人品，其次是傲骨与勇气。这才是真正的剑修！她愿意拜这样的剑修为师！

    郝云天侧过头，看向张逸尘。

    张逸尘一拍脑袋，说道：“那么，我们就回宗门吧。”

    郝云天便起身，抱拳向坐在上首的尉迟三泉告辞：“叨扰了。”

    “客气。”尉迟三泉也站了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送他们出去。

    张逸尘连声说道：“留步，留步。”心里泪流成河：呜呜呜，老子被抢词了！

    在郝云天面前，他发现自己好没存在感。

    城里禁飞，现在是大白天，而且他们仨也不是金丹真人，只能老老实实的走到城外，再御剑飞行。

    路上还要走好几百里呢。于是，张师叔祭出飞剑，对沐晚说道：“小晚，上来。”

    不想，郝云天听了，问道：“小师妹，你不会御剑术？”

    沐晚答道：“会的。”

    郝云天淡声说道：“自己御剑。”然后，他祭出一只青翠欲滴的玉箫，一跃而上。

    张师叔又被镇住——呀，这家伙还没结丹，就已经炼出了本命飞行法宝！比我家大师兄还要拽！

    沐晚不懂这些，应了声“是”，也从储物袋里取出祥云飞剑，跳了上去。

    郝云天背负着双手，看着她，朱唇轻吐：“走！”

    走就走！沐晚催动飞剑，率先冲上蓝天。

    张师叔回过神来，紧跟其后，也冲了出去——哎呀，小丫头又不识路，冲那前面做什么！

    郝云天看着那道远去的青色小身影，耳边再次响起昨晚师尊与他的对话。

    “师尊，怎么突然起意收徒了？”

    “你压制境界，迟迟不肯结丹，是不是因为担心结丹之后，我门下空虚？云天，你身上剑气外溢，一天比一天严重，再一味的压制，我担心你终有一天会被剑气反噬。”

    “师尊想赶我走？”

    “胡说！你若是喜欢观云岭，只要你肯结丹，我许你在观云岭上开辟洞府。”

    “好！只要师尊喜欢，等小师妹正式拜师，我便闭关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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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太一宗

﻿    第七十三章 太一宗

    其实，沐晚当时完全是被激将得热血上头，才一马当先，不管不顾的率先冲了出去。所以，回过神来之后，她就懊悔不已——真是太不冷静了！

    好在，张师叔随后就追了上来。

    “师叔……”某人又羞又愧。

    张师叔冲她安抚的一笑，轻声说道：“跟上！”

    “是。”

    从镜台城到太一宗还要飞百余里远。张师叔抢飞在最前面，不动声色的抢走了带队权。他知道沐晚的御剑速度，因此，由他带队，沐晚还算轻松。

    出人意料的是，至始至终，郝云天都背负着双手，悠然的跟在末尾，自觉殿后。

    张师叔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不到一刻钟，三人飞到太一宗外门上空。

    张师叔特意在半空中停住飞剑，指着脚下峡谷间的一条象玉带一般细长的石径，说道：“小晚，你看，这就是宗门的试心路。”

    沐晚飞过来，在他身侧立住，定睛细看。峡谷象是宗门的天然门户。峡谷之后，耸立着一座象屏风似的青翠大山。试心路从峡谷开始，顺着山势，直达后面那座大山的山顶，中间起码有近万级石阶。而大山后面的情形，云山雾罩，根本就看不真切。这个师叔以前说过，是因为外门护山大阵的缘故。不过，护山大阵应该很了不得。因为她连阵法波动都看不到！

    目光自试心路上飞快的扫过，沐晚在心里轻哼：台阶是多了些。不过，和姐的试心路相比，这条台阶却连小巫都算不上！

    张师叔象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解说道：“试心路上设有多重迷阵。宗门广招门徒的当天，会将这些迷阵尽数打开。应试之人经过试心路，便会深陷迷阵之中。不但平时潜藏在心底深处的欲\望会被放大，而且阵法会顺着他们的诸多欲\望，自动活龙活现的重现应试之人的生活场景。如果应试之人不能克服心中的欲\望，就无法堪破幻阵。在试心路上也是寸步难行。五个时辰之内，不能走完试心路，就算应试失败，与宗门无缘。”

    沐晚听了。心中凛然——好吧，换在几个月前，试心路，姐是哭都哭不过呀。

    郝云天停在不远处，淡声说道：“走吧。”

    张师叔挑眉——又是一个不经试心路入宗门的。老兄。攀爬试心路的各种酸爽，你是永远都体会不到了滴。

    转眼，三人飞过那座屏风般的大山。

    一过大山，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沐晚被眼前的情景镇住，不由自住的停住飞剑。

    天啦！仙境！

    灵气萦绕，似云似雾，浩瀚如大海。一轮金色的朝阳挂在半空之中，霞光万丈，为云海染上了绚丽灿烂、深深浅浅的金色。其间，数不清的青山时隐时现。它们高低不同。形态各异。鹤鸣悠悠，一行行白鹤翩然，往来于各青山之间。

    沐晚定睛一看，白鹤的颈背之上有人。他们都穿着青色的窄袖长袍，骑坐在鹤背之上，袍角与衣袂齐飞，穿行于青山云海之间，好不逍遥自在！

    张师叔见状，回过身来，说道：“哦。这里就是外门了。据说有十万大山。总共设有十个管事处。我们先要去报到处。”说着，他伸手遥指天边，“小晚，看。那里就是内门！”

    沐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一处紫气冲天，金光闪闪。然而，无论她怎么凝神，那地方也是遥不可及，仅能看到此般情景。

    张师叔笑道：“内门也设有护山大阵。是祖师爷飞升之前，亲手摆下的。祖师爷涉猎广泛，在阵法一道上也是造诣非凡。几千年来，我们的内门护山大阵都被尊称为炎华界第一阵，从未被超越。一直以来，内门护山大阵都只开半成，仅是将内、外门隔开而已。”

    这就是太一宗，我的宗门！沐晚叹为观止，心中的自豪与骄傲油然而生。

    报到处设在最外面，离试心路仅有五十来里远。

    不一会儿，张师叔便指着脚下一处象馒头一样的小山，介绍道：“这便是报到处。你要在这里报到，领取外门弟子身份玉牌，以及选择修行地。

    小山里古木参天。山顶建有一座绿瓦红墙的四角小屋，外形跟座凡人界的山神庙差不多。

    三人降下飞剑，落在屋前的小草坪之上。

    “两位师叔大驾光临，弟子有失远迎，该死该死。”从屋里飞跑出一位身着青袍宽袖的中年男子。他分别向郝、张两人行了一个道礼，抬起脸来，已然笑成了一朵花儿。

    炼气六层的修为。沐晚站在后面，不由想起了沐府的那些小管事们。

    张师叔说道：“我与郝师兄带外门弟子沐晚来报到。“

    中年男子看向沐晚，亲切的笑问道：“这位便是沐师妹吧？哦，我姓袁，是这里的管事。数月前，清玉师叔祖已经发了飞函过来。我一直等着师妹前来报到呢。”

    沐晚上前，抱拳行礼，尊称：“袁师兄。”

    中年男子连忙抱拳回了一礼，微躬着身子，伸手请道：“两位师叔，请里边小坐。”

    张师叔侧身，对郝云天说道：“郝师兄，请。”

    郝云天略一点头，也吐出一个“请”字，径直走进了报到处。

    张师叔第二。

    袁管事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沐晚一眼，撩起前袍，小跑的跟了进去。

    沐晚深吸一口气，最后一个走进黑油大门。短短的时间里，她便深刻体会到了师叔之前所说的“宗门规矩甚严，最重上尊下卑，讲究长幼有序”。

    张逸尘和郝云天被请至上座。袁管事一进屋便疾声招呼门旁侍立的两个身着青衣短打的小童：“快，快去上好茶来。”

    张逸尘打断他，说道：“先给小晚报到。”

    “是是是。师叔说得对。”袁管事唯唯喏喏，转身对刚跨过红木门坎的沐晚说道，“沐师妹，请随我到书案这边来报到。”

    “是。”沐晚跟了过去。

    屋子被一道正中写着“报到处”三个正楷字的丈二宽的淡黄色屏风分成内外两间。左右两边各有一间耳房。

    屏风的前面摆着一张红木方几和两张红木圈椅。方几上摆着一盆半尺高的青松。张师叔和大师兄一左、一右，就是坐在这两张圈椅里。

    对着黑油大门，还摆了两行共六张红木圈椅。

    左边的那行圈椅后面摆着一张祥云虎足四脚红木长条案。案头上。除了文房四宝，还堆了半案的纸卷，长长短生，厚薄不一。

    袁管事在长案后面的红木圈椅上坐下。问清沐晚的名字后。他从纸卷的下面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白玉，从笔架上取下最细的那一只，在砚台里沾上朱砂，翻到白玉的背面，一边飞快的写着。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太一宗，外门弟子，沐晚。”

    然后，他将玉牌递给沐晚，说道：“沐师妹，请往里头注入灵力，激活你的身份玉牌。”

    沐晚双手接过，将玉牌握于右手，正要往里注入灵力，张师叔已走到跟前。拉着她往长条案左侧的墙壁走去：“小晚，这个可以稍后再激活，先过去选修行地。”

    墙壁上挂着一张硕大的地图，上面灵光点点。

    看来这位青木峰的师叔很赶时间。袁管事更不敢耽搁，连忙从笔架上另外取下一只长笔，在另一个砚台里沾上墨汁，起身走了过来：“沐师妹，你从中选一个山头吧。有灵光闪烁的，都是有主之山，不能选。”

    一个弟子独占一个山头！好大的手笔！沐晚不由吸了一口冷气。这一路走来。她经过了几十座城镇，以及一些师叔嘴里的小门小派。其实大家的资源还是很紧张的，没有哪个能象太一宗这般阔绰。

    整个外门呈半月状，地图上闪烁的灵光有稀有疏。但总的来说，越靠近内门，光点越密集。

    应该是越靠近内门，灵气越浓郁吧。沐晚仰头看着地图，如是想。

    果不其然，张师叔也如是解说。然后，他指着靠近里头的一个空白山头问道：“这一处怎么没有人？”按理说，这个山头紧挨内门，各方面条件都在外门属上等之地，不可能会空置的。它旁边灵光闪闪，就没有一座空山。

    袁管事连眼皮都没有抬，直接答道：“回禀师叔，这一处原来是伍毅师兄的。他在今年的外门大比中荣获第三，被丹霞峰的洪师祖看中，收为记名弟子，于三天前搬到内门去了。这一处暂且空置了下来。”

    张师叔笑道：“小晚，你的运气向来不错，就选这一处吧。”

    沐晚点头称“是”。

    唉，此山并非安居之地呀！袁管事有心想卖个好，提醒一下，但是，转念一想，人家报个到，就有两名筑基期的亲传弟子陪同。就冲这排场，也住得上这座宝山。他一个小小的外门炼气期管事，瞎担什么心！

    于是，他缩了缩脖子，把话尽数吞进了肚子里。不过，下笔之前，他还是得例行公事的问一遭：“沐师妹，你确定了吗？”

    沐晚伸手指着那处山头，肯定的点头：“确定了，就选这里。”

    “好咧。”袁管事提起笔，在山头上一点。

    灵光一闪，这座山头瞬间亮了。

    袁管事三步并两步走到长条案后面，从纸卷堆里翻出一卷来，在案面上打开，念道：“山中有上品灵田一百亩，中等灵田五百亩，下等灵田一千亩。每年须向宗门上缴谷利如下：上等灵谷两百担，中等灵谷一千担，下等灵谷三千担。以实物为准，不接受灵石折换。今年的谷利，伍毅师兄已经全部提前交清了。所以，沐师妹，你是自后年年初开始交谷利。请过来签字画押吧。”说着，他把手中的笔递给沐晚。

    还是要种田呀。并且还是这么多的田！沐晚接过笔，看着桌上的白纸黑字，心里直发怵——姐就是把自个儿劈成一百瓣，也种不过来呀！

    想了想，她抬头问道：“袁师兄，宗门中可有农户？”

    袁管事点头：“有的。如果沐师妹需要，可以去人务处挑选。”

    那就好。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提笔在落款处签下“沐晚”两个簪花小楷。

    袁管事细看之后，大力赞扬：“清婉灵动。好字！”

    沐晚仰起小脸，冲他甜甜的笑了一个，就象得到糖果的小孩一样。事实上，她藏拙了。故意只用了三分笔力。不然，一个六岁的孩童写出她前世的巅峰水平，岂不摆明了招人起疑？

    接下来，袁管事收好契纸，手里多了一只黑色的储物袋。递过来：“沐师妹，从此你就是太一宗的外门弟子了。这是宗门赐给你的入门礼。里头有外门弟子服两套，灵石两块，以及下品养灵丹两瓶，请查收。”他飞快的瞄了一眼负手站立在一旁的张师叔，又看着沐晚，将“收”字咬得重重的。

    沐晚道了谢，双手接过来。这点东西，她哪里会特意清点！这时，她注意到了袁管事异样。

    这是……沐晚心中了然。刚刚从地图上。她看到这里算是整个外门灵光最稀少的区域。那么，袁管事肯守在这里，自有他的道理。

    打开储物袋，她只留下了外门弟子制服，将灵石和养灵丹全部取出来，送给袁管事，说道：“袁师兄辛苦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袁管事立马喜笑颜开，一把接过来。真心赞道：“沐师妹兰心蕙质，仙途无量。”他本以为这一单会连个屁也捞不到的，不想，新来的小丫头竟是个懂规矩的。

    嗯。看样子应该是从某个修真小家族里出来的直系子弟。他如是猜测。之所以会这般猜想，首先是，修真世家的子弟即便是资质差，只能进外门，也都是牛气哄哄的。哪会把他们这些炼气期的小管事放在眼里？只有小家族里出来的，进宗门之前。族中的长辈们才会提前教教规矩，嘱咐他们打点一二；其次，若是旁系子弟，做不到这般财大气粗。

    这时，一直静坐着，没有吭声的郝云天起身，说道：“走吧。”

    袁管事比先前明显热忱了不少，笑嘻嘻的送他们出门。

    直到三人御剑离开，飞出好远，他还仰着头，站在报到处的小草坪上。

    张师叔皱眉：“小晚，你为什么要贿赂他？”

    沐晚瞪大眼睛，辩解道：“师叔，弟子没有贿赂他的意思。灵石和丹药是弟子真心实意送给他的。地图上，这一带都没有多少灵光。他独自守在这里，肯定过得很清苦。弟子身上又不缺这两块灵石和两瓶下品养灵丹，所以就全送给他了。”

    张师叔“哦”了一声，没有再吱声。

    郝云天难得的问了一句：“小师妹，你身上哪来的灵石和丹药？”

    沐晚如实答道：“小晚和师叔在回宗门的路上斩了一个劫道的筑基期散修。”

    张师叔连忙补充：“是小晚独自斩杀的。我并没有动手。”

    郝云天颇为意外，看了一眼沐晚，脸上竟然现出一丝笑意：“难怪小师妹这般有底气。”

    沐晚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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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清沅真人提剑：“各位读者老爷，我家云天这么帅，怎么就只有六老爷打赏了两张月票？说好的看脸的世界呢？”

    郝云天连忙将人拉住，清咳一声，沉声劝道：“师尊，求票得低调！”

    “哦。”清沅真人挽了个剑花，向各位读者老爷伸手，“读者老爷们，月票呢？还有木有？这玩意儿据说是有排名的，排不上名号，再多也换不来软妹币。文飘过峰那家伙码点字也不容易，老爷们多投点不要钱的月票吧。要是得幸排上了名号，也好换点灵石……呃，不，是软妹币。”

    说完，她回头招呼道：“云天，过来，给读者老爷们笑一个。”

    郝云天果断翻脸，一记掌刀将之打昏，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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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斗法

﻿    以沐晚的御剑速度，起码要两个时辰之后才能到达目的地。这次郝云天很大方的主动提出携带她和张逸尘一程。

    不愧是本命飞行法宝，又快又稳，地方也宽敞得很，不出一刻钟，三人便飞临那座山头的上空。

    郝云天没有立马降下玉箫，而是淡声说道：“先绕山一周，看个大概。”

    沐晚道了声谢，暗道：原来大师兄是个面冷心热的。

    这是一座双峰山，大约高两百丈。两峰之间，一条宽十几丈的瀑布，飞流直下，在山腰处积成一口清澈见底的水潭。山中林木葱郁，花草芬芳。山脚，有一条玉带般的小河绕过。河边，数千亩黑黝黝的灵田从山脚，顺着山势，延至半山腰。此时，灵田里空无一物，想必是刚刚才收割过。

    “好山好水好风光！”张逸尘点头，评道，“这个地方还过得去。”

    哪里是“过得去”！简直是不能太好！沐晚眼里一片火热，居高临下，看着这座属于自己的山头，摩拳擦掌。惊喜，绝对是惊喜！之前，她只是想能一块可以安身的静土，万万没有想到是得此世外桃源！

    “山中林木甚多，你可以以木为材，建一座木屋。”郝云天转过头，问道，“两个山头，中间的峡谷，山腰的水潭边，都是可选之地。你想把屋场建在何处？”

    沐晚定睛细看。

    整座山的灵气浓郁度都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就是景致。刚刚郝云天点出的四处地方，以水潭边的景致最好——瀑布坠入潭中，溅起的水花好象碎玉，晶莹夺目。潭边青草茵茵，山花迷人眼。

    不过，沐晚不喜欢。理由是，水哗啦啦的响，太吵了。当然，每天去潭里泡个澡。游两圈，确实是件惬意的事，这个可以有。住在旁边，却真的是谢谢啦。

    而山中的那一处小峡谷里。风和日丽，景色宜人。可能是旁边有一高一矮的双峰护卫，此处的气候也明显异于山中其他地方。此时已是中秋，别处都是秋意浓浓，而峡谷之中仍然莺飞草长。一派暮春气象。

    有道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姐是来修真的，可不是来避世安居的。况且，一年四季，峡谷之中眼下就少了个秋季。四季不全，恐怕不利于悟道。所以，在谷中修座别庄，偶尔来住一两天，散散心，应该是不错滴。

    峡谷。不选！

    剩下的就只有一高一低的两个山头了。矮些的那个山头，上面有一块裸露的屋基，一看就是前任选的地儿。前任将房子扒得一干二净，连根木头椽子都木有留下，只留下一块空地，显示有人曾在这里住过。

    姐才不要捡人家住过的地方！沐晚果断看向高些的山头。只一眼，她就看出为毛前任不选它了。山头好尖，山顶不但连象样的平地都没有，而且土薄石多，树木稀少。

    沐晚皱了皱眉。暗道：只要能把山头削掉一点，就好了。

    于是，她指着山头问道：“大师兄，小晚若是把山头削掉一些。有没有违背宗门的规章制度？”

    郝云天意味深长的瞅了她一眼，答道：“宗门里并没有这样的规定。”

    也就是说，可以啦！沐晚笑眯了眼，伸手指着高一些的山头：“大师兄，小晚就选这个山头！”

    张逸尘摸着圆润的下巴，说道：“小晚要住在那里？那真的只能在山尖上削出一块平地来了。”

    沐晚取出桃木剑。点头：“也不是要把整个山头都削平。山上的那些巨石，其实看上去挺有气势的。要是都削去了，整座山就会少了一半的趣味。”轻抚桃木剑，她不由想起青锋剑来。后者强横得很，用来平整那些石头，最好不过。可惜，此剑被她收进了空间里。眼下，空间仍然处于关闭状态，她没法拿出来。

    没办法，只能用桃木剑硬劈了！

    目光扫过桃木剑，郝云天轻笑：“既然小师妹决定了，我这个大师兄便且为代劳。此一剑，算是送给小师妹的乔迁贺礼。”说着，他右手捏成剑指，象是画画儿一般，轻描淡写的对着那座山头一挥而远。

    “轰——”，金色的剑气从他的指尖迸出，于半空中虚幻成一柄金光闪闪的通天巨剑。巨剑从右至左，向山头平削去。

    哗啦，山石乱飞。整座山都笼罩在金剑之下，沐晚等人明显感觉到整座山都在颤抖。

    只此一剑，山尖便被削去一半。山顶凭空现出一块高约五丈锈红色的山崖。山崖之下，被削出来的平地，用来建座木屋，那是绰绰有余。

    此剑一出，四野皆静，鸦雀无声。

    啊呀，这家伙真的是筑基期？居然已经可以做到凝剑气为剑！张逸尘惊叹之余，也不甘示弱，取出七宝折扇，上下翻动，说道：“光秃秃的山头太难看了。师叔也送你一份薄礼，给你种上点花花草草。”

    随着折扇的翻动，除去靠着山崖的那一边，平地其余三边的土都被翻了一遍。

    “去！”他轻喝一声，嗖嗖嗖，往土里扔了一把花种，然后，对着山头，轻摇折扇，嘴里念念有词。

    于是，新翻出来的泥土里，先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许多生绿色的嫩芽。然后，这些嫩芽又齐刷刷的抽枝开叶。再然后，它们都长至半人高，枝头上雨后春笋般的冒出很多花苞。米粒大的花苞随风长大，转眼就含苞待放。最后，百花吐蕊怒放，沉甸甸的花枝垂下来。整个山头，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雨来！”张逸尘弹出一道雨符。

    雨符飞至空地之上，淡蓝色的符光闪呀闪。沙沙沙，秋日高照，唯独这一块平地下起了细雨来。

    阳光下，雨幕五光十色，流光溢彩，甭提有多美啦！

    十几息之后，“叭”的一声，雨符之上符火一闪，符灭雨收。

    张逸尘“叭”的收拢扇子。笑道：“好了，这下好看多了。女孩子住的地方，就应该花团锦簇的，漂亮一点才好。搞得那般杀气腾腾做什么！”他家小晚虽然穿着打扮跟个假小子似的。可绝对是粉团儿一般的女娃娃一枚，岂能住在杀气腾腾的剑痕里？

    同时，他的心里很忿愤——他是去过五花岭的。这位大师兄漫山种满五色茶花，把整座山都整成了花海。这说明，这位仁兄的审美其实最正常不过。结果。到了他家小晚这里，帮忙弄个屋场，却搞得剑气冲天。哼，你丫的，是想带歪我家小晚呢，还是想带歪我家小晚！

    此时，沐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天啦……神仙！

    除此之外，一时之间，她的脑袋里白晃晃的，从未有过的空阔。真的再也想不出第三个词。

    郝云天不置可否，降下玉萧，落在被花丛环绕的空地之中，对沐晚说道：“小师妹，你慢慢收拾。五天之后，我再来。”有这一道山崖摆在这里，量外门的一干宵小，即便是想对他家小师妹做点什么，动手之前也定会好掂量掂量一番。是以，他今天的任务完成了。余下的。小师妹的“师叔”完全可堪驱使，他放心得很。

    顿了顿，他又说道：“以后，每五天。我过来一趟，与你一起修行半天。”

    张逸尘闻言，心中大喜：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师尊看人看事，眼光真准。清沅师叔是真心想收小晚为徒。她自己不好出面，便派了门下的大弟子过来。

    沐晚也读懂了话里的意思，感激之余。抱拳称“是”。

    郝云天冲张逸尘抱拳，说道：“有劳。”复又祭起玉萧，扬长而去。

    这人……好酷！直到他化成天边一个小黑边，张逸尘才收回目光，低头问道：“小晚，你想建座什么样的房子？”

    没这人在一旁镇着，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无所顾忌。

    沐晚也收回目光：“我……不知道哎。”象是想起什么，她使劲的在自己手心掐了一把。

    滋——，好痛！

    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某人心里总算踏实了。

    只是，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惊艳绝伦。她完全反应不过来，好不好！

    张师叔见状，用扇子掩嘴，呵呵轻笑。

    “哇，师叔，花丛好漂亮哦。”回过神来的某人，飞扑到周边半人高的花丛边，双颊泛红，一双眸子亮闪闪的。

    有玫瑰，有月季，有秋菊……还有好多她叫不出名儿来的花藤花蔓。红的、粉的、白的、黄的、紫色的……大大小小，各色各样，起码有数十种之多。

    有这样的花丛陪伴，就是露宿其间，也是美得冒泡！

    她回过头来，冲张师叔欢呼：“师叔，弟子现在好幸福哦！”

    傻孩子！张师叔被她逗乐了，笑着招招手：“这个只是点缀。再好看的花，也不能当房子住。过来，我们先画出房子的草图，然后再依图取材建房。你初来乍到，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五天后，你大师兄又要过来教导你修行。时间很紧，别瞎玩了。”

    “哦。”沐晚收心，走过去，与之一道蹲在空地上。

    张师叔随意捡了块石头，一边在地上飞快的画出一个大方框，一边说道：“明年下半年就要举行内门大比，所以，你在外门的时间最多一年。房子也无需太大，够住就行。”

    虽说宗门规定，金丹以下的弟子，除了内门的亲传弟子和记名弟子是住在他们师尊修建的弟子院里，其余人，不分内、外门，都得自行搭建草庐居住。但那真的是数千年以前的事了。随着宗门的不断发展壮大，占有的资源翻着筋斗儿增多，门内奢侈之风日盛。现在，太一宗的弟子哪个不是尽量把自己的房子建得尽善尽美？你真的和开山立派那会儿的宗门前辈们一样，草草的搭间窝棚住下，那你就真的是秀逗了！就算你自个儿不嫌弃，与你比邻而居的其他弟子也会看不下去，明里暗里的，非戳断你的脊梁骨不可！

    但，赤阳真人是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个脚印，才修得今日之成就。而且，同为金丹真人，他也是属于旁系一脉，手头的资源比不得嫡系一派中的金丹同门。是以，他向来教导门下三位弟子：与人斗富幼稚可笑，铺张浪费有违天道。

    受其师影响，张逸尘打小就养成了不浪费的良好习惯。

    而沐晚呢，前世，她就不是一个好奢侈的。这一世，她更加看得淡，对吃穿住行的要求是量力而行，舒适自在即可。

    所以，她点头说道：“嗯，弟子一个人独住，有一间房容身，就可以了。”

    张师叔摇头，将地上的大方框分成一大一小的两部分，说道：“也不能太简陋，起码也要有会客的地方。”想了想，他又将那个大框一分为二，“你大师兄会经常过来指点你一二，所以，练功房得单独辟出来，不能和起居室合在一起。”

    最后，他在大方框的外面加了一道边，解释道：“这三面都修上长廊。你喜欢花，可以坐在长廊上，赏花。”

    唔，师叔想得真周到！还有，这样子，真的只是“够住就行”吗？沐晚完全没有相关经验，插不进话，索性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张师叔画完最后一笔，抬起眼皮问道：“小晚，你看修成这样行不？”

    沐晚看着地上的草图，有些为难——盖这样的一座房子，得砍多少木头呀？还有，五天之内盖得好吗？

    “师叔，我只是一个人住，盖一座这么大的房子，会不会太奢华了？”

    不想，张师叔不以为然的扔掉手里的石头：“这算什么奢华！一座木头房子而已。家具之类的，外门坊市里都有卖。等房子盖好后，我带你去逛逛。”

    “是。”听他这么说，沐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事实上，她很喜欢张师叔的设计，嗷嗷的提起桃木剑，“弟子这去就砍木头。”

    一想到要亲手给自己盖座“豪宅”，她便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

    张师叔却叫住她：“你知道要砍什么样的木料吗？”

    沐晚哑然。

    张师叔笑了，暗道：这才对了嘛。你一个六岁的奶娃娃要是什么都懂，叫老子这个当师叔的，情何以堪呀！

    “你在这里平整、夯实地基，我去砍木头。手脚要快点。等我回来之前，就要收拾妥当。”

    “哦。”沐晚看着已经被削得很平的地面，挠头，“师叔，这里已经很平整了呀。”还要怎么收拾，才叫妥当呢？

    张师叔指着对面矮一点的山头说道：“看到那块空地了没有？收拾成那样子，就差不多了。”

    沐晚举目远望，看着对面那块平滑如镜的屋基，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房子不是那么好建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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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白施渊、织梦者.兰、xznjkf的月票，多谢！(未完待续。)

    PS：

    从明天起，某峰接连外出三天，所以，每天只有一更……章节设置的是自动发布，定的每天早上八点。

    又因为十二月份要出长差，所以，为了出差期间不断更，某峰在十一月份要拼命存稿，只能保证一天一更。如有双更，定会文末预告。

    再次感谢亲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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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安居

﻿    先前，大师兄一剑削去半个山头。山尖上的巨石崩裂成大大小小的石块，滚落在山间。

    沐晚从中挑了一块磨盘大小，比较平整的，单手提起来，试了一下。

    唔，大约有百斤重。轻了点。

    目光一转，她看中了十步开外的另一块碎石。这一块近似长条形，一头粗，一头细，有四尺多长的样子，个头比先前的那一块起码大了一倍。

    沐晚走过去，把长碎石提起来。果然，它有两百多，不到三百斤重。

    还算称手。就是你了！沐晚取出桃木剑，很仔细的将粗的那一头削平。

    于是，用来捣平屋基的石杵便制成了！

    提着石杵，几个纵跃，沐晚回到了山尖的空地上。大师兄的剑法不错，空地削得甚是平整。所以，她无需再平整地面，只要先将空地上的碎石残渣清理出去，然后直接用石杵夯实地面即可。

    被花丛环绕的空地不大，呈长方形，约三丈长，两丈宽。沐晚向来做事麻利，手执石杵，“砰砰砰”，不到一刻钟，就将空地杵得平整结实，一点儿也不比前任留下的屋基差。

    时间刚刚好。这时，张师叔也砍足木料回来了。

    他仔细检验了一下地面的平整度，点头说道：“行，可以搭建房子了。”

    沐晚星星眼的问道：“师叔，弟子也能帮忙吗？”两世以来，头一次亲手建房子，并且这房子还是建给自己的。所以，沐晚特想亲力亲为。但是，见识了筑基期修士的本事后，她很是自惭形愧。就她这点子能耐，给师叔打下手，只怕都会拖累工程进度。

    可是，姐真不心甘呀！

    张师叔笑道：“你自己的房子，当然你要出大力。”说着。指了指堆在峡谷里的木料，“喏，木料还要削整一下。我只削了一根，你去把那堆碗口粗的木料全照样削好。其余的都不要动。留给我来处理。”

    “是。”沐晚欢喜的跃下山头，直奔峡谷而去。

    峡谷里的一处空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料。最粗的径围达一尺有余，最小的和婴儿胳膊一般粗细。

    张师叔做事很仔细，按照粗细，将规格差不多的木料全码在了一起。

    沐晚一眼就找到了那堆碗口粗的木料。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似的木料堆。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天，这么多呀！

    每一根木料都是碗口粗，笔直，两丈余长，齐齐整整的码在那儿。旁边单独摆着一根已经处置好的木料。它被纵向削成大小不等的两根，大的那根约占三分二粗。削出来的截面，甚是平滑，跟面镜子差不多。

    还说不奢侈！修真界果然不是凡人界能相比的。沐晚摇摇头，提起桃木剑，开始尝试削木料。

    将木料纵向削成一大一小的两根。对她来说，容易得很，只需一剑即可。但是，要削得这般平整，那就要求运剑过程中，力度不但要非常均匀，而且运力平稳，很考验她对灵力的掌控能力。

    一想到“削”这个字，沐晚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先前大师兄的那一剑。闭上双眼，凝神细细琢磨。待再睁开眼睛时，她对太一十三剑之“削之剑”的理解又深刻了些许。

    深吸一口气，她在心里默背了一次“削之剑”的动作要领，左手捏成剑指。右手往剑道注入五色灵力，同时，手腕轻旋，将剑面转至水平，从左至右，对着码在最上面的那根木料。平削过去。

    “哗——”，五色剑气闪过，那根木料应声一分为二。

    沐晚跨步跳到木料堆上，抬起木料的一端，定睛细查。

    唔，还算平整，剖面上没有毛刺。她比较满意，一挥手，将两根木料分开，摆放在空地上面。

    只是这一剑，她的灵力和神识都耗费不小。以她现在的修为，最多能连续使出十剑。

    而眼前这一堆起码有数百根！

    沐晚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叹了一口气，改用木灵气。一回只用一只灵气的话，虽然力度会减弱两成，但是，灵气有效利用率大幅度提高。并且，五行相生，灵气的恢复速度至少快三倍。多方面因素叠加起来，她估摸着自己应该可以多使出五十来剑。

    就站在木料堆上，她对准脚下的另一根，又使出“削之剑”。

    力度减弱了两成，一点儿也不影响效果。她眨巴眨巴眼睛，总结前两次的经验，很快得出结论：每次不需全力，只要使出一半的力度就可以了。

    握紧的桃木剑，她又试了一剑。

    果然，这一剑力度适中，削出来的这根木料最为平整。

    沐晚看着脚下的木料堆，从心里笑了出来：哈哈，太好了！灵力和神识的损耗又减少一半！姐只需中途吞服一次养灵丹和回神丹，就能将这堆木料搞定！

    一剑，一剑，又一剑……她脚下的木料堆飞快变矮，而旁边空地上又嗖嗖的码起一大一小两堆新的木料堆。

    张师叔将屋子的框架建好后，一挥手，将新冒出来的那堆小的木料尽数吸至山头。

    这些本是派不上用场的边角余料。他觉得沐晚削得那么认真，弃之可惜，于是，临时决定将它们铺在地面上，给房子添加一层木地板。

    他先是将所有的细木料光滑的那面向上，在半空中整整齐齐的排好，然后一起落在地面上，再一挥七宝折扇，将之压实。这样，会客厅的地面就铺好了！

    他特意站在上面，尝试着踩了两下。

    厚实、平整，比夯实的泥土地舒适得多！

    本是无心之举，没想到效果却这般好。张师叔的两只嘴角不由翘了起来——其实他一进宗门就被赤阳真人选为亲传弟子，是以，这也是他头次亲手搭建房子。为此，他昨晚没少跟赤阳真人软磨硬泡，总算是搞到了一份详尽的建屋攻略。

    探头往峡谷里一看，沐晚那边又新削出来更多的细木料，他一挥扇子，将之尽数提了上来。如法炮制，统统铺在地上。

    转眼。四分之三的屋基上全铺上了木地板。

    细木料暂且不够了。张师叔便先打住，招上来一根大些的木料，放在两根立起的柱子之间——这些大点的木料是用来砌墙的。

    长短先前他都处理过了，所以。此刻他先将光滑的那面对着屋内，带树皮的那边向外，一根一根的码至柱顶，然后再挨着柱子，在木料的两端都用半尺来长的木楔子。钉上两根木料，将墙壁固定住。

    这样，一面木墙便大功告成了！

    待大点的木料用光了，峡谷里的小木料又堆得冒尖了。张师叔便暂停砌墙的活，又捡起小木料，将余下的地基全部铺上木地板。

    铺好地板后，沐晚那边还没有攒够大木料，他便着手开始处理窗户和门框等细节。

    反正就是尽量做到不窝工，争取能在正午前就建好房子。这样的话，下午他就能带沐晚去外门坊市熟悉一下情况。顺便将家具添置齐全——他的时间真心不多。赤阳真人只给了他一天的时间，勒令他从明天开始，闭关一段时间，以巩固境界。

    沐晚吞服了一次上品养灵丹和回神丹之后，又花费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将脚下的木料全部削制好。

    顾不得擦一把脸上的汗水，她抬头看向山顶，禁不住轻呼出口：“啊，好快！”

    山顶，花丛之中。一座棕褐色的木屋已经初俱雏形。张师叔正挥动折扇，在铺架屋顶上的木头椽子。

    他的动作很快。待沐晚回过神来，他已经铺好了最后一根椽子。

    看了一眼峡谷，他“啪”的合拢手中折扇。飞身一跃而下，拉出一串残影，落在沐晚前面：“小晚，等到坊市淘换回来瓦片和家具，你就可以安住了。”

    “嗯！”沐晚使劲的点头，不再道谢。师叔为她做了这么多。哪是一个谢字了得的！

    看着焕然一新的山顶，她有些放心不下，眉尖轻皱：“师叔，我们要是都去了坊市，那么，要是有人过来，怎么办？”

    张师叔笑道：“无妨。外门每座山都布有护山阵法，你只要往阵眼里注入灵石，将护山阵法激活，这样，旁人没经你的允许，便不会贸然进山了。”

    这样看来，外门弟子的花费还不少呢。沐晚举目四望，试图寻找阵眼。

    不料，张师叔举起扇子轻敲她的脑袋：“若是光凭你自己的阵法修为也能找到阵眼，那么护山阵法岂不形同摆设？”

    “也是哦。”沐晚摸着头，嘿嘿一笑。不过，一双黑溜溜的杏仁大眼仍然不死心的四处飞瞄。

    张师叔赶时间哩，于是，用扇子指着山脚，直接说道：“这里所有的护山阵眼都是一样的，有界石做标记。宗门之内，严禁同门相残。在外门，毁人护山阵眼，罪同残害同门。”

    原来如此。沐晚祭起飞剑，赶到山脚。果然在河滩旁的一处小树木前找到了界石——高两尺，宽半尺，五分厚的一块白汉玉石。界石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刻纹。

    张师叔闪身，与她并排而站，又指点道：“这里的地底都有灵脉，是以，只要象征性的摆两块灵石到界石之上，阵法便能维系整整三十天。”

    脸上现出了然之情，沐晚取出两块灵石，摆到界石之上，将阵法激活。

    张师叔用扇子轻轻挡住她的手：“别急，先激活你的身份玉牌。将身份玉牌和两块灵石一齐放到界石顶端，才有效。”

    沐晚点头，取出身份玉牌，握在手中，注入灵力。

    五色灵光一闪，身份玉牌正面的那行朱砂小字不见了。与先前相比，整块玉牌晶莹剔透，温润细滑。

    张师叔解释道：“在人事处拦住你，不让你当着那袁姓管事弟子的面激活身份玉牌，主要是因为外门人多眼杂，而你的灵力又与众不同。若是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我与你大师兄都在内门，难免会鞭长莫及。哦，还有，你以后，在人前，最好只用单一灵力。我也一样。这是你我最大的秘密之一，轻易莫泄露出去。小晚，就连师尊，我也准备等以后时机成熟，再择机禀报。以后，若是碰到其他宗站长辈或家族长辈问起，我通通只会说是功法的使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弟子明白。”沐晚心中一凛，立马意识到，即使是宗门之内，也复杂得很，所以，也不能掉以轻心。

    张师叔点点头，拿开扇子。

    沐晚将两块灵石和身份玉牌一齐放到界石之上。

    立时，界石“噌”的亮了，迸出一圈雪白亮眼的光圈。转眼之间，光圈迅速扩大，消弥于空中。

    而界石的正面却陡然浮现出“沐晚”两个古朴苍劲的朱红大字。

    “好了，这座山便以你的名字为名，叫沐晚山。没有你的许可，旁人都会被阵法阻隔在界石之外。”张师叔祭起飞剑，“现在，我们去坊市买瓦和家具。”

    “好呀。”沐晚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也祭出飞剑——姐终于置下第一份家业，在太一宗安家了！

    先前在报到处，她看过地图，知道外门坊市位于外门西部的边境上。

    张师叔在路上跟她道明了外门的由来——原来，太一宗是祖师爷一手创办的。最初，祖师爷开山立派那会儿，太一宗不叫太一宗，叫做太一派。而这一带门派众多，太一派只是其中一个不入流的新门派。祖师峰便是太一派的发迹之地。后来，太一派这一带迅速崛起，先后吞并了金莲峰等山脉，地盘越变越大。到祖师爷飞升之前，太一派已经挤身为东华洲第一流的门派，改名为太一门。祖师爷飞升之际，全东华洲有头有脸的修真大能们都赶过了来道喜。也是在那次聚会之上，太一门被大家一致推认为东华洲第一宗门，正式改名为太一宗。不过，那时，太一宗的地盘只包括现在的内门。之后，太一宗在第二代掌教，祖师爷的大弟子，广成道君的带领下，经过百年征伐，太一宗才完全整合了这一大片的修真门派，将之划为自家外门。

    “将周边千余里的其他门派清除殆尽之后，广成道君归隐。从此，宗门也改由金丹真人们主政。是以，后面的历代掌教皆以守成为职责，宗门没有再向外扩展。”

    “外门坊市，原本是这一带的最大的散修坊市。即便被宗门收并，过了几千年，现在坊市里也仍然有很多其他门派或者家族开的老字号店铺。坊市里掺有外面的势力，因此，为了安全起见，宗门强令外门坊市，辰正开市，酉末关市。凡宗门弟子，除去在坊市内任职的，其余人，不分内、外门，皆不得在坊市内过夜。现在已经是接近正午，我们得快些赶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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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置业

﻿    近两个时辰之后，师叔侄两个终于赶到外门坊市外面。一路上，张师叔大致介绍了一下坊市里的情况，及一些老字号店铺。再加之，过一个多时辰就要闭市了。是以，两人降下飞剑，进入坊市之后，没有细逛，而是直奔主题。

    他们首先去了坊市里最大的瓦石铺子——石头坊。

    “这里的砖瓦价钱比其他同类商铺要略高一点，但是质量却是最好的。规格和种类也最全。”进店门之前，张师叔如是说。

    果然，铺子里琳琅满目，墙前立着十来个三层的石制大货架，上面摆满了各式瓦、石器。

    沐晚一时看花了眼。待她缓过劲来，那边，张师叔已经和店小二说明了瓦片的规格、种类以及所需数量。

    接待他们的伙计是个没有修为的中年男子。认真的听完之后，他恭敬的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微躬着身子说道：“两位仙长，你们想要的货物在这边。”

    将两人带至北墙下的第二个货架前，他指着最上面那一排说道：“这几种瓦片，店里都有存货。两位仙长若是要选下面两排的，店里存货不够，只能先预定，两天后才有新货。”

    张师叔看向沐晚。

    沐晚仰起小脸，指着居中的那块红瓦片，说道：“师叔，弟子喜欢这一种。”预定什么的，太麻烦了。她家外墙是天然的树皮色，屋顶上铺上这种红瓦片，屋旁是姹紫嫣红的花丛……啊，想想都觉得美呆了！

    张师叔看了一眼那红瓦片，眼角直抽抽。说实话，这种浓艳的色彩，他真心不喜欢。他个人还是比较喜欢传统的碧色琉璃瓦。不过，这是沐晚的房子，当然得遵从沐晚的意见了。

    “只要你喜欢就好。”

    石头坊素来明码标价。伙计很快的报出了总价：“十块灵石。”

    沐晚付过灵石之后，不等他讨要。主动递过去一个空白储物袋：“请全装在这里。”这也是石头坊里千年不变的店规——店里从不议价，也没有所谓的搭头；请客人事先自行准备好储物袋。

    而石头坊之所以这般牛气冲天，还能在此屹立数千年不倒，据张师叔说。坊间传言它其实是太一宗内门丹霞峰的产业。

    丹霞峰是走的是炼器一道。宗门里谁要炼个什么法器，或修补法器，都得找丹霞峰，是以，众人捧场都来不及。哪个敢砸他的场子？

    沐晚听到这八卦，禁不住问道：“其他几峰，也在坊市里有产业吗？”

    张师叔答道：“宗门明令禁止各峰私置产业，所以，明里都没有，暗地里都有。内门九峰都一样，没有哪一峰能免俗。这已经是宗门里公开的秘密了。”

    沐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原以为修真之人一心追求大道，个个脱尘超俗。没想到，在利益面前，修士和凡人是一样的。浑身都散发着烟火气。

    伙计的速度很快，半刻钟后，便捧着储物袋，从里间出来了：“小仙长，请您点点数。”

    沐晚接过来，打开储物袋扫了一眼。

    一片也不少，一片也不多！

    她冲张师叔点点头：“没错。”

    紧接着，两人出了店子，赶向下一处——天心阁。它是公认的东华洲第一商号，旗下起码有上千家分店。据说。天心阁创立的时间比太一宗还要早，它从来只在二流以上的门派或者世家的坊市里开设分店。可是，它的分店开遍全东华洲，却至今无人知晓它的幕后老板是谁。

    天心阁所卖之货物。种类极多。凡其出品，定是精品。且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本来只是买几件寻常家具而已，去天心阁，简直好比是杀鸡用牛刀。但是，沐晚要添置的东西零碎得很。而时间有限，又不可能一家一家的去淘换，所以，眼下没有比天心阁更好的选择。

    在天心阁买东西很方便的，你只要随便找到一个伙计，报出购物清单。然后，伙计会先把你带到一间舒适的包厢里，请你喝茶，稍等。接着，伙计会用最快的速度给你备好货。碰到缺货，他也给你一些建议，比如说，选用替代品，或者预定。如果你对货物没有异议了，那么接下来就进入议价环节。

    没错，天心阁是可以讨价还价的！

    除此之外，如果购物量达到要求，它还会赠送一块玉牌给你，以后持这块玉牌，到它的任何一家分店里，购物能享受到九五折优惠。

    沐晚这次要买桌、椅、床、储物柜等居家的基本家具。待她说完，伙计细声细气的问道：“就是这些了吗？请问小仙长，还需不需要添置茶具，炊具？”

    茶具之类的，空间里有。但是，现在空间打不开，都用不上。先前，沐晚急着赶路，哪有什么心思喝茶？但是，现在安置下来了，有了自己的房子，这些东西也要准备一些。

    沐晚点头：“都要的。请帮我都准备一套。”

    结果，伙计的话匣子大开。他叽哩呱啦的报出了一大串茶具、炊具名。这里头档次从高到低，应有尽有，既有高档的宝器，也有寻常的凡俗用具。

    沐晚听得头疼，连忙挥手喊停：“请帮我配些凡俗用具即可。不过，质量要选好一些的。”开什么玩笑，连喝个茶，烧壶水都要用宝器，姐就是天天砍十个虬髯修士，也消费不起。

    这样一来，她选的货物都是凡俗之物。

    没办法，谁叫姐现在的家底薄呢！某人很是无奈——进了天心阁，她才知道自己其实挺穷的。全部身家加起来，连柄像样的灵剑也买不起。怪不得当初得到青锋剑时，张师叔连叹她好运道呢。

    伙计点头，神色不变，依然细声细气的问道：“我们店里有白玉、青玉、花玉……”

    沐晚又打住他，直接问道：“有没有瓷的？”

    “有的……”

    在他再度开口之前，沐晚抢先说道：“给我配一套白瓷的，瓷质中档就行。锅子之类的，暂且不要。你给我挑一只厚实的铜鼎，也不用太大。中等即可。”

    伙计点头：“好的，请两位仙长稍等片刻。”

    看着他终于带上包厢门，离开了，沐晚不由吐出一口浊气。暗道：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培养出如此厉害的伙计！

    内门。剑道峰，五花岭。

    刚听完郝云天的汇报，清沅真人还来不及点评一二，一道赤色的剑气自洞府外面飞了进来。

    首座真人的声音响起：“陆师妹。请来主殿一聚。”

    清沅真人脸上凝霜，挥袖扫散掉那道剑气，轻哼：“他倒是消息灵通得很。”不年不节的，这会儿，首座师兄怎么突然就想起请她去主殿“一聚”了？肯定不是喝茶聊天联络感情来着。

    郝云天就事论事道：“我与张逸尘两人陪同小师妹去报到，本来就已经很招人注目。继而，小师妹又选了那样一座宝山，然后，我出剑，帮她削掉半个山头。恐怕现在外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首座师伯素来消息灵通。他想不知道。也难。”

    清沅真人闻言，神色稍缓，说道：“也罢，我且去一遭，看他这回又有何话要说。”

    于是，她走出洞府，祭起穿云梭，飞赴剑道峰主殿。

    首座真人的大弟子安远鹏已经恭候在主殿前的白汉玉石阶旁。见她驾到，他连忙上前行礼，口尊“陆师叔”。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师尊在里面等着您呢。”顿了顿，他又禀了一句，“逍遥峰的流云真人半个时辰之前过来拜访师尊，现正在里头与师尊品茶。”

    清沅真人闻言。脚下略顿，看了他一眼，笑道：“唔，小鹏呀，你越来越机灵了，颇有你师尊当年的风范。”

    安远鹏垂眸轻笑：“陆师叔过奖了。是师尊让我守在这里。等候师叔大驾的。”

    言下之意，刚刚那些话，全是他家师尊令他转述的。

    清沅真人叹了一口气，道声“知道了”，拾阶而上。

    门口的剑童大声通传道：“五花岭清沅真人驾到。”

    清沅真人刚一跨过尺来高的朱漆门坎，端坐在主座之上的王首座便热忱的招呼道：“来来来，陆师妹，过来尝尝今年的新茶。”

    清沅真人上前，抱拳行礼之后，才在他的左下首坐下来，道了声谢。

    这时，一位梳着高髻的华衣婢女上前奉茶：“真人，请用茶。”声音婉转动听，好比娇莺。

    清沅真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生得很，便笑道：“师兄，今年我们峰又收新婢了？”

    王首座哈哈大笑：“陆师妹，难得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她可不是我们剑道峰的婢女，是流云师兄的茶婢。”其实，三人之中，就数流云真人的修为最低。但是，他是三百多年的老金丹，又是逍遥峰一脉的嫡传，故而，他久执逍遥峰庶务，其地位仅次于逍遥峰首座。王首座也是看在逍遥峰的面上，才客气的尊称他为“师兄”。

    清沅真人好象这会儿才看到与她相对而坐的流云真人，抱拳称了一声“流云师兄”。

    流云真人也不见恼，脸上依然温润如玉，抱拳回礼：“我带来了一些胡家今秋新出的青茶，陆师妹尝个新鲜。”

    到了这时，清沅真人要是还猜不出他的来意，那也是枉活了一百多年。是以，她端起青花盖碗，用茶盖撩了撩碗中茶叶，只是垂眸看着，却并不喝，叹了一口气，婉言谢道：“胡家青茶虽好，然而，我却素来喝不惯这种浓茶。我只喝我五花岭上的花茶。”说着，她放下茶碗，抬起眼皮，正视对面的流云真人，笑道，“原来流云师兄也是爱茶之人。我五花岭的山茶香茗喝起来也还有些滋味。赶明儿，我教人给你送一包过去。”

    流云真人笑了笑，捋须说道：“哦，陆师妹不喜胡家青茶？陆师妹可知？我们胡陆两家是世交，陆家有不少长辈都爱喝我们胡家青茶呢。”

    清沅真人看了主座上的王首座一眼，也笑道：“我六岁便被师尊带进太一宗剑道峰。这些年来，我都很少回陆家，对族中之事也知之甚少。若流云师兄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族里长辈们平时喝的是什么茶。”

    王首座抚掌笑道：“陆师妹，你这样可不好。在我们剑道峰，谁也不知道你五花岭的山茶香茗的大名？就连我也爱喝得很。可你每年最多就送我小二两。到了流云师兄那里，你却一送就是一包，也太偏心了吧？师妹呀，师兄我听着心寒得很哪。”

    清沅真人闻言，罗帕掩嘴，“扑哧”而笑，嗔怪道：“师兄什么时候也患上茶瘾了？”

    眼见着，话题就要被岔开，流云真人仗着自己的老资格，果断截住两人的扯谈，说道：“陆师妹，听说你有意想收弟子？说实话，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哪里比得过我们世家里精心培养出来的子弟。我们胡家刚好有一个小辈，打小伶俐，天资不错。找个时间，我带来给师妹瞧瞧。若师妹能得看上眼，我们胡陆两家又添了一桩美事。”

    清沅真人不语，只是含笑看着主座上的王首座。她收徒，自然是以剑道峰的名义，可不是以陆家小姐的身份。按理，此事只有王首座才有资格置喙。那个逍遥峰上的谁，请自重！

    王首座职责所在，只得清咳一声，问道：“师妹，你真的起意要收新徒？”

    清沅真人这才轻拨鬓边的一缕碎发，慵懒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兄，你也应该看出来了。我门下的大弟子结丹在即，我若再不收个小徒弟来打发时间，门下就空了。”

    王首座点头：“嗯，确实如此。明年就是宗门收徒之期，你准备届时从里头选一两个吗？”

    清沅真人叹了一口气，苦着脸哼哼：“徒弟什么的，麻烦死了。依我的性子，收一个，也是够了。但是宗门规定在金丹期间，每人要收三两个亲传弟子，所以，再烦人，我也得收徒。不过，这回收徒呀，我得好好的玩个够。秦师兄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有趣的孩子。我已经撩下话，让她破格参加明年的内门大比，如果她能进入前五十名，我就收她为徒。”说完，她转头看向流云真人，笑道，“流云师兄，我虽姓陆，但也是剑道峰的弟子。我们剑道峰的人做事，从来都是剑上见真章。如果流云真人愿意，我也和那个孩子一样，给你家小辈破个例，保他参加明年的内门大比。只要他能进入前五十名，我也一样收他为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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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本尊不在

﻿    流云真人闻言，眼里现出一道愠色，脸上的温润有些绷不住，眼见着要龟裂开来：“陆师妹，我家小辈不过是个六岁的女娃娃，转年，也才堪堪七岁，连剑都拿不起，你叫她怎么参加明年的内门大比？”

    清沅真人摇头轻叹：“参加不了内门大比？那我也没办法了。说起来，秦师兄带回来的那个，今年也不过六岁，而且，她已经应下了。”

    “你！”流云真人在逍遥峰上呼风唤雨惯了，哪能受得住被人这般屡屡下面子。是以，他猛的站起来，拂袖离去：“不可理喻！”

    那名盛妆的茶婢两个羽睫乱颤，眼波流转，怯生生的看向王首座。

    王首座皱眉挥袖。

    茶婢那巴掌大的小脸刷得变得惨白，几乎要瘫软在地上。

    旁边侍立的剑童过来，强行将她拖出主殿。

    旋即，门外传来流云真人的怒哼，还有一声年轻女子的惨呼。

    清沅真人拧眉：“这厮好生嚣张！”

    王首座甚是无奈，伸手揉着眉心，叹道：“这两年逍遥峰也不知道在哪里挖到了金山，越发的财大气粗起来。首峰那边都要给他们两分脸面，我们也犯不着开罪他们。”

    清沅真人不当家，也懒得管这些俗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王首座放下手，抬眼问道：“陆师妹，你真的要让那孩子参加明年的内门大比？”

    “自然是真的。”

    王首座摇头：“可那孩子才练气五层。哦，还有，他真的是只有六岁吗？听说个头看上去起码有八九岁了。”

    清沅真人便将沐晚的来历道予他听，末了，笑道：“小家伙的心气劲儿，还有经历与我当年很相似。看着她，我不禁想起当年我被师尊带进宗门的情形。不过，师尊的脾气比赤阳师兄的二徒弟可火爆多了。一路上，我没少吃苦头。”

    她打小与母亲在陆家别庄独住。如果不是有幸被师尊收为亲传弟子，她只怕早就不知道成为了哪里的一坯黄土。怎么可能会有今日之清沅！

    所以，少拿陆家来跟本尊套近乎！

    王首座比她入门早，自然对她的身世略有听闻，也知道她向来是与陆家面和心不和。不过。听说沐晚还同时得到了金莲峰和青木峰两位金丹长老的青睐，他于是兴趣大增，忍不住也八卦了一把：“以你之见，沐小子明年真的能打进前五十名吗？唔，陆师妹。这回你是不是有些托大了？”身为剑道峰首座，他自然也是很高兴看到本峰又多一个天资过人的弟子。

    不料，清沅真人又爆出一桩猛料：“师兄，我什么时候说沐晚是个小子了？人家明明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呢。”

    王首座轻呼：“女的？”眼里的热度立马少了一半。不是他看不起女修，实在是剑道峰里找不出几个象样的女剑修。

    清沅真人翻了个白眼，不悦的哼道：“怎么，师兄看不起女修？天地分阴阳，道法有乾坤。我等修真之人又何时跟那些凡夫俗子一般，以男女定过尊卑？”

    知道不小心戳到了她的痛脚，王首座连忙摆手。解释道：“师妹误会了。我哪里有看不起女修的意思！只是你也看到了，我们剑道峰上也找不出几个师妹这等出色的女剑修。可见，女子走剑修一道，确实不如男……”

    清沅真人垂眸，伸手轻挽衣袖。那架式象是要划出道来，大战三百回合。

    王首座赶紧打住，说道：“行，师兄支持你。若是沐晚能进前五十名，你尽管收为亲传弟子就是。嘿嘿，说起来。我们剑道峰上也是女娃娃太少了，多收些女徒弟，也是一桩乐事。”但在心里可是不是这么想的。他表示不服：一个炼气五层，从凡人界里冒出来的小丫头也能打进前五十名。真当我太一宗内门无人么？

    清沅真人这才放下袖口，抬眸，笑靥如花：“有师兄这番话撑着，我就底气更足了。”

    王首座端起茶碗，直接无视，心里忍不住嘀咕：少来！我若反对。你真能听得进去吗？只怕到时又是一句‘剑上见真章’对着我！

    清沅真人回到五花岭，一进洞府便大呼：“茶来！”刚刚与那厮打了一场口水战，首座师兄却连口热水都不给喝，渴死本尊了！

    门口侍立的剑奴连忙奉上热茶。

    清沅真人接过，刚喝了一口，那剑奴去而复返，进来禀报：“启禀真人，安乐陆家的一名长老求见。”

    清沅真人火起，哼道：“还有完没完了！就说本尊不在！”说罢，复又低头喝茶。

    剑奴略作犹豫，鼓起勇气说道：“启禀真人，小的，小的刚刚说了您不在。可是陆长老说不信，说有重要的事情，今天必须要见到真人。”整座五花岭，哪个剑奴会不知道真人不喜陆家？所以，但凡陆家来人上门求见，他们是能挡就挡，生怕贸然通传会招来真人的无名怒火。

    清沅真人闻言，“当啷”一声，将手里的茶碗随手撂到桌子上，呼的站起来，哼道：“哼，他敢不信？好得很！本尊亲自去告诉他！”话音未落，她人已不在屋里。而茶盖尤在桌面上滴溜溜的打着转儿。

    剑奴暗中松了一口气，伸手抹掉额上的冷汗，赶紧跟出去。

    洞府外面。

    一名看上去不过三十岁的锦袍男子站在长廊下面，翘首看着门口。他今天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主要是奉了族长之命，来劝说这位祖宗。

    今儿中午，族长收到可靠消息，说是他们家的这位祖宗要收第二个徒弟了。现在人选都已经进了太一宗。

    族长听了，心里急得不行，赶紧打发他过来游说。

    族长很看重这件事，临行之前，再三嘱咐他，一定要劝服里头的这位祖宗：当年真人收大弟子的时候，就没有收陆家的人。如今早已尘埃落定，又过去了那么多年，也就算了。如今，真人的第二个徒弟定是要从族里小辈里选的。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再怎么说，真人身上流的也是他们陆家的血。陆家多出几个俊才，更加兴旺发达。真人脸上也有光啊。

    锦衣男子听着，嘴里比嚼了一把黄连还要苦——论辈份，他得尊称真人一声“姑奶奶”。论修为，他也不过是筑基后期。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在真人面前，他都人卑言轻。更何况，他家清沅真人是真心不亲近族里呀！什么时候给过族里面子？

    正在惴惴不安之时，他瞅见清沅真人从里头冲出来了，微愣之后，心中大喜：呀，姑奶奶亲自出来迎接我了！族长他老人家在真人面前都不曾有这份脸面！

    当即，他眉开笑脸的靠上去：“姑奶奶……”

    不想，清沅真人面若寒霜，站在长廊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柳眉倒竖：“刚刚剑奴说本尊不在，你说不信，是也不是？”

    这话是什么意思！锦衣男子回过神来，连忙陪着笑脸，说道：“您老人家这不是在吗？”

    清沅真人又问道：“回话，是也不是？”

    锦衣男子见状，暗道不好，苦笑道：“是……”

    果然。清沅真人轻哼：“现在本尊亲自来告诉你，你信了吗？”

    “什么？”锦衣男子以为自己听错，当场石化。

    清沅真人抚掌，竟然笑了：“听到没有。本尊不在！”说罢，袍袖一甩，袍底无端生出一股大风，呼的刮向锦衣男子。

    可怜的锦衣男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这股大风刮了个正着，当场打着转儿飞甩出去。

    “啊——”五花岭上传出一道惨叫。

    清沅真人伸出一只手搭在额前。满意的看着蓝天上的那一个黑点，哼哼：“这下该信了吧？”

    吐出一口浊气，她拍拍手，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口水战神马滴，最是憋气。哪有亲自动手来得痛快！

    啊啊，这下本尊总算是郁气全消，心情好舒畅！

    外门。

    俗物在修真界不值钱。沐晚总共花了八块灵石，换回了好几大件鸡翅木家具，以及一全套的白瓷茶具与碗具和纯青铜所铸的三足圆鼎一只。天心阁的伙计得知她是喜迁新居，当即表示恭喜，并特意奉送了一小包云雾灵茶。

    铺好瓦片之后，她便兴致勃勃的泡了一壶茶，款待张师叔。而她自己则顾不得休息，去里间布置家具。

    张师叔在客厅的窗下独坐品茶。明明是修真界里最寻常的灵茶，就着窗外的花香，他却越喝越惬意：小丫头如今也有了一个落脚之处，老子可以放心的去闭关了。

    喝完白瓷茶碗中的最后一口茶，他在高几上留下一只储物袋，悄然离去。

    沐晚摆好里间的八步床，以及储物柜等，环视四周，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屋子比她在沐府的闺房起码气派一百倍！

    唔，明天再去坊市买条厚实的垫褥，和一幅青纱帷帐回来，屋里就全齐活了！

    对了，外屋还要配几个舒适的坐垫！

    这时，想起师叔还在外间喝茶，她急匆匆的出去。结果，她看到窗外花枝摇曳，屋内空无一人。海棠高几上，茶碗见底了，旁边静静的摆着一只储物袋。

    “师叔走了！”沐晚懊恼的一拍脑袋——早知如此，她就不会收拾劳什子屋子，而是出去猎杀一只妖兽，她与师叔饱餐一顿，庆祝一番先。

    她拿起储物袋，打开查看。哇，里头竟然有数十只白玉瓶儿！还有一套阵盘与阵旗。

    呀，是小八门九星阵！

    沐晚喜上眉梢，暗道：师叔太善解人意了。知道姐喜欢泡澡，就送了一套小八门九星阵过来！

    接下来，她又取出一瓶红嘴白玉瓶儿来看，里头装着二十粒上品养灵丹。又打开另外一瓶绿嘴儿的，里头是二十粒上品回神丹。

    全是上品丹！

    原来这段时间师叔都是在给姐赶炼上品丹！

    沐晚收起储物袋，心里暖洋洋的，暗道：师叔的恩情，早就不是一个谢字了得。姐唯有发愤图强，一来以报师叔的倾心栽培之恩，二来只有自己变强了，将来才有能力去回报师叔。

    不过，眼下，她当然是要去山腰的水潭里美美的泡个澡，好好庆祝一翻！

    说去就去，沐晚直奔山腰。

    虽然整座山都罩着护山阵法，但是师叔特意告诉她：护山阵地是攻防一体的大阵，比小八门九星阵强悍几百倍，但却有一点比不上后者。那就是，它没有遮掩效果。

    所以，沐晚在泡澡之前，先取出师叔赠送的小八门九星阵，将整个水潭罩住。

    这样，水潭就跟摆在屋里的大浴盆一般，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在里头泡个够！

    布好阵，她脱去衣服，扶着岸边的石头，慢慢滑进水里。

    潭水居然是温热的！

    “啊——”沐晚微闭上眼睛，靠着潭边一块光滑的大青石，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唤着“舒服”。

    就在这时，丹田里突然轻轻一颤！

    又怎么了！

    沐晚呼的睁开眼睛，从水里坐直身子，连忙敛神内视。

    然而，她还来不及细看，一通稚嫩的声音猛的冲进她的耳朵，又急又尖，堪比魔音，震得她两耳嗡嗡作响！

    “啊啊啊，渴死我了！”

    “姐姐，水，香香要喝水！”

    “呜呜呜，姐姐快来救香香！”

    是香香！

    空间恢复联系了！

    沐晚狂喜，心念一动，立刻钻进空间里。

    不料，她却与正要冲出来的香香撞了个正着！

    两人都被弹开，双双跌坐在地上。

    呃，好痛！

    沐晚被撞到了鼻子，这会儿感觉有如打翻了调料瓶，酸甜苦辣，齐齐涌了上来。

    “姐姐，香香总算又见到你了。”香香最先反应过来，翻身爬起来，扑上来，欲和以前一样，钻到她的怀里撒娇。

    结果，一下子就把沐晚扑翻在地。

    沐晚也缓过劲来了，躺在地上，伸手护着她，哭笑不得：“呃，香香，你好重！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才一个多月不见，香香却俨然是个六七岁的小丫头了。不过，她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去掉，仍然是个脸蛋儿圆圆的胖妞妞。

    重死了！

    等下！沐晚突然怔住了——姐只是神识进来了，怎么可能会感觉得到香香的重量！

    明明以前在空间里，她是感受不到的！

    还有，她的魂魄怎么可能摔跌？并且还会觉得痛！

    这时，她耳边又响起香香的魔音。

    死胖妞扑在她怀里，装模作样的用一双胖手捂住眼睛，掌间却赫然露出一条老宽的指缝。

    指缝之下，一双碧绿的眼珠子贼亮。

    “啊——，流氓！姐姐没穿衣服就到处乱跑，羞羞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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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shannee、文静的小灵子打赏，多谢书友18912529299、六翼天使007、旖旎V、Voilet、可爱美女樱、婴宁1991投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PS：

    香香拖住某峰的衣袖：“大大，为什么要把香香关这么久？”

    某峰正色道：“某峰当然不会告诉你，是因为伙食费有限，而你吃的太多。”

    香香色变，左右手各捏了一道法诀，咬牙切齿的喝道：“禁——锢——之——力！”

    一道绿色的光圈打出，当即将某峰从头到脚笼住。

    可怜的某峰身受禁锢，连手指头都动不了……所以，今天仅此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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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空间升级

﻿    有谁会捂得严严实实去泡澡！

    沐晚一把将人推开，心念立动，将放在外面的法袍拿了进来，麻溜罩在身上。

    “姐姐，香香好渴！要喝水！”香香和以前一样，依旧粘人得很。她凑上来，指着自己的嘴巴，可怜巴巴的说道，“你看，香香的嘴巴上面都干得裂开了一条小缝！”

    沐晚定睛细看。可不是吗？胖妞妞的嘴巴远不及以前红润，下嘴唇正中果真开了裂。

    好在外边就是水潭。沐晚之前尝过，潭水沁甜。

    “哦，我这就给你浇水。”说着，她往井台边看去。水囊都叠在那边呢。

    这时，她才发现空间里大变样。

    什么远远的青山，竹篱笆围成的小院，绿瓦红墙的小屋，还有白汉玉石井台，统统不见了。

    空间里笼着迷雾，眼下，她仅能看得见一块方圆二十余丈的红土地。正中有一棵一人高的小樟树。先前放在屋内的红木箱子、椅子、被褥等物，都整齐的放在树旁。

    不过，眼下，她顾不上这些身外之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小樟树前，喜道：“呀，香香，你的本体长高不少呢。”

    小樟树现在四尺多高，树干也比她的胳膊细不了多少，立在那儿，亭亭如盖。

    香香走过来，提着自己的裙角，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儿，炫耀道：“姐姐，你看香香身上的裙子漂亮不？香香终于有足够多的叶子当漂亮裙子了！”

    沐晚这才注意到香香身上的绿色裙衫甚是合身，跟量体裁出来的一样。只是这款式……唔，裙摆、袖边上面的荷叶边一层叠一层，每道边上还绣有亮闪闪的金线。小丫头果然一如既往的狂爱闪亮！

    她笑道：“好华美。”

    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树下的红土地干得开裂了，小樟树的叶子有些发蔫，每一片都叶尖向下，无力的垂着。

    “外面就是水潭，我现在给你浇水。”她说着就去取码在树旁的牛皮水囊。

    这时香香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同。凑在她跟前，一边难以置信的瞪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一边惊呼：“啊，姐姐。你现在是整个人都在空间里！”

    沐晚一怔，旋即，也喜上眉梢：“怪不得，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如果姐整个人都在空间里，是不是碧玉珠子就在外面了？

    想到这里。她连忙神识外放。

    很快，她就在先前靠着泡澡的大青石上面找到了早就变成了蓝绿色的碧玉珠子。它静静的泡在水里。潭边，她贴身穿的中衣长裤也好好的摆在原位。

    这是怎么一回事？

    心念一动，她出了空间，穿着法袍立在水中。再看大青石上，哪里还有碧玉珠子？

    她习惯性的敛神内视。果不其然，碧玉珠子又好端端的悬浮在金灵根的旁边，和往常一样，滴溜溜的自转。

    心里隐隐生出一些猜测，沐晚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决定先给香香浇水先。

    由于她现在能真人进到空间里，而不是象先前一样，只能魂魄进去。所以，她在空间里可以做的事陡然多了很多。

    比如说，给香香浇水，就无须再一水囊一水囊的打水。现在，她只要站到小樟树旁，敛神，想着潭里的水，心念一动。“吸！”

    于是，潭面上便现出一条婴儿手臂粗细的水流。潭水源源不断的被她吸进了空间里。

    接下来，她只要把这股水流引到树下挖好的那条水沟里就行了。

    香香见状，在一旁星星眼：“啊啊啊。姐姐又变厉害了！”她原以为自己这回修为大增，变得比以前厉害了好多，却没有想到，主人也今非昔比，实力大幅度提高了。

    香香的本体确实是渴得厉害。沐晚足足浇了一刻钟，树下的红泥土才总算有了些湿意。小樟树也精神抖擞起来。

    香香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道：“够了够了。姐姐，这些水里含有一丝水灵气，香香喝得好过瘾！”

    沐晚打住，正要细问，香香已经三下五去二扒掉身上的华裳，生龙活虎的冲出空间，“扑通”，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哇哇大叫：“好舒服呀！怪不得姐姐喜欢泡澡，香香也要泡澡！”

    胖妞妞象是天生就会游泳，在水里玩得不亦乐乎。

    而她脱下的裙衫尽数化作一堆绿生生的叶子，转眼便自动飞回本体的树冠之中。

    好神奇！貌似香香又涨了不少本事。沐晚抿嘴轻笑，心念一动，也闪身出了空间，重新脱掉法袍，靠着大青石，继续泡澡。

    香香游了过来，也学着她的样子，靠在大青石上，笑嘻嘻的问道：“姐姐，我们这是在哪里呀？灵气好浓郁哦。”

    “哦，这里是太一宗的外门。我现在已经是外门弟子了。这里便是我的宝山。”沐晚转过头来，看着她，正色道，“香香，空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远处的山峦，房子，井台，还有小院子，这些都去哪里了？还有，我记得空间里的泥土以前是黑色的，现在怎么变成红褐色的了？”空间发生变化时，香香就在里面，她以为，香香肯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哪知香香茫然的瞪着一双绿眼睛，摇头：“香香不知道哇。香香一觉醒来，空间就变成这样子了。”

    沐晚闻言，险些惊落下巴。她张大嘴巴，心里好比是跑过一万只草泥马——怎么会这样！

    香香见了，便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那天，她猛然得了那么多的木灵石，欢喜得不得了。木灵石的味道好极了，她只吃了一块，哪里够？所以，回到空间里后，她忍不住又掏出一块来，咔滋咔滋，三两下。就吃掉了。

    吃了木灵石后，她感觉到全身暖洋洋的，比冬天里晒太阳还要舒服。

    只可惜，这样的感觉只能持续三息！

    哪里够！

    于是。香香忍不住又摸出一块……然后，再摸出一块……再一块……

    等她发觉过来，数百块木灵石已经被她吃掉了一大半，只剩下一百多块。

    “木灵石实在是太好吃了。香香真的抵挡不住美味的灵石！当时香香想，反正已经吃掉那么多。只剩下这么一点点了。而且，只有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才真正是属于香香的。所以，香香就将剩下的木灵石，一鼓作气，全吃掉了。”

    结果，她吃完最后一块木灵石后，才突然发现好象有些不对头——浑身上下象是着了火一样，热得要死。脑袋也晕乎乎。

    当时，香香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出于本能。她钻回了本体，很快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最终，她是被渴醒的。

    恢复意识之后，她第一时间发现自己修为大涨，竟然已经于沉睡中成功筑基了！

    脑海里一下子解封了很多远古传承。功法、技能、法术……一下子砸得她两眼直冒金星。

    同时，她还渴得要命。

    不过，再渴也得先把传承整理好。因为没有把传承理顺的话，她是不能自由离开本体的。

    这次沉睡，她的修为晋了一大阶。灵体比以前增强了整整十倍！而且，她的灵体化形也变了：一是。变得象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子；二是，她的容貌更象人类。

    “姐姐，你都没有发现香香的头发比前黑了许多吗？”

    沐晚点头：“是黑了些。原来是生绿色，现在是墨绿色。”心里甩了一把冷汗：好吧。姐一直以为你的头发全是树叶变的。以前，那十几片叶子全是嫩生生的，于是，你的头发也是生绿色的。现在，你的叶子颜色从老绿到生绿不等，包含了各种深深浅浅的绿。所以，头发的色儿自然也会变了。搞了半天，原来全是误解。你的衣服才是叶子变的……

    香香气得直翻白眼，哇哇大叫：“什么墨绿色，明明是黛青色！以后，香香的修为越高，头发就会变得越黑。哼，将来，香香的眼珠子也会变成和姐姐一样的黑色。香香终有一天，会变得和人类一模一样！”

    沐晚抚额，暗道：两种颜色其实相差也不大嘛，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不过，她想起师叔以前介绍过的一些妖族常识，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师叔说过，灵兽化形之后，若保留的本族特征越少，容颜越接近于人类，就说明它们的血统越高贵，越纯正。而香香身上仅留的本族特征便只有绿色的头发和眼珠子。

    此两项标志着香香血统的贵贱，以及在妖族中的地位高低，也难怪她会如此执着。

    还有就是，听香香说她已经筑基，身为主人，某人惊叹之余，自愧不如，注意力很自然的就转移到了修为之上。

    “香香，那你是不是又长了很多新本事？”对姐来说，这才是重点！

    香香得意的使劲点头：“嗯，香香以前的本事都升级了。唔，香香的破阵术也升级了哦。现在，香香能破高级阵了！”好吧，以前过巨阵的时候，她说，只要主人高兴，她就把巨阵砸烂。这话其实是吹牛的。那时的她，也就能看穿巨阵而已……好吧，现在她也顶多能在巨阵里搞点小破坏。而真正要做到砸烂巨阵，她还要走一条很长的晋级路。

    她弱弱的在心里为自己辩解一番：呃，其实呢，树灵也和人一样，大家在很多时候，都难免会有那么一点点虚荣心的啦！

    “香香还新学会回春术，对内可以枯木逢春，对外可以白骨生肉。还有，百叶术。香香一次可以飞出三百多片树叶，将敌人扎成刺猬。不过，这两样法术都很费灵力。以香香现在灵力，十二个时辰之内，最多能使用两次回春术，或者一次百叶术。”

    说着，她两眼亮晶晶的盯着沐晚，笑道：“姐姐，香香很有用吧？”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她却沉睡了两次，没怎么帮到主人的忙。内疚的同时，她很是担心，生怕主人认为她没有用。

    沐晚看出了她的心结，伸手轻拍她的后背，十分肯定的笑道：“没错，香香很有用。那次在巨阵里，要是没有香香两度出手，我们那次肯定是凶多吉少。”

    香香从心底里笑了出来，绿色的眸子亮若星辰：“哦，对了，姐姐，这一次，空间里应该是多了两样东西。”

    沐晚一听，不由在水里坐直了身子，问道：“多了什么？”、

    香香敛了笑，皱着眉头，正色道：“香香以前不是告诉过姐姐吗？空间里，五行之中只有土。其余的院子、房子等，统统是幻化出来的。可是，这一次香香醒来，却明显感觉到，五行已有三，多了木和金。这个木嘛，应该是香香的缘故。但是，空间里怎么会突然有了金呢？”

    那块黑色的小疙瘩果然是金灵晶！沐晚笑眯眯的说道：“是我无意之中扔进去的。”接着，她将如何得到金灵晶，以及空间里发生变故的事一古脑儿说了出来。

    这些事，都是不能与人分说的机密事儿，一直憋在她心里。如今终于能说出来了，她只觉得心里立时清爽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泥土的颜色之所以会变成红褐色，肯定也是因为金灵晶的缘故。”香香恍然大悟。说完，她摸着依然只是略见雏形的尖下巴，翻眼望天，好象是在苦苦思索什么。

    沐晚也不催她，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候着。

    过了一会儿，香香“啊”的轻呼，甩出一个响指，喜道：“香香明白了！”

    沐晚这才睁开眼睛，看着她。

    香香激动的说道：“姐姐，空间里五行有三，所以，才会化虚为实。现在空间已经等于变成了一个芥子小世界。不过，它现在五行还缺了两样，所以才这般简陋。我们接下来一定要找到火灵晶，水灵晶。等补齐五行，空间肯定会继续升级，变得更好。”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偶然得到金灵晶，已经是件大幸事。再要凑齐火灵晶与水灵晶，谈何容易！

    不过，也算有了奔头，总归是件好事情。

    她点点头，笑道：“这事急不来，以后再慢慢找吧。不过，山脚下有上千亩灵田，却等不得，必须马上买了灵谷种来，雇人耕种。”虽说今年不要交谷利，但是，看着大片大片的灵田就这么荒着，她真的好痛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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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六翼天使007、婴宁1991、白施渊投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PS：

    张逸尘摸着圆润的下巴，坐在云霄山上，瞅着对面的山头，眼见着就要变作了“望山石”。

    赤阳真人见状，踱至其后，也背负着双手往对面山头看过去。可是，他左看右看，啥也没看出来。

    最后，赤阳真人再也忍不住，伸手轻拍二徒弟的肩膀，轻声问道：“小逸，你在瞅啥哩？”

    不料，张逸尘回过头来，竟然是泪流满面！

    赤阳真人吓了一大跳：“怎么了，小逸！”心中暗道：小逸哭鼻子是五十年前，还是六十年前的事来着……呃，时间有点久远，本尊不太记得清了。

    张逸尘泪眼汪汪的问道：“师尊，弟子算是暖男吗？”

    “啥？”赤阳真人不由愣住。

    张逸尘苦着脸：“师尊，据说现在流行暖男型男主。还有，不想当男主的男配不是好男配。以弟子的资质，应该是可以跳槽去别的坑当一把男主。可是，小晚还小，弟子真的放心不下……”

    赤阳真人“砰”的赏了他一记‘毛栗子’：“你想得太多了！还不快去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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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为难

﻿    和香香商量了一下明天的日程，沐晚便拿起潭边的衣服，笑道：“走，香香，看我们的新房子去！”

    香香欢呼：“好的呀！”说着，她跳到大青石上，用一根手指往自个儿身上划了一圈。

    立时，“叮”的一声，一道绿色的灵光圈从她的头顶落到脚跟。眨眼的工夫，她便穿好了衣服。

    这回，她换了一个新款式，穿的是一条窄袖绿纱长裙。齐肩长的头发就这么披着，只将两鬓的碎发捻成两小股，扎到脑后。头的两侧各戴着一朵婴儿拳头大的金色牡丹绢花，绢花上垂下两条尺长的同色轻纱飘带，金光闪闪，甚是华丽。

    “好看吗？”香香打扮好后，很臭美的在大青石，提着纱裙，转了个圈儿。

    沐晚也穿好了衣服，一边收拾阵盘，一边笑道：“好看。”只不过是泡了个把时辰，阵眼里的灵石没有消耗殆尽，只是裂开了一道细缝。下次还能接着用。

    香香拿潭水当镜子，在潭边左照照，右照照。肉嘟嘟的小嘴就没有合拢过。

    沐晚伸手当空一抓，收起四面阵旗，见状，催道：“走啦！”心想：香香这么爱花俏，肯定会非常喜欢师叔种下的花丛。

    果不其然，香香看到姹紫嫣红的花丛，隔起十丈远就激动的哇哇大叫：“啊，好漂亮！香香最喜欢了！”说着，拉出一串残影，飞扑过去。

    这朵扒拉过来，看一看。那朵往在鼻子底下，闻一闻。胖妞妞钻进花丛中，笑得见牙不见眼，简直是爱不释手。

    沐晚笑了笑，走到屋前的长廊下，盘腿而坐。

    这时，夜幕已经降临。月朗星稀。晚风徐徐，花香阵阵。

    她不禁感叹道：“果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呀！”几个月来的辛劳艰苦。尽数消散于风中。

    等香香玩够了，沐晚带她参观了新居里的摆设。

    香香还是头一次看到雕花大床，惊呼之后，用小胖手摸着床上的花纹。两眼亮晶晶的：“姐姐，这就是话本里说的香闺吧？真的是香喷喷的呢。只可惜，屋里没有艳丽的颜色……”

    香什么艳呀！沐晚满头黑线，赶紧把话题岔开：“唔，香香。你喜欢的话，以后就跟我一起睡大床好了。”雕花大床足有六尺宽，七尺长，就是再多几个香香也睡得下。更何况，香香的作息与人类相反，她是白天睡觉的。

    不料，香香却摇头：“香香现在每天还是至少要回本体睡一个半时辰。还有，香香很喜欢外面的花丛。晚上的时候，姐姐睡觉，香香就在外面的长廊上练功好了。这样。谁也休想打扰到姐姐。”突然间，主人多了一份家业，身为灵宠，自然要帮主人看守起来才是。

    小妮子简直不能再贴心了！沐晚拉过她，笑道：“香香放心好了，山脚有护山阵法，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敢擅自进来。”

    香香却很认真的说道：“姐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还是多个心眼的好。”

    说的也是。沐晚点头。表示赞同。

    忙活了一天，倦意袭来，她打了一个呵欠，上床睡觉。而香香此刻精神正好。和她道了声晚安，便走出里间，到长廊上吐纳天地灵气去了。

    一夜好睡，无梦到天明。

    沐晚醒来，往身上使了个去尘术，快步走出屋。来到长廊上。

    香香还在吐纳，睁开眼睛，笑道：“姐姐，早安！”

    沐晚点头，回了一句“早安”，也在长廊上盘腿坐下来，开始运气练功。

    虽然这里的灵气比尉迟前辈家的东厢房里还要浓郁，但是，她也不能贪多，走了一个大周天，便打住。

    香香比她先收功一会儿。也不知道小丫头从哪里搞到了一只拳头大的黑陶罐，此刻正在耐心的收集花瓣上的朝露。

    见沐晚正看着自己，她晃了晃手里的陶罐，笑道：“姐姐，早上花瓣上的露水最香，香香把它们都收集起来，给姐姐泡茶喝！话本里的大家小姐，都爱喝。”

    前世，沐晚也没少做这种事。在京城的闺阁圈里，收集朝露泡茶，是公认的雅致事儿。

    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唔，香香又换了一身行头。现在，她身上穿得是一身粉红的箭袖骑马装。头发尽数扎上去了，在头顶梳成坠马髻。两朵金色的牡丹合二为一，簪在发髻的右后侧。金色的不见了，换成了几串金色的流苏，轻垂下来，随着头的摆动，而轻轻晃动，既华美，又显俏皮。

    晨光里，美丽的小女孩在花丛里，跟只粉红蝴蝶一样，翩然采集花露。

    真是赏心悦目啊！沐晚不由翘起嘴角，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很快，香香便忙完了。摇了摇手里的小陶罐，她眉尖轻皱：“天，怎么才这么一点点！”

    沐晚笑道：“花瓣上能有多少露水？你慢慢收集就是。我们该去人务处了。”

    昨晚，她刚香香商量好了。早上先去人务处雇人，然后再去外门坊市买灵谷种。如果农工不自带农具的话，她们还要去买些农具回来。

    “好的呀。”香香收了小黑陶罐，闪身钻进空间里，用神识说道，“姐姐，香香准备好了！”

    于是，出发！

    修士的记忆都是上佳，过目不忘。沐晚先前在报到处见过外门的地图，自然知道外门十大处位于何处。

    祭起飞剑，她直奔人务处。

    人务处位于外门中部，距她的宝山仅有两百来里。以她的飞剑速度，一刻多钟就能到。

    人务处位于一处峡谷里。依山傍水，一栋飞檐斗拱的碧色琉璃三层八角楼耸立于花木丛中，比报到处阔气得多。

    沐晚降下飞剑，走进楼里。

    大厅的墙上挂着很多用红丝绳拴着的淡黄色竹牌。每一个牌子上都写着一行黑色的字。沐晚定睛细看，上面全是些人名：李二狗，王大麻子……通常修士是不会取这种粗俗的名字，所以，这些应该是农工们的。

    正对着大门，摆着一张黑色长案。案后有一位身着宽袖青袍的年轻男子正在伏案疾书。

    沐晚一眼便看出了他的修为——炼气七层。

    她走到长案前，抱拳问道：“请问师兄。我想雇些农工，是要找您吗？”

    年轻男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写字：“是的。”

    “我……”

    然而。不待沐晚说完，他便“啧”的打断道：“师弟来得有些晚。现在正是第三季播种之时。农工们都被雇光了，现在没有闲工。”

    上千亩灵田，没有农工的话，要怎么种！沐晚头痛：“那……”

    年轻男子根本就不给她说放的机会。一边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写字，一边不耐烦的说道：“师弟过十天再来吧。”

    过十天，农时早就过了！看到对方冷冰冰的，连个眼风都不屑于给自己，沐晚张了张嘴，咽下了嘴里的话。大清早的，碰了一鼻子灰，她心里甭提有多窝火了。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穿外门弟子青袍的中年女修。

    沐晚看了她一眼。炼气四层。按宗门规矩，这中年女修得称她一声“师姐”。是以，她只是点点头，权当打招呼。

    中年女修看不出她的修为，便抱拳道了一声“师兄”，然后才走到长案前面，抱拳笑道：“陈师兄，请帮我挑二十个农工。”说着，她双手奉上了两块灵石。

    那个年轻男子放下手里的笔，收了灵石。说道：“身份玉牌。”

    中年女修又双手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

    几案上摆着一块三寸见方的白玉台。陈师兄拿过去，将身份玉牌的正面摆在白玉台上。

    白玉台上灵光一闪，现出“外门刘艳”四个朱色小字。

    陈师兄将玉牌扔还给中年女修，指着墙上。说道：“东面的都不错，你自己挑去。老规矩，十人一块灵石。”

    “是，谢谢陈师兄。”中年女修笑嘻嘻的跑到东边墙下，不一会儿就摘下二十块竹牌，又取出两块灵石。一并放到长案上面。

    年轻男子瞥了一眼，见数目没错，便在竹牌堆上，打了一道法诀，说道：“三刻钟之后，人就送到。你带着名号牌，去楼后的坪里等着。”说着，他挑出那两块灵石，“当啷”一下，扔进摆在几案上的那只大红盒子里。

    “是。”中年女修收起竹牌，走进了大厅后面的那扇黑油小门里。

    沐晚在一旁看得分明，暗道：难道是因为我刚刚没有给灵石的缘故？

    如此一想，她又走上前。

    结果，和先前一样，不等她开口，那陈师兄便不耐烦的连连挥袖：“没有！没有闲工了！十天后再来！”

    沐晚气极，指着四面墙上挂着的上千块竹牌，说道：“明明还有这么多！”

    陈师兄哼哼：“再多也不能给你！”

    沐晚不解：“为什么？”

    陈师兄这才叹了一口气，正眼看着她，说道：“沐晚，是吧？昨天新来的，对吧？”

    沐晚心中大惊：明明还验过身份玉牌，他怎么知道姐的名字以及来历？

    陈师兄也不敢开罪她，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沐师弟，我也是奉命行事，请你快快离开此地，莫要在此为难我一个小小的外门管事弟子，好不好？”

    姐初来乍到，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沐晚皱眉：“奉命？陈师兄奉了谁的命？”

    陈师兄却不肯说了，冲她连连打拱手：“沐师弟，你莫要再为难我，十天后再来吧。”

    “气死了！气死了！”香香在空间里哇哇大叫，“到底是哪个这么恶毒！”

    沐晚见状，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无奈的冲陈师兄抱拳，说道：“告辞。”整颗心有如坠入冰窖之中。

    走出人务处，明明艳阳高照，秋高气爽，然而她只觉得后背凉风阵阵，浑身寒气暴立，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背后之人的名讳、来头，陈师兄连提都不敢提。这意味着什么？背后之人定非等闲之辈呀。

    姐到底碍着谁了！

    香香气过之后，在空间里用神识劝慰道：姐姐，别跟那些见不得光的小人一般见识。我们先去买些灵谷吧。那些下等灵田和中等灵田就算了，这回只种上等灵田。才一百来亩而已，香香一个人就种得下。

    沐晚叹了一口气，也用神识说道：莫急，再去任务处看看。

    师叔告诉过她，外门弟子每年起码要凑齐三十点宗门贡献值。不然，会被罚做三个月的矿工。而她是七月以后进的宗门，按规定，在年底之前，必须凑齐十五点贡献值。届时，如贡献值不够，也要罚做两个月的矿工。

    希望背后之人不要太过分！沐晚握了握拳头，祭起飞剑，直赴任务处。

    任务处与人务处相隔不到百里。很快，沐晚便飞到了任务处的上空。

    任务处座落在山峦之巅，是一处四进的瓦房大院。院里古木参天，庭院幽深。

    前院的影壁上醒目的写着一行朱漆正楷字——外门任务处示意图及领任务流程。

    沐晚仰头细读。任务处的任务有两种，一种是宗门发布的任务，另一种是，私人的悬赏任务。做第一种任务，可以得到贡献值。而完成后一种任务，便可以得到任务发布者的奖品。具体是什么样的奖品，全凭发布者做主，没有硬性规定。

    两种任务也不是在同一个地方领取的。领取宗门任务，去前院正厅；而悬赏任务全发布在西厢房。

    沐晚是冲着贡献值来的，自然是去正厅。

    绕过影壁，顺着中间的青砖甬道，她很快就走进了正厅。

    厅内的布置和人务处差不多。四面的墙上也贴满了东西。不过，这里挂的不是淡黄色的竹牌，而是一些长短、宽窄不一的纸条儿。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字。

    正对着大门，也是摆着一张黑色的长几案。案后没有人。一位穿着宽袖黑边青袍的中年男修站在西墙下，正拿着一叠纸条儿，往墙上贴。

    沐晚看不出他的修为。也就是说，这是一位筑基期的管事师叔。

    她走过去，行了一个道礼，说道：“师叔，弟子来领取宗门任务。”

    管事师叔这才转过身来，瞥了她一眼。眉毛轻挑，他指着东墙，说道：“炼气五层，去那边的甲级任务里挑选。”

    沐晚皱眉——影壁上的流程说得很清楚，宗门任务按难易程度，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其中，以甲级最难。流程里明文建议，非炼气后期弟子莫轻易领取甲级任务。因为按照宗门，领取任务之后，若完成不了，倒扣三倍的贡献值不说，还要罚三天劳役。

    同时，流程里也写得很清楚：四个等级的任务，弟子量力而行。但通篇没有一句话规定，什么样的修为必须领什么等级的任务。

    沐晚又不是真正的六岁稚儿，岂会看不懂这里头的名堂？当即，在心里冷哼，暗道：背后之人的手可真长！(未完待续。)

    PS：

    窗外，秋雨绵绵。

    某峰久久的望着窗外，目不斜视。

    香香见状，好奇的走过来，一双胖爪子扒上窗台，歪着头问道：“大大，你在看什么？为什么不去码字？”

    某峰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嘘道：“噤声，某峰在看秋雨。”

    香香不解：“秋雨有什么好看的？”

    某峰神秘一笑：“事关后续故事，不可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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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算计与反算计

﻿    心思一转，沐晚依言走到东墙之下，仰头查看甲级任务。

    甲级任务不多，只有十来个，都贴在最上面那一排。任务内容五花八门，比如，收集二十块三阶妖晶，去后山清风坡采集十朵星星草的花朵，炼制十颗中品养灵丹或回神丹，提炼半斤精铁……，但是，贡献值却一样多，每一个任务都是二十点贡献值。

    看过之后，沐晚心里乐开了花：所谓的甲级任务也不过如此！如果姐乐意，现在就立马就可以得到四十点贡献值。

    她身上有三十多枚三阶妖晶，以及数以百计的上品养灵丹和回神丹！

    不过，她却故意装出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显然背后之人摆明了就是想为难她，令她不得安生。并且，那人的实力和背景肯定是在外门可以横着走的存在。如果她轻易就破解了背后之人的招，只怕那人一计不成，又会生出第二计、第三计……铁定会一计毒过一计。所以，她才不要见招拆招，去跟背后之人硬碰硬呢。

    姐是来太一宗修行的，没必要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浪费精力与时间！

    这是她前世最常使的招——你自兴风作浪去，而我只管过我的。待来日，姐的实力变强了，再来告诉你花儿为什么这般红！

    香香在空间里也将十个甲级任务认真的看了一遍，用神识说道：姐姐别怕，这里头除了炼丹、提炼、刻阵、画符之类的，其余的，香香都可以做到。姐姐只管去接任务就是。

    沐晚用神识回复道：莫急，我又不急需贡献值，以后再说。

    香香点头：是哦，我们先要种灵谷！

    沐晚故意长叹一声，神情沮丧的向门外走去。

    管事师叔已经忙完手里的活，见状，走过来。问道：“沐师侄，有看中什么任务没有？”

    沐晚在心里冷笑：果然，又是一个“奉命行事”的！

    面上不显，她愁苦的摇头：“弟子修为太低了。一个甲级任务也完成不了。还是过些天再来找找看吧。”

    管事师叔问道：“炼丹、刻录阵盘、画符……这些你都不会吗？”

    沐晚摇头，弱弱的说道：“这些弟子都没学过。弟子只会舞刀弄剑。”

    管事师叔很是热忱，继续关切的问道：“采集星星草的花朵呢？仅需十朵，这个也做不到吗？”

    沐晚心中警铃大作——与人务处的陈师兄不同，眼前这位太过殷勤。

    老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故意略作迟疑，然后才仰起头来，难为情的问道：“师叔，星星草长什么样啊？弟子没见过。”

    她其实是在试探。

    事实上，张师叔曾跟她详细的介绍过。星星草的花朵是炼制解毒丹和清神丸的药引，性喜阴，味苦。每年八九月的子夜开花，花色明亮，宛若夜星。是而得名。

    星星草，以及它的花朵都很寻常，没什么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 金蟾最喜欢吞食它的花朵。因此，但凡有星星草的地方，必定是金蟾成群结队出没之地。而金蟾却是出了名的毒物。它喷出来的毒汁，具有很强的腐蚀性，可以轻松融掉上品法器！

    所以，采集十朵星星草的花，并非件轻松的事。

    管事师叔闻言。说道：“唔，这个没关系。你可以先把任务接下来，然后再去功法处那边查阅相关资料。星星草是很常见的一种灵草，后山的清风坡上到处都有。”

    这人果然不安好心。沐晚依旧是愁眉紧皱。低头不语。

    管事师叔的耐心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哼道：“又怎么了？”

    沐晚小声说道：“弟子刚进宗门，完全没有贡献值……去功法堂翻查资料，听说是要贡献值的。”

    管事师叔再也忍不住，喝斥道：“你怎么这么笨呢？没有贡献值，可以慢慢攒呀。我可跟你说啊。任务你要是不先揭下来，等别人先得了去，那真是过了这村，就没店了。你什么都不会。我们任务处向来很少会发布这种采集的简单任务，贡献值还又这么高。你看，这个任务本来有一千份，才发布了不到十天，就只剩下区区百来份。你再犹豫的话，过一两天，这一百份也没了。”

    这回连香香都感觉到不对劲了。她用神识发问：姐姐，这人没事瞎激动什么呀！

    沐晚冷笑：因为我一直不肯咬钩！哼，就这点耐心，也来钓鱼！

    钓鱼？香香瞪大眼睛，猛然“哦”了一声，说道：姐姐，这人好坏！看香香怎么收拾他！

    沐晚连忙叫停：一个小喽啰而已，先别他，免得打草惊蛇。

    香香哼了一声，跳到一只大红箱子上，气鼓鼓的抱着膀子坐着。

    外面，管事师叔见沐晚仍然油盐不进，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寒光，正欲变脸。

    沐晚却挠头问道：“师叔，怎么接任务呀？”宗门最讲究上尊下卑，弟子顶撞师长，也是要重罚的。所以，她才不会给这家伙发作的机会！

    管事师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暗道：算你小子识相！

    他伸出一只手，说道：“拿来？”

    “什么？”沐晚一头雾水，用一双充满疑惑的大眼睛瞅着他。

    到底是谁淘来了这么个不通人气的宝！管事师叔没好气的答道：“灵石！你身为弟子，怎么好意思看到长辈白为你忙活？是不是也得孝敬孝敬我呀？”

    居然有这么无耻的修士！难道世上还有无耻道吗？沐晚被他气得小脸通红，却故作为难道：“师叔，弟子，弟子的灵石，昨天给报到处的袁师兄了。”

    她进宗门不到两天，知道她姓名的人就那么几个。但是，现在她敢肯定外门十大处的管事们都知道了她沐晚的尊姓大名。到底是谁将她的姓名透露了出去？数来数去，只有这位袁师兄的嫌疑最大！

    想到这一层，沐晚不禁在心里哼哼：姐从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儿！

    “没灵石，你也敢到任务处来！”管事师叔心里跑过成千上万只草泥马。深吸一口气，他怒极而笑。连声说道，“罢了罢了，师叔我不跟你一个新入门的小弟子一般见识。谁叫我是师叔呢？今儿就为你破例一回。灵石，师叔不要了。任务。你领去吧！”

    沐晚立时喜笑颜开，抱拳连连道谢：“谢谢师叔，谢谢师叔。”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不好意思的问道，“师叔帮了弟子的大忙。弟子愚笨，还没请教师叔高姓呢。”

    管事师叔却摆手说道：“我等身为宗门师长，提携宗门弟子，乃份内之事。你把身份玉牌拿来，我这就给你发任务。”

    不料，沐晚竟然惊呼：“啊，还要身份玉牌！”

    管事师叔暗叫“倒霉”，翻了个白眼：“你该不是想说，你没带身份玉牌吧？”

    沐晚摇头：“弟子的身份玉牌在师叔祖那里。”

    “师叔祖？”管事师叔惊得两个眼皮直跳。

    “是啊。师叔祖拿去了，说是过两天再给弟子。”沐晚哭丧着脸问道。“师叔，弟子过两天再来，任务还有没有啊？”

    管事师叔无心再与她说下去，敷衍道：“有的。过两天，你再领就是。”

    沐晚仍然不放心，再次问道：“师叔，您刚刚不是说只剩百来份，过一两天就没有了吗？”

    管事师叔此刻心乱如麻，闻言，急得一挥袖子。斥道：“我说有就有。不领任务，你莫在这里逗留，速速离去！”

    “是。”沐晚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走到门口，她又猛的回过头来。跟管事师叔说道，“师叔，您等着我，弟子这就去师叔祖那里讨回身份玉牌。弟子很快就回来领任务！”

    管事师叔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后背上直冒冷汗。

    待走出任务处的院门。沐晚立刻祭起飞剑，急匆匆的离去。

    正厅里，那管事师叔面色惨白，搓着手在几案前飞快的走来走去，嘴里一个劲的碎碎念：“怎么办？怎么办……”

    没想到，那新弟子身份不一般，背后竟有金丹长辈撑腰！早知道，那百来块灵石，打死他也不会接呀。

    金丹长老的怒火可不是儿戏。这灵石，我也不要了！你们有什么仇，有什么怨，都自个儿锣对锣，鼓对鼓的清算去，莫拿我等无辜之人扯进去！

    想到这里，他停下来，跺脚，自言自语道：“对，我现在就去退灵石！”再磨蹭，就真的来不及了！

    不再犹豫，管事师叔飞也似的冲出正厅，祭起飞剑，冲上蓝天。

    这时，沐晚从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看着半空中的那道人影，她的眼里迸出两道寒芒：“香香，给我盯死她！” 哼哼，小样儿，就这点道行也敢来算计姐！

    “嗯！”香香盘脚端坐在树杈上，使劲的点头。

    说完，她两只手分别捏了一个法诀，当空画了一个绿色的灵气大光圈。接着，她的双手捏着法诀在胸前挽了个花，叠在一起，将这个大光圈用力推出去，大喝：“万木令！万木听吾号令，千里追踪！”

    大光圈一经推出，急速扩大，转眼就消失于无形。

    然而，沐晚有注意到，此令一经发出，树林里便“沙沙”作响，飞快的刮起了一道清风。风向正是管事师叔离开的方向。

    原来，沐晚并没有真正离开。飞出十来里后，她往身上贴了一张敛息符，又折了回来，躲在任务处旁的树林里。有香香在，她可以无声无息的藏在树林里。

    刚刚她故意扔出一个“师叔祖”，为的就是敲山震虎，让任务处的这个管事动一动。这样，她才好找出那背后之人。

    果不其然，那厮扛不住压力，跑去找同伙了！

    而香香发出千里追踪令后，两只手仍然各自捏着法诀，轻轻放在两个膝盖上，双目微合，盘腿坐在那儿，有如老僧入定。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香香突然开始说话。

    “胡师妹，这灵石，我不要了！”

    “李师兄，这是为何？”

    “那小子背后有金丹长老撑腰，这灵石不是我一个筑基小修士能拿得起的！胡师妹，你是大家出身，不会知道我们这些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人有多苦。还有，我突然有所领悟，回去就要闭关了。胡师妹，后会有期！”

    “哎，李师兄……”

    沐晚听出来了——香香是在学对方的话。

    “放掉那个姓李的！”心思一转，她立马问道,“能查到那‘胡师妹’是何方神圣吗？”

    香香说道：“可以，稍等一下。”

    只见她仍然闭着双眼，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她终于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姐姐，我查到那姓胡的了。”

    沐晚由衷的赞道：“香香，你好生厉害。”相比于上次在巨阵里，很明显，这一次香香的万木令才叫名符其实。

    香香从树杈上跳下来，居然破天荒的说了一句：“这算什么！小把戏而已。”

    沐晚挑眉：“香香，你也知道谦虚了！”

    “本来就是小把戏呀。姐姐，这一次升级，香香的血脉也有所提纯。”香香环指周边的树木，“所以，它们都以我为尊，不敢不听我的号令。万木令自然也就更有威力了。”

    原来如此。沐晚恍然大悟，同时也将话题重新拐了回去，问道：“香香，那姓胡的到底有什么来头？”听两人的对话，那管事嘴里的“胡师妹”应该出身修真世家。堂堂世家子弟，居然也会连内门都进不了？这人只怕也是个资质不好的。

    香香真的好厉害，短短的一会儿，竟然将那人的老底都查了个精光：胡师妹，姓胡名珊珊，是海阳胡家的旁系子弟，三灵根，炼气七层的修为，今年二十七岁。此人八岁进入太一宗外门，走的是符修之道。武器，一对判官笔。

    除了这个胡珊珊，海阳胡家有近百名子弟分布在太一宗的内外门。其中，地位最高的数逍遥峰的次座长老，流云真人。

    逍遥峰，太一宗内门第六峰，传承符修之道。

    沐晚听完，拧眉说道：“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胡珊珊！而且，和海阳胡家也并无瓜葛。”所以，问题肯定是出在流云真人身上！

    “香香，查流云真人与清沅真人是否有往来，他们两人关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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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六翼天使007的月票，谢谢！

    另，某峰自个儿也觉得更新少了点……因为下个月要出长差，所以，某峰拼死存稿ing。在没有存足稿之前，本坑只能隔天双更，敬请亲们谅解。从今天开始。

    今天下午六点，还有一更。(未完待续。)

    PS：

    香香：“大大，今天真的要加更吗？”

    某峰：“当然。书上说，说话不算数，是会长赘肉滴。”

    香香瞪大眼睛，问道：“真的吗？大大又胡乱杜撰了吧？”

    某峰翻了个白眼：“死妖精，你知道《左传》成书于多少年以前吗？某峰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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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

﻿    香香点头，应道：“姐姐，他们都在内门，一时半会的查不到。”

    沐晚问道：“那要多久？”

    “如果是详查的话，恐怕也要个把月。”眉尖微皱，香香抓头，“金丹真人都活得太久了……”信息过散，真的需要时间去汇总。

    沐晚满头黑线：“不需要知道的那么详细啦。我只要知道他们俩个之间有没有什么过节。”清沅真人很有可能将来是她的师尊，身为弟子，她暗地里去调查师尊的老底，这可不是弟子该有的行径。

    香香顿时满脸轻松：“晚上我去查一查，明早应该就能有结果。”

    沐晚咋舌——这是什么速度……在大周，最厉害的探子当数皇宫内探。可是，香香一个人就能狂甩整个内探团无数条街！汗！

    接下来，沐晚祭起飞剑，直奔外门坊市。

    赶到坊市时，还不到正午。所以，这一回，她和香香可以逛个尽兴。

    首先，当然是去买灵谷种。

    前世，沐晚在空间里也种过多年的灵米，在种植灵米方面颇有心得，并不是两眼一抹黑的新手。同时，也是担心背后之人又会作崇，是以，她没有去那些售买灵种的商铺里，而是兴致勃勃的逛起坊市地摊来。

    太一宗的外门坊市是她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大坊市。光地摊就足足摆了整整四条街。不过，地摊没有按丹、符、器等分门别类，而是全部混杂在一起。主要是因为地摊区是宗门给自己家弟子的一项福利——在宗门坊市里设有专门的地摊区。凡太一宗弟子，可以在地摊区自由摆摊，不要交纳任何费用。

    这会儿正是第三季开播的时候，肯定有人出售灵谷种。

    果不其然，她站在第一地摊街的街口，放眼看去。这条街上出售灵谷种的摊位不下二十个。

    背后之人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吧？更何况，她现在才是一个新入门的外门弟子。对于她这样弱小的存在，而后之人肯定也不屑于专门对付她。

    沐晚一连逛了四五家之后。在第六个售卖灵谷种的摊位前停了下来。具体来说，这个摊位主要是出售下等灵米，搭售灵谷种。

    摊主是个没有修为的凡女，大约十三四岁。下巴尖尖的，脸色苍白，木钗布荆，穿着甚是简朴。见沐晚停下脚步，她连忙站起来。恭敬的招呼道：“小仙长，请问想买点什么？”

    地摊区怎么会有凡人的？一路走来，这已经是沐晚看到的第二个凡人摊主。

    见沐晚并不搭腔，摊主连忙解释道：“小仙长，这个摊位是小女兄长的。小女的兄长也是太一宗的外门弟子。今天，兄长的灵田开耕，分身无术。家里的男丁都下田了，只有小女体弱，下不了田，就来帮兄长守摊。”

    沐晚点头。蹲下身子，从地摊上的米堆里捻起几粒下等灵米，放在手心，轻轻扒散开来查看，随口问道：“这个怎么卖？”这里的下等灵米比她之前经过的那几家都要好一些。所以，她才停下来看看。

    摊主也蹲下来，答道：“每担两块灵石。一次买十担以上的，每十担米，附送一两灵谷种。”

    沐晚指着旁边的那一小堆谷种，问道：“都是送这种品质的吗？”这些灵谷种颗粒饱满。色泽金黄，都是上好的种子。

    摊主点头：“都是这样的呢。小仙长，您放心好了，我们家天天都在这个地方摆摊。已经摆了十多年了，在这条街上，极有口碑。”

    “你们家？”沐晚抬起眼皮看着她，“你们一大家子都在外门？”

    摊主摇头，苦笑道：“一大家子都在外门，小女家里哪会有这等好命哦。”

    此时正值第三季灵谷播种的第一天。大家都忙着开耕，逛坊市的人比平时少了一半多。是以，眼见着就要到正午了，摊主今天却还没有开摊。反正也没有什么生意，她索性蹲在地上，与沐晚闲聊起来。

    据她所说，她姓马，本地人。不过，她的太祖因为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所以成年之后，就被族里迁到凡人村去了。后来，她最小的叔叔被查出来是双灵根，族里便把太祖这一支都迁了回来。

    回来之后，一大家子全窝在族里分派的那一个院子里，全靠族里发放的米粮为生，日子过得甚是清苦。

    他们马家是太一宗的契约家族，太一宗每年都会来族里挑选弟子。她的小叔叔资质出众，幸运的进入了内门。从此，他们家以小叔叔的名义在这条街上开一个地摊，由各房轮流摆摊。有了进项之后，他们的日子略微好转。

    后来，她的兄长也被查出有灵根，并且，次年当上了太一宗的外门弟子。按照族规，他们这一房是能单独立户的。于是，她的爷爷做主，将他们一房分了出去。自此以后，他们家就以兄长的名义，在这里摆摊。

    “小女兄长的宝山每年都要出产两千多担下等灵米，除去谷利，还能余下不少。我们家天天都在这里售卖，价钱公道，不诓人的。”

    还事这等事。这是张师叔不曾说过的。沐晚听了，觉得新奇得很，忍不住又问道：“你们不是宗门弟子，也能自由进入外门？”

    摊主一听，便笑道：“小仙长是刚进宗门吧？”

    沐晚点头。

    摊主从袖袋里拿出一块竹牌，说道：“我们举族聚居在外门的马家山。无论男女老少，都生是宗门的人，死是宗门的鬼。有灵根的，进入宗门，当弟子。没有灵根的凡人，宗门也会发放这样一块身份竹牌。自十岁起，我们每年要进宗门服三个月的徭役。这块竹牌，就是我们在外门行走的凭证。”

    沐晚看了一眼竹牌。它和人务处里挂着那些竹牌，一模一样。正面写着“马小丫”三个黑字。

    心中立时明了，问道：“你们服徭役的时候，是不是要将身份竹牌送到人务处？”

    “正是。”

    心中一动，沐晚又问道：“那么，没有徭役任务的时候呢？”

    马小丫答道：“平常，只要不离开宗门，宗门是不管的。象小女一般都是在家里做些绣活。碰到有人请帮佣。小女也会去帮几天工，贴补些家用。”

    果然如此。沐晚放下手里的灵米，问道：“我这里有单活，你想不想做？”此女虽然只是个不能修行的凡女。但在她这个修士面前，不卑不亢，且口齿伶俐，一看就知道是个行事有章法的。所以，她突然萌生了一个主意。

    “什么活？”马小丫立刻来了精神。

    “我的宝山还没开耕。你能不能在今明两天内，帮我招一批壮年农工？”沐晚不紧不慢的说道。

    马小丫微怔，旋即，一双眸子明显比先前变亮了许多，问道：“敢问小仙长，您是准备包工呢，还是按天计工？”

    沐晚笑道：“有什么不同吗？”

    “有的。”马小丫认真的答道，“小女的父兄也经常出去做活。如果是包工的话，自带农具，无论灵田等级。二百亩灵田，包翻地、播种，保证不误农时，并且保证有九成以上的发芽率，总共收一块灵石。如果是按天计工的话，十个壮年农工，两天要三块灵石。”

    沐晚又问道：“十个壮年农工，一天可以翻地多少亩？”

    “如果是下等灵田，可以翻地五百亩。中等灵田的话，一天只能翻地三百亩。上等灵田。是一百亩。计天工，当天收工交割灵石，只保数量，不保发芽率。”马小丫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外门的人务处是十人一天一块灵石。不分男女老幼，听凭人务处调配。如果全都要选壮年男丁的话，每次起码要送两块灵石给管事。”

    送灵石的事，沐晚已经亲眼见过了。这种事，在凡人界。她前世见得太多，没什么稀奇的。令她咋舌的是：同样是凡人，修真界里的凡人效率却是凡人界里的十倍还不止。

    香香最烦算术，在空间里听了，大叫头疼，用神识提议道：姐姐，包工吧。还省了农具呢。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再加上，如果她明年能顺利进入内门，就无需再耕种灵田。所以，她最多是种四季灵谷，真的没必要专门购置农具。

    “我选包工。”

    马小丫问道：“敢问小仙长，您的宝山里有多少灵田？”

    沐晚据实以报。

    马小丫低头，笨拙的用十个手指比划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说道：“最少要八块灵石，保证在三天内全部完工，出芽率起码九成。”

    沐晚笑道：“行，马姑娘，事成之后，我会另外再给你两块灵石。你什么时候可以把人召集起来？”

    马小丫一听，苍白的脸上激动得泛起两团红晕，问道：“敢问小仙长名号？”

    “沐晚。”

    马小丫立马答道：“小仙长只管安坐宝山，明天卯时初，小女定会带人赶到您的宝山下。”

    没想到事情竟是如此简单。沐晚看向那小堆种子，问道：“灵谷种不分等级的吗？”

    马小丫明显比先前更热忱，如数家珍的答道：“灵谷种都是正种，没有等级之分。有等级之分的叫做谎种。谎种不能出芽的，脱掉谷壳之后，就成了灵米。”

    这个真的是头次听说。沐晚随手抓了一把灵谷种，放在手心里，细细的查看。

    马小丫接着说道：“我家的灵谷种都是一粒一粒精选出来的，保证有九成以上的发芽率。小仙长要是买我家的灵谷种的话，今晚，小女就帮小仙长浸好谷种。明早再带去，小仙长一眼就能分出好歹来。”

    “也好。”沐晚把灵种扔回去，拍拍手，吩咐道，“你算一下，看要多少谷种，一共要多少灵石。”

    “哦，好的。”马小丫又低下头，开始数手指头。

    香香看到她那笨拙的样子，五十步笑一百步，“扑哧”乐了，旋即报出一个数：二十斤。

    沐晚惊讶的用神识回了一句：香香，你怎么算得这么快？

    香香笑得好不得意：我昨晚就算过了！

    草木灵族夜晚吐纳灵气是种本能，费不了多少神。所以，没有新话本看的漫漫长夜，真的好无聊。以至于，她都自觉的做起算术题来。

    不过，今晚总算有事做，不会再无聊！空间里，香香的一双绿眸子熠熠生辉。

    外边，马小丫掰了半天的手指头，终于报出了一个和香香一样的数字。

    “一块灵石两斤灵谷种，总共要十块灵石。因为小仙长已经包了工，所以，小女会今晚浸种，不再收取灵石。”

    哈哈，这叫东边不亮西边亮。宗门这么大，谁也难做到只手遮天！轻轻松松的搞定了灵田的事，沐晚心情大好，按原计划去商铺里淘坐垫。

    期间，她碰到有人背着一个黑布褡裢叫卖雨符，便停下来问了一句：“雨符怎么卖？”

    那人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修，炼气三层，也身着外门弟子青袍。飞快的上下打量了沐晚一眼，他笑嘻嘻的问道：“这位师兄，您想买雨符？”

    沐晚点头。她不会凝水术。一千多亩灵田的灌溉便成了大问题。昨天见过张师叔使用雨符之后，她便寻思着也买些回去，好浇灵田。

    “便宜得很。一块灵石四张。”男修顿了顿，又说道，“如果师兄想自己画着玩的话，我这里还有画制雨符的具体方法。只要买一百张雨符，就免费奉送画制方法。”

    这个可以有！符笔和符纸都是现成的。而且，那么多的灵田，一百张雨符不算多。沐晚的眼睛亮了，当即拿出二十五块灵石给他。

    男修先当面数了一百张雨符给她，然后又从搭裢里掏出一本发黄的书，飞快的翻到中间一页，扯了下来，一把塞给她：“货银两讫。我一直都在这条街上售符。下次师兄要是还想买雨符，尽管来找我，买百送四。”

    接下来，沐晚又花了一块灵石在一家布料铺里买了二十个做工考究的厚实绸布坐垫，以及一床青纱帷帐，心里再次感叹——在修真界，凡俗之物真的忒不值钱。

    第二天卯时初，马小丫带着三十个壮年男丁如期而至。

    不等沐晚发问，马小丫主动道出了这些人的身份。他们都是她的同族，是族里有名的庄稼把式。

    沐晚见他们身强体壮，且劳作熟练，便不再多言。

    马小丫又给她看了昨晚泡好的灵谷种。每一粒都胀鼓鼓的，尖的那一端谷壳裂了道小口，露出一点生绿的新芽。

    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说道：种子没问题。姐姐，灵田这一块，有香香看着，就算是姓胡的亲自来，也休想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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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出了事，亲们的打赏和月票，某峰过几天再道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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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备战

﻿    香香提到的这个“姓胡的”便是内门逍遥峰流云真人。她昨晚动用万木令，查到前天上午，流云真人去剑道峰主殿拜访过剑道峰首座真人。

    流云真人进主殿不到一刻钟，清沅真人也匆匆走进主殿。

    没过多久，流云真人便怒容满面的冲出主殿。在离开之前，他还一掌击葬了他自己的婢女。

    随后，清沅真人也神色淡淡的离开了。

    只可惜，主殿周围不知道用了什么神通隔离，香香怎么也联系不到殿内的植物。所以，当时主殿内发生了什么，她无法探知。

    但是，流云真人来得时候还是面色温润如玉，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样儿，离开之时，却被气成那副德性。香香推断道：“在主殿内，流云老头儿肯定被清沅真人气得不轻！”顿了顿，她握着一双拳头，气呼呼的骂道，“姐姐，这老头儿好没道理！他明明从清沅真人那儿受了气，却转过头来，把气撒在你身上。死老头该不是炼功炼疯魔了吧！”

    沐晚听了，叹了一口气：“他自有他的道理。”

    “什么？”香香愣住了。

    “如果我没猜错，流云真人应该是得到信儿，听说清沅真人要收徒，兴冲冲的去推荐胡家后辈。结果，他碰了一鼻子的灰。你说，他不迁怒于我，还能迁怒谁？”

    从已经探知的情况来看，她今天在人务处的第一反应是正确的——她沐晚确实是碍着了胡家的后辈。

    香香听了，更来气：“宗门又不是他们海阳胡家开的。清沅真人不收他的后辈为徒，他凭什么迁怒！”

    前世，这样的人，沐晚看得太多了。他们蝇营狗苟，私利至上。只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人竟然也能爬到逍遥峰次座真人的高位之上。这说明，宗门也非静土。怪不得张师叔耳提面令，再三强调要她继续保持警觉之心。

    香香气过之后。问道：“姐姐，要不要将胡老头的卑鄙行径告诉清沅真人？”对头实力太强横，她真的压力山大。

    沐晚摇头：“真人已经顶住压力，给了我进入内门的机会。我不能再给真人添麻烦。”如果事事都要依赖别人。指望强者撑腰，那么，这一世的她与前一世又有什么区别？这道，不修也罢！

    香香想了想，挥着拳头。气势十足的说道：“对！话本上也说过，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我们自己才最可靠！”

    沐晚笑道：“这么说来，话本也是有些效用的。”这么浅显易懂的话，可惜，她前世却一直没有读懂。死到临头才领悟过来。万幸的是，父神的轮回诅咒给了她改正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突然紧张的看着香香，问道：“灵种呢？井台下的灵种呢？”

    香香立刻石化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应道：“不知，道。没注意。”

    “你当时收在哪里？”

    “香香全部重新放回原地了呀。”

    “快去找找看。”

    两人一齐钻进了空间里。

    然而，空间里变得面目全非，井台也连影儿都没了，被迷雾笼罩的地方又根本就进不去。叫人怎么找哇！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最后，还是香香说道：“姐姐，我们又没动用灵种。自然就不会触发轮回诅咒。所以，不会有事的啦。”

    “也只能这样去想了。”沐晚抚额。重生这种事，经历一次就足够了。姐此生尚且无憾，即使有憾也不想再重来一次。

    三天之后。马家的农工们按约如期完工。

    对于他们的工作，香香的点评是：还行，算精细。

    于是，沐晚爽快的付了十块灵石给马小丫。

    马小丫双手接过去，高兴得满脸通红，连连道谢。声称，到了收割季节，如果沐晚还要用短工，只管来坊市里找她。

    待马小丫带着马家人离开后，沐晚取出雨符给灵田浇水。雨符是下品灵符，效力有限。一张雨符最多可以浇二十亩地，并且还只能用一次！她有一千六百亩地，浇一次地就要用掉八十张雨符！二十块灵石就没了不说，还把她累得够呛——她忙活到后半夜，中间灵力和神识耗尽，不得不服用了上品养灵丹和上品回神丹各一粒。

    照这样的花费，她宁可雇人来浇地。后者顶了天去，花费两块灵石，并且她本人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益。首先，当然是她浇完了所有的灵田；其次，一气用了八十张灵符，她发现自己控符的能力大幅度提高。到了后来，她将落英飞剑的招术与控符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一次可以打出十张雨符，并且将每一张雨符都送到不同的灵田之上。

    这要是扔的爆破符等攻击类型的符……画面好美的说。

    所以，以后还是继续用雨符吧。反正姐有雨符的画制方法，等学会了之后，一块灵石一刀符纸，每刀符纸有五百张……雨符比纸钱还要便宜，姐完全可以用一张，再扔一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五天过去，到了与大师兄郝云天约好的日子。

    早上走完一个大周天，沐晚便泡上茶，恭候大师兄的大驾。

    辰初，郝云天脚踏玉萧飘然而至。因为护山阵法的存在，他不能贸然进来，只能停在半空中。

    沐晚连忙打开阵法，将人请进来。

    目光扫过收拾得齐齐整整的灵田，郝云天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种的？”

    沐晚摇头，如实以对：“小晚雇的农工。”

    郝云天微微点头，居然赞道：“难得你小小年纪，这般能干。”

    沐晚嘿嘿一笑，心中不以为然：这算什么能干？前世，姐管家那会儿，打理沐府公中的十几个农庄，数千亩良田。那些庄子都不在一处，从京城，到老家。到江南，分布在六个地方。姐足不出户，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不曾出个半点乱子。那才叫能干呢。

    如此闲聊了两句。郝云天便指着峡谷里的那块平地说：“内门大比总共分为三场，第一场就是比步法。听张逸尘说，你步法了得。你现在用步法，尽全力跑到那边空地上去。我先看看你的步法。”

    大师兄果然是来助我备战内门大比的。沐晚点头称是，敛神静心。提气催动“逍遥八步”。

    她对自己的步法还是有些信心的。因为她的“逍遥八步”已经突破第十层。按照秘籍上的说法，这是“步法大成”。现在，她在一息之内能踏出八八六十四步，且能确保每一步都能飞出十余丈。

    拉出一连串的残影，不到两息，她便从山脚跑到了峡谷中的空地之上。

    结果，她刚刚立住身形，赫然发现，大师兄早就负手站在空地上，气定神闲。好象他至始至终就是站在那里似的。

    明明姐踏出十步的时候。大师兄还背着双手，站在山脚那儿，不曾挪动！

    哗啦——，那是某人的信心碎了一地。

    郝云天淡声点评道：“你现在的步法可勉强进入内门炼气期弟子的前五十名。”

    沐晚总算又找回了一点点信心——这是不是意味着，姐的步法过关了？

    结果，郝云天又一句话将那一点点刚刚恢复的信心打得支离破碎：“离过关还差得远。”

    “因为第一场的步法是所有内门炼气期弟子一齐攀爬有内门第一高峰之称的万仞山。你只有一个人，而别人却有师兄弟，师姐妹。所以，你如果在步法上没有绝对的优势，很难安全的走到山顶。”

    “而如果不能走到山顶。便会被淘汰，没有资格进入第二轮的比拼。”

    沐晚听了，冷汗涔涔——照这样的话，流云真人完全可以在第一轮就把姐淘汰掉。

    郝云天见状。挑眉问道：“你怕了吗？”

    沐晚立马摇头，腰背挺得笔直，坚定的大声回答道：“不怕！”

    郝云天很满意她的回应，这才开始点拨她。

    在他看来，沐晚的步法本身还不错，看似简单。却应合八卦，富含变化。但是，由于沐晚腿上的基本功太差，下盘不稳，是以，步法不能充分发挥，大打折扣。

    找到症结了，便是对症下药。他给的药方是：每天蹲马步两个时辰，负重跳跃三千级台阶。

    “先练一个月再说。”

    然后，他拿出两只黑色的圆环，令沐晚一只脚戴上一只：“时时戴着，就是睡觉也不要取下。”

    “是。”沐晚双手接过来，感觉一只圆环大约有二十余斤的样子。她依言将圆环套在脚踝上，原地蹦了蹦——感觉还好，貌似并不重。

    这时，郝云天已经挥动剑气，在峡谷的一块巨石上现劈出三级石阶。每一级台阶高三尺，宽一尺半。

    “先每次跳一级。跳的时候，不要动用灵力，双手抱在脑后，两脚并拢，三次连跳，一气呵成，中间不能停。”

    沐晚走过去，撩起前袍，别在腰带上，双手抱头，开始跳台阶。

    她一连跳了十次，轻松跳完了三十级台阶。

    郝云天喊停：“以后都要这样练习。下面教你蹲马步。”说着，他一甩前袍，将之别在腰带上，一边说动作要领，一边示范。

    蹲马步，其动作形状很象是在骑马。首先要两脚分开，两个脚尖平行，脚尖正对前方。两脚间相隔三个脚掌的宽度；然后，身体下蹲，两个膝盖向外撑，但是以两个脚尖为限，不能超过脚尖，蹲至大腿与地面平行的位置，才算到位；蹲马步之时，跨部向前内收，含胸拔背，双手虚握成拳，平举于胸前。

    待他讲完，沐晚在一旁已经蹲好马步。

    郝云天点头：“嗯，不要动，保持两个时辰。”

    一刻钟后，见沐晚始终扎在那儿，一动也不曾动过，他才祭起玉萧，跳上去：“小师妹，你自己练习。五天后，我再来。”

    沐晚正蹲着马步呢，无法行礼，只好嘴上说着“大师兄，慢走”，目送他离开。

    待人走得没影了，香香才在空间里闪身出来，伸手搭在额前，看着郝云天离开的方向，八卦道：“姐姐，大师兄怎么跟冰坨子似的，全身都冒冷气儿？”

    “唔，大师兄确实性子有些清冷。”此刻的沐晚已经后背上开始冒汗，渐渐感觉到吃力。

    香香回过身来，看了她一眼，立即叫道：“姐姐，你蹲得太低！动作变形了！”

    沐晚赶紧轻抿嘴巴，往上提了提。

    又过了一刻钟，一滴硕大的汗珠从她的一边鬓角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叭嗒”掉进脚下的草丛之中，不见了。

    紧接着，第二滴滑落，第三滴……很快，她便汗如雨下。

    香香盘腿坐在草丛里，用黄艳艳的雏菊编了一个花环，一边往头上戴去，一边说道：“姐姐坚持住哦，才过了一个时辰！”

    沐晚咬牙问道：“你不来一起练吗？”死丫头，看到你那悠闲自得的小样儿，姐牙根痒痒哈！

    香香站起来，不以为然的说道：“香香是树灵呢，天生下盘稳实，哪里还用蹲马步！”

    也是哦。树要是扎根不稳的话，早就倒了。沐晚冲她翻了个白眼：又忘了这丫头是棵树。

    不过，有香香在一旁监督，也挺好的。一来她的动作更规范，二来有她相陪，没那么无聊。

    待两个时辰结束，沐晚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摊开手脚，感叹道：“真想就这么躺着，不要爬起来！”

    当然，这是不现实的。因为还有二千九百七十级台阶没跳呢！

    休息了两刻钟后，沐晚揉了揉发酸的大腿后，又开始跳台阶。

    这回远没有之前的轻松。脚上的黑圆环好象重了一倍。才跳完两百级，她便累得气喘吁吁，站在台阶前，两条腿儿直打颤。

    照以前的经验，她服下一粒上品养灵丹。待丹药化开，她感觉腿上的力量又回来了，一气跳完余下的台阶。

    如此练习了五天，沐晚感觉到两条腿比以前更加有力。

    大师兄的方法果然好使。

    第五天的辰初，郝云天如期而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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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第二门必修课

﻿    郝云天的气场太强。香香见他来了，就麻溜的钻回本体里，说是睡觉去。

    没有寒暄，郝云天一来就检查沐晚的功课。首先是蹲马步，然后是跳台阶。

    看完后，他默声不语，静静的看着沐晚。那眼神，幽深寂静，有如千年寒潭。

    沐晚被他看得心里直发麻，弱弱的问道：“大师兄，小晚练得不对吗？”

    郝云天点头：“现在，你开始跳台阶。”和前一天不同，他撩起袍子，在草地上盘腿坐了下来。

    沐晚唯有老老实实的去跳台阶。当跳到一千二百级时，她的体力耗到极限，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粒上品养灵丹，准备服下。

    不料，郝云天立马叫住她：“以后体力不支时，可以休息半刻钟，但是不许服用丹药。”

    沐晚拿着养灵丹，刚好送到嘴边，闻言不由怔住：“为什么？”一直以来，姐都是这样吞服丹药的。师叔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样有什么不对。

    郝云天低头，伸手捋平前袍上的一处小褶皱，不紧不慢的答道：“因为内门大比时，不允许中途吞服任何丹药。”

    沐晚哑然，看了看手中的养灵丹，果断收起养灵丹，咬牙继续跳台阶。

    郝云天看了一眼，不再做声，闭上双眼，真的堪比冰山。

    两千级……

    两千九百级……

    三千级！

    沐晚中间没有休息，一路苦撑到底。当跳完最后一次时，她整个人就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青色的窄袖弟子袍上不见一丝干纱。

    唔，好久不曾这般累过了。她很没形象的在石阶旁的草地上摊了一个大字，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郝云天却连眼皮都不见动一下。

    一刻钟后，他睁开眼睛，依旧淡淡的说道：“蹲马步。”

    “是。”可怜的沐晚，这会儿两条腿仍然又麻又木。浑身跟散了架一般，也只能强打起精神，爬起来蹲马步。

    郝云天又是看了一眼，闭上眼睛。静静的打坐。

    两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说道：“时间到。每天都象今天这样练习。十天后，我再来。”说罢，祭起玉萧。径直离去。

    沐晚轰然倒地，看着瓦蓝瓦蓝的天空，哀嚎：“啊，香香快来看哦，好多星星！”

    香香从空间里跳出来，趴在她身边，用双手撑着下巴，绿眼睛一闪一闪的：“姐姐，以后真的每天都要这么练习吗？”

    沐晚闭上眼睛，哼哼：“不然还能怎么办？你不是都打听过了吗？万仞山有千余丈高呢。”

    上次大师兄来的当天晚上。香香就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内门万仞山的情况。大师兄所言非虚，万仞山位于祖师峰内，是公认的内门第一峰，山陡路险，非常考验体力。每一次内门大比，都有很多弟子摔伤出局。

    “也是哦。”香香点头，“所以，姐姐加油吧！”

    去你的！沐晚睁开眼睛，冲她翻了个白眼，伸出一只手又哼哼：“香啊。拉姐起来。我们泡澡去！”堂堂东华洲第一宗门，外门弟子袍居然是用寻常的细棉布做的，且功能极其简单，不防火不防水。也没有防护力，仅是能自由改变尺码。这会儿，她浑身湿嗒嗒的，难受极了，迫切需要去泡个澡。

    “好的呀！”香香跳起来，伸手拉起她。然后飞快的跑到潭边，开始布小八门九星阵——这几天，沐晚每次练完功后，都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动。香香很体贴的将布阵的事接了过去。

    双手扶腰，沐晚慢腾腾的往潭边挪去。往常只要一息的时间，现在，她得花上一刻钟才能走到！

    香香见她行动艰难，也曾过来扶持。

    她拒绝了——万仞山高千丈，内门大比时，可没人会扶她一把。

    待走到潭边，她又出了一身大汗。

    不过，当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潭水里时，所有的疲惫与劳累都好象被潭水融解掉了。就连全身的疼痛也一下子减轻了许多。沐晚靠着大青石，双眼微合，含糊不清的说道：“香香，过来给姐揉揉肩膀。”

    这些天，香香无师自通，练得了一手好按摩技能。

    “好的呀。”香香用一块金色的罗帕包着头发，身上围了一条浅绿色的束胸齐膝绣花襦裙，游到她身边，很熟练的给她推揉胳膊。她的一双小手跟包子似的，肉乎乎的，软绵绵，却又很有手劲。

    顿时，沐晚惬意的直哼哼：“啊，神仙才有的待遇啊。”

    香香手下不停，噘起小嘴，不满的说道：“姐姐，你能不能换句别的词。每次给你揉胳膊，都是这句话。香香都听腻了。还有，香香只会给姐姐揉胳膊。就算是神仙来了，香香也不会给他按摩的！”

    “行。姐听香香的，换一句。”沐晚闭着眼睛，快活的叫唤道，“啊，神仙也没有的待遇啊。”

    香香“扑哧”一声，乐了，松开她的胳膊，发令：“姐姐，转过来，给你揉肩膀。”

    “好咧。”

    剑道峰五花岭。

    郝云天去清沅真人的洞府汇报沐晚今天的训练情况。这是他师尊清沅真人特意提出来的，每次训练完，要及时向她汇报情况。

    清沅真人听完，不满的轻哼：“这些丹修，除了嗑药，还会做什么！”

    郝云天笑了笑，说道：“小师妹不错，把一千六百亩灵田打理得井井有条。等她正式拜入师门，师尊就再也不用因为岭上的庶务而烦心了。”

    清沅真人闻言，抚掌轻笑，一双眸子流光溢彩，比先前透亮了许多。

    而沐晚严格执行大师兄的命令，从此当真不再服用丹药，每天都进行魔鬼般的练习。不过，渐渐的，她习惯了不服用丹药恢复体力。并且，从第三天开始，她是一天比一天感觉到轻松。

    第五天的时候，她头次只用半天就完成了一天的训练量。刚好空白符纸与朱砂都用光了。她下午抽空去外门坊市买了二十刀空白符纸与两盒朱砂回来。

    到了第七天的时候。腿上又打通一条经脉——足三阳经之一的足少阳胆经。至此，她的腿上共打通四条经脉。

    这是沐晚万万没有想到的。于是，某人兴头大起，索性自己给自己每天多加了五百级台阶和半个时辰蹲马步的任务。

    第十天。足阳明胃经打通！沐晚感觉腿上力量起码比以前增强了一倍。

    第二天早晨，郝云天于辰初之时，准点儿飞临沐晚山。

    看了沐晚一眼，这回他没有再让沐晚跳台阶，蹲马步。而是伸出一只手指，隔空轻点沐晚的脚踝。

    那里戴着两只黑圆环。沐晚很自觉，一直严格遵守他的各项要求。他说戴上后，不能取。沐晚便真的没有取下来过。

    此刻，两个黑圆环被他一点，双双泛起一道金光。然后，沐晚就明显感觉到它们比先前起码重了两倍。

    她倒吸一口凉气，低头去看。两只黑圆环看上去还是先前那般粗细。

    郝云天说道：“还是一直戴着，不能取下来。”

    “是。”沐晚试着提了提脚，心中唉叹：呜呜。又一朝回到刚开始时了。

    郝云天见状，头次主动向她解释道：“这是测力环。经过这些天的练习，你的脚力共增加了一百斤。”

    居然还有这种计量工具！沐晚不由抬起头，问道：“大师兄，我现在的脚力是多少斤？”

    “不到三百斤。”郝云天淡声说道，“要想进入前五十名，单脚的脚力要达到千斤以上。”

    一时间，沐晚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怎么，你畏难了吗？”

    沐晚定心，挺起胸膛果断的摇头：“没有。”

    郝云天“嗯”了一声。说道：“每天三千六百级台阶，两个时辰的马步。你自行练习。从今天起，你另外还要加一项，穿针引线。”

    沐晚惊讶的瞪大眼睛：“这是第二场的比赛内容？”

    郝云天点头。指点道：“第一场考体力，第二场则考的是神识。”

    第二场的穿针引线，真的是要求参赛弟子用一根头发丝般的红丝线穿进针孔里。比赛时间是一柱香，以红丝线上串的针的多少定名次。红丝线上穿的针越多，名次越好。

    比赛时，三尺高的圆盘上会摆满各种型号的绣花针。参赛弟子每人发一根红丝线。齐齐站在圆盘五丈以外。待号令一下，他们便站在原地，开始将细线穿进绣花针。比赛规定，穿线过程中，以圆盘的边缘为界，绣花针至始至终都必须在界线以内。否则无效。所以，隔得这么远，他们只能用控物术隔空操作。

    第二场摆明了就是考验参赛弟子的神识。

    真会玩！穿个线而已，也这么多花样。沐晚听完，满头黑线，心里却是不怕——她的神识原本就强于常人。现在又非当初可同日而语。她的神识已经堪比筑基中期的修士。

    宣布完比赛规则后，郝云天拿出一把绣花针随手洒出去。

    阳光下，一阵寒光闪闪。这些绣花针纷纷落在五丈开外的草地上。

    “你把它们都捡起来。”他吩咐道。

    沐晚点头称是，用神识一根一根的捡起绣花针。这些绣花针有大有小。大的有一寸来长，很好捡起来；小的却细如牛毛，沾在草叶上，和着清晨的露水，真的很难捏起来。还有不少落在草叶之下，她得先用神识将草叶扒开，才能将针捡起来。

    总共有一百根绣花针。二十息不到，她便捡齐了，双手奉还给郝云天。

    郝云天颇感意外，接过绣花针，又是一把丢出去。

    这回，绣花针落在十丈开外。

    “再捡起来。”

    这一次，沐晚比前一次又长了一些经验，捡针的速度大大提高，只用了十来息的时间。

    沐晚再次绣花针双手奉还。

    不过，郝云天这回没有接过来，而是递给她一团红丝线，说道：“你的神识强过寻常练气期的弟子，以后只要隔着十丈，每天用这团线穿针一千次即可。记住，练习时，穿针速度要尽可能的快。五天以后，我再来检查你的练习成果。”

    “是。”沐晚恭送他离开。

    郝云天回到五花岭，简单的汇报完后，笑了笑：“恭喜师尊，小师妹确实是个好苗子。”

    清沅真人得意极了：“我的眼光向来不差。唔，云天，你去库房里将第一排剑架上的第二把剑带给小丫头。这把铁芒短剑是我当年初学剑时，师尊亲手为我削制的。你个头长得快，刚进门时，已经能用长剑。小丫头现在用，却刚刚好。”心里叹了一句：很讨人喜爱的一个好孩子呀！

    其实，她一直想收一个女徒弟来着。只可惜，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找到合眼缘的，只好作罢。

    所以，当初秦师叔过来，把沐晚推荐给她。一听是个女娃娃，她就很感兴趣。再一听沐晚身世坎坷，与自己幼年的遭遇有些相似，她不由动了恻隐之心，很难开口拒绝。到了那天晚上，听说小丫头已经到了，被暂时安置在宗门外，她真的是迫不及待的想去瞧上一瞧。待看到真人，她一眼就看中了。小丫头除了是个五灵根，简直就是上天按照她心中所想，专门替她量身定做的徒弟。

    可惜呀，宗门之内，人多眼杂，为了耳根清静，也更是为小丫头的安全着想，她不能亲自跑去，只能听大徒弟回来汇报一二，过一过耳瘾。

    郝云天点头应下：“铁芒短剑，我先替小师妹收着。她的基本功还太差，我准备让她先补练两个月的基本功。”

    对此，清沅真人没有异议，道了声“也好”。她家大徒弟做事，向来靠谱，她放心得很。

    外门。

    沐晚按照郝云天说的，隔着十丈远，开始穿针引线。

    好吧，她认为这个名儿应该倒过来，叫做引线穿针才对。因为第一步就是用神识将红丝线送到十丈开外。

    然后才是将针串到红丝线上面去。

    郝云天只说了规则，并没有教她具体要如何去操作。所以，她试了很多方法，最后总结出一个最快的方法：串针时，神识一分为二，一边固定住红丝线，一边往线上串针。

    刚开始时，她是拿起一根针，串上后，再去拿下一根，再串上……以此反复。

    香香和往常一样，在一旁陪她练习。良久，她突然提议道：“姐姐，你为什么不一边捡针，一边串针呢？照香香的猜想，所有的针都是摆在赛台上，任人捡用。到时，大家肯定会抢夺捡绣花针。姐姐，你得提前做好抢夺的准备！”

    沐晚一听，连声说“有道理”。于是，她将神识分成三份，专门分出一股来又负责抢……呃，是捡针。

    相比起牛毛小针，当然是寸长的大针更容易穿过去一些。所以，某人每次都是从最大号的开始捡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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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不消停

﻿    定下方法后，沐晚练了一百来次后，速度显着提升。一千次练完，半个时辰都不到。

    于是，她又给自己加任务：练至神识消耗到极限为止！

    这样一来，她估计自己每天都要练习一个时辰左右。

    果然，一个时辰刚过，后脑勺就如细针扎过一样，隐隐作痛。她停住，闭目养神。

    香香第一时间报出练习结果：“姐姐共穿针两千一百次。”

    一刻钟后，神识恢复不到三分之一，但针扎的痛感已经尽消。沐晚开始蹲马步。

    香香好奇的问道：“感觉如何？”

    沐晚摇头。脚踝上的测力环重量增加了两倍多，但她感觉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仍然轻松得很。

    香香想了想，手里多了两只一模一样的黑色小陶罐，说道：“姐姐，把这两个小罐子搁到你的大腿上！”

    沐晚瞪大眼睛，好无语——死胖妞，你真是看戏不怕台高哈！

    香香当她默许了，笑嘻嘻的在她的大腿上，各放上一只小陶罐。

    这到底是什么鬼罐子，重得要死！沐晚立时压力山大，屁股直往下沉。额头上雨后春笋般的冒出豆大的汗珠。

    香香挠头：“哦，太重了！先要轻一点！”话音刚落，两只小陶罐果然轻了一半。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问道：“你从哪里找来的小罐子？”她想起来了，香香早上就是拿了一只这样的小黑罐收集朝露。怪不得她眼熟得很。

    貌似死胖妞有很多这样的黑色小陶罐。

    香香歪着头，笑眯眯的答道：“香香自己的呀。这次升级后，香香本体的根须上就多了十个储水囊。这些小罐子就是储水囊呀。”

    “树根上的储水囊？”某人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幅画面——红褐色的泥土之中，错乱的树根上鼓起黑漆漆的一坨……

    顿时，她只觉得胃液翻滚——天啦，姐天天都要喝一杯小罐里的露水茶！

    好恶心！

    香香见状，气呼呼的扭过身子，用屁股对着她：“香香的储水囊可以过滤掉朝露里的尘埃、杂质，令朝露的水质变得更纯净。并且。朝露只要在储水囊里放置十二个时辰，就可增加一丝木灵气。放置得越久，水里含的木灵气就越多。总共才十罐，香香自己都舍不得喝。哼。姐姐居然嫌弃！香香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呃，错怪香香了……沐晚连忙道歉。难怪那露水茶味道沁甜，富含木灵气，与前世她喝过的露水茶口感完全不同。先前。她曾惊叹过，修真界就是好，露水都富含灵气，非凡人界里的能比。

    香香转回身子，大度的说道：“好吧，香香原谅姐姐了。”

    托香香的福，这两个半时辰，沐晚完全是咬紧牙关熬过来的。

    休息一个时辰后，她开始跳石阶。

    这一回，增重了的测力环特别有存在感。待三千五百次台阶跳完。某人趴在地上，连哀嚎的气力都没有了。

    再等她泡完澡出来，外面已是日薄西山，黄昏来临。

    往常这个时候，是她浇灌灵田的时间。因为灵谷只需隔天浇一次水即可，所以，她将一千六百亩灵田分成山脚区和山腰区两部分，两天一轮，每天轮流浇水。

    今天轮到山脚区。虽然累得要死，但是农活也是不能耽搁的。没办法。她只得强打起精神，去山脚浇田。

    打开储物袋一看，里头刚好还有五十枚雨符，恰好能将山脚区的灵田浇一遍。某人叹了一口气：今晚还要画一百张雨符才行。

    每次打出十张雨符。同时浇灌十块灵田。以沐晚现在的灵力，哪怕是再浇灌四次，也没问题。但是，她的神识，却只够用四次。最后一次的十张雨符，她得歇上一刻钟。待神识恢复一些，才能继续——自从大师兄说过不许服用丹药后，她除了每天只吞服一粒辟谷丹以外，没有再用过一粒养灵丹或回神丹。

    效果也是显着的。灵力和神识的恢复速度比以前加快近一成。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沐晚第四次浇灌完毕后，后脑勺一点都不疼！

    她闭上眼睛，敛神内视识海，里头竟然还余有三成半的神识。据她的经验，当里头仅余一成半的神识时，后脑勺才会隐隐作痛，警示她神识已消耗到极限。

    而现在还余三成半，马马虎虎够再用一次的……心念一动，沐晚又打出十枚雨符。

    “沙沙沙……”

    十块灵田里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雨帘映着金色的暮光，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待符灭雨收，沐晚惊喜的发现，仍然没有头痛的感觉。她连连内视——识海里的神识刚好比一成半多一点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姐的神识比昨天凝练了一些！

    回想了一下今天做过的所有事，沐晚从心底里笑了出来：穿针引线是凝练神识的好方法。

    接下来，还有惊喜——晚上，她绘制雨符时发生，成符率也提高了半成。

    以前，她基本上画一百张雨符，可以成功十五张左右。晚上她共用了一刀符纸，结果成品达一百零二张！

    看着一叠雨符，沐晚从心底里笑出来，叹道：“可惜无酒！”太痛快啦，当浮一大白——她前世是有点酒量的。斗倒继母钱氏之后，她在沐府的日子越过越舒坦。兴之所致，她也会令田妈妈炒两个小菜，喝一两杯。

    香香的绿眸闪呀闪，问道：“姐姐喜欢喝酒？”

    沐晚摆手：“现在我还小，不能喝酒。”

    香香“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道：“果酒也不能喝吗？话本里，小孩子是可以喝果酒的。”

    这话有问题。沐晚“滋”了一声：“你想喝酒？”

    香香点头：“我昨晚听人说可以用灵米酿灵酒，很想试一试。”

    沐晚对酿酒无爱，便说道：“等这一季的灵米下来，你尽管去试就是。”

    “真的？”香香高兴的跳了起来。

    沐晚笑了：“比真金还真。”香香也没有别的败家嗜好，就是突发奇想，要酿个酒而已。那就酿呗。更何况。修真界里灵米价贱，不值什么灵石，她这个主人又坐拥一千六百亩灵田，还是支持得起滴。说不定。她还能落壶好酒喝呢。

    “太好了！香香现在就去搞酿酒的方子！”胖妞妞欢呼着，象道小旋风一样的从里间冲了出去。

    沐晚无语。这家伙所谓的“搞”是怎么一回事，她太清楚不过了……

    第二天，继续。

    第三天，仍然继续。

    到了第四天。沐晚腿上的最后一条足三阳经也被打通。至此，她腿上的经脉尽数打通。测力环的那点子重量又不够用了。可惜，她不会改变测力环的重量，只好在蹲马步时，让香香将两个小黑罐的重量再调重一成。

    第五天，沐晚只花了半天的时间便练完了全天的训练任务。收拾干净后，她祭起祥云剑去外坊坊市——这些天，她制符的速度与成品率皆进步神速。十刀空白符纸，以及两盒朱砂全用光了，她得再补充一些回来。另外。她也攒了两百来枚雨符，想去试试，看能否卖掉，赚点灵石回来。一直以来，她只有花销，没有进帐，就是坐守金山，也终有用光的那一天。

    沐晚专门在一家叫做“符法符天”的商铺买空白符纸与朱砂。这一次，她一开口就要买一百刀符纸和二十盒朱砂。

    伙计甚是惊讶。不过，他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不敢多说，接过沐晚递过来的空白储物袋，急忙去后面备货。

    过了一会儿，他和一个炼气九层的中年男修一同出来了。

    中年男修抱拳自报家门：“小的姓王。是这家小铺子的东家。请问小仙长买这些纸符与朱砂都是自用的吗？”

    沐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自用如何，不是自用又如何？”在修真界，贸然提出这样的问题，是极其失礼的。

    王老板也是见对方是个八九岁的小童，且修为不过炼气五层。才有些托大，有那么一问。见沐晚如此机警，他连忙道歉，并直接道出本意。原来，他店里最近一连流失了三个符法师。若不再寻得新的符法师，眼见着店里的灵符就要断货了。他也是病急乱投医，听伙计说有人要买这么多的空白纸符与朱砂，急忙跑出来，希望能捡到一个符法师。

    沐晚听完，摇头说道：“我不是符修，只是与一个符修师妹很要好。这些都是她托我捎带的。”

    有门儿！王老板笑道：“请问道友，令师妹是什么修为？”

    沐晚胡乱报了一个“炼气四层”。

    王老板原本亮晶晶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沐晚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雨符，说道：“我师妹只会画雨符。这是她托我带过来的，王老板看看，是否称心。”

    王老板接过去，一看，雨符之上水灵气饱满，符质上佳，当即说道：“雨符需求量不大，不好销。不过，这符纸与朱砂都是出自敝人的小店，在下要是不帮令师妹这个忙，也说不过去。”才一个刚刚学符的新手，手里能有多少灵符？小符修肯定也是囊中羞涩了，才来卖符的。世上最难得的是雪中送炭。更何况，这枚雨符品质比他店里的还要略胜一筹，这样的顺水人情，他何乐而不为呢？

    沐晚便将两百枚雨符全部掏了出来。

    王老板验过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亲切的说道：“道友，雨符的收购价是一百枚十八块灵石。您是敝店的老主顾，又是头次售符，这两百枚雨符，在下就给您三十八块灵石。另外还赠送您两盒朱砂，您意下如何？”

    沐晚一听，不但以前买符纸和朱砂的本钱回来了，还赚了三十块灵石，心里高兴得很，抱拳道谢：“承惠。”

    货银两讫之后，王老板亲自将沐晚送至门口：“道友，以后令师妹还要售符，不妨送到小店来，在下也一样高价收购。”他淫浸符道多年，早就练成了一双利眼，通过灵符，对画符之人的能力也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这批雨符的制作者显然是个新手，但是她绘出的符线比一般的初级符法师还要匀称，整体大气，富有灵性，一看就是个有前途的。这样的新人，值得拉拢。

    沐晚走出店来，见天时还早，便随意的逛了逛。

    一刻钟后，香香在空间里示警：姐姐，有人跟踪你，都跟了两条街！

    沐晚心里“咯咚”作响——姐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香香又用神识说道：她是个符修，暗中用了敛息符。

    原来如此。沐晚腿下没有停，仍然不紧不慢的沿着街道闲逛，用神识问道：能查清那人是什么来头吗？

    不想，香香嘿嘿一笑，答道：熟人。胡珊珊！

    沐晚气得牙槽直痒痒。灵田一事搞定后，这段时间，她都在恶补基本功，除了来外门坊市，成天都猫在她的沐晚山里。没想到，姓胡的竟然就没有消停的意思，这次更是亲自上阵，追到坊市里来了。

    可恶之极！

    深吸一口气，她冷静下来，拐进了街过的一家专卖阵法的铺子，问柜台后面的伙计：“店家，请问你们收初级阵吗？”仅这么一刹那的时间里，她考虑得很清楚：胡珊珊跟了她两条街，也就是说，这女人看到了她在“符法符天”里售卖雨符。而她不想暴露自己会画雨符的事，才跟王老板胡编了一个“学符的师妹”。为了迷惑胡珊珊，她索性再编出一个“会刻阵法的师兄”，去阵法铺子里售卖一批阵法。

    伙计有炼气三层的修为，点头：“收的。”

    沐晚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初级聚灵阵和五行防御阵——《阵法初成》上有十种初级阵。每一种，她都刻成了几套。但是另外那些都是很实用的阵法，她全部是自用的。其实，如果不是为了迷惑胡珊珊，连这两样她也不想卖。初级阵虽然顶不上什么用，但是很多初级阵叠加在一起，威力却是惊人的。

    伙计认真的看过后，报了价：“二十三块灵石一套。”

    沐晚手里只有五个初级聚灵阵和七个五行防御阵。她觉得自家宝山里的灵气已经很浓郁，用不上初级聚灵阵，所以，把五个初级聚灵阵全部拿了出来。而五行防御阵留下一个自用，只拿出六个来。

    十一套初级阵，共卖得了二百五十三块灵石。就算是再加上物袋里的另外二十套初级阵，总共也换不来七百块灵石。扣除购买空白阵盘与阵旗的成本五百块灵石，她总共才赚了小两百块灵石。貌似相比于符法师，阵法师前期投入大，收益却要低得多，完全是个烧钱的行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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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自以为是

﻿    沐晚离开后，没过多久，一个二十出头，身着太一宗外门弟子窄袖青袍的年轻女修急匆匆的走进了阵法店，对伙计说道：“伙计，刚刚我师弟在你们店里买阵盘，结果少买了一套，托我过来补买。麻烦快点，我们赶时间。”

    伙计看着她，不紧不慢的“哦”了一声，取出两套五行防御阵，说道：“承惠，五十块灵石。”

    年轻女修微愣：“这么贵？明明初级阵只卖四十块灵石一套。”

    伙计笑眯眯的回应：“令师弟选的这款，是小店里最贵的。”

    年轻女修略一沉呤，匆匆付了灵石，走人。

    “欢迎下次光临。”伙计目送她离开。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店铺门口，伙计扯起嘴角轻轻一笑，从柜面上的灵石堆里分出十块，收进自己的腰包，其余的倒进柜台后面的大木箱之中。

    好吧。他刚刚骗了那年轻女修。

    不过，那年轻女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敢拿全部身家出来赌，年轻女修与之前进店来卖初级聚灵阵和五行防御阵的小道友，他们两个肯定不是什么师姐弟。甚至于，年轻女修极有可能是那小道友的对头。在这条街上当了多年的伙计，这种太一宗里的窝里斗，他看得太多了。

    哼哼，下作娘们，诓到老子头上来了！伙计表示很气愤，反手就将从沐晚那儿收到的五行防御阵翻倍卖了一套给她。

    诓这种人的灵石，他安心得很。

    年轻女修正是胡珊珊。

    今天，胡珊珊刚好也是到外门坊市来出售一批灵符。没想到碰到会沐晚。上一次，任务处的李管事退还灵石之后，回去真的立刻闭关了。而沐晚又一直深居简出，鲜有出来行走。胡珊珊也苦无对策。所以，当无意之中看到了沐晚，她在心里不由念了一句“天尊保佑”，立刻暗中捏了一枚下品敛息符，偷偷的远远跟在沐晚后面。

    她不是头次做这种事。自以为手法老到，行事隐秘，却踢到了香香这块铁板而不自知。

    买到五行防御阵后，胡珊珊暗自揣测：那个凡人界来的小杂碎买了符。又买五行防御阵，想做什么？莫非他要去后山做任务？

    心思一转，她急急的看向街面，寻人。

    而沐晚出了阵法店后，见离关市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转身去地摊街闲逛。

    路过一个卖灵酒的摊位时，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说道：姐姐，香香要买些酒曲。

    沐晚也用神识问道：你搞到方子了？

    香香“嗯”了一句。

    除了酒曲，还要什么？

    香香报了一个清单。除了酒曲以后，她还要买蒸屉、细纱布、盛酒的坛子等。

    沐晚听完，加了一样：还要灵米，是吧？要什么等级的？要多少？

    香香在空间里对手指：香香不急着酿酒。等我们的新灵米下来了，再酿也不迟。

    她自个儿不能出来上街，而主人也是偶尔才会上一次街。等灵米下来后，主人未必会有空上街。当看到有人卖酒曲。她才想到提前准备一些。

    沐晚知道她是闲得发霉，才想到酿酒打花时间。是以，大方的说道：你姐姐我今天小赚了一笔，灵米又值不了几个灵石，要多少，你尽管说就是。早些酿出来，我们就能早些喝上灵酒。

    香香这才报了一个数：买一百斤下等灵米，香香要先试试手。

    沐晚爽快的应下了。将酒曲等物买好后，她走到第一地摊街，找到马小丫买了一百斤灵米。

    马小丫上次一举赚得两块灵石的车马费。从此，信心倍增。她不再窝在家里做绣活，而是主动跟家里包揽下摆摊的活儿，天天出来练摊。

    看到老主顾。马小丫很热忱，称给得足点的，又另外再送了两斤。

    收好灵米，沐晚起身欲离开。结果，她刚转身，只见眼前闪过一道青影。有人径直往她身上撞过来。

    沐晚的逍遥八步已经大成，俨然成为了一种本能。是以，此刻，她的身体比她的意思抢先一步做出反应，略一转腰，果断避开之。

    那条青影连她的袍角都没有沾到。“叭唧”，来人在她身侧摔了个大马趴。

    香香在空间里很是惋惜：是胡珊珊！可惜，连油皮儿都没有擦破。这家伙的皮好厚哦。

    胡珊珊摔得很难看。平地里摔跌，对于修士来说，还真是件稀奇事。周边的目光齐刷刷的聚集了过来。

    沐晚用脚趾头都猜得出来，这家伙这一出唱的是什么把戏——胡珊珊应该是想故意狠狠的撞一下她，然后再道歉，再与她攀同门关系。当然，此举肯定是心怀鬼胎，绝对不是要和她做朋友。

    看来，外门任务处还没有姓胡。胡珊珊在任务处动不了手脚，这是急了，才决定亲自上阵。沐晚在心底里冷哼一声，故作惊讶的轻呼，关切的走上前，蹲下身子问道：“这位师姐，你还好吧？”毕竟都穿着一样的弟子青袍，是同门哩。就摔在她的身边，她也不好装着没看到。

    她看了对方一眼，心道：原来胡珊珊长这模样啊。

    早在刚进宗门的第二天，她就闻其名，今儿才得以见其人。都说修真界无丑女，不过，这一位长得并不漂亮，只能说是五官清秀，相貌平平，身段也寻常得很，是典型的一扔到人堆里，就立马消失不见了的路人类型。

    当街摔了这么一下，胡珊珊羞愧得粉颈通红，气得只差没有吐血，在心里恶狠狠的骂着“小杂碎”。

    本来她是计划把小杂碎撞倒，令其出个大丑的，然后，她再以宗门师姐的身份上前将人扶起来，嘘寒问暖，以示关心。于是，她就与小杂碎混熟了。混熟之后，她才能摸清小杂碎的底细，便于行事。

    然而，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双方调过来了。现在摔在地上的却是她，在一旁发扬同门之谊的竟是小杂碎。

    更令她难堪的是，小杂碎没有第一时间扶她一把，而是嚷嚷着“你还好吧”！

    半条街的人都看过来了！有木有！

    老娘好个屁呀。只想一拳捶死你个杂碎，有木有！

    偏偏她还不能在脸上显露出一丝丝愤怒——自己编的戏，含着泪，也要演完。不然就白白的出了一个大丑。

    “唔，我没事。”她粉面含羞。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多谢师弟。”

    沐晚摆摆手，道了声“没事就好”，准备离去。

    胡珊珊赶紧贴上来，伸手撩起垂落在腮边的一缕碎发，眼波流转，软声细语的问道：“我叫胡珊珊，还未请教师弟高姓大名呢。”

    “好说。”沐晚抱拳，笑道，“沐晚见过师姐。”

    “原来是沐师弟。沐师弟好面生。是新入宗门不久吧？这一带，我都很熟。如果沐师弟还想买什么，不妨跟我说说，我可以给沐师弟推荐几家物美价廉的老店。”

    沐晚抬头看了看天时，婉言相谢：“多谢胡师姐美意。改天吧。今天想买的都已经买齐了，我准备这就回去了。”

    胡珊珊连忙说道：“唔，巧得很，我也要回去了呢。相请不如偶遇，刚好可以和沐师弟作个伴。”

    就知道姐无论去哪里，你都会“巧得很”滴。沐晚笑了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能与胡师姐顺道同行，沐晚荣幸之至。”

    小杂碎倒是长了张甜嘴巴。胡珊珊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不屑。

    沐晚装作没看见。待走出外门坊市，她祭起祥云剑，跳上去。

    见她使的飞剑都是一柄上品法器。胡珊珊是各种的羡慕嫉妒恨，心里又咒骂了一声“小杂碎”，面上却分毫不显，又是纤手撩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我今天没带飞剑。不知沐师弟可否捎带我一程？”在太一宗，飞剑是要求弟子自备的。法器很贵。她攒了足足三年的灵石，才淘换来一把飞剑，并且还是把下品法器。可是这个凡人界来的小杂碎，却用的飞剑却是上品法器。

    再联想到小杂碎买个初级防御阵都要选最贵的，胡珊珊自惭形愧之时，心里暗自发狠：老娘在宗门里混了这么多年，修为也比他高出两个小境界，竟然当不得一个刚从凡人界里出来的小杂碎。凭什么！不收拾掉他，简直是天理难容！

    同时，香香也在空间里吐槽：长成这模样，也敢学人家以色诱人！恶心死了。

    沐晚也想看她接下来想做什么，于是，很大度的说道：“沐晚乐意为师姐效劳。请！”

    胡珊珊纵身跃上祥云剑，遥指东北方向，娇笑道：“沐师弟，我就住在北边。沐师弟，你呢？”

    香香翻了个白眼，哼哼：明知故问！

    沐晚据实以答。

    胡珊珊“呀”的轻呼，伸手轻掩红唇，惊道：“那是伍师兄以前住的地方！沐师弟，你好厉害哦。”

    沐晚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胡师姐过奖了。我不过是运气好，刚好伍师兄那时入选内门，宝山空出来了而已。”

    一路上，胡珊珊东一句，西一句的没话找话。她看似随口，实则是有心打探。

    可惜，她碰到的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六岁奶娃娃，而是两世为人的沐晚。说到套话，就她这点道行，沐晚完全可以当她的师父。是以，一路上，两人天南海北的聊得甚是热闹。然而，胡珊珊却没得到几句有用的信息。

    当到达胡珊珊山上空的时候，胡珊珊热情的邀请沐晚进去喝口茶。沐晚借口与宗门长辈有约，婉言谢绝了。

    看到她脚踏祥云剑，扬长而去，胡珊珊再也掩饰不住，气得五官都挪了位，恶狠狠的呸道：“小杂碎，且让你多得意几天！”

    在路上，香香忍不住，终于用神识发问：姐姐，你明明知道姓胡的不安好心，怎么还好心好意的送她回来？换作是香香，没当场扇她几记耳朵，已经是客气的了。

    沐晚轻笑：越是危险的东西，越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香香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句，下一息，便兴冲冲的说起酿酒的事来：姐姐，回去之后，香香就可以酿酒了。只要七天哦，我们也会有酒喝了。

    一回到沐晚山，香香便直奔水潭边淘米，忙碌开来。

    酿酒离不开水。为了便于她取水，沐晚也没歇着，连夜帮她在潭边搭了一间小木棚，专门酿酒。

    第二天辰初，郝云天准点过来。他的眼睛极尖，一眼就看到了潭边新搭了一间人字形的小木棚子，以及放在棚子外边的十来个红泥酒坛子。

    转过关来，他垂眸看向沐晚。

    后者挠头笑道：“我新得了个酿酒的方子。正在学着酿酒呢。”

    郝云天收回目光，淡声说道：“你先穿把针给我看看。”

    “是。”沐晚飞手，将一百枚绣花针掷到十丈远的地方。越是小的东西，扔掷起来，越是考验腕力。她的腕力远不及郝云天，所以，不得到借用“落英飞剑”的手法才能把那些细如牛毛的小号绣花针扔得那么远。

    里头的门道自然瞒不过郝云天的法眼。他微微颌首，点评道：“这手暗器使得还行。以后要多练练腕力。”

    沐晚一边称“是”，一边开始串针。

    经过五天的练习，她串针的方法在练习中不断改进。现在，将红丝线送到绣花针的上方时，她是将神识分成两大股，轮流操作。即，一股定住红丝线，同时担负守护之责；另一股则又细分成五小缕，兵分五路，去寻找绣花针。捡到针后，立刻返回来串针。每一缕神识串好针之后，不再去寻针，而是转换职能，担当起守护红丝线的职责。同时，原本担当守护职责的另一股神识则分出一小缕，代替这一小缕去捡针……如此轮换。

    五天下来，她在一个时辰以内，可以串针近六千次。

    郝云天见了，也禁不住在心底暗赞了一句：好悟性！师尊的眼光真不错。

    然而，还是不够。

    待沐晚将扔出去的一百根绣花针全部串到红丝线上，他说道：“要想第二轮进入前五十名，一柱香之内，最少要能串针三千次。”

    一柱香的时间差不多是两刻钟左右。所谓一刻钟，就是指用来计时的水漏上的一个刻度。通常一个时辰之内，水漏里的水面会降代八个刻度。也就是说，一个时辰等于八刻钟，相当于四柱香的时间。

    沐晚暗地里握了握拳头：姐还差得太多，需加倍努力才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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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掉钱眼里了吧

﻿    郝云天看出来了，他家小师妹是个勤奋，肯定每天自行加了功课，绝非只练一千次。他说道：“穿针引线这一场，要想取胜，唯有勤练。但是也是量力而行，切莫急于求成，反而伤了神识。”

    “是。”沐晚应下。

    接下来，郝云天又遥指测力环，再次将之提重：“你现在的脚力共计五百斤。以后，你跳台阶时，一次要跳两级台阶，每天跳两千次。现在就去练习。”

    而他自己则撩起袍子，在草地上盘腿坐下来。看沐晚跳了两次后，他取出一柄棕黑色的短剑，低头兀自把玩。

    其实，在他看来，小师妹自制力很强，训练时，根本就不需要他守在一旁监督。然而，每次从沐晚山回去，他都会按清沅真人的要求，及时汇报训练情形。如此三两次之后，他自然看出来了，自家师尊是真的喜欢听他叙说小师妹的事。既然师尊喜欢，那么他就多花点时间，与小师妹相处，回去后也好说得更详尽些。

    沐晚在石阶上跳得一点儿也不动松——脚踝处的黑圆环又起码重了一倍，还要两级连跳，两相叠加，难度不只提高一倍。

    ……

    五百零一次！

    五百零二次！

    就在这时，脚下的石阶“轰”的一声，碎成好几块，塌了。还好沐晚反应快，第一时间双足轻点，呼的跳了下来。若是慢一点的话，肯定会受伤。届时，扭伤脚踝还是伤得轻的，运气不好的话，很有可能摔断腿。

    而郝云天看上去全程都在赏玩短剑，事实上，他有分心留意沐晚这边的。其实，在沐晚跳到第五百次的时候，他便听出她的脚步声与之前有所不同。他闻声瞥了一眼石阶，发现其底部现出一条尺长的细小裂纹。

    紧接着。沐晚又跳了一下。这一次，又多出来十来条裂纹，整个石阶底部变得跟张蛛网一般。而她落在石阶上的脚步声也明显不同。可惜，她却浑然不觉。跳回草地上之后，接着又开始起跳。

    郝云天故意不提醒她，袖手旁观。还好，沐晚的反应够快，没有令他失望。

    但是。他并不满意。

    抬起眼皮，他冷声问道：“你的警觉心呢？哪里去了？如果真正到了比赛之时，你也象现在这样，连自己脚下的危险都不能及时发觉，不要说登顶，你根本就别想有机会踏上万仞山的台阶。”

    沐晚羞愧得无地自容——张师叔也曾再三叮嘱她，万事小心，安全第一；在外头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貌似她全当成了耳边风……

    石阶塌了。可练习还得继续。

    郝云天抬头环顾四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峡谷的背阴面。在那里有一段布满青苔的石崖。有两个山头遮掩，很不显眼。在上面开凿石阶，最好不过。

    于是，他冲石崖动了动手指。顿时，整块石崖便被数道金色的剑气罩住。

    “砰砰砰”。

    剑光闪闪之间，尘土飞扬，砂石“扑扑”的滚落下来。

    不到三息，郝云天收回剑气。

    待灰尘散尽，石崖之上郝然现出一段崭新的青灰色石阶。象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每一级石阶都是阶高六尺。阶面宽一尺，四尺长，总共有十级。

    “以后就在那里练习。每次跳一个台阶即可。”

    “是。”

    前车之鉴，沐晚长了记性。不再一味求快，而是快中求稳。郝云天仰头看了一会儿，又在草地上坐下来，低头把玩手中的那把短剑。

    一个半时辰后，沐晚已经跳完一千五百级台阶。可是，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在石崖上“扑哧扑哧”的跳跃。

    郝云天抬起头来，看着那个衣背尽湿的小身影，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亮色。

    又跳了五百级台阶。沐晚才停下来。

    调息一刻钟后，她往身上打了一道去尘术，清清爽爽的回到峡谷之中，开始蹲马步。香香在睡觉，所以，这回没有小黑罐了。好轻松的说。

    郝云天看了看，对她说道：“去取两个酒坛子，打满水，一手端一个。”

    这些酒坛子都是可以盛十斤米酒的。打满水的话，连坛带水，差不多是十五斤的样子。

    沐晚对自己的手劲很有信心，“噌噌”的取了坛子，打满水回来，接着蹲马步。

    结果，她发现自己过于乐观了——端比提费力得多。不到一柱香的工夫，她的后背被汗湿得能拧出水来。两只酒坛子越来越沉，令她产生了起码有百斤重的错觉。两条胳膊开始轻轻打颤。

    郝云天连眼皮都木抬一下，淡声警告：“胳膊不准抖。”

    沐晚赶紧用力稳住……

    又过了半个时辰，两条胳膊木木的，完全失去了知觉。沐晚两眼直冒金星，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即便是这样，她也跟座石雕一样，稳稳的扎在那儿，纹丝不动。

    接着，胳膊开始又发麻，象有无数蚂蚁在上面爬一样。沐晚深吸一口气，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在这样下去，两条胳膊会不会废掉了……不对，怎么越看越象是在开经拓脉……

    还好，这种销魂的滋味只持续了半刻钟。

    然而，沐晚还来不及高兴，下一息，一种象在两条胳膊上扎满了细针的痛感紧跟而来。

    “滋——”

    两只手不由猛的一抖，掌中的两个酒坛子亦随之剧烈的晃悠了一下。

    沐晚“啊”的轻呼，赶紧使出吃奶的力稳住。

    劲道从她的胳膊窝，沿着整条胳膊，“嗖”的飞窜到掌心。

    “砰！”

    两个酒坛子齐齐从中间爆开。水花溅起老远。沐晚不曾防备，躲闪不及，被兜头浇了个透心凉。

    “噗——”，吐掉喷进嘴里的水，她伸手抹了一把脸，站在原地，愧疚得无地自容——说好的警觉心呢？这才几个时辰呀，全拿去喂狗了……

    郝云天居然微微张着嘴，愣住了。过了好几息的时间，他才回过神来。面上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说道：“你打通了手上的一条经脉。”开经拓脉岂是易事！可是，他这个小师妹却端着两个酒坛子，不到两个时辰。就打通了一条经脉，这到底是什么体质！闻所未闻！

    先前，他也曾注意到沐晚在这段时间里接连打通了腿上的经脉。他以为是沐晚吃了开经拓脉的特效灵药。这一次来，他原本还想等训练结束后，给沐晚提个醒。少吃特效灵药。开经拓脉还是自己用灵力一点一点的打通为上。

    结果，亲眼看到的答案差点令他崩溃。

    而沐晚经他提醒，方才意识到自己的两条胳膊现在充满了力量，宛若新生。

    她低头定睛细看。可不是吗？双手的少阳三焦经通了！

    欣喜之余，她在心里想道：唔，从明天起，得再跟香香讨要两个小黑罐子。酒坛子都是俗物，完全受不得力。

    郝云天缓过劲来，脸上又恢复如常，起身对她说道：“今天就练到这里。以后。你每天都照今天这般的练。五天后，我再来。”

    “是。”

    郝云天却没有立刻就祭起玉萧，而是目光在地上的那堆酒坛子碎片上打了个转，又说道：“好生酿酒。师尊爱喝酒，尤其爱喝梨花醉。”

    梨花醉是什么样的酒？沐晚眨巴眨巴眼睛，仰起小脸，正要问得详尽些，她家大师兄已经脚踏玉萧，化作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儿。

    香香从空间里闪身出来，也和她一道看着内门方向。一脸八卦的说道：“姐姐，你有没有发现，大师兄只要一提及师尊，脸上的线条都会变得柔和一些？”

    沐晚收回目光。伸手在她脑门上“砰”的敲了一记，啐道：“师道尊严，身为弟子，当然要时刻敬重师尊。”

    “是这样啊。”香香摸着额头，恍然大悟。

    “对了，你知道梨花醉吗？”

    香香摇头：“不知道。师尊喜欢喝。对吧？香香今晚去打探打探。”

    “好的。”沐晚伸了个懒腰，笑道，“接下来，我们泡澡去！香香，我跟你说哦，你帮我揉胳膊，真的很有效呢。”今天通的这条少阳三焦经，其所经之地大多都是香香推揉得最用力的地方。

    这一两天，她隐隐感觉少阳三焦经有些异样。打通这么多条经脉后，她对于开经拓脉谈不上是精通，却也攒了不少经验。她感觉得到，少阳三焦经在这几天里会打通。今天端酒坛子，大大的加快了这一进程。经此一事，她知道该如何打通手部的其它经脉了。

    香香立时笑眯了眼，欢呼：“太好了！姐姐，香香再帮你多揉揉胳膊，还有肩膀，好打通更多的经脉。”

    而郝云天回到五花岭，直奔清沅真人的洞府。

    清沅真人和前几次一样，已经砌好一壶茶花香茗，等着他。听他说到沐晚打通一条手部经脉的时候，清沅真人也禁不住“啊”的轻呼，然后，搓着手，感叹道：“沐丫头的勤奋劲儿，和你当年相差无几。不过，你打小少言寡语，不苟言笑。沐丫头性子比你讨喜得多。呵呵，真想去看一看沐丫头。”

    郝云天闻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摇头轻笑。

    清沅真人看了一眼，笑道：“还好，你师尊我教导有方。你长大之后，越来越爱笑了。”

    郝云天眼底微沉，端起茶碗，垂下眼帘，喝茶。

    清沅真人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不由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的接了一句：长大之后，脾气也越来越怪了，动不动就生气。

    她这徒弟就是这一点不好。好吧，瑕不掩瑜，她这个师尊只好大度些，平常忍让一二。

    外门。

    沐晚泡完澡出来，神清气爽。又掏出绣花针练习了一个时辰的穿针引线。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她的成绩又有所提高，比昨天多串了五百针！

    香香欢喜的说道：“姐姐，照这速度，你很快就能达到前五十名的要求了哦。”

    沐晚但笑不语，转身去浇田。今天轮到山腰的上等灵田与中等良田了，共五百亩。

    这里的灵田都有地底下的灵脉滋养，因此，不需再额外施肥，只要定时浇水即可。而灵田的品质越高，需水量也越多。比如说，以下品灵田为基准，中等灵田的需水量是它的一倍，而上等灵田则达到三倍之多。是以，山腰上的灵田数量虽然总共才五百来亩，但是浇水量却比山脚还要多一些。不过，因为灵田没撒得那么宽，雨符的效果更好，浇一次水，耗费的雨符与山脚的相比，要少十余枚。

    和往常一样，沐晚也是一次打出十枚雨符，明显感觉到轻松极了，心中暗自赞叹：没想到，打通一条经脉，效果竟如此之好。

    于是，第二次，她试着打出十五枚雨符。感觉还能撑住。

    第三次，再一把打出十五枚雨符。

    待符灭雨收，她敛神内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哈哈，神识的消耗又比昨天少了四分之一成！忍不住又给想出穿针引线这个比赛项目的宗门前辈点了个赞：能人啊，真会想！

    晚上，画雨符的时候，沐晚发现手部运气比以前流畅得多，而且，一枚雨符画完，时间足足短了十息！

    每天晚上，她在睡前都要画两个时辰的雨符。结果，今天晚上，她用掉了将近一刀半的空白符纸，比往日多出小半刀。

    成品率也提高了。一晚上，总共画出了一百四十一张成品，成品率提到到两成！

    这些都是亮闪闪的灵石哪！

    “太好了！”沐晚欢呼着，跑出里间，到外面长廊上去找香香，分享这个好消息。

    恰巧，香香披着一身的夜露，刚好从峡谷里回来。

    听到好消息，胖妞妞笑得见牙不见眼，搓着手叹道：“二十五块灵石呢。”

    沐晚啐了她一口：“小丫头，好不俗气！你是掉进钱眼里去了吧……”然后，话风一转，她兴致勃勃的拉着香香的手，指着山下的灵田说道，“姐姐找到了赚钱的门路了，以后，灵田的灵米，除去谷利，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咱们不需要卖灵米换钱！”

    香香抬头看着她，有样学样，也笑眯眯的啐了一口：“姐姐，你好俗气哦，也掉钱眼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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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婴宁1991、洒金碧桃、一个大大的圆赠送的礼物；多谢悠悠baby、笑脸掌声、dengry、一个大大的圆、xz132213、heng87的月票；多谢sunnyviolet的评价票，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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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铁芒短剑

﻿    五天的时间，转眼即过。

    郝云天再次来到沐晚山，发觉小师妹的手上又多开了一条经脉。才短短的一个月呢，小师妹新开了多少条经脉！这种开经拓脉的速度，简直变态到令人发指！

    本来按照修真界的规矩，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沐晚开经拓脉的法门，即便是身为大师兄，若贸然打听，也是极其横蛮无礼的行为。

    可是，郝云天这几天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忍无可忍……

    如果目光也是能化成实质的话，那么，此刻，他的目光落在沐晚的两条胳膊上，纠结得都能打成一团大疙瘩了。

    沐晚又不是瞎子，哪能看不了来？

    心思一转，她指着山腰的小水潭，主动说道：“大师兄，我每天训练完后，都会去那口水潭里泡个澡，顺便在胳膊上推揉半个时辰。这种法子，对于开经拓脉，效果很明显。”

    郝云天神色古怪的瞅了她一眼，点头应道：“知道了。”

    然后，和往常一样，先是考校前面五天的练习成果。

    五天里，沐晚的脚力又有了长足的进步，增加到八百余斤。郝云天没有再增加测力环的重量，只是重申，继续佩戴，不要取下来。

    双手的力量也翻倍的增加。现在，她端着两个十五斤的酒坛子蹲马步，完全无压力。

    穿针引线的成绩提升的最慢，但也比五天前足足提高了四成。

    郝云天点头，问道：“你用的剑呢？拿出来，我看看。”

    “是。”沐晚从储物袋里取出青锋剑，双手奉上——吸取前次的经验教训，她将一些常用的东西都从空间里取了出来，放在阳师伯送的中品储物袋里。

    郝云天一眼便看出这是一柄上品灵器，神容为之一动。

    沐晚嘿嘿笑道：“这是从斩杀的筑基散修那里得到的。”

    郝云天又是略微点头，说道：“这把剑所需灵气甚多，且它本身就是长剑。被你强行缩小，对剑体会造成损害。我等剑修以剑入道，当视剑如命。你现在暂且不要用它。”

    “是。”沐晚心中凛然，当即往剑首注入一道木灵力。将青锋剑恢复到原来的大小。

    郝云天见了，微怔，暗道：怎么是木单灵根？之前，明明都说是伪灵根啊？看来这个小师妹确实不简单哪。

    他掩去眼底的疑惑，取出铁芒短剑。双手端着，介绍道：“这柄铁木剑，是师祖当年采来铁芒，特意为师尊削制的。现在，师尊将它传给你，你以后拿着它，勤加练习，切莫辜负了师尊的一番厚望。”说完，双手递上短剑。

    “是。”沐晚双手接过，心里暖洋洋的。垂眸看着手里的棕黑色短剑。她猛然发现，这柄剑好眼熟。心里微动，她记起来了，忍不住小小的八卦了一把：咦，这柄剑和是上次大师兄拿在手里把玩的那一柄好相象哦……

    郝云天见她眼神有点打飘，眉尖轻皱，问道：“你在想什么？”竟然开小差！太过分了！

    沐晚猛的回神，连连摇头：“没想什么。”

    可是，大师兄的眼神此刻比刀剑还要锐利，她只好硬着头皮。弱弱的答道：“我，我就是在想，这样的木剑，大师兄是不是也有一模一样的……”

    这是在攀比吗？小孩心性！郝云天神色微缓：“师祖当年仅削此一柄。我入门时已有十一岁。学剑时使的是长剑，用不上这柄铁芒短剑。”

    原来就是同一柄……沐晚眨巴眼睛，“哦”了一声，心里怪怪的。可是，到底是哪里怪了，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呃。这个不是重点，好不好！她仰起小脸，亢奋的问道：“大师兄，今天是不是要教我练剑？”

    郝云天摇头：“不是。起码要等你的脚力达到千斤以上，才算打好下盘的基础。下盘基础不稳，用剑有如沙地上盖房子，非长久之道。现在将铁芒短剑传给你，是给你做任务时护身用的。你去外门任务处领十份三阶妖晶的任务，一个月内完成。”

    沐晚还记得那些任务。三阶妖晶的任务属于甲级任务，一份任务要求上交二十枚三阶妖晶。大师兄是要她在一个月以内猎杀两百只三阶妖兽。

    呃，这是对前一个月训练的考试吗？超有挑战力哦。某人的头皮有些发麻。

    不想，郝云天又慢悠悠的加了一句：“我再给你的任务加两条限制。只准猎杀后山的三阶疾风豹，此乃其一；第二，不能用毒，且剥下来的豹皮都要完整无缺，上面不能有任何的破损。一个月后，我来检查豹皮。”

    什么意思？不能用毒，豹皮还要完完整整的剥下来，不带任何破损……沐晚揪着小心肝，弱弱的吐槽：“那只能用拳脚打死……”

    不想，郝云天微微翘起一边嘴角，难得的赞道：“聪明！”

    三阶妖兽的身体可不是一般的强横！我……晕哦！一时间，沐晚只觉得眼前突然冒出来好多金光闪闪的星星。

    郝云天挑眉，径直向水潭边走去。

    沐晚身为主人，自然是在一旁跟着，全程作陪。

    还未到潭边，酒香已袅袅。

    郝云天脚下略顿，看向小木棚那边——酒香味正是从那棚中散出来的。

    沐晚见状，解释道：“这是第一批灵米酒，还要三天才能出缸。不过，要酿成梨花醉的话，还要先过滤，再封存一个月。”这是香香连夜打探得来的结论。她很大方的宣布，等首批的十坛灵米酒出缸了，将分出一半来酿成梨花醉，送给师尊品尝品尝。

    郝云天“哦”了一声，淡声说道：“你有心了。”

    不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的在水潭边立住身形。郝云天举目四望，问道：“你说的就是这口水潭？”他也不是那种扭捏性子。既然小师妹都托盘相告了，他便大大方方的问个明白。

    沐晚点头：“潭水天然就是温热的。但是，我已经在潭底找过了，没有发现里头藏有温泉。”

    郝云天指着水潭四周大大上小的那些青石，解释道：“这些石头叫青曜石，能够吸收太阳之热，在这一带到处可见。潭水是被潭边的青曜石加热了。”

    “原来如此。”沐晚恍然大悟。点头说道，“怪不得潭水是清晨最凉，而黄昏时最热。”

    郝云天又接着说道：“潭水全来自于上面的这条瀑布。而瀑布又是缘于峡谷石壁上的天然山泉。山泉水中含有一丝灵气。每天在潭里泡一泡，确实可舒经通脉。既然有益处。你不妨坚持下去，每天都泡一泡。”

    沐晚点头称是。同时，心中暗自称奇：哇呀，今天大师兄说了好多话哦。

    郝云天转过身来，跟她说道：“小师妹。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这一个月里，你仍然要坚持训练基本功，不可懈怠。一个月后，我再来。”说完，他祭出玉萧，照样扬长而去。

    “是。”沐晚抱拳送别，“大师兄慢走。”

    待大师兄走得不见人影了，香香现出身形，好奇的问道：“姐姐，师尊传了把什么宝剑给你？香香想看一下。”

    沐晚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柄铁芒短剑：“喏。就是这把。”

    整柄剑通体为棕黑色，长两尺，宽两寸半，剑面比桃木剑略宽一些。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起码是桃木剑的两倍重。但桃木剑是下品法器，而它却连法器都不是。剑没有开刃，钝钝的，看上去很厚重。

    香香是树灵，这世上鲜有她认不出的木材。她当即道明短剑的材质：“哦，这柄剑是用千年铁杉结出的铁芒削制而成的。铁杉生长在极寒之地。十年才长高一尺，三百年才能成材。八百年以上的铁杉树方可在树梢顶部凝结出一只铁芒。铁芒要两百年才能成熟。并且，成熟之后，如果没有在一个时辰以内采摘下来。铁芒就会自行脱落，化作粉末，落入树底的泥土之中，沦为滋养铁杉树的养份。所以，姐姐，这柄铁芒短剑很是难得呢。它虽不是法器。却远不是寻常法器能比得上的。”

    沐晚听了，握着短剑，反手朝身边的一块青曜石劈去。

    只见红色的剑影闪过，“砰”的一声巨响，半人高的青曜石整齐的一分为二。

    沐晚欣喜的提起手中的短剑，惊叹道：“真的呢，切石头，跟切豆腐似的，毫不费力。比桃木剑好使得多，又不耗费灵气。”

    香香耸耸肩：“那当然啦。铁芒是千年生成的铁杉精华，桃木又是什么东西，哪能和它相提并论！师尊真的好大方哦。谁对姐姐好，就是对香香好。香香决定了，以后每次酿酒，都给师尊专门酿五坛梨花醉。”

    沐晚拍拍她的肩膀：“有劳香香了。”

    下午，沐晚再次去任务处接任务。

    这回，她没有看到先前的李管事。接待她的是另一名管事师叔。这位管事师叔看上去不到三十岁，长得白白胖胖的，说话也很和气。听说沐晚一气要接十份三阶妖晶任务，他瞪大眼睛，惊道：“这位师侄，你知不知道这是甲级任务？以你现在的修为去猎杀三阶妖兽，危险得很呢。”

    沐晚笑道：“多谢师叔，弟子不是一个人呢。”没办法，十份甲级任务太显眼，为遮人耳目，她只能撒个小谎。

    原来是小队集体出任务。在外门，几个要好的弟子抱团，组成一支小队，每人轮流接任务，小队共同完成，这是很常见的做任务方式。管事师叔“哦”了一声，仍然细细的问道：“甲级任务都是有百日期限的。十份任务，就是在一百天里要猎杀两百只三阶妖兽，你确定能完成得了吗？”

    “弟子会尽力的。”沐晚应道，心里忍不住吐槽：大师兄给的期限只有一个月！

    胖管事师叔见她的态度如此坚定，这才点头说道：“把你的身份玉牌给我。”

    长案几的右前侧也有一方白玉。胖管事师叔将她的身份玉牌放在白玉，刹那间，白玉上现出“外门沐晚”四个朱色字。

    他提起毛笔，点上朱砂，在白玉台上写下：天字一号甲级任务十份。

    当他将身份玉牌从白玉上拿开时，这一行字也连同沐晚的名字一齐化作一道红光，注入身份玉牌之中，不见了。

    他拿出一只比他的拳头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圆筒，伸出一根手指在筒底轻轻戳了一下，连同身份玉牌一起递给沐晚：“此筒我刚刚已经激活。你杀死妖兽之后，它会自动只吸纳妖晶。筒底有个红色的圆环，每装入一枚妖晶，圆环就会变亮一小截。当装满两百枚妖晶，圆环才会全亮。记得要在一百天之内，带此筒来这里交任务。”

    沐晚惊讶的双手接过，道了谢，暗道：宗门为了防止弟子作弊，可谓费尽心思。

    心思一转，她抬头，对胖管事师叔说道：“师叔，能否帮弟子一个忙？”

    胖管事师叔说道：“什么事？你先说说看。”

    “弟子不想此事传扬出去……”

    不等她说完，胖管事师叔摆摆手，正色道：“任务处有规定，不得私自透露弟子接任务和完成任务的信息。刘某在此当差将近五年，从未违规过。沐师侄尽管放心就是。”

    “谢谢刘师叔。”沐晚恭敬的行了一个道礼，心中感概不已：师叔说的对，修真界里良莠不齐，什么样的人都有。以外门任务处为例，那么多管事之中，就既有为一百块灵石卖良心的李管事，也有克己奉公的刘管事。

    所以，修行是自己的事，我等修真之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当坚守道心，切莫将罪过全都归结于周边的人与事。

    如此想来，识海里闪了一下，脚下无端的腾起一股力量。沐晚神采奕奕，迈着驼鸟般的大步转身离去。

    待走到院门外，她才一拍脑袋，懊恼的轻呼“哎呀”。

    香香在空间里，连忙用神识问道：怎么了？

    忘了跟刘师叔打听一下，后山哪里有三阶疾风豹。

    香香得意极了：香香在来的路上就打探过了。任务处的功法堂里有卖后山的地图。地图上面就标有相关的妖兽信息。一份要卖两点贡献值呢。嘿嘿，刚刚你接任务的时候，香香抽空滕录了一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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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好生之德

﻿    回到沐晚山，香香将地图拿了来，交给沐晚。

    沐晚接过一看，地图是滕录在一截褐色的树皮上，当即头皮阵阵发麻，声音有些打颤：“香香，这是树皮……”

    手中的树皮新鲜得很，还带着香樟木的芬芳。

    香香被她弄得一头雾水，点头肯定道：“对呀，这就是树皮。”她是树灵，用块树皮滕录点东西，平常得很呢。

    “疼不疼？”沐晚心疼极了。香香为了帮她弄张破地图，一声不吭的就从本体上剥了这么大一张树皮下来。她拿在手里，痛在心里。

    “啊？什么疼？”香香瞪大眼睛，微怔，旋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指着树皮说道，“这跟我做衣裙的树叶是一样的啦。姐姐用完之后，记得要给香香，香香还要再放回本体的。”

    哦，原来是这样哈。沐晚松了一口气，笑道：“行，我现在就用玉简再滕录一次，马上就能还给你。”

    “好的呀。”香香甜甜的笑了。

    滕录完后，沐晚将树皮地图还给香香。香香一招手，树皮地图就变成一股绿色的木灵气，滋溜的钻进空间里，不见了。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捉疾风豹？”

    沐晚答道：“莫急，我先列个清单，去坊市准备一些东西。”

    她走到练功房，在书案前坐下来，提起笔，一边想，一边写着：兽笼、绳索……

    香香在书案旁歪头看着，见状，不解的问道：“姐姐，买兽笼和绳索做什么？”

    “抓疾风兽啊。”真的完全只靠一双拳头去打两百只三阶疾风豹，那就秀逗了。沐晚准备挖些陷阱之类的。她没有类似的经验，只是前世从一些闲书上偶尔看过相关记载。所以……天尊保佑，弟子能旗开得胜！

    “寻常的兽笼和绳索哪有香香的枝叶和根茎好用。姐姐，莫要买了。”

    沐晚停住笔，看着她。

    香香认真的说道：“姐姐放心好了，香香不会疼的。用完之后。记得还给香香就行了。还有，香香好闷哦，姐姐到时候也要准香香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就知道胖妞妞的东西不能白用。沐晚没好气的伸手轻点她的额头：“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对吧！知道了！我们晚上去！”地图上写的很清楚。三阶疾风豹通常是白天在洞穴睡觉，只有子夜至天明这段时间里才会出来活动。

    “太好了！”某胖妞如愿以偿，欢喜的跳了起来。

    貌似没有什么要准备的了。沐晚决定晚上就去后山，先试试水。于是，她抓紧时间去里间睡觉。养足精神。

    香香上午已经睡足了觉，蹦蹦跳跳的去小木棚里查看她的灵米酒。

    待月上中天，沐晚从里屋出来。长廊上，香香已经整装待发。她用一块黑色的三角帕包着头发，在头顶打了一个漂亮的结；身上穿的也是黑色的夜行服，脚蹬一双软底黑短靴，简直是活生生的从话本里走出来一位侠女。当然，这位杀富济贫的侠女是幼童版的……

    沐晚好无语。

    后山其实并不只是一座山，而是一条山脉。它盘旋在外门的北边上，绵延八百余里。是太一宗专门划出来给内、外门的低阶弟子们历练的区域。山脉中有数以万计的妖兽和东华洲上几乎全部的常见灵草、灵药。

    但山中并无七阶以上的大妖。原因是，后山的妖兽其实是宗门专门散养的。宗门对它们的管理很严格，未经允许，不准擅自成精（七阶以上的大妖，通常被修士们戏称为精怪或妖精）——外门有一个驯兽处，其职能之一就是管理后山妖兽。

    但凡有妖兽修练到五阶，宗门不但会郑重的记录在册，而且会在其颈脖上套一只驯兽圈。从此，此妖兽的行踪，驯兽处了如指掌。

    待妖兽修炼到了六阶大圆满。驯兽处里的猎捕小组就会出动。摆到此妖兽面前的有两条路可选，一条是，加入太一宗，做战兽；第二条是。灭杀。

    即便是这样，后山也是高危之地。宗门严禁炼气三层以下的弟子去后山历练。违者，一经发现，送去矿井里服三个月以上、半年以下的苦役。

    同时，后山的妖兽分布也是有规章的。白阶到二阶的低阶妖兽都在外围，内圈是三阶和四阶的中阶妖兽。越是高阶的妖兽，越靠近中心地带。最中心的地带在地图上被特意用朱笔圈出来，上面写着“高危区”。在这里面的，都是五阶以上的中高阶妖兽。

    疾风豹是小型妖兽，属独居类妖兽，并没有固定的栖息地。地图上也仅仅是在内圈与外围搭界的区域标了很多小黑点，旁边标注：黑点处时有三阶疾风豹出没。

    天公也来作美。今天晚上，月朗星稀。妖兽们最爱沐浴在如水的月光中吐纳灵气，以便于吸纳更多的月华。

    沐晚祭起祥云剑，直奔后山。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香香在空间里示警：姐姐，那个胡珊珊正御剑向我们这边靠拢。

    沐晚眉尖轻蹙，用神识问道：她跟了多久了？

    等下，香香查看一下。

    过了一会儿，香香答道：比我们慢出发半刻钟。哼，姐姐，她分明有监视我们！

    沐晚没有吭声，只是双手悄然紧握成拳，加快御剑速度，同时，在心里暗自猜测：她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说，与我比邻而居的同门之中也有她的眼线？

    想到这种可能，她不禁后背发凉，用神识吩咐香香：回去后，查一查住在我们周边的人。看他们是否与胡珊珊有往来。

    哦，好的！香香一口应下，又捂着嘴吃吃发笑：姐姐，那个女人慢得要死，被我们落得越来越远。她在飞剑上，脸都气歪了。

    沐晚冷哼。

    又过了半刻钟，沐晚到达后山外围。没有停留，她脚踏祥云，径直向内圈的方向冲去。

    一刻钟后，胡珊珊才御剑赶到后山边界上空。这时。漆黑的夜幕之上，唯有一轮明月普照大地。哪里还看得到沐晚的身影？

    胡珊珊放眼环顾，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呸道：“小杂碎。跑得倒快。哼，不就是有一把好飞剑吗？早晚都是姑奶奶的！”

    这时，远处黑黝黝的群山之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虎啸。

    “小杂碎，大晚上的也不安生。跑到后山作死。天尊保佑，让妖兽咬死你个杂碎！”胡珊珊打了个哆嗦，赶紧调转飞剑，急急离去。

    沐晚照着地图，很快就到达了用一处小黑点标注的地方。这里是一个长着大片芦苇的河湾。

    月光下的芦苇滩象被蒙上了一层银色的细纱，美丽且神秘。河面粼粼，映着月光，银光闪烁。

    这里的夜晚格外宁静。

    香香在空间里问道：姐姐，香香能出来了吗？

    沐晚应道：“出来吧。”

    话音还未落，香香就从空间里蹦了出来。悬浮在她身侧。应该是发觉遍地月华的夜晚穿着一身黑，反而更显眼，小妮子很机灵的换了一身行头，穿着一身银白色短打，系着同色披风，腰束寸宽的金色腰带，衣袂飘飘，英姿飒爽。

    “这里应该是疾风豹饮水的地方，我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藏住身形。”沐晚环顾四周。如是说道。

    “唔，香香先查一查。”香香说着，用双指抵在眉心处，双眼微合。

    沐晚已经看到一个称心的藏身之所。于是，降下飞剑。

    这么一会儿，香香已经查遍这一片的植物记忆。她飞快的说道：“姐姐，等子时三刻，陆陆续续会有三阶疾风豹从四面过来喝水。这里是它们为数不多的一个聚集点。”

    如此甚好！沐晚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离子时三刻还有一柱香的时间。我们先到那条石沟里躲起来。”说着，往身上拍了一张中阶敛息符。

    她看中的藏身之所是一条仅有四尺来宽的天然石沟，离河湾不过十来丈远。石沟的上方长有一棵大榕树。树冠如盖，月光之下，树荫刚好将石沟整个儿罩住。再加上从树上还垂下来不少枝枝蔓蔓，如果不是她眼力极佳，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一处还有一条石沟。

    香香看了一眼，也赞道：“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两人走过去，跳进石沟里。石沟深约四尺，沐晚站在沟底，尚能露出眼睛以上部位。而香香则比石沟矮了约摸一寸，就是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形。

    既然看不到，她索性在沟底盘腿坐下来。反正，她有的是办法观察外面的情形，又不是非得用眼睛看。

    见沐晚站得笔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河湾那边，她还伸手扯了一下前者的一只袖角：“姐姐，时间还早得很。你先坐下来歇一歇嘛。香香会附一丝神识到榕树上，帮你盯着的。”主人不似她，越接近子夜，反而越有精神。平日里这个时间点，主人正是睡得最香的时候。呆会儿还要打三阶妖兽呢，她很担心主人到时会扛不住。

    更何况，在她的远古传承里，三阶妖兽对于才筑基的她来说，也算是比较厉害的存在。

    现在，她心里惴惴不安，完全没有底。

    好吧，她承认大多数的草木灵族成员都有点儿胆小。往好了说，他们是品性平和，不喜争斗。

    沐晚想了想，从善如流的也坐了下来，背靠石沟壁，闭目养神。

    香香见状，伸出一丝神识，附在大榕树上，密切注视着外面的情形。

    大约过了一刻多钟，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沐晚的两只耳朵微动，立马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同时，香香用神识告诉她：姐姐，有三只疾风豹从北面的山口走出来了。一大两小，大的刚好是三阶。

    沐晚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站起来，扒着沟沿，往北面山口看去。

    过了十几息，山口果然现出三道黑色的影子。

    这是沐晚生平头一次看到疾风豹。她双眼瞪得浑圆，心里奔过一大群草泥马：这也叫小型妖兽！

    三只疾风豹遍体漆黑，唯有尾巴尖子是白色的。最大的那只在前面，身子长约丈许。两只小的也有两尺多长。它们呈品字形，警觉的将腹部贴近地面，慢慢的向河湾这边走来。

    沐晚在来宗门的路上曾猎杀过很多三阶妖兽。张师叔给她科普过，妖兽的修为越高，体型也越大。通常三阶妖兽中，除去蛇虫等族群，身长超过一丈的，都算是大个头的了。以她现在的修为，要是碰到大个头的家伙，尽量不要与之正面交锋。

    香香又拉了一下她的袖角，用神识说道：姐姐，要不要香香先用禁锢之术定住它们？

    说实话，她生平以来还是头次看到这样的大家伙，心里真的好怕怕。

    这会儿，那只三阶疾风豹已经带着两只小家伙走到了河湾边。它先是警觉的扫视河面，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俯下前半身，飞快的伸出一截通红的舌头，舔水喝。

    月光之下，它的两对尖牙露了出来，寒光闪闪。

    香香看得分明，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小脸刷的变得青白。呜呜，外面好危险，香香好怕怕，怎么破！

    三阶疾风豹呼噜呼噜的喝了几口后，便退到一边，又警觉的环顾四周，之后，它才回头冲身后的两只小家伙低吼了一声。那情形好象是催促：快点过来喝水。

    两只小家伙蹦蹦跳跳的小跑过去，趴在河边，也学着大家伙的样子，伸出粉红的舌头，呼噜呼噜的喝水。

    沐晚看明白了：两只小的还没长牙。这是一头母兽带着两只小崽子出来喝水。

    她屏出呼吸，轻手轻脚的又坐回沟底。

    香香诧异的看着她，用神识问道：姐姐，为什么不出手？心里禁不住猜测：难道姐姐也怕了？

    沐晚摇摇头，用神识答道：那一只三阶疾风豹是只带崽的母豹。两头小豹子还没长牙呢。

    香香的绿色眸子里充满了疑惑，表示不懂。

    沐晚用神识解释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带崽的母兽，我不杀。

    如果杀掉母兽，两只还没长牙的幼兽失去了母兽的庇护，简直就等于是两道美味的点心。并且，这样做，与涸泽而渔、焚林而猎的败家行径，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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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古凌野和shannee打赏，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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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论三阶疾风豹的不破皮死法

﻿    过了一会儿，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再度响起，渐行渐远。

    香香明显松了一口气，用神识说道：姐姐，它们走了。

    又过了十几息，外面突然刮起一阵腥风，芦苇丛“沙沙”作响。就连她们头顶的榕树也是枝摇叶动，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香香咬紧牙关，小脸儿煞白，用神识报告：姐姐，来了只，只大家伙。

    沐晚睁开眼睛看着她，一双眸子墨如点漆，在黑夜里熠熠发光，坚定而又温暖。

    香香神情稍缓，继续报告：是只三阶大圆满的疾风豹。略微顿了顿，她补充道：公的。

    沐晚憋住笑，点头示意“知道了”，轻手轻脚的起身，又双手扒住沟沿边，往外看去。

    恰巧，一道疾风刮过。紧接着，浓浓的腥臭味扑面袭来。

    沐晚不曾防备，没有闭气，冷不丁被熏了个正着。

    唔，好难闻！

    她本能的闭上眼睛，转过头去。

    待下一息，她缓过劲来，再睁开眼睛往外看时，河湾上已经多了一只黑色庞然大物。

    好家伙，这只疾风豹的身量有刚才那只母豹的两倍大。身体足有两丈长，头大如斗，四肢健硕，跟四根小柱子似的，尾巴比海碗还要粗壮两分，长丈许，在身后甩来甩去，扬起阵阵沙石。一身的皮毛油光水亮，也是通体墨黑，唯有尾巴尖子上有一团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白毛。

    它在河边站定，张开血盆大口，低头饮水。

    只听见“呼——”的一声，它脚边的河水急动，竟然现出一个小上的旋涡。

    沐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是哪个在地图上写着疾风豹是小型妖兽的？站出来哈，姐保证不打死你！

    香香用神识弱弱的问道：姐姐，要不，我们换一只不是圆满期的？

    沐晚盯着外面的公豹，轻轻摇头。

    这是打猎，当然是来什么。就打什么，又不是在自家牲口棚里撵家畜，哪里还能精挑细选？

    香香握紧拳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小脸上虽然还是不见多少血色，但是已经冷静了许多，眼神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坚定：行，还是和以前一样。姐姐数三下，香香先用禁锢之术定住它，姐姐再出手。

    不料，沐晚却一面仍然盯着公豹，一面摇头：杀鸡焉用牛马！你在这里别动，我先出去会会它。

    香香仰头愕然的瞪着她，惊得小嘴张得老大，几乎能生吞下一个鸡蛋。当场石化。

    两息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啊，刚刚肯定是幻觉！

    她使劲的甩甩头。再抬头看向沐晚。

    可是，沟沿边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主人的身影！

    说时迟，那时快，从外面河湾上突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传过来，石沟被震得嗡嗡作响。

    啊，公豹发现姐姐了！香香呼的纵身跃上沟沿，就势单腿跪蹲着，定睛细看。

    芦苇滩里，“嗖”的冲出一条青色的身影。象道流星一样，冲向公豹。

    是姐姐！刚刚不是幻觉！香香生怕给沐晚添乱，屏住呼吸，蹲在沟沿边。一动也不敢动。

    那边，沐晚的原计划是仗着有中阶敛息符遮掩，偷偷的从芦苇滩后面绕过去，偷袭公豹——为了保证皮毛完整无缺，她不能用暗器，唯有先摸到公豹身边。然后再用一双拳头捶死之。

    不料，此豹看上去很是托大，完全没有防备，实则警觉得很。她这边刚一动，那畜牲便掉过头来，两只前爪伏地，呲牙咧嘴的冲她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既然已经暴露，索性就来个硬碰硬！沐晚催动“逍遥八步”，一个大跨步，径直冲上前。

    公豹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意，也不甘示弱，咆哮一声，猛的腾起身子，张牙舞爪的扑向那道小小的身影。

    眼见着，双方在半空中要撞了个正着。

    这时，沐晚动用灵力，右腿虚空猛的一踩，硬是猛然拔高身体，紧接着当空往后翻了一个跟头，恰好骑在公豹的颈脖之上。

    公豹狂怒，张开血盆大口，正要再次怒吼。这时，跨坐在它项上的沐晚说话了：“畜牲，嚷什么嚷！吓跑了后面的，你拿什么赔姐！”

    她嘴上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一点儿也不见慢：左手死死的掐住公豹的一块后颈肉，抡起右拳，照着它的天灵盖，果断利落的一拳捶下。

    那一声还没来得及叫出来的怒吼就这样被打没了。

    “砰”的一声，公豹身形一晃，竟然象倒了一棵树一般，一头倒栽进芦苇滩里。

    砸翻了芦苇一片。

    沐晚没有想到这家伙如此的中看不中用，难以置信的松开左手，双手在硕大的豹头上左右开弓，拍打公豹：“喂——，醒一醒。”

    公豹趴在芦苇丛里，纹丝不动。

    沐晚定睛细看刚刚落拳之地——刚刚她用了十成的力道，公豹的整个天灵盖都凹陷下去了。

    原来所谓的“小型妖兽”是这么个意思！沐晚撇撇嘴，从储物袋里取出黑筒。

    嗖，一道金蓝光从底部钻进了黑筒里。

    妖晶是金蓝色的，正是变异风属性妖兽所特有的。看来疾风豹如其名，擅长于急速奔跑。

    沐晚倒过黑筒一看，底部的那个红圆环果然亮了很短很短的一小截。

    刘师叔诚不欺姐也。原来黑筒真的是自动吸纳妖兽体内的妖晶。

    一想到“体内”两个字，她当即惊得两个眼皮直跳——啊，姐的豹皮！

    某人连忙跳下公豹，将之整个儿翻过来，翻扒着公豹仍然柔软热乎的上腹——以她的经验，这一类的妖兽，它们的妖晶都藏在上腹靠近心房的地方。

    找了个遍，也不见一丝破损，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拿着黑筒又翻来覆去的细看了一番，暗道：居然不用破开妖兽就能吸出妖晶。真的好神奇！

    正要喊香香过来欣赏战利品，这时香香已经发过一道神识：姐姐，你左边有一只三阶疾风豹！

    沐晚连忙扭过头去。可不是吗？在她左侧大约二十丈的地方，一只三阶疾风豹正贼溜溜的用腹部紧贴着地面。轻手轻脚的向这边爬行。看样子也和她之前打的是同一个主意——偷袭！

    被沐晚看了个正着，该豹的一双棕黄色的眸子里竟然和人类一样，闪过一丝慌乱。

    它也是头公豹，不过体型比沐晚脚边的这一只小了一号。

    被沐晚识破，公豹二号提起的一只前爪一顿。微怔。旋即，它果断的掉过头，向左边的山口逃窜。

    想逃！

    沐晚被它与人类毛贼相似的举止逗乐了，忍住笑，大喝一声：“呔！”，第一时间催动“逍遥八步”，拔腿猛追。同时，她还不忘用神识吩咐香香：帮我把大豹子收起来！

    姐还要剥了大豹子的皮毛，好跟大师兄交差呢。要是让人捡了漏，姐找谁哭去！

    而香香刚才已经见识过了自家主人的强悍。现在已经彻底镇定下来。收到命令，“哦”了一声，伸手对准豹尸隔空一抓，将之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同时，心里略微有些失望：这是一头风属性的成年妖兽，全身富含精纯的金、水两种灵气，可惜，她却只能吸食木灵气，拿之无用。

    外边，沐晚正在奋力狂追公豹二号。

    疾风豹名不虚传。她全力以赴，将步法加快到极致，也仅能与公豹二号的速度堪堪持平。

    于是，双方在河滩上都全速狂奔。一前一后，相隔十余丈，一时间进入了胶着状态。

    公豹二号亲眼见证了后面之人是如何一拳打死自己的那只同类。那只同类比自己修为要高出许多，仍然一照面就被后面之人一拳活活打死，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更不用说有什么反击之类的。所以。偷袭不成，它唯有拼死狂逃。

    哪知后面这个家伙明明是个腿短的小矮子，跑起来，却一点儿也慢。而它们疾风豹跑得虽快，但耐力欠佳，全速奔跑最多能坚持半刻钟！

    一定要尽快甩掉后面之人才行！公豹二号盯着前面的山口，发出一声长吼，化精血为灵力，尾巴笔直的扬起，突然提速，猛的窜出十几丈，眼见着它就要冲进黑洞洞的山口。

    “哪里逃！”沐晚见状，使出吃奶的力，双腿使劲往地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跃起，象道闪电一样，风驰电掣般的从公豹二号的上空飞掠而过，落在山口前，封住了对方的去路。

    公豹二号的反应能力也不俗，立马拼死定住身形，在沙石地上生生滑出四五尺远。身形刚一稳住，它便转过头，拐向一边，刹那间提至极速，再次狂奔。

    可是，它才跑了一步，惊悚的发现自己再也跑不动了。与此同时，尾巴尖子、屁股上面是火辣辣的疼。

    呜呜呜！大事不好！尾巴被死矮子拖住了！人家是豹子啦，又不是老虎。尾巴只是加速器，真心当不成鞭子使。

    对于它们疾风豹来说，尾巴被控制住，等于是没了小半条豹命！

    公豹二号急了，豁出去，掉过头来，张开血嘴，“啊呜”就咬。

    沐晚哪能让它得逞！只见她不躲也不闪，双腿象生了根一样，扎在原地，左手跟把铁钳似的，死死的拉住豹尾不放，同时，右手紧握成拳，照着硕大的豹头冲出去。

    这一回的目标是豹子的下巴。

    “砰！”

    她的拳头快如闪电。公豹二号被砸了个正着，猛的向后面仰去。顿时门户大开，整个腹部都暴露在沐晚面前。

    嗡——，天旋地转，好多星星！公豹二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嗷……”

    “砰！”

    紧接着，第二拳又至。

    这一回是砸在前腹上最脆弱的地方——豹心所在的位置。

    公豹二号的惨叫戛然而止。

    沐晚手中的原本绷得笔直的豹尾立时失了力气，软绵绵的垂了下来。公豹二号瘫倒在地，断了气息。

    “呼——”，刚刚的狂奔，沐晚也累得不轻，吐出一口浊气，扔掉豹尾，再次取了黑筒。

    又是一道金蓝色的亮光“嗖”的钻进筒底，红圆环上的亮条又增长了一点点。

    沐晚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靠着豹尸，略作休整，心里却飞快的小结道：疾风豹擅长奔跑，在三阶妖兽中，算是武力值平平。所以，大师兄布置这项任务的目的，主要还是提升姐奔路的速度与耐力……

    正想着，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黑色的影子嗖的窜进了前面的山坳里。

    又是一头三阶疾风豹！

    来得好！

    沐晚跳起来，催动步法，飞也似的追过去。

    香香从石沟上面飞跑过来，将第二具豹尸也收进储物空间里。然后，她翘首朝沐晚所在的方向放眼望过去。

    这一头三阶疾风豹是只母兽，个头比第一头母兽还要小一些。它也是和往常一样，来河边喝水。不想，今晚河湾与平日里一样的宁静下面竟然暗藏杀机。

    还好，它素来警觉，一感觉不对头，赶紧就往回跑。这不，河湾那边果然有修士刚好猎杀了它的一只同类……那是一头健壮的公豹！

    吓死本豹了！

    胆战心惊之余，它连连庆幸。然而，很快，它就发现事情很不对头——天哪噜，后面的修士怎么跑得比本豹还要快！

    救命啊，救命……

    母豹边逃，边急促的发出一阵凄惨的短吼。

    一时间，周边象是突然沉寂下来。

    沐晚在后面，气得直翻白眼：死畜牲，你吓跑了姐的猎物，知不知道！

    刚刚通过与几头疾风豹近距离的接触，她也多少摸清了一些这类妖兽的习性。比如说，它们因为武力值平平，所以，天性警觉。

    现在被母豹这么一通吼叫，附近的疾风豹肯定都听到了。今晚，它们绝不会再踏近河湾一步。

    沐晚在心里连呼“失策”。

    十几息后，她终于追上了母豹，恼火的一手抓住母豹的尾巴，用力将之提起来，胳膊抡得浑圆，向身后甩去。

    母豹在空中划了一道黑色的圆弧，凄厉的长呼：“嗷——”

    紧接着，它被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激起一阵厚厚的尘土。

    待尘土散尽，母豹躺在血泊里，死了。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沐晚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严重变形的豹头。脚下“嚓嚓”作响，这只母豹是头先着地的，因头骨摔碎而身亡。

    和她预料的一样，疾风豹的皮毛很结实。这不，头骨都摔碎了，外面的皮毛却没有破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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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凶残的吃货

﻿    香香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星星眼：“姐姐，你好厉害哦。”

    沐晚不以为然的踢了踢豹尸：“是疾风豹的武力值太低了。香香，你的储物空间大不大？要是可以的话，你都先收起来。等回去后，我再一起处理。”

    香香点头：“行，完全装得下两百只三阶疾风豹。”说着，她对准地上的豹尸伸出右手，隔空一吸，豹尸不见了。地上仅余一滩鲜红的血迹。

    “走，我们换个地方。”沐晚说着，取出祥云飞剑，“这滩血味散开，很有可能会引来其它嗜血的中高阶凶兽。”

    香香一听，打了个哆嗦，闪身钻进空间里。

    沐晚笑了笑，脚踏祥云飞剑，冲向寂黑的夜空。

    在她离开不到半刻钟，“咚咚咚”，一阵沉重的脚步由远而近，整个河湾都为之微微震动。一头象小山一样高的疾风豹从黑洞洞的山坳里走了出来。它的脖子上紧紧的套着一只银色驯兽圈，在月光下，亮晃晃的，非常耀眼。

    它在血滩边站定，低头闻了闻，仰头对着夜空发出一声悲怆的嘶吼：“啊——”

    是谁杀死了本豹的女儿！是谁！

    沐晚按照地图上的标识，很快又找到了一处三阶疾风豹出没之地。这里是一片山岭。附近没有水源，但是山坡上稀稀落落的生长一些两尺来高的灌木。它们正值花期。花朵呈月白色，重瓣，大约有铜钱大小，香味甚浓。

    香香从空间里闪身出来，看了一眼，解释道：“这是七里香，有驱杀肠虫之效。姐姐，疾风豹可能是极易生肠虫，需要时常吞食一些七里香驱虫。”

    沐晚“哦”了一声，点头赞同：“有道理。”站在飞剑之上。她一边观察地形，一边跟香香分析道，“这里地形开阔，连个遮掩、藏身的地方也没有。一旦弄出点动静。很快就能传出很远。到时，附近的疾风豹肯定会跑个精光。我们怕是连根豹毛都见不到。香香，你的禁锢范围现在有多大？”

    香香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看了看山坡，答道：“如果是罩住整个山坡。香香能坚持一个半时辰。”

    沐晚笑道：“足够了。我们也不要太贪，再过一个时辰，就回去。”上一次，在巨阵，她亲眼看到香香灵力耗尽的样子，真的好心疼。反正有一个月的期限呢。没必要把香香累到那副田地。

    “好的呀！”香香立刻跳到山坡上，在中间地带找了一个干爽之地，盘腿坐下，双手各自捏了一个法诀，先是左手法诀在上。右手法诀向下，置于胸前，然后双手法诀挽了一个花，大喝道：“禁——锢——”。同时，她左、右手的法诀轻弹，各自弹出一个绿色的光网。

    一个光网向上，一个光网向下，双双急骤扩大，最后都变大到刚好可以覆盖住整个山坡。

    沐晚定睛一看，下面就象是依着山坡放置了一个绿闪闪的巨大囚笼。惊奇之余，暗道：原来这就是域！

    相比于当初在船上之时，香香的域的能力不知道已增强了多少倍。

    这时，香香呼的将双手直举过头顶。又喝道：“隐！”

    两个巨大的光网应声不见了。

    “姐姐，可以了。香香保证一丁点儿的声音都传不出去。”胖妞妞说着，收回双手，仍然是左右手各自捏成法诀，左上右下的置于胸前。

    沐晚点点头，降下飞剑。跳到一处七里香的背后，猫着身子，藏了起来。

    藏好没多久，从山坡之下，就飞也似的跑上来一条黑影。

    沐晚定睛一看，正是一只三阶疾风豹。没有犹豫，她催动“逍遥八步”，果断利索的冲了出去……

    有了香香的禁锢之力封锁声音，沐晚在山坡上猎杀三阶疾风豹的动静果然一点儿都没有泄漏出去。

    这一处也是疾风豹频繁出没的地方。一个时辰之内，就有十几只疾风豹从四周的山岭里跑过来吞食七里香。不过，其中大部分都是些一阶或两阶的疾风豹，只有四只是三阶的。沐晚也不是滥杀之人，按照任务的要求，只杀掉了那四只三阶的。而那些品阶不达要求的，她全放过了。

    香香很厉害，一边维系着禁锢之力，一边还能给她捡豹尸。因为双手要保持法诀的手式不变，所以，她是通过放出一些枝叶，将豹尸捆住，拖到身边，再用灵力吸纳进储物空间里的。

    老实说，沐晚头一次看到她身上突然冒出一截绿油油的长着叶子的树枝时，真的吓了一大跳——树枝比她的大腿还要粗，跟条蟒蛇似的，索索索的伸到豹尸身边，呼啦将之捆住，然后，拖着上千斤重的豹尸，又索索索的收了回去。当回到香香身边时，树枝，以及捆得跟只粽子一样的豹尸，眨眼的工夫，便齐刷刷的消失了。

    整个过程很快。基本上是沐晚这边刚刚收取完妖晶，下一息，香香就捡走了豹尸。如果不是看到黑筒底部发亮的圆环又增长了一小截，脚边的豹尸也不见了，沐晚真的会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来着。

    “香香，走了。”沐晚吐出一口浊气，祭起祥云剑。

    香香应了一声，大喝一声：“收！”隐藏起来的上、下两只光网双双化成一道绿色的木灵气，嗖的钻进她双手的掌心。她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嘻嘻的跳上沐晚的飞剑，“姐姐，明天晚上，我们还来吗？”此刻，她心中早已没有半点惧意。虽然体内灵气耗掉一大半，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累：只要能帮到姐姐，再累也是值得的。

    “当然。”沐晚催动祥云剑，象道流星一样，划过黑寂的夜空。

    回到沐晚山后，香香一反常态，竟然说要回本体里小睡一会儿。沐晚便让她将豹尸堆放在峡谷里的空地上——那里有两座山头遮掩，还算隐秘。

    七具三阶疾风豹的尸体堆放在那儿，跟座小山似的。香香很想看主人处理妖兽，可惜，这会儿，她呵欠连天。两个眼皮直打架。再加上沐晚也对她说，明晚还要继续去后山猎杀，让她养足精神先。她只好乖乖的钻回本体去睡觉。

    而沐晚则着手开始处理豹尸。三阶疾风豹的皮毛很结实，桃木剑是派不上用场的。铁芒短剑连刃都没有开。根本就不用考虑之。她直接取出了青锋剑。

    唔，切割起豹皮来，就跟划纸似的。沐晚大喜，一鼓作气，将七具豹尸全部处理好：豹皮是重点。小心的整个儿剥下来，刮得干干净净，一张一张的卷起来，收进储物袋里；疾风豹的两只后腿肉色红润，富含金、水两种灵气，弹性十足，应该味道还不错，切下来，也收进储物袋里；其余的，弹出一个火球。一把火烧掉。等香香醒来后，问一问她，是否能洒到灵田里当肥料。

    忙活完后，她看了看天色，离天亮还要一会儿。猛的记起，昨天下午光顾着睡觉养精神去了，忘记了浇灌灵田。于是，顾不得擦去额头上的汗，她又急匆匆的去山脚，浇灌灵田。

    待浇完灵田。某人灵力、神识齐齐耗尽，累得只差没趴下。这个时候，半山腰的潭水是凉嗖嗖的，不适合泡澡。可怜的她。连打一道去尘术的灵力都木有了，又不愿意吞服养灵丹回补灵气，只好胡乱在衣服外面裹了一条毯子，往床上一躺，抓紧时间补觉。

    约摸半个时辰后，天边现出第一道霞光。天亮了。

    沐晚准点醒来。这时。灵气与神识都已恢复大半。她一边往身上打了一道去尘术，一边往外走去。

    外面的花丛中，香香和往常一样在细心的收集朝露。看到沐晚，她扬起脸，甜甜的笑道：“姐姐，早。”

    “早。”沐晚对着桔色的朝阳，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开始打坐练功。

    走完一个大周天，神识和灵气都已回满，双双达到峰值。沐晚不是和以前一样跳石阶和蹲马步，而是冲香香招手：“香香，走，我们去潭边烤肉串吃去。”昨天晚上，浇灌灵田之前，她就腌了一大鼎肉片。

    香香真的是有生以来头次听说烤肉，闻言，欢呼起来。

    柴火有现成的。之前，香香蒸灵米时，从山中的树林里捡了很多枯树堆在小木棚旁。现在那里仍然码了半人高的一大堆呢。

    串肉的签子，沐晚的储物袋里也有——她在一个散修坊市里偶尔看到有人卖烤肉的铁签子。一份三百支铁签子，每一支都是一尺半长，筷子的一半粗细，只要一块灵石。她觉得比临时削制木签子方便得多，而且还可以重复使用，省事又合算，就买了一份。

    关于烤肉串，沐晚已经是熟手。很快，第一批，共三十根肉串就烤好了。她拢作一把，全塞到香香手里：“喏，尝一尝。”小胖妞根本就是个吃货。虽然肉片之中的金、水灵气于她没用，但是，烤肉还没熟的时候，她就眼巴巴的蹲在火堆旁，口水长流了。

    接过来后，她迫不及待的拿起一根，啊呜，咬了一大口。当即，绿眼睛瞪得浑圆，含糊不清的嚷嚷：“好七（吃）！”金灿灿的肉汁自一边嘴角溢了出来。

    沐晚现在总算体会到了当时张师叔头一次烤肉串给她吃的心情，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慢慢吃，还有很多呢。管够！”这些烤肉本来就是特意用来犒劳小吃货的。

    香香三下五去二，将手里的三十根烤肉串吃得精光。这时，第二批肉串才刚好第一次翻面。

    沐晚满头黑线——好凶残的吃货！

    香香回味无穷的舔了舔手指头，绿眼珠一转，大叫一声“啊”，化成一道绿色的旋风，钻进潭边的小木棚里。下一息，她火急火燎的抱着一只红泥酒坛子回来了，笑道：“离七天只差半天了，味道应该也差不了多少。”说着，胖乎乎的小手抬起，拍开坛顶的封泥。

    一时间，酒香四溢。配着香喷喷的肉香味儿，连沐晚都不由口舌生津。

    香香抱起坛子，咕唧喝了一大口，笑道：“好喝！”说着，又抱着坛子，要喝第二口。沐晚赶紧喊停：“给我喝一口……”

    后来的事情，证实了她是有先见之明的——幸亏她喊得及时。香香第一次酿得灵米酒，她总共就只喝到了这么一口！

    这一顿，香香共喝了五坛子灵米酒，以及几乎是所有的烤肉串。为什么是几乎呢？因为她说“姐姐辛苦了，也尝一口”，拿着一根烤肉串递到沐晚嘴边。说是“尝一口”，真的就只让“尝一口”。沐晚尝了一口后，她就立刻把肉串拿回去，三两口吃掉。

    酒光、肉光，末了，死胖妞用一种糯软得能拿去粘窗纸的眼神，眼巴巴的瞅着沐晚：“姐姐，下一次，要记得烤多一点。”

    五十斤灵米酒，一整条三阶疾风豹的后腿，全进了你的肚子里，还不够？沐晚眼角直抽抽，没好气的问道：“到底什么才叫做‘多一点’？”心里懊悔不已——还是低估了死胖妞的肚量。

    香香本体每天都要喝五百斤水。所以，沐晚昨晚以此类推，觉得一只后腿也净重一百多斤，应该够她们两个吃了。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死胖妞的灵体也是肚量大得吓人滴。

    这个问题很重要！香香翻眼望天，努力的思考了一会儿，正色道：“再有三个这么多，应该就差不多了。”

    我……这是哪家的“多一点”！沐晚抚额，软声问道：“香香，想学烤肉串吗？”您哪，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罢！

    “想！”香香的绿眼睛“噌”的亮了。

    沐晚猛的想起一件事，赶紧加码：“教你可以，不过，你得把剩下的五坛灵米酒留下，给师尊醇成梨花醉。”

    “没问题。香香现在就去过滤酒水。”

    “不许偷喝！”

    “香香以树格担保，绝不偷喝！”

    “好吧。”沐晚叹了一口气。果然，吃货的世界，就是这么简明扼要。

    接下来，沐晚串针，香香酿酒。

    沐晚跳石阶，香香酿酒。

    沐晚蹲马步，香香酿酒。

    沐晚泡澡，香香还在酿酒！

    某人忍无可忍，飞快的洗了一个战斗澡，跑到小木棚里去看个究竟。

    然后，她惊得目瞪口呆——香香抱着一只空酒坛子，小脸红坨坨的，浑身酒香的躺在小木棚子里，睡着了！

    再清点小木棚子里的酒坛子。只有最边上的角落里还孤伶伶的躺着一只未开封的红泥酒坛。其余的，全见了底，滴酒不剩！

    沐晚气恼的拍脑袋——对于吃货来说，美味当前，什么格都是靠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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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药补不如食补

﻿    香香是到傍晚时分才睡醒的。睁开眼睛，看到头顶的葛纱青帐，她一时有些发懵。眨巴眨巴眼睛，她回过神来，翻身爬坐起来，挠头：咦，香香明明是在酒棚里，怎么会在姐姐房间里睡觉的？

    然后，她翻眼望天，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烤肉、喝酒、酿酒……

    突然，她“啊”的惊呼，飞也似的直奔半山腰的小木棚。

    小木棚里空荡荡的！

    该死！师尊的酒，香香全喝光了！

    小胖妞急得团团转。

    脑海里想起主人说过的话：做错了事，首先就要从态度上承认错误。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一双拳头，对自己说道：“香香，不管怎么样，这事必须向姐姐禀报。”

    决定以后，香香果断的走出小木棚。

    此时，沐晚正在山腰浇灌良田。远远的，她看到香香垂头丧气的踱了过来，心里又是气来，又是好笑。

    生气的是，死丫头一回喝掉了九坛，共一百多斤灵米酒，根本就不知节制为何物。要是真喝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好笑的是，小胖妞现在这模样，真的好逗！

    终于，香香走到了沐晚身边，她挨过去，伸手拉着沐晚的一只袖角，摇啊摇，小声说道：“姐姐，香香，错了。”

    沐晚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她，挑起眉峰，说道：“哦，说来听听，都错在哪里了？”

    香香抬起头，“啊”了一声，一双眼睛瞪得浑圆：“还要说出错在哪里？”

    沐晚轻哼，转过头去，又甩出一把雨符，继续浇田。

    香香挠头，努力的思索着。过了一会儿，她才继续说道：“呃，香香不该把师尊的酒都喝掉……姐姐。香香会重新给师尊酿更多的酒……真的！香香用树……姐姐，香香真的保证！”现在，她真的不好意思再在主人面前提什么“树格”。

    想了这么久，死胖妞根本就没抓住重点。正好。此时符灭雨收，灵田浇灌完毕。沐晚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问道：“香香，你喝了那么多久。没事吧？”

    香香一时反应不过来，小嘴微张，怔怔的抬头看着她。

    沐晚拉过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怎么就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节制呢？你看看，上一次，你一气吃光了数百块灵石。这一次，又喝掉了上百斤灵米酒。还好，两次，你都平安无事。但是，香香。你这样不知节制，迟早有一天会上大当的。”

    原来，姐姐是担心香香。脸上的沮丧一扫而光，小胖妞靠过去，亲热的搂住沐晚的腰，脑袋在她身上蹭了蹭，软糯糯的说道：“姐姐，香香会改的。香香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再让姐姐这样为香香担心了。”

    这还差不多。沐晚拍拍她的后背，说道：“酒棚的外面还有一坛灵米酒。你去把它酿成梨花醉吧。”

    香香难以置信的松开手，抬头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绿眼睛，惊呼：“真的？”

    不待沐晚回应，她一蹦三尺高。欢呼着向小木棚跑去。

    “太好了！香香这就去。香香绝对不会再偷喝师尊的酒！”喀嘣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腰。

    沐晚摇头轻笑，回山顶的木屋睡觉。今天晚上，还要继续去后山猎杀三阶疾风豹呢。

    而香香，这一回总算保住了她的树格。她将灵米酒过滤，再一次蒸制后，重新封进酒坛子里。埋在小木棚旁的空地里。只要在地底埋上四七二十八天，这一坛子酒就成了梨花醉。

    晚上，两人又去了昨晚的山坡。香香主动提出：白天的灵米酒和烤肉串，于她大补。现在，她可以轻松撑三个时辰。

    沐晚惊喜之余，决定今晚的打猎时间延长一个时辰——好吧，赤手空拳的猎杀三阶疾风豹就靠两条，一是，腿脚跑得比三阶疾风豹快；二是，拳头硬过三阶疾风豹的头盖骨。而这两样都是很耗灵力和神识的。连续猎杀两个时辰，已经是她的极限。

    两人合作，在两个时辰之内，一共猎杀了十六头三阶疾风豹。尝过美味的烧肉串后，香香捡起豹尸来，更加积极。

    看着储物空间里高高堆起的肉山，小胖妞笑得见牙不见眼——香喷喷的烤肉串啊！

    打完猎，在香香的保护下，沐晚在山坡上略作休整，待灵气和神识恢复一些后，祭起祥云飞剑，满载而归。

    回到沐晚山，她照样是在峡谷里处置豹尸。香香的精神很好，眼巴巴的守在一旁，小眼神至始至终就没离开过豹肉。

    沐晚实在是受不了她那副吃货样，剥下第一张豹皮后，将她招至跟前，告诉她如何分解，如何片肉，如何腌制。

    当听说只留下两条后腿肉，其余的全部要一把火烧掉，香香急了，表示完全无法理解：“姐姐，能不能把肉全片下来，只把骨头架子烧成肥料？”

    沐晚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可以呀。只要你的牙够硬，咬得动！”除去两条后腿，其余部位的肉又老又硬，能有什么吃头！

    香香明显松了一口气，眉眼弯弯的笑道：“香香的牙口可好啦，完全咬得动。姐姐的牙口不好，香香把后腿肉留给姐姐。”说完，右手上绿光一闪，整只右手便变成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此刀薄如蝉翼，一看就锋利得很。

    沐晚看着奋力片肉的某吃货，心里忍不住吐槽：你才牙口不好，你全家都牙口不好！

    至于后面那句要把后腿肉留她给的话，她全当没听见——后腿肉烤制而成的肉串那么好吃，那个吃货会舍得才怪！

    好吧，接下来的事情，充分证明，吃货的潜力是吓死人滴：

    香香嫌一把刀片肉不够快，身上呼的伸出六根绿油油的树枝，每根树枝的一端都卷着一把薄如蝉翼的片肉刀。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也化掌为刀，同时操着八把片肉刀，杀气腾腾的扑向那头无皮豹尸。

    沐晚吓了一大跳，赶紧埋头剥皮——什么叫千刀万剐？这就是活生生的注解哈。

    结果，她还是不够快。第二只豹皮还没有剥完，香香已经将第一头全部片成了一尺长、一指宽的薄肉条。

    然后，她象只绿孔雀开屏一样，撑着六条海碗粗的树枝，在一旁又眼巴巴的守着。

    月光之下，八把片肉刀闪着寒光，炫得某人险些割坏了豹皮。

    “香香，你一回就要把十六只全部片掉吗？片那么多的肉，有那么大的鼎来装肉片吗？”沐晚硬着头皮问道。

    好吧，姐知道这个问题问得傻，也知道香香绝不会伤到姐，难道就不许姐胡问两句，缓解一下气氛么？

    香香笑嘻嘻的点头：“嗯，香香准备专门分一间出来腌肉，还分一间出来储存烤肉串。这样，香香随时都可以吃到香喷喷的烤肉。姐姐，香香发现，虽然金、水灵气，香香不能直接吸食，但是，它们可以让香香生出更多的木灵气。要是再配上灵米酒的话，效果更好。”

    原来如此。沐晚精神为之一震：“行。明天下午，我们去坊市，买许多的调料和灵米回来。”

    “好的呀。”

    第二天正午，沐晚从马小丫那里买了二十担下等灵米。由于要买的调料有点多——打算买两百斤，而且外门坊市里也没有专门的调料店，是以，她特意跑了四家药材店，一家买一些，堪堪配齐。

    回到沐晚山后，香香忙活开来：淘米、晾晒、蒸制……以及烤肉串。

    沐晚回里屋睡觉。晚上要继续猎杀三阶疾风豹，她得养足精神先……

    如此又过了五天。沐晚已经猎杀了八十只三阶疾风豹。香香也储备了大量的烤肉串。她说话算数，给沐晚吃的烤肉串都是用后腿肉烤制出来的。

    沐晚很是受用，又教香香煮灵米粥，熬骨头汤——烤肉虽好吃，但是也不能天天吃呀。

    自从学会了煲烫，香香连三阶疾风豹的骨头架子都舍不得浪费，全部收了起来。

    沐晚犹豫：要不要告诉香香怎么炒豹肠呢？‘

    想到疾风豹经常要去吞食七星花，她打了个颤，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有香香打理吃食，她们一日三餐，晚上打猎回来，还能吃上宵夜，沐晚自然不用再辟谷。老话说得很，药补不如食补。豹肉富含金、水两种灵气，吃了三天，她发现体内的灵气明显增多，体能大增。

    第四天晚上，她在猎杀一头公豹时，胳膊上打通了一条经脉。

    第五天晚上，胳膊上又开一条经脉。

    照这样的速度，貌似用不了多久，手部剩下的两条经脉也能打通。沐晚心里喜滋滋的，对每晚的猎豹行动也越发的期盼起来。

    第六天下午，她刚要去里间睡觉，这时，一只折得四四方方的传讯符从天而降。

    会是谁呢？沐晚皱眉。自从进宗门后，她深居简出，全力备战内门大比。因此，除了去坊市里采购，基本上没有与人交际，谁会给她发传讯符呢？

    香香也在一旁说道：“姐姐，先别急着接，香香用禁之力包住它！”这样的话，即使这道符上有名堂，也伤不到主人。

    沐晚点头。

    “禁！”香香左手捏成法诀，弹出一个绿色的光球，将传讯符包住，“好了，姐姐。”

    沐晚这才往光球之中探入一丝神识，将折好的传讯符打开。

    “沐师弟，别来无恙？听说你这些天都去后山做任务，算师姐一个如何？今天日落之时，师姐在后山入口处等你哦。不见不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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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不作不死

﻿    是胡珊珊的声音！

    沐晚不由冷哼。

    第一次去后山，被这女人跟踪，她便意识到自己周边肯定有眼线吩咐香香着手去查。

    第二天，香香翻查了一下沐晚山周围树木的记忆。用不了多久，她便查出与她毗邻的李慧姝就是胡珊珊的眼线。

    李慧姝也是个女修，三十二岁，炼气九层的修为，和胡珊珊一样，也是个符修。这两人素来交好。前不久，胡珊珊登门拜记过她。两人交谈之时，还神神秘秘的摆了一个隔离符阵。半个时辰之后，胡珊珊离去。然后，当天晚上，李慧姝便鬼鬼祟祟的摸到沐晚山的界石旁，埋下了一道灵符。

    算起来，李慧姝已经足足当了三天的眼线！

    沐晚和香香知道后，当即跑到界石旁，起出那道灵符。

    黄色的灵符被折成三角形，正面画着一只类似于眼睛的暗朱色图案。

    沐晚不认识此符，隔得远远的，用神识将之折开。里面居然裹着一道爆破符。在灵符被拆开的那一刹那，爆破符“砰”的炸开。

    如果不是沐晚机警，此刻恐怕不死，也是重伤。

    “太阴险了！”香香气愤之至，捋起袖子要冲出去，“香香片了她！”小胖妞一连片掉了十六只豹肉，小刀子由生疏到熟练，使得越来越有章法。

    沐晚一把将人拉住，劝道：“宗门之内，同门相残是要严惩不殆的。你这样杀上门去，岂不是落人口实，正好中了她们的奸计？”

    在太一宗，严禁同门相残。杀害同门，是仅次于背叛宗门、欺师灭祖的第三桩大罪，按律杀无赦！而同门相斗，一经发现，最轻的处罚也是在矿井里服半年的苦役。

    李慧姝的手法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她们俩若是杀上门去。却是证据确凿，到时李慧姝只要反咬一口，上报给外门戒律处，她们俩真的是百口莫辨。冤枉死了。

    香香听完，傻了眼：“那怎么办？就由着她们欺负我们？”

    沐晚笑道：“香香，我的目标是内门大比要进入前五十名。哪个有空跟这般宵小扯皮？不作不死。我们这段时间行事小心些，平时多注意警戒，她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香香一想。正是这个理儿。现阶段，没有什么事情比主人备战内门大比更重要的了。于是，小胖妞恨恨的冲对面山上呸了一口：“且让你多作死一会儿。”

    从此，两人行事越发谨慎。每晚进出沐晚山，香香都会使了禁锢之力封住行踪。

    没想到，胡珊珊竟自个儿找上门来了。香香鼻子都气歪了。传讯符传完信后，都会自行腾起一团符火，整个儿烧掉，变成灰烬。

    香香在灰烬上狠狠的踩了几脚，一边踩。一边骂道：“作死！叫你作死！”就好象她脚下踩的是胡珊珊一般。

    发泄一通后，心气稍顺，她抬起头问道：“姐姐，日落之时，你会赴约吗？”

    沐晚冷哼：“她是哪根葱？她说不见不散，我就非得去吗？”心念一动，她突然扯起一边嘴角，轻笑，“香香，想不想跟我打个赌！”

    香香瞪大眼睛：“打赌？赌什么？”

    “赌一百根烤肉串。今晚胡珊珊绝对不会是一个人，肯定还有不止一个同伙！”

    “啊？同伙？”

    香香的脑瓜子素来好使，经她一点拨，立刻想用万木令去查一下后山。不过。沐晚拦住了她。理由是，今晚肯定非比寻常，她们俩都要蓄精养锐，现在莫妄用灵力。

    香香的绿眼睛闪呀闪，使劲的点头：“香香也备战。香香要烤好多好多的肉串！”

    沐晚抚额：“也对，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说罢。她回里屋去睡觉，养足精神先。

    晚上，月黑风高，天地之间黑漆漆的一片。沐晚比往常提前一个时辰赶到后山。

    在离后山还有二十余里的时候，她命香香查看一下入口处。

    须臾，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回报：一切正常，没有埋伏。

    沐晚眉尖轻皱，暗道：难道姐猜错了？心念一转，她双手紧攥成拳，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飞向后山内圈。

    过了一会儿，香香见她的方向不对，用神识问道：姐姐，今天我们不去七里香山坡了吗？

    她们每晚都去猎杀三阶疾风豹的山坡在地图上没有标注名字，是片无名坡，香香自个儿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七里香山坡。理由是，山坡上长着好多的七里香。

    沐晚答道：昨晚我们在那里才打到了十只三阶疾风豹，可能是引起了其它疾风豹的警觉，今晚我们换个地方。

    香香略作沉吟，又问道：姐姐，你是不是怀疑他们在山坡上设伏？

    沐晚回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证明胡珊珊背后肯定有高人。甚至于背后的高人就是逍遥峰的流云真人。

    沐晚深吸一口气，吩咐道：我们按原计划行事。香香，万事要小心。

    香香应道：是。

    十几息之后，背后有人唤道：“沐师弟！”

    沐晚转过身去，只见一名也身着外门弟子青袍的青年男子脚踏飞剑，从后面急急的追了上来。

    来人大约二十四五岁，炼气七层的修为。眉眼有些眼熟。可是，沐晚却对他没有半点印象。修士的记忆都是超强的，只要打过照面，就会将对方记得清清楚楚。

    沐晚狐疑的静立在祥云飞剑上。

    不一会儿，青年男修追了上来，抱拳说道：“沐师弟，在下姓马，马小丫就是舍妹。”

    他的眉眼确实与马小丫有三分相象，怪不得看着觉得眼熟呢。沐晚抱拳回礼：“马师兄。请问有何指教？”

    马师兄笑道：“这次回家，听舍妹提及，沐师弟是我家小摊的老主顾，正想找个时间登门道谢。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沐师弟了。特意过来打个招呼。”

    “马师兄客气了。”沐晚笑了笑。

    马师兄看了一下周围，又问道：“沐师弟是独自一人吗？”

    沐晚点头：“正是。”

    马师兄热忱的劝道：“晚上妖兽最是活跃，沐师弟独自一人。千万不要往里走得太远。那样很……”

    正说着，突然，从斜后面“嗖”的飞出一道寒光，直袭马师兄的后背。

    沐晚看得分明。连忙惊呼：“小心背后！”

    马师兄也有所察觉，连忙闪身躲避。

    可惜，那暗器太快，又是从背后偷袭，他还是躲闪不及。“啊”的惊呼，后背中招。接着，只见他身形一晃，倒头从飞箭上栽了下去。

    “马师兄！”沐晚连忙降低飞剑，一个海底捞取月，在半空中将人接住。

    低头一看，只见马师兄双目紧闭，嘴唇发黑，已经不醒人事，她暗呼：糟糕。箭上有毒！

    沐晚果断出手，封住他全身的几处要穴。

    正要带人御剑离开，这时，周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杀人了！杀人了！”

    是胡珊珊！

    沐晚的心立即沉至谷底。

    立时，从四面八方窜出十来条青色的身影，转眼间，他们便御剑飞到沐晚的头顶，将她团团围住。

    “小小年纪，就敢公然行凶，谋害同门。好毒哎！”

    “这人是谁？”

    “不知道，面生得很。”

    “谋杀同门，送戒律处！”

    ……

    他们三言两语，便定了沐晚的罪。

    沐晚抬起眼帘。飞快的看了一眼，胡珊珊并不在里头。

    “看什么看！你杀了同门师兄，还这般嚣张！”站在最前面的一位中年男修大声斥责，“讨打！”说着，他手里突然多了一条三节鞭，降低飞剑。兜头向沐晚头上抽来。

    沐晚反手一把抓住三节鞭的另一端，用力往后一拖。

    中年男修是炼气八层的修为，反应也快，立刻抓紧三节鞭，死死绷住。

    这时，沐晚却冷不丁的松开手。

    中年男修来不及收力，“啊呀”一声，身体向后一仰，狼狈的从飞剑上掉了下来。

    “叭！”四脚朝天，重重的摔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沐晚将马大壮平放在地上，淡定的挥挥窄袖，扫开灰尘。

    “你……”中年男修爬起来，恼羞成怒的要扑杀过来。这时，远处又有一队人马御剑飞了过来。

    这一行人有五人，也都是外门弟子。几息之后，他们便赶了过来，降下飞剑。为首的是一个炼气十层的年轻男子，他急奔过来，口中惊呼：“马师弟！”

    沐晚刷的亮出铁芒短剑，指着年轻男子，轻喝道：“别过来！”

    那五人齐齐怔住。

    沐晚紧接着说道：“马师兄中了他人暗算。这些人非要污陷于我。请师兄帮个忙，立刻报告戒律处。”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脚踩飞剑，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圈人，冷冷的说道，“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谁也休想混水摸鱼，栽赃陷害！”

    她的声音比寒冬里的雪水还要冰冷。话音刚落，头顶的那一圈里，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年轻男子立刻明白了，关切的问道：“马师弟现如何？”

    沐晚轻哼：“暂且无妨！”

    年轻男子神色稍缓，连忙取出一只传讯符给戒律处报讯：“离后山入口十里处，有弟子遭人暗算。速来。”

    而头顶的那圈人则神色各异。一个圆脸的年轻女修清咳一声，说道：“既然已经上报戒律处，我等多留无益，不如散去。”

    其余人纷纷附合。

    “就是。”

    “唔，散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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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一个也不少

﻿    想溜，门都没有！

    沐晚不紧不慢的说道：“诸位都是见证人，戒律处来人之前，最好先别急着离开，也省得管事师叔们一个一个的去传唤你们。”

    后来的那五人也点头应道：“对，你们不能走！”

    中年男修见势不对，微微低下头，不动声色的慢慢往向退了几步，然后，猛的转身，拔腿就向外面跑去。

    这时，令众人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这位仁兄跑出三步之后，再也跑不出第四步，总是在原地使劲的蹬腿儿。

    “啊——”头顶，圆脸的年轻女修尖叫着，从飞剑上摔了下来。

    “叭！叭！叭！”

    继她之后，那圈人里又先后掉下来三个。

    “啊呀！”

    ……

    其余人也是惊呼连连，慌忙降下飞剑，两股战战的围上去，手忙脚乱的将四人扶起来。

    后来的那五人回过神来，纷纷转过头来，愕然的看向沐晚。不想，他们看到后者也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们这边。

    那边，中年男修终于反应过来，吓得老脸惨白，瘫倒在地。

    戒律处的人来得很快。一共来了三位管事师叔，都穿着黑边宽袖青袍。

    他们赶到之后，首先每人出示了一块黑色的虎头令牌，令牌的正面刻有“戒律处”三个金光闪闪的正楷字。

    在场之人都站起来，抱拳行礼：“弟子见过三位师叔。”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看上去一身正气。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躺在沐晚脚边的马师兄身上，他沉声问道：“刚刚是谁发的传讯符？”

    那年轻男修连忙上前一步，回禀：“是弟子。”

    “怎么回事？”

    年轻男修简要的禀报了事情的经过：他们六人结队来后山做任务。在将要走到入口处的时候，马大壮突然说前面有一个熟人，让他们几个稍等一下，他去打声招呼。去去就回。没过多久，他们就听到这边有人高呼“杀人了”。他们便立刻赶了过来。然后就看到马大壮倒在地上，旁边蹲着一位面生的小师弟。坐在那边的师弟拿着三节鞭对着这位小师弟喊打喊杀。其余的人都御剑站在半空中。

    沐晚听着，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恨意：可恶，这群人为了对付姐，竟然滥杀无辜！

    从这位师兄的话，她不难判定，此事确实与马师兄以及他们五个没有关系。但是种种迹象表明。眼前确实是一个贼喊捉贼的局。

    管事师叔看向沐晚，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要补充的？”

    沐晚也上前一步，大大方方的禀报道：“回禀师叔，弟子叫沐晚。弟子今晚过来做任务，在这里碰到马师兄。我们正说着话，从后面飞过一道暗器，马师兄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弟子正要带着马师兄去医药处救治，这群人就围了上来，拦住弟子。口口声声说弟子杀人了。那位师兄还拿了鞭子要打杀弟子。这时，五位师兄赶了过来，他才作罢。后面的事，就是师兄说的那样。”

    管事师叔这才走过来查看马师兄的伤势。一见中毒了，他连忙招呼另外两人：“快来，这名弟子中毒了，伤得不轻。”

    那两人疾步过来。其中一人只是看了一眼，便说道：“是赤练蛇之毒，过了这么久，这名弟子只怕已经蛇毒攻心。没得救了。”

    另一人看了沐晚一眼，说道：“既然是出了人命，沐晚难逃其咎，不如先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

    沐晚一听，心中了然。

    果然，为首的管事师叔也点头，举起令牌，下令：“沐晚，你与一桩谋杀案有关联。现在我等要带你回戒律处问话。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按照宗门规定，我现在用戒律法令封住你周身的灵力。”

    后来的五人闻言，脸上皆现出不平之色。而对面的那一群人则面有得色。

    管事师叔往令牌里注入灵力，他手中的戒律法令“噌”的亮了，从“戒律处”三个金字中迸出一道金色的亮光，向沐晚身上罩去。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马大壮突然轻“嗯”一声，右手的一根手指头微动。

    沐晚连忙向右边跳开一大步，与后来的五人站在一起，指着他叫道：“看，马师兄醒了！”

    那五人定睛一看，可不是吗？马大壮先是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自己身边围着这么多人，他显然是吓了一大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茫然的问道：“怎么了？”

    五人都脸上现出喜色。可是又碍着宗门师叔在此，不敢言行无状，他们只是齐刷刷的看向三位管事师叔。

    而对面的那群人，包括三位管事师叔在内，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跟见到鬼差不多。

    沐晚看得明白，掩去眼底的厉色，走过去，扶住马大壮的一只胳膊，问道：“马师兄，你没事了吧？”

    此时，马大壮面色红润，哪里还有半点中毒的状况？他已经记起之前发生的事，连忙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背。结果后背上空空如也。

    “我……”他懵了。

    为首的那名管事师叔最先反应过来。他清咳一声，问道：“马大壮，你还记得你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马大壮据实以对。

    管事师叔却冷哼道：“一派胡言！你现在明明安然无事，哪里有什么暗器袭人？”说着，他又环顾众人，斥责道，“此事就到此为止。如果以后还让我发现你等谎报假案，捉弄戒律处，一律扔到矿井里去做苦工！”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同来的两人，齐齐祭起飞剑，转眼就走了个一干二净。

    “走喽。”对面那群人挤眉弄眼的，也一轰而散。

    原地就只剩下沐晚，马大壮和他们小队。

    “气死我了！”一名队员冲那些人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都是些什么人哪！”

    为首的那名年轻男子轻轻拉了他一下，低头对沐晚说道：“沐师弟，今天这事应该就是冲你来的。你要小心些。”说着。他对马大壮说道，“我们在入口处等你，你快一点儿啊。”

    “不了，一起走吧。”马大壮冲沐晚一抱拳。匆匆说了声“保重”，和他们一道祭起飞剑，向入口方向疾驰而去。

    显然，他也明白了自己今天这遭无妄之灾是怎么一回事。

    沐晚目送一行人离去，同时用神识问道：人都捉齐了吗？

    香香用神识回答道：一个也不少。

    很好。你在原地等我。我随后就到。沐晚扯起一只嘴角。祭起祥云飞剑，也向后山入口处飞去。

    以她的性子，明知胡珊珊铁了心要对自己不利，她怎么可能不事先谋划一场呢？

    在离后山入口处还有二十余里的时候，她便与香香兵分两路。她在明，而香香在暗。

    她以身为肉饵，引得那些藏头藏尾的宵小之辈纷纷现身。

    香香是灵体，只要她不现身，本来就可以来无影，去无踪。再加上。为了保险起见，沐晚特意吩咐她一定要用禁锢之力隐藏声息。所以，她的行踪便更加隐蔽。只要那些宵小现身，她就一逮一个准。谁也休想能逃脱！

    至于马大壮，他确实是背后中了一刀，刀上也真的淬了赤练蛇毒。他之所以转眼间就蛇毒尽解，变得龙生活虎，那也是香香的功劳——沐晚将受伤的马大壮放在地上，香香从地底钻过来，并且藏在地底。运用回春术，替她解毒、疗伤。

    还有，那位跑了两步，就再也跑不去第三步的中年男修。他是被香香的禁锢之力拦住。

    在场之人中，修为最高的是三位戒律处的管事。然而，他们也不过是筑基修为，无法识破香香的禁锢之力。是以，香香才可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为所欲为。

    沐晚在外圈绕飞了小半圈，一刻钟后。在一片密林上方降下飞剑。飞快的环顾四周后，她闪身钻进了密林里。

    香香笑嘻嘻的迎了上来，亲热的拉着她的手：“姐姐，你好谨慎哦，还特意绕了那么远的路。”

    “毕竟是在宗门之内，还是小心为上。”沐晚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问道，“人呢？”

    香香拉着她往密林里走过去：“都挂在那边呢。”

    她说是“挂”，便果真是“挂”。往林子里走了七八丈远，沐晚便看到了一长串被绑成粽子样的人，倒挂在一棵一人合抱的青槐树上。明明没有一丝亮光照进来，但青槐树下却亮堂得有如白昼。

    沐晚扫了一眼。胡珊珊加上刚刚那一轰而散的十人，一个也不少，全部都在树枝上倒挂着呢。

    “做得好。”沐晚赞了一声，问道，“你审问过他们了吗？”

    香香如实的摇头：“还没来得及呢。”刚刚，她好忙的说。胡珊珊是她一开始就抓到了。后面的这十个人，讨厌死了，分成好几个方向四下逃散，她费了点气力才将人抓齐。

    而沐晚定睛细看，发现树上的人都处于昏迷状态。她猜测大概是香香使了什么手段，于是，好奇的问道：“香香，你把他们怎么了？”

    香香撇撇嘴：“香香才把他们用树枝捆住，拖到身边，根本就来不及把他们怎么样，他们就是这副死相了。一群胆小鬼！”

    沐晚不由回想起香香用树枝捡豹尸的情景，心中暗道：确实是够惊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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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你会放我一马吗

﻿    指了指胡珊珊，沐晚吩咐道：“香香，把她弄醒。我们先审她。”

    “好的呀。”香香走上前，轻拂袍袖，一丝清香飘了过去，径直钻进胡珊珊的鼻子里。

    后者幽幽醒转。

    她是整个儿倒挂在树上的，一看到香香倒过来的样子，当即吓得哇哇大叫，拼死挣扎。

    可惜，香香出品，绝对质量有保证。胡珊珊哪里挣得脱？激烈的弹了一会儿，未果，她体力耗尽，唯有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时，沐晚才走到她跟前，站定。

    胡珊珊看到她，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惶恐之至：“沐，沐晚……”

    沐晚轻笑：“胡师姐，别来无恙。”

    胡珊珊却象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用尽最后的力气垂死挣扎，同时，嘴里还象杀猪一样的厉声嚎叫：“沐晚杀人了！救命啊！救命……”

    “吵死了！”香香转过头来，绿眼睛一闪一闪的，说道，“姐姐，香香让她先学会什么叫做安静。”

    沐晚点头，向后退了一步，腾出地方来。

    香香这才转回头去，对胡珊珊说道：“安静！不然，香香对你不客气啦！”

    胡珊珊哪里肯听？眼里的惶恐更甚，她嚷得更大声了：“沐晚杀人……”尖利、凄惨的声音响彻密林。

    香香冷冰冰的打断她：“你叫啊，再大声点！不妨告诉你，你就是叫破嗓子，声音也传不出这片林子！”在这片树林里，她就是王者。根本就不用禁锢之力，她只是下了一道万木令，禁止树林里的事情传出去一丝半分。现在，密林里的每一棵树都象卫兵一样的守护着这里。整座密林俨然铁桶一只，连一丝声音都休想泄出去。

    胡珊珊不信，又扯着嗓子嚷了几句。仍然不见有人赶过来，她眼里渐渐堆起了绝望。

    看向沐晚。她嚎道：“沐晚，你不能杀我！我是海阳胡家的人……”

    “叭！”

    香香不爱听，抬手扇了她一巴掌，哼道：“你居然敢威胁我姐姐！讨打！”说着。她甩了一个响指。

    索索索。捆在胡珊珊身上的绿色枝叶象条蟒蛇一样猛然盘紧。

    “咔嚓”。那是胡珊珊身上的某根骨头断了。

    胡珊珊痛得要死，惨叫连连。

    “再叫，我再收紧一些！”香香作势又要打响指。

    胡珊珊哭喊着求饶：“别，别……我不叫就是，真的不叫了。”

    香香冷眼瞅着她。

    她立刻闭上嘴巴。彻底安静下来。

    香香又说道：“呆会儿，姐姐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要是胆敢说一个不实的谎字，话里有一个废字，香香把你勒成碎片！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胡珊珊的眼泪狂下，倒淌过额头，转眼就泪湿了大片的头发。

    香香退到一边，转身有请沐晚：“姐姐，你可以审她了。”

    沐晚赞许的轻拍她的肩膀，上前一步。看着胡珊珊问道：“是谁让你来对付我的？”

    胡珊珊止住眼泪，答道：“没有谁……”

    话刚一出口，那边，香香便果断的打了一记响指，并且点评道：“死不悔改！”

    索索索。绿树枝又收紧，勒进了胡珊珊的皮肉之中。骨头又是接连发出一串脆响。

    胡珊珊痛得两眼直发黑，一边挣扎，一边飞快的答道：“是我二叔。”

    沐晚又问道：“你二叔是谁？”

    “胡孝波。在外门戒律处当管事。沐师弟，这个计谋全是我二叔想出来的。今晚是我二叔当值。他说，只要我们随便找机会杀死一个外门弟子。推到你身上。之后的事，全由他来处理。”

    沐晚回想了一下先前见到的三位戒律处管事，问道：“你二叔也今晚来了？”

    胡珊珊摇头：“不知道。我刚喊了一句，就被树枝捆住了……”应该是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她本来因为被倒挂而充血的脸上竟然也瞬间变作青白，失了血色。

    香香冷哼一声，又稍微举起手指。

    胡珊珊一直有偷瞄她呢。见状，她崩溃了，嚎啕大哭：“我真的不知道。二叔说，只要我们一困住你。立刻就给他传讯，他会带人马上赶过来的。”

    听她这么一说，沐晚已经明白三个管事之中，为首的那个管事定是胡孝波。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又问道：“胡孝波长什么样？”

    胡珊珊毫不犹豫的答道：“我二叔身长七尺一，身材魁梧。哦，他的左眉之中有一颗黑痣。痣很小，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沐晚回想了一下，为首的那个管事确实左眉之中有一颗不显眼的黑痣。这是一条很有用的信息。也是她今晚审问胡珊珊的目的之一。冲树上挂着的其他人呶呶嘴，她又问道：“这些人都是你们胡家的？”

    胡珊珊摇头：“不全是。”接着，她指认出另外两名胡家子弟，“其余的都是我的好友。”

    “一个一个的报出他们的名字及家族。”

    胡珊珊便挨个的报了起来。当说到李慧姝时，沐晚打断她，确认道：“是左起第二个，那个圆脸的女子吗？”

    胡珊珊连连点头：“是她。她是散修出身。是她主动与我交好的。她是看中了我海阳胡家子弟的出身。”

    “继续。”

    “是。”胡珊珊一气将其余几人全卖了个彻底。说完之后，她哭着求饶，“沐师弟，我也是奉命行事。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二叔叫我做的。我与沐师弟无怨无仇，真的没必要对付沐师弟呀。只要沐师弟放了我，今晚的事情，我胡珊珊保证守口如瓶，绝对不会泄露出半个字。真的，我用人格担保！”

    沐晚戏谑的看了一眼身侧的香香，轻笑：“经验告诉我，凡是用什么格担保的话，都是不可信的。”前世，她也听过不少类似的保证。事实证明。这种信誓旦旦的话，最不可信。真正的守信之人，只会用行动来证明自己。

    香香脸上飞红，垂下头。一只脚在地上画圈圈。

    经过审问，胡珊珊如事先预料的一样，果然只是小卒子一枚。其所知有限得很。沐晚说道：“看你回答得还算爽利，我给你一个痛快。”

    胡珊珊闻言，用尽吃奶力的拼死挣扎：“不。沐师弟，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不能这样啊。沐师弟，求求你，看在同门的份上，放我一马。只要你肯放过我，我胡珊珊当牛做马，从此唯你马首是瞻。”

    沐晚摇头，淡声问道：“我问你，如果现在换过来。被绑住的是我，我也这般苦苦哀求于你，你会放我一马吗？”

    胡珊珊微怔，旋即，一双眸子黯然失色，被浓得抹不开的绝望吞没。

    沐晚举起右手，化作掌刀。

    这时，香香一把拉住她，说道：“姐姐，让我来。你出手。会暴露你的灵力。”

    沐晚不以为然的说道：“空手砍断她的脖子而已，无需用上灵力。”顿了顿，她接着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过。你若是主动伤人性命，以后飞升至仙界，会被雷劈死的吗？”

    香香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么清楚，亲热的笑道：“香香是姐姐的本命灵宠，她主动伤害姐姐在先，香香就可以杀死她。天道恩怨分明。执法公正，才会象她二叔一样呢。”说着，她很是不屑的看向胡珊珊。

    然而，胡珊珊目眦尽裂，脸色发青，面上现出惶恐之至的神情，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香香凝神细看，惊道：“姐姐，这女人居然肝胆俱裂，是活活被吓死的。”

    也好。省得亲自动手。沐晚环视树上的其他人，淡声说道：“这些人，一个也不能留。也不用唤醒他们，就是样全扔出去，喂妖兽。”不作不死！生在修真界，既然敢生出害人性命的心思，那么也要有技不如人，被人反杀的觉悟。整整十条性命，就这么抛出去喂了妖兽，她沐晚绝不会为之生出一丝一毫的愧疚之情！

    香香点头：“这样好，进了妖兽的肚子，胡孝波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绝查不出来。姐姐，你先出去吧，香香要打开一条通道，引几只妖兽进来。”

    “小心点。”沐晚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要妨碍香香行事。所以，她从善如流的转身离开。

    当她走出五丈来远的时候，背后的响起“咚咚”的沉重脚步声和妖兽们低沉的咆哮……

    她脚下微顿，叹了一口气，脚下加快，头也不回，坚定的走出了密林。

    在密林外面只等了十几息，香香也走了出来。她笑嘻嘻的说道：“好啦，都清理干净了。姐姐，我们去打猎吧。”被这群宵小所扰，她们俩今晚还连根豹毛都没捞到呢。第二批灵米酒很快就能出缸。灵米酒与烤肉串才是绝配。小胖妞自知饭量大，一直在努力积攒烤肉串。

    “嗯。”沐晚祭起祥云飞剑，飞向附近一个三阶疾风豹的常出没点。

    殊不知，在她们俩离开后，大约过了一刻钟，“咚咚咚”，密林里传来比先前更沉重的脚步声。哗啦啦。树木一排排倒下。

    一个象小山一样的黑影扒开密林。这是一头六阶疾风兽，就是那晚在河湾边出现过的那只。那晚，它揪出几只常在河湾附近出没的小辈，细问之后，得知杀死它女儿的是一个穿青袍的矮小人类。这几晚，它都在外围兜转，企图抓到凶手，以报杀子之仇。

    疾风豹用两只灯笼大的棕黄色巨眼，细细的扫过密林。最终，一无所获。

    它郁闷极了，仰头闷声嘶吼：“呜——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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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大家伙

﻿    第二天上午，胡孝波当完差，回到住处，立刻给侄女胡珊珊发传讯符。

    昨晚的事情，蹊跷得很。比如说，他明明看到那名马姓弟子身中蛇毒，生命垂危，怎么可能稍后又生龙活虎的从地上爬起来了，全身上下都无半点中毒的迹象？他独坐在当值处，想了大半宿，只差没想破头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一交完班，他便直接回到住处，想传唤侄女过来，问个明白。

    哪知，传讯符发出后，在他的头顶盘旋片刻，没有向外飞去，而是冷不丁的腾起一团符火，化为灰烬！

    胡孝波“呼”的站起来，额头上泌出豆大的冷汗！

    通常来说，传讯符如此表现，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收讯之人此刻是在千里之外，而他的住所要么是未知，要么也是相隔千里。总之是超出了传讯符的传送范围；二是，收讯之人已经死了！

    他明明昨天下午才见过侄女一面。好吧，就算侄女此刻是人在千里之外，但是，她的宝山就在外门，并没有超出传讯范围啊。

    所以，只能是第二种情况——他侄女，胡珊珊已经没了！

    怎么会这样！胡孝波冷静下来后，急急的走出住所，祭起飞剑，直奔胡珊珊山。

    很快，他赶到了目的地。山脚下的界石上空无一字。胡珊珊山已经化作过往云烟。这座山此刻是一座空山！

    胡孝波有苦难言，一拳打在身边的一棵大树上，看上去正气凛色的脸五官扭曲，比罗刹还要狰狞三分。

    “沐晚！”他象妖兽一样低吼着，脸色青了白，白了红，红了又青……跟走马灯似的，转眼就换了好几色。

    外门报到处。

    一个道童跟平常一样，拿着一根鸡毛掸子去掸墙上的地图。结果，地图上显示。昨晚子时一刻，有十一名外门弟子殒落。他们的宝山变成了无主的空山。

    修真艰难，且太一宗外门弟子众多。一天折损十几，二十来号人。是常有的事。道童已熟视无睹。他走到长案前，躬身禀报：“老爷，昨晚子时一刻，有十一人殒落。”

    袁管事正坐在长案后面喝茶，闻言。念了一句“无量天尊”，一手仍然端着茶碗，另一只手在案前的纸卷堆里翻找出一本黑皮薄子，扔给道童：“去，把人名全录下来。”

    “是。”

    五天后的上午，沐晚正在峡谷里蹲马步。香香一脸八卦的跑了过：“姐姐，我们的左边搬来了一个人。”她们左边的那座山原来是李慧姝的。自从李慧姝死后，那座山就空置了下来。

    这些天，香香都有留意外面的动静。然而，十一个人的死。好比是泥牛入海，根本就在外门没有惊起半点波澜。今天总算有了点变化，她特意跑过来报给沐晚听。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吗？”

    香香点头：“他叫胡青山，炼气十层的修为。是什么来头，现在香香还没去查。晚上，香香就去查一查。”

    恰好两个半时辰到了。沐晚将手中的两只小黑罐还给香香，大汗淋漓的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顾不上擦一把脸，喘着粗气说道：“不用查了。这个人肯定是海阳胡家的子弟。是胡孝波派来的。”

    香香听了，脸上现出痛恶之色，捋起袍袖要下山：“还有完没完！香香去片了他！”

    “回来！”沐晚把人喊住，“我们把门户看紧就是。莫落人口实。”

    香香一想。打住，转过身去，冲左边的那座山啐了一口。

    这个胡青山显然比胡珊珊做事沉稳得多。他花了半天的时间，略微休整了一下前任的房子，之后，便闭门不出。再无动静。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不过，因为沐晚点评了一句“不会叫的狗，才咬人”，所以，香香对他的防备更甚。

    修行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离一月之期只差两天。这天晚上，沐晚终于凑齐了两百只三阶疾风豹。

    “走啦！”她不是贪心之人，完成任务就收工。更何况，这次的任务，她收获颇丰。

    首先，她猎杀了两百头三阶疾风豹，完成了十份甲级任务，足足有两百点贡献值呢。同时，豹肉还是美味的口粮，大大的改善了她与香香的生活水平。

    其次，通过做任务，她的体质与体能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比如说，她胳膊上的经脉全打通了，拳力翻了起码四倍。现在，她一手端个五十斤，蹲三个时辰的马步，完全没问题；腿力也增强不少。脚踝上的测力环如今对她来说，已经完全没有存在感。她照样能疾跑如风，鲜有三阶疾风豹能跑过她。

    美中不足的是，丹田里，炼气五层的修为壁垒不但没有破裂、进级的迹象，反而比以前更加凝实！若不是体内的灵气增强了一些，灵力也大涨，沐晚真担心自己是修为倒退了。

    至于功法，好吧，在沐晚心里，《四象五行诀》已经仅能当作参考了——前车之鉴，她翻译完了整个炼气期的功法口诀。除了第七层，她看得懂外，从第八层起，翻译过来的每一个字她都认得，然而连在一起，却有如天书，她完全不知所云。

    沐晚的打算是，现阶段别去想那些有的，没有，一门心思的全力备战内门大比。等进入前五十名，她如愿拜入师尊门下，那时，有的是机会请师尊赐教。

    略作休整，沐晚叫上香香，祭起祥云飞剑。两人准备打道回府。

    这时，背后，突然狂风大作。

    “咚咚咚”，远远的传来一阵急促的巨响。她脚下的地面微震！

    “站稳！”沐晚心惊，连忙用尽全力催动御剑术。

    嗖，她们俩象道离弦的箭一样，冲上夜空。

    香香看着后面，神色大变：“姐姐，后面突然冒出一只好大好大的疾……”

    沐晚不敢回头，左手的剑诀立起，连吃奶的力都使了出来，催动祥云飞剑。

    然而，还是晚了！

    香香的话未说完，那头象小山一样高的疾风豹已经冲了过来。一道腥臭的龙卷风夹裹着石头、枯枝、草根，呼啸着向她们俩袭来。

    “走！”沐晚大吼一声，当机立断的拉着香香一道躲进了空间里。

    蓝绿色的碧玉珠子被龙卷风吞没，与碎石等物混在一块儿，在旋风里打着转儿。

    幸运的是，碧玉珠子够强悍。珠子整个儿在狂风中有如汪洋里的一叶小舟，但空间里却安稳得很。

    即便是这样，一进入空间，沐晚身形尚未站定，就拉住香香的手，急急问道：“香香，能不能把珠子藏进地底下？”加入金灵晶后，珠子也升级成为了下品灵器。虽说它现在远比以前坚固，但是，外面的疾风豹着实厉害，她担心那畜牲能看出珠子的名堂。真到了那个时候，就大事不好了。

    香香惊魂未定，不过，沐晚的手很有力，给了她不少安全感。她很快镇定下来：“风速太快。要等风小一些，香香才可以试一下。”

    这道龙卷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三息之后，风速立减。香香当机立断，乘着碧玉珠子与一大块草皮恰好挨在一起的时候，从空间里伸出一小截细枝，紧紧的拉住那块草皮。

    随后，风停了。

    “噼哩叭啦……”，先前被卷起的石块、沙土、草根等杂物纷纷从半空中坠落，掉到地上。

    那块草皮也掉到地上，大大小小的摔成了六块。碧玉珠子因为有草皮垫着，毫发无损。

    在它着地的那一刹那，香香立刻伸出一条树根，带着碧玉珠子猛的扎进沙石地里。等整颗珠子都埋进了地里，她便再无忌惮。先是继续深扎，“呼”的一下，把碧玉珠子往地底又拖了一丈多远。然后，她又从空间里伸出一条树根。两条树根就象人的两条腿一下，在地底下飞奔，“索索索”，转眼就跑出了十余丈。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但沐晚却松了一口气，甩了一把冷汗，盘腿坐下，说道：“可以了。”

    “累死香香了！”香香收回两条树根，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大嘴巴喘粗气。

    孰料，黑漆漆的地底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两人相对一视，都呼的站起来，紧张的看着空间外面。然而，周边是又黑又静，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沐晚本可以放出神识，探查地面上的情况，但是，这样一来，很有可能被外面那头修为不低的大妖兽发觉，从而暴露了碧玉珠子。

    香香深吸一口气，说道：“香香用万木灵查看一下的情形。”

    “不要！”沐晚连忙拦住她，“外面是什么情况，现在并不重要。你还是用禁锢之力护住碧玉珠子，莫让外面的那只大家伙发现。”张师叔以前跟她说过，越是修为高的妖兽，越是敏锐。外头那只大家伙一看就非等闲妖兽，而她们现在是只求保命，真的赌不起。

    香香“嗯”了一声，盘腿坐下，用禁锢之力紧紧包裹住碧玉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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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灭杀

﻿    沐晚猜得没错，袭击她们的正是那头六阶疾风豹。将近一个月里，它每晚都在外围游荡。刚开始时，它只是袭击身材矮小的青袍人。然而，当尝到了第一口人肉人血后，它再也忘不了那种甘甜、细嫩的滋味。从此，一发不可。不管身材是高大的，还是矮小的，它统统不放过。

    而沐晚狩猎时，为了防止惊动附近的三阶疾风豹，一直吩咐香香用禁锢之力封锁狩猎区域。这一举措，让她与香香好几次从那只六阶疾风豹的眼皮子底下逃过一劫。

    但是今晚，她们俩实在是不走运。就在香香收回禁锢之力的那一刹那，六阶疾风豹的神识刚好扫过这一片地方，让它给逮了个正着。

    于是，它就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那道龙卷风是它在奔跑过程中，喷出来的气息。

    哪知，那两个小人儿转眼就消失在旋风之中。

    人呢？六阶疾风豹冲过来，在原地转了两圈。确定找不到人后，它抬起头，气愤的咆哮：“啊——”。

    这时，两道青色的身影，脚踏飞剑，一前一后，从远处飞掠而来。

    前面的是一位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修。她喜道：“周师兄，我们找到那只孽畜了！”

    六阶疾风豹一眼就发现两人的腰间都系着一枚四方墨玉印。没有犹豫，它掉头就往内围方向跑去。

    “咚咚咚……”

    又是狂风大作，地动山摇。

    后面的那位，也就是年轻女修称为周师兄的年轻男修，见状，大喝一声：“孽畜，哪里逃！”

    没有加快速度追上去，他悬浮在半空中，不慌不忙的解下腰间系着的四方黑玉印，呼的抛了出去。

    令牌一抛到空中，便象个小太阳一样。立刻发出万道金光。

    与此同时，六阶疾风豹脖子上套着的那只驯兽圈也是金光大作，骤然缩小。

    “嗷……”，六阶疾风豹立时动弹不得。痛苦的趴伏在地上，哀嚎不已。两只棕黄色的巨眼里竟然泌出了两颗硕大的眼泪。

    年轻女修催动飞剑上前，悬浮在它头顶的半空中，叹道：“孽畜，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

    一个月里，起码有二十名内、外门弟子惨遭此畜吞食，外门驯兽处已经发下灭杀令。而他们两个就是今晚当值的灭杀使。

    周师兄也催剑上前，与那女子并排而立，说道：“王师妹，你莫要被孽畜的两滴眼泪蒙蔽了。刚刚这里动静那么大，这孽畜十有八九是作恶未遂。”他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这里的地面上一片狼藉，但空气中却闻不到血腥味的缘故。

    王师妹听了，又叹了一口气：“罢了。周师兄，我们送这只孽畜上路吧。”

    六阶疾风豹听懂了他们的意思，大脑袋紧贴在地上，口中“呜呜”哀鸣。

    身为灭杀使，借助四方墨玉印，能听懂各种妖兽语。周师兄听了，冷冷的斥道：“孽畜，你不过是六阶中期，还不够资格当我太一宗的战兽。况且，你自己数数看。这一个月里，你吞食了多少名太一宗弟子？我太一宗岂会用你这种兽性难驯、作恶多端的孽畜？受死罢！”说罢，他右手在胸前捏了一道法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悬浮在空中的四方墨玉令再次金光大作。

    “啊……”六阶疾风豹发出了最后一声哀吼。那声音甚是凄惨悲伤。

    驯畜圈上金光一闪，猛的腾起。

    “噗！”血线飙起两丈来高，六阶疾风豹那颗硕大的头颅应声而落，骨碌骨碌的滚进了一边的草丛之中。

    “王师妹，加上这一枚妖晶，你的灭杀任务应该完成了吧？”周师兄一招手。收回四方墨玉令，“妖晶归你，兽尸归我，如何？”

    “多谢周师兄相让。”王师妹取出一只黑色圆筒，收了妖晶。

    周师兄一招手，收走了六阶疾风豹的头颅和身躯。

    “走！”两人调转飞剑，双双御剑离去。

    而沐晚两个一直藏在空间里。

    等地面不再震动，又过了一刻钟，仍然保持平静状态，沐晚才对香香说道：“用万木令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形。小心点。”

    “嗯。”香香点点头，盘腿坐下，打出一道万木令，“万木听吾号令，查探地面情况！”

    不一会儿，她收了法令，喜道：“姐姐，那只大家伙刚刚被驯兽处的两名灭杀使就地灭杀了。”接着，她原原本本的道出当时的情形。

    “原来这就是灭杀。”沐晚感叹了一把——与两位灭杀使相比，她还是太弱。

    所以，沐晚，你当努力，努力，再努力！

    略顿，她又说道，“香香，我记得附近有一个小林子。你能不能把碧玉珠子挪到小林子的地底下，然后，再起出来？我们从林子里出去，更隐蔽些。”不然的话，她们俩贸然冒出来，要是运气不好，恰好被人撞见，又是一场麻烦。

    香香点头：“香香也是这么打算的。”说完，她又从空间里伸出去两条树根，带着碧玉珠子，飞也似的向小树林方向“走”去。

    等到了小树林下面，她又用那两条树根将碧玉珠子顶出地面。

    而此间，沐晚也放出一丝神识附在珠子外面。当碧玉珠子一从地底下钻出来，她便立刻闪身出了空间。

    机警的环顾四周，她飞跑出林子，祭起飞剑，打道回府。

    香香在地底下用树根“行走”，用的是本体之力。这也是她筑基后才有的神通。但到底是天性不擅长行走，是以，短短的十来丈，把她累得够呛。

    确定脱险后，她躺在空间的红泥地上，摊开手脚，摆了一个“大”字，气喘吁吁的嚎道：“臭豹子，该！”

    回到沐晚山后，香香恢复了大半。她从空间里闪身出来，一手抱着一只酒坛子，一手攥着一大把烤肉串，豪饮海吃，说是压压惊。

    沐晚但笑不语。

    第二天下午，沐晚去了一趟外门坊市。

    现在她绘制雨符手法纯熟得很，质量也是上上佳。而在此之前，“符法符天”的王老板早就与她达成口头协议：只要是“她家师妹”绘制的雨符，有多少，他收多少。

    手里又攒了千枚雨符，她送到“符法符天”店里，换得一百九十枚灵石。

    然后，沐晚拿出一枚爆破符递给王老板：“王老板，我师妹最近学了道新符，烦您给掌掌眼。”

    上一次反击胡珊珊成功。事后，香香给了她十一个储物袋。两人在屋子里分赃。香香出了大力，沐晚有意多分她一些，但是香香说她自己一不需要法福，二不要费丹药，有吃有喝就行，是以，坚持只要七成木灵石，将其余的都分给了沐晚。

    十一人之中，除了胡珊珊和李慧姝两个，另外还有三位符修。沐晚从他们的储物袋里找到了大量的各种灵符。令她喜出望外的是，五个储物袋里都有一枚玉简。

    五枚玉简里头刻录的都是灵符绘制方法。不过，包括的灵符都大同小异。沐晚略作整理，一共收集到十一种下阶、中阶灵符的绘制方法。她用一枚空白玉简重新滕下来。

    除此之外，她还找到了七支符笔。最好的是那支青玉狼毫符笔，上品法器。她用它试着画了一道雨符，简直比她那支连法器都称不上的破符笔好得太多。于是，她在符笔上烙下一道神识印记，收为己有。其余的六支也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次她递给王老板的爆破符就是她最近新学会的一种攻击型灵符。她总共得到了两种爆破符的绘制方法，一种是她已经学会的下阶爆破符，还有一种是中阶爆破符。后者，她现在绘符能力有限，还无法做到一笔而就。

    王老板接过去一看，符线略显生硬，但是，符质真心不错，算得上是中品之作。他如实点评了一番，又说道：“假以时日，令师妹定能绘出上佳的下阶爆破符。和雨符一样，令师妹绘制的下阶爆破符，按一百枚八十块灵石的价格，有多少，敝店也收多少。”

    市面上，一枚下阶爆破符要卖一块灵石，王老板给的这个收购价算是很不错了。沐晚没有立刻应下，而是笑道：“这事我做不了主，回去之后，我定会转告师妹。师妹刚学爆破符，这次托我带来了一百枚爆破符。”

    王老板认真验看后，真的尽数收下。

    上次买的空白纸符和朱砂还没有用完，不过，沐晚近段时间没再来坊市的打算，索性又补购两百刀空白符纸和四十盒朱砂。她现在灵力、神识都增长不少。一个时辰之内，如果只是绘制雨符的话，用光两刀半空白符纸，完全没有压力，成品率也提高到了四成；绘制爆破符的速度要慢得多，但半个时辰也能绘符两百来次，成品率是一成。

    王老板没有急着命伙计去店后的库房备货，而是对沐晚说道：“无论什么品阶的爆破符，如果改用一阶以上的火属性妖兽血绘制，符效起码能提高三成。敝店有上好的一阶火属性妖兽血，小友要不要给令师妹带一盒回去？”

    沐晚问道：“一盒重多少？卖价几何？”

    “在小友面前，敝店向来优惠。敝店的妖兽血都是上好的，一盒十斤，两块灵石。”

    倒也不贵。沐晚却并不打算买：“多谢王老板赐教，我回去后定会转告师妹。”这叫演戏就要演全。

    王老板笑了笑。

    这次的卖符所得，扣去空白符纸与朱砂的花费，沐晚入帐五十块灵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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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    从“符法符天”出来后，沐晚径直去了第一地摊街。大概还有十来天，灵谷就会成熟。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得请农工才行。播种的时候，她就跟马小丫约好的，待收谷子的时候，再去请她帮忙。

    马小丫一口就答应了。价钱是十块灵石，包收，包脱粒，以及收了谷子之后，给灵田做一次养护，十天后的卯初，她带人带农具过来，保证在三天内完工。

    定好后，沐晚准备离开。马小丫眼波流转，飞快的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嗓音问道：“我兄长让我转告您，那十个人都是一伙的。那天晚上，那伙人都没了。”

    隔了十几天，沐晚还是头一回听到关于那晚的八卦。她故意惊讶的挑眉，也低声问道：“都没了？知道是怎么没的吗？”

    “我兄长说，那伙人可能是敲诈惯了的。那晚没有得手，又去做第二票，应该是碰到了硬点子，反被人全灭了。”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连道：“那就好，那就好。”又真诚的对马小丫说道，“那晚真是对不住马师兄……”

    马小丫不以为然的摆手：“我兄长说了，那晚是你们两个都倒霉，碰到了那伙人。定是看您年幼，又是独自一人，以为好讹诈些，他们才选择对我兄长下手的。老天有眼，总算是恶有恶报。”

    原来那晚的事情是被如此定性的。沐晚不得不佩服马大壮他们六个的脑补能力，真心的致谢：“那晚真的多亏了马师兄和另外五位师兄。请帮我向马师兄转达我的谢意。有机会的话，我定会当面致谢。”

    马小丫也知道外门好大，又号称有十万外门弟子，没有往来的同门之间，很难碰到一起，便笑道：“您客气了。小女一定转达到。”

    当天晚上，沐晚又去了后山。这一次，她是去收集一阶的火属性妖兽血。

    在外围，最常见的一阶火属性妖兽当数一阶地鼠。这种体长不足一尺的小妖兽在地图上没有标注。它们是穴居类妖兽。广泛生活于后山外围的地底。只要夜幕一降临，它们便一个个从地洞里溜出来活动。

    沐晚打杀这种低阶妖兽，简直毫不费力。不到半刻钟，她便猎到了五只。抓到一阶地鼠后。直接放血。所得的血装进一只长颈的圆玉瓶里。这种玉瓶是专门用来保存妖兽血的，坊市到处有卖，一块灵石十只。妖兽血在瓶里收个一年半载的，新鲜如初，绝不会变质。

    一只玉瓶刚好可以装十斤妖兽血。收满一瓶后。沐晚迫不及待的打道回府，试验效果。

    绘符的时候，一次也用不了十斤妖兽血。她只是从玉瓶里倒了一些妖兽血，装在一只空砚台里。

    也细心的研匀之后，她才用青玉狼毫笔醮上些许，敛心凝神，开始绘制爆破符。

    试验结果表明，王老板所言不虚。用妖兽血代替朱砂绘制爆破符，书写流畅，绘出来的符线明显要圆滑得多。整张灵符看上去红艳似火。明显含有更多的火灵气。

    沐晚心喜。只可惜，现在是人定时分，外面夜深人静，着实不是试验爆破符的好时候。她按下性子，一鼓作气画完一刀空白符纸。一看，居然只用一个时辰，比以前多用了一百张空白符纸。

    再一清点成品，她笑得合不拢嘴。好家伙，足足有九十一枚！成品率达一成八，也比之前提高了小一成！

    符质更是一枚强过一枚。最后的那三两枚最好。达到了上品的质量。

    爆破符虽然也是下阶符，但比雨符复杂得多，绘制时所耗费的灵力和神识也比雨符多一倍。此时，沐晚的灵力和神识都已经耗费接近极限。倦意袭来。她伸了一个懒腰，收拾好案面，去里间睡觉。

    第二天上午，她正在峡谷里蹲马步，山中突然“咚”的响起一声钟鸣。

    这是有客到访，触发了守护阵法的缘故。比如说。每次大师兄过来，山中都会响起这样的钟声。

    “小晚！”山脚传来张师叔的声音。

    “啊，师叔！”沐晚连忙收功，往自己身上甩了一道去尘术，待身上恢复了清爽，才欢喜的御剑飞往山脚。

    远远的，她便看到张师叔负手立于界石旁。俩月不见，师叔清减不少。圆润的脸庞又变得棱角分明起来。

    飞至山脚，沐晚降下飞剑，抱拳行了一个道礼，喜道：“师叔，您出关了！”

    张师叔虚扶了一把，看着她，惊得两只眼睛瞪得浑圆：“小晚，你怎么……咳，你变了好多！”

    眼前的小家伙精瘦精瘦的，行事果断干练；尤其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眼神锐利，跟小刀子似的；最让他吃惊的是，小家伙身上居然带着一股子煞气！看来这两个月里，小家伙杀了不少妖兽，过得是刀尖上舔血的杀戮日子。

    总的来说，在张师叔看来，两个月以前的小晚，只是看上去有七分象男孩，举手投足间，还是软萌软萌的时候多些。而此刻的小晚，无论是从相貌，还是从言行举止方面，都是比寻常的男孩还要阳刚。

    呜呜呜，如果换上她家大师兄的那张冰坨子脸的话，她家小晚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少年版郝云天啦！

    张师叔在心里忍不住把郝云天骂了个半死：该死的剑修，果然把我带小晚给带歪了！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女娃样儿！

    而沐晚闻言，不由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很是纳闷：明明姐的脸蛋比刚剥掉壳的煮鸡蛋还要细滑……没有哪里不对呀。

    好吧，这个不是重点。她现在还真没心思去关心相貌问题。更何况，她是重活一次的人，对自己将来的相貌很有信心。

    按下心思，沐晚请张师叔去山顶木屋小坐。

    张师叔有意考校她，也顺便看看郝云天的教学效果。于是，他袍袖一甩，径直向山顶飞奔而去。

    沐晚微愣，心念一转，立刻意会过来——哈。师叔要考校功课！所以，她也毫不示弱的催动“逍遥八步”，追了上去。

    起初，张师叔只用了八成功力——两个月前。他只要用到八成功力，小家伙就追不上了。而他闭关整整一个半月，灵力更为凝练，步法又有所提高。所以，现在的八成功力已经相当于闭关前的九成功力。他保守估计。用八分功力，对付小家伙应该绰绰有余。

    不料，五息不到，小家伙就“蹭蹭”的从后面追上来了。

    张师叔大惊：老子没看错吧？老子明明抢跑了……

    眼见就要被小家伙追平，他连忙催动灵力，用至九成功力，呼的一步跨出数丈，又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沐晚看得分明，也加了一把劲，脚尖轻蹬地面。猛的冲出去——这一招，是她在追捕三阶疾风豹的过程中，以“逍遥八步”为基础，摸索出来的自创招式，如今已经用得十分纯熟惯。以她的脚力，这一蹬，轻轻松松就可以掠出二十来丈，直接反超张师叔一大截……

    嘿嘿，姐还是给师叔留点面子吧。

    沐晚知道张师叔并不擅长步法，所以。赢了他，也没有什么意义。在她在心里，如果能赢了大师兄，那才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所以。这一蹬，她只使出五分力度，大大缩短了与张师叔之间的距离。两人之间仅有一臂之远。

    张师叔再也不敢小觑自己带进宗门的小人儿，一咬牙，全力飞奔。

    沐晚没有再加速，任两人之间的距离又陡然拉开至十余丈。

    十来息后。张师叔终于跑到山顶。他刚站定身形，沐晚随后也赶到。

    吐出一口浊气，略微平定住呼吸，张师叔看着眼前跟把利剑似的半大“小子”，连声赞道：“不错。小晚进步神速。你大师兄也教得很好。”心里是百感交集——老子服了！

    以他的修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小家伙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并没有使出全力。小家伙能有这份赤子之心，身为师叔，他倍感骄傲。

    沐晚将张师叔请进会客间，故作神秘的说道：“师叔安坐片刻，弟子去去就来。”

    张师叔挑眉，一语道破：“你是要去山腰那里拿灵米酒吧？速去！”那个小木棚子里起码有数十坛好灵米酒。酒香那么浓，修士的五官敏锐，他还是在山脚的时候就闻到了。

    今儿心情好，当浮一大白！

    沐晚呵呵一笑：“是。”

    很快，她便一手抱了一只红泥酒坛子回来了。将一只酒坛放在海棠高几上，她一掌拍开另一坛酒，双手奉给张师叔：“师叔，请尝一尝。”

    酒坛一打开，满室飘香，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口舌生津。

    张师叔眼睛一亮，禁不住朗声赞道：“好酒。”

    接过酒坛，他低头细看坛中的酒水，清亮透明，当即喉咙里“咕唧”作响，抬头问道：“这是什么酒？”酒香气初闻似灵米酒，再一闻，却比灵米酒更加香纯。酒水的颜色更是大相径庭：灵米酒是米白色的，略带浑浊，哪有这坛中酒水之纯净透明！

    沐晚笑道：“这是弟子自己瞎酿的，还没取名呢。师叔先尝一下，如果喜欢的话，烦请师叔赐个名。”

    她说的全是大实话。香香酿成梨花醉后，又“搞”到了好几种酿酒方子。她拿过来，让沐晚从中挑选一种，“只要姐姐喜欢，香香专门酿给姐姐喝。”

    沐晚细细看过之后，福至心灵，建议香香将其中的两个方子结合起来，试着酿一两坛。

    结果就酿出了这种清亮如水晶，却有灵米酒香味的酒水。口感甘爽，余味绵长。她和香香两个都爱喝。

    “此酒封藏越久，味道越浓烈。”沐晚如是介绍道，“弟子喝不得烈酒，喝这种酒不用封藏。这两坛已经封存了足足二十一天。弟子特意给师叔酿的。”

    张师叔一听，从心底里笑了出来。还未喝到酒，他心里已经美滋滋的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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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醉逍遥

﻿    沐晚拿出一只白瓷酒盅，准备给张师叔倒酒。张师叔伸手一拦，笑道：“用这小东西喝酒，哪能喝得痛快！”说完，他单手提起酒坛子，仰头“咕唧”喝了一大口。

    酒水入肚，他端着酒坛子，双眼微合，砸巴着嘴巴，评道：“此酒入口绵滑，落口甘美醇和，余味悠长。好酒！”

    沐晚笑眯眯的端出一只白瓷大盘，盘中满满的盛着烤肉串，摆在案几上：“师叔，这里还有点下酒菜呢。您也一道尝尝。”

    这一大盘的烤肉串是香香友情提供的。刚刚到酒棚去取酒的时候，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对她说：有好酒，岂能无好肉？然后，她很大方的拿了三十根烤肉串出来，说是给师叔下酒。

    小胖妞素来爱憎分明，谁对她主人好，她也就对谁好。

    香香的储物空间的保质效果堪比玉盒，烤肉串热乎乎、香喷喷的放进去，过个三五天，拿出来，还是一样的热乎乎、香喷喷。

    张师叔一手抱着酒坛子，另一只手从盘中拿起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笑道：“看来，这段时间，小晚过得不错。”他是丹修，怎么可能闻不出这里头除了他的调料配方，另外还加了百年份的人参、黄岑等滋补之灵药？

    这哪里是吃烤肉串，分明是吃灵石，好不好！

    沐晚据实以对：“里头的灵药都是弟子在后山做任务时，偶然挖到的。”

    真的！有香香在，周边有什么灵药灵草，她根本就不用刻意去寻找……

    至于为什么要去挖滋补的灵药灵草，那是因为，香香说了，不能服用丹药，那就吃点药膳吧。不然，沐晚每天要做大量的体能训练，身体早晚会扛不住。

    沐晚好奇的问她是从哪来“搞”来的药膳方子。

    结果。小胖妞不屑的轻哼：香香是树灵，对世间草木药性了如指掌，用得着去“搞”药膳方子吗？

    张师叔咬下一小口，在嘴里细细的咀嚼。过了一会儿。他点头赞道：“这几味灵药配在一起，可补气提神，强健身体，搭配得不错。不过，灵药不比凡间的草药。不能胡乱混着吃的，你以后不妨再多看些药理方面的书，免得出错。”在凡人界呆了三年多，他深知达官贵人都爱用药膳。而沐晚出身官宦之家，知道几张药膳方子，在他看来也正常得很。只是，灵药的效力非凡药所能比，所以，他才出言提醒。

    沐晚点头称是。

    张师叔这才大口喝酒，大口嚼肉。不一会儿。他便吃得满头大汗，连呼畅快。

    待酒坛见了底，白瓷大盘中的烤肉串也仅余十来根。张师叔意名犹未尽，却伸手轻抚另一只没有开封的酒坛，迟迟没有打开。

    沐晚不解。

    他脸上飞红，有点难为情的说道：“呃，这一坛给师尊捎回去。”小晚一个小孩子家家的，都能想到要给他封藏两坛子好酒。师尊也好酒，他怎么好意思不给师尊留一坛呢？

    沐晚笑道：“师叔，这两坛本来就是给你的。赤阳师祖和阳师伯那儿。弟子也一人备了一坛。呆会儿，还要烦请师叔代为转送。”

    张师叔喜出望外，连声道好。不过，他还是没有将那坛酒拍开。理由是。留到以后慢慢喝。而那十根烤肉串，被他精心的用玉盒装好，说是带回去给师尊尝尝小晚的手艺。

    沐晚再次请他给酒赐名。

    张师叔想了想，说道：“这酒闻之，神清气爽，喝之。更是通体舒泰，悠然自在。不如就叫‘醉逍遥’吧。”

    “醉逍遥？”沐晚轻念一遍，抚掌笑道，“好名字！”

    接着，张师叔咂巴着嘴巴，轻叹：“可惜，酒力还欠些火候……”这酒，小晚喝的话，确实是太烈了。不过，他一个大老爷们喝，却略显不足。

    沐晚点头：“师叔，弟子近来又封藏了一批。这一批准备封存九九八十一天。弟子也给师叔，还有赤阳师祖和阳师伯都准备一些。两个月之后，师叔再来。那时的醉逍遥应该更名符其实。”

    “如此甚好。”张师叔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一双眸子亮若星辰。虽然喝了点酒，但是，他也没有忘记此番前来的目的。看望沐晚只是目的之一。

    其二，他确实是有事要叮嘱沐晚。

    神色微敛，他冲沐晚使了一个眼色，从储物袋里取出套小八门九星阵，在屋内布下。

    沐晚从凡人界，一直跟随他，一步一步走到宗门，自然看得懂这个眼色是要她莫要声张之意。是以，她乖巧的端坐座椅上。

    布好阵后，张师叔重新坐回椅子里，这才问道：“小晚，你还记得我们在绝魔山里见到的那位‘金丹前辈’吗？”

    沐晚点头：“记得。后来，弟子又在飞鹰堡外看到过一次。奇怪的是，那位前辈言行与之前大相径庭，象是换了人一般。师叔事后也说那位前辈古怪，还叮嘱我以后如果再碰到他，要记得避开呢。”

    “不错。你记得很清楚。”张师叔正色道，“这次我出关后，回了一次张家。结果，在张家，我又碰到了它。”

    他其实是张家旁系出身。六岁时，他被查出双灵根的资质，又恰逢那年是张家向太一宗进献弟子之年，才被直系接到朔风谷。然后，他没有意外的被太一宗选中，之后，又被赤阳真人看中，收为次徒。

    当年，直系之所以屈尊降贵让他们这些旁系子弟进入朔风谷，纯粹是为了让他们顶替直系子弟待选。虽说这些年，朔风谷对他越来越亲热，但是，他心里清楚得很，从当年到现在，他与直系都是各取所需，故而，他对朔风谷很难产生归宿感。

    这一次，也是族中举行百年一次的祭祀大典，特意传讯于他，他才回去了一趟。

    结果。在大典上，他竟然看到了那位金丹前辈。前辈的容颜、装扮皆没有半点改变，但是，神情比在飞鹰堡的时候还要阴戾。

    张师叔心中警铃声大作。小心的与之保持距离。

    不想，金丹前辈是此次大典的贵宾。据族长所言，前辈是隐宗密使，此次族中特意召集所有筑基期以上的子弟，就是密使想从张家挑选门徒。

    张师叔修真七十余载。不知隐宗是何方神圣，心中一时有如敲鼓。

    众人都照族长所言，一一上前行礼。

    临到张师叔时，他发现，尽管他报出了名号，但是，前辈神色不变，真的没有认出他来。

    修士的记忆力超群，但凡见过一面，或听过一次。就能终生不忘。这怎么可能！

    张师叔面上不显，却满腹问号的站回原位。

    待众人都行过礼后，金丹前辈对族长摇了摇头。族长眼底现出一丝失望，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后来，张师叔无意之中又听到一则八卦：密使看中了小十七的资质，这次会带之回隐宗，收为徒弟。

    小十七是族长的小孙女，上个月才满六岁，被检查出是变异冰灵根的资质。她能被密使大人选中，倒也合情合理。

    回到宗门后。张师叔向赤阳真人请教：隐宗到底是什么门派？

    不料，赤阳真人竟也是闻所未闻，当即命他将事情的原委详尽道来。

    待他说完，赤阳真人闭上眼睛。沉思良久，喃喃自语：“这位密使不象是人哎……”

    张师叔闻言，立时只觉得后背上阴风阵阵。

    须臾，赤阳真人猛的睁开眼睛，叮嘱道：“此事蹊跷得很，你不要道与第三人听。还有。这几天，你哪里也不要去，老实给我呆在云霄峰上。”

    两天之后，也就是今天一大早，赤阳真人就将他传至洞府密室，郑重其事的告诉他：“经他多方查探，东华洲根本就不存在隐宗这号门派。而那位‘密使大人’与传闻中的仙级傀儡甚是相符。很有可能，它来自上界！”

    这道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张师叔当时被惊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冒金星。

    接着，赤阳真人又叮嘱他：“忘掉这件事。此事牵涉到上界，不管里面有没有图谋，都不是你我能掺合得起的。”

    张师叔回到弟子院，平整好情绪后，特意过来告诉沐晚：“忘掉那个东西，就当从来没有碰到过它。”至于族长的小孙女，从族长的那份热忱劲儿上，他不难看出，族长多少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所以，无需他一个筑基小修士来操这份闲心了。当然，正如师尊所言，他也操不起这份心。

    沐晚却眼神有些打飘：“师叔，它会喝酒，睡觉打呼噜……看上去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人哪。仙级傀儡真的这么厉害吗？”

    张师叔叹道：“上界之神通，岂是我等下界小修士能想象得到的？”

    沐晚不由心生向往：“上界是什么样子的？真想亲眼看一看。”

    张师叔笑了：“行啊，努力修行，将来飞升到上界，你就能亲眼看个够。”

    回到云霄峰，张师叔将醉逍遥与烤肉串进献给赤阳真人。

    赤阳真人最好美酒，听到“醉逍遥”的名字，当即拍开酒坛子开喝。

    喝过之后，他又从二徒弟手里接过一根烤肉串，咬了一口，笑道：“不错。如果酒味再浓烈些，就更衬醉逍遥这个名儿了。”

    张逸尘立刻说出两个月以后，会有更浓烈的醉逍遥出缸：“您，还有大师兄，以及弟子都有份。”

    赤阳真人又喝了一口酒，笑道：“也不能白喝小辈的酒。行，为师这里有样好玩的东西，是我早年偶然所得。你给小丫头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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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真费石头

﻿    一个月的期限转眼就到。郝云天准点到达沐晚山。

    “大师兄，早。”沐晚已经恭候多时。

    郝云天看了她一眼，心里微震：短短的一个月，小师妹打通了胳膊上所有的经脉！

    看她脚步轻盈，他点头说道：“你现在的脚力已经不只千斤，无需再佩戴测力环。”顿了一下，他解释道，“常年佩戴测力环，对骨骼不好。”

    他的话音刚落，沐晚就听到“叭嗒”一声，两个脚踝上骤然轻松她低头一看，两只测力环的内径都变大了好几号，松落在地上，连忙拾起来，双手奉还给大师兄。

    郝云天这才说道：“用你最快的速度赶到峡谷。”

    这是要检验一个月来的练习成果！沐晚抱拳称是，深吸一口气，催动“逍遥八步”，全力奔向峡谷。

    刚跑出三步，她便听到背后传来呼呼的风声。

    哎呀，大师兄追上来了！沐晚心中一惊，使出吃奶的力，“蹭蹭蹭”，双脚猛踩，象踩梯子一样，连蹬三步，落在峡谷里的空地上——某人踏出第三步后，真心被自个儿给惊到了。平常她最多能两脚踏出一步，没想到今天情急之下，竟然多踏出了一步。虽然第三步的步长只有前面两次的一半，但确实是超水平发挥呢。

    沐晚的身形刚落，大师兄也飘然而至。

    “嗯，最后这三步走得不错。”他的脸上居然现出一丝笑意。一时间，沐晚仿佛看到冰融花开，不由有些恍惚。

    郝云天眉尖微皱，问道：“怎么了？”

    呃，寒风又至……沐晚悻悻然：“大师兄笑起来真好看……”见对方没有变脸的意思，她又麻着胆子加了一句，“大师兄平常要多笑一笑，才好。”整天板着个脸，自己俨然冰雕一座不说，周边的人也得陪着小心。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好过的？

    以前，大师兄虽然当众认下了她这个小师妹，但是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妹”是怎么一回事。更何况。大师兄总是跟座冰山似的，也真心让人亲近不起来。不过，经过这些次的交往，她也多少摸到了大师兄的性子——大师兄和师叔一样，也是真心待她之人。

    而她之所以是麻着胆子。并不是言深交浅而胆怯，而是因为她真不知道大师兄会不会生气——刚刚第一句还是出口快了些。说出口之后，她才意识到，貌似一不小心，就小小的调戏大师兄一把。

    好吧，姐现在才六岁，童言无忌，真的……

    郝云天微愣。稍后，他面色变缓，反问了一句：“笑起来很好看么……是这样子笑吗？”说着。他慢慢扯起两只嘴角，面上现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意。

    呃，后背好凉！大师兄你这副样子……沐晚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点头，心里是崩溃滴——这是笑么？好冷！

    深吸一口气，她果断将话题转开：“大师兄，我打了两百头三阶疾风豹。豹皮也都剥下来了。”

    果然，一提到任务，郝云天的反应就明显正常多了。他说道：“都拿了来，我看看。”

    沐晚心念一动。脚边的空地上便现出一叠两人高的黑色豹皮。每一张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油光水亮，在阳光下跟黑缎子似的，闪闪发光。

    郝云天略微看了看。伸手隔空轻抓，然后，他的手里便多了一张柔软的巨大豹皮。

    沐晚一眼就看出，这张豹皮是她打到的第一只，也是唯一的一只三阶大圆满公豹的皮。

    大师兄眼光挺毒的，一下就抽出了最好的那张。

    郝云天说道：“三阶疾风豹的皮柔软、暖和。比同阶的妖兽皮都要坚实一些，又能遮雪避水，你可以用来做几件冬天穿的法袍。这张豹皮不错，我会替你进献给师尊。”

    沐晚满头黑线：原来是做冬袍……姐天天换一件，也穿不了这么多呀！

    没有犹豫，她从豹皮堆里又抽出几张上好的，全抱在怀里，走到大师兄跟前：“大师兄，我也用不了这么多。这些你都拿去，也做几件冬袍。”

    郝云天没有接，淡声说道：“我不畏寒。”意思是用不上。

    沐晚劝道：“不做冬袍，就做成斗篷或者大氅呀。冬天里出去，也能遮雪避雨。再说，这豹皮看上去挺阔气的。你和师尊一人一件，走出去，更显我五花岭的气势。”

    “和师尊一人一件……”郝云天有些心动了，接了过来，问道，“师尊会喜欢吗？”其实师尊也不畏寒。

    沐晚想都没有想，张口就答道：“哪有女子不喜欢皮草的？”说完，她瞪大眼睛，狐疑的问道，“大师兄，你先前准备拿那张豹皮做成什么送给师尊？”

    郝云天收了豹皮，答道：“给师尊做靠垫。冬天快到了，师尊以前的靠垫有些旧了。”

    心念一转，沐晚说道：“靠垫？就一张豹皮当坐垫其实也软和不到哪里去。而且，它是黑色的呢，当靠垫使，虽然耐脏，但颜色略显沉闷。还是给师尊做件法袍吧。”

    郝云天哪懂这些？不过，听沐晚言之有理，他点了点头：“行，给师尊做件法袍。”又问道，“红色的妖兽皮当靠垫，怎么样？”

    “比黑色的好。至少喜庆。”

    “知道了。”

    然后，郝云天拿出一枚玉简给沐晚：“这是太一十三剑的法诀要领，你先拿去研习。五天后，我再来。”

    沐晚接过去，如实报告：“大师兄，师叔已经传过我十三剑。”

    郝云天摆手：“这是当年我初学时，师尊亲手为我刻录的。你先看看再说。”

    沐晚心中一凛，恭敬的收下。

    这时，郝云天欲离去。沐晚赶紧把人叫住：“大师兄，还有师尊的梨花醉……稍等一下，我去取来。”

    “去吧。”郝云天的眼里又多了两分暖意，负手静立。

    不一会儿，沐晚便从山腰返回，双手奉上一只下品储物袋：“大师兄，师尊的梨花醉暂且只酿出一坛。里头还有十坛醉逍遥。六坛时日短些的，是敬献给师尊的。另外四坛，多封藏了九天，是给大师兄您的。我都分别在酒坛上做了标记。”

    郝云天神色微动。轻声问道：“醉逍遥？”从未听说这个酒名。

    沐晚笑道：“是我自己胡乱酿的。”

    “谢谢。”郝云天接过储物袋，祭起玉萧离去。

    沐晚目送他离开后，在草地上盘腿坐下来，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细细阅读。

    与张师叔给她的那枚十三剑玉简不同。这一枚玉简里不但有技术要领，每一招的后面，师尊都专门写了一段领悟与心得。有很多字的下面还有横线标记，旁边用小字写有读书笔记。每一条都是以“云天以为”开头。

    沐晚读完第一式，心有所感。她闭上眼睛，细细的捋清感触。

    香香从空间里出来，看到她坐在那儿，面上古井无波，简直就是一座雕像。于是，她耸耸肩。也在一旁盘腿坐下，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根热气腾腾的烤肉串，自顾自的大嚼起来。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沐晚忽然睁开眼睛，腾的跳起。同时，手里一晃，拿出了铁芒短剑，“咚”的箭步踏出，铁芒短剑划出一道红影，“呼”的破空刺出。

    “叭！”碎石迸飞。对面。两丈开外的那块一人高的大青石被剑气刺了个正着，碎了！

    铁芒短剑不是法器，用不了灵力……香香张大嘴巴，惊落了手里的烤肉串。

    “扑楞楞——”峡谷里的鸟雀四散。片刻之间，跑得精光。

    沐晚没有收剑，而是哗的挽了个剑花，向左边斜刺出一剑。

    “砰！”又有一块大石头中剑，碎成一地。

    上刺……下刺……反手刺……

    沐晚手执铁芒短剑，时而纵身跃起。当空刺出，时而转身回眸，反手回刺……峡谷里，红色的剑光与剑气齐飞。“砰，砰，砰”，灰飞烟灭之中，石碎声此起彼伏。

    “呸……”香香没留神，被腾起的尘土淹没，吸了一嘴的灰。顾不得捡起烤肉串，她麻溜的跑出峡谷，钻进酒棚里，提起一坛醉逍遥，拍开，大喝一口，嗽了嗽口。

    十几息后，沐晚终于收剑。她象是才发现峡谷里尘土满天飞，随手甩出一把雨符，于半空中浇下……

    香香等到峡谷里又没了动静，抱着半坛子酒从半山腰走了上来。一到谷口，她便呆了：整个峡谷里已然找不出一块比她的拳头还大的石头，好不好！而她家主人又变回了先前的雕像样儿，盘脚坐在地上。周边全是碎石头渣子。

    原来剑修是这么练成的！香香提起酒坛子，喝了一口，老气横秋的摇摇头，在心里吐槽：真费石头。

    郝云天离开沐晚山后，没有直接回五花岭，而是去了丹霞峰。丹霞峰走的是炼器一道。他要去找人给师尊做件法袍，以及为自己做一件大氅。小师妹的主意就是好。一想到能和师尊都有一件同质地的冬衣，他脚下不由又加了许多。

    郝云天在丹霞峰也有自己的人脉。是以，他没有去丹霞峰任务分堂，而是直接找到交好的袁鹏，拿出两件豹皮，说明来意。

    袁鹏与他相识近五十年，还是头次听说他要做衣裳。惊讶之余，他摇头叹道：“心有余而力不足哇。”他不是专修法袍的器修，这两块豹皮又都非凡品。要是让他这个半吊子给炼坏了，那白瞎了两块好皮料。

    “专修法袍的器修？”郝云天表示不认识。去任务堂挂任务的话，等三两个月是常有的事。

    袁鹏笑道：“你也难得想到要添置件华衣。拿坛好酒来，兄弟我就帮你找个手艺好的。”

    郝云天取出一坛醉逍遥给他。

    袁鹏接过来，一掌拍掉封泥。酒香四逸。他的眼睛“嗖”的就亮了，提起来喝了一大口，赞道：“好酒！”又喝了一大口，星星眼的问道，“还有吗？”

    郝云天淡声说道：“带我去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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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郝云天订法袍

﻿    袁鹏发出一枚传讯符，很快就请来了一名专修法的师弟：“陈师弟，单名一个材字，雁回岭紫荆真人的关门弟子。师兄弟们送他外号‘陈裁衣’。郝师兄，你把皮料交给陈师弟，错不了。”

    郝云天抱拳自我介绍道：“郝云天，剑道锋五花岭清沅真人门下。”

    “好说。”陈裁衣抱拳回礼，开门见山的问道，“郝师兄，皮料呢？”袁鹏先前在传讯符里说了一句“有两件上好的皮料”。他也是见猎心喜，才立马赶过来的。

    郝云天取出两块豹皮，递过去。

    陈裁衣双手接过，在窗前的长榻上坐下，将两块豹皮都放在膝盖上，低头轻抚，嘴里细声说道：“三阶疾风豹的皮很坚实，非中品以上灵器不能破也。秋天的豹皮最为厚实，本来就是上品，而这两块皮料又是同阶豹皮中的上品，完好无缺，处理得也很尽心，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料。用来做冬袍，最好不过了。”好象他手下的并不是两张皮料，而是一个梦睡中的婴孩。而他生怕会打破婴孩的美梦，温情脉脉的摩挲着柔软的皮毛。

    袁鹏知道他的性子，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冲郝云天耸耸肩，笑道：“郝师兄，你跟裁衣说说，想要两件什么样式的。”

    陈裁衣这才抬起头来，笑眯眯的问道：“是呀，郝师兄，你想做成什么样式的？”

    郝云天真的不懂。略作沉吟，他说道：“那块差些的，是我自己想做一件大氅，简简单单的就好。那块好的，准备给我师尊清沅真人做件法袍。我也不懂什么女袍的样式……”

    袁鹏“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我说呢，你几十年没自己添置过衣裳，怎么突然想到要做新衣了。原来是奉清沅师伯之命啊。”他师尊清沅真人为“师姐”，所以，他自然就要以“师伯”相称了。

    郝云天没有解释。只是静静的瞅着陈裁衣。后者听完他的话，就开始翻眼望天，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陈裁衣喜道：“有了！”说着。手一挥，拿出了一只墨炭笔和一张纸，在长榻上的四脚矮方几上“刷刷”的画了起来。

    他下笔很快，几息之后，纸上便现出一副草图。

    不等他招呼。袁鹏和郝云天都围了过去。

    陈裁衣画完最后一笔，指着草图说到：“清沅师叔大气，皮肤又白净得很，完全驾御得住黑色的皮料。不过，纯黑色又略显沉闷。我再在衣襟、袖口和袍边等处用金色的细线绣一圈缠枝牡丹。这样，金色的花纹若显若隐，好看又不花哨，更显华美、大气。然后，法袍之上还要有坚甲、去尘、轻衣和养护等加持，郝师兄。你意下如何？”

    不等郝云天出声，袁鹏“叭”的拍着大腿说道：“哎呀，这衣服，想想就好看，也实用得很。裁衣，能帮我做一件男袍吗？”

    郝云天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

    袁鹏缩缩脖子，飞快的改口：“呃，还是算了。我也搞不到这样完整的好皮料。”

    郝云天这才说道：“行。请陈师弟多多费心了。”

    陈裁衣右手轻摆，又继续问道：“郝师兄。你想要用什么样的金线呢？”

    郝云天已经头大如斗，揉着额头问道：“有什么不同吗？你捡最好的用就是。”

    陈裁衣想到清沅真人的衣品，笑道：“知道了。”他飞快的用墨笔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然后说道。“两件总共要一百块中品灵石。”

    袁鹏“滋”的吸了一口冷气，惊道：“这么多？”

    陈裁衣冲他翻了个白眼：“用的是锦云纱金线。”

    “难怪。”袁鹏对郝云天解释道，“锦云纱金线一块中品灵石一两，不到头发丝的十分之一细，却最是坚硬。同时，还有水火不侵……”

    不等他说完。郝云天直接看向陈裁衣，问道：“什么时候能做好？”

    陈裁衣说道：“用锦云纱金线，两寸宽的缠枝牡丹花纹，我一个时辰也绣不了一寸……十天后，你来取吧。”

    郝云天又问道：“这种样式，只做此一件，可否？”

    “那是自然。清沅师叔什么时候穿过与旁人一样的衣服了？”陈裁衣说道，“还有，就算别人想模仿，他也得首先有张这样完整的豹皮才行啊。”

    三阶疾风豹天性警觉，又跑得飞快，且皮毛坚实，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来说，真心不好猎取。金丹真人们倒是能轻松猎杀之，不过，真人们轻易不会去猎杀一只区区三阶的妖兽。那样也太掉身价了；最主要的是，这畜牲除了一张皮好看些，可以用来做衣服，再也派不上其它用场。寻常人也犯不着去为一张豹皮大费周折。这样一来，市面上鲜有三阶疾风豹的皮出售，尤其是象这样完好无缺的整张豹皮。

    谈好之后，陈裁衣便行色匆匆的告辞了——他制衣成癖，碰到好的衣料，往往是恨不得立刻就关起门来开工。一开工，又根本就停不下来。

    郝云天也准备离开。

    袁鹏笑嘻嘻的伸手拦住他：“酒呢？”

    “什么酒？”

    “醉逍遥。”

    郝云天毫不客气的推开他的手：“你不是已经喝完了吗？”

    刚才，发过传讯符，在等人的时候，袁鹏“咕唧咕唧”的一番豪饮，不一会儿，一坛酒就见了底。

    “那是之前的。你答应过我，再给的。”

    郝云天看着他，慢慢的翘起两只嘴角，笑了：“我说过吗？”

    袁鹏打了个哆嗦，没好气的挥手：“小气！不给就不给，笑成这副鬼样，做什么！”

    郝云天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笑着问道：“不好吗？”

    袁鹏微愣，旋即，象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好！真的很好！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还有酒吗？”

    郝云天挑眉：“没有。”他总共才有四坛，刚刚已经分了一坛给这家伙。剩下的三坛。自己还不够喝呢。

    袁鹏咂巴咂巴，追问道：“哪儿有卖？”

    “没地儿卖。”郝云天又笑了一个，挥挥衣袖，走了。

    留下袁鹏独自一人。半天才回过神来：“咦，今儿这家伙怎么会笑了？”是真的笑哎。唔，吓死老子了，去找口酒喝，压压惊。

    郝云天回到五花岭。清沅真人果然又泡好了一壶茶。在等他。

    见他进来，清沅真人递给他一碗热茶，问道：“今天怎么样？”

    郝云天接过来，喝了一口，简要的汇报了沐晚的进步。末了，他取出那坛梨花醉：“这是小师妹特意为师尊酿的梨花醉。她才学酿酒，只得了这么一坛。”

    清沅真人眼睛一亮，惊讶的笑道：“她还会酿酒？”说着，接过酒坛子，拍开封泥。闭上眼睛，闻了一闻，喜道，“真的是梨花醉呢。”然后，睁开眼睛，轻摇酒坛，查看坛中的酒水。其色泽真的白若梨花。当即袍袖一挥，手边的高几上便多了两只白玉酒樽。她抱着酒坛子，将两只酒樽倒满，笑道：“这酒看上去地道得很。你也尝一尝。”

    “是。”

    不一会儿，一坛酒便见了底。清沅真人摇了摇空坛子，叹道：“哎，好酒总是一下子就喝完了。”她正喝得兴起。就没了。好扫兴的说。

    郝云天笑着拿出另外六坛醉逍遥：“小师妹还自创法子酿出一种酒，叫做醉逍遥。这六坛是她进献给师尊的。”

    “醉逍遥？”清沅真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眼角微抽，心里暗道：云天是不是在路上捡到仙器了？居然笑了。

    她连忙拍开一坛酒，抱着酒坛子大喝一口。压压惊。一口醉逍遥下喉，她忍不住大呼：“好酒！”连忙招呼徒弟也拿一坛子尝尝。

    郝云天却自个儿取出一坛，笑道：“小师妹也送了四坛给我。”

    清沅真人又瞅了他一眼，“哦”了一声，暗道：四坛酒就把你乐成了这样？

    郝云天轻轻拍掉封泥，酒里的香味儿立刻飘了出来。

    修士的感官都很敏锐。更何况清沅真人是金丹修为。她抽抽鼻子，立刻闻出了自己这坛的香味要淡一些。

    郝云天看得分明，解释了一番。

    清沅真人说道：“我也认为这酒的味道淡了点。呃，那几坛今儿就不喝了，再封存一段时间。”

    郝云天便把自己剩下的两坛都给了她。

    清沅真人立时笑靥如花。

    郝云天眼底的亮色飞闪而逝，连忙低头喝酒。

    沐晚山。

    傍晚时分，沐晚终于将第一式刺之剑，练到自己满意了，走出峡谷，去潭边泡澡。

    而香香早就布好阵，泡在潭水之中了。等她下水后，小胖妞游过去，给她推揉胳膊，心有余悸的问道：“姐姐，胳膊疼不？”光是举一天的剑，胳膊也受不了哈。

    沐晚摇头：“还好。香香，你的肉串还剩多少？”小胖妞从早吃到晚，除了回本体睡觉，嘴巴基本上就没停过。

    “还够吃半个月的呢。”

    沐晚松了一口气：“那过几天，等我习完十三剑，再去后山打猎。这回，我们换种别的妖兽。”豹肉再好吃，也不能顿顿吃、天天吃、长年累月的吃哈。

    一提到吃的，香香就来了精神，眉眼弯弯的笑道：“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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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香香挠头，不解的问道：“大大，这一章是什么意思？”

    某峰哼哼：“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啦。”

    “香香就露了一小脸……那个陈裁衣是个什么鬼，袁鹏又是做什么的？他们都比香香台词多！”

    某峰翻了个白眼：“你就知足吧。女主也不过两句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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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章  突发虫害

﻿    第五天黄昏时候，沐晚浇灌完灵田，便祭起祥云剑，直飞后山。五天里，她废寝忘食的练习太一十三剑，略有所成，准备去后山试试身手。同时，也是去给她家的大胃胖妞打点储备粮。

    至于这回具体去猎杀什么妖兽，香香已经做足了功课：在内圈靠近外围的东南部群山里，生活着一种叫做青牛的妖兽，此刻正是膘肥肉嫩之际，据说很美味。这种妖兽是食草的木属性妖兽，头顶有一对锋利的长角，天生蛮力。它们属群居性妖兽。通常，每一群青牛里，老、壮、幼共存，数量少说也有三四百只，多刚上千。其中，它们都会有一到两只头牛。头牛必定是群里修为最高的，不过，也绝不会超过四阶大圆满。因为青牛这种妖兽的修为极限是四阶大圆满。

    “姐姐，青牛没有多少攻击力，我们选个弱一点的青牛群，应该不难对付。”

    沐晚也是这么认为的——此番进山，她确实是打算找只四阶妖兽磨磨剑。

    按图索路，半个时辰之后，她飞近一处山谷。远远的，她就听到山谷里闹哄哄的，不由凝神眺望。原来是两群青牛在争夺一块山坡。山坡地势平缓，坡上长满了一种开着小黄花的灵草。

    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解说道：那种开着小黄花的灵草叫黄花草，是青牛最喜欢吃的灵草。

    老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到了青牛这里，为了争夺这块长满黄花草的山坡，照样也是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沐晚感叹之余，停下来，悬浮在山谷上空，定睛细看战况。

    两群青牛现在正是混战一团，战况非常激烈。从现场的情况来看，青牛打架。无外乎两招，大角缠斗或撩起后蹄猛踢。

    两群青牛都是不分老幼，全员上场，没有一个旁观的。青牛们此起彼伏的嘶叫声响彻整个山谷。场面很是壮观。沐晚在半空看得津津有味。她很快就找到了两只头牛。它们的头顶都长有一对巨角，起码有两尺长，但颜色、形状各不相同。一只头牛的角是棕黄色的，双角如一轮弯月，两个角头尖尖的；另一只头牛的角则是青褐色。角形较直，角尖向上高高挑起，跟把弯刀一样，同样，角尖也甚是锐利。两只头牛角抵角，嘴里都喷着粗气，此刻已经斗红了眼。

    香香在空间里先是赞道：哇，头牛好大一只！起码有万斤重。然后，她顿了顿，咽着口水。从心底里感叹道：好多肉哦……

    沐晚险些笑喷。

    山谷里，两只头牛尽管斗得天昏地暗，但也都有分神留意周边的情形。它们很快就发现了半空中的旁观者。

    “哞”，“哞”。两只头牛先后低吼一声，几乎是同时松开了纠缠在一起的牛角，哗的双双向齐退丈许。

    紧接着，棕黄角的那只头牛抬起头，“哞——”的长吼。

    青褐角的也差不多同时发出一声长吼。

    其它的青牛听到声音，齐齐的停战，跳出战圈。原本斗气冲天的山谷。转眼的工夫，变得静悄悄的。从头牛到小牛崽，不分群族，山谷里的上千头青牛都掉过头来。齐刷刷的用牛角冲着半空中的某人。它们眼里的敌意，瞎子都能感觉得到。

    我……沐晚挑眉，默默的亮出了铁芒短剑，左手捏成剑指，右手挽了个剑花，“腾”。一股战意从心底喷涌而出。

    战！

    而山谷里，两只头牛也感受到了她的战意。它们相对一视，旋即低下头，两个后蹄使劲一蹬，庞大的身躯竟然腾空跃起，向沐晚飞冲过来。

    尘土扬，劲风起。月光下，它们风驰电掣，牛角尖闪着寒光。速度虽然比不得三阶疾风豹，但是，这气势绝对狂甩后者几条大街。

    空间里，香香打起了结巴：“怎，怎么就一齐冲，冲着我们来了！”

    沐晚轻笑：“这就化敌为友了！”

    她不退反进，催动祥云剑，提剑正面迎了上去：“来得好！”

    须叟，双方在山谷上方相遇。

    两只头牛双双发出一声“哞”的嘶吼，从左右两侧，挟击过来。

    沐晚不躲不避，反手一剑，当空劈下。铁芒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影。

    “哗！”一道血线猛的飙起。右边的那只棕黄色的头牛来不及哼一声，便已身首异处。比磨盘还要大的牛头，和象城墙一样的庞大身躯自半空直坠而下。

    “我接！”香香从空间里闪身出来，两个掌心齐齐飞出一根树枝，“索”，将牛头与牛身捆住。

    她捡猎物已经练得甚是娴熟，将牛头与牛身都收进储物空间里之前，还不忘化掌为刀，剜出牛胸腔里的四阶木属性妖晶。整个过程才用了一息的时间。

    前边。

    不愧是四阶妖兽。另一只头牛的反应能力也是杠杠的。它乘着沐晚还没来得及收剑，“哞！”，发出一声急促的嘶吼，举起一对横刀似的牛角向沐晚的左腰后侧，猛的扫去。

    “好畜牲！”沐晚冷哼，脚下步法立动，轻松避开。同时，左手的剑指迸出一道剑气，封住头牛的退路，右手一转，回身挥剑，斩向牛头。

    又是一条血线冲出。第二只头牛也已经沦为沐晚的剑下亡牛！

    香香浮在空中，双手捧着绿莹莹的妖晶，笑得眉眼弯弯，赞道：“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说着，低下头，美滋滋的“咔嚓”咬了一口……享受美味的同时，她也没有忘掉自己的职责，从后背上伸出两条根枝，将刚被斩首的另一只头牛也捡回来。

    两只头牛几乎是同时被沐晚斩于剑下。山谷里的其余青牛全被吓呆了。一只只尤自保持着先前的进攻架式，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沐晚冷笑：就这点能耐，也敢亮爪！如果不是香香想吃青牛肉，姐才懒得理你们！

    见香香捧着妖晶吃得好欢，她眼里闪过一道暧意，降下飞剑，提剑走进山谷。

    “哞哞……”谷中的青牛们回过神来，仓皇四下逃窜。

    “哪里逃！”脚尖轻蹬，沐晚飞掠上前。挥动手里的铁芒短剑。

    刷刷刷，几道红影划破了黑色的夜幕。

    “哞哞哞……”，狂奔的牛群里，六头三阶青牛被剑气劈成两片。倒地而亡。

    索索索，六根绿油油的树枝飞快的探出去，捡之。

    沐晚收起剑，轻抚剑身。很好，上面干干净净的。滴血未沾。她转身，看向半空中，问道：“够了吗？”猎杀这种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的妖兽，真的索然无味。

    三阶的青牛体型比那两只四阶的头牛起码要少两号，不过，体型最小的那头三阶青牛也有五千余斤。且秋天正是青牛长膘的季节，它们一只只都吃得圆滚滚的，比三阶疾风豹身上的肉多海里去了。香香一边挖妖晶，一边连连点头：“够了！够我们吃一个月的了！”

    沐晚闻言，满头黑线：“呃。那接下来，我们去找三阶铁甲狼。”铁甲狼是独居型妖兽。地图上对它们的标注是：攻击型猛兽。

    与疾风豹的居无定所不同，铁甲狼非常具有领地意识。每一只铁甲狼都有自己的领地。并且，越是高阶的铁甲狼，其地盘越靠近中心地带：白阶到两阶的铁甲狼主要分布在外圈和内圈靠外的地段；而三阶铁甲狼大多集中在内圈的中部地区；至于四阶到六阶大圆满的铁甲狼，那是相当危险的存在，它们的地盘在地图上是用朱色标注的，通常都分布在中心地带。

    安全第一。沐晚现在还不敢贸然闯入中心地带。是以，她只打算找只三阶铁甲狼单挑。

    孰料，香香这时突然惊呼：“不好！”

    沐晚眉尖轻皱。一边祭起祥云剑，一边问道：“怎么了？”

    香香急急的说道：“我们的灵田里突然出现了好多虫子！”自从学会了酿酒，小胖妞便把那一千六百亩灵田放在了心尖尖上。每天早中晚，她都会到灵田边转一圈。每次外出。她都会分一丝神识罩住所有的灵田。所以，她此刻说灵田里出现了好多虫子，绝对不是没有根据的胡言乱语。

    没几天就要收获，怎么在节骨眼上，突然闹起虫子来了？沐晚心中大惊，一边全力催动祥云剑。一边问道：“知道是什么虫子吗？”

    貌似灵田里的情况不乐观，香香只听得灵田里“沙沙”狂响。那是虫子啃噬灵米植株的声音。她连啃了一半的四阶妖晶都顾不上了，随手扔进储物空间里，一边答着“不知道”，一边飞也似的钻进了空间里。

    “姐姐，香香现在试着用驱虫术将所有的虫子都赶到一处，集中起来。”她盘腿坐下，双手在胸前翻飞如花，同时用神识告诉沐晚。

    “好！”看来形势很危急。沐晚往身上拍了一道敛息符，全力催动御剑术，冲直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见她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一头健壮的三阶青公牛小心翼翼的折了回来。这里是它们的栖息地，头牛没了，但生活还得继续。在它的带领下，四散的青牛们也陆续的回到了山谷之中……

    大约过了半刻钟，半空中，远远的又有一队青袍人御剑飞来。那头健壮的三阶公牛抬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吼叫：“哞！”正在吃黄花草的其它青牛立即打住，拔腿又四散逃开。刹那间，数百头青牛逃了个干干净净。

    十几息后，那队青袍人飞到山谷上空。为首的是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他提剑飞快的扫过山谷，恨声说道：“可恶，晚来一步，让那厮小子跑掉了！”

    他身后一位小眼睛的男修皱着眉头说道：“二哥，那小子的飞剑比我们的都要好。这么追的话，很难追上他。我们得个其它的招才行。”

    “就是。”其余人纷纷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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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章  虫母

﻿    沐晚使出全力催动祥云飞剑。

    一路上，香香双手不停的翻飞，一息都就没有停止过。过了一刻钟，香香右手捏着法诀立在胸前，用左手的衣袖擦了一把满脸的汗水，吐出一口浊气，用神识禀报道：总算把所有的虫子都困在了一块灵田里。

    接着，她恨恨的又道，姐姐，虫子里有一只虫母，是从胡青山那边钻过来的！拜他所赐，这一次，我们足足有三百亩下等灵田被虫子啃得精光！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彻底消灭那些虫子？沐晚不敢放松警惕，双眼紧盯着前方。只是，她的眼神冷若寒冰。

    这些虫子怪得很，不畏水火……香香略一沉吟，一双胖乎乎的小手紧握成拳：炸死它们！把它们炸得粉碎！

    沐晚赞道：好主意！

    姐别的没有，爆破符管够！

    一路疾驰，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程，她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即便是在路上香香就已经详细报告了灵田的情况，然后，赶到田里一看，沐晚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山脚下，靠近胡青山山那边的三百亩下等灵田被啃了个精光。不但连片指甲大小的叶片都木有给她留下，而且连田里的土也被深翻了一遍，土里的根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所有的虫子都被香香困在一块不到两亩的下等灵田里，它与没有受灾的其它灵田中间是被啃得精光的灵田，被远远的隔离开来。

    与沐晚想象的不同。没有看到灵田里虫子踩虫子，密密麻麻挤满虫子的状况。她只看到了不到百只巴掌大的红棕色虫子，以及一只比脸盆还要大一圈，色泽红得发黑的大家伙。它们的体外都裹着一层坚甲，下颚突出，象镰刀一样锋利。

    此刻，这些虫子正在内斗。

    沐晚亲眼看到一只较弱的虫子被它的同伙用锋利的下颚切掉了脑袋。这只弱者还来不及蹬腿抽一抽，就被蜂拥上来的其余同类大卸数十块。

    沙沙沙……须臾，它尸骨无存。一点儿也没有浪费，全被同类们吞进了肚子里。

    然后，强者们又掉头寻找下一个目标……

    沐晚看得毛骨悚然。她定了定心神，用神识说道：香香。应该用不着爆破符。

    这些家伙同类互相残食，照这速度，用不了一刻钟，便只剩下那只最大的。到时，她直接将之杀死即可。

    这时。香香在空间里突然身子猛然一抖，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的冷汗狂下。她赶快用左手托住右手，维持着胸前的法诀不变，同时，用神识说道：姐姐，快，那只大的突然啃噬我的神识……

    “啊？”沐晚惊呼，定睛看去。可不是吗？那只脸盆大的家伙原来是混在近百只同类里混战的。现在，它竟然掉过头。飞快的从虫堆里爬了出来，反身对着空中举起下颚，嘴里发出“沙沙”的啃噬声音。与此同时，它那红得发黑的坚甲上不断的闪出一道又一道的生绿色光芒。每闪过一道绿光，它的身体就抖一下，后壳就掉落一只指甲大的浅红色小虫子。这只小虫子并不是立刻掺和到那边的同类残杀之中去，而是和这只大家伙一样，抬起下颚，咬噬香香的神识。

    原来那只大的就是虫母！沐晚恍然大悟。她只是错愕的愣了一下神，该死的虫母就接连生了两胎！

    那是香香的神识！沐晚心中一紧。掏出一大把爆破符，想都没有想，对着虫母它们仨个飞掷出去。

    “砰！砰！砰……”

    一时间，泥土翻飞。整块灵田都被炸上了天！

    孰料，空间里，香香突然翻倒在地上，打着滚儿，大叫出声：“姐姐，它还没死！它更厉害了！疼！香香好疼……”好香香。即便是疼成这样，右手也死死立在胸前，不曾松开法诀。

    该死的虫母！沐晚对这种深入灵魂的疼痛深有体会，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急得两眼泛红。

    此刻不是哭的时候！

    灵田里尘土飞扬，仅凭一双肉眼，根本就无法看到虫母。没有犹豫，沐晚放出神识，罩住整块灵田。

    这一下，她终于看清了灵田里的情形：爆破符还是有点效用的。那近百只红棕色的大虫子和后面出现的两只浅红色小虫子都被炸得粉碎。现在，灵田里仅剩那只母虫。但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它的体型又变大了一圈！锋利的下颚更是离奇的变成了一模一样的两个！

    “沙沙沙……”它对着空中一阵狂咬。

    虽然它的嘴边貌似什么也没有。不过，沐晚知道，它每一口都没有咬空，实实在在的咬下了香香的一丝神识。因为，它的坚甲之上，闪过一丝接一丝的绿光！并且，这家伙显然比一般的虫子聪明得多！才一会儿的工夫，它又改变了策略。这一回，它不再将吞下去的绿光变成小虫子，而是，直接用于强大本身——变大体型的同时，长出更多的下颚！眼见着，它的脑袋下方又裂开一道缝，一只肉粉色的下颚自细缝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去死吧！”沐晚气极，呼的举起铁芒短剑，冲了过去。

    呼——，一道红影划过。

    “当！”剑气打在虫母的坚甲上，发出金石相撞之声，火星子四溅！

    沐晚震得虎口发麻。凝神细看虫母，心中大惊——她一剑下去，用尽十分力，却连个印痕都木有在虫母的坚甲上留下！

    那只该死的虫母肯定是几十世的饿死鬼投胎转世。面对她的攻击，不管不顾，它只是一味的吃、吃、吃……

    香香在空间里痛得翻来覆去，冷汗如雨下，已然浑身上下不见一丝干纱。可是，即便是疼得两眼发黑，喘不过气来，她依旧没有松开困住虫母的法诀。

    怎么办？

    不能慌！

    沐晚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两世的经验告诉她，越是这种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

    她举着铁芒短剑，并没有急着挥出第二剑，而是凝神细看虫母。

    虫母全身都裹着红得发黑的坚甲，严密得跟只鸡蛋一样，全身上下不见一丝细缝……等等，细缝！

    福至心灵，沐晚眼前一亮，脚下轻点，翻身飞至虫母前面，于半空中刺出一剑。目标正是那道正在往外长第三只下颚的细缝——此时，第三只下颚仅长出一半，那道细缝还豁着一半呢。这半道细缝是虫母身上唯一的缺口。

    “噗！”铁芒短剑的剑尖尽数没入细缝之中！虫母身形一震！那两只下颚竟然也同时停住了！

    有戏！沐晚大喜，没有迟疑，抓住机会，猛的用尽全力将手中的短剑往前一推。

    “刷！”铁芒短剑的剑身又没入一尺半，自虫子的脑袋下方，直接捅进了它的肚腹之中。

    虫母的六条腿猛蹬。它的力很大，试图抢走沐晚手中的短剑。

    居然没死，还能垂死挣扎！奇葩的虫母！好强悍的存在！沐晚暗中称奇，蹲成马步，双手紧握剑柄，用尽吃奶的力，猛的一绞，大喝道：“去死吧！”

    “滋拉拉——”铁芒短剑在虫母的肚子上剜出了一个透明大窟窿。

    沐晚“刷”的收回剑，“嗖嗖嗖”，就着那个大窟窿，一通猛剜。一时间，血肉乱飞。三息不到，她便生生将那只虫母的肚腹掏得精光。最后，她剑柄一转，大喝一声，一剑斩向虫母的颈脖。

    “咔嚓！”

    这回，没有金石相击的声音，也没有火星子四溅。一声脆响之后，虫母的头应声而落。

    空间里，香香这才松开法诀，在地上无力的摊成一个“大”字，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总算打死它了！”

    隔壁，胡青山山上的一间地下密室时。胡青山猛的睁开眼睛，“噗”的喷出一口血沫，狂叫道：“痛煞我也！”然后，两眼向上一翻，整个人向前一扑，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与此同时，山脚的界石迸出一道白色的亮光，旋即，黯淡下来，表面再无一字。若有人恰巧经过此处，定会叹道：“此山的主人没了，这里又成为了一座无主的空山！”

    第二天清晨，胡孝波坐在戒律处的大堂里，左等右等，眼见日上三竿了，仍然没有等到前来举报沐晚山发生虫害的弟子。他的心中不由“咯咚”作响。面上不显，实则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才按住性子，强撑到下一班的管事接班。

    匆匆交完班，他来不及赶回住处，出了大堂，就找了个隐秘的背人之处，双手微颤着给胡青山打出一道传讯符，心里默念道：天尊保佑，千万要发出去！

    传讯符在他的头顶转了一圈，略停，又转了一圈，顿住。一息之后，桔红色的符火腾起，“呼”的一下，传讯符整个儿化成灰烬，惨然随风飘散。

    “沐——晚——”胡孝波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右手握成拳，压在身边的青灰色石壁之上，在喉咙里低吼，“我要亲手把你剁成肉泥！”每念一个字，拳头就陷进石壁一寸。待这句话说完，他的半条胳膊已然没入石壁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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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章  你无须惧怕

﻿    斩杀虫母后，沐晚担心周边有胡家的眼线，不敢贸然进入空间里，而是用神识问香香：你感觉怎么样？

    香香答道：没事了。

    沐晚这才蹲在虫母的尸体旁，细细观察起来。

    空间里，香香接连吞掉两块四阶木属性妖晶，才缓过劲来。然后，她攥着一把热气腾腾的烤肉串，从空间里出来。

    沐晚将张师叔教给她的一些关于灵虫、毒虫、蛊虫等方面的知识在心里心快的过了一遍。最后，她发现，这些都和往地上的这只巨虫靠不上边。

    见香香出来了，她抬头问道：“香香，你知道这是什么虫子的虫母吗？”

    香香摇头，将一根烤肉串递给她：“香香的远古传承里尚且还没有这种虫子的记载。当时，香香是看见它一边吃，一边飞快的生出很多小虫子，所以就给它取了个‘虫母’的名字。姐姐，你没看到，它真的好厉害，吃一口，不但自己长大一些，并且还能生出一只小虫子。它吃得飞快，生起小虫子来，也是飞快。才一会儿，十来亩灵田就被吃得精光。它的小崽子也爬得到处都是，一个个的也长得飞快。它还在不停的生……”说着，小胖妞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冷战，“还好，香香的驱虫术对它们都有效。不然的话，等我们赶回来，整座山都怕是会被它们吃光了。”

    折腾了半宿，沐晚这会儿也有些饿了。她接过烤肉串，咬了一口，用脚尖轻踢虫甲：“它活着的时候，虫甲明明坚硬得很，我用铁芒短剑，全力一斩，甲上却连个印记都不曾留下。而它死了之后，虫甲也远不及之前坚实了。怪得很！”

    香香吐了吐舌头。

    反正再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沐晚便将之收进储物袋里。准备等明天上午向大师兄请教一番。

    第二天清晨，郝云天准时赶到沐晚山。他的眼神很好，一眼就看到了山脚空出一大块灵田来。不过，他只是轻挑一边眉峰。却没有出声发问。

    沐晚在一旁看得分明，主动说起昨晚的事：“昨天晚上，灵田里突然闹虫子，把那几块田里的灵米都吃得精光。”

    郝云天皱眉：“什么样的虫子？”

    沐晚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只巨虫尸体：“喏，就是它！”接着。她大致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郝云天用指节轻叩虫甲。红得发黑的虫甲“咔嚓”裂成大小数块。

    沐晚解释道：“它活着的时候，这甲可坚硬了。我用剑全力劈它。甲上连个印记都没有留。”

    不料，郝云天轻哼：“甲上是没有留印记，但它的主人肯定是疼得不行。”

    “啊？”沐晚不解，抬起小脸，瞪大眼睛问道，“它的主人？”

    郝云天又问道：“知道它是从哪里爬出来的吗？”

    “知道。”沐晚点头，指着对面的山头，“就是那里。”

    “那座山应该已经是无主的了。我们现在去找找它的主人。”郝云天一掌拍下，整只虫尸“叭”的一声。碎为粉末。

    昨晚灭掉虫亩后，香香提出查探一下对面的山头。沐晚制止住了她。理由很简单：虫母既然是胡青山放出来的，那么，它死了，胡青山必定是知道的。只怕他已经有了防范，香香此刻去查探，很不安全。天知道那边山上是不是早就变成了虫窝！香香深以为然。

    现在听说胡青山已经死了，沐晚心中凛然——又有一个胡家子弟因姐而折。唉，与胡家的梁子越结越大了！

    她倒不是怕胡家，而是。胡家跟狗皮膏药似的，这会儿贴上了，一时很难甩掉，好麻烦得说。

    不一会儿。两人走到对面山脚的界石旁。

    沐晚看到空白的界石，忍不住轻呼：“呀，真的变成空山了。”

    既是无主的空山，守护阵法便会自行失效。是以，人人都可以自由进山。郝云天放出神识罩出整座山。旋即，他指着山顶密林里现出的一角瓦檐说道：“胡青山在石屋底下的密室里。走。我们现在上去看看。”说着，他袍袖一甩，直奔山顶。

    “是。”沐晚催动“逍遥八步”，紧跟其后。

    郝云天的眼里闪过一道笑意：五天不见，小师妹的步法又有所长进。

    从山脚有一条尺宽的小道通向山顶的绿瓦石屋。两人一前一后，在小道上飞奔前行。十几息后，他们赶到石屋之前。

    相比于眼前的这栋石屋，沐晚真的只能说是“结庐而居”。石屋起码比她的木屋大三倍，屋顶上铺的是精致的绿琉璃瓦，砌墙的石料切割得跟整整齐齐不说，还打磨得象镜子一般光滑。她和大师兄站在屋外，墙上清晰得映出两人的身影；朱色的窗户上不是糊的窗纸，而是镶的水晶镜；钉着三排铜钉的黑油大门前挂着两盏尺高的羊皮扁圆灯笼。沐晚定睛细看，里头的灯骨亮闪闪的，竟是用整块水晶雕刻出来的！门前的两级台阶是用白玉砌成的，她就不说了……

    再豪华，它现在也只是一座无主之空屋。无论谁都能自由进入。沐晚摇摇头，跟在郝云天后面走进大门。

    屋里雕梁画栋，也甚是奢华。地面的是一水的青玉；家俱全是黄梨木的，精雕细琢；从浅红到大红到深红，各种红色的轻纱帷帐重重叠叠，把屋子装饰得富丽堂皇。

    郝云天皱眉：“胡青山是个女子？”

    沐晚在一旁答道：“不是。这屋子原来的主人叫李慧姝，是个女子。胡青山才搬进来不久，想必是并没有改变屋子里的布置。”

    郝云天垂眸看了她一眼。

    沐晚摸了摸鼻子：“我恰好与这屋子的两任主人都有些过节。”

    “说来听听。”郝云天继续往里间走去。

    沐晚说道：“我大概是被海阳胡家盯上了。他们先是派了一个叫胡珊珊的女修设计陷害我。李慧姝便是帮胡珊珊监视我的眼线。一计不成，他们又派了这个胡青山过来。”

    “陷害你？”

    沐晚点头，道出了那晚在后山离入口处十里的地方发生的事情。不过，她没有说自己事后是如何反击的。主要是因为这里面牵涉到香香。而香香事后有说过，太一宗里阴风不少，现在还不是自己公开露面的好时机。她也是这么认为的。香香在暗处，对她也是一张增强自保能力的底牌。

    “海阳胡家？”郝云天停下脚步，看着她，笑问道，“胡家在内外门都有不少弟子，势力不弱，你怕吗？”

    沐晚一挺小胸脯，正色道：“行事见不得光的宵小之辈，我怕他们作甚！”

    郝云天微微颌首，眼神柔和不少：“我和师尊都在，你无须惧怕。”

    他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但是，这句话在沐晚听来，却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窝心。两世以来，鲜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莫名的，她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里涩涩的……

    还好，郝云天说完，又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沐晚微抬起脸，抑住眼里的泪意，快走两步，紧随其后。

    郝云天很快就找到了地下密室的入口——起居室里有一个高柜。它的后面就是通向地下密室的密道。

    沐晚看着亮堂堂、有一人高的密道，心里不由一阵猛缩，脑海禁不住浮现出前世在地牢里的那五十个日日夜夜……

    郝云天率先探身钻入高柜，走进密道。然而，走了几步，发觉她并没有跟上来，他停住，转身回看。

    只见沐晚绞着双手站在高柜外面，指尖尽白。她的小脸煞白，不带一丝血色。双眼瞪得浑圆，眼里充满惧意，还有绝望。没错，他没有看错，小师妹两眼找不到焦距，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绝望。难道小师妹怕密道？他狐疑的问道：“怎么了？”

    他的声音打断了沐晚对前世的回忆。

    打了个寒战，沐晚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刚刚想起了以前一些不开心的事。”

    郝云天看了她一眼，从密道里走出来，伸出右手，温声说道：“拉着我的手。我带你过去。”

    沐晚抬起眼帘，看着这双白皙的、指节分明的大手，咬咬牙，把手递了过去。

    郝云天牵着她，一边向前走，一边笑道：“八十多年前，师尊就是这样牵着我，带我走进五花岭……唔，其实，五花岭并不叫五花岭，它原名是观云岭，周边的云海冠绝内门。你以后去了，自然就会知道。”

    出乎沐晚的意料，大师兄的手竟是温热的，很干爽，指腹上覆盖着一层薄茧。她知道，那是常年累月的用剑留下来的。她这些天练剑练得多一些，右手的指腹也是要起茧的节奏。

    “到了。小师妹。”郝云天站住，回头对她说道，“都过去了。”

    沐晚回头看了看亮堂堂的密道，又看了看眼前地下密室紧闭的青石门，主动松开他的手，仰起小脸，笑道：“谢谢大师兄。”大师兄说的没错，那已经是前世的事，她已经重生，成为了一名修士。

    地牢里的事都过去了！

    姐有师尊和大师兄，姐不再是一个人，姐无须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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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章  吞噬魔虫

﻿    青石板上有禁制，非主人不能进。郝云天一掌推出。

    “砰！”地下密的青石板应声粉碎。尘土飞扬。

    郝云天轻挥衣袖，拂尽灰尘。地下密室里的情形立时呈现在两人面前。

    出乎他们俩的意料，地下密室里并没有爬满恐怖的虫子。丈许见方的空间粗陋得很，与整栋房子的奢华气派截然不同，应该是胡青山入住后，新挖掘出来的：四面的墙和天花板没有做任何修饰，掘痕很明显；里面空荡荡的，仅在对着门的方向摆有一张黄梨花雕花长榻。榻上，一个青袍男子双腿保持着打座的姿势，面门朝下，一动也不动的趴在血泊里。从血液的颜色已经变成暗红色，并且处于半凝固状态，可以判断出，该男子已经死去多时。

    “里面没有机关和阵法。”郝云天率先走到长榻前，一挥手，将榻上的青袍男尸翻了过来，“他应该就是胡青山。”

    都说相由心生。从面相上看，胡青山大约二十七八岁。他净面无须，脸型偏长，面上没有几两肉，眼睛深凹，再配上一个鹰钩鼻，是典型的阴戾之相，又因为他死去多时，此时面色是青白的，嘴边还残留有暗黑色的血渍，所以，脸上又添了七分狰狞。

    但是，整具尸身看上去完好，找不出伤口。

    郝云天扫了一眼，说道：“他的五脏六腑全碎了。”

    沐晚拧眉问道：“大师兄，他是不是把虫母受到的伤害全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她这么想也是有所依据的，一是，她全力一剑，对虫母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而后来的事实证明，虫母的坚甲并没有坚实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二是，虫母也刚好被她用剑绞烂了肚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沐晚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胡青山死得好痛苦……这是什么鬼法门，好邪门的说。

    郝云天点头：“正是如此。”说着，他转过身来，对沐晚详细解释道。“此人修的御兽道。你斩杀的那只虫子，是一种魔虫，本名叫吞噬魔虫。哼，此人胆大包天。居然收只吞噬魔虫作为本命守护兽，不惜以身饲养之。即便他昨夜不死，也绝活不了几年。”

    “为什么会活不了几年？”沐晚对魔虫这一类种族真的毫不知情。一听到“魔虫”这两个字，她全身的鸡皮疙瘩暴起，抱着膀子。打了个冷战。

    “魔物不受正道契约拘束。所以，胡青山是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那只吞噬魔虫的主人。事实上，他只不过是吞噬魔虫在幼虫期的宿主。等幼虫长成，头一个就会吞噬掉以血肉喂养它长大的宿主。我观那吞噬魔虫用不了三五年就能长成。”郝云天面色发沉，“吞噬魔虫一旦长成，必定会酿成大灾难。到时，胡青山葬身虫腹，自然是咎由自取，却置整个外门于险境。也不知是胡青山的一人所为，还是海阳胡家背后教唆。事关重大。我回去之后就向师尊禀报。”

    沐晚听得冷汗涔涔，指着长榻上的尸体，问道：“那这个怎么办？要报告戒律处吗？胡孝波就是戒律处的管事之一。”

    郝云天冷声道：“不必，你施个火球术，直接烧了就是。”

    “是。”沐晚也是这么想的。有胡孝波在戒律处当管事，这事只要戒律处知晓了，不管实情如何，最后，她沐晚肯定都是难逃干系。

    没有迟疑，她当即往尸首上弹了一个火球。

    “呼——”火苗腾起。瞬间吞没了整张长榻。不到三息，连人带榻烧得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烬。

    郝云天又是衣袖轻拂。灰烬不见了，整间密室的泥地都干干净净的象被水冲洗过一般。

    “昨晚你灵田里闹虫害，以及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及。”走出密室之前，他如是告诫道。

    沐晚点头：“是。”

    想了想，他又说道：“胡青山私养魔虫，胡孝波肯定是知情人。所以，胡青山身亡之事，他心知肚明。不会明面上找你兴师问罪。你平时行事小心些，暂且避着他一点，不要与之正面交锋。此事，师尊知道后，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沐晚闻言，心里暖洋洋的。她使劲的点头：“嗯，我听大师兄的。”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郝云天心细如尘。离开这座空山之前，他还不忘清除掉两人的足迹。

    沐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师叔说过，细节往往关乎成败。姐也要向师叔和大师兄学习，做事胆大且心细。

    回到沐晚山，郝云天开始检查功课，命沐晚演一遍太一十三剑。总的来说，张逸尘诚不欺人也。沐晚在剑道上确实有过人的悟性。她的剑招如其人，扎实而又不失灵性。打了两个月的基础，她的剑术基础明显扎实多了，剑气也更加凝练。郝云天指出了她运气等方面的一些不足之后，淡淡的笑道：“小师妹，以你现在的能力，以后再勤加练习，明年上半年的炼气期弟子内门大比，你应该不难进入前五十名。”

    沐晚不由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此刻，在她的眼里，郝云天面上那道淡淡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三分。

    她忍不住在心里快活的吐槽：大师兄越来越爱笑了耶，真好！

    郝云天又接着说道：“剑道境界共有四层，分别是剑招境、剑气境、剑意境和剑域境。你现在已经进入剑气境。但是，此四境只是外象。我们剑修以剑入道，凝炼出剑种，修得本命灵剑，才能真正称得上是剑道伊始。所以，小师妹，内门大比算不得什么。你在筑基之前，应该以凝炼出剑种为目标。”

    “剑种？”沐晚从未听说过，只觉得这东东好高深莫测。

    郝云天解释道：“剑种是剑修在习剑之初，对剑道与剑术的理解与领悟。凝炼剑种只有两个法门，一是要苦练剑术；二是提高剑道修为。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剑种对于剑修来说，是筑基的基石。在炼气期能凝炼出剑种，那么，必定能完美筑基。如果不能凝练出剑种，剑修也能筑基，但日后必定剑道艰难，终其一生也只能止步金丹，结婴无望。这样的剑修，其实是伪剑修，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剑修。而过了炼气期，剑修就错过了凝炼剑种的时机，再无可能凝炼剑种。所以，小师妹，我希望你勤加练习，争取早日凝炼出剑种，成为真正的剑修。”

    “是。”沐晚仰起小脸，问道，“大师兄，剑种凝炼出来之后，是不是要炼入灵剑之中？”

    “正是。只有与剑种融合，灵剑才能成为剑修的本命灵剑，蕴养在丹田里。”

    沐晚明白了。大师兄所言的“剑种”，其实张师叔以前也略有提及。只不过，后者不是剑修，对于“剑种”知之不详，以讹传讹，将之误称为“灵种”。之前，她和香香为之还瞎折腾过一回。

    那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沐晚刚刚进入宗门。从马大丫那里购得灵谷种之后，她突发奇想：灵谷种也是灵种。而师叔说过，如果往青锋剑里炼入灵种，青锋剑有九成希望生出剑灵，晋升成宝器。所以，她和香香试了很多种方法“炼制”青锋剑与灵谷种。

    她们先是将青锋剑插进灵谷种里，一起煮。结果当然是，青锋剑毫发无损，她们俩得到了一大鼎谷米饭。

    然后，不死心的两人又改用炭火炙烤。青锋剑还是老样子。而灵谷种先是在火堆里“噼叭”作响，散发出阵阵灵米的香味儿，到了后来，它们全被烧糊了，变成黑色的渣渣。

    接连失败后，香香说肯定是炼灵谷种的方法不对。她连夜特意去“搞”炼化的法门，第二天告之沐晚。沐晚一听是要将青锋剑和灵谷种放进炼炉里，化成灵气，立马就摇头。这是要彻掉毁掉青锋剑的节奏啊。当时，她就想，此“灵种”肯定非彼“灵种”。于是，她们才就此作罢。

    当天，郝云天回到五花岭，立即向清沅真人禀报了胡青山私养吞噬魔虫的事。

    清沅真人听完后，气得面色铁青：“定是流云那老匹夫在背后作妖！”然后，她语气一转，问道，“胡家怎么会有吞噬魔虫的？”

    郝云天早就习惯了她的思维这般跳脱，客观的分析道：“也许是胡青山自己偶然得到的，也说不定。不过，胡家肯定是有人知情的。至少，胡孝波用胡青山来对付小师妹，就足以证明他是知情人。他们这样放纵族内子弟，为所欲为，视宗门规章制度于无物，丝毫不顾及宗门安危，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清沅真人垂眸，用茶盖轻拨碗中的山茶香茗，冷笑道：“梁子早就结下了。流云老匹夫奈何我不得，把气撒在一个小娃娃身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现在的情况是，即便我们以宗门为重，忍下这口恶气，老匹夫也未必肯就此收手。他还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呢。”顿了顿，她抬起眼帘，放下茶碗，说道，“这件事情，你处理得很好。此事若是现在披露出来，以老匹夫的行事手段，定会将事情全推到胡青山身上。反正是死无对证，我们也奈何他不得。但是，外门有魔物出没，非同小可。唔，听闻秦师兄前两天当上了戒律院的长老，你随我一同去道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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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章   一夜秋雨

﻿    郝云天离开沐晚山之前，留下了两枚玉简。每枚玉简里都刻录了一套剑术，一为《观云剑法》，是清沅真人初入金丹时观云海有感而自创的剑法；一为《水行三剑》，是清沅真人的师尊，也就是他们的师祖在金丹中期所创。

    “这是师尊让我转交给你的。师尊命你仔细揣摩剑法中的水之意与云之意。”郝云天如是说道。

    然后，他又取出一枚玉简，说道：“师尊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这是我自创的一个传讯法门，有事的话，不妨用此法门给我传讯。”也就是说，以后，他不会再每五天过来一次了。

    沐晚双手接过三枚玉简，仰起小脸，真心的说道：“谢谢大师兄。”

    郝云天一摆手，笑道：“唔，不客气。如果你真要谢我，不妨以后多酿几坛醉逍遥。师尊很爱喝。她也更喜欢封藏得久一些的。”

    啊呀呀，大师兄今天笑了好多次呢。沐晚喜笑颜开：“好的。等新灵米下来，我定会为师尊和大师兄多酿一些。”说着，她递了一个储物袋，“里头有二十坛醉逍遥，都是封了二九十八天。大师兄拿回去，再封存七九六十三天，酒味就会很浓了。”

    “好。”郝云天接过去，眼底淌出淡淡的笑意。

    一时间，沐晚只觉得半空中挂着的太阳都失了颜色。

    待大师兄走后，她便迫不及待的将一枚剑法玉简贴到额头上。脑海里立刻现出“水行三剑”四个水气萦绕而成的狂草大字。

    须叟，水气散开，这四个大字凝结成一大滩淡蓝色的水。接着，这一滩居然立了起来，飞快的变成一道手执三尺长剑的人影。从外形上看，这道影子是个成年男子。它先是执剑而立，然后身形变动，手里的长剑一抖，一丝水气缠上剑身。“嘀嗒”，剑尖凝结出一滴水。三息之后。水影人又化成水雾，汇成四个狂草大字“一夜秋雨”。

    这是第一剑，一剑秋雨。

    沐晚看得目瞪口呆。凝水气为水滴，这个好理解。一滴水也能称之为“一夜秋雨”？太夸张了吧！

    还有。为什么非得是一夜秋雨？春雨，冬雨和夏天的雷阵雨都不行吗？某人很是后悔——入秋后，沐晚山也先后下了几场雨。其中也有一场夜雨。可惜，她熟视无睹……

    好吧，这些都可以慢慢再想。姐现在还没有学过凝水术呢……唔。看来得去兑换贡献点先。

    外门弟子在外门任务处除可以发布任务、做任务，还能用贡献点兑换功法、资料和信息等。沐晚现在连凝水术都不会，自然没法练习《水行三剑》。是以，她决定立刻去任务处交了任务，得了贡献点，兑换凝水术。

    香香从空间里出来，拦住她：“姐姐，香香可以搞到凝水术。”

    沐晚笑着拒绝道：“知道香香能干。还是遵照按宗门规章制度行事的好。”戒律处的胡孝波肯定瞪大眼睛，在使劲找她的茬。况且，她现在又不缺贡献点。何必呢——她一次完成了十次甲级任务，可得两百贡献点，应该足以兑换凝水术。

    香香很聪明，立刻就想到了这一层，使劲的点头：“对，大师兄说了，要我们小心行事。我们不能让姓胡的抓到错处。”想了想，她说道，“姐姐，香香就留在家里看守灵田好了。”只差三天。灵米就能成熟了。在这节骨眼上，可不能再出差错。昨晚，白白损失了三百亩下等灵田，可以酿多少坛灵米酒啊。现在她还肉疼着呢。

    “也好。”沐晚祭起祥云飞剑。赶往任务处。

    她的运气不错，任务处的当值师叔仍然是刘师叔。

    行过礼后，沐晚将黑圆筒双手奉上：“刘师叔，弟子前来交任务。”

    一个炼气五层的小家伙一口气接了十个斩杀三阶妖兽的甲级任务，刘师叔想不记住她都难。更何况，修士个个本来就有过目不忘的好记性。

    刘师叔接过去。倒过圆筒一看，筒底的红色圆环都亮了。他笑眯眯的赞道：“你们小队很厉害呀。”然后，他问沐晚要了身份玉牌，将之放在长案的那方白玉上。接着，他提笔点上朱砂，在白玉上写下“十份皆完成”。最后，白玉上红光一闪，这五个朱砂小字消失了。

    “好了。”刘师叔招手，“沐师侄，你过来看看。两百点贡献都加上去了。”

    “是。”沐晚走过去，伸长脖子一看。白玉台的表面完整的现出自己的信息。在“贡献点”这三个字后面，有“两百”两个黑字。

    她很是好奇，指着表面唯二的两个黑字，问道：“刘师叔，为什么只有这两个字是黑色的，而其余的字都是红色的？”

    刘师叔一边将身份玉牌取下来，递还给她，一边耐心的解释道：“这一处的字的颜色不同，代表的意思截然相反。黑字代表是赢余，赤色表示是亏欠。”

    沐晚“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既然是完成任务可以得贡献点，完不成任务就要倒扣三倍贡献点，那么，难免也会出现亏欠的情况。

    道过谢后，沐晚径直去了前院的西跨院。这里就是兑换功法或资料的地方。

    经过长廊，穿过垂花门，就到了西跨院。绿荫丛中的那栋两层八角楼就是兑换功法的地方。

    沐晚走进去，有点走进书坊的感觉。靠近门口的东墙下摆着一张朱漆四脚祥云长案和一张高背朱漆木椅。一位身着宽袖青袍的老人袖着双手，靠着椅背，正在打瞌睡。

    沐晚看了一眼，炼气三层。

    屋里比任务处大厅大得多，整齐的摆着几十排三层的栗色书架。大概是午后，大部分都在午休，所以，里头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听到脚步声，老人睁开眼睛，看了看沐晚，不紧不慢的捧起长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皮子问道：“要兑换什么？自己尽管进去找就是。空白玉简自备。刻录一块玉简，收一块下品灵石。”他在这里当值多年，经验丰富得很，一眼就看出对方是头次来兑换。

    原来除了扣除贡献点。还要收取灵石的。只是这么多的书架，上哪儿找水凝术呢？沐晚走上前，正要咨询。老人不耐烦的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一边的墙壁。

    沐晚看过去，原来那墙上贴了一张不显眼的白条儿。上面写着几行蝇头小字：功法，二楼；术法，一楼东侧十排；资料，一楼西侧十五排。

    凝水术是术法。沐晚向东侧的十排走去。走近，她才看到，原来每个书架正面的最上方都刻有一个两寸见方的金字，有的是“金”，有的是“木”……术法有五行之分。所以，这里也是按术法的属性分了类。

    沐晚是五灵根，猛的看到这么多术法玉简。怦然心动。不过，事有轻重缓急，而她的贡献点也有限得很。是以，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先去找凝水术。

    凝水术是水系术法，肯定是在标有“水”字的书架上。结果，沐晚一眼就看到了两个“水”字书架。

    她走近最前面的那一个书架。玉简的样式都是一样的。每块玉简的下边都钉着一块巴掌大的金色木牌。上面写着这块玉牌的内容，以及需要多少贡献点来兑换。

    凝水术正好是第一层最左边的那块玉简。它下边的金色木牌上写着：凝水术，水系基本法术。四十点贡献值。

    沐晚拿起这枚玉简，暗道：要两个甲级任务才能兑换到，真心不便宜。

    不过，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查看其它的金色木牌。

    水箭术，水系攻击型术法，二十贡献点；

    水雾术，水系攻击型术法，二十贡献点；

    水龙术，水系攻击型术法。二十贡献点；

    水墙术，水系防护型术法，二十贡献点；

    ……

    看完一个书架，沐晚又好奇的转到后面那张“水”字书架。这回她看到的全是冰系术法，有冰球术，冰墙术，冰龙术，冰封术等等。也是每枚玉简二十贡献点。

    沐晚略加思索，又挑选了水箭术、水雾水、水龙术、水墙术和冰球术等五枚玉简。

    走到门口的老人那里，她将六枚玉简放到长案上，说道：“劳驾。”她的修为比对方要高，按宗门规矩，她为长。所以，她说声‘劳驾’足以。

    长案的右端也有一方白玉。老人将六枚术法玉简一一在白玉上飞快的照了一下，说了句：“一共要一百四十贡献点。身份玉牌。”

    沐晚递了过去。

    老人将之平放在白玉表面。白光乍现，身份玉牌里的信息尽现。

    “就在这里刻录。”老人一边说道，一边提笔点上朱砂，扣出一百四十贡献点。

    在来宗门的路上，张师叔已经教会了沐晚刻录玉简。她一手握着一枚术法玉简，一手握着一枚空白玉简，心念一动，术法玉简的内容便全刻录到了空白玉简里……很快，六枚玉简刻录完毕。她交了六块灵石，离开。

    刚走到垂花门那儿，外边长廊上传来两人细细的交谈声。

    “王师弟，谷雨镇将有异境现世，你知道吗？”

    “真的吗？”

    “嗯，听说，十天前，奇光就罩住了半个镇子。大家都在传，那是异境现世的吉兆。不过，那道奇光还在变化，听说十天后的子夜时分，异境定现。我们到时也去看看？”

    “嘿嘿，过两天，收了灵米，正好出去快活一番……”

    沐晚清咳一声，走过垂花门。

    外面的长廊上，两名身着外门弟子青袍的青年男修瞪了她一眼，皆拂袖离去。

    清风拂面，吹来两人的嘀咕：“这人偷听还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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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章  消息

﻿    沐晚摸了摸鼻子，没有放在心上——异境岂是这么好探的？更何况还只是猜测而已。

    回到沐晚山，香香迎上来，报告：“一切正常。”她说了声“知道了”，径直去峡谷里研读新得的术法。

    学过火球术，再来看凝水术，她发现两者是异曲同工：火球术是将体内的火灵气在指尖凝结成火球；而凝水术则是将体内的水灵气在指尖凝结成水滴。

    她细细一对比，发现两者的运气方式都相差不大。

    在心里反复捋了几次凝水术的动作要领，沐晚轻抬右手的中、食二指，轻喝：“凝！”

    两个指头之上几乎是同时泌出两滴硕大的水珠。

    “叭嗒！叭嗒！”两滴水珠掉到木地板上，碎成好几瓣。

    沐晚又闭上眼睛，细细回顾了一下刚才的动作，小结一番。再捋了一次动作要领，第二次使出凝水术。

    这一次，她明显纯熟得多，速度也快了近一倍。

    再小结，再练……

    直至体内的水灵气耗尽，她才作罢，一边打坐恢复灵气，一边总结练习成果。

    经过二十余次的练习，她已经能很熟练的一次在双手的十个指尖都同时凝出一滴水。然而，十滴水也当不成“一夜秋雨”呀！

    “不对，肯定不对！”她甩甩头，又将新刻录的玉简贴在额头上，研读水箭术。

    水箭术是在凝水术的基础上，将凝结的水滴化作水箭，飞射出去。此法门并不难。只可惜，她现在体内的水灵气恢复不到两成，凝结出来的水尚且不够化一支水箭。

    她只好作罢，继续打坐……

    将近一个时辰之后，沐晚体内的灵气终于完全恢复。

    “水箭，出！”她一扬右手，迫不及待的飞出一支水箭。

    “叭！”

    水箭打中了在十丈开外的一棵大松树的枝叶。碗口粗的树枝应声而断，“哗”的掉下来一大截。

    唔。貌似威力还不错。沐晚却愁眉不展：水箭术好费水灵气的说。以她现在的灵气量居然最多能一次使用五次水箭术。灵气是修士保命的根本，真要到了实战，她可不敢接连使用五次水箭术，用光灵气。除非她想象以前一样。把养灵丹和回神丹当糖豆吃。

    而这段时间，她都禁用任何丹药，如今，终于初步体会到了不依靠丹药的好处：首先，她的灵气和神识恢复速度明显增快；其次。经脉里没有灰色的粉状沉淀物出现；最主要的是，她通过自然恢复得到了灵气和神识都要比服用丹药回满的精纯得多。所以，不到紧要关头，她是绝不会轻易吞服丹药。

    这时，香香攥着一大把烤肉串走了过来，见她苦着脸，好奇的问道：“姐姐，怎么了？”

    沐晚叹了一口气：“没什么。我突然发现，体内的水灵气完全不够用。”

    “哦。”香香递过一根烤肉串，安慰道。“姐姐，你多吃点豹肉啦。里头有水灵气。”

    沭晚接过来，摇头轻叹：“慢慢来吧。”《水行三剑》是师祖在金丹中期所创，姐现在才是炼气五层，修为差得太多。怪不得，师尊也只是让我揣摩剑中的水之意。修行非一日之功，急不得！

    想到这里，她心里轻松了许多，拿起烤肉串，也和香香一样。大咬了一口。

    傍晚时分，她和往常一样去浇灌灵田。看到雨符化出的雨幕，她不禁又想到“一夜秋雨”，心道：至少也要象眼前这副样子。才好意思称之为“雨”呀。

    然而，要化出一片雨幕，那得耗费多少水灵气……沐晚打了个哆嗦，心里直道：不敢想象！

    三天后，马小丫如约带着二十名壮实的农工过来收割灵谷。经过山脚空出来的三百亩下等灵田时，她只是脚下略顿。并没有询问“这几块灵田里怎么啦？”之类的话。

    第二天傍晚，他们如期完工。沐晚依约给足了灵石。马小丫退了一块回来：“沐仙长，小女等只收割了一千三百亩灵田……”

    沐晚笑着摆摆手：“无妨。我最近学了一个法术，刚好可以用来收割灵谷。所以，拿那三百亩灵田试了几回。”

    马小丫用崇拜的眼神瞅着她，问道：“沐仙长，明年，您是不是就会全用法术收割灵谷了？”

    沐晚摇头：“还是算了。一千多亩灵田，用法术也累死人。到时候，我还请你和你的族人们来帮忙。”

    “好的。”马小丫感激的对她鞠了一躬，“多谢沐仙长关照。”

    沐晚虚扶一把，笑道：“客气了，以后，我们彼此相互关照。”

    马小丫从心底里笑了出来。这时，象是想起了什么，她问道：“这些天，坊市里有一个异境即将出世的流言都传疯了。沐仙长知道吗？”

    沐晚一听就知道，十有八九与前几天，她在任务处听到的那则消息是一回事。不过，她心知马小丫是想投挑报李，有心成全，佯装不知道，问道：“哦，竟有这等事？”

    马小丫详尽的说了出来。

    果然是谷雨镇的事。不过，现在传言更加详细了。连那道奇光是什么样的，具体在什么范围内，甚至异境将在子时一刻打开，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末了，马小丫说道：“小女的兄长和几位相好的师兄弟到时也会去碰碰运气。”

    “多谢相告。”沐晚抱拳道谢。

    待她与族人们离开后，香香从空间里出来，目光灼灼的问道：“姐姐，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人扎堆的地方，有好处也难捡到。”沐晚摇摇头，“更何况只是道未经证实的传言而已。”

    姐现在好忙的说。有那看热闹的空闲，还不如多练几个水系法术。

    经过三天的刻苦学习，她终于学会了凝水术等六个水系法术。但是，《水行三剑》的第一剑“一夜秋雨”，她也练了小半天。目前，她仅能在剑尖凝出一滴水。还差得十万八千里呢。

    至于什么是水之意，她现在仍然没有半点头绪。

    她也有看《观云剑法》……好吧，真的是云里雾里，她连剑招都看不懂，更不用说去揣摩什么云之意。

    晚上，她正在绘制一张下品坚甲符。这时，香香飞跑进来，兴奋的说道：“姐姐，查到了！”

    沐晚一分心，纸尖轻颤，符线走拐了。这张画了一半的灵符就此报废。她搁下手中的符笔，抬头问道：“查到什么了？”

    “当然是谷雨镇奇光的事！”香香瞅着她，一双绿眸子，流光溢彩，充满了企盼。

    沐晚笑道：“哦，看来是真的了。”

    香香使劲的点头：“这些天，整个外门都传得沸沸扬扬。这是外门近段时间里最热门的话题。还有，香香用万木令查过谷雨镇。镇里真的有一道五彩的奇光。有好些散修、其他门派的都正往谷雨镇赶过去。内门里的金丹长老们也被惊动了，不少人已经派了门下弟子过去打探情况。”顿了顿，小胖妞眼巴巴的问道，“姐姐，我们要不要也去看一看……”她还没见识过异境呢。

    沐晚没有回答，垂眸略作沉吟。过了一会儿，她抬起眼帘问道：“你能查出消息最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吗？”

    香香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查这个？姐姐怕其中有诈？”

    沐晚重新拿起符笔，答道：“小心使得万年船。”

    “也是哦。香香立刻去查！”香香象道旋风一样，呼的离开了里间。

    沐晚看着她那风风火火的样子，无奈的摇头轻笑。相比于她，活了三百多岁的香香才更象一个小孩子。

    结果，这一去，直到她洗漱完毕，上床睡觉，香香也没有再进来回禀。

    第二天，香香没有在长廊下收集朝露。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沐晚忍不住用神识联系香香：你在哪儿呢？

    过了五息，香香才回复：嘘，香香在谷雨镇追查消息发布之人。

    看样子事情并不简单。沐晚挑眉，在长廊上盘腿打坐，开始运功。待运气一个大周天，她翻身跃上红瓦屋顶，放眼远眺，观察天边的云彩，试图以此领悟云之意。

    以前，她没有留意，现在才发现，其实天上的每一片云都是时刻在动的。它们或是翻涌，或是飘移……总之，云卷云舒，变化万千，从未有一刻是静止的。

    直到双眼看得发酸，她才揉着眼睛，自屋顶上跳下来。

    香香恰好回来了，见状，问道：“姐姐，你领悟出什么了吗？”

    沐晚抚额：“唔，我知道云彩里有好多的水气！”

    香香瞪大眼睛看着她，难以置信的问道：“看了三个早上的云彩，你就看出了这个？”

    沐晚尴尬得嘿嘿轻笑，连忙换了一个话题：“你刚刚是追踪消息发布之人？”

    于是，香香也是一脸晦气，无精打采的说道：“别提了！”

    看来真的有内情。沐晚正色道：“到底实情如何？”

    “哼，昨晚，香香一路追查，最后发现，这道消息竟然最初出自谷雨镇的一个凡人混混之口。”香香无力的摆手，“香香不去了。什么鬼异境，肯定是骗人的！”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香香简单的道出事情的经过：十天前，谷雨镇一个叫做李大石的混混到处传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镇里夜降奇光。奇光之后其实是一个神仙窝。结果，当天晚上，镇子东南边的山里真的出现了一道奇光。人们再想到李大石白天说的话，信以为真，奔走相告。消息就是这样迅速传开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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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章　　越多越好

﻿    “那个李大石呢？”沐晚问道。

    “死了。当天夜里就死了。”香香说道，“香香特意去查证过，李大石无病无灾，是在睡梦中死掉的。镇里的人都说，他泄露了天机，所以折寿而亡。人们由此更加相信镇里将有异境出世。哼，一个凡人的梦话，也信得么？反正香香是不信的。”

    沐晚软语安慰了香香一番，谷雨镇之行，就此作罢。

    孰料，三天后的正午，她竟然收到任务处的传讯符，命她去任务处集合，领宗门任务。

    这是怎么一回事？沐晚从未听说过，还有必须要接的宗门任务。不过，她还是祭起祥云飞剑，赶赴任务处。

    一路上，有不少外门弟子和她一样，御剑前往任务处。

    沐晚到达任务处上空时，平时常开的大厅大门紧闭。从四面八方御剑而来的外门弟子们都站在大厅外面的空地里。那里人声鼎沸，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她飞快的扫了一眼，惊奇的发现，这里头就数她的修为最低，只有炼气五层，其他人基本上都是炼气十层的修为，有一成左右的人是炼气大圆满，炼气九层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炼气八层的，也仅有一个。

    找了处人少的地方，她降下飞剑。

    周边的人纷纷看过来，神色各一。有的人甚至还以衣袖掩嘴，交头接耳。

    沐晚的耳力很好，听得是一清二楚。

    “炼气五层，他来干什么？”

    “他也接到了宗门传讯？”

    “不会吧。”

    “肯定大有来头！”

    “管他，只要不和我分到一个小队就行。”

    ……

    沐晚全当耳边风，背靠着一棵桂树的树干，抱着膀子，闭目养神。

    “哟，小小年纪，拽得很呢。”

    “哈，够范。有前途。”

    ……

    周边有人阳阴怪气的指指点点。身处院落一角的沐晚不一小心竟然成了院子里的焦点人物。

    香香在空间里气得直翻白眼：姐姐，这些人的嘴太欠，香香好想揍他们一顿！

    沐晚用神识开玩笑道：姐这叫魅力超凡！

    其实，这些人说话还算好的啦。前世。她听到过更难听、更阴损的话。正所谓众口铄金，如果真拿这些闲话当回事，神仙搞不好也会活活被气死。所以，两世的经验告诉她，对付闲言闲话。就三个字——懒得理！

    之后，又陆续有外门弟子赶到。和前面一样，绝大多数也是炼气十层的修为，少数几个是炼气大圆满。根本就没有修为是在炼气九层以下的人。

    见沐晚不理不睬，闭着眼睛稳坐钓鱼台，周边的议论声渐渐稀少了。只是偶尔有一两道探究的眼神自她身上扫过。

    大约过了一刻钟，任务处大厅的朱漆大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

    外面站着的外门弟子们迅速闭嘴，面向大门静立。院子里立时安静下来。沐晚睁开眼睛，也和旁人一样。在桂树下垂手而立。

    从大厅里走出来一行身着宽袍青袍的管事师叔。他们出来后，一行十一人，在长廊下面对弟子们，站成一排。刘师叔也在其中，站在左起第二位。先前的那名李管事也赫然在列，站在右起第三位。他环视场内，看到沐晚时，眼神骤然紧缩，立刻垂下眼帘，伸手去捋平身上的一道小褶皱。

    站在正中的是一名看上去大约三十来岁的男修。长着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见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他清咳一声，说道：“今天召集大家前来。有宗门任务要发布给你们。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谷雨镇有异境将要出世的传言。今天的宗门任务就是探查谷雨镇异境。”

    他的话象是一滴冷水落到了烧得通红的铁锅里，院子里立时炸了锅。不少弟子们议论纷纷：“太好了！我正想去。”

    “不会吧，又是让我们外门去当炮灰。”

    “是谁领队呀？”

    “有没搞错，一道传言而已，也送我们过去！”

    ……

    也有很大一部分人和沐晚一样，面上不显。一言不发，仍然是静静的站着。

    管事师叔面现不愉，轻哼。他的声音不大，然而，那些七嘴八舌之人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管事师叔继续说道：“之所以推选你们去完成这项宗门任务，是因为你们今年都完成了五份以上甲级任务。我们任务处的十一名管事一致认为，你们有能力完成这项宗门任务。这次宗门任务的奖励是，一百贡献点，另外秘境所得，宗门只收取三成。收获最多的前十名，宗门将额外再奖励一件中品法器。法器可到任务处自行挑选。”

    不少人脸上现出喜色。也有人面现愁容。正好应了一句话：几人欢喜几人愁。

    香香也在空间里猛吐槽：什么东华洲第一宗，连句凡人的梦话也当真！还有，弟子辛苦所得，也要收走三成，简直是雁过拔毛！

    沐晚听了，好无语。

    接下来，管事师叔宣布分组事宜。总共有三百七十一人参加本次宗门任务，共分成三十个小队。每小队至少十人。有愿意组成一个小队的，于今天酉时之前，去任务处大厅自行登记。否则，过了酉时，任务处将随机分配小队。

    所有小队于七天后的卯正，在任务处集合，整队出发。迟到者、缺席者，按宗门相关规定，一律送交戒律处严惩。

    最后，他宣布散会。

    大多数的弟子们没有散去，而是三五成群，熟识的人围作一堆，商量组队的事宜。只有少数人祭起飞剑，扬长而去。沐晚也是这些“少数人”中的一个。

    有人看着她不声不响的走出任务处的院子，幸灾乐祸的指指点点：“这家伙今年也完成了五个以上的甲级任务呢。”

    “谁叫人家命好，有宗门长辈相助。”

    “嘻嘻，他的好命到头了！”

    “就是。异境里可没有他的好长辈帮忙。”

    ……

    “这些人讨厌死了！”香香又是气得小脸发白，在空间里直跺脚。

    沐晚还是当没听见，径直走到院子外面，准备取出祥云飞剑。这时，刘师叔从里面追了出来：“沐师侄！”

    沐晚连忙抱拳行礼：“弟子见过刘师叔。”

    刘师叔拧眉问道：“你怎么走了，不与人组队？”

    沐晚如实以对：“弟子不知该与谁组队。”

    “你的那些朋友们呢？”

    “他们都不在这里。”

    刘师叔抚额：“这下麻烦了。你只有炼气五层的修为，又是一个人，谁也不认识，到了异境里，该如何自保？”心里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今天上午商定名单时，他定要再为这个小家伙争一争，争取将之从名单里划去。

    沐晚垂眸不语。

    刘师叔看着她，叹道：“罢了，我尽量将你分到一个实力强些的小队里。”

    沐晚仰起小脸，诚恳的向他致谢：“多谢刘师叔关照。”其实，她根本就不在意如何分队。在来宗门的路上，张师叔也曾跟她讲过一些探索秘境的往事。秘境往往是神秘、危险又充满机缘的所在。真正到了秘境里，大家都是各凭天命，自保为上。若是真正碰上了危险的事，唯有拼死自救。真要指望其他队友来援助，九条命都不够等的。异境说白了，比秘境更甚，完全是未知的所在。她怎么可能把小命寄托在从未谋过面的队友身上呢？她准备回去就向大师兄传讯，就如何探索异境，好好请教一番。

    刘师叔见她小小年纪，举止沉稳，遇事不慌，心里越发的喜欢，打定主意要替她寻个实力强的小队。挥挥手，他笑道：“你去吧。好生做准备，七天后莫要迟到。”

    “是。”

    回到沐晚山后，沐晚立刻摘下一片树叶，向大师兄传讯——这是大师兄传给她的一个传讯法门。就是将传讯符的符文用灵力烙在一个物什上面，充当传讯符。这个物什，可以是一片树叶、一朵花，可以是一小块妖兽皮，甚至于还可以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鸟，总之，只要不是过于笨重的物体都可以。

    沐晚学会后，举一反三，居然做到了将下阶敛息符的符文烙在衣服上面。敛息的效果不减丝毫。符力耗光后，符文不会自行化出符火，将衣袍烧毁。

    而香香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很快，大师兄传回一朵五色山茶花：“明天辰初，我过来找你。”

    等大师兄的话说完，五色山茶花鲜艳依旧，没有半点损伤。沐晚把玩了一会儿，决定去画符。既然大家都是异境有风险，那么，她得多多准备爆破符、烈焰符和五雷符——现在她只会画这三种下阶攻击符。

    傍晚时分，香香风风火火的回来了，塞给沐晚一卷树皮：“姐姐，香香打听清楚了，我们要提前准备好这些东西。”

    原来小胖妞是打探这个去了。沐晚展开树皮卷，轻声念了起来：“法宝，越多越好；储物袋，越多越好；养灵丹、回神丹、解毒丹、清凡丹……，越多越好……”总而言之，就是丹药、灵符、法宝样样都要有，并且是“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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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章  女孩儿要富养

﻿    第二天，郝云天过来，用实际行动写实了什么叫做“越多越好”！

    首先，他神色古怪的直接给了沐晚一个中品储物袋，说是清沅真人知道她要去探索异境，特意亲自为她准备了一些东西。

    储物袋上没有任何神识烙印。沐晚接过来用神识一扫，忍不住惊呼：“啊，这么多！”

    储物袋里哪里是“一些东西”，将近五十方的空间，塞得满满的。丹药、灵符、法宝……样样不缺，甚至于连果脯、点心等零嘴都准备了几十样！

    看到里面的东西，沐晚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前世，每逢三月三，京城的官宦千金们都会结伴去踏青。她也有参加。看到同伴们指着带来的点心匣子，随随便便的说着，“这一样杏仁糖味道还行，是我母亲硬要叫我带上的”，“这是我母亲自己捣鼓出来，大家尝尝”、“啊呀，我母亲又把春卷放进来了”……说者无心，她却听着心里发苦，唯有羡慕的份——她的生母早亡，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人会主动为她备好点心匣子。每次出游的前一天，都是田妈妈来问她，想要带些什么点心去吃。

    抑住眼里的泪意，她用手轻轻抚摸着储物袋，从心底里笑了出来，轻声说道：“师尊，真好。”这次要去探索异境，她心里其实和香香一样，也紧张得不行，只是没有显露出来罢了。不过，看到师尊为她准备的这些零嘴，她一时有了是去踏春郊游的错觉，心中的紧张立时去掉一大半儿。

    郝云天见状，微怔，说道：“师尊说了，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照小女孩的口味，准备了一些甜食。你要是不喜欢，不妨跟我说。师尊再去挑些你喜欢的。”

    当时，他看到这里头的东西时，真的被雷到不行。丹药、灵符、法宝之类的多准备一些，那是理所当然；好吧。六顶帐蓬，也说得过去。毕竟异境里未知因素太多，多准备一些，万一坏了，还有得换；四季的衣裳、浴桶、水囊……。还有各种果脯、各色点心、酱肉丸子！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有带这些东西去探索异境的吗？

    想当初，他也是炼气期修为，去宗门秘境历练，师尊就扔了一包法宝给他，连换洗衣服都没准备一身！太偏心啦！

    清沅真人看出了他的小心思，笑嘻嘻的解释道：“我们那儿有句老话，女孩儿得富养……这不是，好不容易才得了个女徒弟嘛。”说到后面，眉眼间略带娇羞。

    郝云天见了，所有不满都化为乌有。好吧。只要师尊喜欢，他也富养小师妹就是。

    所以，接着，郝云天又拿出一个中品储物袋递给沐晚：“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沐晚接过来一看，小心肝惊得“砰砰”乱跳，再次惊呼：“啊，这么多！”

    天啦，好多的法宝！从下品法器到上品法器，琳琅满目，堆满了三十方的空间。

    她满头黑线的抬起头。哭笑不得：“大师兄，我只是去探索异境。”又不是远征西炎洲，有必要准备这么多的东西吗？

    郝云天摆手：“我以前外出游历，得了一些法器。有些法器与我的灵根属性不符。我也用不上，又懒得去寄卖，一直堆在库房里。我从中挑了一些简单易用，有点用的。你独处一人去异境，正好拿着防身。”

    幸福来得太多了……沐晚照单全收，甜滋滋的吐了吐舌头：“行。哪个敢欺负我，我就用师尊和大师兄给的法宝砸死他！”

    郝云天笑了，又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佩：“这枚玉佩里有师尊的三道剑气。你贴身戴在胸口，若碰到危险，剑气自会从玉佩里发出，斩杀来敌，护你周全。”

    “是。”沐晚感动得真的要哭了，声音有些发抖。呜呜呜，师尊想得太周到了。有木有！

    最后，郝云天将一枚玉简塞到她手上：“这是谷雨镇的地图、镇里的一些基本情况。唔，还有我以前探访秘境的一些日志。你看一看，应该对你这次任务有些帮助。”

    “呜呜呜……”沐晚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捧着玉简，竟然哭出声来。

    “怎么了！”郝云天吓了一大跳，蹲下身子，关切的看着她。哪似平常的“冰坨子（张师叔戏语）”？

    沐晚一边毫无形象的用衣袖擦着眼泪，一边极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打着哭噤如实说道：“师尊，还有大师兄，对我，太好了，我这是感动得哭了。”心里真的恨不得挖个地洞，一头扎进去！好不好！

    太丢脸了！还好，姐现在只有六岁……

    郝云天不觉莞尔，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道髻，轻叹：“真是个傻孩子！”

    待沐晚平静下来，他又细细说道：“师尊知道你被选中去做这次的宗门任务，亲自去内门任务院打听了一番。师尊让我转告你，不用太担心，任务院很肯定这次是有异境出世。通过奇光，他们还判定出是个比较稳定的小异境，炼气期的弟子进去，不会对异境造成大太的压力，相对来说，安全一些。所以，他们才将探索任务发布到外门任务处。你现在的修为虽然只有炼气五层，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戒贪戒躁，多加小心，自保还是不成问题的。探索的时间大概是七到十天，具体是多少，等异境打开，这次领队的任务院长老很快就能推算出来。我也接到了宗门任务，明天一早就要出发，镇守谷雨镇。等任务结束，我定会在出口处接应你。到时，你跟我一道返回宗门。”

    原来是这样。沐晚心里的紧张情绪渐消，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使劲的点头：“是。”

    然后，郝云天语气一转，问道：“上次给你的两套剑法，你有什么领悟没有？”

    沐晚摇摇头：“《观云剑法》，我根本就看不懂。这三天，我每天早晨都在观云，没有领悟到什么；《水行三剑》，我练了第一剑，一夜秋雨，现在只能凝出一滴水。”

    郝云天挑眉：“小师妹，你没有听懂师尊的意思吧？师尊是要你领悟云之意和水之意，并不是要你去学习这两套金丹期的剑法。以你现在的修为，要学练它们，还早得很哪。”

    沐晚一点就通，仰着脸，说道：“也就是说，师尊是想让我通过观摩这两套剑法，知道什么是剑意？”

    “正是如此。”郝云天点头，“你才炼气五层，体内有多少水灵气？怎么可能使得出师祖早年的成名绝技，也是《水行三剑》的第三剑，铁马冰河？”

    见沐晚一脸茫然，他轻笑道，“你肯定还没有看过第三剑吧？不知道什么是铁马冰河吗？”

    沐晚哪里知道！她老实的点头。

    “一剑即出，有如黑压压的铁骑雄兵碾压过结冰的河流①，一切斩成齑粉！”

    沐晚星星眼。

    郝云天离开后，她仍然被他话里提及的那种惊天的气势震得一愣一愣的。

    香香从空间里出来，抱着她的一条胳膊使劲的摇呀摇：“姐姐，回神了！”

    沐晚回过神来，兴奋的搓着双手：“香香，我一定要学会铁马冰河！”太威武了！

    香香也很向往，使劲的点头：“香香相信姐姐肯定学得会！”然后，她话风一转，笑嘻嘻的问道：“姐姐，师尊和大师兄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是不是也要投挑报李，回报一番？”

    沐晚点头：“那是自然。以后，我定会敬重大师兄，孝敬师尊。”

    “不用以后！要从现在做起！”香香拉着她的手，往半山腰走去，“我们现在去酿酒，给师尊和大师兄酿好多好多的酒！过几天，我们要去谷雨镇，一去就是那么多天，现在不多酿些酒，封埋起来，怎么行！”

    沐晚冲她翻了个白眼：“是你自己怕酒水不够喝吧！”

    自从第一次醉酒后，香香成天抱着酒坛，却再也没有醉过，俨然成了“千杯不倒”的酒仙。她以酒代水，一天到晚不知道要喝掉多少坛酒。沐晚也有劝过她。她却说，她喝酒也是修炼。沐晚想到她又不是真正的人类，而是一棵香樟树，立马闭嘴，不再提“节制”二字。

    三天前，新灵米下来了，一共收获上等灵米一百五十担，中等灵米七百担，下等灵米一千二百担。沐晚听她说，第三季灵米最适合酿酒，又估摸着明年还可以种三季，足以上缴谷利，便把所有的收成全给了她支配。是煮饭，还是酿酒，随她处置。

    有了足够的原材料，香香的劲头更足了，几乎把所有的空暇时间都花在了酿酒上面。沐晚见她忙得团团转，也会去帮一帮。原因很简单，一是，酿出来的酒，她也会喝的；二是，师尊、大师兄和张师叔那里都要送酒。她亲自酿的酒，送出去才算心诚。

    不过，这一次，她显然是被香香拉去当劳力。死胖妞生怕酒水带得水，到了异境里没得喝，从昨天开始就放肆的酿酒了。

    “也罢，姐今天得了那么多的宝贝，心情超好，就给你当一回苦力！”沐晚瞪了小胖妞一眼，跟她去小木棚里忙活。

    香香知道她也就是这么一说，心里其实也是乐意的，于是，笑嘻嘻的应道：“是，姐姐快些走，好给香香当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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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逗逗玩2014、洛之不色的礼物，多谢收友织梦者.兰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PS：

    ①铁马冰河出自陆游的诗句“铁马冰河入梦来”，主要是指军旅生活。某峰很喜欢诗句中的气势，在这里纯属是取其字面意思，是典型的断章取义。亲们，轻些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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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  一夜秋雨，初成！

﻿    香香昨晚就将灵米淘洗干净，用大缸泡上了。现在，她们俩要做的是第二步，将灵米沥干，放到蒸屉里蒸熟。

    死胖妞现在手握大把的灵米，财大气粗得很，一次就泡了三十担，也就是三千斤下等灵米。沐晚与她忙活了一个时辰，才将这三千斤灵米全部蒸上。

    由于数量有些多，香香在木棚外面又重新垒了一排大土灶，专门用来蒸灵米。不一会儿，水烧开了，一溜大灶上的竹蒸屉全冒出了蒸汽，如烟似雾，好不壮观。

    沐晚和香香盘腿坐在小木棚子旁，喝酒歇息，见到眼前的情景，叹道：“这些要都是我的水灵气，就好了。”有这么多的水灵气，姐应该能练成“一夜秋雨”了。

    今天听了大师兄的话，她对《水行三剑》喜欢到不行。打定主意，将来一定要练成这套剑法。

    香香抱起酒坛子，仰头喝了一口醉逍遥，开玩笑的说道：“水蒸汽也能凝成水滴呢。姐姐就当它们是水灵气，全拿去练‘一夜秋雨’好了！”

    沐晚正好提起酒坛子，作势要再喝一口，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瞪大眼睛看着水汽腾腾的那一排大灶。

    香香见状，翻了个白眼，暗道：姐姐想练“一夜秋雨”想魔障了。只要是修行之人都知道，水蒸汽和水灵气分明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好不好！

    可是，沐晚盘腿坐在那儿，单手提着一只酒坛子，一动也不动的盯着那些水蒸汽，陷入了沉思：用水蒸气代替水灵气，到底可不可以？

    她看了三天的云彩，发现其实云里面也是水汽远远多于水灵气。这些天一直没有下雨，不过，以她的经验，不难判定出。最后真正变成雨水落下来的，绝对是水汽，而云层里蕴含的水灵气只有少部分被水汽包裹着，一并变成雨水。落到地面。

    所以，《水行三剑》里的“水之意”，并不是指“水灵气之意”。

    “滋——”，沐晚深吸一口气，随手撂下手中的酒坛子。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水影人使的第一剑“一夜秋雨”。

    一遍，一遍，又一遍……

    周边的世界变得好宁静。水影人象是提剑走到了她的跟前，与她仅有一臂之遥。她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水汽。心中一动，她索性起身，走进了水汽之中，手执铁芒短剑，跟在水影人的身后，随它一道练了起来……

    看着她闭着眼睛，象梦游一样走近灶前。在朦朦胧胧的水汽里，执剑而舞，香香瞪大眼睛，险些失手打落了手里的酒坛子——姐姐在做什么？该不会是真的魔障了吧？

    沐晚试图将水汽象水灵气一样，引过来，吸附到剑面之上。然而，水汽无形。她按照水影人的招式，一剑挥过去，水汽立刻散了。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摇了摇头，闭着眼睛。努力的感受水汽。

    周边全是水汽，水汽翻涌，姐好象是站在云彩里一样啊。

    突然，沐晚福至心灵。想到：云彩里，水汽都是自动围绕在水灵气周边的。很有可能，水灵气对水汽有吸附作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水汽是外物，又无形，不能为姐所用。但是。水灵气是姐自身的，可以为姐所用呀！姐完全可以试着用水灵气去吸附水汽！嗯，就这样试一下！

    说做就做！沐晚先凝出一丝与头发丝差不多粗细的水灵气，使之象灵蛇一样缠上剑身，然后，她屏息敛神，小心翼翼的和水影人一样，挽了个剑花，挥向周边的水汽。

    呀，剑上的那丝水灵气真的可以吸附水汽。短剑所到之处，水汽如影相随。沐晚心喜，挥剑舞了一个大圈。结果，短剑带着一大片水汽，那情形就象她挥舞的是一杆旗帜一般。

    她和水影人一样，举剑轻抖。附在剑身后面的水汽也象一块绸布一样，徐徐抖动！

    这时，前面的水影人，长剑一挥，剑尖上凝结出一滴水。

    “凝！”沐晚没有迟疑，也挥动短剑，使出凝水术。

    这时，奇迹出现了！短剑后面附着的不再是水汽，而是一片细密的水滴！

    “啊！成了！”小心肝“砰砰”狂跳，沐晚吸深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大喝道：“一夜秋雨！”挥剑力斩！

    沙沙沙……她终于听到了下雨的声音！三两点雨水落在她的鼻尖上，还是温热的！

    再接再励，她如法炮制，又接连使出三剑“一夜秋雨”。

    沙沙沙……

    一剑一息雨，周边的水汽尽消。温热的雨水落在她的脸上，顺着脸颊，流到她的嘴唇边。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唔，灵米味的……

    香香见她终于停了下来，不知此刻是该哭，还是该笑！

    令她高兴的是，主人应该是练成了“一夜秋雨”！

    让她肉疼不已的是，主人的“一夜秋雨”不但将大灶里的火全烧没了，而且还把一排大灶，以及灶上的十个蒸屉打得千疮百孔！

    好吧，大灶推倒，重新垒过就是；蒸屉是俗物不值钱，一块灵石一百个。她们上次买了一百个，换十个新的就是。但是！灵米才蒸到一半。她刚刚去看过了，十来锅灵米全是夹生饭！这样子的灵米饭根本没法拿去酿酒呀！谁来告诉她，如何才能拯救她的三千斤灵米饭！

    “姐姐……”小胖妞哭了。

    沐晚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大跳。她惶恐的问道：“这里刚刚下了一场暴风雨？”

    地上湿漉漉的；小木棚象是被一个调皮的孩子用剑捅了好多窟窿，歪歪扭扭的立在那儿。貌似只要用一根手指头，轻轻一戳，就能将之戳倒；那排崭新的大灶塌了一半多，硕果仅存的那一截也布满手指头大、两寸来深的小孔；十个蒸屉被搁在地上，也是残破不堪，露出了里面的灵米饭；灵米饭还冒着热气，呃，只是样子有些不对……我的天，是十锅夹生饭！

    看到这里，她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刚刚不是在脑海里推演，她分明是在用大灶蒸出来的水汽练剑，好不好！

    眼前的这一片狼狈，全是拜她所赐！

    “香香……呵呵。”沐晚不好意思的搓着手，“那个，我真不会垒炉灶。要不，你教我？”在沐府，她两世都是沐大小姐，自然不曾做过这等粗活；在来宗门的路上，张师叔也没有让她垒过灶。她只要当好大厨就行。

    香香气得直跺脚：“炉灶，香香会垒啦，再垒一排就是。三千斤夹生灵米饭，怎么办？都扔掉的话，太浪费了！”

    沐晚连忙说道：“不要扔掉，我有办法。”前世，她试着让田妈妈等人煮竹筒饭的时候，第一次煮出来的就是夹生饭。夹生饭怎么能吃？她让青衣拿去扔掉。结果，田妈妈用了一个简单的法子，硬是将夹生饭变成了香喷喷的米饭。

    她胸有成竹的对香香说道：“你重新垒一排灶，我教你怎么将夹生饭蒸成熟米饭。保证粒粒都蒸熟，口感一点儿也不比直接煮熟的差。”

    香香听她说的这么有把握，连腮边的眼泪都顾不得，火急火燎的去忙活。

    某个罪魁祸首自然是主动跟过去，在一旁帮着打下手。

    貌似香香等很多种垒灶的法子。这一回，吸取经验教训，她不再是在平地上垒一排灶，而是在距小木棚二十步远的山坡上，依坡直接挖了十口灶眼。

    她伸出十根树枝，一齐动工，不一会儿，就挖好了。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把夹生灵米饭全蒸熟？”香香从储物空间里又掏出十个全新的蒸屉。

    沐晚见了，心中暗自庆幸：当初买蒸屉时，多亏姐一次卖了一百个……

    好吧，这个不是重点。沐晚挽起衣袖，吩咐道：“去拿些灵米酒过来。”

    香香飞跑到小木棚旁边抱起一坛灵米酒。她刚一转身，背后传来“哗啦”一声。小木棚子倒了！

    沐晚大惊失色：“里面的酒……”这回惨了，棚子里好象还有二十多坛灵米酒，怕是难逃一劫。

    香香回过头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吐出一口浊气：“幸好，香香把里面的灵米酒都搬出来了。”

    “那就好。”沐晚也松了一口气，开始手把手的教香香如何蒸熟夹生饭。

    其实方法很简单：就是先把夹生饭在蒸屉里重新拌匀，然后往饭里倒入适量的灵米酒，再放到火上去蒸就行了。当然，时间要稍微蒸长一些，这样才能保证灵米饭熟透。

    水烧开，水蒸汽又上来了。香香紧张的看向沐晚。

    沐晚摸了摸鼻子，指着水潭边，说道：“我去那边练剑。”其实，她并不是非得用水蒸汽的，只要是水汽就行。水潭边潮湿得很，也富含水汽，应该也能练“一夜秋雨”，她去试试看。

    香香松了一口气。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对着沐晚的背影大声说道：“姐姐，不要往这边下雨。”

    “知道了。”沐晚挥挥手，头也不回的向潭边走去。她迫切的想再试一试“一夜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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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坏了牙和luckymomo的礼物，谢谢！

    另，某峰问一句，亲们看到上一章的章节感言了吗——主要是上一章里写了“铁马冰河”，某峰特意解释一下下。

    因为上一章的字数接近临近点，某峰怕占了正文的字，令亲们多费起点币，放在感言里。

    刷新好几次，都木看到。

    怪哉！到底是某峰的电脑贪污了，还是点娘私吞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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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章   多出一个小队

﻿    香香想了想，果断的在灵米饭上加了一层禁锢之力，作为保护。接下来的事实证明，此举是非常明智的。

    半山腰，水潭边，整整下了六天的“阵雨”！并且，一阵比一阵下得急，一阵比一阵下得范围宽，一阵比一阵的破坏力……呃，是威力大！

    六天后，原本芳草萋萋，绿树成荫的半山腰，花凋了，草残了，树上的叶子全没了，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孔洞，变得疮痍满目，惨不忍睹。这一带俨然是提前步入了三九寒冬。

    如果不是香香有先见之明 ，用禁锢之力护住了重新搭好的酒棚子，以及炉灶，她就是一天重建十次，也不够沐晚“摧残”的。

    傍晚时分，沐晚终于停止练习“一夜秋雨”。经过六天的练习，她的“一夜秋雨”剑招初成。与师祖将自己体内的水灵气凝炼成雨不同，她是先用凝水术抽凝体内的水灵气，吸附周边的水汽，凝结成雨。说白了，她纯粹是“借”自然之雨。相比于师祖，她的“一夜秋雨”威力肯定大减。但，此举实属无奈。谁叫她的修为才区区炼气五层呢？

    不过，修为不够，招式凑！

    沐晚创造性的将“落英飞剑”揉合到“一夜秋雨”里。这样一来，她的“一夜秋雨”细如牛毛，飘飘洒洒，薄如烟雾，飘渺不定。香香见了，由衷的赞道：“好美！姐姐，你的这一剑，如果改名叫做‘一帘烟雨’更为恰当！”

    一夜秋雨是什么样子的，她也不懂。但是她家主人挥剑一斩，红色的剑影划过，烟雨朦胧，却是真真实实的存在。当然，切不可被烟雨的美丽蒙蔽了双眼。她家主人的“烟雨”厉害着呢。如果用于实战，肯定是滴滴见血，是绝对的大杀招！

    沐晚抚剑。渭然长叹：“师祖的《水行三剑》高深莫测，威力无比。我现在修为有限，真的只能叫做是照虎画猫，惭愧！”就是这样。她一次使出九剑，体内的水灵气就会耗得精光。所以，九剑组合为一剑，她的“一夜秋雨”也是九重水幕叠加，并且仅能覆盖五十丈外径圆三丈的距离。水幕所到之外。片叶不存。即便是这样，连真正的大杀招也还差得远呢。

    香香翻了个白眼：“姐姐，你这样绝对不叫谦虚！”在她看来，杀伤力巨大，就叫作大杀伤。别人躲不躲得过她主人的“一帘烟雨”，她不知道。反正，她看到烟雨过后，花落草残，片叶不存的情景，感同身受。整个人就象泡在冰水里一样，忍不住两股战战，直打哆嗦。

    明天一大早就要去任务处集合，故而，沐晚放下一切，回到山顶的木屋里间，静下心来，打包行装。

    她自己有些家底，师尊和大师兄给她准备的更多，加在一起。简直是一笔庞大的修真物资。前世管家的经验告诉她，如果不将这笔物资分门别类的清点好，极有可能造成巨大的浪费。简而言之，就是败家。

    沐晚首先清点法宝。她自己手里的法宝是从虬髯修士和胡珊珊他们手里得到的。质量差参不齐不说。有好多法宝都是仅剩一次使用期限。她将这一类的法宝全清理出来，按照攻击型和防御型，将之分成两部分，放进一个下品储物袋里。并且在储物袋的系绳上打了一个绳结，表明这个储物袋里的法宝都是用完就扔，无须收回。适合于张师叔以前所说的那种紧急情况：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法宝兜头砸出去，自己好乘机借跑路。

    师尊和大师兄给的法宝都是全新的。沐晚一一把玩，熟练了用法之后，也按照攻击型和防御型分两大部分，分别装进两个上品储物袋里。然而，想了想，她又从中各取出五件，用一个下品储物袋装好，在外面的系绳上打了两个绳结——有道是，财不露白。她一个炼气五层的，带两个胀鼓鼓的上品储物袋到处晃。此等行径与额头上刻着“我是土豪，过来抢我呀”有什么两样？

    除此之外，师尊还给了她很多各种各样的灵符。她自己这些天也绘制了不少，全部按品阶，分种类灵符码成一扎扎的，也用一个下品储物袋装起来。在系绳上打了三个绳结。

    最后，沐晚又拿出一个中品储物袋和一个下品储物袋。前者用来装衣服、帐蓬等生活用品——没办法，师尊准备好多东西，而且每一件都很有可能派得上用场，所以，沐晚一件也舍不下。再加上她自己的一些杂物，一个下品储物袋根本就放不下；后者用来装果脯等零嘴儿。铁芒神剑和祥云飞剑与那一大堆的零嘴儿放在一起。

    “好了！”将下品储物袋挂在腰带上，上品储物袋贴身收在里衣的内袋里，沐晚从心底里笑了出来——经历了空间失联，里头的东西取不出的无奈经历，她宁愿把所有的里衣都缝上内袋，也不敢把这些保命的东西收进空间里。

    这时，香香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姐姐，我们现在就去任务处吧。”

    现在还不到子夜呢，离明早的辰正还有好几个时辰。好不好！沐晚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提前这么多过去？”

    香香哼道：“香香担心明天早上，胡家那些宵小会在路上阻拦我们。任务处的那个管事师叔不是说了吗？要是迟到或者旷缺，统统要送到戒律处去受罚的吗？”

    沐晚不以为然的笑道：“你放心，胡孝波明天早上绝不会派人在路上阻拦我们。”顿了顿，她敛了笑意，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接着说道，“他只会派人在异境里杀掉我。”

    香香摸着后脑勺想了想，使劲的点头：“对哦，在异境里动手，比在宗门里动手更隐蔽些，又根本不用担心事后被人查出来。要在异境里呆那么多天呢，机会多得是，他们明天确实没有必要在去任务处的拦截我们。”

    话虽没错，是这么个意思。可是，听起来咋就这么别扭呢？沐晚抚额：“机会是很多，但是。想要我的命，他们也得拿出点真本事出来才行。”

    香香又是一通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是的，是的。香香去给姐姐也搬几坛醉逍遥。”说着，往外间走去。

    沐晚忍不住叫住她。问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搬酒吗？还没搬完？”

    香香呵呵一笑：“师尊给我们准备了那么多好吃的。香香得多准备点酒水。”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沐晚很好奇这家伙到底准备带多少坛酒去，于是，也跟去看个究竟。到了半山腰一看，她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娘咧。小木棚附近的土层都有被挖过的痕迹！

    香香正在小木棚子里搬运今天才出缸的新灵米酒。

    死胖妞该不是把所有的酒都带去吧！沐晚急忙走进小木棚里，问道：“香香，给师尊和师叔他们酿的酒，你也起出来了？”

    香香冲她翻了个白眼：“姐姐真是的，那些酒都是有主的，你绝对不能动！”

    典型的倒打一耙……沐晚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你知道它们是有主的就好。”

    第二天清晨，沐晚足足提前了三刻钟出发。之所以要这样早早的赶过去，主要是她还要去查看分队的事宜。

    她料想得不差，一路上，果然没有人出来拦截。她很顺利的提前一刻多钟赶到了任务处。

    远远的。沐晚就看到有近百来号身着外门弟子站在任务处大厅外面的空地上。他们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彼此聊得甚是热络。

    沐晚降下飞剑，走进任务处的大门。影壁之上，高高的张贴着一张硕大的黄榜，显眼得很。榜下也围了一群人，大多数人在仰着头看榜，有少数的几个人正指着榜上的名字，嘻嘻哈哈的咬耳朵。

    沐晚见状，驻足，站在人群的最外面。仰头扫了一眼，原来是分队的名单。

    不等她去查找自己的名字，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告诉她：姐姐，你在第二十九队。咦。不是说分成三十队的吗？怎么榜上多了一个，总共有三十一队？

    沐晚飞快的看向榜尾。果然，最左边的那一列的列首写着“三十一队”，下面一长串的名字，只有一个姓胡的。

    然后，她又看了一下自己小队里的那一列名字。其中也有一个姓胡的，叫胡晓东。

    她又飞快的游览全榜，发现榜上的名单比之前管事说的三百七十一人足足多出了十一个。有意思的是，榜上刚好有十一个姓胡的。

    面上不显，沐晚在心里呵呵：不排除纯属巧合。

    这时，院门外又有数人降下飞剑，结伴走了进来。影壁前的人眼见着越来越多。沐晚默默的从一边离开影壁，走向院中的空地。

    不想，她刚从影壁前面出来，才露了个脸。原本人声鼎沸的空地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没有人再交谈，所有的目光“刷刷”的聚焦了过来。

    纵是沐晚两世为人，经历过不少大场面，面上也险些挂不住。她脚下略顿，冲大家一抱拳，强绷着小脸，面无表情的向最近的那个角落走去。待走到角落里的那棵桂树下，她又背靠树干，抱着膀子，开始闭目养神。

    期间，众人的目光一直如影相随。

    过了一会儿，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他就是沐晚？就带了这么几个破储物袋？不说是，他背后有长辈撑腰吗？也并不见得比我们阔气嘛。”

    “这次参加任务的人里只有沐晚一个炼气五层的，应该是他。”

    “你炼气五层的时候，又有多少身家？”

    “他在哪一队来着？”

    “二十九小队。”

    “唉，带上这么一个累赘，二十九小队的人真是不走运。”

    “有什么累赘不累赘的。进了异境，谁顾得上谁？”

    “就是。”

    ……

    这回，香香也淡定了。她盘腿坐在空间里，悠闲的就着酱肉丸子，喝小酒，充耳不闻外面的这些议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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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惊艳

﻿    卯正，任务处大厅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大开。十一名管事师叔又分成两队从内鱼贯而出。

    空地上的弟子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为首的管事师叔清咳一声，说明道：“从右至左，右起为第一小队，速速分小队列队站好。”

    空地上立刻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弟子们小跑着，各找各队。转眼的工夫，三十一支小队的队伍略见雏形。

    沐晚在第二十九小队，又刚好站在右边的角落里，是以，她根本就不着急，不慌不忙的往空地那边走几步，站在第二十九队的队尾。

    那些先到位的队员见到她，竟然跟躲瘟神一样，个个都急走几步，争相站在队列的前面。

    显而异见，姐被队友们嫌弃了！沐晚垂眸，掩去眼底的无奈，在队尾垂手而立。

    周边投过来几道怜悯的目光。

    待所有人站定，管事师叔扫视全场，见人数不差，便说了几句“团结合作，相守相望”之类的话，最后说道：“你们的名字已经登记在册。等你们完成任务归来，一个月内，随时可以到任务处来领取本次任务的贡献点和奖励。”说完，他抬眼看了一下半空中，随后又说道，“这次任务由内门任务院的王长老带队。等会儿，王长老会用飞舟载我们前往谷雨镇。你们五个小队同时登船，行动迅速些，莫磨蹭。在船上也按小队坐在一起，莫聒噪多言，免得旁人说我们外门没有规矩。”

    “是。”众人齐声应道。

    管事师叔这才挥手，说道：“坐下，等飞舟。”

    “是。”众人皆在原地盘腿坐下，静候着。沐晚也在队尾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不到半刻钟后，远远的天边现出一艘巨大的金色两层木船。桅杆之上挂着一面黄底红边的三角大旗，上面写着“太一”两个黑色大字。一位头戴玉冠，身着紫色鹤舞祥云道袍中年男子负手立在船头。身后。两边的船沿上各站了一列身着白色窄袖锦袍，腰系黑色宽边腰带，外披雪青色鹤氅的内门弟子。一行人衣袂飘飘，仙气十足。

    等飞至任务处上空。飞舟的影子投下来，罩住了整个空地。弟子们纷纷抬头望去。

    紫袍男子轻抬手，飞舟缓缓降下，最后悬浮在离地面二十来丈高的半空中。

    任务处的十一名管事早就从门廊上走了下来，示意众人起立。而他们则一字排开。站在空地里。等船停住，他们率先齐齐抱拳行礼：“弟子等见过王师叔。”

    沐晚等一干弟子也随后行礼：“弟子等见过王师叔祖。”

    那位玉冠紫袍的中年男子正是内门任务院的王长老，即此次任务的带队长老。他微微颌首，问道：“人都到齐了？”

    为首的管事师叔垂手禀报道：“回禀师叔，总共三百八十二名外门炼气弟子，都到齐了。”

    王长老一挥袍袖，说道：“登船。”

    “是。”管事师叔连忙挥动衣袖，疾声招呼道，“上船，分队上船。”

    有两个管事师叔早就走到左边。指挥第一队到第五队开始登船。

    “嗖嗖嗖……”弟子们纷纷催动步法，姿态各一。不过，二十来丈高对于炼气期的弟子来说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大多数人都在空中虚踩了一到两脚，才跳上船头。也有少数人跟只笨鸭子一样，摇摇晃晃的窜到船头，落地时有些不稳，双臂直打圈儿，眼见着就要掉下来。这时，旁边的内门弟子会伸手拉一把，将人稳住。被拉住的外门弟子往往会满脸通红。羞愧难当，匆匆一抱拳，飞也似的去找自己的小队。

    空地上，刘管事有些着急——王长老这么做。摆明了是考校这些弟子。跳不上飞舟，这趟任务你也就不用去做了！而按照宗门规矩，完不成任务是要严惩的。

    想到这里，刘管事的一颗心猛的提了起来。他飞快的扫了一眼人群，去寻找那道小小的身影。

    看到沐晚垂眸站在队伍里，神色镇定得很。他心略安。

    众人五个一组，同时登船，进展很快。不一会儿，就轮到了沐晚。这时，无论是船上，还是船下的人，都引颈相看。大多数人都是一脸看热闹的神情。就连一直面无表情况站在船头的王长老，也是眉尖轻皱。

    说实话，沐晚还真没把这二十丈的高度放在眼里。以她的脚力，根本就不用催动“逍遥八步”，完全能一步硬跨上去。当然，她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是以，和众人一样，她也提气催动步法，提脚拔高身形，袍袖一挥，嗖的飞身跃起。中间不停，不接力，直接一步跃上了船头。她的身形很稳，落地无声。

    王长老展眉。甲板上有人“滋”的抽气。

    而沐晚则抬起眼帘，环视船上情形。飞舟的甲板比她想象的要大。所有先登船的弟子都按队站在甲板之上。找到自己的小队，她静静的走过去。这一次，她的那些队友们没有再躲开，而是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向她。也有两个人冲她友善的笑了笑。

    沐晚飞快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依旧是走到队尾，眼观鼻，鼻观心的垂着手站好。

    前面有人飞快的转过身来，拉了拉她的衣袖，悄声问道：“沐师弟，是吧？”

    沐晚抬起头来，见是站在自己前面的那名队友，一个瘦高的青年男子。看上去二十出头，炼气十层。

    “我叫胡晓东。”他压低嗓门赞道，“沐师弟，好步法。”

    原来胡晓东是你呀。沐晚古井无波的脸上现出一丝淡笑，也低声应道：“胡师兄，过奖了。”

    这时，登船完毕。一名站在船头专门负责清点人数的内门弟子抱拳向王长老禀报：“启禀师叔，三百八十二名外门炼气弟子上船完毕。”

    王长老点头，向船尾轻挥衣袖：“启程！”

    于是，飞舟缓缓升起。

    地上的十一名管事齐齐抱拳：“弟子等恭送王师叔。祝师叔旗开得胜。”

    同时，甲板上，一名内门弟子则转过身来，站在所有外门弟子的前面。说道：“开船了，你们都坐下，不要在甲板上随意行走。”

    “是。”一阵细索声过后，众人都已经盘腿坐好。

    飞舟先是微微一顿。旋即陡然加速，风驰电掣的飞向远方。

    除了最开始提速的那一瞬间，飞舟顿了一下，其后，沐晚只觉得坐在甲板上。平稳得很，跟坐在自己的木屋里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头顶的白云飞快的向后退去，她真的感觉不到飞舟在行进。

    除此之外，飞舟之上应该设有高级聚灵阵，灵气远比她的沐晚山里浓郁得多。是以，外门弟子们都纷纷抓住机会，打坐运功。甲板上一片寂静。

    按照大师兄送来的地图，和香香之前查到的资料，谷雨镇也是太一宗的附属城镇，位于太一宗西南方。相隔约千余里。沐晚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以飞舟的行进速度，最多一个时辰就可以到达目的地。就这么一点时间，对于沐晚来说，还不够走一个大周天的。再加之，早上已经走了一个大周天，所以，她没有练功，而是闭目养神。

    事实上，飞舟比沐晚预料的还要快。三刻多钟后。他们到达了谷雨镇的上空。

    远远的，一位身着内门弟子服的青年男修御剑迎了上来。王长老抬手，示意飞舟停住。

    于是，沐晚又感觉到飞船轻微顿了一下。她睁开眼睛。刚好看到那位青年男修御剑悬浮于飞舟之前方，向王长老抱拳问道：“请问，尊驾是任务院的王师叔吗？”

    王长老点头：“正是。”

    青年男修禀报道：“弟子罗庭威，奉任务院长老黄守义师叔之命，在此恭候王师叔。”

    沐晚听明白了：这是到地方了，有打前站的内门弟子过来交接、引路。和甲板上立着的所有内门弟子一样。她也看不出来这位接引弟子的修为，看来这一回内门出动的都是筑基期弟子。

    她垂眸暗道：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大师兄。

    甲板上的外门弟子也都明白已经到达谷雨阵。有人面露不舍：飞舟上的灵气好灵郁，可惜，他们要下船了。谷雨镇是远离太一宗的一个小镇，想必镇里的灵气寡淡得很。

    飞舟在接引弟子的引领下，向着一道象彩虹桥一样的五色灵光缓慢飞去。路上，时有遇到御剑飞行的太一宗内门弟子。他们三个人一组，手执长剑，看样子是在巡逻、警戒。与飞舟相遇时，他们皆避让开来，于半空中执剑行礼。

    沐晚心道：大师兄应该也是在做警戒任务。异境出世，太一宗清场，包了圆。果然是东华洲第一宗，行事够霸气！

    大约过了半刻钟，最后，飞舟在一处山谷之上停住，继而，慢慢降落。

    甲板上，“啊”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数百名外门弟子看到眼前的情景，一个个张嘴结舌，惊呆了。

    沐晚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香香在空间里禁不住轻呼：啊呀，姐姐，我们是不是走进彩虹里了！

    架着一道巨大的五色灵光象天桥一样，刚好架在山谷两边的青山之顶。灵光之内，并不是空洞洞的，而是云蒸霞蔚，紫气升腾……总之，沐晚从未见过如此绚丽、又如此富有变化的景象。

    回过神来，她惊奇的发现，所有人都沐浴在灵光之中，容光焕发，身上象是披了一件流光溢彩的五彩霞衣。

    “下船。到谷底的那片空地上集合。”船头的一位内门弟子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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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   庄周梦蝶

﻿    青木峰，云霄山，灵气翻涌，罡风猎猎。

    此番情景已经足足持续了数日。这是有人在结丹！越来越多的内门筑基期弟子飞赶过来。他们在云霄山脚寻了个清净之地，盘腿打坐，感受山中灵气的变化——这是太一宗的千年老规矩了，门内有人结丹，筑基期弟子们可以前去观摩结丹过程。当然，前提是与结丹之人至少相隔百丈，且禁言禁行，勿扰人清修。

    这位正在结丹的人正是云霄山山主赤阳真人座下之首徒，阳煜。而弟子院最初出现结丹预兆的时候，正是张逸尘从沐晚山回来的那天晚上。

    当晚，张逸尘从师尊洞府里出来，直接提着一坛酒去大师兄的院门外喝酒——大师兄在闭关，是以，院门紧闭。他不得入内。

    张逸尘拍开一坛醉逍遥，深深的吸了一口酒香，赞道：“好酒！”然后，他抱着酒坛子，轻拍紧闭的朱漆院门，呵呵笑道：“大师兄，这是小晚酿得醉逍遥。小丫头挺有心的，特意托我给你捎一坛来。你在闭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这坛酒封得时间有些短，酒味还不算浓，小晚那里有更好的。所以，这一坛，我替你先喝了。小晚酿了很多，等你出关，我们一道去她那里喝个痛快。”

    然后，他盘腿坐在院门下，一口酒，一句八卦——没办法，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点多，而他们总共就师兄弟三人。此刻，师弟又云游在外，除了大师兄这里，他真的再找不到第二处吐槽点了。虽说结丹非同小可，不能打扰。但是，有阵法守护，再说，大师兄不是还没有出现结丹之兆吗？况且，他过来陪大师兄聊聊天。给大师兄解解闷，这也是师尊的意思。师尊说了，大师兄一心追求完美结丹，压力很大。让他得空时去陪大师兄院门下说点轻松好玩的事情，这叫做给大师兄解压。说不定能助大师兄一臂之力。

    不一会儿，一坛子醉逍遥就见了底。

    张逸尘才喝了个半醉。他又取出一坛了，有些不舍的抱在怀里，呵呵对着院门笑道：“这酒真好喝……唔。还要过七九六十三天，才有更好喝的醉逍遥，真舍不得就这么喝……”

    话还没说完，头顶突然刮过一阵清风，紧接着，周边的灵气开始涌动。

    张逸尘的酒一下子全醒了。连酒坛子都顾不得收起来，他呼的站起来，单手抱着酒坛子，向后飞掠，猛的退到三丈开的半空中。

    大师兄的院子上空现出一道婴儿手臂粗的火灵气。这道紫气打着转儿。将周边的灵气都吸引了进去。于是，这道紫气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越来越粗壮。

    张逸尘愣了一下，旋即喜道：“呀，大师兄在结丹！”

    他飞也似的向赤阳真人的洞府跑去。

    这时，赤阳真人刚好从洞府里出来。

    “师尊，大师兄在结丹！”

    “为师知道了。”赤阳真人不紧不慢的看了他一眼，右手轻抬。

    于是，张逸尘一直抱在臂弯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那坛醉逍遥，嗖的一下。飞到了赤阳真人的右手上。

    他正色道：“为师要给小煜护法。这几日，你到山脚去巡视。若有人胆敢靠近弟子院百丈之内，按宗门规矩，杀无赦！”说到后面那一句。他的声音里竟是杀气腾腾。

    “是，弟子遵命。”张逸尘哪里还顾得上那坛酒？他当即敛神领命。大师兄是师尊第一个结丹的弟子。师尊非常重视，竟然亲自移驾，为大师兄护法。而师尊座下共有三徒，现在，首徒结丹。小徒云游在外。负责警戒的任务便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他这个二徒弟的肩上。其实，大师兄于他亦兄亦父，就算没有师尊没有发令，他也会主动为大师兄护法。

    连日来，张逸尘都在云霄山脚巡视、警戒，不敢有丝毫懈怠。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谷雨镇的事，也不知道沐晚要去探索异境。

    方圆百里之内的火灵气都向云霄山上急速涌过来，象一道火烧云聚集在弟子院的上空。

    灵气越聚越多，最后，它陡然下沉，象道龙卷风一样，钻进了弟子院的一座瓦房里。

    屋内的长榻上。

    金丹已成！阳煜睁开了眼睛，任海量的火灵气冲进身体，洗涮周身经脉与穴/道。这是结丹之后的淬体。通过这次淬体，他刚刚拓宽的丹田、识海、经脉会更加凝实，先晋升的修为将得已巩固。

    终于结丹了，但是，此刻，阳煜的心里却没有半点结丹的喜悦。

    很久以前，他就听说过，在金丹凝成的那一刹那，结丹之人会做一个“梦”。此梦的时间很短，还不到一息。又是成于金丹刚好凝实的那一刹那，因此被戏称为“金丹初梦”。

    关于“金丹初梦”，也是众说纷纭。有人说，这不是梦，是结丹之人前世的经历，也有人说，这是天道赐予的一丝先机。

    阳煜以前对这个传说中的“金丹初梦”也很是向往。然而，等他终于真正经历了之后，却只感到心沉似铁！

    他的“金丹初梦”过于惨烈——虽然只是飞闪而逝的几个画面，但是，他完全能看得出发生了什么。

    梦里，他的面相看上去与去绝魔山脉之前差不多，没有结丹，仍然是筑基十层，也仍然是师尊座下的首徒。师尊也收了三个徒弟。但是，两位师弟都已经殒落。小逸差不多正是这个时候折殒的——他参加内门历练，也被清玉师叔判定为不合格，然后，清玉师叔命他在凡人界独自云游半年后，方可回宗门。结果，小逸莫名的折殒于凡人界。事后，师尊与清玉师叔亲自去凡人界查访，无功而返。

    接着，四个多月后，小师弟林定一发回一道紧急求救符。他奉师命，急急赶去救援，最终还是迟了一步。小师弟当时在一座荒弃已久的洞府里。他赶到时，洞府刚好倒塌。他火急火燎的从废墟之中开出一条简易通道，最后只是找到了小师弟那惨不忍睹的尸首。

    半年之内，连失二徒，师尊大受打击，头发都变得花白，俨然老了几十岁。从此，师尊不问世事，闭起了生死关。

    十年之后，太一宗遭受突袭！来敌甚是强悍。只可惜，他地位低微，无法得知敌人的来头。师尊与他都在保护宗门的决战中殒落。

    闭上眼睛，那血色冲天，哀嚎遍地，整个太一宗宛若修罗场的惨烈画面又在阳煜的脑海里浮现出来。敌人的尖刀是那样的冰冷，“噗”的刺进他的丹田。丹田崩塌，他心中的绝望是那样的清晰……这些都真的只是梦吗？

    如果只是梦，那么这梦境也未必太过真切，真切得让人有如亲临其境……阳煜缓缓睁开眼睛，两行血泪夺眶而了，顺着脸颊滑落。“叭嗒、叭嗒……”，嫣红的泪珠掉落在长榻，摔得粉碎。

    这时，火灵气已经散了。房间里终于又恢复平静。阳煜伸手抹掉腮边的血泪，坚定的站起来，沉声说道：“不管是不是梦，我阳煜绝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发生！小逸和小定，师尊，宗门，我阳煜将拼死守护！”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碎成了破布巾的法袍，“滋啦——”一把扯下，随手弃于地下，走进了旁边的耳房里。

    晋升金丹后，他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就象现在，不用放出神识，他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师尊盘腿坐在他的院门口。小逸正急急的往山上赶来。山下围了很多的同门……呃，刚刚才淬过体，本尊（晋升金丹真人之后，他可以如此自称了）现在形容狼狈，得好好梳流一番才好出去示人。

    赤阳真人一直双眼微闭，坐守弟子院。几天来，他都未曾动过一下。此刻，他松了一口气，终于睁开了眼睛。

    无疑，大弟子此番确实是成功结丹。可是，他搞不懂的是，结丹之后，在灵气灌顶进行淬体之时，他的大徒弟身上为何却散出一种悲壮、绝望之至的情绪？

    “不象是金丹有异呀！”他看着紧闭的院门，忍不住摸着下巴，“滋”的吸气。

    “师尊！”张逸尘自垂花门外飞奔进来，喜气洋洋的问道，“大师兄呢？”

    刚刚他在山脚看到空中的火灵气在半空中化成一丛红艳艳的朱砂梅。每一朵红梅径圆十余里，娇妍似火，甚是壮观。这是结丹成功的吉相。“红梅”持续了十几息，才慢慢散去。有此吉相为证，他家大师兄肯定是成功结丹无疑。

    赤阳真人指着院门，说道：“应该是在里面梳洗吧。”说着，他起身背负着双手，悠然的向外面走去。

    张逸尘看了看院紧闭的院门，紧步跟上去，笑嘻嘻的搓着手：“大师兄向来注重仪容……怪不得大师兄的金丹吉相是一大丛朱砂梅。”

    赤阳真人闻言，仰头哈哈大笑：“小逸此解甚是有趣！”金丹吉相有预示着结丹之人在金丹期的仙途之意义，哪里会这么简单直白！

    这时，丹童小跑过来，禀报：“真人，金莲峰映月岭清玉真人来访。”

    赤阳真人挑眉，回头对张逸尘笑道：“快快有请你清玉师叔。”貌似这段时间，他与清玉师弟来往得越来越密切了。

    “是！”张逸尘得令，领着丹童疾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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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一起殿后吧

﻿    张逸尘将清玉真人引至赤阳真人的洞府。

    见过礼后，主宾分别落座。张逸尘身为弟子，当然是负责奉茶。上完茶后，他执弟子礼，垂手侍立在赤阳真人身侧。

    清玉真人自称是偶然路过，刚好看到金丹吉相，便上山祝贺。

    赤阳真人神采奕奕的告诉他，结丹的是自家首徒：“这孩子一定要完美结丹，今天总算是如愿以偿。”

    清玉真人又道了一声“恭喜”，笑道：“我看到令徒的金丹吉相是红梅，不知师叔有何高见？”

    就知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赤阳真人笑道：“按理，小煜是火灵根，他的金丹吉相不该是草木一类。所以，我这会儿也理不出个头绪来。也许要等问过他结丹之时的详细情形，才能做出判断。”说着，他侧过头，吩咐身侧的张逸尘，“小逸，你去请小煜过来一叙。”

    “是。”张逸尘抱拳领令，飞步离开。

    清玉真人目送他离开，眼波流转。

    赤阳真人忍不住，索性问道：“我观师弟看我这二徒弟的眼神有些古怪，好几次都想向师弟请教，又怕是我多心……”

    不等他说完，清玉真人轻轻摆手，笑道：“赤阳师兄真是目光如炬！我正为此事而来。”说着，他环顾室内。看到角落里侍立的两名丹童时，目光微顿。

    赤阳真人见状，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两名丹童双双行过礼，静静的退至门外。

    赤阳真人一挥手，启动室内的隔音阵，这才对清玉真人说道：“清玉师弟，请直说。”

    清玉真人说道：“师兄也知道，前不久，我的修为增进了一个小境界。很意外，这次进级时，我窥到了一些画面。此乃天机，不可泄。”

    赤阳真人点头：“那我问。你来答，如何？”修真之人都知道，有意泄漏天机是要受到天道惩罚的。不过，要是旁人相问。套出天机，却是无妨。

    不想，清玉真人笑道：“不用这样麻烦。如今时机已过，说说也无妨。”

    赤阳真人一听，猛的瞪大眼睛。惊道：“你的意思是，小逸刚刚过了生死劫！”怎么可能，他身为师尊，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清玉真人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正色道：“确实如此！”

    这时，张逸尘在外面禀报：“师尊，大师兄到。”身为亲传弟子，他们是无需通传的。但是，他们的师尊启动了隔音阵，摆明了就是与清玉师叔有要事相商。不想让人打扰。所以，他们必须得到师尊的许可，方可入内。

    赤阳真人看向清玉真人。后者微微颌首。于是，赤阳真人又是轻挥袍袖。

    门面上灵光一闪，隔音阵打开一线。

    阳煜带着张逸尘推门进去。待两人进去后，门面上又闪过一道灵光，隔音阵重新合拢。

    阳煜与两人见过礼后，赤阳真人示意他坐在清玉真人的对面。如今他已经是金丹真人，身份、地位大增。赤阳真人待他于亲子，自然于人前人后都会给足他脸面。不会让他再执弟子礼。

    “弟子谢师尊赐座。”阳煜抱拳行过礼，然后才落座。

    至于张逸尘，当然只有老老实实的回到师尊的身侧，执弟子礼喽。不过。他突然发现，从师尊，到师叔，到大师兄，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这是什么情况？他不由后背发麻。

    赤阳真人看到大徒弟的眼神，心中立时明了。他清咳一声。侧过头说道：“小逸，你连日里巡山，也累了，先下去歇息吧。”

    “是。”虽然满肚子的问号，但是师尊发话了，身为弟子，张逸尘只能行礼退场。

    待他离开后，清玉真人抢先开腔，抱拳对阳煜说道：“阳师侄成就金丹，仙道初成，可喜可贺。”按太一宗的规矩，阳煜晋升成为了金丹真人，清玉真人与他修为同阶，又与他无直系师从关系，自然而然的就由“师叔”变“师兄”了。但清玉真人仍以“阳师侄”相称，却行同辈之礼，其实是刻意拉近映月岭与云霄山的关系，是绝对的示好。

    阳煜连忙起身还礼，恭敬的抱拳回礼：“清玉师叔客气了。”

    赤阳真人抬手示意他坐下，连声说道：“就莫搞这些虚礼了。赶紧说正事。”说着，他看向清玉真人，“清玉师弟，你先说。小逸的生死劫是怎么一回事？他什么时候度的劫，我竟然毫不知情。”

    清玉真人叹道：“事情本是由我而起。前面，逸尘参加内门历练。我判他历练不合格，罚他护送沐小丫头回宗门。现在想来，我真的好庆幸，他和小晚都没有出事。”

    “莫非，你看到天机里，小逸和小晚两个出事了？”赤阳真人满脸的难以置信。

    清玉真人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对面的阳煜：“阳师侄，你的金丹吉相是朱砂梅。我大胆猜测，是不是有‘红梅报春’之意？”

    阳煜刚刚梳洗完，张逸尘就来相请，是以，他还没来得及细捋自己的“金丹初梦”。闻言，他垂下眼帘，飞快的掐指细算。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脸上一片轻松，点头说道：“正是。师尊，小逸确实是刚刚经过一场生死大劫。”

    赤阳真人张大嘴巴，当场惊呆——如果是清玉真人一家之言，尤不可信。但是，他家徒弟的“金丹初梦”竟也应证了。这说明，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接着，阳煜道出梦中张逸尘的结局。

    赤阳真人“滋”的吸气，选择眉心紧锁，说道：“先前清玉师弟提到小逸的生死劫，我还以为是指他在巨阵身中血煞魔气，险些走火入魔之事。听你们这么一说，显然不是。这里头没有小丫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莫非小丫头就是变数？”要真是这样，沐小丫头说不定就是气运之子，必须得好生守护。

    结果，另外两人居然齐齐选择了闭口不言。

    天机不可泄！赤阳真人头疼。因为这意味着，接下来。他得猜哑谜了！

    吐出一口浊气，他理了理思路，正式开始：“我想问下，宗门是不是将有大事发生？”小逸的生死劫已经安然度过。无须再问。他和清玉师弟共同的关注点唯有宗门，是以，他才有此一问。

    清玉真人与阳煜相对一视，没有做声。

    就知道是这样。不然，清玉小子也不会眼巴巴的跑过来找本尊！赤阳真人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猜：“关系到宗门安危？”

    两人继续沉默。

    这下赤阳真人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赶忙坐直身子：“在今年之内？”

    两人摇头。

    “明年？”

    “后年？”

    ……

    “十年之后？”

    清玉真人和阳煜终于不再摇头。

    于是，赤阳真人擦了一把冷汗，换一个新问题：“有内奸？”

    ……

    谷雨镇。

    沐晚随众外门弟子一起走下飞舟。负责整队的那名内门弟子告诉他们，就在空地上待命，期间可以小队内部商议，但是，任何人不得大声喧哗，不得四处闲逛。违者，立即取消任务资格。

    于是，各小队围坐成一圈。开始低声商量进入异境后，如何共进退，高效安全的完成任务。

    第二十九小队共有十三名队员。沐晚在里头，年岁最小，个头最矮，修为最低，是以，她只有老老实实听的份。

    首先，大家一致推选了一名身材健硕，孔武之至。修为是炼气大圆满的青年男修为队长。新官上任三把火。队长的第一把火是自我介绍：“我叫刘力威,，走的是体修路子。下面，你们也这样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我叫连珍，丹道。”

    “我叫吴仁文。符道。”

    ……

    “我叫胡晓东，体修。”

    “我叫沐晚，剑修。”

    沐晚一说完，她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大家都万万没有想到，他们队里唯一的剑修竟然是这个修为最低的小童。

    “沐师弟，能否让我们看看你的剑？”那名叫做连珍的中年女修问道。

    “是呀。”她旁边的吴仁文也笑嘻嘻的附合道。“剑法好学，剑道难修。外门很少有弟子走剑修之路的。”

    其余人也连声附和——对于他们外门弟子来说，剑道之难，首在寻剑。走剑修路子的话，即便是在炼气阶段，起码也得有一把上品法器的好剑。但好剑价格不菲，是他们外门弟子不能承受之重。所以，见小家伙自称是剑修，大家都想借机过过眼瘾。

    沐晚不好推迟，只好从储物袋里取出铁芒短剑。

    然后，她的小伙伴们又惊呆了。

    还是连珍最先发问：“沐师弟，如果我等没看错，这把木剑连下品法器都不是吗？”

    “嗯。”沐晚使劲的点头，看着众人，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

    分明就是个小屁孩呀。好几个人眼里的热度褪了。队长刘力威叹了一口气，说道：“接下来，我们商量一下，进入异境以后，如何走位。我是队长，那我走最前面，为大家开路就是。”

    “我会点阵法，就走队长后面好了。”一名叫曾薇的年轻女修说道。之前，她自称是阵修来着。

    有她响应，其余人七嘴八舌的报了自己的位置，就没有人愿意殿后。

    最后，只剩下胡晓东和沐晚两个没有吭声。众人的目光再度聚集。

    胡晓东挠头：“那我就殿后吧。”然后，他侧过头来，对沐晚说道，“沐师弟，你也和我一起殿后吧？”

    他是炼气十层的体修，有他殿后，大家都很放心。至于沐晚做什么，真的没人关心。所以，不等沐晚答应，连珍抢先说道：“我觉得这样蛮好的。要不就是样吧，队长？”

    刘力威的目光扫过沐晚的小脸，正想要开口说什么，曾薇也说道：“我也认同连师姐的看法。”

    其余人又是一通附和。刘力威只有点头应下。

    这是典型的“宁死道友，莫死贫道”，沐晚垂眸，心里冷哼。

    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点评：这些人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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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   要你何用

﻿    接着，一队人又商量如何分配战利品。经过一番讨论，最后的结论是：凭个人能力得到的，就归个人；凡是小队一起参与的，就按出力的多少分成；人人都要出力，严禁不劳而获。

    讨论完这些，队长刘力威问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说出来，我们也好一起合计合计，群策群力嘛。”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吭声。

    看来这些人都没有去秘境探索的经历。他们以为异境就跟宗门的后山一样呢。沐晚抬起头，瞪大眼睛问道：“如果我们在异境里分散了，怎么办？”据大师兄的秘境日志里记载，在秘境里走散，最是寻常不过。甚至于有的秘境的入口就有随机传送的阵法。谁也不知道进去后，自己会被传送到哪里。虽然这些家伙对自己也没有多少仁义可言，但到底是十多条人命，是以，沐晚有心提醒他们一二。

    曾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答道：“你跟紧一点，自然就不会掉队了！”显然在她看来，这个所谓的剑修就是个累赘。

    其余人皆是呵呵轻笑。

    胡晓东侧过身来，轻拍沐晚的肩膀，也笑道：“沐师弟，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走散的。”

    “那就好。”沐晚冲胡晓东笑了笑，选择了闭嘴。

    香香在空间里冷哼：不识好人心！

    见大家再无异议，刘力威挥手说道：“大家先养养神。据说异境要子夜之后才开呢。”

    有人看着不远处的飞舟，咂巴着嘴，说道：“要是这会儿也去飞舟上就好了。这里光好看，灵气淡得要命，除了睡觉，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等你筑基，当上内门弟子再说吧。”连珍笑道。她说的没错，飞舟上的那些内门筑基弟子把他们全赶下了船，他们却一个也没有下来。全都跑到船舱里头，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话虽这么说，但只是又说了几句闲话，一个个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沐晚仍然没有练功。她微合双眼，在心里琢磨“一剑秋雨”。虽然剑招初成，但是很多细节还是需要反复磨研。这样，剑招才会越来越精湛、娴熟。

    香香在空间里吃饱喝足，无事可做。索性钻进本体里去睡觉。

    夜幕降临之后，有黑色的夜空相衬，再加之五色灵光越来越明亮，是以，山谷里比白天更加五光十色。不少外门弟子显然渐渐压制不住心中的亢奋，有些坐不住了。有些人围坐在一起闲聊，有些人则袖着手，在空地周围游荡，还有一些人索性躺下，强迫自己睡觉。

    而沐晚磨研剑法。渐入佳境，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子夜时分，内门弟子们相继从船舱里走了出来，除了一名弟子下船，向空地上的外门弟子走来，其余人依旧是列队分站在甲板的两边。

    那名下船的内门弟子在众人面前站定，大声施令：“起来，都站起来了！一小队一列，速速站好！”

    异境要出世了？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很多人脸上现出亢奋之色。

    待整好队后，内门弟子向飞舟上举起右拳。

    于是，其余的内门弟子也一个个下船，走过来。在众人面前一字排开的站好。

    为首的那名内门弟子朗声说道：“此次你们的宗门任务就是探索异境。进去之前，我等会给你们每人发一个罗盘和一块记录地图的羊皮卷。下面，我将告诉你们羊皮卷的使用方法。出来之后，羊皮卷要立刻上交。到时我们会当面验收。凡羊皮卷填涂少于三分之一者，会被判定为不合格，一律算任务失败。我只讲一遍如何使用。所以，你们要仔细听好。”

    众人闻言，哪里敢分心？一个个伸长了耳朵，生怕听差一个字。

    羊皮卷的使用方法很简单，就是进入异境之后，先用罗盘较好方向，然后用神识激活羊皮卷，再将羊皮卷贴身收好，就万事大吉。羊皮卷其实是件下品法器，可以自动记录行动路线，以及大致绘制沿途地貌。所以，在异境里，只要注意保管好羊皮卷，不要弄丢了就行。

    末了，这名内门弟子再三强调：“切记，进入异境之后，羊皮卷只能贴身收藏，万万不能收进储物袋里。”然后，他示意其余的同伴们开始分发羊皮卷。

    沐晚接到羊皮卷后，特意打开来看了看。从外形上看，它摊开来就是一张一尺长，六寸宽的淡黄色羊皮，手感柔软。她将羊皮卷重新卷好，和旁人一样，纳入怀中。

    子时一刻，王长老也出现在甲板之上。他一手捧着一只金色的大罗盘，一手飞快的掐算着。

    半刻钟后，架在两座青山之上的五色灵光猛的变亮。紧接着，灵光之中的紫色呼的收缩。于是，外围的五色灵光也迅速收窄，竟然在两座青山之间的半空中形成了一个五色的大漩涡。

    这时，王长老掐算完毕，对着船下整装待发的三十一支队伍说道：“还有半刻钟，异境将会出世。这是一个时空异境。也就是说，它每次出世只能持续一段时间，且入口即出口。我算过了，这次异境大概能持续七天八夜。七天八夜之后，异境又将隐世。届时，入口将消失，不知何时才会再次出世。而人若是留在异境里面，没有及时出来，极有可能会被异境抹杀掉。所以，你们进去之后，一定要算好返程的时间。记住，七天八夜之后，一定要出来。”

    不少人连连抽气。空地上的气氛猛然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盯着那个五色灵光之中的漩涡。只见它越来越小，同时也越来越明亮，清晰。

    终于，半刻钟过去了。漩涡一顿，紫气蜂拥而入。待紫气殆尽，漩涡的中心赫然现出一个径圆三十余丈的，类似于水晶镜面的存在。可惜，众人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也看不透它。

    由于镜面离地面有五十来丈高，是以。王长老发令：“从第一小队开始，尔等弟子们速速御剑飞进去。”

    而站在空地前沿的那一排内门弟子则走进队伍里，厉声催促众人祭出飞剑，准备出发。

    嗖嗖嗖……第一小队率先冲进了镜面。看到他们安然无恙的通过。不少人暗地里抹了一把冷汗。同时，后面的小队跟进得更快。

    不到十息，就轮到了沐晚所在的第二十九小队。他们早就祭起飞剑，列队悬浮于半空之中，只等一声令下。

    “走！”负责发令的那名内门弟子高高举起了拳头。

    队长刘力威第一个冲了出去。其余人不甘示弱。催动飞剑，嗖的一拥而入。沐晚是倒数第二个进去的。她的后面紧跟着胡晓东。

    在冲到镜面之前的那一刹那，胡晓东轻拍她的肩膀，大声说道：“不要怕，我跟在你后面。”

    沐晚心中一凛，来不及侧头查看肩膀，已经连人带剑冲进了镜面之中。下一息，天旋地转，她闷哼一声，本能的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传话：姐姐，那家伙往你肩膀上加了东西。是跟踪草研磨而成的细末！不过，没关系，只要换掉身上的所有衣服就行了。

    三息之后，旋转的感觉消失了。沐晚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脚踏祥云飞剑，独自一人站在一个百花盛开、芳草萋萋的山谷上空。艳阳当空，这里是正午时分。

    和大多数秘境一样，这个异境的入口也有随机传送阵法。

    顾不得查看山谷的情况，她急急的找了一块空地降下飞剑。说道：“快，香香帮我护法，我要换衣服。”据她的观察，胡晓东这人极不简单。再加之又姓胡，是以，她不得不防。

    “好。”香香从空间里闪身出来，同时双手翻动，打出禁锢之力，将两人整个儿罩住。小胖妞说道：“姐姐。你放心脱就是。香香保证谁也看不见。”

    沐晚不由满头黑线。背过身去，匆匆换掉身上的所有衣服，她又细心的将储物袋，羊皮卷等物解下来，重新收好。

    “香香，现在我身上还沾有那东西吗？”她转过身来，站在香香面前，摊开双手，问道。

    香香凑过来，象只小狗一样，使劲的闻了闻，很肯定的摇头说道：“没有了。”

    沐晚松了一口气，往地上的那堆衣服里弹了一个火球。

    呼——，红艳的火舌跃起。那堆衣服转眼就被烧成了灰。

    其实最好的做法是将衣服绑在一个活物上，误导姓胡的。不过，沐晚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主要是受凡俗习惯影响，她不想自己的贴身衣服下落不明。

    然后，她取出罗盘和羊皮卷，校验好方向，将羊皮卷激活，又重新贴身收好。

    而这段时间里，香香已经分神查阅了山谷里的植物：“姐姐，这一带什么也没有。我们到山谷那边去看看。”

    “好！”沐晚深吸一口气，祭起飞剑。这一带灵气甚是淡薄，她也认为没有什么好查看的。

    “走！”香香熟练的跳上来，眉眼间全是幸灾乐祸，嘻嘻笑道，“姐姐，那帮人的如意算盘全落空了！”

    胡晓东落在了一处荒漠之中。脚一踩到实地，他便取出一只金翅碧眼的小虫子，放在手上，说道：“带我去找沐晚。”

    小虫子扇动小翅膀，在他头顶飞了一圈，又重新落回他的掌心，发出一阵嗡嗡的声音。

    胡晓东侧耳细听，气得将小虫子狠狠的掷到地上，骂道：“气味消失！找不到沐晚！要你何用！”说着，他伸出脚，将小虫子踩了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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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  被封印的山谷

﻿    香香根据周边植物的记忆，初步判定山谷里没有人迹，也没有大妖兽。所以，沐晚很大胆的御剑飞进山谷。

    香香用双指抵在眉心，敛神搜索。很快，她睁开眼睛，指着东南方向，说道：“姐姐，那边有个洞府！”

    “啊？”沐晚打住，悬在半空之中，看向东南边，“你确定？”有洞府，那就意味着这一带极有可能是有主之地。死胖妞，刚刚你是怎么说来着！

    整个山谷里郁郁葱葱，从空中看到出明显的水源。越往里去，林木越是幽深。东南边正是山谷深处。

    香香嘻嘻笑道：“姐姐别急呀。那处洞府应该是荒废了好久。洞府旁边有株六百年的红枫。香香查过它的记忆，六百多年，洞府里一直都无人、兽出没。”

    沐晚松了一口气。既是无主之地，她便大胆的将神识铺开。果然，神识所到之处，只有凡木，连只飞鸟都不曾见到。整个山谷宛若死地，静得出奇。

    她的心中不由警铃大作，刚刚放松的神经旋即又紧绷起来：“香香，你有没有察觉这个山谷太安静了！”

    香香却神色自若：“山谷有禁音的禁制，当然会安安静静的了。姐姐，我们下去后，受禁制所限，说话听不到声音，只能用神识交流。”

    原来如此。沐晚心略安。

    驱剑往前走了十余丈，她象是碰到了一道无形的墙壁，无法再前行一步。

    咦，明明没有阵法波动呀。沐晚正要用双指抵住眉心，敛神细看。背后，香香皱着眉头说道：“应该是禁制。”

    才一会儿的工夫，沐晚已经接连两次听到“禁制”一词。禁制并非阵法，是一种限制的手段，比如说，香香的禁锢之力就是一种禁制。而沐晚对于禁制的了解也仅限于此。既然香香懂得比自己多，眼下当然要以香香为主。于是，她问道：“不能破掉吗？”

    香香略作沉吟，说道：“怪不得山谷里没有飞禽走兽，原来它是被封印住了！”

    沐晚问道：“封印也是禁制的一种？”

    “嗯。”香香突然亢奋起来。“姐姐，山谷一直是被封印的，无人进出过，洞府的宝贝也没有人动过！我们只要破掉封印就可以了。”

    “你破得掉吗？”沐晚有些迟疑。时间有限，仅七天八夜。最起码要将羊皮卷填涂三分之一……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动，连忙从怀里取出羊皮卷，打开查看。

    羊皮卷的正中心出现了一个带着一条黑色小尾巴的亮点。亮点的旁边画出一个山谷，并标注有“山谷”两字。

    香香伸长脖子凑过来看，叹道：“呀，真的会自动记录呢。”

    这不是重点啦！沐晚重新收好羊皮卷：“我们得抓紧时间。”

    香香却指着她的胸口说道：“姐姐，你脖子上系着的珠子刚刚好象有反应！”

    沐晚的脖子上现在系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张师叔送给她的蓝碧玺灵珠，一样是师尊赐下的护身玉佩。听香香这么一说。她连忙从衣服时扯出蓝碧玺灵珠，低头查看。

    果然，灵珠与平时完全不一样。此刻，它的表面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淡蓝色光晕。

    “这……”沐晚惊呆了。一直以来，灵珠都没有发过光！当初，张师叔将珠子给她的时候，也没说过灵珠会发光！

    香香拍着巴掌，眉开眼笑：“姐姐，珠子对封印有反应，说明山谷里洞府的主人肯定与灵珠以前的主人有莫大的关联！”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心中又惊又喜。她将珠子挂在衣服外面，试着往山谷里面驱剑。

    结果，隐形的墙壁依然在。她不得寸进。

    这是怎么一回事？两人面面相觑。

    “要不，我们降下飞剑。走走看？”香香抓头，弱弱的说道，“姐姐，这道封印好强，香香不会破。”

    “只能如此了。”沐晚点头，同时柔声说道。“如果实在不行，说明洞府里的宝贝与我们无缘。那么，我们就要立刻离开，不能再浪费时间。”

    “好的呀。”香香使劲的点头，“异境那么大，一眼看不到尽头，我们才不要被一个小小的洞府拖住探索的脚步呢。”

    “如此甚好。”沐晚放心了，降下飞剑。

    就在两人脚踩实地的那一刹那，挂在脖子上的灵珠突然毫光大作！

    沐晚心中一喜，立刻往前试着走了一步。没有阻拦！再走一步，仍然畅通！

    香香性急，呼的飞身从她身后冲上前。

    “叭！”她象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被狠狠的弹开。

    “香香！”

    好在沐晚反应过人，连忙将人一把拉住，这才避免某个心急的胖妞被弹飞。

    她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香香被撞懵了，站稳身形后，使劲甩了甩头，双眼才重新找到焦点。“香香没有灵珠……姐姐，你走前面看看。要慢点哦。”小胖妞有些沮丧。

    见她没事，沐晚展颜轻笑：“我试试看。”说着，她又试着往前走了一步，顺利的通过了刚刚香香被弹回的地方。

    “呀，灵珠真的有效！”香香欢呼着紧跟上来。

    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家伙！沐晚抿嘴轻笑，脚下不停。

    这一次，由她开路，顺利得很。两人向着东南方向，穿行于密林之间。

    密林里的灵气与外面同样稀薄。香香边走边寻，再次肯定：里头都是些凡植。

    如此一来，两人对前面的洞府希望大减。之所以仍然坚持下去，主要是出于好奇——灵珠到底与洞府的主人有什么渊源？

    走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前面突然现出一个一丈见方的山洞。山洞有门！斑驳的朱漆大门已经成了藤蔓们的领地，藤蔓之下，隐现一排排比成年男子拳头还要大的铜钉。门楣之上原来应该是悬有字匾的。因为即便是过了几百年，那里仍然留有淡淡的长条形印迹。

    不知道为什么，沐晚莫名的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她皱了皱眉头，侧头对正四处张望的香香说道：“香香，我有种来过的感觉……”

    香香现在已经筑基，修为比她高得多，闻言，用胖乎乎的右手摸着下巴，作沉思状。

    沐晚自己却没有太在意。前世，她也有过明明是一处陌生的地方，却生出“我好象曾经来过”的错觉。

    用双指抵住眉心，她敛神查看门上的情形——这是从大师兄的秘境探索日志里学到的经验。安全至上，到了这种洞府之前，首先不要急着去推门，而是要仔细检查有无阵法、机关等。

    接连用神识扫视了三遍，沐晚终于肯定：洞口是安全的。

    这时，香香“哦”了一声，热切的拉住她的一只胳膊，说道：“姐姐，你前世肯定来过这里！很有可能，你前世也是个修士，就是这个洞府的主人哦！香香在想，这个异境是不是就是被灵珠吸引过来的！”

    自己的前世是怎么一回事，沐晚自认为最清楚不过，所以，她伸手刮了一下小胖妞的鼻子，用与之同样的口吻，戏道：“你真敢想哦。”

    香香知道她不信。老实说，她自己也只信两成。耸耸肩，她扫了一眼洞门口，一挥手，将门上的藤蔓清除得干干净净：“这里安全得很，姐姐，我们直接进去吧。”

    斑驳的大门完整的展现在两人面前。沐晚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个阔气的洞门来，再对比眼下的沧桑，有些发怔。

    香香拉着她的手，催道：“姐姐，我们进去看看。”刚刚那一撞那么疼，她当然会长记性！

    沐晚回过神来，与之拾阶而上。在门坎前，她立住，试着用灵力隔空去推门——这也是大师兄的经验，莫用手直接沾碰秘境里的物什。

    铜制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呼——”从门缝里冲出一股冷风。

    “闭气！”沐晚大声提醒。

    而香香也不含糊，一直暗地里捏着法诀呢。是以，在冷风扑面袭来之前，她已经打出禁锢之力，将两人罩住。

    冷风过后，大门洞开，门内的情形完全展现在两人面前。

    出人意料的是，里面居然是个小花园。

    被封存了那么久，花园里的花草早就死得连渣都不剩。院中那个倒塌了一大截的白色玉石砌成的花廊，以及，仍然顽强的挂在花廊上面的那架精致的秋千，证明了这里曾经是一个精致的小花园。

    香香伸长脖子往里面瞅了一眼，回过头来，正色道：“姐姐，香香收回刚刚的话。你应该不会给自己修个这么花哨的花廊。”花廊，地上铺的粉红色地砖，以及碎了一地的那些白玉碎石，哪一块不是精雕细琢，布满繁琐的花纹。她家主人真的是从骨子里不好这一口。

    沐晚笑了笑：“我本来也没把那话当真。”说着，她开始用神识扫视小花园。

    香香也没闲着，仔细寻找有没有幸存的草木。结果，她很失望，小花园里真的是寸草不生。

    很快，沐晚也细细检查过了，对她说道：“里面没有阵法，也没有机关，我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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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   树灵的直觉

﻿    香香伸手拦住沐晚：“姐姐，先看看羊皮卷！”

    沐晚微怔，旋即意会过来，笑道：“好你个促狭鬼儿！”香香的意思是，莫让羊皮卷将洞府自动绘制进去。不然的的话，她们俩要是有幸在洞府里找到点宝贝，还得分给宗门三成。

    她从怀里掏出羊皮卷，打开查看，却发现当中的小黑点仍然停在山谷口，它后面的黑线也没有变长。

    “咦，这是怎么一回事？”香香不解的问道，“姐姐，明明我们进入山谷后，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距离。这图上怎么没有显示出来？”

    沐晚想了想，答道：“可能是因为封印的缘故吧。”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将羊皮卷塞进储物袋里。

    香香嘿嘿笑着冲她挤眉弄眼。

    死胖妞笑得这般猥琐，难看死了！沐晚取出铁芒宝剑，全身戒备，没好气的说道：“进去啦！”

    小花园里只有断壁残垣，她们俩没有停留，直接缓步穿过。接着，她们看到了一道白玉雕成的垂花大门。这道大门倒是保存完好，上面重重叠叠的雕着数以千计的繁花。雕的都是同一种花。每一朵花都很逼真，也很美丽，重叠在一起，奢华之至。可惜，沐晚生平没见过与之相像的花卉，不认识。

    香香说道：“上面刻的应该是彼岸花，佛陀们称它为曼殊沙花，生长于冥界。”

    “难道不曾见过。”沐晚咂舌，“这家主人的喜好很特别。”

    经过检查，门上也没有什么。白玉门是虚掩着的。沐晚用灵力隔空将之推开一道缝儿。

    里面很高，很大，堪比一座殿堂，却空空如也。

    沐晚有些失落。

    香香依旧坚持：“姐姐，既然来了，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沐晚侧头看着她：“香香，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小胖妞今天执着到反常。

    香香皱眉：“没有啊。香香只是有种直觉，这里面有宝贝。姐姐。请相信一个树灵的直觉。”

    “好吧。”沐晚将门完全推开。

    什么叫做家徒四壁，说的应该就是这屋里的光景。除了地面上铺着厚实的一层灰，连地砖的底色看不出，偌大的一间屋里什么也没有。

    沐晚细细的用神识扫过。说道：“不用进去了。里面连只耗子都藏不住。”况且，要是真有法宝，她们就站在门口，肯定能感觉到灵力的波动。可是，里面一片死寂。

    香香却摆手。说道：“姐姐，香香相信自己的直觉。”说着，她提起裙角，跨过将近两尺高的白玉门坎，走了进去。

    “不可能呀……”走了十几步，她走到房子的正中，有些不确定了。正如主人所言，这间呈不规则四边形的屋子，真的连只耗子也藏不下。

    想了想，小胖妞不死心的沿着四边的墙角在屋里刻意的踩着走了一圈。脚步的声音也一直没有变化。证明没有空心的地板。

    “走吧。”香香死心了，垂着头走了出来。

    不想，这回沐晚却目光灼灼的看着四面的墙：“香香，你的直觉很可能是对的！”

    “啊？”

    沐晚指着东南边的墙角，说道：“你看那一处你留下的脚印！”

    香香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惊呼：“这屋子怎么可能不是四边形的！”由于地面上的灰尘很厚，是以，她的脚印很明显。在东、南两面墙交界的地方，她的脚印竟然往屋子里面凹进去了半尺有余。这间屋子这么大，如果不是有脚印标出来。很难发现角落里的墙往内弯了半尺。

    “走，我们过去看看。”沐晚拉着她的手，跨过门坎。

    当她们俩走到墙角前时，沐晚脖子上的蓝碧玺灵珠突然剧烈的抖了起来。

    两人相对一视。眼里的意思一样：墙角绝对有古怪！

    “姐姐，你把珠子贴到墙上去试试，看会有什么反应。”香香提议。

    “嗯。”沐晚解下灵珠，将之贴到墙角线上。

    “哗啦——”墙角的底部塌了。露出一个半人高的白玉架。架上摆着一只半尺见方的雕满了彼岸花的红玉盒子。

    “姐姐你看，玉盒上面刚好有一个和灵珠一样大的洞！里面肯定有宝贝！”香香兴奋的握紧一只拳头，绿色的眸子亮若星辰。

    沐晚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先是用神识仔细检查玉盒，并无异样，这才将灵珠从玲珑丝扣里取出来，用神识托着它，隔空放进玉盒上的小洞里。

    “叭嗒！”玉盒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

    香香喜道：“打开了！”说着，她双手各自捏成法诀，对沐晚说道，“姐姐，你来打开盒子。若有不对，香香立刻放出禁锢之力。”

    “好！”沐晚用神识小心翼翼的掀开玉盒。

    刹那间，一股精纯的水灵气自玉盒内喷涌而出。

    香香忍不住“啊”声轻呼。

    沐晚则心中狂喜。

    玉盒被完全打开，里面是一颗径圆三寸的淡蓝色透明珠子。珠子正中心有个手指头大小的区域还汩汩的冒着细碎的水泡。

    “这是什么宝贝？”香香看不懂。

    沐晚也不懂。不过，指着不停冒泡的正中心，她犹犹豫豫的说道：“中心的地方倒是有点象个泉眼，只是太小了些。”在大周京城的北郊有口“珍珠泉”，一年四季都是这样往外冒泡儿，是北郊一景。前世，她也曾去观赏过。

    香香一挥手，“叭”的盖上盒子，说道：“不管是不是泉眼，总之，收得这么隐秘，里头又是精纯的水灵气，肯定是好宝贝。姐姐只管收起来就是。”

    也对。沐晚用神识去拿玉盒。不想，玉盒看上去不大，却重得很。她用神识拿不动。

    香香说了声“香香来”，直接用手去抱玉盒。

    孰料，她居然抱不动！

    小胖妞不信邪，松开盒子，退到一边，搓了搓手掌。又走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抱盒子。

    结果，直到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盒子也是纹丝不动！

    最后。她放弃了，败下阵来：“香香动不了它。”

    香香的力气比沐晚大得多。她都搬不动，后者连上前试一试的想法都木有了。

    “也许是盒子太重了……”沐晚如是说道。

    香香喘着粗气，哼哼：“不用这个玉盒子收着，里头的大珠子会不要钱的往外面冒水灵气。怎么带出去……”说着，她突然打住了，目光灼灼的看着沐晚。

    而沐晚也用同样的神情看着她。显然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收进空间里！”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但是，很快，沐晚就渭然长叹。上一次，她往空间里扔了一块金灵晶，结果空间升级，失联了那么久。这颗大珠子看上去也不是个俗物……想到这里，她使劲的打了个哆嗦。

    香香也想到了这一层。不过，小胖妞看上去淡定得很：“姐姐。空间里五行只有三，刚好缺了水与火。所以，我们必须试一试。说不定，空间有了这颗大珠子，真的会再次进级。”

    沐晚头痛：“那样的话，你可能会被关在里面。并且还不知道要关多久。

    香香挠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然后，她吐出一口浊气，故作轻松的说道，“没关系了，香香这次准备了好多酒。肉串也还有好多。”见沐晚还在犹豫，她有些急了，“姐姐，有宝不拿。除非是傻子！再说了，空间进级，对我们俩都只有好处。上次，空间进级，姐姐的金灵根变大了好多。香香也直接筑基。这一次，空间要是因为这颗大珠子而再次进级。嘻嘻，姐姐的水灵根肯定受益，香香说不定又要进一大阶……啊，姐姐，快点试试！”

    沐晚被她说得心动。想了想，她正色道：“香香，你真的考虑清楚了？”要是空间失联，受影响最大的必定是香香。

    香香点头，也很认真的说道：“姐姐，修行本来就是博命。香香不想放弃这个进阶的好机会。只是这样一来，香香又帮不到姐姐了。姐姐一个人在异境里，千万要小心。”

    沐晚笑道：“我们俩都要万事小心。”既然香香主意已定，她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沐晚从腰带上解下一只下品储物袋，递给她，说道：“师尊真是有远见，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心中叹道：这难道就叫做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谢谢姐姐！姐姐等着香香，香香很快就会变得好厉害！”香香双手捧着装满零嘴的储物袋，笑得见牙不见眼，闪身进了空间。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样才能将大珠子收进空间里？

    将玉盒打开，沐晚深吸一口气，看着大珠子敛神定心，心念一动。

    大珠子却一动也不动，仍然静静的呆在玉盒里。

    香香在空间里也急得直挠头。

    沐晚垂眸沉思片刻，心念一动，蓝绿色的玉珠子自丹田里飞了出来，静静的悬浮在她的额前。

    “去！”沐晚轻指玉珠。

    此珠在她的丹田里蕴养多时，早已与她心念相通。是以，玉珠子“呼”的飞到了大珠子上面。

    这时，奇迹出现！大珠子明明比玉珠大出许多倍，然而，它此刻却猛烈的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随着震动越来越剧烈，玉盒也开始“叭叭”的抖动。看上去，它们两个象是在拼死抵抗一般。而玉珠子却静静的悬浮在离大珠子半尺空的地方。

    最后，玉珠子上突然金光一闪，大珠子骤然腾起。偌大的一颗珠子化成一道小指粗的蓝色水灵气，“滋溜”一头扎进了空间里。

    与此同时，香香用神识传话：它进……。话到一半，戛然而止。玉珠子剧烈的弹了一下，静静的悬在空荡荡的玉盒之上。

    果不其然，空间连带着香香一起，再次失联。

    四周寂静无声，静得沐晚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又只剩下姐一个人了。她咬唇轻笑，伸手接过玉珠子，紧紧握住，垂眸，柔声说道：“香香，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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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  雨夜悲叹

﻿    将玉珠子重新收进丹田，沐晚一招手，取出放在盒面小洞里的蓝碧玺灵珠。不想，灵珠一离开，整个玉盒连同摆放玉盒的白玉架都无声的化成粉末，飘飘洒洒的散落在地上。

    沐晚微怔，叹了一口气，将灵珠重新装进玲珑丝扣里，戴在脖子上。再次环视空荡荡的屋内，她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的向外面走去。待跨过雕满彼岸花的白玉大门，她轻轻的甩了甩袖子。袖底风起，屋内顿时尘土飞扬。待尘埃落定，一切印记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没有迟疑，沐晚快步走出空无一物的洞府，穿过密林，回到先前初遇封印的地方。接着，她从储物袋里取出羊皮卷，摊开查看。图上没有变化。手执羊皮卷，她祭起飞剑，升至半空中。

    此时太阳已经略微偏西。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时辰！

    没有香香探路，看着苍茫的大地，沐晚一时有些茫然，不知该往如何处去。

    略作沉吟，她最后决定去远远的草原上试试运气——在山谷的东北面，越过数座山岭，是一片大草原。

    于是，沐晚一边留意羊皮卷上面的变化，一边御剑往东北面飞去。随着她的移动，羊皮卷正中的小黑点也开始慢慢的往东北面延伸。确定它能正常运作后，沐晚将之纳入怀中。同时，也将脖子上的蓝碧玺灵珠重新置于衣服之下。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她飞越过山峦，来到草原的边缘。

    灵气渐浓！

    沐晚心喜，小心的将神识凝成数百根头发丝般的细线，探向四周——如果是铺开神识的话，以她现在的修为最多能覆盖两里以内的范围。但是，如果将神识凝成数百根细丝状的话，那么，她可以将感知范围扩到二十里开外。这也是大师兄在玉简里提到的一个探索经验。

    越往东北方向飞去，灵气越浓。地上也渐渐开始出现一些野兔之类的活物。都是些连灵智未开的凡兽。沐晚自然看不上眼。于是，一路不停，继续飞越草原。

    过了一个多时辰，她的正前方终于现出一个象月牙儿一样的湖泊。湖边有一个密林。湖泊上莲叶亭亭。占据了大半个湖面。貌似异境里正值春末时分，湖面之上只有接天莲叶，不见映日荷花。

    此时天色渐沉，草原上渐渐笼起薄烟似的雾霭。沐晚心想：是时候找个地方歇息了。虽然一路走来都没看到大型妖兽，但是。这里毕竟是在异境之中，未知因素太多，不可冒进。

    沐晚飞临密林上空，铺出神识，笼罩住密林。密林里有很多的小动物，也都是凡兽。

    然后，她又用神识扫视旁边的湖泊——没有办法，这个弯月型的湖泊水面远不止径圆两里，超过了她的神识覆盖范围。

    湖泊里有鱼，并且不止一种。其中，数量最多的是一种体型象银色的长刀，长相凶狠的鱼。这种鱼大至一尺来长，小至两寸多一点，吞食湖中的其它鱼为生——沐晚随口替它们取了个名字，银刀鱼——为此，她特意又凝神细看，包括这种银刀鱼在内，湖中的鱼身上都没有灵力波动。也就是说，湖里也没有妖兽。

    查探清楚了。沐晚才降下飞剑。在湖泊与密林之间，有一个宽约六丈的狭长草滩。她准备在草滩靠近密林的这一边布阵、搭帐蓬。

    师尊给她准备的帐蓬都非凡物，是上品法器。担心她不会用，师尊还细心的在其中一顶帐蓬上附了一枚留音符。出发的前一晚。沐晚整理行装时，一碰到这顶帐蓬就激活了这枚留音符，从而得知帐篷的使用方法：

    “帐篷收拢来时象把青色的油纸伞。用时，无须撑开，只要将之往空中一抛。它在空中自己会“砰”的打开。落地之后，就化成了一顶可容一人使用的帐篷。如果要想同时容纳更多的人。帐篷的顶端有一个巴掌大的金色圆盘。每增加一个人，就要往圆盘里放一块下品灵石。极限是同时容纳十人。哦，还有，每顶帐篷的使用期限是十次。”

    师尊的声音很好听，不是很清亮，却宽厚圆润，有力，又略带一点慵懒，就象醇厚的美酒。听她说完使用方法，沐晚的心也醉了。

    沐晚选了处平坦的地方，熟练的将帐篷打开——出发前，她已经练习过了。

    帐篷自带防御功能。但，沐晚为了保险起见，又在周边布了一组的套阵。就是按照《阵法初成》里的方法，以五行防御阵为基础，将书中的流沙阵、烈火阵、迷雾阵、小杀阵、狂风阵等五个初级攻击阵套入其中。从理论上说，套的攻击阵越多，套阵的攻防能力会越大。然而，受阵法修为影响，沐晚现在只能布一个双重套阵，即五种攻击阵各两个。

    忙活完，沐晚累得满头大汗。而此时，天色刚好擦黑。

    这里的夜空很特别，黑得透亮，有云，但是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是以，当天色完全变黑时，周边很快就变得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整个湖面之上夜雾朦胧。

    沐晚想起师尊还准备了浴桶，便想去湖边打些水来，泡个澡。这时，她突然看到没有莲叶覆盖的那小半边湖面上银光闪闪，象是铺了一层碎银。在漆黑的夜里，甚是亮眼。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些银刀鱼在发光！

    接着，她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湖中的银刀鱼全浮到了水面上。它们象是在向她所在的这一边的湖岸聚集！

    沐晚不由瞪大了眼睛：它们想干什么？莫非鱼还能上岸？

    过了十几息，最前面的那群银刀鱼已经游至岸边。“啪、啪、啪……”它们真的是疯狂的往岸上乱蹦！

    蹦上岸后的银刀鱼的鱼眼完全鼓了出来，象泡泡一样的鱼眼之上布满红丝，使得它们那张原本看上去就很凶狠的鱼脸变得更加狰狞。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它们腹部生有一对银色的鱼鳍。到了岸上后，这对鱼鳍竟然如同两只小短腿。银刀鱼以之为腿，拖着狭长的身体，在岸上扭来扭去的慢慢爬行。目标竟然是沐晚身后的密林！

    林子里到底有什么，令鱼儿如此疯狂？沐晚好奇的旁观——银刀鱼连白阶的妖兽都不是，体型又只有那么大。对她来说，能有什么危险可言？更何况，它们爬得比蜗牛还要慢！

    林子里的小动物们显然对此熟视无睹。它们淡定得很，该干嘛就干嘛。

    很快。沐晚发现，对于银刀鱼来说，这其实是一条死路！

    最先上岸的那只银刀鱼在岸上爬了不到五尺远，便再也爬不动了。它直挺挺的趴在草地上，无声的张大嘴巴。鼓出的鱼眼里竟然流出了两行血泪。

    “噼哩啪啦……”湖边，豆大的雨水象筛豆一样，骤然而下。

    银光一闪，那只爬不动的银刀鱼在雨幕中化成一道血气，很快就飘散在沉沉夜色之中。

    它竟然是被雨幕生生的绞得粉碎！

    沐晚抚着胸口暗自庆幸：还好姐没来得及走过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在银刀鱼被绞碎的那一刹那，她好象听到了一个成年男子沉重的叹息声：“唉——”！

    雨，越下越大，铺天盖的倾泻下来。

    岸边，一条条银刀鱼被绞成血沫。黑漆漆的夜色之中。断断续续的响起一声声的叹息。有男有女……

    沐晚不禁毛骨悚然，哪里还有心情泡澡？她收了浴桶，一头钻进帐篷里，盘腿打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帐篷里明明暖和得很，可她却象是整个儿泡在冰水里一样，冷得真打哆嗦。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鱼会上岸，流的是血泪，以爬进密林里为鱼生目标，死时还会发出一声人类的叹息！而这里的雨竟然锋利如剑……沐晚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急雨只下了一趟。大约二十息之后，外面的雨声渐小。

    沐晚心中一动，掀起帐篷。果然，豆大的雨滴已经化成朦胧细雨。而湖面上的银刀鱼群早已散开。

    她试着往湖面上扔了一张空白符纸过去。

    刚一沾到雨水。这张空白符纸就被绞得粉碎！

    沐晚看着细密的雨幕，陷入了沉思……

    接近子夜的时候，雨终于停了。看了半宿的雨，沐晚却睡意全无。她索性提起铁芒短剑，试着将刚刚的所见所感化入“一夜秋雨”之中。直至水灵气耗尽，她才意犹未尽的收剑去睡觉。

    第二天清晨。沐晚醒来，走出帐篷。湖泊之上飘荡着淡淡的水雾。湖面上，偶尔闪过一道银光。那是有一条秋刀鱼飞快的游过。

    任务在身，不能过多逗留。沐晚收拾阵盘与帐篷，仍然是沿着东北方向御剑飞行。走了大约一刻钟，她终于飞越过这片草地，看到一条连绵的山脉。山顶云雾缭绕，好似一方神仙福地。

    这一带的灵气变得更加浓郁，完全可以与她的沐晚山相比。就在这时，从她的北面隐约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有人！沐晚心中一惊，闻声望去。

    在北面五里远的一个浅坡下，两伙人正在拼杀。可惜隔得有点远，她看不清那些人的容貌，只能看出他们身上穿着的都是太一宗外门弟子青袍！

    同门相残？沐晚连忙在自己的青袍上用灵力绘制了一道敛息符，降下飞剑，贴着地面飞行，悄悄的靠拢过去。

    不一会儿，她赶到那道浅坡之顶，蹲在一丛茅草的后面，往坡下看去。

    从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将两拨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呀！其中一队人，她居然都认得！正是刘力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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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天使在我家12、luckymomo、郎语嫣然、坏子牙的礼物，多谢书友思了任天高、筱筱月、Voilet、its4you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PS：

    沐晚揉着一边太阳穴，问道：“大大，刘力威是哪个？我记得不太清了……”

    某峰惊讶极了：“他是你们二十九小队的队长，你真的记不得了吗？说好的，修真之人，记忆超群，过目不忘哩？”

    沐晚翻了个白眼：“隔着好几章，哪个还记得一个小龙套？你说记忆超群，我就真的过目不忘了么？大大不就是因为怕添了新龙套，忘了旧龙套，所以发起盒饭来，比谁都积极……唔唔唔……”

    “嘘，轻点声！”某峰大急，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就这么点小秘密，你别都抖出来呀，还想不想让龙套们给你搭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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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   害我找得好苦

﻿    眼前的情景，与其说是两队人马在火拼，不如说是一场屠戮！沐晚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模七竖八的躺了好几具尸体，唯有队长刘力威还在苦苦支撑。

    可他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胸口中了一刀。刀口很深，皮肉翻卷，隐约可见白骨。鲜血汩汩的往外涌。短短的一瞬，他已然成了一个血人。

    眼见对方另外的六个人也都提刀围了上来，刘力威自知再劫难逃，不退反进，大喝一声，灵力外泄，全身上下的股肉腱子鼓鼓囊囊的，身形立刻涨大了一倍还不止。他瞪着对方，目眦尽裂，迎着对手的尖刀飞冲上去，咆哮道：“为什么！”

    这架式显然是要与那个矮矮瘦瘦的对手同归于尽。

    不料，对手见状，不躲不闪，脸上现出一道狰狞的冷笑：“找死！”他提起手中的带血的长尖刀，横劈过去。

    刀光一闪，血线飞起。刘力威当场身首异处。全身鼓起的肌肉腱子跟划破的水囊一样，瘪了。

    对手隔空抓过他的储物袋，打开来扫了一眼，啐道：“什么也没有。”将储物袋随手扔回无头尸首上，他对另外五个同伴说道，“都堆在一起，烧了。收拾得利落点，莫要留下痕迹。”

    “是！”那些人麻利的将地上所有的尸体堆码在一起。一名高瘦的年轻男修往尸堆上面扔了一个火球……

    沐晚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蹲在芦苇丛后面，一动也不敢动。这些人太奇怪。

    首先，他们身着太一宗外门弟子青袍，看上去修为也只不过是炼气十层。然而，他们的身手却要甩与她那些炼气大圆满、炼气十层的队友几条大街！从她发现，到御剑赶过来，不到十息，八名队员已然阵亡七人。而刘力威那时也背负重伤，脸上已现垂死之状。她甚至都来不及设法施以援手！

    其次。他们使用的武器都是一把三尺半长的窄尖刀。这种刀，似刀非刀，似剑非剑，是沐晚不曾看到过的刀型。

    还有就是。他们屠戳同门，看上去并非是单纯的劫杀。因为如果是后者，他们怎么可能会一把火烧掉所有人的储物袋！

    这群人行事很细致，待所有尸首烧得精光之后，又将骨灰等清理得干干净净。完事后。杀死刘力威的那个人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幅地图，查看一番，指着沐晚来的方向，说道：“我们去那边找。”

    “是。”一行人祭起飞剑，扬长而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线上，沐晚才从芦苇丛后面走出来。

    这些都是什么人！看着干干净净的坡底，她不由眉心紧皱：异境是她看着打开的，当时只有他们这些太一宗弟子进来了。而之前，整个谷雨镇在此之前已被太一宗清了场，根本就不可能有别的势力混进来。如此想来。这些人只有可能就是太一宗的外门弟子！

    还有，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沐晚回头看了看苍茫的草原，又看了看云雾迷漫的隐隐青山，没有犹豫，祭起飞剑，径直飞向后者。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眼下，姐不宜与之正面冲突。

    山巅笼罩在白粥似的浓雾之中，在半空中看不清上面是什么情形。是以，沐晚在山腰寻了一处开阔的草地降下飞剑。

    她刚踏上草地。脚底便“咔吱”作响。

    有东西！沐晚退了一步，脚底又传来“咔吱”的声音。她低头细看，却除了细细的青草，什么也没有看见。

    难道是在草皮之下？沐晚伸手隔空一抓。轻轻将刚刚踩到的那兜草连根拔起。

    在棕红色的土壤里，有一个碎了的白色扇形贝壳！沐晚前世见过这种贝壳，知道它是一种海里才会有贝壳。

    沐晚用短剑拔拉了一下，破损的贝壳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然后，她走过来。又掀起刚才所踩之处的草皮。土壤里果然也有一只被她踩破的扇贝。贝壳里也是空空如也。不过，这一只有婴儿拳头大，比先前那只要大两号。

    山上怎么可能有海贝？沐晚心中狐疑，又用短剑随手掀开另一块草皮。这回，土里没有贝壳，而是一小截与指节差不多的白珊瑚碎片！

    天啦，难道这里曾经是海洋？沐晚惊奇不已，又接连掀开了几处草皮。有的底下什么也没有，有的是海贝，也有的是海螺……原来“沧海变桑田”确有其事！

    沐晚放出神识细线，查探周边的情形。很快，她赫然发现，密林里也没有妖兽的隐踪。在北面密林深处一里多远的地方，有一棵五百年的大树。树上结满了豌豆大小的红色果实。

    沐晚从未见过这种果子。不过，她想，这些果子散发出淡淡的火灵气，肯定不是凡果。所以，管它是什么果子，先采摘回去再说。

    先前张师叔再三跟她说过，灵果、灵草的旁边通常会有妖兽守护。大师兄的秘境探索日志也是这么说的。沐晚不敢掉以轻心，用神识再三扫视过，确定这棵树旁没有妖兽，这才提着剑，小心翼翼的靠拢过去。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棵结满红色小果的树——此树虽有五百多年的树龄，却只有一个半人高，树冠也不过径圆丈许。树上没有叶子，虬龙般的褐色树枝上挂满了一串串的红色小果。远远看去，就象是一个正在燃烧的火把，俨然照亮了那一处的密林。

    沐晚慢慢踱至树下，隔空摘下一粒，用灵力捏碎。

    “叭！”红色的果汁迸出，一股精纯的火灵气弥散开来。

    无毒！

    沐晚心喜，挥动铁芒短剑开摘。

    树上约有五六十斤红色小果，很快就被她采摘一空。当她将最后一串红色小果收进储物袋时，周边猛然黯淡下来。不知从何处涌过来一阵淡白色的水雾，瞬间笼住整片密林。

    原来山里笼罩着的是水雾。而红色小果有驱散水雾的作用！沐晚试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串红色小果。果然有效！红色小果象盏灯笼一样，发出微弱的红光，驱散了她周边丈许内的水雾。

    于是，沐晚一手执剑，一手提着一串红色小果，同时放出神识细线。在白雾迷漫的密林里搜索前行。

    待走出这片水雾，她很快又在前面的密林里找到一株同样挂满红色小果的无叶老树。

    沐晚走过去，又将其采摘一空……

    如此过了两个多时辰，她总共找到了六株这种无叶老树。采集了将近两百斤红色小果。除此之外，她在林子里再也其它收获。

    前面两里半的地方又有一株！沐晚正要靠过去。这时，她的一根神识细线探得离此树半里处有几道身影正朝这边飞奔而来。

    有人！

    没有迟疑，沐晚立刻收回神识细线，将红色小果收进储物袋里。指间凝出灵力，在身上画了一道敛息符。

    她躲在一棵大树的树干后，屏息敛神，单手抱树，将左耳贴在树干上，细听那边的动静——这是香香教她的一个小窍门。用这样的法子，她可以轻松听到方圆五里以内的动静。

    “你们三个速速采集赤炎果，你们两个负责警戒。我去那边查看。”一个清冷的声音发号施令。

    “是。”

    一共有六个人。沐晚贴在树干上，可以清晰的听到他们的呼吸声。气息绵长有力，这些人的身手不凡！

    有两人纵身跃至树梢之上。一人向正西方向走去，余下的三个人开始采摘赤炎果。

    沐晚听得分明，心道：原来这种红色小果叫做赤炎果。

    刷刷刷……三人应该是用刀剑之类的在割摘果子。沐晚听到阵阵轻轻的刀剑破空声。

    她在心里默算：照这样的速度，三人最多只需十息就可以采集完毕。

    然而，十息之后，那边依然有刷刷的刀剑之声。

    沐晚不由眉尖轻蹙，暗道：怪哉！莫非那株树上的赤炎果特别多？

    又过了五息，听声音，三人似乎还在采摘！

    这么长的时间，沐晚一个人也足够摘完一棵树上的赤炎果了。她心中生起一丝不祥。右手暗暗的握紧剑柄……

    突然，背后的迷雾之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沐师弟，你在那里做什么？”

    是胡晓东的声音！沐晚抱着干，心中一惊。小心肝骤然提起，险些破喉而出。

    刷刷刷……左耳依然可以清晰的听到那边的采集声。

    沐晚心中起疑：胡晓东这么大的声音，那边的人不可能听不见！

    “沐师弟，我看到你了，出来吧。”白粥一样的水雾之中，胡晓东又说了一句。

    沐晚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如果之前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她可以断定：胡晓东根本就是在耍诈！

    胡晓东必是海阳胡家之人！不然，无怨无仇的，他不会如此纠缠不清。

    “十一弟，走了。”那边终于采集完毕，先前发号施令的那个声音对这边说道，“只是一个炼气五层的小屁孩，不至于藏得这么深。”

    迷雾之中，胡晓东冷冷的应道：“嗯，走了。”

    原来不是六个，是七个人！沐晚单手抱着树干，后背尽湿。

    待周边密林彻底安静下来，她松开树干，背靠着树，吐出一口浊气。

    “小东西，你果然在此！害我找得好苦！”前面的雾气突然散开。十丈开外，胡晓东一手提着一把三尺半长的窄尖刀，另一只手里连枝带果的提着半树赤炎果，满脸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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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  你的死期到了

﻿    随手将半树赤炎果扔到地上，胡晓东冷笑道：“小东西，心细如尘，难怪胡青山兄妹两个都尽折于你手。”

    沐晚盯着他，心念一转，问道：“胡孝波是你什么人？”虽然面相不同，但是此刻，两者眉眼间的神情竟有九成相似。

    胡晓东哈哈大笑，赞道：“小东西倒是长了一对好招子！”

    这时，旁边又有几人从水雾里现身出来。他们一人提着一把亮晃晃的长尖刀，向沐晚抄拢过来。

    几道神识当头盖下来，叠加在一起，好比大山压顶。沐晚心头一窒，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瞪着那六人，她心里暗叫“苦也”。这六人皆能化神识威压为实质，分明是压制了修为的筑基期修士。

    这时，胡晓东抬起左手，示意那些人站住：“这小东西我不亲手剥了他的皮，将之剁成肉泥，难解心头之恨。所以，劳烦兄弟几个稍等片刻。”

    为首之人皱眉：“任务要紧，你手脚利落些。”

    胡晓东垂眸应道：“是。”

    于是，为首之人右手轻握成拳，半举过肩。

    刷刷刷。从左右两翼包抄过来的其余五人身形一闪，队形收拢，齐齐的在他身后站定。

    收回神识，他们一个个长刀入鞘，双手抱肩，懒懒的站在离胡晓东右侧十步开外的地方，看着前面那道青色的小身影。那眼神与看一个死人无异。

    为首的人手一抖，将手中的一树赤炎果插在地上。

    是以，方圆二十丈内的水雾散尽。密林里亮堂堂的，有如白昼。

    威压立消，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心念一动，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胡晓波，问道：“你就是胡孝波？”

    “没错！”对面之人一抹脸，居然从脸上撕下一道薄如蝉翼的面具，现出一张与胡孝波一模一样的脸庞来。同时，他的身形一晃。瘦高的身体象充气一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胀大。眼见着就要变成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果真是胡孝波！

    也不知是用了什么秘法，他的修为仍然是炼气十层。

    沐晚没有迟疑，乘对方正在恢复身形。她飞快的一手抓起一大把爆破符、烈焰符、迷雾符之类的，左右开弓，用“落英剑法”的手法，对着那厮的面门扔了过去——看似随手抓了一大把灵符，实则。这一大把灵符是她出发前精心搭配好的。一把一百枚灵符，其中，八十枚爆破符，十枚烈焰符，十枚迷雾符。以她的修为一把还打不出百枚灵符。但是，她在制符的过程中发现，如果以烈焰符为引，爆破符更易被引爆。通过实验，她最后得出，若将烈焰符与爆破符以一比八组合打出。可省一半的灵力与神识。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轻松打出百枚爆破符与烈焰符。不过在她看来，八十枚下品爆破符叠加在一起，可以将炸掉一个小山头，威力已经相当恐怖，足也。而受绝魔山脉里月娘的逃跑法门启发，她又在里头配了十枚迷雾符，用以遮掩行迹。

    “砰砰砰……”刹那间，迷雾腾起，隐约可见其间火光闪烁。十丈开外象是爆豆似的炸翻了天。

    待迷雾散尽，密林里哪里还看到沐晚的人影！

    胡孝波处于爆破中心，若不是他正巧在恢复身形与修为，全身灵气运转。从而使周身要害得以护住，此刻只怕已经着了道儿。尽管如此，他大半个身子被掀起来的残枝败叶、泥土掩埋。脸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泥土，完全不现肉色，原本梳得油光水亮的道髻有如一蓬乱草，头发里杂夹着草根、树皮之类的杂物。总而言之，他现在甭提有多狼狈。

    而站在他右侧的六名同伙就没有这么的好运了。他们都不曾防备，修为又被刻意压制为炼气十层，所以，无一人幸免于难。六人的尸体残块散落一地，惨不忍睹。

    插在地上的赤炎果也被炸得粉碎。是以，迷雾符失效后，顷刻间，密林里又涌起白粥似的水雾。

    使劲的甩了甩头，胡孝波挥舞着两个醋坛大的拳头，象只猛兽一样咆哮如雷：“沐晚，你出来！沐晚，你必须死！”

    只可惜，沐晚一扔出灵符，便同时祭起祥云飞剑，御剑逃出了密林。在这百余息的时间里，她已经逃至数十里开外。

    一路上，她有如惊弓之鸟，沿着山脉，御剑狂奔，竟然一气逃到了山脉的尽头。

    前面有万里黄沙拦路。沐晚御剑站在荒漠边缘的上空，回望水雾朦胧的青山，有些犹豫——荒漠地势开阔，如果胡孝波追来，她连个可以藏身的地方都木有；如果不逃，以她现在的修为迎战七个筑基期的修士，与拿鸡蛋碰石头又有何区别！

    可是，胡孝波摆明了不会放过姐。异境之内，姐又可以逃避多久！

    略作沉呤，沐晚毅然回头——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无需再避，拼死一战！

    密林里，胡孝波铁青着脸，扒开身边的废渣，慢慢的爬了起来。他俨然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顾不得归拢同伴们的尸首，好好安葬，一心只想找到沐晚，将之撕成碎片。

    “沐晚，那边，我都留有神识标记。你逃不掉的！”他看着沐晚逃跑的方向，呲牙咆哮着。那声音有如闷雷滚过。周边白粥状的水雾轻轻震动，竟然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

    前面，有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拦路。他“啪”的将之拦腰拍断，提起脚，向密林深处走去。

    “砰、砰、砰……”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那边。沐晚选了一处峡谷打伏击。她刚好布置下最后一个迷雾阵，这时，地面突然微微震动，紧接着，从密林深处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有如擂鼓！

    什么情况！胡孝波这么快就找来了？他又在搞什么鬼？

    她连忙向后疾飞掠数步，退至双重套阵之后，放出神识细线去查探。

    说时迟，那时快。

    “哗啦啦——”一排排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峡谷前方突然现出一个身高两丈多的石头巨人！

    是胡孝波！

    他没有骗人，真的是体修！

    沐晚收回神识，仰头看着对面那个城墙般存在的追杀者，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胡孝波飞快的扫了一眼，桀桀怪笑道：“小东西，区区初级五行防御阵也敢拿出来现眼！”说罢，他直接走到阵法边缘，抡起比酒坛子还要大两圈的右拳，猛然砸下。

    “砰！”

    尘土飞扬之间，地上的五行防御阵顷刻，破！

    不能慌！沐晚跳上飞剑，又是左右开弓，打出两大把组合灵符。

    不料，胡孝波双臂一振，竟然象拍苍蝇一样，将两百枚灵符尽数拍灭。他呲着牙，嗡声嗡气的说道：“故技重施！小东西，你就没点新招了吗？”说着，提脚轻松踢飞身边的一个流沙阵，再提脚，生生踏破一个迷雾阵……转眼间，沐晚辛苦布下的双重套阵被毁了一大半。

    毕竟修为相差一个大阶，不可恋战！沐晚咬牙，祭起祥云飞剑，转身佯逃。

    “桀桀，小东西，哪里逃！”胡孝波脚上踢阵，手里也不含糊，大喝一声，“给我长！”

    话音刚落，他的整条右胳膊竟然疯长，眼见着就能抓到沐晚。

    沐晚听到背后的风声，头也没有回，反手砸出一个镇山印。

    “砰！”金光一闪，镇山印陡然变成半个山头那么大，狠狠的砸在胡孝波的右胳膊肘上。

    “啊！”胡孝波痛呼。他来不及收手，被砸了个正着。

    血线飞起，右胳膊齐肘立断！半条水桶粗，有如青石柱的胳膊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上半截仅存的右胳膊顷刻被打回原形，现出一个碗口大的，血肉模糊的断口。棕黄色的灵气和着鲜血“汩汩”的直往外涌。

    “该死的！”胡孝波身形微晃，不得不停下脚步，左手飞快的在胳膊断口上打了个法诀。

    棕黄色的灵力圈飞闪而过。鲜血与灵气双双被止住，断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沐晚，纳命来！”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红眸，脚下加快，继续追了上去。不过，他变成了独臂人后，显然长了记性，不敢再贸然伸手去抓人。

    之前，他总共停了不到五息的时间。然而对于沐晚来说，这点时间足以让她又跑出一大截。

    别看胡孝波身体庞大，又失了一条胳膊，脚下的速度却分毫不见放慢。眼见着，他又要追了上来。

    沐晚扭过头来，连忙甩出一件绊仙索。

    孰料，绊仙索还来不及放大就被胡孝波一拳砸飞了。

    沐晚暗叫一声“晦气”，抛出一只夺命铁莲蓬。

    “呼——”，铁莲蓬在半空中放大至脚盆大，“噗噗”的吐出一阵密集的铁莲。

    胡孝波冷哼一声，一掌将之扇开：“我看你有多少法器！”

    他的话音未落，前面又呼呼的飞过一只寒光闪闪的飞刀盘。

    “叭！”他化掌为刀，将飞刀盘劈成两半。

    虽然这些法器都伤不到他，但是，他的行进速度却明显放缓，灵力消耗更是大幅度提高。

    沐晚见状，心中大安，一边退，一边接二连三的扔出法器。

    如此且战且退，当整整一储物袋的法器耗光之时，她终于退出峡谷，来到一个湛蓝的高山湖泊之前。

    这时，沐晚一反常态，不再逃，而是转过身来，用铁芒短剑遥指胡孝波，双眼圆瞪，喝道：“石头怪，你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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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章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    胡孝波闻言，恼火之至。他是火、土双灵根，确实不喜多水之地。但是，他还不至于怕水。更何况，沐晚手上的法器层出不穷。他疲于应付，体力与灵力消耗大半，却连沐晚的毫毛都不曾挨着。真真的窝火之至。是以，他的耐心已经用光，唯求能速战速绝尔。

    “我要杀了你！”他咆哮着，挥舞独臂，堵住峡谷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沐晚见他只是守在峡谷口，却不肯前进一步，暗道：这厮肯定是在等援兵！

    “恶贼，这句废话你都说了多少遍？烦不烦人！”她做出一脸嫌恶的模样，伸手去储物袋里取法器。

    胡孝波心中一紧，后退半步，全身戒备——小东西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了这么多的法器，五花八门的。他不得不防。

    不料，沐晚这一次什么法器也没有掏出来。她左手捏成剑诀，脚底加快：“不陪你玩了！”话音未落，她转身御剑全速飞向高山上的湖泊。

    胡孝波见状，哈哈大笑：“小东西，法器用光了吧！”

    “胡说，我有的是法器！”沐晚转过身来，呼的掷出一件黑黝黝的铁盾。

    青光闪烁，眼见着铁盾象面石崖一样的砸了过来，胡孝波连忙退后避开。

    “轰！”铁盾的速度极快，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落在地上。

    一落地，又是青光大作，铁盾立马又变大两号，变成三丈高的一道铁墙卡在峡谷口，将他生生的挡在峡谷外面。

    “幼稚！”胡孝波一拳砸过去。

    “咣——”，铁盾竟然被他一拳打穿！

    不过，就这么一息的时间，沐晚已经飞至山顶的湖泊边。她脚踏飞剑，于半空中，双手执剑。高举过头……

    “砰！”胡孝波一脚踢翻被砸得稀烂的铁盾，抬头见状，不屑的嗡声说道，“小东西。原来你把我引到这里来，打得是这么个破主意。哼哼，休想用湖水淹死我！”

    不再迟疑，他挥舞着左拳，大跨步飞奔上山：“小东西。我要砸碎你！”

    不料，沐晚举起剑，却没有对准湖堤劈去，而是在头顶缓缓的挥动。湖泊上面笼着的水雾骤然大动，疯狂的向她聚拢。

    糟糕，有诈！胡孝波看得分明，暗叫一声“不好”，立刻刹住脚步，欲转身疾撤——别看他被气得发狂，但是。他的理智尚在。在来的路上，他已经给另一支胡家小队传讯，请求火速支援。对方当即回讯，要他找到沐晚，千万莫急功冒进，他们小队正全速赶过来。可他还是急切了些，白白折了半条右臂！吃一坠，长一智。这回，一发现苗头不对头，他果断后撤。

    然而。又晚了！

    半个山坡象是陡然融化了。双脚踏空，他腰部以下尽数陷于地下，整个人被生生困住，不得挪动寸步。

    “五重流沙阵！”胡孝波定睛一看。气得目眦尽裂，挥起拳头欲砸。

    十丈开外的山顶，水汽“哗哗”作响，象块白粗布一样层层绕上沐晚的短剑上，转眼，剑尖上就凝结出一个巨大的白色“水汽球”。没有迟疑。她双手紧握剑柄，将之举过头顶。

    胡孝波闻声抬头张望，看到那个径圆数丈的“水汽球”，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心慌：“等等！”他举起左臂，紧急叫停，“沐师侄，大家都是同门，有话好说……”

    山顶上，沐晚没有吭声。她抿着嘴，小脸绷得紧紧的，剑柄轻旋，干净利落的挥剑劈下。

    “水汽球”层层展开，化成一条银白色的雨练，呼啸而出。

    “噼哩叭啦……”胡孝波的头顶下起雨来。

    第一重雨，象筛豆似的，黄豆大的水珠“砰砰砰”的砸在他的青石岩防护罩上。

    水花乱溅，防护罩象蛛网一样，龟裂开来。

    胡孝波吃痛，连声求饶：“沐师侄，且饶了我这一回！”

    沐晚仍然一言不发，第二次挥剑。

    “沙沙沙……”胡孝波的头顶烟雨朦胧。

    第二重雨，细如牛毛，冰冷似铁，“嗖嗖嗖”的扎进防护罩的细缝里。

    顷刻，血水渗出，胡孝波俨然成为了一个血人。

    “痛煞我也！”整个山坡上都回荡着他惨叫之声。

    数十根牛毛细雨刺进了他的丹田。刹那间，天地俨然化成血红色。胡孝波瞪着一双充血的眸子绝望的悲呼：“啊——”。

    这时，百余里外，一行人快如闪电，沿着山脉正向这边御剑疾驰而来。

    “十一弟莫慌！我等来也！”

    胡孝波闻声，扭过头去。一双流血的眼睛几乎细眯成线。待看清他们后，他那血肉模糊的脸上，现出一道狰狞的笑容。他紧攥左拳，疯狂的大笑：“沐晚，你不得好死！”

    “海阳胡家，绝不会放过你！”

    这队人马，人未到，声音先至。沐晚自然也注意到了。那行人共七人，都身着太一宗外门弟子青袍，但是手里提着的却是三尺半长的窄尖刀。不是胡家之人，还能是哪家的？

    他们的速度很快，转眼就飞进峡谷。

    “呔，休要放肆！”最前面的是一个矮矮瘦瘦的人。他将手举过头，大喝一声“结阵”，后面的六人立刻在半空中呈分成上、中、下三层，围在他的周边。一行七人提刀冲了过来。

    沐晚认得他。早上，在草原边缘的山坡下，就是他一刀劈下队长刘力威的头颅。

    “来得好！”沐晚终于出声，第三次在头顶挥动短剑。瞬间，湖面上的水汽又蜂拥而至，凝结在剑尖。

    胡孝波见状，挥舞着左臂，哇哇示警：“不要让他结出水汽球！”

    峡谷里的胡家七人已经结好阵，闻言，提刀御剑，全速冲了上来。不到一息，他们就飞过半山腰，离沐晚仅有六丈之遥。

    “开山斩！”为首之人大喝，将手中的长刀高举过头。

    另外六人也齐齐举起寒光闪闪的窄尖刀。

    “呼——”。七道寒光汇成一道，幻化成一把血色鬼头刀，划向山巅的那道青色的身影。

    而沐晚毫不示弱，居高临下。举剑挥下。

    第三重雨，快如闪电，雨幕横飞！

    “当当当……”雨幕撞上血色鬼头刀，发出金石相碰之声！刹那间，后者寸断！

    之后。雨幕气势不减，风驰电掣般的冲向结阵的七人。

    为首之人见状，心道“不好”，大叫道：“闪！”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话音未落，雨幕已到！

    “啊呀！”七人躲闪不及，纷纷中招。

    “叭叭叭……”雨幕之内泛起七道嫣红的血线。弹指之间，那七人跟之前的刀阵一样，竟然被直接绞碎！

    “啊——，啊——”。半山坡上，胡孝波象只野兽一样的悲吼。

    山坡微震，沙土、碎石“籁籁”而下。

    沐晚的情形也不是很好。最后一剑是她昨晚在湖边观夜雨所感，剑招才初成，甚是粗陋，缺陷极多。被胡家之人逼得没有退路，迫于无奈，她才强行使出。没想到此招竟然霸道如斯。此剑一出，她本人亦受剑法反噬，全身的血气翻涌。喉头泛起阵阵腥甜。

    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她才堪堪压制住体内不断上涌的血气。

    “沐晚，你纳命来！”

    “沐晚，我要杀了你！”

    ……

    半山腰上。胡孝波歇斯底里的吼叫着。覆盖在他体表的青岩防护罩已经褪尽。他鲜血淋漓，被困在流沙阵里，动弹不得，有如一个被扎了无数个小孔的牛皮水囊，灵力四泄。看情形，大概是活不了一刻钟。

    虽是将死之人。又被困于五重流沙阵之中，但沐晚仍不敢小觑他——毕竟对方的修为高出她一个大阶，况且，修真界里奇奇怪怪的事太多了。大师兄在他的探索日志里也有写道：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小看你的对手。

    说起来，胡孝波与他的同伙们落得如此下场，很大程度上也正是因为他们没有把她这个炼气五层的“毛孩子”放在眼里。

    强忍住不适，沐晚提着铁芒短剑，一步一步的向胡孝波走去。

    胡孝波见状，又气又羞又愧又怕……总之，百种滋味涌上心头，一时间，他竟然哑了口。

    三息之后，沐晚已经走到他的跟前。

    胡孝波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垂下眼帘，布满血斑的眼底里尽是悲愤。

    自爆吗？

    不！他猛的抬起头。

    没有跟他废话，沐晚站定，利落的举起手中的短剑……

    “等下！”胡孝波翻起眼皮子，苦笑道，“能告诉我，刚刚的剑招叫什么名儿吗？我死了，也好做个明白鬼。”

    然而，沐晚眸光冰冷似铁，手下没停。红色的剑气划过，血线飞起。胡孝波的头颅滚落在一旁。

    紧接着，她提剑刺穿胡孝波的丹田。

    “哧——”凝聚于丹田之内的那个白色光团被刺破，与喷涌而出的灵气一同涣散开来。

    这厮果然存了夺舍的心思！

    沐晚心中生恨，举剑将滚落在一旁的头颅斩成两半！

    恶敌尽除，她再也忍不住，“噗”的喷出一口血沫，身形一晃，双手拄着短剑，单脚跪在地上。

    最后一剑的反噬之力很大，她本来就气血翻涌，勉强压制下来后，本应该运气调息。可为绝了后患，她又强行斩杀掉胡孝波。于是，稍稍平缓的气血又喷涌上来。此刻的她，两眼发黑，手脚脱力，竟是连行走都成问题。

    幸好，姐刚刚没有废话，果断斩杀了恶贼！

    扫了一眼死得不能再死的胡孝波，沐晚终于松懈下来。“当啷”一声，松开短剑，她顺势躺在松软的泥地上，手脚展开，摊成一个“大”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感言===

    某峰多谢书友shannee的平安符，多谢书友八大山人2、ll1028、懒猫软趴趴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PS：

    香香不解的指着章节名，问道：“姐姐，明明这一章里连一朵红花也没有，为什么大大把章节名写成‘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沐晚挑眉，深情唱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它是用了敌人的血液来浇溉，哎——”

    香香瞪大眼睛，赞道：“姐姐，你唱的小曲儿真好听。再来一个！”

    沐晚清了清嗓子，哼哼：“没有月票，姐哪有力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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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  异境之花

﻿    足足在地上躺了近一刻钟，沐晚才缓过劲来。从地上爬起来后，她头一桩事就是去捡胡孝波的储物袋——之前，她有看到胡家之人拿出过一份地图。

    胡孝波的无头之躯大半埋于地下，她用铁芒短剑将之从泥土里扒拉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系在腰带上的储物袋。

    胡孝波身殒，他留在这只棕黄色的储物袋上的神识烙印自然就散了。储物袋成了无主之物。沐晚隔空将之打开。

    出人意料的是，这竟然是一只下品储物袋！里头主要装着半尺见方的玉盒和巴掌大的丹药瓶。前者最多，有数百只之多。后者只有十几只。药瓶上贴有标签。从标签上看，共有养灵丹五瓶、回神丹五瓶、除障丹一瓶、回春丹一瓶、解毒丹一瓶。

    在瓶瓶罐罐间，三尺半长的窄尖刀、宗门发放的羊皮卷和一块折成巴掌大的土黄色粗布甚是显眼。后者和之前的矮瘦队长拿出来的地图外形极为相似。

    沐晚仔细看过，断定粗布上没有沾不干不净的东西，这才隔空抓过它，打开来看。

    真的是一份地图！上面清楚的标志着山脉、草原、湖泊，以及出产。与她所经过的地方有九成相像。唯一不同的是那个被封印的山谷。那一处，在地图上被朱笔划了出来，旁边写着“查实”二字。

    出口也被标了出来。照图上所示，眼前的湖泊就是出口。

    除此之外，在地图的右上角还写有一行黑色小字：炎华地字二十三号。

    沐晚抬头，凝神细看山顶的湖泊方向。湖泊之上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什么也看不清——她之前选择在这里反击胡孝波，主要原因就是看到湖泊上的水雾够多，足以令她施展“一夜秋雨”。没办法，谁让她的修为才炼气五层，比人家低了一大阶呢？“一夜秋雨”是金丹层次的剑招，她借助湖泊之上的浓得跟白粥一样的水雾。总算压制住了胡家之人。这就叫“修为不够，招式凑”。

    现在，湖泊之上依然水雾迷茫，想必是因为时日尚早的缘故。沐晚想了想。将地图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隔空去查看那些玉盒。

    这些玉盒大多数是空白的。沐晚只找到了满满两盒子赤炎果。她心中一动，连忙将之前收纳在储物袋里的近两百斤赤炎果分装进玉盒里。别看这些玉盒只有半尺见方，两指高，容量却很大。近两百斤赤火果只装了五个盒子。

    然后。沐晚撤掉山坡上的五个叠加在一起的流沙阵。

    最后，她打出一枚烈焰符，将山坡上的尸首焚烧掉——体内的血气才堪堪平复下来，她现在根本就不敢妄用火球术。

    清理完毕后，沐晚出了峡谷，在附近的青山中寻了一个隐蔽之处调息运气。从地图上看，整个异境都没有妖兽，只出产赤炎果、珊瑚草和暗夜花等三种灵药。她准备先休整一番，待完全恢复过来后，再去采集灵药。

    尽管不会有妖兽打扰。打坐之前，沐晚仍然先布了一个五行防御阵。布好阵后，她才在阵中盘腿坐下来。

    先是敛神内视。这一看，某人不禁冷汗涔涔。最后一剑耗费的水灵气甚多，即便过去近半个时辰了，她体内的水灵气仍然细若游丝。

    同时，她也有注意到，碧玉珠子又有了新变化：首先，它变得更圆了，几乎成了一颗圆珠；其次。它的颜色变了，是纯粹的湛蓝色；另外，它的位置也有变化，不再紧挨着金灵根。它现在悬浮于五灵根之上。离水灵根更近些。哦，水灵根也变得湛蓝湛蓝的，比先前更加剔透；除此之外，碧玉珠子也先前自转得更快了。

    有了前次的经验，沐晚知道空间正在升级之中，故而从容得多。不再频繁的用神识联系香香。但是牵挂不减。看着在丹田里滴溜溜打转儿的玉珠，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香香现在怎么样了？

    接下来，沐晚仔细的检查周身经脉与穴道。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不想，这一查，还真让她检查到三处暗伤。且三处暗伤都位于任督二脉之中。

    万万没有想到最后一剑的反噬如此之大。沐晚又抹了一把冷汗，暗道：好险！

    不过，如果重来一次，她还会毫不犹豫的使出第三剑——强敌环伺，保命为上。命都快没有了，哪里还会在乎区区几处暗伤？

    查到了伤处，疗伤是件比较容易的事。她只需象平常一样运气行走大周天。在经过三处暗伤时，放缓运气速度，单独凝出木灵气，反复冲刷之，直至经脉里的淤血尽数清除掉，受创的经脉壁恢复平滑为止。

    黄昏时分，沐晚才疗伤完毕。

    据地图上标注，暗夜花只有在夜幕降临之后才会绽放。此刻，沐晚养足了精神，有心去摘采一些。

    暗夜花身长悬崖绝壁之上。她照图索路，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来到一处绝壁脚下。

    此时，天刚刚擦黑。水雾更浓。眼见着身上的弟子青袍上半湿，沐晚往身上打了一道下品隔离符。这样的话，三个时辰之内，雾水近不得她的身。

    再抬头看眼前的绝壁，透过朦胧的白雾，依稀可见三两点幽蓝之光。

    沐晚定睛细看，那些比小指的指甲还要小一半，象鱼鳞一样覆盖在悬崖之上的蓝色光点正是绽开的暗夜花。

    绝壁脚下刚好有数朵先后绽开。她走过去，俯身细看。暗夜花很象苔藓之类的，小小的一朵，紧紧的贴在崖石之上，花香清淡，近似于无。而它散发出的微弱蓝光竟然是精纯的水灵气！

    怪不得山里的水雾这么浓！也不知它有何用处？

    沐晚耸耸肩，取出铁芒短剑，试着削下一朵。

    这朵暗夜花一离开崖壁便黯然失色，同时，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化成淡蓝色的粉末，随着夜风消散。

    “呀！”沐晚惊讶的轻呼出口。想了想，她取出一只空白玉盒，放在另一朵暗夜花的下面，然后再用短剑将之削落。

    蓝光一闪，这朵暗夜花径直落在玉盒之中。没有快速枯萎，也没有凋落成灰。它依旧发出淡淡的蓝光。

    成了！

    这时，夜色更浓。绝壁之上，暗夜花陆陆续续的绽开。点亮了雾气笼罩的黑夜。

    沐晚心喜，如法炮制，一手拿着玉盒，一手提剑，攀行于绝壁之上。不知不觉中。她收集到了小半盒暗夜花。

    待这一处的暗夜花采得差不多了，她又翻出地图，寻找下一处……忙活了大半宿，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她已经成功的采集到了满满的三盒暗夜花。

    沐晚满意的挑挑眉，纵身跃上悬崖之顶，拿出帐篷，抓紧时间休息。因为一个时辰之后，太阳初升之时，赤炎果树的周围会长出珊瑚草。虽然同样不知两者有什么效用。但是胡孝波准备了这么多的空白玉盒，显然是准备多多采撷。那么，她尽量多采摘一些，肯定错不了。再说，有张师叔在，她也不怕找不到答案。

    在太阳升起之时，沐晚已经守在一棵赤炎果树旁。她亲眼看到海碗粗的树根旁边的泥地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一些粉红的，手指粗细的嫩芽。一簇簇的，象珊瑚一样。这些嫩芽长得极快。三息之后，它们长到半个巴掌长。便不再生长，而是颜色迅速变深。由水红，到桔红，到火红……当它们变成紫红色的时候。终于停止了变化。

    沐晚又等了十几息，见它们始终没有变化，心想：这应该是成熟了吧？

    于是，她试着隔空去采摘。

    孰料，她的一缕神识才轻轻碰触到一株紫红色的珊瑚草，后者竟然“叭”的一声炸裂开来。火星四射。

    沐晚的眼力极佳，看得出来，这些“火星”实则是一些芝麻粒大小的红籽。这些红籽一落进泥土里，便迅速消失。她想捡起一粒看个明白，都做不到。

    又试了两次。无论她怎么小心，都是如此。

    莫非是熟过头了的缘故？沉吟片刻，她试着去采摘一棵火红的珊瑚草，却是一碰就粉碎。

    再试了一下刚冒出来的嫩芽，也是如此。

    难道是采集珊瑚草的红籽？反正其它的也采集不了。沐晚索性大肆收集那些红籽。

    貌似珊瑚草仅出现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不再有新的珊瑚草嫩芽从地底冒出。没有来得及成熟的珊瑚草也迅速枯萎。“叭、叭、叭……”那些已经成熟，沐晚还不及收集的紫红色珊瑚草，陆陆续续的自行炸开，向四周喷射红籽。

    不出十息，原本层出不穷的珊瑚草便消失殆尽。赤炎果树旁边干干净净的，不见一根杂草。

    沐晚看着手中的半盒红籽，不禁摇头轻笑，喃喃自语道：“你们最好有用，不然，姐白忙活了这么久。”

    没有胡家人打扰，接下来的几天里，沐晚过得甚是轻松：晚上采集暗夜花，日初之后，先花半个时辰里收集珊瑚草的红籽，然后采集赤炎果。接着，略作休息，炼功，磨剑。

    至于出口，根本就不用她担心。第三天开始，那处湖泊上的水雾渐渐变成淡紫色，此后，每过一天，雾气的颜色便变深一点。到了第五天，雾气已经变化亮紫色，隔着数百里就能看见，醒目得很。

    散落在异境各处的外门弟子们纷纷的向这边赶过来。

    和沐晚一样，他们也大多是孤身一人。并且大家似乎都无意结伴。即便是偶尔碰到了，也是远远的站住，相互戒备的看了一眼，又各自默默的掉头离开。

    貌似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大家无需抱团取暖，从而使得宗门分队的安排形同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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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章  所图不小

﻿    第八夜，湖泊之上的紫气已经凝为一个径圆二十余丈光球，有如一轮紫色的明月，照亮了整个异境。

    出口快要打开了！沐晚隐藏在一处密林之中，从怀里取出宗门发放的羊皮卷查看。

    有地图在手，她已经御剑访遍了整个异境。然而，有句老话说得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的修为仅仅是炼气五层而已。所以，很多时候，她都有刻意将羊皮卷收进储物袋里。

    眼下，她的羊皮卷仅填涂了不到二分之一。这样的成绩应该是不好不坏，不至于引人注目。

    她唯一担心的是，没有空间遮掩，她收集的近百盒灵药要如何才能瞒过宗门的检查。

    不过，经历过一番生死之后，某人的心境开阔了许多。她耸耸肩，收好羊皮卷，很是肉疼的安慰自己：“三成就三成吧。反正姐收集了很多。”

    子夜时分，紫色的光球正中突然生出一个径圆两尺有余的大漩涡。这个漩涡越变越大，不出三刻，便覆盖住了整个光球。紧接着，大漩涡化成一面白晃晃的光镜，就和他们先前进来时看到的那个光镜相差无几。

    “呼——”从峡谷外面的一处密林里，飞过一道青色的身影。有人率先御剑飞向光镜。

    看到此人安然无恙的冲过光镜，又有数道人影差不多同时掠过峡谷，御剑冲进了光镜之中。

    待这行人也消失后，越来越多的人从树林里御剑腾空。

    “呼——，呼——，呼——”，他们象流星一样冲了出去。

    沐晚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储物袋，确定没有遗漏之后，往身上打了一道中品坚甲符，也祭出祥云飞剑，全速冲出树林，飞进峡谷。象道离弦的箭一样，扎进了光镜之中。

    在进去之前，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被转得七晕八素的心理准备。哪知。这一回，什么也感觉也没有。转眼之间，她便看到了那艘金晃晃的飞船。

    心中一喜，她连忙放缓飞剑。

    “这位师侄，先去飞船上交地图。接受检查。”一位身披雪青色鹤氅的内门弟子御剑悬浮于飞船前，冲她挥手。

    沐晚回过神来，看清先前进来的那些人都在船头上排成长龙阵。队伍的最前面，有两个内门弟子。一个负责收集羊皮卷，另一个则是检查储物袋。

    “是。”她抱拳行了一礼，也御剑飞了过去。

    这时，郝云天突然现身于船头，冲她招手：“小晚，过来！”

    啊，大师兄！沐晚眼前一亮。欢喜的驱剑迎上去。

    不待她出声，郝云天上下打量着她，直接问道：“你的羊皮地图呢？给我。”

    “在这儿呢。”沐晚从怀里掏出羊皮地图，双手奉上。

    郝云天接过之后，对她说道：“就在这里等我。”说罢，拿着羊皮地图，转身向队伍前面走去。

    “是。”

    前面不少排队的外门弟子纷纷看过来，神色不一。

    沐晚全然无视。

    片刻之后，郝云天折转回来，祭起玉箫。对她说道：“上来。我之前已经禀报过王师叔。师叔准许我先行带你返回宗门。”

    啊，不用检查储物袋了！不管怎么样，能保下三成的收获，都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沐晚心中暗喜。应了一声“是”，纵身跳上玉箫。

    不少外门弟子纷纷投过羡慕的眼神。

    待飞出谷雨镇后，郝云天才转过头来，问道：“小师妹，在里头有没有碰上胡家之人？”

    怪不得师尊和大师兄之前会给自己那么多的法器，原来他们早就料到胡家定会在异境里对姐不利。沐晚点点头。笑道：“他们想杀我，结果都被我砸死了！”

    郝云天并不感动意外，微微颌首：“哦，说来听听。”

    “是。”沐晚道出胡家的两队人马在异境内残害同门，以及她是怎么与胡孝波碰上，又是怎样将他和他的同伴们消灭的经过。

    末了，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窄尖刀和那张土黄色的粗布地图，双手递过去：“大师兄，这就是胡家用的长尖刀。还有他们事先配备的异境地力。我总觉得胡家行事太奇怪，就把这两样带了出来。”

    郝云天接过去，垂眸看着她，眉尖轻蹙，问道：“你说你用‘一夜秋雨’，破了胡家的刀阵？”

    沐晚肯定的点头：“是呀。”

    “你现在的修为怎么可能练得成‘一夜秋雨’？”郝云天的冰雕脸“咔嚓”粉碎，脸上竟然现出一副‘你骗我，我不信’的表情。

    沐晚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的，挠头嘿嘿笑道：“那个，我体内的水灵气太少了，所以，我是借用的湖泊之上的水雾，还用了‘落英飞剑’的手法……呃，剑势与剑威也相差太远，应该也不能说是‘一夜秋雨’。”

    “借用水雾？‘落英飞剑’的手法？”郝云天略一思索，明白过来——小师妹应该是模仿‘一夜秋雨’，用打暗器的手法，将水雾打出。想法很美妙。听小师妹说了破解胡家刀阵的过程之后，他不由有些心动，很想亲眼看看学剑初始的小师妹捣鼓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大招”。于是，他点头赞道，“不错，你能想到借用水雾，真的不错。等有空，我帮你看看。”

    “是！”沐晚满口应下。这几日，她都在打磨第三剑，有几个细节之处却怎么也处理不好，正有心向他请教。大师兄这话简直是说到她心里去了。

    至于长尖刀和粗布地图，他都细细查看了一番，叮嘱道：“胡家惯使刀，其三十六天罡刀阵也算是晓有名气，但是这种刀却不曾见他们使过。还有，异境地图的事，也蹊跷得很。这些，你都不要道与第三人说。待我回去禀报师尊。师尊是金丹真人，消息来路远比我们多，不但更容易打听到实情，而且还不至于惊动海阳胡家。”

    沐晚点头称“是”。她取出一盒赤炎果、一盒珊瑚草红籽和一盒暗夜花：“大师兄，异境之内仅出产这三种灵药。我仅知其名，不知它们有何效用。”

    郝云天先前在地图上已经看到过标注，是以，不用打开玉盒，他也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他没有接过三只玉盒，只是向沐晚解释道：“暗夜花是炼制凝元丹的药引；其余两味药是炼制聚婴丹的两味主药。凝元丹在结丹之时服下，可以提升金丹的品质。而聚婴丹则是用来修复元婴的疗伤圣药。这三味灵药都是罕见之物，你总共采集了多少？”

    沐晚如实答道：“三样加起来，共有九十二盒。”

    “这么多！”郝云天吓了一大跳。

    沐晚点头：“我照着地图上寻找，一找一个准……”明白了这三味药的效用后，她心里是后悔滴——早知道这么牛，姐定要再努把力，多采集一些。

    郝云天想了想，说道：“你尽快找到张逸尘，让他告诉你如何保存这些灵药。”这么多的灵药，又都非凡品，要是保管不善，白白浪费了，真真可惜。

    “是。”

    不到一个时辰，他们便回到外门。郝云天将沐晚送回宝山后，没有停留，直接返回剑道峰五花岭。

    胡家的事，深得很，他必须立刻报与清沅真人。

    清沅真人早已接到消息，知道他今年会回来，一直在等他。听着听着，真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末了，郝云天道出自己的看法：“师尊，我总觉得胡家所图不小。”

    清沅真人面若寒冰，右手紧握成拳，恨声说道：“岂止是所图不小！哼，不知死活的蛀虫！”

    海阳胡家是依附于太一宗的修真世家。虽不同于宗门的契约家族，但是，胡家也是攀附上了太一宗之后，才得以日渐强大，由昔日的一个寻常修真小家族成长为现在的一方霸主。而现在，胡家却在异境内屠戮太一宗外门弟子，清沅真人只是骂他们一声“蛀虫”，算是留了口德。

    没有迟疑，清沅真人立刻叫上郝云天：“我们即刻去找秦师兄。”师徒二人连夜赶往金莲峰映月岭，去找清玉真人。

    上次，清玉真人听他们说了吞噬魔虫之事，气得不行，当场应下他们，定要暗中注意流云真人的行踪。同时，他也叮嘱他们师徒二人，平日多多留心胡家子侄在外门的动静。如有异情，一定要尽快通报给他。

    外门，沐晚山。

    沐晚回到山顶木屋。从门廊下面飞来一只纸鹤。

    是师叔的传讯符！沐晚连连摊开手，接过纸鹤。

    张师叔的声音响起：“小晚，我是师叔，回来后，给我回讯。”

    沐晚想了想，用传讯符折出一只纸鸽，传讯与张逸尘：“师叔，我回来了。”既然大师兄都说了，赤炎果等三种灵药皆非凡品，而她俨然已经成为胡家的眼中刺，是以，以防万一，她还是不要在传讯符里提及的好。

    纸鸽飞出去没多久，一只纸鹤从天而降。

    张师叔的声音再度响起：“小晚，明天上午，我和大师兄过来看你。”

    太好了。阳师伯出关了！沐晚拂去符火烧出的灰烬，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之前，师叔有告诉她，阳师伯闭的是生死关，不结金丹，不出关。现在，阳师伯出关了，意味着，他已经成功结丹。

    想到这里，沐晚挠挠头，笑道：“唔，明天我是不是要改口叫‘阳师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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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    拘禁

﻿    次日清晨，逍遥峰，玉凰岭。

    流云真人在洞府里打坐。

    一位盛妆的茶婢莲步轻迈，走进来，福身行礼：“真人，任务院的胡管事求见。”

    流云真人睁开眼睛，淡声说道：“让他进来。”

    “是。”茶婢起身，退至门外。

    少顷，一位身着镶青边雪青色锦袍的中年男修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刚一进门，顾不上行礼，他急急的禀告道：“真人，大事不好……”

    流云真人猛的睁开眼睛，不快的喝斥道：“慌什么！”

    胡管事打了个哆嗦，“扑腾”跪伏于地：“真人，小的……”

    流云真人这才慢声说道：“说吧，什么事？”

    胡管事连忙禀报：“真人，我们的人全折在二十三号里头了！”

    “什么！”流云真人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抬起头，速速道来。”

    “是。”胡管事这才抬起头来，依旧双手撑地，跪在地上，飞快的报告，“今天卯时一刻，王长老他们从谷雨镇回来了。小的偷看了折殒名单，发现我们的人一个不少，全在上面。小的也不相信，准备跟这次出任务的人打听一二。结果，戒律院那边过来了很多人，小的只好先赶来给真人报讯。”

    流云真人正要再问，这时，自外面飞进来一支黑色令牌。令牌上写着“戒律院”三个金色大字。

    流云真人抬手接住，令牌上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戒律院传逍遥峰玉凰岭流云真人。”

    胡管事听了，脸色乍变。

    流云真人瞥了他一眼，哼道：“慌什么！我胡家子弟尽折于异境之内，他们不来相请，本尊也定要过去讨个说法！”

    胡管事一边掏出一方丝帕，一边象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应道：“是是是。”

    戒律院的金字令牌被称作“戒律令”，是太一宗的祖师爷亲传，见令如见祖师爷，非同小可。是以。流云真人也不耽搁。他吩咐胡管事回去后多打听相关详情，匆匆离开洞府，前往戒律院。

    胡管事得令，不也停留。祭起飞剑，赶回任务院。哪知，他刚出了逍遥峰，便被两名内门弟子截住。

    其中一人出示黑底金字的戒律令牌，问道：“你可是胡乃安？”

    胡管事顿时脸色煞白。身形一晃，险些从飞剑上跌落下来……

    另一边。流云真人奉戒律来到戒律院后，按照规定，先拿着戒律令牌去报到处交令。

    报到处有专门负责接引的当值管事。验过令牌后，管事抱拳行礼，尊称了一声“师叔”，说道：“清玉长老有请。”

    “清玉真人？”流云真人“哦”了一声，温声说道，“前面带路。”

    “是，师叔。这边请。”

    管事将流云真人引至正院的执事大堂。在门廊下站定，他转身，禀道：“烦请师叔稍等片刻，小的先进去通报一声。”

    流云真人微微颌首。

    管事便“蹬蹬蹬”的跑了进去。

    流云真人抬起眼皮子，打量着执事大堂的朱漆雕花大门，眼底的寒光一闪而逝。

    不一会儿，管事又“蹬蹬蹬”的从大堂里跑了出来，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师叔，请进。”

    流云真人“嗯”了一声，跨过一尺来高的朱漆门坎。刚一进去。背后便传来“吱呀”的关门声。他不由皱眉，脚下微顿，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陈规陋俗！

    正对着大门，有一座丈二长。五尺高的黑檀木屏风。正中写着“戒律”两个金色狂草大字。

    流云真人不是头次来这里。他绕过屏风，见偌大的执事大堂之中，独自站了一人。该人背对着大门，负手立于大堂之中。

    他垂眸，敛去眼底的不甘，抱拳行礼。恭敬的说道：“逍遥峰遥光岭流云见过长老。”虽然同样都是金丹真人，但是对方有戒律令在手，有如祖师爷亲临。他不得不执弟子礼。

    清玉真人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我是执事堂长老清玉，请师兄过来，是有事相问。”

    执事堂内摆有两排黑檀木高背椅。清玉真人说完，自己先在左手边的第一张高背椅子落座。

    流云真人则在右手边，与之相对的第一张高背椅上坐下，笑道：“好说。”

    清玉真人开门见山的问道：“听闻师兄出自海阳胡家？”

    流云真人点头：“正是。”

    “除了师兄，海阳胡家还有不少子弟也是我宗门弟子。”清玉真人看着他，顿了顿，问道，“我贸然请教师兄，可知外门有多少胡家子弟？”

    流云真人摇头：“说来惭愧，我庶务缠身，很少回胡家。而在外门的胡家子弟又多是旁系出身，资质平平，所以，我真的不清楚。”

    清玉真人叹了一口气：“近日，外门出了一桩奇事。”

    流云真人“哦”了一声，关切的问道：“可是与海阳胡家有关？”

    “正是。”清玉真人答道，“谷雨镇有异境出世之事，师兄可知？”

    流云真人点头：“略有耳闻。”

    清玉真人也点头：“此事传得沸沸扬扬，惊动了任务院。他们也派人去查探了一番，发现只是一个小秘境罢了。所以，将探索的任务发给了外门。秘境打开之日，外门任务处组织了三百多名外门弟子进去探查。昨晚，秘境关闭。他们当场清点人数，发现有近三成的折殒。历次秘境探索，都或多或少会有折殒，不足为怪。然而，奇怪的是，参加这次任务的海阳胡家子弟十四人，全部折殒。”

    “啊！”流云真人闻言，脸上的温和再也挂不住，身体微微前倾，失态的轻呼出口，“怎么会这样？”

    清玉真人略抬右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回到宗门后，外门任务处按照规定，清理折殒子弟名单。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奇事发生了。这些折殒的胡家子弟的宝山都安在！外门任务处甚觉蹊跷，连夜将事情捅到了外门戒律处。而外门戒律处深感事情重大，不敢专断，立刻上报戒律院。听说师兄出自海阳胡家，所以，我才请师兄过来询问一二。”

    流云真人神色大变，颤声问道：“长老的意思是，有人在外门假冒我胡家子弟？”

    “正是。”

    清玉真人冷哼：“我们已经找出那十四名胡姓弟子。结果，他们都一口咬定，不久前遗失了身份玉牌，只是一时来不及去报到处补办。”

    流云真人满脸讶然：“竟有这等怪事！长老，事关海阳胡家，我可否去探视一下那十四名胡姓弟子？”

    清玉真人正色道：“我请师兄过来，只是例行询问。师兄非我戒律院长老，妄图插手执事堂事务，此举不合规矩！”

    流云真人“噌”的站起来，气愤的说道：“长老，现在的情况是，要么是我海阳胡家有十四名子弟莫名折殒于秘境之内，要么是有人在外门冒充我海阳胡家的子弟。无论如何，此事都关系我海阳胡家，我身为他们的长辈，于情于理都不为过吧？长老如此断然斥责，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不料，清玉真人抬起眼帘，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流云，你不要忘了，这里是太一宗，并非海阳胡家！而你，是我太一宗的金丹真人，并非海阳胡家的族老！执事堂禀公行事，不会冤枉任何宗门弟子，也不会放过任何违法乱纪之人。”

    流云真人微怔。良久，他细眯起眼睛，问道：“长老此话何意？胡某出自海阳胡家，关心一下自家后辈子侄，难道也有错吗？”

    清玉真人起身，冷声发令：“既是如此，我认为，在本案水落石出之前，你须回避。所以，这段时间，你不得离开执事堂一步。”

    “你拘禁我？”流云真人抬手指着对方，气得满脸通红，“我身为逍遥峰之金丹长老，仅凭你一个戒律院长老，还拘禁不了我！”按宗门规定，须有两名或两名以上戒律院长老联名决定，方可拘禁一峰的金丹长老。

    这时，从左边的侧殿里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加上本尊，足以！”来人朗声说道。

    流云真人拧眉看过去。金丹初期！对方显然是刚刚晋升的金丹真人。

    “唔，我当是谁！原来是赤阳师兄门下的大弟子。”他呵呵笑道，“你师尊没有告诉你，金丹初成之时，第一要紧的是抓紧时间巩固修为吗？结丹不易，我好心提醒你一二。”

    来人正是刚刚晋升金丹的阳煜。闻言，他正色道：“这个不劳师兄挂心，本尊自有主张。”说着，手上一晃，拿出一道戒律令，“本尊支持清玉长老对你的判决！”

    这时，清玉真人也拿出一枚戒律令。

    “你们……”流云真人怒极，双目圆瞪，哪里还有半分平常的温良模样！

    两枚戒律令各迸出一道金光，将他笼住。

    转眼，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下一秒，他便身处执事堂后面的禁闭室之内。

    “该死！”流云真人周身要穴被封住，半点灵力也使不出来，看着漆黑一团的周边，气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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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章  洗灵根诀

﻿    上午，张逸尘与阳煜如约而至。

    沐晚上前，恭敬的微微躬身，行弟子礼：“沐晚见过阳师祖……”

    话未说完，阳煜抬手虚扶，笑道：“沐师侄无须多礼。”

    张逸尘也在一旁笑道：“小晚，你阳师伯的意思是，一切照旧。”此举是将她看成云霄山直系弟子一般。

    沐晚闻言，心里泛起阵阵暖意，抬头笑道：“是。师伯、师叔。”数日不见，张师叔清减了许多。而阳师伯却变得年轻。现在看上去，竟然与师叔差不多，也是十八九岁的样子。他笑眯眯的站在那儿，身资挺拔，有如雨后的翠竹，意气风发。

    她又行一礼，祝道：“弟子恭祝师伯成功结丹。”

    “听小逸说，你学会了酿酒。”阳煜看了张逸尘一眼，笑道，“师尊和小逸尝过后，都说好。我今天也过来尝一尝。”

    “是。”沐晚呵呵笑道，“昨天接到师叔的传讯符，弟子已经备好了酒水。”心中暗自庆幸——香香还是挺靠谱的，说话算话。给师尊等师长们备的酒，一坛也未动。

    阳煜轻轻抬手示意：“前头带路。”

    “是。”

    阳煜抬眸看着眼前的青色身影，眼底暖意融融。结丹之后，清玉真人私底下又与他详谈了一次。因为天机不可泄露，所以，清玉真人并未道明，但是，他也看得出，前者与他一样，都视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为改变太一宗气运的变数。说白了，他们两个都不约而同的认定沐晚是天道认定的气运之子。

    昨晚，清玉真人听清沅真人师徒说了异境之内的情况后，勃然大怒。一是，海阳胡家狗胆包天，竟然偷梁换柱，用一帮子筑基期修士冒充太一宗外门弟子，私闯异境，大嗣屠戮外门弟子；二是。海阳胡家分明是想置沐晚于死地。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待清沅真人师徒俩一离开，清玉真人便请来阳煜商议。后者结丹之后，应他的邀请。如今也是戒律院的长老——戒律院等职能部门的长老看似掌管内门事务，手握实权，威风凛凛，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出多少供奉。更何况，在其位。谋其职，担上了内门执事长老，就要耗心费力，长年累月的处理一干杂物。对于修士来说，世上没有什么事比得过提升修为。而到了金丹期以后，修为增进缓慢。是以，真人们通常都是潜心修行，不喜庶务打扰。但是，宗门规矩又摆在那儿。在峰内担任轮值长老，大多数真人是心不甘、情不愿。捏着鼻子认下的。至于内门执事长老，任期长达五十年，故而被很多人视之为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正是因为如此，出任执事长老的条件甚是宽松：一，必须是金丹真人；二，品行皆优，师门荐举；三，无同门担任该部门的执事长老；四，该部门的执事长老名额未满。

    戒律院执事堂的长老名额共有三个。本来是满员的。刚好前不久。有一名长老任期满了。他立刻撂挑子闭关去了。从而空出一个名额。与阳煜细谈之后，清玉真人觉得与之志同道合，很是欣赏他，当即盛情邀请他加入戒律院执事堂。

    阳煜也有意守护宗门。满口应下。

    赤阳真人明白大弟子的拳拳赤子之心，又得知宗门浩劫当前，自然乐于成全。

    于是，阳煜在结丹的第三天便顺顺当当的加入戒律院执事堂，成为三名执事长老中的一员。

    沐晚将两位师长迎到山顶木屋的会客室内。

    看到海棠高几上摆着的两只红泥酒坛、一对白瓷酒盅和一大盘还冒着热气的烤肉串，张逸尘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抚掌说道：“大师兄，今朝我们不醉不归。”

    阳煜笑吟吟的应下。

    师长饮酒，沐晚按理应当在一旁执弟子礼，斟酒服侍。是以，她上前抱起一只酒坛，拍开，准备倒酒。

    阳煜伸手拦住她，说道：“用酒盅太麻烦了。”

    修士大多善饮，且酒量不凡。沐晚闻言，笑着应了声“是”，双手奉上酒坛。

    阳煜一只手接过，特意闻了闻，赞道：“不错，果然是好酒！”

    这时，张逸尘已经拍开另一坛酒，提着酒坛子对他说道：“大师兄，今儿我借着小晚的酒，先贺你大道有成。”按理，阳煜结丹之后，会在云霄山举行一次盛大的结丹典礼。在典礼上，赤阳真人会赐其道号，准予其开山授徒。然后，阳煜才能搬出云霄山，另辟洞府。

    结丹典礼对于修士来说，是人生盛事。对于赤阳真人来说，首徒结丹，也是一桩大喜事。是以，这些天，云霄山上下忙得不可开交。张逸尘与被师命招回的小师弟林定一首当其冲，更是忙得两脚不沾地。而阳煜初入执事堂，也是早出晚归。师兄弟三人同住弟子院，竟然都鲜有碰面的时候。如果不是阳煜相邀，他真的抽不出时间过来看望沐晚。

    阳煜看着满脸赤诚的师弟，想起金丹初梦中的情景，心里感慨万千，提起酒坛子，点头应道：“小逸，师兄也祝你早日结丹。”

    “承大师兄吉言！”张逸尘笑得阳光灿烂。

    对饮之后，阳煜摸着嘴巴，再次赞道：“好酒！”

    沐晚被他夸得实在是不好意思——酒都是香香酿的，她只不过是打打下手而已。

    张逸尘放下酒坛子，问起异境之事。在来的路上，大师兄跟他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听说了胡家的狼子野心，他当真吓得不轻。这会儿不问清楚，他哪有心思大口喝酒？

    沐晚据实以对。

    张逸尘听完，气得一拍桌子，呼的站起来：“太过分了！”说着，捋起袖子，就往外面冲去。

    阳煜眼明手快，一把将之拉住，不紧不慢的劝道：“我们执事堂已经连夜控制住了内、外门的所有胡家子弟，你这是要准备上哪去？去找谁算帐？你放心，有清玉师叔在，有我在，定会给小晚一个公道。”

    张逸尘气呼呼的哼了一下，重新坐下来，抱起酒坛子，猛的灌了了一口。

    沐晚看在眼里，心窝子里装着满满的幸福。她也在一旁温声劝道：“师叔，其实，弟子不曾吃亏。那些人都被弟子灭杀了。”真要说起来，貌似吃了大亏的是海阳胡家。

    张逸尘心里总算好受一点，脸上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那是。小晚不但运气向来好，总能化险为夷，而且手段了得，非寻常炼气期弟子所能比。”作为一手将之引进宗门的师叔，他倍感自豪与骄傲。

    阳煜在一旁摇头轻笑。

    沐晚脸上飞红，连忙换了个话题，将从异境中得到的灵药各取出一盒，双手奉上：“这是弟子这次从异境得到的三种灵药。弟子愚昧，不知如何储存它们。还请师伯与师叔多多指点。”

    阳煜接过来，打开细看。

    而张逸尘则在一旁问道：“都是哪三味灵药？”

    “赤炎果、暗夜花和珊瑚草红籽。”

    这时，阳煜已经查看过三盒灵药。盖上玉盒，他将之叠码在高几上，推给张逸尘，说道：“你也看看，这三味灵药品质上佳，实属难得。”

    沐晚闻言，更是懊悔不已：早知道，真的要再努点力，尽量多采集一些。

    阳煜见状，嘴角微微翘起，问道：“小晚，你知道这三味药是做什么用的吗？”

    沐晚如实答道：“回来的路上，大师兄已经详尽告诉过弟子了。暗夜花是炼制凝元丹的药引；其余两味药是炼制聚婴丹的两味主药。”

    阳煜轻笑：“你大师兄身为剑修，能知道这么多，已经很难得。不过，多年以前，机缘巧合之下，师尊发现这三味药其实还有一个妙用。”但是，说到这里，他却生生打住，不肯再多说，只是侧过脸去，看着张逸尘。

    而张逸尘也已经看完。他抬起眼皮子，喜笑颜开：“我就说小晚是个好运道的。”

    这是要打哑谜么？沐晚不解的看着他们俩。

    “好了，不逗你了！”张逸尘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沐晚，“上次，师尊喝了你进奉的醉逍遥，满心喜悦，赐下这枚玉简于你。恰巧当晚，你阳师伯结丹，我一时抽不开身，所以，拖至今天才给你捎过来。当时我以为短时间内，你难以凑齐数量庞大的三味主药，这枚玉简一时还派不上用场呢。”说到这里，他侧过头去对阳煜呵呵笑道，“大师兄，小晚真的好气运，想什么，就来什么。”

    “小晚，你现在看看，若有不懂，正好就可以问我们。”阳煜也轻轻点头，笑盈盈的看着沐晚，心中越发肯定。同时，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定要护小晚周全。

    既是因为小丫头着实招人疼爱，又是因为小丫头说不定真的身系宗门气数。

    “是。”沐晚被两人说得云里雾里，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

    “洗灵根诀”，四个俊雅的黑色大字跃然现于脑海之内。

    沐晚飞快的浏览完毕，心中惊讶不已：原来赤阳师祖最初的资质也仅仅是四灵根的资质！机缘巧合之下，他得到一枚玉简残片，研究出洗灵根的秘法，一步步渐渐洗掉较弱的三种灵根，最后终于成为单火灵根的资质。从此，筑基、结丹，仙道渐长。

    而她这次从秘境带回来的暗夜花等三种灵药正是清洗灵根所需的三种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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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章  借鉴

﻿    洗去较弱的四种灵根，仅保留最强的木灵根？沐晚从来就没有这种想法。一来，她的功法是《四象五行诀》，本来就需要五灵根资质；二来，空间再次封闭升级之后，她的水灵根变强许多。五行相生，水灵根变强之后，连带着其余四灵根也略有变强。

    尤其是后者，令沐晚信心大增——之前，功法里说，通过修炼，五灵根会日趋均衡，最终在筑基之前会进化成混沌灵根。从此，修炼速度可比变异单灵根，实力远超一般的同阶修士。她一直都是将信将疑。

    所以，现在，她的阶段目标是悟透炼气七层以后的功法，争取早日成为混沌灵根，然后完美筑基。

    《洗灵根诀》于她，意义不大！

    不过，拜读一下法诀，长长见识，这个可以有。更何况，这也是赤阳师叔祖的一片盛情。沐晚心念一转，认真的读起中段的法诀。

    孰料，读了不到五句，她的小心肝禁不住“砰砰”狂跳起来——额滴咯娘！这些法诀怎么和《四象五行诀》第七层的法诀有两分相象！

    但是，相比后者，赤阳师叔祖写的这些法诀明显通俗易懂得多。也许，此诀可为《四象五行诀》作解！

    深吸一口气，抑住满心的喜悦，沐晚放下玉简，认真的禀报道：“师伯，师叔，弟子已经通读完毕。此诀精深、玄妙，弟子需静下心来，闭关研读、领悟。”

    阳煜与张逸尘相对一视，脸上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张逸尘笑道：“行，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都可以问我们。”

    阳煜则谆谆教导道：“小晚，你先别急着洗灵根。灵根是我等修士修行的根基，不可轻动。若不慎伤了灵根，反倒于仙途不利。所以，在洗灵根之前，你要反复研读、领悟《洗灵根诀》。直到胸有成竹。成事俱备，方可洗灵根。到时，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与你师叔。我们俩来为你护法。”虽与小丫头相处的时日不长，不过。他看出来了，小丫头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他有些担心小孩子禁不住诱惑，贸然行事。

    “是。”沐晚又郑重的行了一礼。法不可轻传。两位师长待她如亲传弟子，她现在修为低微，无以为报。唯有将感激埋在心底，谨执弟子礼。

    随后，张逸尘又告诉她如何保存三种灵药。无他，在玉盒上加一张隔离符即可。只用玉盒，可以保存半年；加上一张下品隔离符，可延长一年的保存期；如果是中品的隔离符，则可延长五年。隔离符是下阶灵符，故而不存在上品符。在它失效之时，再加上新符，则又可以将保存期延长相应的时间。

    沐晚暗中打算：有九十二盒灵药呢。要尽快学会隔离符才行。

    正事办完。接下来就是喝酒了。

    阳煜从白瓷大盘里拿起一串烤肉，笑道：“偷得浮生半日闲。小逸，我们师叔弟两个，很久不曾在一起畅饮过了。今天就借小晚的宝地，痛饮一番。”其实他们师兄弟俩个这些天都很忙的，一个忙于布置结丹典礼，一个忙于执事堂的事务。不过，他与清玉真人一道，快刀斩乱麻，一个不落的拘禁了流云真人一伙。心情很好，很想喝酒。

    “好！”张逸尘提起酒坛子，热情的响应，“不醉不归！”

    沐晚笑道：“弟子再去烧几个小菜。”

    张逸尘招手示意她速去。转头对阳煜笑道，“大师兄，今朝我们有口福了。小晚的手艺很好哦。“

    阳煜呵呵轻笑。他辟谷多年，口福之欲早就淡了。再者，沐晚才多大一点的人儿，手艺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况且，他拿在手里的这串烤肉，一看就是小逸教出来的。他家师弟有厨艺有多高，他还是很清楚的。所以，在他看来，他家师弟大赞沐晚的厨艺，是典型的爱屋及乌。

    大约过了一刻多钟，沐晚端了两盘菜进来。一盘是肉汁浇锅巴，一盘是回锅肉。这是前段时间，香香捣鼓出来的两样新菜式。用来下酒最好不过了。

    “好香！”张逸尘闻到菜香，忍不住脱口赞道。

    菜摆上高几之后，沐晚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双镶银铁木筷和两只白瓷小碗，摆在两人面前。

    摆好碗筷之后，她执弟子礼，退至一旁，垂手而侍。

    阳煜满意的微微颌首。见那盘炒肉色泽红亮，他不觉口舌生津，拿起筷子尝了一块。眼前不由一亮，赞道：“入口浓香，肥而不腻，口味很独特。”这绝对不是他家师弟能教出来的。

    然后，他又夹起一小块焦黄的锅巴品尝。

    “咔嚓——”，锅巴酥脆，浇上浓酽的肉汁之后，味道鲜美极了。

    “不错，不错！”他连连赞叹，抬手招呼道，“小逸，你也尝尝。”

    “哎！”张逸尘这才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开动——太一宗最重礼法。依礼，阳煜没有发话之前，他只能够一旁干等着。

    ……

    修士的酒量惊人。接近正午时分，阳煜与张逸尘两个喝掉近十坛醉逍遥，也仅是半醉而已。两人大呼“痛快”，携手连袂而去。

    临走前，张逸尘拍着沐晚的肩膀，笑道：“小晚，你要加紧修炼，一定要进入内门大比前五十名，成为清沅师尊的亲传弟子。这样的话，待他日，你师叔我结丹，你就有资格参加结丹典礼了。”而这一次阳煜的结丹典礼，她是没有资格去参礼的。

    沐晚点头称“是”。

    张逸尘却还没有完。借着酒意，他伸出右手：“我也要加紧修行，届时请小晚来参加结丹典礼。来，小晚，与师叔击掌为誓。”

    “是。”沐晚也笑嘻嘻的伸出右手，与之击掌。

    阳煜在一旁看着，眼底的笑意淌得满脸都是，心道：如此，真好！同时，他不由悄悄的攥紧双拳，暗在心里发誓：我阳煜。一定要守护宗门，守护身边的人，不令金丹初梦里的情形再现！

    待两位师长离开后，沐晚收拾好会客室。走进一旁的练功房。

    在长榻上盘腿坐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令自己静下心来，开始详读《洗灵根诀》。

    花了近一个时辰，沐晚终于读完整部法诀。放下玉简。她略为整理思路，又取出《四象五行诀》翻到炼气七层的功法，埋头细读。

    这回再看功法，她不由有一种拔开云雾见青山的感觉！

    原来如此！

    合上书卷，沐晚不禁喟然长叹。修真之路，果然困难重重！

    《洗灵根诀》很多地方与《四象五行诀》相似。前者在语言上明显通俗易懂得多。是以，她以前得为注，两相对比，竟然将炼气七层至炼气十成的功法读懂了个七七八八。

    “不破不立……先破后立……”沐晚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说话容易，行事难。要修成混沌灵根。谈何容易！

    这时，肚子里“咕噜”作响。

    呃，肚子饿了！沐晚揉着肚子，走出练功房，来到门廊里。

    外面，夜幕深沉，一片寂静。

    沐晚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三两点寒星，惊道：“呀，原来已经是子夜时分！”仅是细读一遍，就由正午时刻一直读到子夜时分……她轻轻倚靠着廊柱。禁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难啊！

    然而，无论前路多难，都必须坚持走下去。

    因为姐没有退路！

    只不过，现在时机还未成熟——首先。她现在的修为仅是炼气五层。而功法上写得清清楚楚，要到炼气七层，才能着手提炼混沌灵根；其次，转了年，她就要参加内门大比。

    先前，阳师伯告诉她。海阳胡家在宗门内的子弟，包括流云真人，都已尽数被擒，无法再针对她。各位尊长为她创造了一个平稳的修炼环境，所以，无论如何，明年的内门大比，她不能令各位尊长失望，一定要进入前五十名。

    握了握拳，沐晚如是对自己说道：“眼下时机尚未成熟，混沌灵根之事暂且放到一边，等通过内门大比之后，再着手准备。”不过，在此期间，炼气七层以后的功法是必须反复研读的。

    决定一下，她只觉得眼清目明，心情立马变得舒畅起来。肠鸣如鼓。貌似肚子更饿了！

    沐晚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烤肉串，大嚼起来——先吃饱，然后再去学画隔离符。

    在《四象五行诀》的炼气七层的功法里也提到一张药浴方子。在提炼混沌灵根之前，她必须先进行两次药浴。其中的三味主药恰好就是隔夜花、赤炎果、珊瑚草红籽！

    所以，她必须先用隔离符将三味灵药封存起来。

    她恰好有隔离符的画制法门。事不宜迟，今夜就学！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小半年过去了。内门大比在即！

    按照旧例，首先是内门炼气期的弟子举行大比。

    在比赛开始的前两天，郝云天给沐晚送来了参赛区的号牌——正常参加内门大比的程序是，先去内门任务院功法堂报名，然后再统一抽签，领取号牌。沐晚不是内门弟子，是由清沅真人保举才获得比赛资格。所以，她的号牌也是由清沅真人代领的。

    沐晚的号牌是六千二百七十一号。

    “加油！”郝云天轻拍她的肩膀，说道，“师尊说了，在最后的决赛场上等你！”

    这是要杀进前二十的节奏……师尊的期望好高哦！沐晚仰起小脸，笑得阳光灿烂：“是！”

    吼吼，终于开赛了！

    内门，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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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不好意思，外出吃饭，忘了定时发布。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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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章  万仞争锋

﻿    接下来，郝云天跟沐晚说了一些参加大比的注意事项。

    其实，昨天张师叔过来时，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不过，沐晚仍然静静的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末了，郝云天沉声说道：“还有，师尊让我告诉你，流云真人解禁了。”

    “啊？”沐晚心中一惊，“二十三号结案了？”她口中的二十三号案就是指去年发生在谷雨镇异境里的案件。

    当时，探索任务刚结束，清玉真人与梅山真人（就是阳煜啦）便雷霆出击，以涉嫌奸细罪为由，迅速控制了内、外门里以流云真人为首的海阳胡家子弟。

    因为从胡孝波手里缴获的地图上标有“二十三号”，所以，私底下，清玉真人等都以“二十三号案”代称这桩案子。

    沐晚只是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受身份限制，并不清楚该案的具体情形。不过，此案一直悬而未决，她却是知道的。从大师兄和张师叔偶尔露出的一言半语中，她不难看出，师尊与清玉真人、赤阳真人等这回是拧成了一股绳，欲借机将海阳胡家彻底清理出太一宗。

    而现在，大师兄却告诉她流云真人解禁了！

    俗话说，打蛇不死，必遭蛇咬！

    沐晚不由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郝云天见状，微微颌首。小师妹心机伶俐，素来是一点就透，他很是欣赏。

    “师尊说，流云真人受此大挫，必定心中不甘。所以，小师妹在大比之时，要多加提防。”

    沐晚深吸一口气，抱拳应道：“是。”

    郝云天又轻拍她的肩膀，再次叮嘱道：“这两天好好休息。后天寅时三刻，我过来接你。”——沐晚是外门弟子，没有他的接引，不能进入内门。

    “是。”

    三天后。十年一期的内门大比终于拉开帷幕！

    寅时三刻，郝云天过来接了沐晚赶赴内门。

    这是沐晚第一次走进太一宗内门。虽然之前郝云天、张逸尘等人都跟她说过内门的情形，但是，百闻不如一见。

    飞越内门防护大阵之后。沐晚还是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

    之前，她曾以为外门气象万千，天灵地杰，是难得的神仙福地。然而，和内门相比。后者好比是小巫见大巫，不足一提。

    首先，内门的灵气起码比外门浓一倍！

    其次，内门虽不如外门宽广，但是，它以祖师峰为中心，其余八峰有如群星拱月一般围绕在周边，气势磅礴。与之相比，外门简直就象是一盘散沙。

    此时，沐晚才真正领会到什么叫做“宗门”！

    第一场比赛叫做“万仞争锋”。比赛地点在祖师峰的万仞山。

    郝云天在万仞山的山脚降下玉箫。

    沐晚跳下玉箫。满脸的失望：说好的万仞山呢？除了白色的迷雾，什么也看到！还不如改名叫“万雾山”好了。

    郝云天见状，解释道：“小师妹，万仞山平时是封山的，并且一年四季都和现在一样，云雾迷朦。就算是祖师峰的内门弟子也难见到真容。”

    沐晚看着白粥似的浓雾，连连点头：很好！公平得很。这样一来，大家谁也不熟悉山中的情形。

    不过，山脚却没有白雾，到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在一处空地上，临时搭了一座高丈许，三丈见方的棕黄色木台子。台上摆有两张黑色的长案。每张长案旁都排着长龙般的队伍。

    在来的路上，郝云天已经告诉沐晚内门的弟子服饰。

    在内门。炼气期弟子的服饰与筑基期弟子又略有区别。

    相同之处是：两都都是内着白色锦袍，脚蹬黑色流云短靴。以腰带区分道传、身份。

    不同的是：筑基期弟子的腰带系于锦袍之上，外披雪青色鹤氅。而炼气期弟子则是在白袍锦袍之上加一件雪青色的半臂，腰带系于半臂之上。

    比如说，眼下，木台边上站着的那排执剑弟子个个身披雪青色鹤氅。腰间的黑色边腰带上正中写着“戒律院”三个金色草字。这一排人都是内门戒律院的筑基期杂役弟子。内门大比由任务院功法堂操办，但赛场秩序则由戒律院负责。

    沐晚仰头看了一眼，问道：“大师兄，那个就是验号台？”按照流程，第一场比赛和第二场比赛，所有参加比赛的弟子要先去验号台验号。她没有想到，真的会搭一个高台。

    “嗯。”郝云天点头，一边说，一边指给她看，“你先去验号，验完之后，再回候赛区等待。”话一出口，他自个儿先愣住了——貌似这句话，他今天已经讲了不下三次！

    他抬手抚额，暗自好笑：这便是关心则乱吧——他参加过多次内门大比，都跟没事人儿一样。没想到这次来观赛却紧张到不行……

    沐晚轻轻拉了拉他的一只袖角，笑嘻嘻的说道：“大师兄，我先去验号了。”

    “去吧。”郝云天说道，“现在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刻多钟。你注意安全，别着急。”

    沐晚点头称“是”，冲他挥挥手，转身向右边的那队长龙走去。

    此刻，近万名内门炼气期弟子，再加上过来观赛的筑基期弟子们齐聚于验号台之下。这里宛若刚刚下过大雪，一片雪青。

    沐晚身着外门弟子的窄袖青袍，立于人群之中，显眼得很。

    周边的目边刷刷的聚焦过来。

    郝云天见沐晚神色自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所谓验号，就是将号牌与身份玉牌一并交给长案后的任务院弟子检查一下。据郝云天说，以前验号只是检查号牌的。这次要连身份玉牌一并检验，显然是受了二十三号案件的影响。

    轮到沐晚时，她双手将号牌与身份玉牌一并奉上。

    案头也摆有一方白玉。负责验号的弟子接过去，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将号牌与身份牌并排放在白玉之上。

    立刻，白玉上红光闪烁。

    “过！”验号弟子取下号牌与身份玉牌一并还给她，“下一个。”

    “谢谢。”沐晚有样学样，和前面的弟子一样，也先抱拳行礼。然后双手接过，再跟在前面的人之后，走下木台。

    木台下面有一大块空地，事先用红绳圈了出来。红绳之内就是候赛区。

    “咦。怎么有个外门弟子？”

    “是个小家伙呢。”

    “粉雕玉琢，长得挺俊俏的。”

    ……

    从木台上一下来，沐晚俨然成了整个赛场的焦点。现场没有两万人，也有一万五。这回，她真的称得上是万众瞩目。

    沐晚暗中做了一个深呼吸。抬起眼皮子，扫视候赛区前面——整个候赛区是有规划的。按照号牌顺序，一共划成十个区域。她是六千二百七十一号，正好是在中段偏后的第七区。而每一个区域以内的位置则没有定死。

    找到第七区后，她快步走过去，默声不响在第七区寻了个空白无人之处，和旁人一样，旁腿坐下。

    一刻钟的时间转眼即过。

    期间，沐晚虽然双眼微闭，但是。她明显的感觉到陆续有人在她的周边盘腿坐了下来。

    “起——”，突然木台之上有人大声音施令。

    “哗啦啦”，候赛区里的参赛弟子都站了起来。

    沐晚睁开眼睛。呃，前面的那排人好健壮哟，一个个都是虎背熊腰的壮汉！

    好巧哈，前面四个，居然都是炼气十层的体修！

    她的视线全然被挡住了！

    再看看两边，也是一些炼气十层的好手。她微微扯起一边嘴角，爬起来，与众人一样。垂手而立。

    通过前面的人之间的细缝里，她看到高台之上的两条黑色长案和两队长龙般的队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五张黑色的太师椅。

    发令之人是站在木台前端的一名青年男修。从他的服饰，沐晚不难看出他是一名任务院的筑基期杂役弟子。

    比赛要开始了！

    台上的功法堂杂役弟子郑重宣布，请任务院功法堂的五位金丹执事长老入座。

    一次能目睹五位金丹真人的风采。本是件赏心悦目的盛事。只可惜，被前面的肉墙挡住了视线，沐晚什么也看不到！

    长老们入座后，坐在最中间的那位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两边的四位长老。后者都冲他微微颌首。

    这位长老才站起来，转过身子，面向云雾迷朦的万仞山而立。

    其余四位长老也起身。和他一样站好。

    杂役弟子也转过身去，施令：“转！”

    台下的参赛弟子，以及周边的围观弟子都齐刷刷的转身，与台上的六人一样，面向万仞山站好。

    “拜！”

    修士不行俗礼，是以，这里的“拜”，并非跪拜，而是拜山，也就是对向着万仞山方向行弟子礼——整个流程，郝云天和张逸尘早就跟沐晚详细讲过。她都能倒背如流了。

    行完礼后，众人都仰头看向万仞山。

    一道清风拂过。常年笼罩在山上的白色迷雾随风散去，就象是揭开了一层面纱，万仞山的面目陡然显现在众人眼前。

    好高！

    万仞山名符其实，高达万仞，象一把尖刀一样，直指蓝天。一息之后，飘过一阵白雾，再次将半山腰以上的那一截遮住。

    候赛区里，不少参赛弟子脸色微变，倒吸了一口凉气。

    万仞山留给众人的第二个印象就是，秃！

    它看上去就是一座灰白色的石头山。山上光秃秃的，真的寸草不生。

    候赛区里又响起一阵吸气声——只有山脚有百来级石阶，除此之外，山上再无其它的路！连羊肠小道都木有！

    沐晚暗自称奇：这样纯粹、极端的石头山，也只有修真界才有了。

    “众弟子注意，比赛开始！”

    一声令下，候赛区里立时大动。参赛弟子们象离弦的箭一样，奔向二十丈开外的青石台阶。

    沐晚周边的“肉墙”也动了。但是，他们不是向山脚飞奔而去，反而向她挤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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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章  踩踩摔摔，更健康

﻿    沐晚怒极而笑——人家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你们弄这么一道剽悍的“肉墙”过来，合适吗！

    好吧，咱们修真人士不拘小节！

    没有犹豫，在“肉墙”挤压过来之前，她催动“逍遥八步”抢先发难——不进反退，提起右腿，向后突然踏出。嘻嘻，“很巧的”！刚好踹在背后之人的左膝盖上。

    沐晚苦练了大半年，“逍遥八步”早已大成，随心所欲，快如闪电。她的步法比郝云天还是差了一截，但是，在一柱香的时间之内，可以与张逸尘这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不相上下。而背后那个肌肉鼓鼓的体修不过才炼气十层的修为，哪里躲得过她的这一腿！

    甚至于，他连看都没看清，只觉得左膝吃痛，本能的痛呼一声，身形一晃，向前跌倒。

    沐晚就象背后长了眼睛一样，闪身向右避开。

    她左手边的那个体修反应也不俗，立刻右进。同时，他的右胳膊支起，试图给沐晚一记胳膊肘儿。

    幼稚！

    剑修向来讲究眼明手快。论身手，一般情况下，体修给剑修提鞋，后者都嫌他们慢了。

    沐晚冷哼一声，左腿轻抬，果断的将之撩翻！

    “叭嗒！”

    左边的和后面的，两人撞在一起。

    “肉墙”立刻塌了一角。

    哈哈，得手！沐晚乘机抢身左进，轻松突围。

    好吧，刚刚的右避，其实是假动作！

    沐晚从一开始就是打算从左边突破的。

    整个过程不到半息。等“肉墙”们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在地上叠成一团。

    “哎呀！”

    “啊！”

    ……

    惊呼连连。

    类似的踩踏事件，在第一场里最常见不过。次次都有不少参赛弟子因此而受伤。不过，修真人士皮粗肉糙，又有上好的灵药，所以……踩一踩，更健康！

    包括端坐在木台之上的五位金丹长老在内，一干围观群众看得眉飞色舞。

    不少人指着那群体修。哈哈大笑：“倒了，倒翻一片！”

    “笨得要死！”

    “还是炼气十层呢，连石阶的边都没摸到。”

    ……

    沐晚的身形很快，再加之。她个头矮小，被“肉墙”遮挡，绝大多数人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她被围在里头。

    郝云天静立于一处树荫之下，目光紧随着那道青色的小小身影，嘴角不由微微翘起。该出手时就出手。能一剑制敌，绝不会使上第二剑，咱观云岭的人做事就是这么果断！

    “逍遥八步”很适合眼下的环境。沐晚在人群里闪避、疾行。两息之后，她顺利的来到青石台阶之前。

    左腿刚一踏上石阶，丹田猛然下沉！同时，全身的灵气动弹不得！

    这是灵力被封住了！

    万仞山和绝魔山脉一样，布了绝灵大阵！

    沐晚深吸一口气，“蹭蹭”的大跨步踏上去，迅速将周边的人远远甩至身后——她就是冲着内门大比前五十名来的。所以，让“扮猪吃虎”见鬼去吧！

    此行。怎么高调，姐就怎么来！

    再者，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与其余参赛弟子拉开距离，无形之中也保护了自己。

    众目睽睽之下，那帮宵小行事之前也不敢太露骨。

    “呀，快看，那个小家伙跑得好快！”

    “是的呢，哪里冒出来的小子！”

    “才炼气五层的修为！”

    “竟然是个外门弟子！”

    ……

    沐晚再次抓住所有围观群众的眼球，成为全场的焦点。

    木台之上。五位金丹长老也难掩脸上惊讶的神情。其中，坐在左起第四位的长老，最先发问——外门弟子从来都是散养的。再加上资质、资源等方面，他们都远远比不上内门弟子。是以。几乎没有外门弟子参加内门大比。所谓的金丹真人保荐，长久以来，简直形同虚设。今儿亲眼见到了一个，他们五个想不八卦都难。

    他侧过头去，问居中的那位：“那小子是哪个保荐的？”

    不料，这一位摇摇头。表示也不知道。象这样的事，他们五位金丹长老只抓大头，具体事务，堂内自有管事弟子、杂役弟子代劳。他们哪里会亲力亲为。

    坐在最右边的长老干脆招来站在木台前端的那位管事弟子询问：“知道那个外门小子是谁吗？”

    管事弟子想都不用想，张口答道：“知道。他叫沐晚，是由清沅师叔保荐过来的。”

    “你这次负责登记报名？”

    管事弟子摇头：“不是。那天剑道峰的清沅师叔亲自过来为沐师侄领号牌，沐师侄的大名就在功法堂里传开了。”

    五位长老相对一视，呵呵轻笑。其中一人问身边的人：“她只收了一个徒弟，是吧？”

    “嗯，是清沅师妹外出游历时，从外面带回宗门的。”

    “这一个又是什么来头？”

    这句话一出，五人都齐刷刷的看着那名管事弟子。

    管事弟子飞快的答道：“据传，是金莲峰的清玉师叔从凡人界领回来的。”

    五人眼波流转，神色不一。

    一人笑道：“唔，资质还不错。”

    另一挑眉：“清沅师妹行事，一贯如此。”

    好吧，其实大家心里想说的是：剑道峰上又有好戏看了！

    果断搬凳子，抢位置！

    居中的那位兴致勃勃的向管事弟子问取第一手八卦：“沐晚是什么资质？”

    孰料，管事弟子竟然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位长老惊讶的问道：“没有人去外门报到处打听？”修真生活是如此的枯燥漫长，无聊得令人拍蚊子都舍不得一次拍死。冷不丁的出了这么一个劲道的八卦，不可能没人特意去打听的。

    “打听了呀。”管事弟子如实报告，“外门报到处的管事弟子说沐师侄没有当着他的面激活身份玉牌，所以，他也不清楚。年前，外门进行了一次大整顿。现在，没有内门戒律院的手令，外门各处都不让查阅外门弟子的个人资料。”

    “早该如此。”有人连连点头。

    “观赛，观赛！”居中的长老略微抬手。示意管事弟子退下。

    最左边的那位长老响应：“呀，沐晚的步法挺过硬的，居然进入前五十名了！”

    万仞山座寸草不生的石头山，没有什么可以遮掩的。修真人士的眼力又个顶个的好。是以。山里比赛的情形一览无余。

    此时，比赛才开始不到半刻钟。绝大多数的参赛弟子还在山脚的青石台阶上挤成一团。有相当一部分弟子已经冲出台阶，开始攀崖——很坑弟子的。过了石阶，就是一道百来丈高的陡峭石崖。而比赛规则是：不准服用灵药，不用携带任何器具。

    而这道石崖又是上山的必经之路。同时。又由于灵力被封，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平常用惯的步法此刻无用武之力。所有参赛的弟子唯有徒手攀崖。

    很多以前参加过大比的老选手事先有准备，倒还轻松。而那些十几岁，头次参加大比的新选手们则一个个傻了眼。

    两相对比，沐晚显得格外突出。只见她象只灵猴一样，在石崖之上，如履平地，十息之内，连超两人。

    “这小子肯定能进入前五十！”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大声断言。

    “有点托大了吧。不过炼气五层。能爬完这道石崖就不错了！”

    “就是，就是。”

    “你敢跟我打赌么？我这小子这一场比赛进入前五十！”

    “赌就赌！”

    历年内门大比都有人暗中设了赌局，赌哪些人能进入大比前五十名。甚至有外门弟子也会托内门的亲朋好友参赌。小赌贻情，只要不闹出事端来，戒律院向来都是懒得干涉。

    之前，沐晚的名号只是在功法堂里口口相传，不为外人所知。自然没有她的盘口。不过，没有关系。只要凑齐一千块灵石，立马可开一个新的盘口。

    这会儿沐晚人气正旺，早有消息灵通人士打听到了沐晚的名字与号牌。于是乎转眼之间。新的盘口便开好了——赌六二七一号沐晚本场比赛进入前五十名。

    一赔十！因为只有不到一成的人认为沐晚能进入前五十名。

    盘口刚开好，这时，有人惊呼：“哎呀，那小子又超过了三人！”

    “他的速度没有减慢的迹象！”

    “那么轻松。怎么可能减慢！”

    ……

    赛程进入三分之一后，就会封盘，到时有灵石也押不上了。

    于是，有人按捺不住，跑过去大喊：“我押六二七一号进入前五十名！”

    “我也押他进入前五十名！”

    ……

    赔率一降再降，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降至一赔六。

    这时。石崖之上陡然生变。

    一名目前在第三十九位的弟子突然失手，“啊”的一声，象个沙袋一样直坠下来。

    他在沐晚前面三位，好巧不巧，几乎与沐晚在一条直线上。

    “啊！啊！”

    后面的两名弟子躲闪不及，接连被他落下的劲风扫落。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对着沐晚头顶砸了下来。

    眼见着她避无可避，就要成为本场比赛的第四位坠崖者。

    “我的灵石！”有人捂着胸口，嘻皮笑脸的哀嚎——大家都是赌着玩，几块灵石而已，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再说，从悬崖上坠下来，也是挺正常的事情。还是那句话，修真人士皮实得很，扛摔着呢。

    哪次内门大比，不从上面坠个千儿八百的？就是这样才有趣，不然大伙儿千里迢迢的过来围观，图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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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章  下血本

﻿    郝云天走过去，扔了一只储物袋，冷声说道：“三千下品灵石，赌沐晚进入前十名！”说完之后，掉头离去。

    背后一片寂静。

    半晌，有人轻推身边的人，悄声问道：“这家伙疯了不成？”

    “就是。沐晚这会儿应该已经掉下来了吗？”

    “这人谁呀？”

    ……

    本来大伙儿都在盯着悬崖上看的。被他陡然抓走了视线，连那边的赛况都顾不上了。

    “呀！沐晚没有掉下去，还在上面！”有人指着石崖那边，哇哇大叫。

    众人闻声望过去。

    貌似刚才的事故不小。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石崖上面的人少了近三成。崖底，不少弟子滚成一团，哀嚎声阵阵。

    戒律院和任务院的弟子们已经提着担架赶了过去。

    但是，沐晚没有坠落。并且，她又超过了一人，目前排在第三十七位。

    刚刚明明是避无可避，这小子是怎么避过去的？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瞪着石崖。

    也有不少人冲郝云天离去的方向翻了个白眼：都怪他，搞得老子错过一个精彩场面。

    “啊，第三十六位！又超过一个！”惊呼声再起。

    有人反应过来，赶紧掏灵石：“我也赌沐晚进入前十名！”

    “我跟！”

    “跟！”

    ……

    场下又热闹起来。

    赛场上。沐晚已经爬过一半的石崖。与绝魔山脉不同，万仞山上好象有一种力场，越往山上去，力场的作用越大。

    不过，对她的影响并不大。这小半年里，她一直都有坚持炼体。现在她周身的经脉全通，脚力已经将近三千斤。即便灵力被封，这道石崖也还拦不住她。

    对她来说，唯一有点麻烦的是，来自其他弟子的暗算。

    比如说。象先前一样，突然从上头掉下来三个人。

    对于旁人来说，是避无可避。不过，对于沐晚来说。真的算不了什么。因为在比赛之前，大师兄专门给她总结了历年内门大比里出现过的各类阴招。

    当三人砸下来的时候，沐晚不躲不闪，用力一蹬崖壁，纵身向上腾空跃出数丈。因为“逍遥八步”这路步法本身飘渺无踪。令人捉摸不透，再加之她不过八九岁孩童的身量，跟棵小青松一样的，所以，她瞅中了中间与右边的两人间的一个空档，与三人在半空错过。然后，那三人继续坠落，而她却一冲而上，同时，她瞄好上方的一条细缝。十爪如钩，插进去。这样一来，她整个人就稳稳的贴在悬崖之上。

    本来她至少可以轻松接住两个人。但她选择了袖手旁观——谁知道这两人是不是同谋？

    这次大比，她势在必得，真心赌不起！

    虽然这些阴招不足以为俱，但是，真心耽误时间，且费气力。沐晚仰头看着头顶陡峭壁悬崖，秀眉微皱，脚下加快——前面的人越少。意味着出阴招的人也越少。

    超越，超越，唯有不断的超越！

    一个，两个……三十息之内。沐晚又超过数人。眼下只有三十一名参赛弟子在她前面。

    好厉害！

    木台之上的五位金丹长老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咂舌：“清玉师弟的眼力挺不错的呀。过两个月就要开门招徒，到时请他过去帮我也挑个好徒弟。”

    “嗯，到时记得叫上我。”坐在他右手边的长老附和道。

    就在这时，观赛的弟子们又发出“哎呀”的惊呼声。

    场上又生事端！

    排在第二十八位的弟子貌似抓错了借力的石头，选了一块已经松动的石头。该弟子尖叫一声，这会儿连人带石一并从悬崖上滚落下来。

    “啊！啊！啊——”

    连环坠崖再次上演。他抱着磨盘大的石头从崖壁上滚落下来。扎扎实实的砸掉了紧跟其后的三名弟子。

    又来了！

    而沐晚恰好爬至一处凹陷之处。她牢牢抓住悬壁，紧紧的靠在上面，佩服得五体投地——为了将她淘汰出赛，对方真的舍得下血本呀。

    名次那么靠前，说坠崖，就坠崖，一点儿也不含糊！

    有必要这么歇斯底里吗？

    沐晚摇摇头。

    呼——，呼——。接连有两人擦着她的袍角坠落。

    第三个人落了下来。这是一名炼气大圆满的年轻女修。她瞪着双眼，压着嗓子说道：“去死吧！”说话的当头，手里也没停着。双臂划圈，佯装挣扎，实则双拳紧握，一前一后，呼呼的砸向沐晚的背心。

    哇，高手！倒栽葱跌下来，还能发力使拳！

    沐晚挑眉，一手抓住悬壁上的一块尖石，翻身让开。

    “砰！砰！”年轻女修的两拳先后砸在凹陷的悬壁之上。

    “咔嚓”，灰白色的崖石象蛛网一样裂开。正中现出两个模糊的血色拳印。

    年轻女修吃痛，闷哼一声，紧接着抬腿欲踢。

    沐晚哪里会让她如此猖狂！翻身加来，提起腿，抢先将之踹下去。

    “呼——”

    说时迟，道时快。她的腿还未来得及收回，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朝着她的膝盖直狠狠的砸了下来。

    这是要断腿的节奏！

    沐晚冷哼，催动“逍遥八步”，略微缩回腿，象踢毽子一样，侧向踢出。

    “呼——”大石块被她一脚踢了回去，向上迎面砸向紧随其后的前第二十八名。

    而这一位也不含糊，立刻抬起右手，一记掌刀落下，“叭嚓”一声，将石块自中劈成两半。

    同时，他面带狞笑，左手握成拳，带着凌厉的劲风，砸向沐晚的面门。

    不料，他的拳头未到，沐晚的脚先至。

    沐晚踩着他的一边脸颊，“蹭蹭”连踏两脚，凌空腾起身子，呼的纵身跃出十来丈。

    嘿嘿。不但化解了危机，而且附带着超越了前面的一名弟子，成为第二十六名！

    整个过程就是转眼的工夫。绝大多数观赛之人，甚至都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只知道。又有四名弟子坠落了。这回还滚落了两块石头。

    “啊呀呀——”眨眼的工夫，又砸翻一片。攀崖的弟子象筛豆子一样，掉落了一半。

    “今年的石崖怎么这么难爬？”有些人开始犯嘀咕。

    “就是，后面的那些人修为不够，掉落来还情有可缘。排名这么靠前的弟子也频频坠崖。真的不可思议。”

    “没道理啊。炼气五层的爬得稳稳当当，反而炼气大圆满的爬不上！”

    ……

    木台之上，五位金丹长老面色微沉。坠崖弟子的那些小动作，又快又隐蔽。再加之受视角的限制，场外的筑基期弟子眼力有限，绝大多数都看不出来。却还瞒不过他们五个的法眼。

    居中的长老略作沉吟，沉声说道：“看看再说。”

    其余四人微微点头。

    水至清则无鱼。宗门那么大，什么样的人没有？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发生。有些事，只要不是一而再，再而三。搞得太过分，令他们五个难做，他们才懒得去较那份真。

    说话间，沐晚攀住一块突出的大石头，呼的再次腾身跃起数丈。下一息，她稳稳的站在悬崖上边。

    直接超过中间的两名参赛弟子，第二十三个顺利通过悬崖。

    一番动作干净利落，又飘逸灵动，真正赏心悦目。

    “好！”场外不少人忍不住抚掌喝彩。

    悬崖之上是个乱石林立的长陡坡。各种怪石嶙峋，中间杂有大大小小的碎石。陡然一看，不要说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木有。

    同时，沐晚明显的感觉到这一带的力场更大。差不多翻了一倍！

    沐晚没有急于赶路，而是定睛细看坡上的情形。

    很快，她便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明明前面有二十多名参赛弟子也先后爬过了石崖，可是，现在她放眼望去，偌大的陡坡之上。却一个人影也木有。

    她不由用双指抵住眉心，凝神细看——长坡之上，隐约有灵力波动。

    阵法！

    坡上有阵法！

    有意思！

    沐晚挑眉，抬起腿，跨了过去。

    “哎呀，小家伙进了幻阵，看不到了。他的步法不错，我还想再看看呢。”场外有人意犹未尽。

    旁边的人满眼期待的说道：“没事，小孩子心思单纯，他肯定能通过幻阵的。”

    也有人泼冷水：“我看未必。他不过炼气五层的修为，才爬过石崖，没有修整，直接入阵，只怕等不及破阵，体力先消耗得差不多了。”

    “小家伙看上去也就八、九岁的样子……啧啧，也不知道能在阵里走几步。”

    “第三段路最耗体力了。我当年炼气九层，在里头走到两眼发黑。差一点儿就放弃了。”内门大比是可以随时放弃的，只要将号牌捏碎即可。

    有人懒洋洋的接了一句：“我看那小子是个死心眼的，只怕宁可在里头累死，也不会主动放弃。”

    同时，进入幻阵之后，赛程刚好超过三分之一。是以，关于沐晚第一场比赛的盘口封闭。最后，赌她进入本场前五十名的赔率为一比一点八；赌她进入本场前十名的赔率为一比二十。

    有人幸灾乐祸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你好象也押了小家伙能进前五十名吧？赔率已降到一比一点八，赢了也没多大意思。”

    “关你屁事！”旁边的人瞪了他一眼。

    “切，你瞪什么眼呀……”

    “哎呀呀，别吵了。快看又有人掉下来了。”

    沐晚跨出去之后，脚下一沉，陷入半尺有余。

    她低头一看，干燥的黄沙没过了小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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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章  第九名

﻿    呃，貌似运气有点背。这一脚竟然踏在了幻阵的坎位惊门之上。

    中级以下的幻阵有四门，即：生、死、杜、开等四门。而复杂的则另增了四门，即：伤、惊、休、景四门。

    沐晚阵法修为有限，破解中级以下的简单幻阵，问题不大。但是，眼前这个幻阵，她连阵法波动都看不分明，显然是个繁杂的大阵。

    为了省时间，同时，也是为了掩盖自己会阵法的底牌，她决定赌一把——反正又破不了阵，而幻阵又是宗门自己布下的，阵中又无凶煞之气，即便是赌错了，也无性命之忧。当然，要是换成在宗门之外，她绝对不会这么鲁莽的探试方位。否则，就算她有十条小命，也不够丢的。

    结果，运气真心不好，她一脚踏在惊门之上。

    沐晚耸耸肩。果然投机取巧是不对滴。

    不过，也好，至少她找到了参照方位。以此为据，她费点力，应该不难推算出生门。

    第一场和第二场不允许使用任何器物。是以，罗盘也是不能用的。好在香香的破阵术里附带有一套破阵手印，可以代替罗盘。以前，沐晚偶然看到香香用过一次，觉得很有意思。香香便将这套破阵手印毫无保留的教给了她。

    眼下，刚好派上用场。

    垂头，沐晚摊开右手，摆出天遁手印，飞快的掐算起来。

    时间一息一息的逝去。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又失败！

    ……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眼前的幻阵比预料中的要复杂得多。时间已然耽误了，生门却始终没有找出来。

    渐渐的，沐晚的额头上起了冷汗。

    太复杂了，根本就掐算不出来！

    怎么办！

    不能慌！

    沐晚抬起头，用衣袖揩去额头上的冷汗，索性就地而坐，闭目养神。

    过了近百息。待情绪稳定后，她才睁开眼睛，继续摊开手印，更快的掐算起来——香香的破阵手印是远古传承。尤其对幻阵有效。所以，她肯定能算出生门的位置。

    同时，她也给自己设了一个期限。最后再掐算三次。如果再推算不出来，那么，就只能和绝大多数的弟子一样。撞大运了。

    第一次，失败！

    还有两次！

    略作沉吟，沐晚又开始新的推算……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次，她成功的推算出了生门的方位！

    深吸一口气，沐晚按照推算结果，向左转过身子，面向生门的方位，笔直踏出十四步。每步长半尺。

    一、二、三……十四。

    第十四步，终于不再黄沙埋脚。她踏在了硬梆梆的实地上！

    与此同时，周边的黄沙象潮水一样分两边退去。一条两尺见宽的灰白色羊肠小径映入眼帘。这条小路就是出阵之路。

    哈，成功了！沐晚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暗道：香香的破阵术果然很管用。

    她只学到了一套破阵手印，就破了眼前这个根本就看不懂的大幻阵。

    想到香香，某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自异境回来后，都过去小半年了。可是，空间一直失联。也不知道香香有没有晋阶，独自在空间里，闷不闷……好吧。现在不是牵挂小胖妞的时候！

    叹了一口气，沐晚敛神，双足轻点，催动“逍遥八步”。沿着小径，飞奔开来。

    她平时很少用灵力催动步法。所以，这会儿灵力被封，对她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困扰。

    半刻钟之后，脚底传来“咚”的一声。沐晚低头一看，脚底踩着的是一块灰白色的石头。

    出阵了？

    她回首后顾。羊肠小路不见了。漫天的黄沙也木有了。怪石林立的陡坡，就在她的身后！

    蓝天之上，太阳当中挂。

    呀，竟然在幻阵里竟然呆了一个半时辰！沐晚抬起右手，搭在额头，仰头向上看去。

    一阵山风吹来，眼前的白雾散去。神秘的万仞山终于向她露出了自己的全貌。

    浮梯！

    从半山腰开始，有一条由灰白色的浮石组成的石梯，直通山顶。每一块浮石约三尺长，四寸宽，高一尺。每块浮石之间的相隔约两尺。

    沐晚恍然大悟，暗道：怪不得大师兄要训练我跳石阶！

    深吸一口气，她呼的跳上第一级台阶。脚下一沉，浮石猛然下坠半尺有余！

    还好沐晚早有防备，身形只是轻晃。不过，她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很明显，这一段的力场又翻了一倍。

    唔，没有千斤以上的脚力，真的很难爬上山顶。

    看着前面的数千级浮阶，沐晚没有停留，一步一台阶，走得稳稳当当。

    山脚，观赛的人们惊呆了——这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竟然是第二十一个从幻阵里走出来的！

    “他居然过了幻阵！他是体修吗？”

    “怎么做到的？”

    “呀呀呀，快看，这家伙都不用坐下来歇口气，跳云梯了。”

    ……

    而木台之上，五位金丹真人看着半山腰上那道小小的青色身影，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个时辰之后，沐晚第九个站在了万仞山的最高处。

    “好——”山脚的喝彩声，有如雷动。

    郝云天笑了笑，抬头从头顶的树冠上摘下一片绿叶，飞快的画上符文，第一时间给清沅真人传讯。

    “师尊，小师妹第一场夺得第九名。”

    其实，清沅真人是很想亲临现场的。不过，前两场比赛都没有设置专门的看台。金丹真人们的身份摆在那儿，怎么可能和一群筑基期弟子混在一起呢？

    再加之，本次内门大比中，沐晚是唯一个参赛的外门弟子，年纪小、修为低，已经够抓眼球的了。清沅真人再亲自跑去给她打气加油，太高调了，反而会招来不少麻烦。

    是以，清沅真人只好按住性子。端坐在洞府里等消息。

    收到郝云天的传讯后，她“啪”的一拍太师椅扶手，笑道：“太好了！当浮一大白！”言毕，呼的起身。跨着鸵鸟般的大步走向外间——找酒去！

    “什么，第九名！”

    逍遥峰，玉凰岭。流云真人怒目圆瞪，“啪”的将手中的白玉茶盅狠狠的掷在地上，咬牙切齿的问跪伏在地上的管事弟子：“我们的人呢？到哪里去了？”

    该弟子打了个哆嗦。小声回禀道：“禀真人，为了拦住沐晚，我们共折了两名炼气十层以上的弟子……”

    流云真人气极，眼底寒芒闪烁，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废物！”

    管事弟子咬咬牙，弱弱的问道：“真人，下面还有两场……”

    流云真人不耐烦的打断他：“我们有多少人可进入第二场？”

    管事弟子闻言，直冒冷汗，结结巴巴的报出一个数字：“两，两个。一个炼气九层。一个炼气八层。”

    流云真人微怔。良久，他叹了一口气，挥手说道：“罢了，此事就此作罢。你叫他们俩好好比赛，莫给我们海阳胡家丢脸，争取能进入第三轮的比赛。”

    “是。”管事弟子暗中松了一口气。

    “你下去吧。”流云真人端坐在上座，面上尽显疲态。袖下，一双手紧握成拳，上面青筋暴起。

    清沅小贱人，别得意的太早！他在心里咆哮着。

    第一场比赛后。休息三天，然后才开始第二场比赛。

    比赛结束后，郝云天护送沐晚回外门。

    “小师妹，站在刀仞山顶。感觉如何？”他背负着双手，立于玉箫之端，看着前面，问道。

    一提起那时的情形，沐晚便眉开眼笑：“很开心。山风一吹，所有的疲劳都没有了……当时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成功了！觉得这一年多的苦没有白吃。累没有白受。”

    好吧，事实上，当山脚的喝彩声隐约传到山顶时，她激动的落泪了。

    一年多的时间，她一界凡女，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便站在了炎华界东华洲第一宗内门的最高峰之上。

    她激动，她自豪！

    如果不是顾忌在场的其余人，她真的想展开双臂，尽情高呼：

    “沐晚，你行的！”

    “沐晚，你成功了！”

    “沐晚，坚持下去！”

    当然，这些想法，她是不会告诉大师兄的——太难为情了！

    咦，怎么不接着说了？郝云天转过身来，追问道：“还有呢？”

    沐晚扬起拳头，笑得阳光灿烂：“还有就是，我好期待第二场比赛哦。”

    郝云天见状，不觉莞尔。越战越勇！小师妹越来越有剑修的风骨了。

    “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托小师妹的福，这一场，我赢了六万灵石。”

    沐晚惊呼：“怎么回事？”

    郝云天将地下盘口的事和盘托出。

    沐晚扼腕：“大师兄，下一场，帮我也押一千灵石。”再多也木有了，这是她目前的全部身家。

    第二场比赛在祖师峰的正殿前的大场院里举行。第一场比赛已经淘汰掉七成的参赛弟子。仅有不到三千名弟子顺利进入第二场比赛。

    与第一场不同，第二场是分小组进行的。在开赛前，所有的弟子会被随机分成三十个组。

    届时，大场院上会一字排开三十张大圆桌，所有参赛弟子在五丈远的地方，环绕圆桌而立，一起比赛。

    同样，这一场也只是用红绳隔出比赛区，没有搭设专门的观众席。想要观赛的话，得早些赶到赛场，选个靠近的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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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坏了牙、luckymomo的礼物，多谢书友一黛雪一、相望的星星、六翼天使007、婴宁1991、灿烂的晨曦、飞旋的月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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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章   第二场比赛

﻿    三天后，第二场比赛如期举行。

    对于这一场比赛，郝云天是很有信心的——别看他家小师妹的修为只有炼气五层，但神识过人，现在已经堪比筑基中期的修士，远远强过同阶修士。这一场，真的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啦。

    是以，目送沐晚走进候赛区，他便去找地下赌场。

    沐晚是本次内门大比里最大的黑马，是以，赌沐晚第二场进入前五十名的盘口早在第一场比赛结束就已经开出来了，并且是本轮里最活跃的盘口。

    关于她的传言层出不重。而赔率也随着传言忽下忽上，变化莫测。比如说，传言说，她去年参加过谷雨镇的异境任务，赔率猛的由一赔五跌至一赔四；传言又说，她来自凡人界，且入门不到一年，赔率又刷刷的往上窜，提高到一赔十。

    目前，赌她进入第二场前五十名的赔率是一赔三。

    而沐晚本人也在一夜之间成为太一宗内、外门里众所周知的热门人物。

    “押三千下品灵石，赌沐晚第二场进入前三十名。”往桌上扔了一个储物袋，郝云天扬长而去。

    热闹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

    “呀，我认得他。上次，就是他押沐晚能进入前十名！”有人弱弱的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我押沐晚能进入前五十名！”

    “我跟！”

    ……

    赌沐晚进入前五十名的赔率直线下跌，不到半刻钟便跌至一赔一点二。

    同时，赌沐晚进入前三十名的赔率也差不多稳定下来，一赔五点二。

    “咚咚咚”，大场院上响起了浑厚的钟声。

    第二场比赛开始了！

    “买定离手！封盘！”——和第一场不同，第二场是开赛即封盘。主要是因为第二场比的是神识，开赛之后，全场禁声。

    红绳圈外，戒律院的弟子们严阵以待。一旦有人出声，他们不问缘由。会立刻用“戒律令”将之拘禁起来。

    开赛之前，随机分了组。沐晚在第十一组。她在左起第十一张赛台的正南边。

    钟声响过三下，管事弟子手执一支清香走到主殿前的兽纹黄铜方鼎前，将清香插在鼎里。使出火球术将之点燃，朗声宣布：“开始！”

    场上，数千根红丝线扬起，飞向三十个赛台；场下，观赛的弟子们屏息以对。

    沐晚和平时练习一样。将神识分成四大缕，每一缕又细分成二十小支。每一小支都只比头发丝略微粗一点。其中三缕负责捡针、串针，另一缕负责固定红丝线，以及守护工作。四缕轮换。

    好吧，其实炼气十层以上的参赛弟子都差不多是这样做的，一边串针，一边还要分神守护成果。不同的是那些修为较低的。他们反正进不了前五十名，索性全力串针。即便是这样，他们的速度也远比不上炼气十层上的师兄师姐们。

    在每一张赛台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都站有一个手执“戒律令”的戒律院弟子。他们站在参赛选手的背后。与之保持五步远的距离。如果一旦发现有人使用法器，或者故意伤害其他参赛弟子的神识，这些戒律院弟子会第一时间动用“戒律令”。

    尽管如此，沐晚还是分神提防了周边的参赛弟子——第一场比赛结束后，郝云天自第二天清晨开始，便常驻沐晚山。原因是，清玉师叔查出，第一场比赛里疯狂阻拦沐晚的，正是前几天才从戒律院的拘禁室里离开的海阳胡家子弟。

    在来的路上，郝云天特意向她强调。小心提防身边的参赛弟子。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在铜鼎里的清香燃尽的那一刹那，站立在一旁，负责看香的功法堂杂役弟子“呼”的举起右手。

    每一个赛台上随即出现一个透明的气罩，将所有参赛弟子的神识轻轻弹回。

    这样做。一是告诉参赛弟子，比赛结束了；二是为了保护参赛弟子。他们正全神贯注的参加比赛，神识外放，不容打扰。

    很多参赛弟子微怔，旋即收回神识。

    沐晚一直有分神留心周边的情况，是以。在气罩升起的那一刹那，她主动收回了神识。

    管事弟子朗声宣布：“第二场比赛结束。所有参赛弟子原地坐下，调息养神。”

    “是。”

    哗啦啦，所有参赛弟子齐刷刷的盘腿坐下，运气调息。

    沐晚没有用全力，眼下精神尚好。不过，她也双眼微合，佯装运气。

    “咚咚咚”，浑厚的钟声再度响起。禁声令撤销。

    场内，功法堂里负责清点成绩的弟子们鱼贯而入。

    场外变得热闹起来。有的面带喜色，有的则唉声叹气，绝大多数的人都在点评刚刚的比赛。

    “沐晚……”

    “沐晚……”

    ……

    听到场上十人有九人在议论自家小师妹，郝云天看向场中唯一的那道青色身影，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比赛之前，他跟小师妹说过，树大招风。以她的能力，这一场只要使出七成力，进入前三十名不难。

    他的话，小师妹听进去了。果真只使了七分力。

    功法堂里有专门清点数目的法器。其形状象一只青玉酒盅。杂役弟子只要祭起法器，将之倒扣过来，抛去。法器离手后，会迅速放大，悬于赛台之上。不到三息，这一张赛台上，所有参赛弟子的成绩就会显现在法器外壁上显现出来。

    之后，杂役弟子会用玉简将每张赛台上的成绩刻录下来，再汇总。最后，当场宣布比赛结果。

    在杂役弟子收回法器之后，管事弟子宣布：“全体参赛弟子自行离场。”

    红绳圈消失了。场外不少人涌向场内。

    沐晚睁开眼睛，看到郝云天站在自己面前。

    “小师妹，我们先离开这里。”

    沐晚起身笑道：“是。”大师兄这是防着胡家的人乘乱使坏呢。

    半刻钟后，第二场比赛的结果出来了。

    大场院正中的立着一块数丈高的长条形青玉无字碑。突然金光大作。

    “呀，出结果了！”早早围在碑前的人们引颈相看。

    光滑如镜的碑面上刷刷的现出一长串金色的名字和数字：

    第一名：祖师峰，林俊英，四千八百一十二针；

    第二名：金莲峰。莫金龙，四千七百零九针；

    ……

    第二十七名：外门，沐晚，三千九百七十八针；

    ……

    看到结果后。郝云天轻拍沐晚的肩膀：“我们走。”两人疾步离开。

    回到沐晚山后，郝云天递给沐晚一个储物袋：“这是你的。”封盘前，赌沐晚进入前三十名的赔率是一赔五。赛前，沐晚托他押了一千灵石。扣除本金，和盘口抽去一成的水。她净赚四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然后，郝云天在门廊下的花丛里摘了一朵火红的月季，给清沅真人传讯：“师尊，小师妹得了第二十七名。”

    这次传讯有点迟。清沅真人早在一个时辰前就从清玉真人那里知道了比赛结果。不过，她照样乐呵呵的拍开了一坛醉逍遥庆贺。

    逍遥峰，玉凰岭上，流云真人又砸碎了一只最心爱的白玉茶碗。

    立于下首的胡管事谄媚的抬起头：“真人，小的在外门还有一条人脉。”说着，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切的动作。“小的……”

    流云真人瞪了他一眼：“戒律院的拘禁室，你还没呆够么？”

    胡管事悻悻的收回手。

    “沐小子风头正盛，叫我们的人这段时间安份点，莫轻举妄动。”流云真人恨恨的说道。

    其实这只是次要原因。他流云要灭掉一个外门弟子，哪里用得着顾忌什么风头不风头的！

    他眼下不敢动沐晚，最主要的原因是：昨天上午，清玉真人过来，向他通报了第一场中那些海阳胡家子弟的违纪行为，以及处罚结果。

    清玉真人提供的物证和人证表明，昨天共有两批海阳胡家的子弟在第一场比赛内违规。

    第一批共六人。都是体修。他们在台阶下故意跌倒，从而导致了一场小范围的踩踏事件，包括六人在内，共有十一名参赛弟子不同程度的受伤。

    对此。戒律院给予的处罚是：伤好之后，罚六人去宗门矿井做一年的苦工。

    第二批共有两人。两人在石崖上故意伤人。结果，不但没有伤到他人，反而双双坠崖身亡。

    虽然人已经折殒了，但是为严明纪律，该罚的还是要罚。戒律院给予的处罚是：将这两名弟子逐出宗门。

    “他们俩已经不再是宗门弟子。所以。他们的身后事，宗门一概不管。流云，他们是你们海阳胡家的子弟，望你速速去医务院领走两人的尸骸。”清玉真人如是说。

    经过去年谷雨镇的案子，清玉真人抓到一点把柄，就敢拘禁逍遥峰的次座真人。是以，流云真人充分领教到了他的厉害，竟不敢辩驳，又羞又恼，气得直翻白眼。

    清玉真人看在眼内，心中的郁气散了一半——这个流云行事老道，滑不溜秋，并且在宗门里树老根深，人脉甚广。去年的二十三案子，因为证据不充分，迫于各方面的压力，他最后只是将十四名“遗失”身份玉牌的胡姓外门弟子逐出宗门，草草了事。而流云这个幕后的黑手，以及其余海阳胡家的子弟都毫发无伤，被无罪释放。

    没有办法，他唯有盯死流云一伙人。

    临走之前，清玉真人以戒律院执事堂长老的身份警告道：“流云，去年的案子仍未正式结案，本尊希望你能约束好海阳胡家的子弟，少生是非。”

    说得流云真人心惊胆跳——老小子莫非发觉到什么了？

    是以，当胡管事又一次提出“做掉”沐晚时，他连忙叫停。

    可是，他哪里甘心就此放过沐晚？

    想了想，他命令道：“派人暗中盯着沐晚。他的一举一动都要记录下来，一月向本尊汇报一次。”

    “是。”胡管事纳闷极了：再厉害，也只是个炼气五层的小家伙，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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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章  初战

﻿    第三场比赛在两天后，地点是祖师峰的大校场。

    只有在第二场中进入了前四百名的参赛弟子才有资格参加第三场比赛。在比赛的前一天，功法堂将五百名参赛弟子分成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和癸等十个大组，并将分组名单公布在大场院的青玉无字碑上。

    郝云天寸步不离的守护在沐晚山上，于是，清沅真人亲自跑去查看名单。

    沐晚被分在庚组。

    按照比赛规则，第三场比赛共分为两轮。第一轮是大组内比赛；第二轮，由每个大组的前五名进行决赛。

    所以，分组名单公布没多久，关于第三场的盘口便开了出来。沐晚做为本次内门大比的头号黑马，赌她进入决赛的盘口是最热门的。赔率是一赔五。

    有不少人站在玉碑前评论：“庚组里的好手不少哇，前两场的名次在前一百名以内的就有十来个呢。”

    “林俊英、李丽云、王家宝、刘瑛、洪强，哪一个不是大比前五十名的热门人物？”

    “沐晚的修为到底是差了点。”

    ……

    清沅真人听了，表示很生气——这群猴崽子到底有没有点眼力劲儿？她家小晚前两场的名次明明那么靠前，但凡长了眼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第三场杀进决赛是不容置疑的！

    真人一生气，回到五花岭，令一名剑奴带三万块下品灵石去砸盘。于是乎，赔率“哐啷”被砸到一赔零点五。

    托清沅真人的福，沐晚红遍了全太一宗。

    第三场比赛全场实行的是淘汰赛。第一轮开赛前，所有参赛弟子都在大校场集合，分组抽签，决定第一小轮的赛次。这一轮将淘汰一半的参赛弟子。

    沐晚抽到的竹签上写着两个墨黑的“庚拾”字。这表明，她是庚组第一小轮的第十场。

    大校场上共辟出了二十个赛台。赛台都是一样的，由长青石砌成，高三丈，十丈见方。赛台之上设有透明的灵气罩。该气罩主要是起隔绝作用——即便是参赛选手在赛台内翻江倒海。其作用力也仅限于气罩之内。不会影响赛台下和校场看台上的人们观赛。同时，由于气罩的阻隔，赛台以外的人，包括高坐在赛台旁的裁判。也无法影响赛台里面的比赛。

    每个大组同时进行两场比赛。都是些炼气期弟子，修为有限得很，是以，功法堂只给第一小轮设定了半天的时间。

    沐晚在庚组的第二个赛台。

    抽完签，庚组的参赛弟子们排队到登记台前登记签牌。

    登记完毕后。管事弟子再次将他们集合起来，说道：“一刻钟后，第一场和第二场的比赛正式开始。这两场的，现在去赛台下做准备。其余人可以去赛台下观赛，也可以去看台上休息。切记，第一保管好自己的签牌，比赛之前，裁判会同时检验签牌、号牌和身份玉牌；第二，不要走得太远。裁判喊号三次，未到场者。视为弃赛，直接淘汰。”

    参赛弟子齐声应道：“是。”

    管事弟子挥挥手：“解散。”

    众弟子抱拳行礼，各自散去。

    沐晚按照与郝云天的约定，举目望向大校场正东边的看台。郝云天端坐在看台最后一排的左起第二位。

    沐晚冲他笑了笑，快步走了过去。

    “他就是沐晚？”

    “肯定是他。只有他穿着青袍。”

    “呀，真的是个小孩子呢。”

    ……

    所到之处，人们无不行注目礼，交头结耳，议论纷纷。

    沐晚表示已经习惯了。穿过大半个校场，径直跃上正东边的看台。径直走到郝云天的跟前。

    呃，貌似大师兄的气场太强悍，他的周边十个位置以内，无人落座。

    “坐。”郝云天指了指身边的空位。问道，“你是第几场？”

    沐晚在左起第一位上坐下，答道：“第十场。”

    郝云天微微颌首：“再等半个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嗯。”沐晚也是这么想的。

    一刻钟，稍纵即逝。

    二十个赛台同时开赛。

    和大家预料的一样，炼气期的弟子修为有限。身家有限，使不出多少花样。比赛进展很快，首发的四十名参赛弟子，不到半刻钟时间就全部赛完。

    沐晚认真的看完了，暗自打算道：呆会儿只要使用太一十三剑足以。

    很快，大校场里，庚组第二赛台上的第四小轮开赛了。

    郝云天起身说道：“走，我们过去。”

    时间把握得刚刚好。两人刚刚走到赛台下，场上的那对参赛弟子已经分出胜负。一名眉清目秀，身量颀长的年轻男修二指轻夹一道金锥符，对着跌翻在地的另一名年轻女修，朗声说道：“秦师妹，看符！”

    “林师兄，我认输！”后者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捏碎自己的号牌。

    下一息，她便从赛台上消失了，站在赛台旁的裁判位旁。

    年轻男修收起灵符，抱拳向裁判行礼。

    裁判是功法堂的一位筑基期管事弟子。他宣布：“第八场，五百一十二号胜出。七千零三十四号淘汰。”

    赛台下响起一阵欢呼声：“林师兄，必胜！祖师峰，必胜！”

    林师兄抱拳向赛台下的人们致意，撩起前袍，从容不迫的纵身跃下赛台。

    呼啦，那些高呼“林师兄”的观赛者们一拥而上，簇拥着他离去。

    沐晚目送他离开，仰头对郝云天笑道：“林师兄的人缘真不错。”张师叔和林师叔结伴外出历练，至今未归。能陪她比赛的，也只有大师兄一人。

    郝云天淡声说道：“又不是打群架，人多有什么用？”

    “哦。”沐晚挠头。

    这时，裁判开始喊号：“第十场准备。三千四百一十五号。”

    “到！”赛台下，一位膀大腰圆的壮汉呼的跳上赛台。

    裁判接过他的号牌、身份玉牌以及签牌，将前面两样并排放在案前上的那方白玉上验过，又看了一眼签牌，点头说道：“入场。”

    “是。”壮汉抱拳行礼，穿过灵气罩。进入赛场。

    裁判继续喊号：“六千二百七十一号。”

    到姐了！

    “到！”沐晚一个箭步跃上赛台，立于长案几前，抱拳行礼。

    郝云天摸了摸鼻子，看着自家小师妹跟打了鸡血似的。跃跃欲试，怜悯的看了一眼赛台之上的那名壮汉——呃，还好他是个体修，又有炼气十层的修为护身……

    赛台之下立时炸了锅。“啊，是沐晚！”不少人惊呼出口。

    “刘师兄前两场连前百都没有进……”有几个观赛的炼气期弟子忍不住嘀咕。

    台上的壮汉神色微变。

    裁判验明身份。留下签牌，将号牌与身份玉牌还给沐晚，点头：“入场。”

    “是。”沐晚抱拳行礼，转身穿过灵气罩。

    待沐晚走进赛台正中，与壮汉相对而立，裁判发令：“致礼！”

    “沐师弟，在下金顶峰刘明，请指教。”壮汉抢先抱拳说道。

    金顶峰一脉走的是体修路子。刘明没有报出师承，意味着他不是亲传弟子，只是一名寻常的金顶峰弟子。

    沐晚抱拳回礼：“刘师兄。外门沐晚，请指教。”

    “比赛，开始！”

    刘明又是抢先发动，双臂展开，呼的向后掠出丈许，与沐晚拉开距离。

    身形未定，他双手拍得胸脯子“啪啪”作响。每拍一下，他的上半身就象充气的牛皮水囊一样，胀大一圈。

    转眼间，他连拍数下。头大如斗。上半身鼓鼓囊囊的，有平常的三个那么大。与之相对比，原本壮实的两条大长腿显得格外纤细。

    然后，他呼的双腿跪下。双臂撑地。抬起硕大的头颅，瞪着沐晚：“沐师弟，接招！”

    除了点到为止，不可恶意伤人，这也是第三场比赛的规则之一：出大招之前，要提前示警。

    一上来就使大招？沐晚从储物袋里取出铁芒短剑。刷的扬剑，应道：“刘师兄，请！”

    “滋——。”对面，刘明鼓起腮帮子，深吸一口气。

    “滋啦！”他的上半身又变大一圈，背上的衣服尽裂。

    “呼——”，刘明双腿猛的向后猛蹬，大喝：“开山炮！”

    整个人真的象颗炮弹一样，对准沐晚，破空袭去。

    “啊，好快！”

    “刘师兄用了十成的力呢。”

    “够狠！”

    ……

    沐晚挑眉，暗道：搞了这么久，原来是招开山炮。唔，招式还看得，就是速度慢了点。力度也欠火候……

    劲风袭面，吹得她的袍角猎猎作响。

    “挡！”

    沐晚不避不让，挥起短剑，使出太一十三剑的挡之剑——好吧，只是比赛，怕伤了刘师兄，她才选择挡之剑。若是真正对敌，对方破绽这么多，她会随意选一处，一剑直刺过去！

    “砰！”

    绿色的剑气与刘明的护身气罩撞了个正着。

    “哐啷！”护身气罩粉碎。刘明本人则被直接撞飞。若不是有灵气罩拦着，他不知道会飞出多远。

    “叭嗒。”刘明无力的跌倒在地上，上半身恢复如初。

    他羞得满脸通红，看都不再看沐晚一眼，捏碎了号牌，用蚊蝇般的声音嗡声说道：“我认输。”

    一剑制敌！

    赛台下面，鸦雀无声。

    刘明双脚一沾地，便用蒲扇般的大手掩了脸，飞也似的向大校场外面逃去——炼气十层如此输给炼气五层，没脸见人哈！

    “刘师兄……”几名与他一样系着棕黄色腰带，正中写着“金顶峰”三个古朴黑字的炼气期弟子反应过来，拔腿追了过去。

    沐晚收剑，站在赛场正中向裁判抱拳行礼。

    “第十场，六千二百七十一号胜出，三千四百一十五号淘汰！”

    沐晚又抱拳环视台下，走出赛台，轻轻一点足，直接掠过人群，落在郝云天的身边。

    “不错。”郝云天微微一笑。

    身后，人们反应过来，喝彩连连：“好步法！”

    “好剑法！”

    “漂亮！”

    此时，郝云天与沐晚已然走出了数十丈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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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章  再战

﻿    第一小轮比赛结束后，各类盘口便封盘了。赌沐晚杀进决赛的赔率又略有下降，变成一赔零点四。

    下午还有两小轮比赛：第二小轮，胜出的二十名弟子两两对决，胜者进入下一小轮，负者直接淘汰；第三小轮，前一轮胜出的十名弟子两两对决，胜者进入决赛，负者直接淘汰。

    第二小轮开赛前，各大组先是召集晋级本轮比赛的弟子抽签，决定赛次。

    这回，沐晚抽的是个“陆”字。第六场，仍然是在庚组的第二赛台。

    相比于上一小轮，这次的比赛稍微耐看了些。比如说，第三场，林俊英对洪强，两人都是符修，符来符往，赛台上面， “噼哩叭啦”响个不停，风雨雷电全到齐了，中间还有各色灵光闪烁，煞是好看。两人缠斗了足足一刻钟，最后，林俊英略胜一筹，洪强饮恨离场。

    这是沐晚头次看到两个符修对决。虽然双方的修为都只不过是炼气十层，手段也稚嫩了些，不够老辣（郝云天点评），但她受益匪浅。尤其是林俊英的出符手法，令她汗颜。和人家相比，她那的出符手法纯属业余。怪不得大师兄一直说她是“使得一手好暗器”。

    回去之后，一定要再去功法堂找找，看看能不能兑换到相关的玉简。某人暗地里打算。从林、洪的这一场比赛中，她发现，出符手法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灵符的威力。论灵符的数量和种类，洪强一点儿也不比林俊英差，他输就输在出符手法上，比林俊英差了一个档次。是以，两人对攻时，他处处受制，符效也被压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最后败北。

    半个时辰不到，轮到沐晚上场了。

    她这一场的对手一千零四号。男修，身材削瘦，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炼气大圆满。也是一名剑修。

    “剑道峰，王铁义。”对方执剑行礼。

    沐晚见状，取出铁芒短剑，亦执剑行礼：“外门沐晚，请王师兄指教。”

    王铁义看到她的铁芒短剑。心中顿时“咯咚”作响，生出一丝悔意——上午，他是第二场比赛。一剑掀翻对手后，他便扬长而去，没有留下来观赛。后来听观赛的师弟们回来议论，说外门的沐晚也是一剑制敌，他还不以为然。刚才抽到签后，登记时，他特意往后靠了靠，待组里的大多数人登记完毕后。他才去登记。看到自己的对手是六千二百七十一名，他心里还挺爽的：第一场与第二场，他都不如沐晚，但是，论剑术，他可是堂堂正正的剑道峰弟子。难道还不如区区一个外门来的无名小卒？

    这一场，且看他王某如何碾压沐小子！

    现在，王铁义豪情全无，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唉，早知这位沐师弟使的是铁芒短剑。就会直接弃赛了！

    虽说这柄铁芒短剑连法器都不是，但在剑道峰上却颇有威名：它是玄阳太师祖亲自从极北之地采回来，亲手削制，赐予关门弟子清沅师叔祖；一百多年前。还是炼气期弟子的清沅师叔祖在内门大比上，拔得头筹，用的正是这把铁芒短剑！

    据说当年，清沅师叔祖也不过十岁，修为比沐小子略高，为炼气七层！

    王铁义打量着对面的小人儿。暗道一声“苦也”——真真倒了大霉，居然碰上了清沅师叔祖的未来二徒弟！

    “不敢当！”他深吸一口气，挽了个剑花，“请多指教。”此话是实言，绝非客套。大比结束后，再碰到对面的人，他恐怕就要叫一声“沐小师叔”了——沐晚如果成为了清沅真人的亲传弟子，辈份自然就上去了，但是，她的修为不够，所以，按照宗门的规定，在筑基之前，底下的弟子会在“师叔”之前加一个“小”字。

    其实，郝云天称她为“小师妹”，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沐晚哪里知道王铁义的这番心事。她横剑于胸前，左手捏成一道剑指，摆出守势，说道：“请！”对方是师兄，理应由对方先出招——这也是宗门的破规矩！

    王铁义见状，心一横，扬剑直攻，大喝：“灵蛇出洞！”他使的是一柄三寸宽、三尺长的银色软剑，上品法器。

    话音未落，手中的软剑象条银色的长蛇一样飞快的抖动，发出“嘶嘶”的声音。一道棕红色的剑气幻化成一条赤练蛇，嗖的窜了出来。三角形的蛇头大如斗，呼的张开血盆大口，白森森的蛇牙上寒光闪闪，吐出的蛇信子跟火一样，红艳艳的，足有三尺来长。

    眼见蛇信子破空袭来，就要刺到沐晚的面门之上。

    沐晚催动“逍遥八步”，闪身避过蛇头。

    王铁义也不是个含糊角色。这一招，只是虚招而已。见沐晚中计，他心中大喜。招式未使老，半道上撤了回来，他剑一甩，又使新招：“巨蟒缠腰！”

    赤练蛇木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水桶粗的红褐色巨蟒……

    不想，沐晚的剑比他快。

    沐晚反手一剑，喝道：“绞！”

    “当！”绿色的剑气反过来卷起还未完全成型的“巨蟒”。后者立碎。

    同时，她上前一步，用左手的剑指隔空轻点王铁义的右手腕。

    “当啷”，手中的软剑坠地，王铁义被自己的剑气反噬，接连向后退出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我认输！”他抱拳行了一礼，伸手隔空抓过地下的软剑，心服口服的捏碎了号牌。这一套《灵蟒剑法》，他苦练多年，是他的必杀技，没有想到，被沐晚一眼看破，用宗门最基础的太一十三剑轻松破解。好在这是比赛，沐晚无伤他之意，不然，此刻世上已经没他这号人了。

    “第六场，六千二百七十一号，胜出！一千零四号，淘汰！”

    沐晚行过礼后，和前面一样，直接飞掠过赛台下的人群，落到郝云天的身边。

    郝云天微微点头，一边领着她走向人少的空处，一边问道：“感觉王铁义的剑法如何？”

    沐晚略作沉吟，答道：“招式还可，但是剑气不纯，有其形，无其势。”这是客气的说法，其实就是“花架子”的意思啦。

    郝云天轻笑：“他没有凝出剑种，最多也就是这样子。”

    沐晚垂眸。据大师兄说，师尊学剑一年半后，凝出剑种；大师兄比师尊更早，学剑不到一年就凝出了剑种。

    她学剑至今，差不多快一年了。可是，至今不知剑种为何物。

    凝不出剑种，就会成为象王铁义一样的“花架子”。

    沐晚握拳，暗道：一定要凝出剑种！

    郝云天见状，轻拍沐晚的肩膀：“莫急。凝结剑种讲究的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你学剑不到一年，便半步剑意境。以你在剑道上的资质，凝出剑种是迟早的事。”小师妹到底还是个小孩子，需要多多鼓励。

    沐晚仰起小脸，笑道，“大师兄，我不会放弃的。”

    郝云天轻笑：“嗯。”貌似是他心急了。

    很快，第二小轮结束。紧接着，第三小轮开始。

    沐晚又去抽签。她的竹签上写着的是：庚壹。

    唔，这回是首发出场！沐晚耸耸肩，转身去登记。

    身后有个年轻的女声轻呼：“呀，一号！”

    看了两小轮的比赛，沐晚对这一轮的胜出者或多或少有些了解。不用回头，她听出了对方的声音——丹霞峰，千影真人门下的刘瑛，器修。

    是内门的亲传弟子哦。

    沐晚扬眉，斗志呼的窜了起来。

    刘瑛走的是多宝路线。开战后，她飞快的喊了句“沐师弟，接招”，话音未落，左一条索仙绳，右一个镇山印，毫不客气的砸向沐晚。

    这些法器，沐晚都使过。对它们的性能了如掌指。是以，她一剑一个，轻松破之。

    “再来！”刘瑛见状，呼的往地下掷了一颗白色的珠子。

    “砰！”

    赛台上浓雾迷蒙。台下的人们什么也看不清了。

    与此同时，刘瑛右手一扬，祭出一只五星转盘。此盘巴掌大，呈五星状。盘内暗藏百枚寸长的飞镖。因为这些小飞镖的速度快如流星，故而被称为流星镖。

    “沐师弟，接招！”在飞盘出手的那一瞬间，她喝道。

    “嗖嗖嗖……”浓雾中，此盘的五个角飞快的往外发射流星镖。

    混水摸鱼！沐晚扯起一边嘴角，挥起铁芒短剑，在胸前挽了个剑花，大喝：“着！”

    “噗噗噗……”薄如纸片的流星镖，都被铁芒短剑粘了个正着。

    一息之内，烟雾散尽。

    刘瑛定睛一看，只见沐晚的短剑上粘满了银色的流星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那是把什么剑？这么邪门！看上去其貌不扬，连法器都不是，却能吸附她的流星镖。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沐晚了。

    “刘师姐，请接镖！”看了看剑上密密麻麻的小飞镖，沐晚有心想试试“落英飞剑”。

    “啊，别！”刘瑛赶紧摆手，“我认输。”说着，她捏碎了号牌。这么多流星镖打过来，她只能祭起天罗地网护住自己。但是，天罗地网与流星镖同出一源。她担心天罗地网祭出去后，也会被那把红色的邪剑吸了去，那样的话，她小命休矣。

    只是个内门大比而已，犯不着搭上自己的小命。所以，她果断认输。

    这一场，沐晚胜出，挺进决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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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章  赛终

﻿    比赛结束后，郝云天照样护送沐晚回外门。

    “感觉怎么样？”

    沐晚摇摇头：“不过瘾！”为了这场内门大比，她准备了小半年。结果，其他参赛弟子的表现真真差强人意。

    尤其是最后一场的刘瑛，居然就这么认输了！

    吼吼，姐还没开始出招呢！

    郝云天淡淡的说道：“所以，师尊当时才敢放出话来，进入内门大比前五十名，才考虑收你为徒。”

    什么意思！沐晚不解的仰头看向他。

    郝云天轻叹：“内门大比，一届不如一届，越来越象是一种形式了。”一方面，宗门怕弟子受伤，折殒，这一次又修改了比赛规则，对参赛弟子的束缚更多。比如说，出招之前，还要出声提醒。提醒了，还要比个鬼！

    另一方面，亲传弟子、内门弟子、杂役弟子的地位是稳定的。即便是在内门大比中获得好名次，对于绝大多数弟子来说，也真正改变不了什么。反过来，名次再差，亲传弟子仍然会是亲传弟子，不会因此而落没为内门弟子或杂役弟子，是以，参赛弟子们也乐于一团和气。比如说，与上一届相比，这一届的参赛弟子显得更容易认输。

    沐晚立懂，心里生出一丝惆怅与担忧：生活太安逸，长此以往，哪个还有心思修行？

    她是从凡人界一步一步走到宗门来的。一路上，所见所闻，哪一桩，哪一件，不是表明修行是桩刀头上饮血的艰难事？

    反观，宗门之内，却安逸成风……皱了皱眉头，沐晚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她位卑言轻，操不起这份心。

    郝云天见状，轻揉她的道髻。对于这种状况。他也无能为力。事实上，严格讲起来，他迟迟不闭关结丹，也是不求上进的表现。

    “等你正式拜入师门。我就要闭关结丹了。到时，你要好好孝顺师尊。”

    流云等人的行径，以及二十三号案子的处理结果，给他敲响了警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变强，这样才有能力守护自己发誓要守护的人。

    决赛和组内比赛一样。也分为三轮：第一轮，竞出前二十五名；第二轮，竞出前十三名；第三轮兑出前六名。

    最后，再结合前两场中的名次，三项综合，得出最终的名次。

    沐晚现在杀进了决赛，也就是说，她的第三场名次最差也是第五十名。再加上前两场的名次，她是板上钉钉的本次内门大比前五十名。

    清沅真人的要求，她提前做到了。

    “明天放手一搏。”郝云天如是说道。

    不想。傍晚时分，清沅真人发过来一道传讯符，点明要沐晚明天在第一小轮比赛中认输。

    “为什么呀？”沐晚表示不能理解。

    郝云天也剑眉紧锁。这根本就不是师尊的作风！但是，师尊的传讯符，他是绝对分辨得出来的。

    略加思索，他安抚道：“莫急，我现在传讯再去问清楚。”

    清沅真人立马就回讯了。她只说了两个字“东华”。

    郝云天“啊”的轻呼，眉头皱得更紧，在眉心处简直结成了黑疙瘩。

    沐晚不解的问道：“大师兄，怎么了？”‘东华’是什么东东？东华洲吗？

    郝云天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师尊应该是说九年后的东华比武。东华洲的修真门派，每五十年会联合起来，举行一次大比武。大比武分成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等三个层次。按照门派的大小与实力，决定各门各派的参赛名额。眼下。名额差不多应该出来了。”

    沐晚“哦”了一声：“师尊不想让我参加九年后的东华比武？”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了。

    “应该是这样。”郝云天抬眸远眺内门方向，神色莫测。

    沐晚心中狐疑：多好的一个交流机会，还能为宗门争光，为什么不让参加呀？

    看了看郝云天，她最终还是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问了也白问。大师兄这副样子，摆明了也是不知详情。

    此时，剑道峰的主殿内，清沅真人拧眉追问：“师兄，为什么我们剑道锋不派人参加东华比武？到时，没有一个剑修出战，宗门的脸面何存？”

    王首座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面：“到时，会由祖师峰的剑修代替我们出战。”

    清沅真人翻了个白眼。

    王首座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大徒弟尽快闭关结丹，避开这次的内门大比。”郝云天在历次内门大比中的表现都不错，从未出过前五十名。如果这一次，他以筑基十层的修为都进不了前五十名，实在是说不过去。

    清沅真人点头：“等小晚行了拜师礼，云天就会闭关结丹。”

    王首座闻言，眉头轻跳。之前只不过是一句戏言。他万万没有想到，小丫头真的进了前五十名。

    清沅真人见状，问道：“师兄想反悔？”

    王首座连连摇头：“哪里的话！什么时候行拜师礼？要不要我过来观礼？”据传小丫头是单木灵根，天资过人。指不定将来又是剑道峰上的一个得力干将。罢了，罢了，英雄不问出身。他也认了。

    “那倒不必。”清沅真人笑道，“小晚还没有筑基，所以，拜师礼，我不准备大办，让小晚给我叩个头就行了。”顿了顿，她眼珠子一转，抚掌笑道，“不如，师兄现在就把小晚的身份玉牌签发给我。也省得我又要再跑一趟。”

    “也好。我准备闭关两天，你先把身份玉牌拿去。等小丫头拜师后，你再让她去登记一下。”王首座有些发蔫——上面一句话，九年后，剑道峰上下就没了参加东华大比武的资格。却连句解释都不给。他身为首座真人，窝火得很，急需闭关调整心态。

    “好啊。有劳师兄。”清沅真人满口应下。

    王首座摆摆手：“稍等片刻。”说罢，他起身去里间签发身份玉牌。

    和外门一样，内门也有报到处。杂役弟子、内门弟子等身份玉牌都是由报到处发放。但是，内门亲传弟子的身份玉牌不同，是由每一脉的首座真人亲自签发的。之后，只要再去报到处登记备案即可。

    不一会儿，王首座拿着签好的身份玉牌自里间出来，递给清沅真人。

    清沅真人接过来，只见玉牌的正面写着一行朱砂小字：太一宗剑道峰清沅真人门下沐晚。

    收好玉牌，她笑眯眯的起身抱拳告辞：“叨扰师兄了。”好吧，其实参不参加九年后的东华大比武，她真的不关心。此行，她是专门来索要她家小晚的身份玉牌。

    次日，第三场决赛开始。

    沐晚抽的签是壹号，首发出战，对手是人气极旺的祖师峰亲传弟子林俊英。

    裁判喊完号后，赛台下响起一片惋惜声——林俊英第一场是第二名，第二场是第一名，是本次内门大比夺冠的热门人物之一。貌似沐晚的比赛到头了。

    也好。看着对面有如青竹的林师兄，沐晚吐出一口浊气。

    为着今天的比赛，昨晚，她差点失眠：直接认输，真心做不来；而佯败，技术含量挺高的。

    左思右想，最后，她还是选择了佯败。

    现在碰上林俊英，昨晚设定的向个佯败方案都派不上用场了——姐真心打不过这位祖师峰的天之骄子哈。

    见礼过后，沐晚按照比赛规则，横剑于胸前，摆出守势：“林师兄，请赐教。”

    林俊英微微一笑，往身上拍了一张中品坚甲符。右手一晃。手中多了一把由数十枚灵符组成的符剑：“沐师弟，小心了。” 这些灵符有十余种，以金锥符为主，还有爆破符、烈焰符、烟雾符等。灵符叠灵符，最外面拍上三枚利刃符，组成一把三尺多长、三寸宽的长剑。

    沐晚不由双眼放光：原来灵符还可以这么使！

    呃，姐只会一把打出……

    林俊英左手捏成剑指，右手执符剑，破空直刺过来。用的招式简明扼要，干净利落，正是太一十三剑的第一剑，刺之剑。

    沐晚横剑挡之。

    郝云天在人群外围看得分明，掩嘴轻笑。他家小师妹没有见识过符剑，将之当成寻常剑一样对待。这下，有苦头吃了。

    一道绿色的剑气自铁芒短剑的剑尖迸出。

    “砰！”剑气一碰到符剑的剑尖。组成剑尖的那道烈焰符当即被激活。

    “呼——”，火焰喷出两丈来长，直接将那道绿色的剑气烧了个精光不说，余焰气势十足的喷向沐晚。

    还好沐晚的“逍遥八步”已经炉火纯青。左脚尖立起，滴溜溜的打了个转儿，腾空而起，险险的避开之。

    不过，落地时，她的一只袍角沾到余焰，被点着。

    “呀！”沐晚赶紧一巴掌拍灭之。

    再看林俊英那边，符剑毫发无损。

    与此同时，林俊英的第二剑到了。这回，他使的是劈之剑。符剑使到半道，剑身陡然一分为三。

    沐晚定睛一看，惊呼出口：“哎呀！”

    上路是飓风符加九天玄雷符，中路是三枚呈品字形的金锥符，下路是爆破符加烈焰符！

    还让不让人活了！

    最主要的是，碰都碰不得，她不知道该拿这柄符剑如何是好！

    “我认输！”她赶紧捏碎了号牌。

    当天下午，祖师峰主殿前的青玉无字碑上现出本次内门大比的总成绩。三场结合，最后，沐晚本次内门大比的名次是第三十五名。

    “不错。”郝云天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小师妹，师尊有令，明天我与你一并回观云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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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章  拜师

﻿    第二天清晨，郝云天带着沐晚返回剑道峰。

    想象中，沐晚以为剑道峰应该是峰险、石奇，气势凛冽的。然而实际上，剑道峰是一条非常俊美的绿色山脉。一条玉带似的大河弯弯绕绕的穿行于山脉的东侧。

    远看，剑道峰云蒸霞蔚，中间高，两头矮，有如一道天然的屏风守护在祖师峰的东面；近看，险滩、河湾、飞瀑、树林、云海……应有尽有，风景如画。

    飞至剑道峰的中段，郝云天突然指着前面的一座山头说道：“小师妹，看，到家了。”

    那一座山头正是观云岭。

    它位于剑道峰的中心地带，高耸入云，确实是个观赏云海的好去处。

    此刻正值深春，山上的五色茶花正当时。朝阳之下，那漫山遍野的茶花汇成粉色的花海，美不胜收。大大的缓和了原本突兀的山形。

    “啊，仙境！”沐晚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观云海，一双眸子流光溢彩，双颊泛红。

    郝云天见状，两个嘴角不由轻轻翘起：“我先带你去拜见师尊。等安顿下来以后，我再带你到处逛逛。”

    “是。”一提到拜见师尊，沐晚不由有些紧张，手心微微泛潮。

    郝云天笑道：“师尊为人亲和，又很疼爱你，你不必如此拘谨。”

    “知道。”沐晚使劲的点头。这小半年来，师尊虽然没有召见过她，但是，对她的关爱却从未间断过。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师尊便打发大师兄过来探望她。大师兄哪次过来看她，师尊不是让他带了满满一储物袋的好吃的、好玩的？

    自重生以来，有好多的师长是真心的关心、爱护她，如，张师叔、阳师伯、大师兄、清玉师叔祖等。但是，只有师尊是将她真正当成一个小女孩子，在细心呵护。

    有好几次作梦。沐晚在梦中都将师尊当成了生母。她也无数次的想象过师尊的模样。想象中，师尊是美丽的、温婉的，也是端庄大方的，同时还是质朴素雅的。

    现在终于要见到师尊了。叫她怎能不紧张？

    郝云天飞至山顶，在清沅真人的洞府前降下玉箫，回头招呼道：“小师妹，随我来。”

    洞府很简单。朱漆大门高丈许，宽约一丈半。门上钉着九排拳头大的铜钉。门上悬有一道黑底金字的横匾，上面写着“观云”二字。字体与之前师尊赐给她的《水行三剑》中的一样，古朴有力，应该是师祖的手迹。有之前在散修坊市的经验教训在前，沐晚不敢细看，只是飞快的扫了一眼。

    门前有长廊，廊下砌着七级青石阶。

    郝云天在一旁解说：“门匾是师尊开府时，师祖亲笔所书。当时，师祖尚未凝婴，但是。笔力也非比寻常。以我现在的修为，勉强可以观赏。小师妹做得很好。”

    得到表扬的某人嘿嘿一笑。

    门廊上侍立着两名少女。两人的修为都是炼气三层，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红巾束发，一着粉红色短打，一着鹅黄色短打，腰系五彩宽边腰带，腿蹬黑色鹿皮短靴，端的是英姿勃勃。

    其中，着粉红者上前。蹲身行礼：“公子，真人有令，公子和姑娘一回来，即刻正厅晋见。”

    “嗯。”郝云天挥手。

    剑奴垂首退回原位。

    沐晚看得目瞪口呆：剑奴也是修行者。为毛行的却是俗礼？

    “小师妹，快进来。”郝云天站在门坎前，回头招手。

    “是。”沐晚连忙敛神，跟上去。

    门内是一个两丈见方的小厅。厅内的天花板和墙壁上都贴着淡黄色的缠枝茶花织锦。两边的墙壁上各嵌有一个五尾凤凰吐珠的壁饰。凤嘴里垂下来的珠子是夜明珠，有成年男子的拳头大，将整个小厅照得亮堂堂的。

    郝云天放缓脚步。继续解释道：“剑奴不是宗门弟子，宗门也从不将他们当成修行者。所以，他们纵使有修为，也只能行世俗之礼。”

    原来如此。沐晚想起当初师尊对自己的考验，暗地里吐出一口浊气：还好，姐的道心禁得住考验！

    小厅之后是一条过道，墙上也贴有同样的织锦，装着同样的壁灯。

    郝云天左拐，带她走进正厅。

    沐晚跨过半尺高的朱漆门坎，抬起眼帘，一眼就看到五丈开外、正对着大门立有一面蝶戏茶花的大屏风。屏风前有一高几，两太师椅，都紫檀材质的。左边的那张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十五六岁，身着洒金大红宫装丽人。

    不用说，这位宫装丽人就是她的师尊，清沅真人！

    看到她满头珠翠，沐晚的头“嗡”的一下炸开了。

    她家师尊雍容华贵、容貌艳丽，哪里象是出世的真人，通身的气派，简直与她前世偶然见到过的公主娘娘不相上下！

    “师尊。我带小师妹回来了。”郝云天抱拳行礼。

    沐晚回过神来，慌忙跟着行礼：“弟子沐晚叩见师尊。”说完之后，她撩起前袍，欲曲膝下跪——之前，大师兄也没有跟她说过见到师尊之后要如何行礼。不过，她想，既是“叩见”，那肯定是要跪下来叩头的。

    这时，清沅真人伸手虚抬，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孩儿，吃吃笑道：“我这儿才不兴这些虚礼呢。”

    与此同时，一股柔和的力量扶住了沐晚。

    声音酽酽的，透着一丝慵懒，正是沐晚以前在录音符里听到过的那个声音。

    “是。”沐晚恭敬的应着，垂手而侍，眼观鼻，鼻观心。

    清沅真人见状，笑眼瞅着郝云天，戏道：“云天，该不是你说了什么，把小晚吓成这副样子吧？”

    沐晚听了，急得手心捏了一把汗。

    正厅当中也摆着两行共六张紫檀太师椅。郝云天在左起的第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来，看了沐晚一眼，正色道：“没有。”

    清沅真人牙疼，手捂腮巴，忧伤的叹了一口气。大徒弟是个作古正经的。眼下收个小徒弟，貌似又是个不苟言笑的。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呀！

    不行！小晚年岁还小，得乘早把她的性子掰过来！

    想到这里，她立马来了精神。笑眯眯的冲沐晚轻轻招手：“小晚，你过来。”

    “是。”沐晚愣了一下，硬着头皮走上前。

    清沅真人一手拿着一条大红的如意络子，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羊脂美玉，用商量的口道：“小晚。你看，用这条络子系着你的身份玉牌，可好？”

    沐晚的脑海里又“嗡”的一下炸开了——师尊是什么意思？想考验我什么？

    那条如意络子打得有些歪，一看就是生手所为。

    定了定神，她有些犹豫的说道：“弟子……”

    清沅真人见了，连忙用哄孩子的口吻说道：“不喜欢红色呀。师尊以为你也喜欢红色呢。唔，没关系呀。小晚，你跟师尊说说，你都喜欢什么颜色呢？师尊再重新给你打过一条。”

    师尊居然是现学的！沐晚惊讶的抬起眼帘，刚好看到师尊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

    师尊的眼睛亮闪闪的。充满了期待。

    心中一暖，沐晚仰起小脸，笑得阳光灿烂，响亮的应道：“谢谢师尊，弟子很喜欢。”

    后面传来郝云天的声音：“师尊，为什么当初我没有络子？”当时，师尊就用一根粗红线串好身份玉牌，一把塞给他。

    清沅真人伸长脖子，冲他翻了个白眼，哼哼：“你一个男孩子。要打扮得这么漂亮做什么？”她当然不会告诉她家大徒弟，英明神武的清沅真人女红差得一塌糊涂，连根络子都不会打。

    郝云天悻悻的摸了摸鼻子。

    清沅真人又笑眯眯的问沐晚：“你真的喜欢？”

    “嗯。颜色很精神。”沐晚点头，如实说道。能不喜欢吗？师尊特意临时现学现打的。就冲师尊的这份心意。哪怕只是一根最普通的红绳，她也定将之当成心头宝！

    “太好了。”清沅真人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亲手将身份玉牌系到络子上，然后递给沐晚，“往里面注入灵气，将身份玉牌激活。”

    “是。”沐晚双手接过来。用右手握住它。玉牌温软水润，似乎还带着师尊指尖的温度。她心头一震。“噼剥”，心底里象是有一颗叫幸福的种子爆开了，幸福的滋味瞬间淌满心间。

    掌心发出一道五色灵光，注入身份玉牌里。

    旋即，正面的那行朱砂小字隐去。玉牌看上去更加晶莹剔透。

    清沅真人与郝云天皆微怔。

    “好了。从此，小晚你就是我观云岭的二弟子了。”清沅真人很快反应过来，高兴的说道，“去洞府外面，向着正东方，给你师祖叩三个响头吧。你师祖很重礼节的。”

    啊，这样就行了？沐晚愕然。在凡俗，上个私塾还要跟夫子叩头、奉茶呢。

    清沅真人以为她初来，还不识路，扬声吩咐道：“云天，你带小晚去吧。”顿了顿，她又吩咐道，“叩完头后，直接带小晚去弟子院挑选住处。这两天，你陪小晚到处逛逛。”

    “好的。”郝云天起身，对沐晚说道，“小师妹，随我来。”

    “是。”沐晚如坠云雾中，高一脚，低一脚的跟了出去。

    待走到洞府外面的门廊上，郝云天指着正东方，说道：“小师妹，在这里叩吧。”

    “是。”沐晚朝正东方跪下，“当当当”，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响头。

    从地上爬起来，她略作犹豫，最终还是惴惴不安的问道：“大师兄，这样就成了？”说好的拜师礼呢？师尊不象是不乐意，想反悔的样子哈！

    郝云天点头：“成了！当初，我也只是给师祖叩了三个响头。师尊不喜欢叩来叩去的。”几十年来，他从来就没给师尊叩过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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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章  俗事

﻿    弟子院位于洞府的西侧。最前面是门厅，走过门厅，有一条青石甬道，将整个弟子院对称的分成两半。

    沐晚放眼望去。整个弟子院绿树成荫。几株一人多高的五花茶花正值花期，竞相吐蕊，点缀其中。几处单门独院的小四合院子依山而建。

    郝云天指着最边上的那处小院子说道：“那里是我住的地方。除此之外，其余的三个小院子都是空置的，你自己去挑一个。”

    沐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处院子小小的，位置偏僻，方位也是背阳。如果不是周边种有三株高大的茶花树，这会儿枝繁花茂，开得正热闹，增色不少，这处院子真的没有什么可选之处。

    大师兄特意为自己选了个最差的院子，是有意思将好院子留给后面的师弟师妹们……沐晚心中一动，有样学样，指着东北角上的那个小院子说道：“大师兄，我选那一处。”

    这个院子比郝云天的院子还要小一点，不过，位置没那么偏僻。整个院子座北朝南，在格局上也略胜一筹。但是，比另外两个空院子，它明显要差一些。

    郝云天抚额：“小师妹，师尊大概不会再收徒弟了。你换处更好的吧。”

    “啊？”沐晚很是意外。大师兄的意思是说，她极可能是师尊的关门弟子！

    看着东北角的院子，她满意的笑道：“不换了。我一个人住，有一个这么大的院子足够了。它的位置挺好的，紧挨着小校场。啊，还有，院子里的那座三层的八角小楼，很漂亮，我真的很喜欢。”在外门，她住一栋木房子，都感觉幸福极了。现在，换成了一处四合院子。简直幸福到爆表，有木有！

    千金难买心头好。郝云天听她如是说，便不再相劝：“行，你自己进去看看。缺什么。想要添置什么，尽管吩咐剑奴们。一个时辰之后，我先带你去内门报到处登记新身份，然后再带你去外门报到处注销新身份。唔，你有多少灵米。够交一年的谷利吗？”

    “刚刚才收过第一季灵米，足够交谷利的。”沐晚如实答道。一年之计在于春。第一季灵米产量远高于其余两季，占全年产量的一半还要多呢。

    “行，你先去忙吧。”

    “是。”

    沐晚进了自己的院子后，越看越喜欢。院子布局合理，采光好。正房有三间大屋子，宽敞明亮。正中间的那间，她准备当做正厅皆会客厅，两边的房子，左边的那间。她自个儿住。右边的那间则留给香香住。东、西厢房也照此分配：东厢房，她拿来当练功房；西厢房，留给香香。

    而座落在西北角上的那栋小巧玲珑的八角小楼，沐晚特意爬到最顶层。

    惊喜！她站在小楼上，举目远眺，周边的云海一览无余。扶着小楼的雕花窗棱，她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在这观赏云海，最好不过。以后，再也不用爬到屋顶上去看云了！

    欣赏完毕。沐晚使用去尘术，将院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盘算着，下午回一趟沐晚山。将家具等全搬过来。唉，只可惜了那栋木屋子，才住了小半年……

    一个时辰后，郝云天过来接她。

    看到院子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他说道：“是我疏忽了。你这院里要配个清扫的剑奴。回来后，我带你去挑一个。”

    沐晚连忙摆手：“不必了。我真的不需要。”弄个剑奴进来。香香就藏不住了。

    “这是宗门的规定。每个亲传弟子都配备一名奴役。”郝云天如是应道。

    “哦，好吧。”既是规定，沐晚不好再坚持，心道：现在空间仍然失联。等香香出来后再说吧。

    郝云天递过来一枚玉简：“我给你刻录了一份内门的地图。过两天，我要闭关结丹了，不能陪你逛遍内门。”

    刚刚清沅真人召他过去，过问了沐晚选院子的事，然后，又跟他提起了结丹的事。

    这一回，郝云天没有再推拖，一口应下来，两天后闭关。

    他看到师尊明显松了一口气，心里不由发涩，借口说去给小师妹刻录地图，急步离开了——这么多年了，师尊怎么就一点儿也不明白云天的心呢？

    “真的？太好了！”沐晚双手接过玉简，喜气洋洋的抱拳祝贺道，“祝大师兄早日结丹！”

    “多谢。”郝云天笑了笑，“我们走吧。”说罢，准备祭出玉箫。

    不想，沐晚双手做蒲扇摆：“大师兄，我有地图，自己去就行了。结丹是大事，你不要为了我的一点小事分心。”

    郝云天伸手轻揉她的道髻，欣慰的说道：“无妨。结丹之前，我到处走一走，正好可以放松心情。”

    还有这么一说？沐晚将信将疑，一双眸子忽闪忽闪的，好象在说：大师兄，你没有骗我吧？

    郝云天见状，忍住笑，伸手“咚”的给了她一记“毛栗子”：“大师兄的话，你也不信了？”

    “信，信，当然信。”

    两人乘着玉箫，腾空而去。

    殊不知，清沅真人歪靠在长榻上，秀眉轻皱，自言自语道：“他们俩都挺活泼的呀。难道是我的问题？”这样一想，她再也坐不住了。从长榻上起来，说道，“来人！”她要亲自去库房里给小徒弟挑几件合用的家什。

    内门的报到处一共设有九个。每一峰都设有一处。剑道峰的报到入设在靠近外门的东端。

    手续很简单，只要将身份玉牌交给管事弟子，对方放到白玉台上确认一下即可。

    沐晚现在已经是太一宗的大红人。当值的管事弟子是炼气七层修为，刚刚参加完内门大比，脸上还带着伤。他双手递过一只下品储物袋：“沐小师叔，里头有两套内门炼气期弟子服，十块下品灵石，以及养灵丹五瓶，回神丹五瓶。按例，亲传弟子在炼气期间，每个月可领五块下品灵石、两瓶养灵丹和两瓶回神丹。您以后可以按月过来领，也可以半年领一次。不过，按规定，您现在要说明。”

    沐晚答道：“半年领一次。”灵石、丹药，她都不缺，哪里用得着巴巴的按月过来领取月例？

    “是，弟子这就给您备注。”管事弟子眼里的羡慕更甚。

    随后，两人飞向外门。

    沐晚说道：“大师兄，我想先回宝山收拾一下。”

    “好。”郝云天点头，驱动玉箫向沐晚山飞去。

    到达之后，他在山脚降下玉箫：“我在这里等你。”沐晚一个女孩儿收拾家当，他在一旁看着，象什么样子？

    “嗯。我会很快的。”沐晚说完，催动“逍遥八步”，飞步上山。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将山顶的木屋清空，以及挖出埋在半山腰的那些酒而已。

    有储物袋，收拾东西是件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不到一刻钟，她便收拾妥当。

    再回首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的安乐窝，沐晚大步流星的下山，与郝云天会合。

    最后一站，去外门报到处注销外门弟子的身份。

    管事弟子仍然是袁管事。袁管事得知沐晚的新身份后，脸上的谄笑堆得简直挂不住。向沐晚讨要了外门弟子的身份玉牌后，他在长案后面，飞快的张罗开来。

    末了，他从堆积如山的纸卷里找到沐晚的那一份，小心翼翼的双手奉上：“沐小师叔，您看……”心里捏了一把汗——毕竟一年的谷利不是个小数目。要是这位新任小师叔不认帐，咋办？

    沐晚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去年她初进外门里，签的那张契约。

    按照契约上的数目，她爽快的缴纳了全年的谷利。

    袁管事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

    事情已了，郝云天再度祭起玉箫，载沐晚回观云岭。

    待两人远处，化成天际线上的一个黑点，袁管事敛了笑，甩袖，在喉咙里哼哼唧唧道：“哼哼，真真的好运道。”眼珠子一转，他转身冲门口侍立的道童招招手，“你过来。”这么劲爆的消息，必须得赶快上报！

    郝云天将沐晚送回弟子院，说道：“你先去收拾屋子，我去向师尊复命。”

    “是。”

    结果，沐晚走到自己的院门口，惊呆了——额滴咯娘，这是我的小院吗？

    原本空空荡荡的小院里堆金砌玉，花团锦簇，床、桌、椅，以及古玩摆件，琳琅满目的摆了一地，若不是西北角的八角小楼是全弟子院的独一份，她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院子。

    怎么回事？她疾步走进去。

    “小晚回来了！”清沅真人从正房走了出来，笑盈盈的说道，“我拿不准你的喜好，索性全搬了过来。你过来看看，喜欢什么，尽管挑。”

    看到师尊跟给自家小闺女布置院子一样，沐晚眼里一热，险些落泪。

    “好啊。”她微仰起头，忍住泪意，欢喜的走了过去。

    清沅真人见了，脸上的欢喜更甚。俩师徒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终于敲定了沐晚的起居室布置方案。

    郝云天寻师尊不见，问过门口当值的剑奴，连忙过来。看到师尊一脸幸福的样子，与沐晚头挨着头，在一起挑选床帐的花样，他在正房门口止住脚步。

    默声站了一会儿，他扯起嘴角，笑了笑，转身离去。

    待他走出院门后，屋内，清沅真人抬起眼帘，隔着窗户，看向院门外。

    沐晚没有察觉，指着一小块样布，问道：“师尊，您看，这种好不好看？”

    清沅真人闻言，垂眸细看：“唔，青色的呀，你不觉得太老气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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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章   我家师尊是壕

﻿    按清沅真人的意思，小女孩儿的房间就应该布置得粉嫩粉嫩的，花团锦簇。

    “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哪能尽用些老气横秋的东西呢？”

    “我们小晚粉雕玉琢的，是个精致人儿，就该用精致的物什儿！”

    ……

    吧啦吧啦……

    沐晚听得心里暖洋洋的。看着师尊那娇好、妍丽的面容，她感觉心里某个缺失的角落，正在慢慢的弥合。

    在此基调下，她的闺房（清沅真人语）被收拾得华美而又不失雅致，温馨舒适。

    最后，清沅真人亲自替她在小院里布了一套三十六天罡守护剑阵。此剑阵攻、防兼备，比起阳师伯的小无相阵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能将她的小院护得跟只铁桶一样，滴水不漏。

    原来剑阵是这样设置的！连阵盘和阵旗都不需要！沐晚大开眼界，对清沅真人的孺慕更上一层楼。

    看着小徒弟亮闪闪的眼睛，清沅真人得意之极：哈哈，本尊总算找到收徒弟的感觉了！

    揉了揉小徒弟的道髻，她笑道：“走，师尊那里有好多你们小女孩儿戴的首饰，我们一起去挑几件。还有，我们再去做几件好看的法袍。女孩儿嘛，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香云纱，你喜欢吗？师尊库房里有几匹呢。给你做裙子，最好不过了。”香云纱很喜庆，很适合给她家小晚这样的小女孩儿做裙子，去年冬天，她特意去丹霞峰淘换了三匹。以前没见着人，不好给小徒弟订做高档一点的衣服，现在，她得给小徒弟补上。

    沐晚大汗——这口吻肿么和香香是一样一样的哈！

    “师尊，我刚刚才从报到处领了两套崭新的弟子服。”——刚才，师尊特意点明，以后她和大师兄一样，也以“我”自称。不要张口闭口的“弟子”。

    清沅真人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弟子服是庆典、集合等正式场合才穿一穿，哪能一年四季就那两套衣服轮换着穿呀！”

    啊，还有这么一说？沐晚瞪大眼睛：“那大师兄他呢？”认识大师兄也有小半年了，他哪一次不是穿着弟子服的？

    清沅真人叹道：“你大师兄对穿着不讲究。再说。他是个男孩子，穿得干净整齐就好，小晚是女孩子，才不要跟他一样，穿得那么寡淡呢。”

    今天师尊说的最多的就是。“女孩儿怎么样怎么样”。凡俗讲究“男尊女卑”，而修真之人，沐晚冷静眼观之，也仅仅是比凡俗稍微好一点点。事实上，在修真界里，女修的日子远比男修艰难得多。所以，两世为人，她还是头次看到象师尊这样的人。貌似在师尊的眼里，身为女子，是赏心悦目。是件令人骄傲的事情。

    注意到自家小徒弟有点走神，清沅真人笑吟吟的问道：“小晚，在想什么呢？”

    沐晚据实以对：“做师尊的女徒弟，真好。”没有被嫌弃，反而会被如珠如宝的细心呵护着。连住的地方都花灵石如流水，布置得跟个神仙窝一般。

    生母生下她后，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最后，为了给沐三爷生下嫡长子，生母难产而死。前世，她还是很小的时候。就常常听长辈们说，“你生母是为了给你生弟弟死掉的”。就连田妈妈一提起这事儿，也是禁不住的抹眼泪：“要是夫人不急着生嫡长子，也不至于年纪轻轻的。就去了哇。”

    这样的话听得越多，沐晚就越恨自己是个女儿身：如果她是个男孩儿，那该多好！至少生母用不着身体还没完全调养好，就急急的去给她“生弟弟”。

    现在，她再细细想来，生母过逝时。不过二九年华。如果，她是个男孩儿，生母有嫡长子撑腰，早早的在沐府立住了脚根，完全能仔细的多调养几年，再添几个子嗣也不是难事。所以，都是她，都是因为她是个女儿，生母才芳龄早逝。

    她才是害死生母的罪魁祸首。沐三爷不喜她，也情有可缘。

    想到这里，沐晚垂眸，掩去眼底的黯然。

    清沅真人见状，轻抚她的头顶，软声说道：“天地分阴阳，道法有乾坤，女徒弟，男徒弟都是一样一样的啦。不过，师尊身为女子，当然更喜欢女徒弟一些。”说着，她冲西边呶呶嘴，“这话可不能让你大师兄听去。你大师兄有时候心眼比针尖儿还要小呢。你大师兄平时看上去挺好的一个人。可是，他一旦要是犯起拧来，师尊我都奈何不得。”

    “哪有。大师兄就是面上显得清冷些，实际上待人最和气不过。”沐晚忍不住替大师兄辩解道，“还有，大师兄是打心底里敬重师尊呢。”

    清沅真人神色微动，挑眉问道：“哦，你怎么看出来的？”

    沐晚掰着手指头说了起来：“师尊吩咐的事情，大师兄从来都不打折扣；师尊喜欢喝什么酒，大师兄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大师兄看到什么好东西，头一桩想到的就是进献给师尊；只要是师尊喜欢的，大师兄也会喜欢。还有，大师兄每每提到师尊，眼神都会变得恭顺柔和。”最后一条，是香香发现的。不过，香香可不是这么说的。香香的原话是“大师兄一提起师尊，眼神儿都变软了。”呃，香香是个成精的妖族，没正儿八经的念过一天书，没文化。这话说得特没水平！她当然不能照搬，得好好的修饰修饰一下。反正是一个意思啦。

    当然，大师兄在师尊身边侍奉了几十年。他对师尊如何，师尊心里肯定门清，按理还轮不到她这个新徒弟来评说。好吧，师尊和大师兄都是顶好的人。

    谁叫姐还小呢，年方七岁！小孩子不懂事，童言无忌哈。嘿嘿。某人一气说完后，仰起小脸，看着师尊，黑黝黝的大杏仁眼儿闪呀闪，特清纯。

    果然，师尊听懂了。又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道：“好孩子。你和你大师兄都是好的，师尊心里清楚。”

    师尊的手好暖和，软软的，真舒服！沐晚从心底里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郝云天过来找沐晚：“跟我去浇花吗？”他要闭关了，满山的五色茶花都任由剑奴们打理，他放心不下。

    沐晚刚练完功，正准备去观云楼体会‘云之意’（就是西北角的八角小楼啦。昨天师尊听了她的安排后，不但赐名，而且还特意秀了一下书法，写下“观云楼”三个大字，交给剑奴去装裱）。

    闻言，她微怔，旋即，反应过来，满口应下：“好啊！”

    见小师妹如此剔透，郝云天满意的点头：“走吧。”

    郝云天也是用雨符浇灌的。他一边浇水，一边细致的说道：“五色茶花喜湿润，而我们岭上有些地方没有水源，比较干燥，给不了足量的水份，所以，要靠多浇灌。一般来讲，冬天不要浇太多的水，四五天一次，足矣。其余三季，尤其是夏季，浇水要勤一些，一天一次。五色茶花喜肥，每年春季要培土施肥。呆会儿，我给你一张配制肥料的方子。你照着做就可以了。”

    沐晚认真的听着，碰到不解的地方，当即提出来。

    郝云天总是很耐心的解答。

    浇完水后，郝云天带她走到一株约摸有一丈高的大茶花树前，说道：“这一株，是师尊刚开山辟府时亲手种下的。已经有一百多岁了。其余的，都是用它枝条插扦出来的。”

    沐晚被眼前的百岁茶花祖宗惊呆了：虽说树干、主枝斑痕累累，尽显岁月的沧桑，但是，它仍然枝繁叶茂，生机不减。枝头之上，象繁星一样挂满了从粉色到红色，各种红的花朵，每一朵花都有碗口大小。看得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她定睛细看。五色茶花色泽艳丽，看上去与她前世最熟悉的牡丹有三分相象，也是花瓣一层叠一层，玉笑珠香，富丽堂皇。与牡丹不同的是，它树型更高大，且花色多变。以眼前这一株为例，绝大多数的花朵都是粉色打底，花瓣上象晕染一样，带着各种深深浅浅的红。花丛里，间杂有几朵黄色、橙色的花儿。为整株花树增添了一分俏皮，更显生机。

    怪不得师尊喜欢五色茶花。这才是什么样的人，就爱什么样的花呢！

    郝云天取出一把花剪，细心的修剪花枝：“五色茶花长得挺快的。所以，要经常修理花枝。象这样的弱枝，要及时剪掉。浪费养分不说，还影响花容。”

    “哦。”

    在花海里转了一圈，郝云天郑重的抱拳，托付道：“小师妹，我闭关之后，这些花，麻烦你多费心了。”

    沐晚连忙回礼：“大师兄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郝云天笑了笑：“我再带小师妹去其他几峰逛一逛。我有几个好友，也该给你介绍一下。”

    大师兄这是要把自己的人脉介绍给自己。沐晚感激的抱拳：“多谢大师兄。”

    “不必。”郝云天摆摆手，“你多多孝顺师尊，自己也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这话听上去总觉得怪怪的。难道结丹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吗？沐晚满腹狐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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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  托付

﻿    郝云天带着沐晚先去丹霞峰找袁鹏：“袁鹏为人可靠，又急公好义，你以后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不妨去找他帮忙。”

    之前，他早早的发了传讯符过去，言明会带小师妹过来。

    不想，还未到丹霞峰，他们在半道上就碰到袁鹏。

    隔着老远，袁鹏看到郝云天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着炼气期内门弟子服的小童，连对方长什么样儿都没看清，就忍不住在飞剑上挥着手儿，哇哇大叫：“小师妹，小师妹！”

    这家伙好不聒噪！沐晚脸上飞红。

    该死的登徒子！郝云天的脸刷的就黑了，一甩袖子，掉头就走。

    袁鹏见势头不对，赶紧用力一拍屁股下的酒葫芦，全速前行。他在后面，一边追赶，一边大叫：“哎，回来，回来！”

    几道神识扫了过来。

    郝云天气得脸色发青：这要是传出去，落到有心人的耳朵里，指不定会怎么编排小师妹呢。

    他定住玉箫，恨声斥道：“瞎嚷嚷什么！”

    袁鹏骑着酒葫芦，飞过来，在他们跟前打住，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跑，跑什么呀？”

    他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长着国字脸，浓眉大眼，甚是周正。头上戴着一顶三叉束发紫金冠，身上却穿着银红色的长袍，胸口绣着一只高昂着头，振翅欲飞的仙鹤。腰系八宝玉带。跨坐在油光发亮的棕褐色酒葫芦上面，葱绿的洒金长绸裤甚是醒目。

    沐晚站在郝云天身后，看得眼角直抽抽——就这身行头，花里胡哨的，不伦不类，哪里象个修真之人，简直就象凡俗里的小霸王，还不如就穿内门弟子服呢。

    看到沐晚，袁鹏惊得一双眼睛瞪得浑圆：“呀呀呀……”身子一晃，眼见着他就要带酒葫芦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郝云天伸手用灵力将之稳住。没好气的说道：“你鬼叫什么！”

    袁鹏使劲咽了一口唾沫，惊魂未定的指着沐晚问道：“你家小师妹？”

    郝云天点头。

    沐晚抱拳行礼：“袁师兄。”袁师兄看上去挺好玩的。

    袁鹏抱拳回礼，忍不住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来。

    郝云天用身体遮住沐晚，脸又黑了。

    “说好的小师妹呢？”袁鹏夸张的一手覆脸。一手指着沐晚，“外门沐晚原来是个女娃娃呀？吾简直不忍直视。”无论用哪只眼睛看，他都觉得眼前的小人儿是个男童……滋，怪不得在大比中，看不出沐晚是男是女。肯定是身上带着遮掩的法宝。

    这下连沐晚的脸也挂不住了。

    郝云天更是寒气逼人，再次拂袖欲走。

    袁鹏赶忙催动酒葫芦拦住玉箫的去路，赔着笑脸，连声说道：“开玩笑，开玩笑呢。弟兄几个都在我那里等着。”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郝云天问道：“人都齐了？”

    “齐啦。”看了一眼沐晚，袁鹏叹道，“好冰天呀好冰天，你真不够意思，事先一丝风都不透给弟兄几个。老袁我连早饭都没吃，就急巴巴的跑出来了。”这么急着出来迎接。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先睹为快！看看清沅师伯看中的小女孩儿是个什么样子啦……结果，貌似跟好冰天是相近款。

    咦，好冰天！大师兄还有雅号？沐晚眼底闪过一道笑意：真真贴切！

    “我小师妹不好吗？”郝云天扯起一边嘴角，怒极而笑。

    袁鹏一见，连忙又是点头，又是摆手：“好，很好，非常好！”

    偷眼瞅了瞅沐晚身上的弟子服，他夸张的捧心：“你们俩连穿衣服的品味都是一模一样的！哎呀呀……不愧是嫡亲的师兄妹！”这消息太劲爆，老袁我的小心肝真心受不住！

    “啰嗦什么。还不快走！”郝云天不耐烦的催道。

    “哦，好好好，走，就走。”

    袁鹏也是亲传弟子。在弟子院里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待他们一行人走进小院子，从正房里迎出来的数人也是齐齐的惊落下巴。

    陈裁衣最先反应过来，伸出兰花指轻点沐晚，掩嘴惊呼：“呀，是外门沐晚！”他与郝云天原本不熟，但是。自从他给郝云天做了两身衣服之后，两人便熟络了，成为好友。今天是郝云天带小师妹出来首秀。他身为好友，过来捧场，那是义不容辞。

    呃，貌似姐挺有名的。被点到名了，沐晚当然不会怯场。她大大方方的上前抱拳行礼：“见过诸位师兄。”

    众人缓过劲来，挤眉弄眼的抱拳回礼：“沐小师……妹。”唉，眼前的小家伙，硬是跟软萌萌的“小师妹”三个字不搭呀。

    郝云天很满意自己家小师妹的表现，却对一干老友很不满，懒得一一介绍，说道：“小师妹，我们先进屋。”说着，牵着沐晚的手，率先走进正房。

    院子里，一干老友哇哇大叫。

    袁鹏有样学样，一把牵过陈裁衣的手，故意板起脸，说道：“陈师弟，我们先进屋。”

    没想到，陈裁衣居然脸红了，挣脱出来，啐道：“死酒鬼，讨厌！”

    “哈哈哈。”众人嘻笑着一拥而入。

    沐晚大开眼界：别看眼前这一群人个个看上去不过是十几二十出头的样子，其实全是假象！事实上，随便拖一个出来，搁在凡俗里，都是儿孙满堂的爷爷辈人物。

    好活泼……好吧，其实她是挺想说句“为老不尊”的。

    孰知，袁鹏却过来招惹她！

    “沐小师妹，不要跟你家大师兄学哈。太作古正经了，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郝云天抢先发难：“滚！”

    沐晚好奇，暗道：修士也婚嫁的吗？

    平常她光顾着修行，对修士的生活真心了解不多。

    “别介！”袁鹏认真的说道，“不是所有的女修都和清沅师伯一样，能独自顶起一片天地的。女孩子嘛，早些找个好归宿，活得轻松些，有什么不好？”

    “就是，就是。”大多数人都出声附和。

    沐晚垂眸，暗道：说好的不食人间烟火呢？一说到女孩子。就离不开结婚、生子，烦不烦！

    这一世，姐只愿象师尊一样，一心求索仙道。不问儿女私情！

    “好啦好啦，你们别逗人了。”陈裁衣看到师兄妹俩的神色都不对，连忙喊停，笑眯眯的对沐晚说道，“沐小师妹。我是丹霞峰雁回岭的陈材，专修法袍。往后，你想做什么新衣裳，尽管来找我。”

    “谢谢陈师兄。”沐晚抬眼，甜甜的冲他笑了一个。怪不得这位陈师兄的服饰甚是精美，搭配也很出彩，原来是服饰方面的专业人士。

    陈裁衣乐了，回头对众人说道：“人家小姑娘家家的，面皮儿薄，你们就别闹了！”

    “这么看着。确实与先前大比中的外门沐晚不一样啦。呃，刚才我们确实是闹腾过头了。”袁鹏挠头，“小师妹，我老袁也是器修，你以后要打飞行法宝或兵器什么的，都可以来找我。”

    “是，袁师兄。”

    “沐小师妹，我是祖师峰仙人岭的李让，唔，炼丹的。你要炼丹的话。只管来找我。”

    “沐小师妹，我是天机峰北斗山的莫子奇，阵修。小师妹的院子布好了阵法吗？要我帮忙，只管说一声就是。”

    “我是祖师峰虎啸岭的洪力。体修。以后谁要是欺负你，小师妹，洪师兄一拳打死他！”人群里最壮实的那位男修将胸脯子拍得“啪啪”作响。

    袁鹏一把将他推开：“有郝师兄在，哪个敢动小师妹一根寒毛？”

    “就是。”好不容易正经了一下下，这群人又打闹开来。

    郝云天说道：“我要闭关结丹了。”

    声音不大，效果却是杠杠的。众人皆怔住。

    袁鹏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喜道：“好冰天，你终于肯结丹了！”

    陈裁衣说：“恭喜，恭喜！”

    “好事，大好事！”莫子奇不住的点头。

    李让问道：“丹药都配齐了吗？”

    洪力又拍胸脯：“郝师兄放心，你小师妹，就是我小师妹。”

    大家都齐刷刷的看着他。袁鹏正要调侃两句，不想，郝云天却抱拳行礼：“多谢洪师弟。”

    袁鹏张了张嘴，着急的问道：“郝师兄，你这次没把握结丹吗？”

    沐晚听他这么一说，恍然大悟，忍不住扯住大师兄的一只衣袖。

    郝云天安抚的轻揉她的道髻，淡笑道：“此次闭关，不知需要多久。小师妹刚入内门，人生地不熟，想请大家帮忙照看一二。”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袁鹏还夸张的捧着心口，嚷嚷：“吓死老袁了。”

    两人从丹霞峰回来。一名剑奴小跑过来，蹲身行礼：“公子，真人吩咐，要您一回来，就去小库房。真人在小库房里等您。”

    “知道了。”郝云天摆手。

    剑奴又蹲身行礼，退下。

    沐晚说道：“大师兄，我自己回弟子院就是。”

    郝云天点点头，再次说道：“我闭关以后，多陪陪师尊。你自己也好好保重。”

    “嗯。”沐晚使劲的点头，“大师兄，你也要好好的，顺顺利利的结丹！”从来没有人跟她提过结丹的细节。但是，经过今天丹霞峰一行，她隐约感觉到结丹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知道了。”郝云天冲她笑了笑，转身向小库房走去。

    郝云天走进小库房的时候，看到清沅真人随意的坐在一蒲团上，膝盖上赫然摊着一件黑底金花的法袍。

    他心头一震。这件法袍是去年初冬，他特意为师尊找陈裁衣订做的。他自个儿也订做一件同样材质的大氅。

    结果，去年冬天是个百年一遇的暖冬。他们师徒俩都没有穿……

    清沅真人抬起眼帘，冲他笑了笑：“明天闭关结丹，我给你清点了一些东西。”一只手轻轻的摩挲着膝头的法袍，她继续说道，“先前，我一直嫌这件法袍颜色老气。今天给你清点东西，偶然翻出来，才发现其实挺好看的。我很喜欢。”自己的徒弟，自己清楚！大徒弟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她全看在眼里，心里着急得很——如果不给颗定心丸，他怕是难过心魔关。

    郝云天扬眉。原来师尊是懂的！

    “叭嗒！”

    他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了——长久以来，他一直不肯闭关结丹，最主要原因的是，他深知自己心魔深种。心结未解，贸然结丹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他越来越压制不住外泄的剑气。如果再不结丹，放手一搏，只怕最终也难逃一死！

    再三权衡，他选择了后者。赌一把大的！

    然而，现在心结已解，他不用赌了！

    清沅真人没有察觉，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之前，我答应过你的，会一直有效。等你结丹之后，我许你在观云岭开辟洞府。”

    “咔嚓”，郝云天听到自己的丹田里传来一声脆响。不用凝神内视，他也知道那是筑基十层的壁垒开了一条裂缝！

    “不用担心，我这次肯定能完美结丹。”郝云天说完，两只嘴角不由高高翘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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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章  你学得还挺多的呀

﻿    当天夜里子时正，郝云天正式闭关。他闭的是生死关，即，不结丹，不出关。

    第二天清晨，沐晚练完功后，去给五色茶花浇水。在半道上碰到了清沅真人。

    沐晚连忙抱拳行礼：“师尊。”

    清沅真人微微颌首：“去浇水？”

    “是的。”

    清沅真人笑了笑：“浇完水后，剪几枝带到花厅来。今天，为师教你插花，好不好？”昨夜，郝云天闭关后，她反省了半宿，觉得有些事，还是要有点规矩才好。比如说，以后在小徒弟面前，她决定以“为师”自称。也算是亡羊补牢吧。

    “啊？不学剑吗？”沐晚愕然。她万万没有想到，师尊教的第一课，居然是插花！

    清沅真人被她的模样逗乐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吃吃笑道：“一天到晚的学剑，神仙也厌了。”

    “哦，是。”

    浇完水后，沐晚精心挑选了十来枝五色茶花，剪下来，抱着一大捆花束，走进了小厅右边的花厅里。

    花厅布置得象间茶室。清沅真人盘腿坐在黄花梨雕花平头案的后面。案头上摆了一套紫砂茶具。

    看到她进来，清沅真人笑道：“过来尝尝为师泡的五花香茗。”说着，提起桌上的紫砂小茶壶，给她倒了一杯。

    “是。”沐晚走过去，在长案的另一边，撩起前袍，也盘腿坐下。

    她是官宦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前世又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在茶艺、礼仪方面都是不差的。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沐晚一端起茶碗，清沅真人便笑了：“小晚特意学过茶艺？”

    沐晚品了一口香茗，放下茶碗，点头：“嗯。在大周的京城，官宦人家都爱举行茶会，以茶会友。所以。茶艺是官宦人家子弟必须学习的。”

    清沅真人微微颌首：“为师虽出生于修真世家，却打小是随母亲在别院里长大的。母亲好茶，为师自小跟随母亲，学会了制茶、煮茶。而礼仪。则是上山之后，你师祖教的。为师素来不喜那些繁礼，所以，自从开山辟府之后，为师便将那一套丢得精光。呵呵。你师祖鞭长莫及，也奈何为师不得。”

    看着师尊慵懒、洒脱的样儿，沐晚眼里全是惊艳与羡慕羡。见师尊的茶碗空了，她连忙提起小茶壶，给师尊重新倒上一杯。

    还是女孩儿心细些。清沅真人甚是享受，笑盈盈的问道：“小晚，你以前在家里，平常学的都是些什么？”

    沐晚好久不曾想起俗世之事。闻言，她不由一愣。待反应过来，眼底是一片黯然。

    “我两岁不到。生母难产而亡。很快，又有了继母。继母进门一年，就新添了妹妹。我身体自幼不好，是府里出了名的药罐子。所以，平常都是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很少出来走动。还好，生母酷爱读书，给我留了很多的书。身体要是稍微好一点，我就看看书，写写字。很多东西都是照书上学的。不曾正经学过什么。”她这样说。也不算说谎。沐府里的女孩儿通常都是四岁进女学。她到了六岁，却是没念过一天的女学。还好，生母为她选的奶娘田妈妈也能识文断字，粗通文墨。谁能想到。后来的“京城第一才女”是由一名仆妇启的蒙！前世，她是八岁进的女学。过了十岁，沐三爷才特意给她单独聘请了一名夫子。

    清沅真人叹了一口气，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摇头轻笑：“没有想到，我们师徒俩的命差不多。不过。为师很早就不信命了。我命由我，不由天。小晚，你也很坚强。为师很看好你。”

    果然，沐晚大受鼓舞，小脸泛红，一双眸子亮闪闪的，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开始修行之后，我也越来越发现，命是自己走出来的。”

    清沅真人扬眉，抚掌大赞：“好！不愧是我陆宁的徒弟！这话，说到为师心坎里去了！”

    喝过茶，她开始教沐晚插花。

    与沐晚事先猜想的不一样。她家师尊说是教插花，就真的只是教插花，与剑道毫不相关。

    清沅真人一边示范，一边用她那特有的声音细细的解说。

    沐晚在一旁有样学样，一边听，一边照做，心里惊叹不已：没有想到，插花跟茶艺一样，居然也是一门大学问！

    “好了。”清沅真人将最后一枝修剪好的五色茶花插进瓶中，总结道，“高低错落，层次鲜明，更加彰显出了五色茶花富丽堂皇的个性。”

    沐晚这边也完工了。她的眼力不错，插出来的这一瓶茶花，与清沅真人插的那瓶简直是一模一样。

    清沅真人笑道：“插花本是件赏心悦目的好玩事儿。为师也是胡乱插着玩，没有什么规矩可言。心情好时，插插花，收敛心性；心情不好时，也插插花。看着这么好看的花，心情渐渐就变好了。炼气期一寿一百岁，筑基期增至三百岁，而成为金丹真人之后，天寿足足有八百岁。要是凝出元婴，天寿又会再增加一千二百年，长达两千岁。修行的岁月这么长，总要找点乐子才好度日呢。一天到晚，绷着头皮一味修行，不是长久之道。”

    原来如此。沐晚看着自己插的花，略有所思：师尊的意思不就是说，修行即生活吗？既然这一辈子选择了当一名修行者，那么修行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它应该是融入到了修行者的血肉里，与修行者的生活息息相关……越想，她的心里越亮。原本一直紧绷的弦渐渐放松。

    清沅真人看到自家弟子入了定，笑眯眯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入定一般短到一念之间，长也不过十几息。三息之后，沐晚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入定，连忙敛神内视识海，发现识海比平常又亮了一分，看上去象朝阳初升之时，一派生机勃勃。

    “多谢师尊点化。”她起身，诚恳的抱拳行礼。

    清沅真人抬手示意她坐下。继续问道：“你本是五灵根，灵力应该是白色才对。而先前，为师发现你的灵力是五色的，且精纯度堪比单灵根。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沐晚据实以对：“我分离了五种灵气。”

    “分离灵气！”清沅真人兴趣大增，“是你所修的功法里要求的吗？灵气之事，非同小可，你详细道与为师听。”

    “是。”沐晚便将自己当初分离灵气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清沅真人看着她。半天没有出声。

    沐晚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弱弱的唤了一声：“师尊。”

    清沅真人叹了一口气：“云天说，你是个胆大的。为师万万没有想到，你竟胆大如斯。唉，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把你的功法给为师看看。你擅自分离了灵气，估计功法八成也是乱了。”

    不愧是金丹真人，一语中的。自从进入炼气五层之后，《四象五行诀》与沐晚的具体情况完全对不上了。她正想寻个好时机请师尊赐教呢。

    是以，闻言。沐晚点头称“是”，欢喜的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两卷竹简，双手奉上。

    清沅真人一看是古旧的竹简，惊得两个眼皮乱跳：“你的功法从何得来？”她一直以为自家小徒弟练的是功法是秦师兄赐下的。

    “我在凡俗偶然得到的。”沐晚道出去年的三水观之事。

    “你呀你！”清沅真人被她气得哭笑不得，“功法关乎你的仙道，你随意得了本功法，连通读都不曾，就胡乱的练了起来。那张师侄也是，还教你死死的瞒着！你是无知者无畏。他则是半桶水响叮当！哎呀呀，为师真真的被你们两个小鬼给吓到了！”还好。本尊有金丹期的修为镇着，不然真的扛不住这么劲爆的消息！

    沐晚大汗，小心肝呼的拧巴起来，巴巴的双手捧着两卷竹简。问道：“师尊，那我该怎么办？”

    清沅真人横了她一眼，啐道：“现在知道着急了！为师也要等先看过你那本‘父神亲创的天阶功法’，才敢说怎么办。”说着，她伸手拿过两卷竹简。

    不想一打开，她神色立变。抬起眼帘，看着沐晚问道：“你会金文？”

    沐晚赶紧将那本翻得都毛边了的《金文古录》掏出来，再次奉上：“这本书是我在三水观的藏书楼里翻到的。我照书上面现学的。”

    清沅真人见状，完全无语！

    拿过书，她粗粗的翻了翻，与竹简一并放到案面上，捂着牙“滋”的直吸气：“哎呀，你比你大师兄还教人不省心！为师不曾学过金文，现在要临时现学。只怕没有个一月两月的，也答复不了你。”

    沐晚赶紧说道：“师尊，我翻译了整个炼气层的功法。筑基期以后的，弟子看不懂，还没有翻译过来。”说着，她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炼气十层的功法都在里面。”

    清沅真人拿过去，从第一页开始，仔细的看了起来。越看到后面，她的眉头拧得越紧，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沐晚在她对面看着，心里不由“咚咚”的打起小鼓来。

    良久，清沅真人看完，抬头看着她，目光如炬：“这套功法，为师也是头次见到。老实告诉为师，你练到第几层了？”

    “六层。”

    “那你为何通身经脉全开？没有功法指导，你是怎么打通周身经脉的？”

    沐晚又从储物袋里取出尉迟前辈赠送的两个人偶，老老实实的答道：“我发现打通经脉可以提高体能。所以，参加功法里的方法，照比着人偶，打通了周身的经脉。”

    两个人偶与真人一般大小，上面标注着穴道与经脉。清沅真人定睛细看，发现其中相当一部分穴位与经脉，她竟是头次见到。于是，很不淡定的问道：“这两样，你又是从何而得？”

    “尉迟前辈送的。”沐晚将尉迟三泉与张师叔的关系抖了出来。

    “你能啊，还会举一反三呢。”清沅真人一个头，两个大，连翻白眼的气力都木有了，没好气的问道，“你还学了哪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同你的那些‘秘籍’一并，都跟为师说道说道。”本尊好一次惊个够！不然，往后的日子里，老是这样一惊一乍的，真正的神仙也受不了哇。

    于是，沐晚一边从储物袋里掏书，掏玉简，一边老实交待：“这是《阵法初成》……这是一些符法……这是赤阳师叔祖，呃，是师伯赐给我的……这是阳师伯给我的……这是我从外门功法堂刻录的。这三枚，是师尊您赐给我的。就这些了。”

    清沅真人抚额：“才不到一年的时间，你学得还挺多的呀！”书呀，玉简的，摆了一案头……哎哟，本尊这都是什么命呀！说好的贴心小棉袄，乖徒弟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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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章  清修

﻿    鉴于沐晚所学过杂，《四象五行诀》又是个闻所未闻的，最后，清沅真人表示，她道行有限，被狠狠的难倒了。暂时给不了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

    “为师要闭关三天，好好理一理思路。这两样，为师暂时拿去参详。”清沅真人将竹简与《金文古录》挑拣出来，其余的，你都拿回去。”想了想，她问道，“你平常都是怎么练功法的？一天走几个大周天？”

    沐晚和盘托出：“阳师伯和张师叔都说我修为增进的太快，一天只让弟子运转一个大周天。”

    一提到那两只半桶水，清沅真人就来气，摆摆手说道：“以后别听他们俩兄弟胡说八道！你现在走一个大周天给为师瞧瞧。”

    沐晚照办……

    将近一个时辰，她走完一个大周天，睁开眼睛一看，自家师尊张着嘴，完全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师尊。”

    清沅真人加过神来，连呼“头痛”！

    哪个走大周天，是将全身所有经脉全走一遍的呀！还有，那个灵气拧巴得跟麻花一样，转得飞快，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先一切照旧。为师要先静一静。”

    “哦。”沐晚将案前上的书本、玉简，以及两个人偶，一一收好，抱拳行了一礼。想了想，她指着案头上师尊插那瓶茶花，问道，“师尊，这瓶花可否赐给我？”

    “你喜欢，就拿去。”

    “谢谢师尊。”沐晚不客气的连花带瓶一并抱走。

    待她离开后，清沅真人很没形象的仰面躺下，愁苦的哀声叹气：“何解？何解啊！为何本尊收的徒弟一个赛一个的不省心哈！”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沐晚抱着花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与自家师尊相反，她现在只觉得轻松得很——吐出很多压在心底的大秘密，真的好畅快！

    小半年来，她越来越察觉到自己在功法上出了问题。偏又苦于无处求助。香香又被隔在空间里，她的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要苦。若不是有个内门大比的近期目标分散精力，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扛这么久。

    “车到山前必有路。世上没有过不去的难关！更何况还有师尊帮忙！”她快活的瞅着几案上的插花，如是对自己说道。

    接下来的三天里。沐晚过得很轻松：练功、浇水、观云、练剑、画符、刻阵盘，一样也没耽搁。

    第三天清晨，她刚刚浇完水，一位剑奴过来传话：“姑娘。真人召见。请速去练功室。”

    “唔，知道了。”沐晚深吸一口气，向师尊的洞府快步走去——正如师尊所言，功法关乎仙道，说她毫不担忧。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跟师尊学过一次插花后，她有所悟：修行即生活，日子是一天天过的。修行也一样，慢慢来，急不得！

    练功室在正厅的后面。

    沐晚推门进去，见师尊盘腿坐在正中的蒲盘上面，双眼微合。

    她上前行礼：“师尊。”

    清沅真人睁开眼睛，指着跟前的一个蒲盘说道：“坐吧。”

    “是。”

    待沐晚盘腿坐下来后，清沅真人将两卷竹简与《金文古录》还给她。忧心忡忡的问道：“小晚，第七层以后的功法，你看得懂吗？”

    沐晚点头：“大概看得懂。”

    清沅真人大吃一惊，看着她，摇头苦笑：“难为你还坐得住！”顿了顿，她接着说道，“这应该是一套天阶功法，也很适合你。尤其是，你误打正着，分离了体内的五行灵气。与《四象五行诀》正好合拍。所以，你才能这么快的打通周身的经脉。只是，照功法上所言，五灵根之间也是彼此通过‘灵络’相通的。从炼气七层起。你还要打通五条‘灵络’。可是，‘灵络’一说，为师也只是从这本功法上才看到，之前是闻所未闻。而灵根是修行的根本，不可妄动。为师想了许久，一方面。觉得事已至此，另一方面，为师也无法给你找到可替换的功法，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你继续修炼此功法。为师早年听说过云霄山的赤阳师兄的单灵根是洗出来的。所以，准备带你去请教一下他。”

    沐晚听完，摆手说道：“师尊，不用特意去云霄山走一遭。赤阳师伯去年冬天就将《洗灵根诀》赐给了我。不然，我也看不懂炼气七层以后的功法。”说着，她将玉简双手奉上。

    清沅真人挑眉，接过来笑道：“你倒是个讨喜的。”

    看过玉简后，她又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沐晚耐心的等待着。

    过了近一刻钟，清沅真人睁开眼睛，神色更加凝重：“小晚，接下来的路，会异常艰苦。甚至稍有不甚，会前功尽弃，再也不能修真。你确定还要走下去吗？”

    沐晚握拳：“师尊，仙道虽难，我将上下而求索，始终不悔。”

    清沅真人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修真本来就非易事，仙道之上最不缺的就是风险。你既有此志，为师就全力助你。”说着，她将玉简还给沐晚，说道，“《四象五行诀》每次升级都需要大量的灵气为引。这也是你在炼气五层停滞不前的原因。为师推算了一下，假若一天只走一个大周天，你大概还要十年才能达到进级炼气六层的要求。但是，你现在周身经脉已经全部打通，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进级。不然会伤了经脉，造成暗伤。所以，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必须走十个大周天。为师也会在你的小院里布下聚灵大阵。双管齐下，你应该可以在年内进级。”

    “是。”沐晚点头应下。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自今年开春以来，她练剑时，曾感觉到经脉里猛的刺痛一下。她当时以为是去年在异境里使用“一夜秋雨”的后遗症。可是再三查看，却始终找不到伤口。后来，这样的刺痛感又出现过。但是因为刺痛的位置并不固定，发生的也并不频繁，至今总共才出现五次。所以，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经师尊一说，她才知道原由。后背上顿时冷汗连连。

    清沅真人继续说道：“一旦你进级炼气六层，就要开始着手准备打通‘灵络’。照功法上说，是要配合药浴方子进行的。其他几味配药还好，为师库房里都有。只是那三味主药。库房里没有这么多。为师得帮你出去找找。”

    不想，沐晚说道：“师尊，三味主药，我去年在谷雨镇的异境里采了一些，足够用的。”

    清沅真人微怔。旋即，摇头笑道：“你呀你！怪不得你清玉师伯每次只要提到你，都说你是个有福缘深厚的。”说着，她明显的神色一松，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万事俱备，只需攒够足量的灵气就行。得，为师这里刚好有一套聚灵大阵。事不宜迟，为师这就去你的小院里布阵。”

    说动就动。很快，清沅真人称驾弟子院。为沐晚的小院布上聚灵大阵。

    “你小院里的灵气会越来越多，三天后，才会稳定下来。维持聚灵阵的灵石，为师会按月替你续上，你只要专心修行即可。”

    “是。”沐晚点头应下。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她与师尊之间，无须“谢”字。

    临走前，清沅真人将住在小院门房里的剑奴一并带走了。理由是：沐晚潜心修行，剑奴的存在，对于她来说形同鸡肋。

    更何况。这名剑奴也在修行，无形之中会占用掉小院里的灵气。本尊的小徒弟现在急需大量的灵气，可禁不住剑奴分一瓢。

    当然，后面这一条。某位金丹真人是只会做，不会明说的。

    从此，沐晚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运行功法，走大周天上。除了修炼，她要么是给五色茶花浇浇水，要么是跟师尊喝茶、插花。要么是去大师兄的院门前说说话（这是师尊交给她的一个任务。说是这样做，可以缓解大师兄的压力，能助之早日结丹。）

    除此之外，练剑、画符、刻录阵盘等，依照清沅真人的吩咐，她都一并暂且搁置。原因是，她眼下的首要任务是尽快进级，最好不要将精力分得过散；另外就是，这些都要动用灵力。而灵力运转时，难免会伤到她那打得通透的经脉。尤其是练剑，眼下对她的经脉伤害其实挺大的。所以，必须得暂停。

    至于画符、刻录阵盘，清沅真人是真心看不上。“多而不精，学个一知半解的半吊子，越到高阶，越派不上用场。还不如不学！”

    总之，她基本上是足不出五花岭。就连接下来筑基期的内门大比，她都不准备去观看。

    清沅真人听了后，也点头说道：“看家的本事，真正的底牌，从来都是用于保命的。谁会拿出来比试？差不多都是在耍花架子，不看也罢。”

    在大比的前三天，阳逸带着外出历练的两位师弟，张逸尘与其师弟林定一，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了——宗门规定，除非是正在闭生死关，否则一律不能缺席内门大比。违者严惩！

    听闻沐晚已经进了五花岭，拜在清沅真人门下，张逸尘比起自己当年成为亲传弟子还要高兴。

    “小晚，我是师叔，回来了。明天过来看你。”呃，他高兴得忘了形，当着赤阳真人的面，当即给沐晚发了一道传讯符。

    赤阳真人一抬手，将刚刚腾起的纸鹤打掉：“小晚已经是你清沅师叔的亲传二弟子，你也好意思还自称‘师叔’？”

    “啊？”张逸尘愣住了。

    林定一在一旁笑眯眯的‘补刀’：“二师兄，你得自称‘张师兄’！哈哈哈……”

    张逸尘横了他一眼：“以后不给你带醉逍遥！”

    林定一不甘示弱的反击：“我又不是不认识小晚，不会自己去讨啊！”

    张逸尘跳了起来：“不许打扰小晚修行！”

    林定一故意逗他，瞪眼：“你也一样！”

    阳逸说：“别吵！”

    赤阳真人抚额：“老子也要收个女徒弟！”一窝的小子，成天就知识闹腾，连酒都不会酿，烦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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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章  逆鳞

﻿    “这样吧，我递一个帖子给清沅师姐，后天带你们俩拜访五花岭。”阳煜说道。

    赤阳真人点头：“这样还差不多。”扭头对另外两名弟子说，“你们两个，明天先去功法堂报名，再回来给老子好好的休整休整。内门大比上，别给老子搞得太难看。”看着活蹦乱跳的两个徒弟，他其实是满心欢喜的。半年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是。”张逸尘和林定一齐声应道。

    “你们先回去休息，小煜留下来。”

    “是。”

    待两人离开后，赤阳真人忍不住身子前倾，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

    其实，阳煜此次带着两位师弟出去历练，主要目的是为了帮林定一渡生死劫。好吧，张逸尘的角色是陪练。

    去年，阳煜结丹。身为师弟，林定一必须得赶回来参加自家大师兄的结丹大典。

    典礼一结束，林定一又急急的向赤阳真人申请再次出游，说是，他和几个朋友偶然得了一张前辈高人的洞府秘图。几人将地图割成数块，一人一块，约好一个月后再集合，一并去找寻那个洞府。

    来了！赤阳真人听了之后，心里“咯咚”作响，暗道，小煜的‘金丹吉相’果然是应在“报春”二字上——之前，阳煜特意寻了个时间，让自家师尊猜他的‘金丹初梦’。后者费了好多脑油，终于猜出了门下其余两位弟子的生死劫。

    问过详情，又看了那张地图残片之后，赤阳真人说道：“为师观此行甚是危险。你那几个朋友可靠不可靠哇？交往多久了？”

    林定一闻言，暗暗踌躇，答道：“都是弟子这次远游认识的新朋友。”经师尊一提醒，他突然感觉到与他们这次相约，冒失得很。

    “不过，机会难得，你也需要多出去见识一番。”赤阳真人说道。“都说打虎还得亲兄弟呢。这样吧，让你两位师兄陪你走一遭。”看上去他象是随口一说，实则，这个决定是他和阳煜事先慎重商量出来的。

    自家大师兄是金丹真人。二师兄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林定一当然乐意之至，当即满口应下。

    于是，阳煜匆匆处理完手头的公务，一个月后，带着两个师弟去寻找在‘金丹初梦’里曾让他肝肠寸断的那个高人洞府。

    “还好师尊让我和小逸跟去了。”阳煜答道。“这其实是一个圈套。所谓的高人洞府是假的。那帮人一共五人，都是筑基初期的散修。他们看中了小定的身家，又忌讳他太一宗内门亲传弟子的身份，所以就设下了这个圈套。据他们自己招供，他们惯用此招对我太一宗内门亲传弟子下手。小定不是第一个上当的。此外，他们还招供，是散修联盟授意他们如此行事的。”他很庆幸，跟小定走了这一遭，从而挖掘到了很多‘金丹初梦’里不曾显露出来的有用信息及线索。

    “散修联盟？”赤阳真人怒极而笑，“一方面对我太一宗筑基弟子下黑手。另一方面又与魔修勾勾搭搭，这起子乌合之众到底想做什么？”

    虽说他赤阳只不过是太一宗的一名资深金丹真人而已，生性疏散，素来不喜争斗，平常也不太过问宗门庶务，但是，散修联盟此种行径却是犯了所有修真者的大忌！

    他表示很愤怒！

    阳煜警觉的问道：“勾结魔修？师尊何出此言！”

    赤阳真人深吸一口气，压制下心中腾起的怒火，说道：“本来这件事，在你结丹之后。为师就打算找个机会跟你好好的说一说。不过，化解小定的生死劫是当务之急，所以，这事暂且缓了一缓。先前。小逸把小晚从凡人界带回宗门，过边境大阵时，不是曾经有过魂灯发暗吗？为师还特意派你去接应他们两个。”

    “是的。”阳煜点头，想起当时的情形，他的脸色立时柔和了不少，“托小晚的福。我在绝魔山脉里找到了完美结丹的契机。”

    赤阳真人抖出张逸尘曾中血煞魔气的事：“事后，小逸带回了另一枚清煞丹。我与你们的几位师伯反复研究，发现所谓的清煞丹其实是高阶魔丹！自从有了绝魔山脉之后，魔丹在东华洲基本上是绝迹。不想，它又出现了！”

    阳煜震惊：“您是说，魔修他们自己研制出了克制血煞魔气的丹药？”

    赤阳真人点头：“据小逸的服用效果，以及我们对清煞丹的研究，应该是这样。”

    阳煜“滋”的吸了一口冷气，拧眉分析道：“血魔是魔修里最凶残的一支，也是最强悍的存在。难道说，魔界发生了内讧，他们自己也容不下血魔了？”

    赤阳真人摇头：“正魔不两立。我们修真界与魔界有万余年不曾接触过。魔界现在是什么情形，谁又知道呢？不过，散修联盟里一个筑基修士都随身带有高阶魔丹，足以表明散修联盟和魔修早就暗地里有往来。”

    阳煜点头表示赞同：“师尊，这件事您还透露给了其他人吗？”

    赤阳真人笑道：“就是你那几位师伯，我也没有告诉他们清煞丹的来路。”

    “此事非同小可。师尊，我们即刻去与清玉师叔商量一番，如何？”

    “我正有此意。”

    第三天一大早，阳煜带着两位师弟飞往五花岭。前一天，他早早的给清沅真人下了帖子，说是带两位师弟登门拜访。而清沅真人当即愉快的回复：扫榻相迎。

    郝云天正在闭生关，于是，在山脚迎接的任务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沐晚的身上。

    阳煜的本命飞行法宝是一只玉色宝船。

    看到他的宝船，沐晚欢喜的迎上去，抱拳行礼：“弟子见过阳师伯，师叔，林师叔。”

    张逸尘听了，两只嘴角差不多都快翘到耳根上了，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欢喜不已——小半年不见，他家小晚又长高了小半寸，也胖了一点点。看来在五花岭的日子过得还不错。他总算放心了。

    阳煜笑道：“小晚，你现在是清沅师姐的亲传二弟子，这称呼也当改一改。‘师伯’不敢当，你以后叫我‘阳师叔’罢。”

    林定一笑眯眯的看了二师叔一眼，接口说道：“就是，沐小师妹，我是‘林师兄’。”

    不想，沐晚很认真的回应道：“弟子特意请示过师尊。师尊吩咐，一切照旧。”

    阳煜仰头看向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花海，一双眸子流光溢彩，赞道：“清沅师姐真乃女中豪杰！”

    收回目光，他低头对沐晚说道，“小晚，你还是管我叫‘林师叔’吧。以后，私底下，你无需改口，但是有外人在时，还是要改过来。毕竟宗门有明文规定，不可违。”说着，他回头对身后的两位师弟说道，“你们俩，想要当师叔，就勤加修炼，早点结丹。”

    张逸尘与林定一齐声应道：“是。”

    不等张逸尘出声，林定一抢先凑到沐晚跟前，快活的说道：“小晚，我一点儿也不介意你叫我‘林师兄’。啊，你以后不管有没有外人，都叫我‘林师兄’好了。”

    张逸尘一把将他推开，哼道：“你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小晚脸上了！”说着，伸手去牵小晚的手，说道，“小晚，别理这小子。走，我们上山去。”

    “好呀。”沐晚任由他牵着手，仰起头，不满的说道，“师叔，你都没有回来看我比赛。你明明说好一定会在内门大比前赶回来的。”不知不觉中，她的小嘴嘟了起来。

    张逸尘牵着她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好脾气的道歉：“抱歉啊，小晚，路上出了点小状况，师叔实行是赶不及回来。”

    “啊，怎么了？”沐晚的声音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呃，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等见过你师尊后，我再详细说给你听。”

    ……

    看着这一大一小牵着手越走越远，林定一气得直翻白眼，拉了拉自家大师兄的袖子，嘟囔道：“大师兄，二师兄太霸道了。”

    阳煜却一脸柔情的看着两人的背影，笑道：“小逸视小晚如已出，小晚俨然是他的逆鳞。你以后少拿小晚作筏子，招惹他。”

    “哈，是这样啊！”林定一恍然大悟，连连摆手，“不招惹，绝对不招惹。”

    其实，最初上山的那几年，他的衣食住行都是二师兄打理的。只不过，他家二师兄以前是个“两眼不问窗外事，一心只管埋头苦修”的性子。待他的修行刚上道，二师兄便丢开手，完全不管他了。两人原本亲厚的关系渐渐冷淡下来。

    不过，这一次师兄弟三个一起出门远游。二师兄性情大变，对他关照多多。他又找回了以前与之相处的感觉……呃，他家二师兄其实是个宽厚人，略带逗比。而他是赤阳真人的关门弟子，难免有些被娇惯，养成了娇横的性子。所以，两人的相处模式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兄友弟恭”，更多的时候象是“猫狗同笼”。

    阳煜身为大师兄，当然要出言警告一下某“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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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 定颜珠

﻿    沐晚将阳煜三兄弟引领至山顶。清沅真人在洞府门口的门廊下迎接他们。

    “清沅师姐太客气了。”不待清沅真人开口，阳煜抢先说道。

    清沅真人笑道：“梅山（阳煜的道号）师弟是新客，应该的。”看向他身后的两位师弟，说道，“张师侄，本尊见过。另一位是面生的，想必就是赤阳师兄的第三位高足林师侄了？”

    “见过清沅师叔。”张逸尘和林定一齐齐上前半步，抱拳行礼。

    清沅真人伸手虚扶：“我观云岭没这么多规矩，你们不必拘谨，随意就好。”说着，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小晚听说你们今天要来，早早的备下了茶水和点心。我们莫再站在门口了，先进屋。”

    一行四人来到正厅分主宾坐好。

    期间，沐晚已经领着两个剑奴摆好茶水，点心。除此之外，厅里不但收拾一新，而且还特意摆了好几大瓶五色茶花插花，布置得赏心悦目。

    我家小晚好能干！清沅真人满意的冲她招招手：“你忙活大半天，也坐下来陪一陪你师叔们。”

    “是。”沐晚乖巧的在她身后，垂手侍立——虽然师尊发了话，但是身为弟子，该守的礼还是要守的，尤其是这种正式的社交场合。

    阳煜微微颌首，赞道：“恭喜清沅师姐收了个好体贴的徒儿。”

    清沅真人从心底里笑了出来：“说起来，还要多谢张师侄呢。张师侄历经艰难险阻将小晚从凡人界带回宗门里，辛苦了。”

    张逸尘红着脸，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小晚很好，只要小晚过得好，一点儿也不辛苦。”

    清沅真人先是“扑哧”一声，掩嘴笑道：“张师侄确实是个实诚人。”然后，她偏过头去，对身后的沐晚说道。“小晚，带着你张师叔到处逛一逛吧。”

    “是。”沐晚出来，亲热的走到张逸尘跟前，“师叔。我们走吧。”

    张逸尘此番前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亲眼看看他家小晚过得好不好，闻言，如获大赦，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抱拳说道：“多谢清沅师叔。”

    清沅真人摆手。招呼阳煜两兄弟：“来，尝尝小晚亲手做的茶花糕。本尊之前尝过了，小晚的厨艺不错哟，做的点心既好看，又好吃。”

    每人面前都摆着一碟点心。形状如开得正盛的五色茶花，粉红色的花朵中间还点了鹅黄的花蕊，但大小却不及真花的五分之一大。吃起来的话，刚好一口。

    阳煜看着点心赞道：“活龙活现，就象真的一样。”他其实对一切糕点无爱。

    林定一不客气，当即吃了一块。笑道：“唔，入口即化，比天香楼的‘一口糕’还要好吃。”

    天香楼的“一口糕”冠绝整个东华洲。清沅真人闻言，点头说道：“本尊也这么觉得。”说着，她轻轻拿起一块茶花糕，也吃了起来。动作优雅，略带慵懒，且神情甚是惬意。

    阳煜看得竟然有些挪不开眼。

    回过神来，他只觉得唇干舌燥，连忙垂眸。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掩去眼里的热度。

    “咦，梅山师弟，你不喜欢吃点心吗？”清沅真人见他不捧场。问道。

    “喜欢，喜欢。”阳煜顿时只觉得整张面皮都象是被点着了一般，火烧火辣的，有木有！

    大窘！他赶紧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狂吃。

    林定一坐在他的下首，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是狐疑不已：大师兄根本就不喜欢吃糕点的！今儿是怎么了？还有，大师兄的脸咋突然就红了呢？

    另一边，沐晚带张逸尘参观了自己的小院子。

    看到她的住处灵气比外面浓郁近十倍，同时又收拾得华美、舒适，张逸尘乐得就没有合拢过嘴，不住的点头：“很好，很好。”

    听说郝云天正在闭关结丹，他明显愣了一下，又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大师兄也是个护短的。等他结丹出来，你在内门简直可以横着走了。”

    沐晚笑道：“我现在也可以横着走呀。大师兄闭关前，特意向与他交好的师兄们引荐了我。”说着，将前些时候与袁鹏等人见面的情形说了出来。

    “那就好。”张逸尘想了想，敛起笑容，认真的叮嘱道，“你在内门人生地不熟的，最好不要随意行走。还有，你从外门弟子直接变成亲传弟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呢。唔，你想去哪儿，不妨先传讯给我。我陪你去。明天开始的内门大比，你最好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往往越是热闹的地方，越是混乱。”搁在以前，他是说不出这番话的。接连出去历练了两次，他越来越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人心险恶。这也是他急巴巴的过来看望沐晚的原因之一。他家小晚还小，眼下又风头正盛，最易被人捧杀啊。他此番过来也是想多提醒提醒小丫头。

    “嗯，师尊也不让我去看比赛。”沐晚心里暖洋洋的，仰起小脸，甜甜的笑道，“师叔也要万事小心。比赛的时候，有很多人会使阴招呢。”

    张逸尘一听，拧眉问道：“有人对你使阴招了？是谁？”

    沐晚见他紧张的跟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炸了毛，心里幸福极了，赶紧说道：“没有。我比赛的时候，大师兄全程陪着呢。哪个敢阴我？是我在比赛的时候，看到别人中了阴招。”师叔的修为有限，故而，与海阳胡家的恩怨，她不想将之牵扯进来。

    张逸尘松了一口气：“这是惯有的事。”

    又叮嘱了几句譬如“好生保重”、“专心修行”、“孝顺你师尊”之类的话，他满意的辞行：“明天还要参加内门大比。师叔以后再来看望你。”

    沐晚知道他挺忙的，也不再挽留，说道：“我送您去师尊那边。”

    这时，一个剑奴过来传话：“姑娘，梅山真人和林公子要走了。真人命奴婢过来请告诉张公子，梅山真人和林公子在半山亭等您。”

    张逸尘想了想，说道，“小晚，我想再去拜见一下你师尊。”

    “行，我帮您通报。”沐晚没有问什么事，直接吩咐剑奴先去通报清沅真人，自己则陪着他一道走出弟子院。

    刚出弟子院，那名剑奴回来禀报：“张公子，真人请您正厅一叙。”

    见到清沅真人后，张逸尘直接拿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盒，双手奉上，说道：“多谢师叔将小晚照顾得这么好。弟子无以为报，这次外出偶然得了两颗定颜珠，望师叔笑纳。”

    接照修真世家的规矩，有子弟得幸拜入金丹真人门下，家族是要奉上一份拜师礼的。沐晚来自凡人界，沐家连她的具体去向都不知，哪里会有什么拜师礼？而张逸尘早把沐晚当成了自家的子侄，费尽心思寻来这一份拜师礼。这是他今天过来的第三个目的。

    沐晚很是意外，看着他，眼角不由湿润了。

    清沅真人叹了一口气，笑道：“你放心，我既收了小晚为徒，就没有不好好照顾她的道理。行，谢谢你，定颜珠，我收下了。”说着，冲沐晚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接过来。

    “是。”沐晚上前双手接过玉盒，本想冲师叔笑一个，不想却根本抑制不住泪意，喉头更是堵得紧。她泪眼婆娑的哽咽道，“师叔，师尊待小晚很好，跟亲生女儿一样，您尽管放心。”

    “我知道。”张逸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再次叮嘱道，“我走了，你不要送了。你要好好听师尊的话，好好保重，好好修行。有事的话，千万要记得给师叔传讯。”

    “嗯。”沐晚抱着玉盒，使劲的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清沅真人也不由有些动容。

    张逸尘又向她行了一礼，方转身离去。

    师尊没有发话，沐晚是不能擅自去送行的。是以，她唯有抱着玉盒，目送张逸尘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不见了，清沅真人才说道：“小晚，把盒子拿过来给为师看看。”

    “是。”沐晚揩干眼泪，转身回到她跟前。

    清沅真人接过来，打开盒盖，叹道：“上品定颜珠。每一颗定颜珠都是独一无二的。难得这一双珠子如此相似，可谓有价无市呢。你师叔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沐晚定睛细看。玉盒里很仔细的垫着厚实的大红丝绸。上面摆着两颗拇指甲大小的白色圆珠，皎白如满月。猛一看，她还以为是品质上佳的深海珍珠。

    “师尊，定颜珠有什么效用啊？”

    清沅真人轻轻拔弄着盒里的珠子，答道：“可以令人容颜不变，始终如一。越是品质好的定颜珠，期效越长。象这两颗定颜珠，加起来，可以保住容颜千年不变呢。拿去拍卖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女修会为之抢破头。”

    她“啪”的盖上盒子，塞给沐晚，“为师拿了这东西没用。你喜欢，送给你。”她虽极其爱惜容颜，但是还不屑于用定颜珠维持不老容颜。况且，她更喜欢晶莹剔透、亮闪闪的宝石。

    沐晚大汗：“师尊，我才不要一千年都是小孩子模样呢。”眼波一转，她献计道，“这两颗珠子比珍珠好看多了。做成一副耳坠子，师尊戴上去，肯定好看！”有她在，怎么可能令师叔的一番美意束之高阁呢？

    清沅真人闻言，眼前一亮：“确实是个好主意！小晚，你想到什么好看的款式了吗？说来听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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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章 倾慕

﻿    时隔半个月，内门大比再次开赛。

    这一回参加比赛的都是内门筑基期弟子。虽说比赛的内容仍然是那三样，但，无论场面，还是参赛的人数，以及围观群众的规模都远远超过前一轮。就连第一场的“万仞争锋”也有不少金丹真人大驾光临。

    天色刚蒙蒙亮，万仞山脚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观云岭唯一的筑基期弟子郝云天正在闭生死关，没有参赛。是以，清沅真人与沐晚师徒俩都没有去凑那份热闹。倒是峰里的剑奴们在开赛的前一天就向真人报备：她们想不当值的时候，去观赛。

    十年一期的内门大比，对于她们来说，也许是人生之中唯一的一场盛会。

    清沅真人对剑奴素来宽厚，当场点头应允：“可以。不过，你们不可误了差事。”

    于是，剑奴们欢喜的自己排了班，轮流去观赛。

    这样一来，原本清静的观云岭基本上看不到人影。

    沐晚和往常一样，浇完水后，坐在郝云天的小院门口说八卦：“大师兄，昨天我师叔和阳师叔、林师叔他们过来了。师叔替我送了一份拜师礼。师尊说那是一双上佳的定颜珠。我没有见过，初看一眼时，还以为是珍珠呢。大师兄，那双定颜珠非常相像，每一颗都有拇指甲盖儿那么大，跟十五的满月一样。用来当耳坠子最好不过了。师尊也是这么认为的。师尊和我一起设计出了款式。师尊还给取了个名字，叫做‘明月珰’，说等内门大比结束之后，就送到丹霞峰，找人订做。”顿了顿，她又说道，“大师兄，你快些结丹破关哦。这样的话，你就能看到师尊戴明月珰的样子了。嗯，肯定会非常非常的好看！”

    说完。她起身拍拍屁股走人：“大师兄，明天我再过来看你。”其实太一宗这么大，一天也不至于只有一条八卦。比如说，眼下就有个最热门的话题。内门大比。但是，沐晚以为，与师尊无关的事情，她家大师兄才懒得听呢。所以，她宁可坐在台阶说“今天师尊教我插花”、“师尊和我一道下厨做肉馅饼”……之类的芝麻绿豆大的琐事。

    殊不知。她离开后，清沅真人从院子旁边的一株五色茶花后踱了出来，看着她的背影抚额：“都乱七八糟的说了些什么呀！小丫头的嘴巴怎么这么碎？”

    若有是人在旁边，定会发现真人的粉颈通红，比身后吐蕊怒放的五色茶花还要娇艳可人。

    十天后，筑基期的内门大比也降下帷幕。至此，本届内门大比正式结束了。

    张逸尘在本次内门大比上大放光彩，破天荒的杀进决赛，一举夺得第四十七名，刷新了他历年来参加内门大比的最好成绩。成为继沐晚之后的。又一最大黑马。

    赤阳真人为此特意开了一坛珍藏多年的好酒，请三个徒弟“喝一杯，以示庆贺”。

    “好小子，什么时候洗了灵根？也不事先跟为师打声招呼？”酒过三巡，赤阳真人砸巴砸巴嘴，叹道，“转眼，你们都长大了喽。”

    张逸尘张了张嘴，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下，起身举起酒碗。诚恳的敬酒：“师尊，弟子嘴笨，不会说话。这碗酒，敬师尊。一直以来。弟子让师尊操碎了心。师尊辛苦了。”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赤阳真人愣了一下，看着他把酒喝完，摇头笑了笑——二小子终于开窍，懂事了。他欣慰的端起酒碗。一气喝干。

    阳煜和林定一也纷纷起身敬酒。

    赤阳真人一不小心，竟然有些喝高了。

    最后，他挥挥手，乐呵呵对三个徒弟说道：“你们三个猴崽子，这是成心要灌醉为师哪。好了，为师已醉，你们可以退下了。”

    “是。”阳煜最先起身，冲张逸尘使了个眼色。这是有话要跟他单独说的意思。

    不料，张逸尘却象没看见一般，向赤阳真人禀报道：“师尊，弟子想留下来侍奉您。”

    赤阳真人扯起醉眼，看了看他，意会到这是有事要单独禀报，遂点头：“行，小逸留下，你们两个先去休息。”

    阳煜没有办法，只得与林定一结伴离开。

    “说吧，什么事？”赤阳真人忍不住打了一个酒呃。

    张逸尘说道：“师尊，弟子并没有洗灵根。”

    “啊！什么？”赤阳真人打了个哆嗦，立刻醉意全无，“那你体内的木灵气呢？哪去了！”自家二弟子头次杀进决赛，身为师尊，他当然会去捧场观赛。在看台上，他看得很清楚，自家徒弟的灵力是精纯的火灵力。当时他以为是洗去了灵根的缘故，暗中捏了把冷汗，骂道：“猴崽子！不声不响的就洗去了木灵根，还好没有出事！”

    他万万没有想到，张逸尘根本就没有洗去木灵根。

    张逸尘如实以对：“弟子只是分离了体内的火、木二灵气。”

    “分离灵气？什么意思？”赤阳真人表示听不懂，招手说道，“你过来坐下，为师替你好好检查一下。”灵气之事，不可儿戏。此刻，他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是。”张逸尘走到他跟前，撩起袍子，也在长榻上盘腿坐下。

    “放松。”赤阳真人伸出二指，轻轻压在他的右手脉门之上，徐徐输入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火灵力。

    他主要是将灵力探入丹田，检查灵根的状况。

    半刻钟后，他收回灵力，吐出一口浊气，说道：“你体内的火、木二灵根比以前略有增强，其中，以木灵根的变化更加明显，都快赶上你的火灵根了。这是怎么回事？”

    “是的。”张逸尘答道，“分离灵气之后，木灵根便越来越强壮了。”

    赤阳真人略作沉吟，说道：“你现在走一个大周天我看看。”

    “是。”张逸尘依言而行。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大周天走完。

    赤阳真人完全放下心来，点头说道：“怪不得，本次内门大比，你能夺得第四十七名。你体内的灵气精纯许多，运气速度也提高了七成。现在堪比单灵根。但是，你的两种灵气的总量却比单灵根多了近三成。应该是分离灵气之效。这是什么时候得的机缘？”自己的徒弟，自己清楚。他家二弟子行事素来中规中矩，绝对琢磨不出分离灵气的法门。

    “是小晚最先想出来的。”张逸尘将分离灵气的始末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赤阳真人听完，半天没有作声。

    良久，他叹道：“天才！如果当初为师也能想到分离灵气，就没有必要冒着身消道殒的危险去洗灵根了。”

    接下来，他详细的询问了张逸尘修练功法的情形与进度，说道：“此事不要道与旁人听，免得招来祸端。还有，你分离灵气后，以后的功法在细节上要好好调整一下。具体怎么调整，为师需闭关几日，仔细的琢磨琢磨。你没有别的事，先回去，好好休息。”

    “是。”张逸尘行了一礼，自行退下。

    在回弟子院的半道上，他碰到了阳煜。

    阳煜现在已经自行开府。他的宝山是暗香山，离云霄山很近，中间隔了还不到十个山头。

    此刻，他没有返回暗香山，仍然留在云霄山顶，绝对不会是雅兴大发，吹着小风儿赏月。

    张逸尘想起之前的那一眼，疾步上前，问道：“大师兄，去我的小院里坐坐吗？”

    月光之下，他仿佛看到阳煜的一双耳朵尖微微泛红。

    阳煜摆手，轻声说道：“不用了。我只是想问问你，那双定颜珠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可否让给我？我那里的法宝、丹书，任你挑。”前面，他们三兄弟一起下山远游，将那起子散修一锅端了。别看那几个散修修为不过筑基初期，却收藏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好东西。不过，三兄弟瓜分战利品的时候，张逸尘什么都不要，只要了一双定颜珠。

    张逸尘笑道：“那双定颜珠是我特意给小晚备下的拜师礼，上次去五花岭的时候，已经进献给了清沅师叔。”

    “哦，已经送出去了。小逸好眼光，我也觉得那双珠子很配清沅师姐。”阳煜点点头，轻拍他的肩膀，“行，既然如此，这话就当我没有说过。”

    张逸尘看出他眉眼之中现出一分惆怅，灵光乍现，脑海里陡然冒出一个念头：莫非大师兄有心仪的女子了？

    于是，主动说道：“大师兄，我这里还有几颗深海珍珠，颗颗都有龙眼那么大。原本也是给小晚备下的拜师礼，现在用不上了，要不，你拿去？”自从得知清沅真人有意收沐晚为徒，他就开始张罗拜师礼了。清沅真人是出了名的好打扮，又是个美丽的女修，他便想，送珠宝首饰什么的，应该最合适。于是，他费尽手段到处收集好品质的珍珠，想制成一副防御手串。不过，当看到那一双定颜珠后，他立马改了主意——哪有女修不喜欢红颜永驻的？清沅师叔是金丹期的成名女剑修，什么样的防御法宝没有？只送一副珍珠手串，这份拜师礼有点薄哈。更何况，他还没凑齐足够的珍珠呢。

    阳煜想了想，点头说道：“走，去你的小院里坐坐。”这里也不是看宝的地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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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章  金色任务令

﻿    内门大比结束后，开始发放奖品。

    炼气期的奖项包括：凡是单场进入前五十名的，都能得到一百点贡献值；综合名次进入前五十名的，除了能得到两百点贡献值，另外奖励中品灵石一块；单场名次的前三名，奖励贡献值一百点，并分别奖励中品灵石三块、两块和一块；综合名次进入前三名的，奖励贡献值三百点，并分别奖励中品灵石五块、三块和一块；所有奖项都叠加发放。

    筑基期的奖项也差不多，只不过是将中品灵石换成上品灵石。

    所有的奖品要求获奖弟子携获奖通知，于一个月内去任务院功法总堂领取。过期不领者，奖品充公。

    沐晚收到了功法堂的获奖通知。通知上写明，她一共获得五百点贡献值和一块中品灵石。

    清沅真人看过通知后，高兴的说道：“领奖当然要积极点，你明天一大早就去领回来。”

    于是，沐晚给张逸尘传讯：“师叔，我是小晚，明天早上去领奖吗？”

    比赛期间，她虽没有去观赛，但是也命剑奴们密切关注张逸尘的比赛。就连张逸尘的盘口，她也是积极参加，押下重金的——其实师叔能不能进入前五十名，她也很没底。只不过是之前赚了一笔，拿出来给师叔壮壮声势。好吧，反正是赢来的，输了也不心疼。却没有想到，托师叔的福，她的身家因此而翻了三番！

    事后，她特意传讯给张逸尘，报告这个好消息。

    张逸尘很快回讯，言语之间充满骄傲：“小晚，好眼光！我也押了自己赢，赚得盆满钵满。”

    这一次，张逸尘也是第一时间给她传讯：“行，明天卯正，我来接你。你到观云岭山脚的迎客亭等我。”

    第二天。他如期而至，带沐晚去祖师峰的功法总堂领奖。

    他们去得比较早，一不小心就成了最先赶来领奖的弟子。没有片刻停留，张逸尘随即又送沐晚回了五花岭。后者以为他是于百忙之中挤出一点时间。不好意思的说道：“师叔，您忙的话，不用特意赶过来的。”

    张逸尘摆手：“我这段时间闲得很，无事一身轻呢。”然后，他解释道。“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无防人之心。就算是在宗门里，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沐晚点头，乖巧的应道：“我记住了。”

    逍遥峰，玉凰岭。

    流云真人听胡管事念完沐晚近期的行踪后，哼道：“这小子倒是乖觉得紧。”

    胡管事掩上记录簿，献计道：“要不小的派人先将他钓出来？然后再‘咔嚓’掉。”说着伸手做了一个“切”的手势。

    流云真人冷哼：“这段时间，清玉老小子盯得正紧，你们暂且不要动他。等风头过了再说。到时，本尊定要叫他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说到后面。他眼露凶光，神情好不狰狞！语气更是阴冷狠戾之至。

    “是是是。”胡管事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不敢直视之，“小的时时都派人紧盯着五花岭上的动静呢。那小子插翅也难飞出真人您的手掌心。”

    而沐晚从此埋头清修，不曾迈出观云岭半步。

    正是，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不知不觉中，春去夏尽，初秋至。

    经过数月的苦修，沐晚明显的感觉到丹田里灵气澎湃。却始终没有将要突破的感觉。

    清沅真人也表示看不懂：“按理说，你应该随时都会突破了。”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令沐晚每天早、中、晚都来练功室。她一天要给这个“难产”的徒弟检查三次丹田。

    第一次，清沅真人给沐晚察看丹田里。后者心里是不住的打鼓：要不要跟师尊坦白碧玉珠子的事情？一旦师尊发现了碧玉珠子，空间和香香也都包不住了……

    不想，清沅真人检查完后，软声安慰道：“别怕，你的丹田好好的，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沐晚暗中吃了一惊。忍不住敛神内视：那颗瓦蓝瓦蓝的珠子悬于靠近丹田正中心的上空，仍然在滴溜溜的打着转儿。

    这么明显的存在，师尊怎么可能发现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装出娇憨的样儿，故意问道：“师尊，我的丹田是什么样子的呀？”

    清沅真人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自个儿的丹田长什么样，你自个儿都不知道吗？还来问为师？”

    唔，鼻子好酸！沐晚使劲的吸了吸鼻子，继续卖萌：“我以为师尊看到的，和我看到的不一样嘛。”

    “都是同一个丹田，能有什么不一样？”清沅真人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宝里宝气。”

    沐晚在她身边侍奉了数月，与之朝夕相对，早已摸清她的脾性，由此不难判断出：师尊确实没有发现碧玉珠子的存在！

    姐的丹田里明明有一颗珠子！并且在姐还没有半点修为的时候，它就呆在里头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沐晚想了想，还是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不是她不信任师尊。而是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她，性命攸关的绝密事情，只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不论是谁都不能说。这样做，其实既是保护了自己，也是保护了自己身边最亲密的人。而空间于她，就是这一等的绝密事情。

    清沅真人见她神色凝重，又好言宽慰道：“突破之事，九分在人为，一分靠时机。突破的契机什么时候到，谁也猜不着。也许，今天晚上你睡着之后，于梦中就突破了，也说不定呢。”

    但是，又过了十几天，沐晚仍然没有突破的迹象。清沅真人面上不显，仍然按部就班的一天三次亲自替沐晚检查丹田状况，心里却开始着急：一方面，丹田里的灵气越来越多，另一方面，炼气期的丹田是如此的娇弱，长此以往，绝非好事！

    无奈之下，她撤去了沐晚小院里的聚灵大阵，同时，命沐晚放松心情，每天运气走大周天的数目减半，静等契机的到来。

    不想，契机迟迟未到，任务院的任务令却到了——今年恰好是宗门广收门徒之年。这是十年一次的大盛事。任务院，再加上外门任务处的那点人手，用来打汤都嫌少了。是以，任务院按惯例在内门各峰各山抽丁。而观云岭这次很光荣的被抽中了。

    任务院行事越来越人性化。郝云天闭生死关的事早就报备上去了。于是，任务院将沐晚派往外门新徒处，为期六天。在此之前，她要于三天后，携带身份玉牌与任务令，去新徒处报到，进行一天的岗前培训。

    任务令是直接发给观云岭岭主清沅真人的。此时正好是沐晚一天当中第一次检查丹田的时间。是以，沐晚也在练功室里。

    看完后，清沅真人心里简直好比成千上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小晚现在这种情形，本尊恨不得能把她牢牢的拴在裤腰带上呢！出什么鬼任务！

    “该死的。”她低声咒骂了一句，起身对自家小徒弟说道，“小晚，为师去一趟任务院，你现在的情形不适合出这趟任务。”

    沐晚看着她手头的金色任务令，劝道：“师尊，我以前听大师兄说过，金色的任务令是宗门里最高级别的任务令，一旦发出，不容推却。”

    清沅真人当然比她更清楚金色任务令的厉害。此令有如祖师爷亲令，据她所知，太一宗貌似还没有人抵制过金色任务令。这也是她大为恼火的原因。直觉告诉她，这一趟任务不简单。怕吓着自家小徒弟，她没有点破，而是哼哼：“规矩都是人订的。”不管怎么样，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沐晚却说道：“师尊，这么些天了，我一直没有突破的迹象。去外门转一圈，也许能寻得契机呢。再说，任务令上说得很明白，考虑到我的修为，派的任务很简单。金色任务令非同小可，师尊，就让我去一趟吧。我会加倍小心的，稍微感觉不对，立刻就回来。”

    清沅真人却想到了另一层：如果真是某些人暗中算计的话，是祸躲不过！本尊就这么急急忙忙的跑去任务院，弄不好正好中了他们的下怀！

    也罢，本尊先冷静下来，好好谋划谋划。

    于是，她重新坐回蒲团，对沐晚说道：“你先退下，此事，为师要仔细考虑一番，才能定夺。”

    “是。”

    待沐晚离开后，清沅真人沉思片刻，右手一晃，手里多了一枝寸长的绿色玉哨。她吹响了玉哨。

    三息不到，一个蒙面黑衣人“嗖”的单腿跪于她的跟前：“少主！”

    “查这道金色任务令是怎么一回事！”清沅真人将手里的令牌“啪”的扔到地上。

    “是。”话音未落，黑衣人隔空捡起令牌，又“嗖”的一下不见了。

    逍遥峰，玉凰岭。

    流云真人端着白玉茶碗，一边用茶盖轻轻拨弄碗中的茶沫，一边问道：“金色任务令发出去了吗？”

    胡管事谄媚的笑道：“回禀真人，今儿一大早，小的亲手发出去了。”

    流云真人脸上现出一丝笑意，哼道：“这回你亲自去盯着，势必要把那小子给本尊活捉回来。若是发了这么大的本钱，却连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都奈何不了，你也不必再回来禀我，直接去跟胡家的列祖列宗们解释。”

    “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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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  心魔劫

﻿    沐晚以为师尊同意了，出了洞府，她走到郝云天的小院门口，和往常一样撩起袍角，盘腿坐下：“大师兄，今天任务院发了金色任务令过来。三天后，我就要去外门新徒处参加岗前培训。大师兄，你快些结丹，好能破关出来陪师尊。不然，我出去了，就只有师尊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然后，她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继续说道，“大师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一提起外门，两个眼皮子就乱跳。在我们那儿，老人们都说，左眼跳是福，右眼跳是祸。可这两只眼皮子一齐跳，到底是个什么说法呢？”

    嘿嘿笑了笑，她起身，拍拍屁股走人：“大师兄，明天我再来看你。你一定要加油，努力，早点结丹哦。”

    哪知，下了台阶，走了还不到十步，身后突然寒风凛冽，剑意逼人！

    沐晚连忙转身回望。只见原本秋高气爽，瓦蓝瓦蓝的小院上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片黑漆漆的乌云，象锅盖一样，将整个小院严严实实的罩住。

    小院周边立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大师兄！沐晚心中一窒，几乎是本能一样，催动“逍遥八步”向弟子院外面飞掠，同时，惊呼出口：“师尊，快来！”

    话音未落，清沅真人提着剑，已自洞府中冲了出来。她伸手隔空一抓。

    沐晚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再定睛一看，自个儿已经站在师尊身后。

    “师尊，大师兄怎么样了？”脚下还未立稳，她着急的问道。

    张师叔跟她详细说过阳师叔结丹的情形，可没有什么乌云盖顶一说啊。

    清沅真人回过头来，脸上的神色是前所未有过的凝重：“小晚，云天正在度心魔劫。为师要为他布剑阵，护法。顾不上你。你回洞府练功室暂避一下。心魔无孔不入，你要切记，抱元守一，气沉丹田。千万不要走神，以防心魔入侵。”

    此心魔劫来势汹汹，表明郝云天早已心魔深种。而她身为师尊，却毫不知情，简直是失职之至。

    然而眼下不是自责之时。她是师尊，必须尽全力护大弟子周全。可小弟子的情形也不容乐观。她真真的分身无术。两权相害取其轻。眼下，只有将小弟子安置到练功室里。那里有阵法守护，应该可暂时护住小弟子。

    “是，小晚遵命。”沐晚没有迟疑，看了一眼布满寒霜，俨然进入三九寒冬的小院，说道，“我能照顾好自己，师尊只管放心。”一咬牙。她催动“逍遥八步”，拉出一串残影，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洞府。

    可恨！她修为有限，帮不到师尊和大师兄，所以，只能护好自己，不给他们添乱。

    清沅真人甚是欣慰：这才是剑修该有的果敢与坚决！

    深吸一口气，她收回目光，祭出穿云梭，飞身跃上去。稳稳的立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对乌云笼罩的小院大喝道：“游龙，摆阵！”

    “刷——”，游龙剑。出鞘！

    “铮——”，战意冲天。清亮的剑鸣声当即震住小院里的阴风阵阵。

    “嗷——”，一道金色的剑光划破天空，化成一条五爪金龙，张牙舞爪的从天而降，一个猛子。向小院扎了下来。

    而小院上方的乌云象是能感应到危险袭来一样，急速向外扩散。

    “沙沙沙……”乌云所到之处，凄风冷雨，愁煞个人！

    一名在附近打扫的剑奴躲闪不及，被大雨浇了个透心凉。她尖叫一声，将然用衣袖遮了头，一头撞向青砖院墙。

    “啪！”溅血身亡。

    她是被雨水中的一丝心魔之气入侵，一时间，心底的负面情绪放大到极致，心神失守，“被”自杀死！

    须叟，一缕白色的元气自她的尸体里飘出。

    “滋溜！”乌云将之吸了进去。立马，它看上去比刚才略微凝实一些。

    显然，乌云就是郝云天心底的心魔在外面的投影。眼下，此心魔尚未成气候，只能用这样的形式吸取活人的元气，试图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凝实成实质。

    清沅真人看得分明，哪能让它得逞！

    “圈！”

    她左手捏成剑诀，右手挥动手听游龙剑。

    “嗷！”金龙张开血盆大口，“啪”的龙尾一摆，比闪电还要快，首尾相连，团成一圈，将硕大的乌云牢牢圈住，一丝云气儿也不曾漏过。

    “紧！”

    半空之中，清沅真人剑指一点，金龙骤然内缩。

    那块乌云竟然象人一样，发出“啊啊”的嘶吼之声，拼死挣扎。

    奈何金龙箍得跟只铁桶一样。它四下乱窜，却始终动弹不得。

    乌云是郝云天的心魔投影。只要郝云天斩杀掉心魔，乌云必然消失殆尽。在这一场比斗里，清沅真人身为师尊，也完全是个外人，能做的也有限得很，仅能替他护法，拦住乌云，不让后者肆意扩散而已。

    因此，将乌云团团围住后，清沅真人降下穿云梭，在郝云天的小院前席地而坐，盘起双腿，将颤动不已，剑气凛然的游龙剑平摆在两个膝头之上。

    她双手在胸前翻飞如花，打出一系列的手印，最后长啸一声，双臂一振，喝道：“护山阵，启！”

    铮！又是一声剑鸣，恰似炸雷滚过。

    一把金色的巨剑自观云岭山脚拔地而起，直指云霄。

    四周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清沅真人吐出一口浊气，双指在胸前各掐了一道剑指，合上双眼，艳丽的脸上古井无波。

    而沐晚在练功室里，情形很是不好。

    耳边总是响起一些尖利刻薄的声音：“沐婉儿天生克母克弟，她的生母跟未出世的弟弟，就是被她生生克死的！”

    “父亲才懒得理睬你个药罐子呢。”

    “沐婉儿，你克死了自个儿的生母还不够吗？就别来祸害我的母亲了！”

    “丧母长女，有什么好得意的！”

    ……

    很快，这些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细碎的念叨声：“你怎么还不去死！你为什么不死！去死！去死！死——”

    魔音象蚊蝇一样在她的两耳边嗡嗡的响个不停。

    柳眉紧拧，沐晚不得不大声的念诵道：“抱元守一！气沉丹田！抱元守一！气沉丹田……”

    然而。效果不佳。魔音象催眠曲一般。她只觉得两个眼皮越来越沉，睡意渐浓。

    不行，不能睡！她使劲的一摇头，咬破舌尖。强打起精神兀自坚持。

    刺痛伴着腥甜在唇齿之间泛开，她的额头上不住的往外冒豆大的汗滴，眉头也越锁越紧，身形开始微微打晃。但是，她仍然倔强的挺直腰杆。大声念诵：“抱元守一！气沉丹田……”

    时间一息一息的过去……

    突然间，她听到一声清亮的剑鸣。此声宛若天簌，立时，魔音消失，耳边终于清静下来。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却不敢有丝毫放松，继续念诵：“抱元守一……”

    不知不觉之中，她的声音嘶哑了。

    郝云天的识海里。

    两个一模一样的郝云天执剑相对。两人穿着一样的太一宗内门弟子服，手里拿的剑也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一个双目赤红。另一个则眼里黑漆漆的，幽深如无底之渊。

    两人都气喘如牛，汗流浃背，形容甚是狼狈，显然是已经恶斗过一场。

    后者双手执剑，软声劝道：“郝云天，从了本尊，本尊出去之后，定将宁儿送来与你做伴……”

    他的话音未落，双目赤红的那一个愤怒的咆哮道：“闭嘴！去死！”说着。他挥起手中的巨剑，不管不顾的向对面之人斩去。

    对方脸色大变，黑漆漆的眼里竟然现出绝望之情，大呼：“郝云天。本尊就是你，你也是本尊！你不能杀死本尊……”

    然而，郝云天充耳不闻，手里的剑没有半点迟疑。

    一道金光闪过。那个自称“本尊”的郝云天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双目赤红的这个郝云天也不好过。他身形一晃，打了个踉跄。勉强拄剑而立，对着那位消失的方向，咧嘴而笑：“师尊不容亵渎，不能，绝对不能！谁也不能！”

    “噗！”屋里，郝云天猛然睁开眼睛，喷出一口血沫。

    心魔劫，过！

    道心更加纯粹，更加坚定！

    与此同时，院子上空的乌云陡然消失。

    明媚的阳光洒进小院里。

    白茫茫的寒霜化成滴滴浑圆的水珠，“叭嗒、叭嗒……”自屋檐上滴滴落下。

    紫气东来，小院里生机勃勃，又换新颜。

    清沅真人睁开眼睛，嘴角高高翘起，双目比阳光下的水滴还要闪亮：“好样的，云天！”

    右手轻抬，她朗声道：“游龙，回来！”

    “铮——”，膝头的金剑发出一声欢愉的剑鸣。一道金光闪了过来，小院上空的金龙不见了。

    游龙剑入鞘，嗖的钻回她的丹田里。

    小院里，一道紫气钻进郝云天的眉心。

    郝云天为之一震：紫气入体，是即将完美结丹的标志！

    由于清沅真人没有撤掉护山剑阵，是以，周边的人感觉到了岭上有人结丹，纷纷赶过来蹭机缘，却被护山剑阵挡住，进来不得。他们在山脚盘桓半天，最后不得不抱憾离去。

    转眼间，观云岭上堆砌起近百丈高的金色祥云。这是周围涌过来的金灵气所化。它们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整个观云岭照得金灿灿的。

    清沅真人见状，连忙传讯给沐晚，叫她过来围观郝云天结丹，顺便蹭蹭机缘。

    沐晚飞赶过来，才在她身后，盘腿坐好，一缕精纯的金灵气竟然直接通过肚腹钻进了丹田里。

    “啊！”沐晚不由轻呼，暗道：这灵气入体的路径明显不对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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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章  满天星辰

﻿    声音虽小，但是清沅真人的耳力不俗，更何况她现在全身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所以，一听到小弟子的轻呼，她立刻回过头来，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沐晚如实以对：“师尊，金灵气跑到我的丹田去了。看！又钻进来到一小缕。”说好的，都是自眉心钻进经脉，再穿过任督二脉汇入丹田的呢？再者，丹田里本来就灵气充盈，不堪重荷，现在这么多的金灵气又争先恐后的跑进去……额滴咯娘咧，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一时情急，说的不清不楚。好在清沅真人看得分明。

    轻“咦”一声，后者索性转过身来，与之相对而坐，说道：“右手。”

    “是。”沐晚轻捋右袖，将右手腕递上。

    清沅真人象平常一样，二指轻压在她的脉门上，探入一丝细细的灵力，由右手经脉，伸进丹田之内。

    很快，她也被惊到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家小弟子的丹田里已经被汹涌而入的金灵气照得有如黄金窝。

    金灵根则象是久旱逢甘霖，茁壮成长ing！

    清沅真人凝神细查，发现金灵气最终却没有钻进金灵根里！她仔细的紧盯一道金灵气，试图找出这道金灵气的最后去向。不料，金灵气窜到丹田中心附近时，她竟然跟丢了！

    本尊堂堂一金丹真人，怎么可能连道最寻常的灵气都盯不住！

    她不信邪，又盯住一缕……好吧，在丹田中心附近，又跟丢！

    再试！

    再跟丢！

    ……

    如此又试了三次，某真人不甘心的用神识细细检查丹田正中心地带，左查右探，始终一无所获，最后，不得不灰头灰脑的放弃了。

    “唔，小晚。没事。”她收回手，摸着鼻子，照实说道，“虽然为师也查不出这些金灵气最后的去向。但是，为师可以肯定，这些金灵气不会增加你的丹田负担。”

    沐晚松了一口气。师尊看不到碧玉珠子，自然就不知道涌入体内的金灵气其实都钻进了珠子里。然后，珠子的转速越来越快。它每转动一周。便向金灵根发出一道微弱的金光。后者得了这道金光，就略微长高一丝丝……于是，随着越来越多的金灵气涌进丹田，珠子吸收的金灵气也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的往外发金光，照得整个丹田都金灿灿的。金灵根沐浴在金光之中，以肉眼的速度长高、长粗！

    “看上去，不象是坏事。”清沅真人想了想，说道，“你自个儿多注意着点。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时告诉为师。”炼丹期的丹田娇弱着呢，她不能时时刻刻的往里头探入灵气。是以，只能叮嘱小弟子自己留心。

    “是。”沐晚应道，暗中用神识联系空间与香香。两者仍然处于失联中。

    她的眼底不由冒出一丝黯然。

    任谁摊上这种莫明其妙的事，心情都好不起来。清沅真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安抚的说了声“没事，不要怕，为师在呢”，转回身去。继续为大徒弟护法，心里忍不住再次掬了一捧忧桑的泪水：都说徒弟是前世欠下的债，本尊到底前世欠了这俩货多少债哈！简直是操心死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摸了摸耳边的定颜珠。暗自庆幸：还好，有一双定颜珠护着，不然今儿这一遭，本尊起码得老十岁！

    周边的金灵气浩浩荡荡的向小院上空涌过来。半空中，金色祥云声势也越堆越高……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次日清晨。

    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刹那，金色祥云陡然生变。雷鸣电闪，急骤的内缩。

    即便是有护山剑阵，整个观云岭也在微微颤抖。

    沐晚生平头次见到这样壮况的情形，连忙伸手捂住嘴巴，屏息以对——是个长眼的，都知道眼下正是大师兄结丹的关键时刻，好不好！

    清沅真人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急速变幻的祥云。

    过了半刻钟，祥云却象被压缩成薄饼状。

    清沅真人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自家大弟子的金丹吉相竟是张薄饼？

    就在这时，“薄饼”又变！

    “咔嚓”，一道亮白色的闪电兜头劈下。

    “薄饼”应声粉碎。无数的金光撒开，观云岭上顿时祥光普照，星罗棋布。

    “啊，满天星辰！”清沅真人一激动，“呼”的站了起来，看得目不转睛。

    几乎是与此同时，沐晚只觉得丹田里“轰鸣”作响。她连忙凝神内视，当场呆住：丹田就象是一面镜子，竟然于丹田上方现出与观云岭上一模一样的星空来！碧玉珠子混于其间，俨然也成了一颗星星。不过，它是蓝色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神识自珠子里传出：姐姐，空间仍在升级，香香很好，勿念！

    是香香！沐晚心中一喜，连忙用神识与之联系。然而，她失败了！

    沮丧之余，她猜测道：也许是丹田大变的那一刹那，空间的阵法现出一丝破绽。香香抓住机会，传出一道神识报平安。

    如果是这样的话，香香的修为肯定增加不少。

    越想越是这样的，某人的心情又好转。

    过了一刻钟，满天星辰方隐去，碧空如洗。

    清沅真人转过身来，宣布道：“小晚，你大师兄已经成功结丹了！刚刚他传出一道神识，说是要巩固一下修为，明天早上破关出来。唔，你随为师去练功室，为师要好好的替你检查一下丹田。”先前要给大徒弟护法，她顾不上小的，现而今，大的无事了，她得好好给小的检查检查。

    而沐晚想到的却是：阳师叔可没有立马巩固修为。想到之前的心魔劫，不由有些担心，紧张的问道：“师尊，大师兄还好吧？”

    清沅真人闻言知雅意，答道：“心魔劫虽然很凶狠，但只要过了就是件大好事。你大师兄此番，道心必定更加坚定、纯粹，对他将来结婴有益无害。”

    “那就好。”沐晚完全放心了，笑嘻嘻跟清沅真人说道，“师尊，您知道刚才的那些星星都去哪儿了吗？哈哈，它们都到我这儿来了！”

    清沅真人以为她是故意耍宝，啐道：“你就吹吧！什么星星，那是你大师兄的金丹吉相！”然后，她一边牵着沐晚往洞府走去，一边细细的解说金丹吉相。

    沐晚听完，忍不住咋舌：“这么说来，大师兄必定有大造化！”

    清沅真人听了心情更好，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为师一时也猜详不透，你倒是真敢说。”

    不久之后，清沅真人的好心情有如一江东水，奔流入海！

    “怎么回事！你的丹田怎么冒出这些东西！它们都是些什么鬼！”她花容失色，惊呼出口。

    沐晚却松了一口气——这回总算师尊也看得到了。不然，接下来，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是‘咔嚓’闪过一道电后，天上出现了好多星星，然后，我的丹田里也现出一模一样的情形。再然后，天上的星星散了，但是，我丹田里的却一直没有散。我还发现，它们都是会动的。”

    清沅真人又探入一丝神识，细查之后，抚额说道：“怪不得为师觉得很眼熟呢。”又问道，“你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吗？”

    沐晚摇头：“没有。先前丹田里还隐隐有些发胀，现在没有了。我感觉好久都不曾这般轻松过。”有星空为掩，碧玉珠子在里头藏得严严实实的。姐终于可以安心了——象是解下了一副枷锁，她在精神上也轻松了许多。

    清沅真人揉着一边的太阳穴，问道：“但是，你仍然没有突破的感觉，对吗？”

    沐晚点头。突破是什么？呃，大喜的日子，大家都忘了这一档子破事吧！

    清沅真人愁死了：“你要什么储备多少灵气，才能进入炼气六层呀？”有点象无底洞哦！

    想了想，她摆手说道，“你也一宿未睡，先什么都不要管，好好补足觉再说。小孩子误不得觉呢。有为师在呢，定会给你想到解决办法的。”心里却是另外一副打算：这事也许还真和云天有关。等他破关出来，好好问一问。实在不行，带着他们俩去见见师尊。他老人家法力高深，又见多识广，也许会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是。”

    第二天清晨，沐晚早早的守在郝云天的小院门。她要接大师兄出关！

    阳师叔结丹之后，颜值打着跟斗儿上升。她家大师兄本来就帅得一塌糊涂，不知道他结丹之后，会看上去年轻多少岁？还能帅到什么地步！

    哈哈，想想就激动呢。沐晚忍不住搓手。昨天回去之后，她试着走了一个大周天，结果发现灵气明显精纯一些，并且走得比前顺畅得多。于是，某人忍不住偷偷的练了半个时辰的剑——数月不曾摸剑，真的憋得好辛苦。

    不想，惊喜再现——无论时练剑时，还是练完以后，她都通体舒泰，感觉好到不能再好！

    于是，她将所有的忧虑都抛诸脑后：只要能练剑，且活蹦乱跳的，无伤无痛，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进级的速度慢，又如何？姐今年才七岁！

    所以，沐晚一夜无梦，睡到大天光。然后，她非常好心情的过来见证帅帅的大师兄出关。

    也没等多久，紧闭的小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小师妹。”郝云天清冽的声音自里头传了出来，“早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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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章  性情大变

﻿    “大师兄出关了！”沐晚巴巴的迎上去。

    院门大开，郝云天身着一身月白的长袍，简单的在头顶挽了一个道髻，自朱漆大门里走了出来。

    沐晚看见他，不由怔住，失口轻呼：“大师兄，你……”

    怎么会这样！大师兄明明是不到百岁结丹，却双鬓飞白，看上去约摸二十七八岁，比闭关之前老了十来岁！

    郝云天走过来，和以前一样，伸手揉了揉她的道髻，笑道：“怎么还梳着道髻呢？你不是跟师尊设计了很多新式的首饰吗？一样也没有戴啊？”

    原来那些话，大师兄都听得见的……呃，好吧，这个不是重点。沐晚看着他那鬓角的两缕银发，着急的问道：“大师兄，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郝云天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哦，这是我斩杀心魔，伤了心神的缘故。无妨，以后修为每增进一小阶，就会回补一些，这两缕白发也自然会慢慢转黑。”

    沐晚松了一口气，这才仰起头，认认真真的打量起他来。

    郝云天感受到她的目光，又是微微一笑，伸手拉过她的一只手，说道：“走吧，不要让师尊久等。”

    “哦，好咧。”沐晚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结丹之后的大师兄身上不再剑气外泄，眼眉间甚是平和，变得温润如玉，显得为人随和了许多，不复象一个剑修，更象是谦谦君子。

    这样的大师兄是内敛的，显得更加成熟，稳重。

    如果说以前的大师兄是一柄锋利的宝剑，那么，现在大师兄则象是一望无垠的星空，灿烂却又不张扬。完全换了一种风格，貌似更帅，更有魅力了，有木有！

    清沅真人在正厅等他们俩。

    郝云天双鬓的银发很抢眼。她显然惊了一下。不过。转眼，她便回过神来——斩杀心魔，很伤心神的。

    叹了一口气，她感慨万千：“结丹就好。结丹就好。”大徒弟九死一生，历劫归来，她真的不忍再责备之。

    “师尊，我出关了。”郝云天垂眸，掩去眼底的波动。抱拳行礼，顿了顿，尽量平静的谢道，“多谢师尊护我。”

    这一次，清沅真人受了全礼之后，才略微抬手：“坐吧。”

    郝云天和以前一样，在左下首的第一张太师椅上落座。

    清沅真人又对沐晚说道：“小晚，你也坐。”

    “是。”沐晚在郝云天的对面坐下。

    清沅真人将一块留影石悬空送至后者面前，说道：“云天，这是你的金丹吉相。我想了一宿。也窥不出其中的天机。你自己也看看。”

    郝云天接住留影石，却不是立刻就看，而是抬眸说道：“不必了。我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形。”

    清沅真人拧眉：“怎么可能？”

    郝云天实在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说出早已打好的腹稿：“斩杀心魔之后，我一直留有一道神识在外面。”

    “这样啊。”清沅真人眉头轻展，努力无视他那专注的目光，侧过脸去，看向沐晚，“小晚。你让你大师兄给你看看丹田。”

    郝云天闻言，也看向对面的小人儿，关切的问道：“小师妹的丹田怎么了？”

    清沅真人暗中松了一口气，说道：“你看过。自然就知道了。”眼前的大弟子，既是熟悉的，也是陌生的。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结个丹而已，性情怎么看上去变了这么多？

    下首，郝云天冲沐晚招手，细声说道：“小师妹。你过来，让我看看。”

    “好的。”沐晚起身，依言走过去，在他的下首坐下，递上右手腕。呃，眼前的大师兄温柔得令人好不适应！

    郝云天抬起眼帘，笑问：“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呢？”

    沐晚被他识破，脸上不禁飞红，吐了吐舌头：“在想大师兄这么细声细气的跟我说话，真的好不适应。” 好吧，她其实也是掩饰心底的紧张：大师兄的修为不如师尊，应该也发现不了碧玉珠子吧？

    郝云天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压在她的脉门上，笑道：“刚从死边打个转回来，想通了很多事情，性情自然也就变了。”

    沐晚闻言，心里“咯咚”作响——莫非大师兄看出什么来了！

    清沅真人听了，心里没来由的腾起一股子无名火气：“你自己有心魔，结丹之前也不说一声……还好，有惊无险。”

    郝云天回首看着她，笑道：“嗯，是我太鲁莽了。”

    他认错认得如此之快，清沅真人一时语塞，翻了个白眼，端起茶碗，低头喝茶。

    郝云天看着她，目光软得能拧起水来。

    沐晚又不是真正的七岁小屁孩，见状，暗道一声“苦也”，却不得不象七岁小屁孩一样，装出一副什么也没看出来的模样，出声提醒道：“大师兄，你还看不看呀？”

    郝云天收回目光，连声应道：“看的，看的。”说着，垂眸凝神，往她的脉门里探入一丝金色的灵气。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灵气，看着沐晚说道：“小师妹的运道向来不错。”

    清沅真人连忙放下茶碗，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郝云天转过身去，答道：“我在结丹时，感悟到一线天道。天道与我相应和，从而幻化出满天星斗。不想，这一线天道竟然落进了小师妹的丹田里。”

    清沅真人挑眉：“你说你感悟到了星空之力？”

    郝云天答道：“准确的说，是窥得一丝时空之秘。所以，天道应和我的，也是曾经的星空。”

    清沅真人秀眉轻皱：“曾经的星空？哪个曾经？”

    郝云天却不肯说了，摇头轻笑：“事关天机，不可说也。”

    一听说是“天机”，清沅真人立马闭嘴，不再追问。

    沐晚突然发现自己是完全不知所云。她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发干的嘴唇，问道：“大师兄，星空落到了我的丹田里，最后会怎么样？”

    郝云天笑道：“现在，你丹田里的星空只是幻象而已。等你的修为提高了。也许会因此而得到一场大机缘，成就一番大造化，也说不定。”

    说得玄之又玄，原来一切都是“也许”。未成定论。沐晚“哦”了一声，点头说道：“明白了。”

    清沅真人却挑眉问道：“这么快，你明白什么了？”

    沐晚故意正色道：“大师兄的意思是说，前程是光明而美好的，但过程却是曲折而艰难的。”说着。她仰起脸，扭头问郝云天，“对吧，大师兄？”

    郝云天看着她，笑得如沐春风：“对极。小师妹，好悟性！”

    清沅真人啐道：“就知道贫嘴。小晚，刚才为师与你大师兄说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能道与第四人听，包括你张师叔，明白吗？”虽说郝云天性情变了许多。但总体来说，俩徒弟都没事，她总算放心了，神情也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嗯。”沐晚使劲的点头。

    接下来，郝云天冷不丁的说道：“师尊，我准备去戒律院帮清玉师叔的忙。”

    清沅真人惊讶的问道：“执事堂好象没有长老空缺了。眼下，你刚结丹，巩固修为才是第一重要的，到戒律院去凑什么热闹？”

    这种事，沐晚不适合听。于是。她站起来说道：“师尊，我明天要去外门，想现在去准备一下。”

    清沅真人挥手：“去吧。”

    郝云天则说道：“师尊，明天让我送小师妹过去吧。”

    “也好。流云老贼吃了大亏。却一直隐忍不发，定有后手。”

    随后，观云岭渐渐热闹起来。王首座真人最先赶过来祝贺，并询问结丹典礼事宜。他才落座，不一会儿，剑道峰上的其他金丹真人也三五成群。结伴过来祝贺。

    傍晚时分，清玉真人与梅山真人（就是阳煜）也一并过来了。

    听说郝云天想去戒律院当值，清玉真人喜出望外，连声说“欢迎之至”，并且热忱的提供人事情报：执事堂目前没有空缺，但刑事堂却是有空缺。

    刑事堂说白了就是负责审问和刑罚犯事的门人。简直就是专门负责唱黑脸的！清沅真人有些不乐意。

    不想，郝云天却当场应下：“我去试试。二十三号的案子，如果刑事堂有我们的人，流云老贼和他的那帮贼子贼孙也不至于如此轻松脱身。”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这档子事，清沅真人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性子使然，她不太热衷宗门事务，但如果是对付海阳胡家，却是自带干粮都可以的。遂，不再有反对之意。

    于是，这事基本上敲定了。

    第二天上午，郝云天护送沐晚去外门新徒处。

    他成功结丹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传遍内、外门。新鲜出炉的金丹真人大驾光临，新徒处一干管事都跑出来恭迎。

    还搞什么岗前培训？新徒处唯一的一名筑基期管事，姓涂。他亲自捧着登记簿，给沐晚讲解任务要求：“届时，我等会提前摆放好桌椅，沐小师叔坐在这里。新招收的弟子被领进来了，烦劳您在这上面记下他们的姓名即可。其余的，自有其他人负责，您一律不要管。”然后，将登记簿双手奉上，“您现在领去，十天后卯末，记得带过来上工。”

    总共不到一刻钟，所谓的岗前培训结束了。

    待两人扬长而去之后，一旁的炼气期管事女弟子甚是委屈的问道：“涂师叔，不是说好由我来登记，让姓沐的跑腿，负责引领新弟子的吗？”

    涂管事挨过去，摸着她的小手儿，好脾气的哄道：“姑奶奶咧，那是我之前不知道姓沐的是个小屁孩。到时新弟子那么多，就他那小胳膊短腿儿，多耽误事儿呀。真要误了事，他有真人师尊和真人师兄撑腰，到时吃瓜落的，还不是你师叔我。好宝贝，你就当是心疼师叔，帮师叔一个忙，好不好？”

    女管事弟子眼珠子一转，抽回手，娇笑道：“瞧师叔说的，我换了还不成吗？”

    涂管事松了一口气。一边有内门任务院胡管事的亲笔信，一边是金丹真人亲自护送……唉，他这小小的管事可真难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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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章  未来可期

﻿    王首座又派人过来询问郝云天的结丹典礼。也难怪他如此重视这一场典礼。一是，整整十五年，剑道峰才终于又有后辈新秀结丹；二是，他担任首座真人十一年，郝云天是在他任期内头一个结丹的剑道峰弟子。

    所以，王首座准备大肆操办一场：“振我剑道雄风！”

    清沅真人行事向来壕，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郝云天却反应淡淡，推说道：“等小师妹做完任务再说也不迟。”

    “好啊。这些年，我一直在帮你收集结丹典礼所需的物件，准备的也七七八八了。”清沅真人得意的抚掌笑道，“我当年有可远见了。开山辟府时，特意从师尊那里讨来了我结丹典礼的章程和一干清单。到时大体上不变，只要有些地方稍微变动一下就行。”

    郝云天闻言，垂眸，眼底的黯然与悲痛飞闪而逝。

    斩杀心魔之后，他意外的发现心魔竟然也是有记忆的。更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心魔其实是入魔之后的他自己！是来自未来的他！

    在心魔的记忆里，他也是因为担心过不了心魔这一关，身消道殒，一直压制修为，没有闭关结丹。

    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眼见着他再也压制不住外泄的剑气，清沅真人发现了他的秘密，带着他远遁极北之地，闭关结丹。

    同样也是心魔劫，但是他却在最后关头道心失守，心魔大作，从而走火入魔，堕入魔道。

    魔种初凝，四方魔物齐动。它们蜂拥而来，侍机哄抢魔种。

    当时，清沅真人明知他已经入魔，却始终不离不弃的守在阵外，与魔物们浴血奋战。

    从魔种初凝，到最后结成魔丹。一共花费了十天十夜。清沅真人凭一己之力，击退了一次又一次的魔物进攻。

    然而，当他破关出来之时，浑身是血的清沅真人却将游龙剑架于自己的脖子上。眼里流出两行血泪：“云天，对不起，是我太自私，太懦弱，才叫你心魔深种。正邪不两立。现在我无颜再面对你，也无颜再回宗门，我去也，你好好保重。”说着，在他面前自刎而亡。

    刚入魔的时候，他是记忆全失的。但在凝结魔种的过程中，渐渐恢复了记忆。而他发觉自己已经入魔，却咬牙坚持了下来，没有选择自我了断，不是他怕死。而是他不甘心，不舍得——他不甘心，自己几十年如一日，对他的师尊清沅真人深情以对，却至始至终得不到任何回应；在他心里，正邪之分算什么！他一心只想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心愿尚未达成，叫他如何舍得去死！

    结果，他好不容易出关了。心爱之人也终于回应了他，却在下一息自刎而亡。

    陡然失去一切的他，魔性大发。只想毁灭一切。

    不想，清沅真人生前早早的布下了七十二天煞剑阵。他身上的魔气一动，剑阵立刻被激活。

    他被封印了，四周是无边的黑暗。这时。他才真正领会到清沅真人自刎之前所说的“正邪不两立”的真正涵义——如果他有幸过了心魔劫，皆大欢喜；一旦他入魔，清沅真人不愿苟活。而斩妖除魔是修真之人的职责所在。故而，她虽下不了手，亲手斩杀他，却也乘他闭关的时候。布下了专门克魔的七十二天煞剑阵。

    他被封印得死死的，气急败坏，却无计可施。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自己魔性渐失，心情也日趋平静。终于，他意识到，清沅真人是同时布下了两重剑阵：一重是克魔的七十二天煞阵；另一重却是降魔剑阵。后者可以压制、化解他身上的魔性。但此阵启动之前，必须以活人为祭。

    清沅真人为了帮他去除魔性，重回正道，不惜以身祭阵。

    想明白这些，他心中的不甘与怨恨统统消失殆尽，道心初复。同时，也生出求死之心——没有人知道，清沅真人就是他的道。如今，他的道心开始恢复，清沅真人却不在了。道既已不存，他也无心独活。

    就在这时，眼前陡然现出一丝亮光。身上的封印消失了。

    怎么回事？好奇心大作，他向着光亮之处走了过去。

    在接近亮光的那一刹那，亮光里突然生出一道巨大的吸引力。他根本来不及躲闪，便被生生的卷入了亮光之中。

    天旋地卷之中，过往的情景，在他的脑海里飞快的倒退着：

    他领悟了；

    他被封印了；

    他魔性大发；

    清沅真人自刎而亡；

    他破关而出……

    当周边再次平静下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蜷缩成一团，位于一个亮闪闪的角落里。

    周边的情景好生眼熟！

    细看过后，他吃惊的发现这里竟然是他自己的识海——好吧，确定的说，是郝云天的识海。

    他回到了以前！那个拼命压制修为的以前！

    莫非是上苍听到了我的祷告，给了我重来的机会？狂喜之余，他也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被拘束在识海的角落里，不能动作。言行皆不由他。确切的说，他更象是一个看客。看着“郝云天”与清沅真人朝夕相处。

    心爱之人明明就在眼前，他却与之说句话都不能！不一小心，他便被识海里的心魔入侵……直至最后，心魔劫又至！

    这一次，他在最后关头，抓住前一次曾错过的良机，逼得心魔现形，挥剑斩之。

    而斩杀心魔的亲身经历，也让他明白：他所经历过的那些不是幻觉，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

    这便意味着，他确实是经历了未来！但是，当前是因，未来是果，抓住当前的变数，未来是完全可以改变的。比如说，他先前经历过的未来里本来没有小师妹，然而，眼下，小师妹却是活生生的存在。有小师妹在他与清沅真人之间维系着，后者明显比那个未来里的清沅真人更敢于正视他们之间的感情。换句话说，小师妹就是影响他与清沅真人未来的变数。有了小师妹，他与清沅真人的未来会完全不一样了。

    他由此而领悟到了一丝关于时空的天道规则。

    袍袖里，双手紧攥成拳，郝云天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未来可期！郝云天，既是上天又给了你一次机会，你定要好好把握住千载难寻的机会，不可再伤她一丝一毫。

    而清沅真人此刻满心喜悦，完全没有发觉他的异样。

    十天后卯末，郝云天将沐晚送到外门新徒处。

    涂管事早早的候在院门外。郝云天刚降下玉箫，他便巴巴的上来行礼：“弟子见过郝师叔，沐小师叔。”

    郝云天“嗯”了一声。

    沐晚则抱拳回了一礼，笑道：“涂管事，我年少不更事，还请多多指教。”

    涂管事闻言，抬起胖乎乎的团子脸，笑成了一朵花儿：“沐小师叔客气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呆会儿，自有人领新弟子过来，烦请沐小师叔一一将他们照簿上的款项登记好。”

    “知道了。”沐晚仰头对郝云天说道，“大师兄，你不用陪我，先回去吧。”

    郝云天微微颌首，问涂管事：“你们这边什么时候下工？”

    涂管事听了，脸上好不纠结——按理，所有当值的，包括临时从内门抽调来的弟子，晚上都必须宿在处里。

    看了看沐晚的小身板，他笑道：“处里戌正落锁。落锁之后，就可以下工了。”一小毛孩，留在这里当值，指不定还是个累赘，不如放回去。

    郝云天便对沐晚笑道：“我们刑事堂那边刚好是酉末下工。我戌正来接你，时间充足的很。你下工之后，直接到这里来。我们一道回去。”

    “好的。”沐晚乖巧的应下。

    而涂管事一听到“刑事堂”三个字，背上不由阵阵发凉——太一宗里谁人不知：进了刑事堂，不死也要脱层皮！

    于是，他脸上的笑容更甚，态度也愈发的恭敬。

    事实上，郝云天也是有意敲打他。见状，揉了揉沐晚的头，温声说道：“你进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是。”沐晚冲他挥手道别。

    涂管事则很有眼力劲的在一旁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沐小师叔，请随小的来。”

    郝云天等沐晚走进了新徒处的院门，这才祭起玉箫离去。

    登记台设在新徒处前院的花厅里。涂管事不但早早的备好了热茶和点心，而且还很细心的安排了一个与沐晚看上去差不多大的道童。

    涂管事招过道童，介绍道：“沐小师叔，他叫六子。您要看得上眼，这几天，就让六子在您跟前侍候着，可好？要是看不上，小的再给您换一个如意的。”

    沐晚摆手：“不用了。你让他退下吧。我做事时，不喜身边有人服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难得是个省心的！涂管事爽快的点头：“行，就依您。”安排妥当后，他带着六子一并离开。

    沐晚取出登记簿，摆在黑檀翘头案上，开始研墨，做准备。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温柔的年轻女子声音在外面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一个一个的进去登记。登记完了之后，出来再在这边柱子下等着。等所有人都登记完了，我再带你们去领号牌。听清楚了没有？”

    “是，听清楚了。”十来个童声齐齐应道。

    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过后，一名身着外门管事弟子袍服的高挑女子领着一名约摸六七岁的男童自外面走了进来。

    这名炼气期的管事女弟子，沐晚认得。前一次，她过来参加岗前培训时，与之有一面之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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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章  狗急跳墙

﻿    “弟子张安然，见过沐小师叔祖。”女弟子笑盈盈抱拳行礼。她看上去刚好二八年华，明眸善睐，身姿跟柳条儿一样，真真的柔情万种。

    沐晚点头，冲她身边的小男童招手：“上前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哪里人氏？几岁了？”

    小男童没有修为，明明长着一张萌萌的包子脸，眼睛也圆圆的，看上去很可爱，却跟个老夫子一样板着个脸，一本正经的上前一步，抱拳行礼，答道：“回禀沐小师叔祖，小子姓姜名耀宗，乃长川姜氏之后，今年虚岁八岁。”

    沐晚照实登记，一边写，一边说道：“可以了，下一个。”

    张安然见她都不曾多看自己一眼，眼波流转，柔声说道：“是。”然后，拧着腰，走到雕花门旁，皓腕轻抬，“下一个。”

    声音柔的简直能拧出水来。

    可惜，沐晚仍然刷刷的记录着，连眼皮子都木抬一下。

    张安然又使劲刷了几次存在感，见沐晚始终没有多看她一眼，脸上的温柔渐渐绷不住，眼底时不时飞闪而过一丝急躁。

    终于，这一批新弟子全部登记完了。

    见沐晚放下笔，张安然紧走两步，立在案旁，翘起兰花指，双手端起放在案头的青花茶盖碗，揭开看了一下，轻呼：“哎呀！”

    沐晚抬头看向她。

    “小师叔祖也太专心了。茶都凉了，弟子给你再倒一碗去。”张安然含笑看了她一眼，端起茶碗，拂风摆柳的去外间换茶。

    沐晚目送她离开，好不容易才憋住，没有爆笑出来——这套路，好眼熟！

    张安然运气不太好，刚泡好新茶，一道童飞跑而至：“张仙子，张仙子。又有一批新人到了。前头唤您快去呢。”

    张安然没办法，只好将手里的茶塞给他，吩咐道：“给里头送去。”她自己则疾步走了出去。

    沐晚的活计轻松得很。没有新弟子过来登记的时候，她就放出神识。四下里看看。整个新徒处就只有涂管事一人是筑基修为，另外还有六名管事弟子，修为最高的是张安然，炼气七层。最低的修为仅炼气三层。而沐晚的神识堪比筑基中期。是以，她可以任意的用神识查看整个新徒处。

    很快。她便对新徒处的情况了如指掌。每次宗门对外招收徒弟，都会收到一些各地进献的幼童。这些幼童年龄在六岁到八岁之间，都没有修为，资质好的，会被内门挑走，余下一些资质在三灵根以下的，便被送到新徒处，进行统一培训。

    培训的内容既有修真启蒙，也有生活技能。当修为达到炼气三层之后，幼童们才能摆脱新徒的身份。正式成为太一宗外门弟子。这时，他们方可离开新徒处，去外门报到处领取外门弟子身份玉牌，选取宝山。

    另一方面，在新徒处的培训也是有期限的。以五年为期。若幼童们在期限之内，修为不能达到炼气三层，便意味着他们被太一宗淘汰了。届时，如果他们无能力支付五年里，太一宗在他们身上的花费，就会沦为外门杂役。由人务处统一给他们安排差事和住宿。直至还清债务，方可离开太一宗。

    这样的幼童很多。第一天，沐晚总共登记了两百一十七人，基本上是男女各一半。

    戌正。她收工，走到院门外面时，郝云天也踩着点儿过来了。

    跳上玉箫后，沐晚惊道：“大师兄，玉箫的颜色变深了一些呢。”玉箫现在通体绿如翠竹，品质看上去提升不少。

    郝云天笑道：“你倒是眼尖。我下午拿给袁鹏改进了一下。”

    除了颜色变深。玉箫的速度也大大提高，风驰电掣，却如以前一样的平稳。沐晚心中暗赞。

    郝云天问道：“第一天当差，感觉如何？”

    沐晚不由想起张安然，忍不住“扑哧”大乐。

    “怎么了？乐成这样！”郝云天见状，眉眼里也带着笑。

    “大师兄，你还记得上次跟在涂管事后面的那个高个子的女管事弟子吗？她叫张安然，今天老是扭着腰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说声话来也嗲声嗲气的，看着好别扭的哦。”沐晚如是应道——姐才七岁，什么也不懂！所以，勾/搭之类的词语，姐是好孩子，肯定是说不出来滴。

    能进入郝云天眼里的女性，以前只有清沅真人，现在倒是多了一个，即，他家小师妹沐晚。是以，他哪里还记得什么高个子、矮个子的女管事弟子。闻言，他眼底生出一丝寒意，面上却仍然眉眼带笑，淡淡的说道：“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些人天性如此，你不要理她就是。”心里已经记下这个名字，暗道：居然敢带坏小晚，一定要好好查查她的底！

    “哦，知道了。”沐晚暗道：这是拐着弯儿骂张安然水性杨花吧？呃，大师兄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

    回到观云岭，已经是繁星满天。清沅真人在花厅里等着他们俩。听沐晚汇报完当差的情形后，清沅真人挥挥手，打发她去睡觉。而郝云天还没有举行结丹典礼，自然没有自己的洞府，依然住在原来的小院里。

    “云天，你忙了一天，也早些去歇息吧。”

    郝云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带着沐晚离开。他很无奈：自从他结丹以后，这个女人似乎又准备装糊涂了。

    他暗道：好吧，只要你高兴。

    经历了那个令他痛彻心扉的未来后，他也想通了。只要能象现在一样，守护在她的身边，即使她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也甘之如饴。

    第二天，沐晚继续去新徒处上工。

    上午的时候，张安然还时不时的到她面前刷下脸。然而正午以后，直至收工，沐晚再也木有看到她。

    在回来的路上，沐晚忍不住跟郝云天提起这件事，末了，说道：“好怪哦。不管有没有新徒弟过来登记，她通常最多隔半个时辰，就会跑过来晃一圈。下午却完全不见她的人影，连她的差事都是六子在替代。”

    郝云天挑眉问道：“你想看到她？”

    沐晚摇头：“没有啊。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郝云天看向前面，淡声答道：“也许是她换了桩另外的差事。”

    “是哦。”沐晚本来也是随意的八卦，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接着，她又说起自己用神识扫到的一些趣事。

    郝云天晓有兴趣的听着。

    逍遥峰，玉凰岭。

    胡管事一边用丝帕擦着额头上不住往外冒的汗珠子，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小的派人打探过了，张安然是被外门戒律院的人带走的。现在，外门戒律院没有我们的人，他们的嘴巴也比以前严实得多。小的什么也打探不到。真人，会不会是那些人查到什么了？”

    流云真人瞪了他一眼，哼道：“慌什么！以清玉小儿的性子，若是真的查到了什么，你现在还能呆在这儿？早就在执事堂了！”

    胡管事恍然大悟，满脸堆笑的连连点头：“对对对，多愧真人点醒了我。”

    流云真人不耐烦的数落道：“你看你，都使得什么昏招！沐晚才多大的人，你居然想用女色去诱捕！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七岁的时候，知道女色是什么吗？挺简单的一件事，被你们搞得繁杂之至！之前的胡孝波如此，现在，你也是如此！别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盯着他，只要他落了单，身边没人，打人打晕给本尊掳来就是！三天之内，掳不到人，本尊还是那句老话，你自己去见胡家的列祖列宗！本尊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是是是，小的明白了。”胡管事额头上的汗更甚。听到真人将自己与胡孝波相提并论，他心里很不服气。沐晚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他在太一宗红着呢。走到哪里，谁不会多瞅几眼？更何况，郝云天护得紧。要想悄无声息的将他活掳走，再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玉凰岭来，谈何容易？

    第三天，沐晚继续在新徒处当差。

    第四天，第五天，照旧。

    转眼又至正午时分。这个时候一般都是空档，不会有新弟子过来登记。

    沐晚和前几天一样，在太师椅上盘腿坐好，准备抓住这个空档，运气走一个周天。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不好了，不好了。打死人了，打死人了！”有人在外面嚷嚷。

    沐晚闻声，放出神识去查看。

    叫嚷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女童。沐晚过眼不忘，认得该女童。她是今天上午登记的新徒，姓沈，名倩倩。

    经她一嚷，在周边的涂管事和另外两名管事弟子以及一干道童都跑了出来。

    涂管事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沈倩倩指着西北角，神色慌张的答道：“那里打起来了。要打死人了。”

    “那边是谁负责的？”涂管事问身后的一名管事弟子。

    那人答道：“李师弟。”

    涂管事问沈倩倩：“你们李师兄呢？”

    沈倩倩摇头：“弟子没看到，一路跑过来，也没有看到其他的管事师兄。”

    涂管事气得直跺脚，骂了句“一群懒货”，对身后的两名管事弟子说道：“走，随我过去看看。”

    “是。”

    一群人簇拥着涂管事，浩浩荡荡的向后院西北角走去。

    转眼，前院里只剩下沐晚一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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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 聪明误

﻿    约摸过了一刻钟，那名叫做沈倩倩的新徒去而复返，满头大汗的自后院跑进花厅。

    顾不得行礼，她急吼吼的嚷道：“沐小师叔祖，涂师叔叫您赶快去后院。”

    沐晚睁开双眼，拧眉问道：“什么事？”

    “不知道。”沈倩倩飞快的摇头，“半道上，涂师叔打发弟子过来请您。”

    “哦，知道了。”沐晚不紧不慢的起身，冲她挥挥手，“前面带路。”

    沈倩倩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瞪着眼睛说道：“可是，我们刚刚才学过门规，身为弟子，只能跟在您的后面。”

    沐晚笑道：“行，你跟着吧。”

    “是。”沈倩倩乖巧的退到一旁，让出道来。

    沐晚径直向门外走去。

    就在她刚刚走过沈倩倩身边时，说时迟，那时快，后者竟然猛的抬起手，化成一记掌刀，向她的后颈砍去。

    “呼——”，一道红色的剑光划过。

    血线飙起。

    “叭。”一只手掉落在地上。

    “啊！”沈倩倩痛呼，握着汩汩往外冒血的断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

    沐晚用剑指着她，厉声问道：“说！谁派你来的？”整件事情破绽多多，想骗到姐，哼，门都没有！

    沈倩倩却两眼一番，昏死过去。

    这时，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沐晚一直有分神留意外面的动静，故而知道那是六子领着十来个新弟子过来登记。

    心中暗道一声“糟糕”，她拧眉走到沈倩倩跟前，准备将她暂且挪开——太师椅的后面有一道红梅傲雪的木雕屏风。

    不然，叫六子与那些新弟子看到了，她百口莫辩。

    于是，沐晚隔空一把抓起沈倩倩，将之拖到屏风后面。

    而六子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沐晚想起地上还有一滩血迹要处理，将沈倩倩往屏风后一扔，急急的转身往外走。

    突然。腰上一阵刺痛。她愕然的低头看去，只见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她的右腰后侧。

    刚刚还处于“昏迷”之中的沈倩倩此刻正狞笑着，压低嗓音说道：“‘沐小师叔祖’好警觉，小的差点请不到您。”她的声音和先前不同。跟嗓子刚刚在砂石地上打过滚一样，又粗又嘶，完全是个成年男子的声音。

    说话的同时，她扬起本来已经被沐晚斩掉的右手。

    一阵香味袭来，沐晚只觉得两个眼皮子瞬间变得好重。眼前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朦胧之中。她仿佛看到沈倩倩的身形在迅速变大……

    中计了！脑海里冒出这三个字后，她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再次睁开眼睛时，沐晚发现自己手脚被缚，被绑在一个粗糙的石柱上。

    几乎是本能，在醒来的那一刹那，她便催动体内的灵力。

    灵力被封，手脚绵软无力！

    她又试着神识外放。

    神识也被封！

    不，不能慌！不要慌！

    这是什么地方？沐晚强打着精神，举目四望。

    很快，她看清自己其实是在一间密室里。

    密室很简略。除了右边的墙壁上嵌有一只昏暗的油碗灯，空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这样的情景好熟悉！

    脑海里回现出正午时分在花厅里发生的一切，她简直是悔青了肠子：留什么活口！一发现那个“沈倩倩”不对，就应该当机立断，干净利落的将之斩杀。

    沐晚呀沐晚，你这是在观云岭上的日子过得太安逸，忘记了什么叫做“谨慎”！自以为是，托大了！

    现在，一切都晚了！

    无边的悲意袭上心头。沐晚痛苦的闭上眼睛：兜兜转转，这是又走上了前世的老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突然“轰隆”作响，那道灰白色的石墙缓缓自中间向两边移开。

    刺眼的强光陡然冲进昏暗的密室。

    沐晚闭上眼睛。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心里在尖叫：来了，又来了！

    虽然之前她想得很清楚：不论要面对什么，为了香香，也要咬牙坚持到最后一刻。不能轻言放弃！

    这一世，与前世不同。姐不再是孤单单的一个！

    姐有师尊！有大师兄！有师叔！还有阳师伯他们……所以。沐晚，坚持住，师尊他们很快就会来救你的！

    然而，当真正要面对的那一刹那，她发生自己心底的恐惧远比想象中的要大。

    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

    “小东西，你倒是沉得住气的呀。”一个轻佻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沐晚咬牙睁开眼睛。

    这是一个衣着华美的男修，看上去约摸三十出头，面白无须，长着一双鱼泡眼。

    沐晚发誓，绝不认识他！

    “你是谁，抓我来做什么？”她尽量平静的问道。

    男修嘿嘿冷笑，说道：“反正你也没几天好活了。看在一场同门的份上，我行个善，让你死得明白。”

    沐晚闻言，瞳孔不由一阵紧缩。

    男修白了她一眼，笑嘻嘻的说道：“小家伙，不错呀，被关了三天三夜，滴水未沾，小眼神儿还这么犀利！可惜，也没有什么用，又当不得剑使！”

    见沐晚没有其他的反应，他甚觉无趣，敛了笑，哼哼：“你们剑道峰上的人，个个都无趣得很！好了，不妨告诉你，我叫胡术清，是逍遥峰流云真人门下的首徒。据说，你很聪明，其余的，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果然是流云老贼！沐晚心中大恨。

    胡术清故意略作停顿，想好好的欣赏一下对方的反应。在他的想象中，沐晚就算不发狂，也会现出气急败坏的神情。

    孰料，小家伙仍然只是冷冷的瞅着他。

    “哎呀呀，你真是一点儿也不好玩！”他扫兴的挥挥手，飞快的宣布道，“你惹得我们师尊不开心，所以，师尊特意请了你过来。点魂灯！”

    眼波一转，他不死心的凑过来问道：“小东西，知道什么是点魂灯吗？”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沐晚乘机啐了他一口：“呸，聒噪！”

    事到临头。她突然不怕了——死就死，大不了再重来一次！流云老贼，你给姐等着！今日之辱，姐定当加倍奉还！

    “你，你！”胡术清不曾防备。被吐了个正着。他连退三步，气急败坏的掏出一方雪白的天丝帕，一边使劲的擦着中招的右脸颊，一边尖声叫道，“好你个沐晚，活该你不得好死！我现在就将你点魂灯！一点儿一点儿将你的魂魄烧成灰！叫你连鬼都做不成！”

    刚刚吐出那一口唾沫，几乎耗尽了沐晚全部的气力。眼前阵阵发黑，她的喉咙里涌起一阵腥甜——该死的流云老贼，好毒！

    魂魄都没有了，姐如何再重生？

    香香。这一回，真的对不住了。

    不过，即便是魂魄化成灰，姐也不能叫胡家的贼子贼孙们小看了去！

    想到这里，她猛然睁开眼睛，用尽最后的气力瞪着胡术清。

    胡术清正拿着一张黄符，准备往她头上拍，竟然被她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黄符险些脱手。

    “小东西，为了请你来。我们胡家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所以，你就知足吧！”他嘻皮笑脸的将手里的黄符“啪”的隔空打在沐晚的眉心处。

    立时，沐晚觉得眉心滚烫。体内的灵气沸腾了起来。

    虽然很痛苦，但是其痛苦程度还是远远比不上夺舍。

    她皱了皱眉。强忍住，呵呵笑道：“你是说胡珊珊，还是胡孝波？还是你们胡家折殒在谷雨镇秘境里的那十个筑基期子弟？呵呵，这么说起来，我其实也不亏。”

    胡术清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是说，他们。他们都是折于你之手？”下一息，他又喜笑颜开的抚掌，“嘻嘻，胡孝波那条狗，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杀得好，杀得好啊。”

    死变态！沐晚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胡术清手中一晃，手里多了一叠比酒盅大不了多少的小玉碗。他将小玉碗们围着沐晚摆了一圈，又取出一只银色小壶，在沐晚面前晃了晃：“小东西，这里面装的是师尊秘制的破魂香油。刚刚贴在你额头上的是燃魂符。也是师尊自创的。两者相结合，大罗神仙的魂也能烧成灰。看到你杀死胡孝波，替我出了一口恶气的份上，我把香油添得满满的。这样，以你的修为，最多能熬一宿。哈哈，明天早上，你就能解脱了。”

    说完，他果然将那一圈玉碗添满香油，然后，在每只玉碗上打了一记手诀。

    “啪啪啪……”玉碗们相继被点燃，蓝黑色的火苗窜起一尺来高。

    沐晚只觉得眉心处热得能烧起来。而全身的灵气则象沙漏一样，慢慢的减少。

    “小东西，不用这么倔强嘛。痛，就喊出来。不丢人。”胡术清站在火圈外，笑嘻嘻的说道，“我替师尊点过的魂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些人哪一个不是鬼哭狼嚎的……”

    沐晚忍无可忍，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打断他：“滚！”

    “死到临头还这么凶，一点都不可爱！”胡术清一甩手，嘟囔着打开石门，出去复命。

    流云真人正在品茶，看到他进来，笑眯眯的问道：“小东西吓死了吧？”

    胡术清哈哈大笑：“当然。小东西昏过去后，弟子特意给他喂了一粒回神丹，见他精神好转，才开始点灯的。”他深知自家师尊的性子，若是如实以对，只怕下一个被点魂灯的就是他了。

    “哈哈哈，真解气！”流云真人捧着茶碗，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小家伙的皮子很细嫩。等其魂魄燃完后，剥了他的皮，拿来做成灯，到时给清沅小贱人送去。”

    “师尊，这样怕是不好……”

    流云真人横了他一眼：“怕什么！人都死了，难道宗门还会为了一个炼气期的小崽子为给本尊堂堂的金丹真人不成？大不了破点财！你说，清沅小贱人拿到灯后，会不会气得吐血？”说着，他摸着胡子，又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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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章  滑不溜秋

﻿    两天前，子夜时分，内门戒律院，刑事堂。

    涂管事冲坐在上位的三位金丹长老，大呼冤枉：“小的真不知情。当时，有个新弟子跑来禀报，说是有人快要被打死了。小的急急忙忙的带着两名管事弟子去后院的新弟子宿舍察看情况了。小的处置好后，留下一名管事弟子，带着另外一管事弟子回到前院，看到六子带着一队新弟子站在花厅外。花厅的门坚闭着，这些新弟子站在太阳底下，一个个晒得脑门上直冒油汗。小的以为是他们惹怒了沐小师叔，正在受罚呢。小的走过去询问。六子禀报说，他们来了多时，沐小师叔关了门，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小的觉得很奇怪，推开门进去。这才发现地上有一滩血，而沐小师叔不见了。小的意识到事情不对，当即就报告了戒律处。三位长老，小的赶到之时，沐小师叔就已经不见了。。六子他们都可以给小的做证。”

    郝云天坐在靠右边的高背黑椅上。闻言，他冷哼道：“你说的六子，已经死了。在外门戒律处，爆体而亡。”

    当时，他去外门戒律处接管案子。六子听说要被送往内门刑事堂，脸色吓得煞白，惨叫一声，“砰”的炸得粉碎。戒律处不曾防备，将他与那批六七岁的新弟子关押在一处。结果，十一名新弟子都深受其害：两名被当场炸死，七名重伤昏迷，其余人被吓得魂不附体、神志不清。现场极其惨烈。

    多亏这间拘禁室里按照宗门规定，设有留影石。不然，当时的情景是怎么样的，要想从那些神志不清的新弟子嘴里问出来，又要费一番苦功。

    “死了？”涂管事闻言，团子脸吓得惨白，失神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哪里还有刚才大声喊冤的精神气儿！

    端坐在正中和左边的另外两名刑事堂金丹长老也是主事多年的刑讯老手，见状，相对一视。

    其中，那位坐在正中的金丹长老厉声说道：“你还想隐瞒什么？快快如实招来！免得招受皮肉之苦！”

    他的声音里带有三分金丹真人的威压。涂管事本已失魂落魄，心神不守，哪里扛得住？

    “噗”的喷出一口血沫，他跪伏在地上。浑身上下象筛糠一样直打摆子。就连牙齿都不由自主的磕得“嗒嗒”作响。

    “招……招……都招。是内门，任务院的胡，胡乃安。”

    他的话音未落，郝云天身形一动，嗖的不见了。

    左边的那位金丹长老摸了摸鼻子：“冷师兄。郝师弟这是关心则乱啊。”言下之意，郝云天应当回避此案。

    正中姓冷的长老却一反常态，闻言不知雅意：“年轻人嘛，性子难免会急躁些。”说完，他冷眼瞪着堂下之人，继续审问，“说清楚点，你和胡乃安是怎么谋划的？”

    左边那位见状，识趣的闭嘴，看向堂下。

    涂管事象倒豆子一样。一五一十的全招了：前天晚上，胡管事过来找他。一照面，二话不说，就甩给他一扎账本。他看清楚是新徒院的账本后，当场就吓得三魂不见六魄，“哐唧”跪在地上求饶。

    胡管事也不瞒他，说，张安然就是他安插在新徒处的眼线。这些账目也是张安然收集的。

    “张安然失踪了。说！是不是被你灭口了？”

    涂管事两眼直发黑，连连否认：“不是，真不是。这些天。新弟子进来了，小的忙得团团转，就没见过她。”

    胡管事貌似相信了他，又问道：“这几天。她都与谁在一起？”

    涂管事立刻招出了沐晚。

    胡管事略作沉吟，宽厚的说道：“罢了，沐晚是内门亲传弟子，你也招惹不起。明天，我亲自去问他。不过，此事不宜闹得过大。还需要你配合一下。事成之后，这些账目，我胡某一本也不落的全部奉还。”

    涂管事感激涕零，自然照办。

    “小的看到地上有一滩血，当时就觉得事情大发了。小的怕吃挂落，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报告戒律处。”

    听他说完，左边的那位长老冷哼：“又是姓胡！”

    这时，一道金光自外面飞了进来。

    冷长老见状，手握戒律令，将之接住——这是戒律院的传讯方式，非戒律令不能破也。为的就是谨防机密外泄。

    戒律令上金光一闪。他的脸色刷的变了。

    “怎么了？”左边那位连忙问道。

    冷长老用神识传讯：郝师弟赶到任务院时，胡乃安已经吊死在自己的住处。

    “什么！”左边那位腾身站了起来，脸色也变得铁青，“阴谋，绝对是一场阴谋！”

    “陈师弟，郝师弟刚入刑事堂，经验不丰，你过去帮他一把。”

    “是。”陈长老点头应下。下一息，也不见了人影。

    冷长老则继续盘问涂管事关于张安然，以及新徒处的账目等事情。

    陈长老的速度很快。半刻钟不到，他已经与郝云天会合。

    郝云天将他领到胡管事的尸身旁，说道：“我进来时，看到他悬于梁上，当即割断绳索。他被解下来时，已经断气了。”然后，他指着尸体的后颈，那里有一道红黑色的勒痕，“他是被人勒死后，再挂上去，伪装成上吊。”

    陈长老微微颌首：“不错，我也赞同你的判断。”接着，他仔细的验尸，最后得出一系列的判定：胡乃安大概死于一个时辰之前。他杀致死。

    他检查得很仔细，甚至于还在死者的袍脚内侧找到了一点淡黄色的花粉。

    轻“咦”一声，他放在鼻子底下认真的闻了闻，拧眉说道：“这是玉蝶花的花粉。”

    众所周知，玉蝶花是逍遥峰玉凰岭的流云真人自己培养出来的一个兰花品种。全太一宗就只有他的洞府里有玉蝶花。

    “他死之前，肯定去见过流云真人。”陈长老如是断定。

    郝云天转身就往外走。

    陈长老连忙一把拉住他：“郝师弟，你这样过去，于事无补！象流云这样的人，没有铁证如山，我们根本就奈何不了他。再者，如果沐晚真的在他手里。反而会打草惊蛇，于沐晚性命不利。”

    郝云天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以师兄之意，我们眼下当如何操作？”

    “先封锁消息。”陈长老说道。“这事必须请执事堂支援。胡乃安的尸身我带回刑事堂。我先回去与冷师兄商议，如何与执事堂联合调动人手。你呢，不如先去禀报清沅师姐。让她请剑道峰的王首座师兄也调派峰内弟子，以搜山为名，暗中控制住玉凰岭的进出要道。切记。一切要以沐晚的性命为重，行动要隐秘，不可惊动流云。”

    郝云天也是考虑的，闻言，抱拳致谢：“多谢。”

    陈长老伸手握住他的手，神色凝重的轻声说道：“这是我份内之事。身为刑事堂长老，我怎么可能容忍有人暗害我宗门子弟？二十三号案在前，流云已经不是头一次涉嫌谋害宗门子弟。”只可惜，流云在内门树大根深，海阳胡家也渐成气候。上一次。他们真的尽力了。

    事情克不容缓。郝云天用最快的速度赶回观云岭。

    清沅真人也刚好准备出门。两人在洞府门口相遇。

    她说道：“沐晚肯定是被流云老贼掳去了。我这就去跟首座师兄搬兵，包围玉凰岭。”

    郝云天将人拦住，问道：“师尊，你查到了什么？”离发觉小师妹失踪，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他知道后，是第一时间传讯给了自家师尊。她不可能不派人手出去打探。更何况，他一脚踢开胡管事紧闭的房门时，当时就发现了屋里残留有微弱的剑气。他心中一动，立刻指尖迸出一道剑气，看上去是割绳救人。实则是为了打散屋内残留的剑气。

    果然，清沅真人飞快的答道：“我查出，金色任务令是任务院的一个胡姓管事私自盗用的。这个家伙经常往玉凰岭上跑。”那胡姓管事在任务院里的人缘极好，此事又做得甚是稳秘。她派出去的人也是正午的时候才查出来。查到之后。立刻便回来报告了。她意识到自家小徒弟有危险，急赴外门。不料，就在半道上收到了郝云天的传讯——沐晚出事了！

    郝云天听了她这话，惊得两个眼皮子直跳，用神识说道：胡管事死了，被人勒死在住处。挂在梁上。师尊知道吗？

    清沅真人点头，也用神识说道：是我派人做的。我还让人在胡管事的袍脚内侧特意沾了一点玉蝶花的花粉。流云老贼行事滑不溜秋。他行事之前，肯定早就想好了退路。我就是要让他无路可退！

    郝云天只觉得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用手揉着一边太阳穴，一边继续用神识说道：现场，我都已经清理干净。

    接着，他说道：“刑事堂那边目前认为胡管事是被流云灭口，准备与刑事堂联手，暗中控制住海阳胡家在宗门里的所有子弟。师尊，我与你一道去主殿那里搬兵，以防流云老贼狗急跳墙。”

    不出意料，剑道峰王首座听完，暴怒，“啪”的拍案而起：“欺人太甚！”召出座下大弟子安远鹏，发令，“所有筑基期以上弟子，一刻钟后，校场集合！”这是要踏平玉凰岭的节奏。

    “是。”安远鹏守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也气得双目通红——玉凰岭这是生生的打整个剑道峰的脸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郝云天连忙拉住安远鹏，回头对王首座说道：“王师兄，流云老贼肯定不能放过，但是，眼下至关重要的是小师妹的安危。”

    清沅真人也说道：“是啊。王师兄，等救出小晚，流云老贼纵使是万剑穿心，也死不足惜。”

    王首座闻言，气呼呼的坐下来，对安远鹏说道：“你先到外面守着，一只蚊子也不许放进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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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  永不放弃

﻿    流云真人是第二天清晨才得知胡管事的死讯。

    一大早，清玉真人带着一队执事弟子，亲自来到玉凰岭，出示戒律令后，正色道：“流云，你涉嫌与一桩谋杀案有关，请随本尊去执事堂接受询问。”

    流云真人呵呵冷笑，指着身后的洞府问道：“阁下要不要进去亲自搜一搜呀？”

    “当然。”清玉真人向他展示了一份搜查令。上面有执事堂三位长老的神识烙印。总之，手续齐全，中规中矩。

    流云真人皮笑肉不笑：“看来，你们执事堂真是恨本尊入骨哇。”

    清玉真人也不客气，用戒律令封住他，命四名执事弟子严加看守。他自己则领着其余弟子进入洞府里搜查。

    良久，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线索。

    清玉真人只得将人先带回执事堂。

    和预料中的一样，他们前脚回到执事堂，逍遥峰的李首座后脚便过来担保。

    令人气愤的是，他甚至于连流云真人犯了什么事都没问清楚，就急巴巴的追了过来。

    听说流云真人涉嫌唆使胡承祖绑架剑道峰观云岭清沅真人座下的二弟子沐晚，并将胡承祖杀人灭口，李首座的头摇得跟个货郎鼓一样：“不可能！胡师弟在我逍遥峰打理庶务多年，是出了名的和气人，有口皆碑，怎么可能做出这等违法乱纪之事？”

    他对负责接待的阳煜说道：“梅山师弟呀，你们肯定是误会了。”并执意坚持为之作保。

    阳煜无奈，只好取出戒律令，“啪”的放在几案上：“执事堂行事，素来公正。此案性质恶劣，在查实之前，流云不能保释。”

    李首座竟是个胆小如鼠的，见状，不再坚持，夹着尾巴跑了。

    “这也是堂堂的一峰首座！”赤阳真人从一旁的侧室里走出来。怒极而笑。听闻沐晚出事了，他带着座下的两名弟子也第一时间赶过来帮大弟子的忙。

    不出乎清沅真人的意料，流云真人片叶不沾，又将自个儿摘得一干二净。

    他是金丹真人。就凭一点花粉，还真不能将他押送刑事堂。并且，自二十三号案子之后，掌教真人对执事堂与刑事堂多有微词。这一回，清玉真人也只能严格按照宗门规矩羁押他二十四个时辰。

    尽管众人非常努力。但是，流云真人实在是太狡猾了。二十四个时辰很快过去，众人仍然一无所获。

    事情很快传到了掌教真人的耳里。第二天，他特意派一名金丹长老过来询问。

    这位金丹长老与流云向来交好。他不爽的斥道：“胡闹，就因为一点点花粉，堂堂的金丹真人，你们说羁押，就羁押。太不象话！死者是流云师弟的族中子弟，过来看看他这个长辈，身上不小心沾了点花粉。完全说得通嘛。”

    恰好羁押时限到了。他以宗门长老的身份发令：“放人！”

    清玉真人再无借口扣着人，不得不照办。

    可恨的是，流云真人自拘禁室出来，当着这位长老的面，不但连半句抱怨都没有，还一个劲的替清玉长老等人说好话。

    见状，该宗门长老又将执事堂上下训了一顿，末了说道：“也就是流云真人脾气好，为人厚道老实。换了旁人，不到掌教真人那里大闹一场。才怪呢。”

    流云真人立刻唱和道：“哪里，哪里。清玉师弟他们也是一心为了宗门嘛。”

    该宗门长老为了替流云真人撑腰，也是蛮拼的。众目睽睽之下，与之有说有笑的一并离开执事堂。去“师弟的玉凰岭上小酌一杯”。

    要是他知道，他口口声声说的“厚道老实”人，在他离开之后，立刻就命座下大弟子用残忍的手段“处置掉小东西”，不知道还有没有脸面在内门行走！

    时间拖得越久，沐晚的危险就越大。清沅真人急得嘴上长了一圈泡。

    郝云天瞅准了一个机会。将她拉至无人之处，心疼的劝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流云老贼定会露出马脚的。”大网已经铺下，他们只能耐心的等待。

    这几日，清沅真人一直处于深深的自责之中，早已心力交瘁。但是为了搭救自家小徒弟，她一直强打起精神，忙得跟只陀螺一样。

    闻言，她再也扛不住，忍不住伏在他的肩头，呜呜的哭着：“都怪我，明知道金色任务令不妥，还让小晚去。要是我不让小晚去……”可恨哪，小晚没有筑基，她不能为之留盏魂灯。所以，眼下连小晚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其实，郝云天这些天也不好过，熬的双目通红。听到她哭，心简直要碎了。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嘶声劝道：“没事，没事。清玉师兄说，小师妹最有福气。吉人自有天道照应，小师妹不会有事的。”

    清玉真人与梅山真人刚好结伴路过。见后者一脸震惊，他连忙拖着人，无声无息的避开。

    直至走出数百步，清玉真人才松开阳煜。

    此时，阳煜已经缓过劲来。他脸色煞白的对清玉真人说道：“您放心，今天的事，我发誓，绝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宗门非常看重师承与师道，严格执行“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视师徒之间为“不伦”。此事一经发现，师徒两个都必将被废掉修为，永远逐出宗门。

    清玉真人暗中松了一口气，也如是发誓。

    可到底是不心甘。阳煜咬咬牙，问道：“他们，后来如何？”

    清玉真人摇头：“不知道。”

    “也是变数？”

    清玉真人仍然摇头：“不是。”

    阳煜的脸色更白。现在想来，那漫山遍野的五色山茶花足以说明一切。

    密室。

    “轰——”，胡术清打开密室机关。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进去收尸。他家师尊爱好收藏人皮灯笼。每每点完魂灯之后，师尊都会亲手剥下皮来，制成一盏人皮灯笼。平常这些人皮灯笼都仔细的收在库房里。每每十五月圆之夜，才会取出来，一溜儿的挂在洞府后花园的九曲长廊上。届时，师尊自个儿提着一只酒壶，迈步于长廊之中。细细品赏。

    不过，据师尊自个儿说，“小东西”这盏灯是要送给清沅真人的。他也注意到了。“小东西”的皮肤比一般小女孩儿还要细嫩，制成灯笼。肯定好看。

    “可惜要送走，不能留下来。”他一边摇头晃脑的惋惜，一边看向灯台。

    “啊！”

    眼前的情景，令他大惊失色。

    “小东西”还活着！

    怎么可能！

    沐晚听到声音，瞪着一双模糊的眼睛。循着声音望过去。

    在该死的燃魂符作用下，她体内的灵气不断的流失。修为也随之从炼气五层连连下降，如今仅是炼气一层。并且，最多能再扛一个时辰，她的修为就要跌破炼气境。

    除此之外，她眼睛越来越模糊。目前完全看不清了，只有光感。听力的情况稍微好一点，还有平常的三成。

    “你还活着！”胡术清象看怪物一样，快步走到灯圈外面，“不过。你现在的样子真丑！头发尽白，鹤骨鸡肤。糟糕，怎么会这样呢？”皮松成这副德性，怎么拿来做灯？

    “是吗？这样的话，确实很糟糕。”沐晚哑声说道，“去叫你师尊来吧。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是关于二十三号的。”

    胡术清也是海阳胡家的核心子弟，当然知道“二十三号”是什么。闻言，他精神一振，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刚的吊儿朗当样子。

    “说。什么秘密？”

    沐晚却别过头去，嘴巴闭得跟只蚌壳一样。

    胡术清跺着脚，恨恨的说道：“算你狠！”急急的再次打开密室的石墙，飞跑出去。

    沐晚转过头来。模糊不清的眼睛里尽是决然。

    不一会儿，石墙再次打开，流云真人与胡术清一前一后的阔步走了进来。

    看到沐晚的情形，他也不由微微皱眉，不快的斥道：“怎么搞的，连个魂灯也点不好！皱成这副样子。怎么做灯？”

    胡术清此刻和只鹌鹑差不多，缩头缩脑的跟在后面，没有吱声。

    正事要紧，流云真人三步并两步，赶到灯圈外面，傲然的哼哼：“清沅小贱人的眼光还不错，是株好苗子。可惜了，是个无福的。”

    沐晚的听力也退化得很快。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听力又减少一成。

    她努力的竖起耳朵使劲听辨，仍不放心，双眼瞪得浑圆，看向刚刚的说话之人：“你是流云老贼？”心里好恨：该死的，只能感觉到有一个人影在晃动，却连对方是胖是瘦都分辨不清。

    流云真人怒极而笑：“跟清沅小贱人倒是一个德性！你最好能说出一个令本尊满意的答案，不然……”

    应该没错！沐晚反唇相讥：“不然，你个老东西还能拿姑奶奶怎样？姑奶奶都已经被你害成这样了！”

    流云真人大惊失色：“你是女的？”

    眼前沐晚不成人样，他又一心惦记着二十三号的秘密，因此没有细看。

    如今，他定睛一看，果然发现沐晚所言不虚。

    于是，他回过头去，扬起巴掌，拍向身后的胡术清：“废物！”在抓来之初，他只是懒懒的扫了一眼，难免没看清。可是，他明明发令，叫这个不成气的东西仔细搜身的。

    该死的，肯定偷懒了。

    “啪！”胡术清连分辩的机会都木有，被他拍飞，狠狠的撞在灰白色的石墙上，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沐晚更加肯定。

    没有犹豫，她用尽最后的力气，高高举起手中的玉佩，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他们之前用禁制封住了她的灵力与神识。所有的禁制都是有时效的。半个时辰前，禁制刚好失效。她大喜，精心策划了眼下这一出。

    其实胡术清是个很仔细的人。但是，正所谓“百密一疏”，更何况，沐晚还有意以二十三号的秘密扰其心神。

    流云真人刚好回过头来，见状，勃然大怒：“贱人！”同时，劈手欲夺之。

    但是，晚了！

    他的话音未落，剑气冲天。

    “刷！刷！刷！”三剑连发。

    凌厉的剑气一剑快过一剑，剑剑劈向流云真人。

    “砰！”流云真人不愧是金丹真人，就地一滚，险险躲过第一剑。他身后的石墙应声粉碎。

    剑气反弹过来，沐晚眉心处的燃魂符被震掉。而她本人也被气浪波及。“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软软的从石柱上滑了下来——自从醒过来后，哪怕体内灵气跟煮沸了一样，烧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也咬牙强挺着，一直对自己说：“沐晚，坚持住，不要放弃，永远不要放弃！哪怕是到了最后一刻。”她没有放弃，真的尽力了！

    金色的阳光穿过腾起的灰尘，陡然照了进来。

    流云真人还未来得及起身，第二剑又至。

    “啊！”他躲闪不及，惨呼一声，左臂被齐根削断。剑气余波嗖的冲出洞府。

    这是清沅小贱人的剑气！流云真人意识到情况不对，连掉在地上的残肢都顾不上捡，仓皇出逃。

    第三剑已至！

    这一剑，是自下向上刺出。

    流云真人的右腿被剑气扫到，立时血如泉涌！他打了个踉跄，顾不上打个止血诀，捂住伤口，一瘸一拐的冲了出去。

    “叭！”第三剑刺破了密室的天花板。

    “哗啦啦。”沙石俱下。

    这间昏暗而邪恶的密室终于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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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

    某峰多谢书友luckymomo的礼物，多谢书友灿烂的晨曦和书友Shelly7212的月票，谢谢！

    十八点正，还有一更，亲们，不见不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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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章  是爹爹吗

﻿    清玉真人带着执事堂弟子去拘禁流云真人时，张逸尘与林定一分别带着两队剑道峰的筑基期弟子，乘机混入了玉凰岭。

    之所以选择由他们俩带队，主要原因有二：一是，他们俩都对沐晚最熟悉不过；二是，他们俩没有去过玉凰岭，又相对来说，成名度低，面孔生。

    至于跟去的两队剑道峰的筑基期弟子，都是王首座亲自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虽然每队仅有四人，却个个都是探营摸哨的老手。

    进入玉凰岭后，一行人按预定计划，兵分两路：一路由张逸尘带队。五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流云真人的洞府附近，潜伏下来；另一路由林定一带队，埋伏在弟子院附近。

    他们既是盯梢，也是先遣队。

    看到三道剑气冲天而起，张逸尘第一个窜了出来：“小晚！小晚在里头！”之前，沐晚曾跟他提起过，清沅真人给了她三道护身剑气。

    话未落音，人已经冲进了滚滚烟尘之中。

    四名剑道峰弟子见状，相互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象离弦的箭一样，摆成一字剑阵，护在他后面，冲了过去。

    “小晚！小晚！”

    三道护身剑气不到危急时刻，小晚肯定是不会用的！张逸尘心急心焚，飞快的扫视着残垣断壁——三道剑气，清沅真人用了十成的功力。是以，三剑连击，威力非同小可。流云真人的洞府塌了一大半。尤其是剑气发出的地方，方圆百步内，面目全非，完全沦为一片废墟。

    其余四人也是四下里张望，寻人。

    最先被发现的是胡术清。他大半个身子埋在碎石里，奄奄一息。

    张逸尘最先发现到他。不过，见不是沐晚，直接放过。

    “胡术清，流云老贼的大弟子！他肯定知道沐小师妹在哪里！”另一名剑道峰弟子随后也发现他。并认出了他，飞快的冲过去，将之刨出来。

    另外一名闻讯赶过来的剑道峰弟子往他的后背心注入一缕灵气。

    “咳，咳。”胡术清苏醒过来。

    张逸尘飞快的折回来。一把抓住他的胸襟，厉声问道：“小晚呢？快说小晚在哪儿！”

    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胡术清抬手指了指前方，艰难的说道：“灯，灯柱……”

    张逸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截残破的石柱。

    “小晚！”他一把丢开胡术清，急忙飞跑过去。

    半截石柱周边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块。张逸尘眼尖，一眼发现了碎石堆里有一抹雪青色。

    “小晚，坚持住！”他扑过去，双手呼呼的刨了起来。

    四名剑道峰弟子很默契的分了工：两人飞赶过来帮忙；其余两人，一人看守胡术清，一人仗剑警戒。

    三人合力，不到五息，就从碎石堆里刨出一个白发苍苍的小人儿。

    “这……”两名剑道峰弟子齐齐愣住。眼前之人身上确实穿着他们剑道峰的炼气期弟子服，也是个半大小孩的身量。但是。看着那一头白发，苍老的面孔，两人不由头皮发麻：眼前之人看上去跟个怪物无异。真的会是沐小师妹吗？

    张逸尘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连连摇头：“不，不会是小晚！”

    一名剑道峰弟子突然叫道：“看，他的手里好象攥了东西！”

    张逸尘闻声，看过去。

    果然，小人儿的右手紧紧攥成拳。

    心中一动，张逸尘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掰开那只苍老。却小小的手。

    掌心握着的是一粒龙眼大的蓝碧玺灵珠！

    刹那间，张逸尘心中剧痛，眼泪夺眶而出。

    小晚！是小晚！

    深吸一口气，他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的将小人儿抱入怀里。

    小晚还活着！

    他忍住剧痛。喂了一粒上品回春丹，一边小心翼翼的将覆在沐晚脸上的白色乱发拨开，一边软软的轻呼：“小晚，小晚，醒来啊。”

    丹药化开，怀中之人脸色明显好转。

    沐晚幽幽醒转。

    感觉自己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面前有一个熟悉的影子在晃动，她努力睁大眼睛，想清楚那人是谁。

    可是，她看不清。

    “是爹爹吗？爹爹，你终于来救婉儿了！”沐晚的眼泪刷的流了出来。

    她终于等来了！

    张逸尘叹了一口气，却将她抱得更紧：“小晚，我是师叔。我来救你出去。”

    旁边的两名剑道峰弟子不忍直视，皆转过背去，瞪大眼睛，仰头看向瓦蓝的天空。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直流。

    其实此刻，沐晚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但是，她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无边的黑甜再度袭来，她含着笑，昏昏睡去……

    玉凰岭山脚。

    前一夜，清沅真人等带着剑道峰的弟子们悄悄的潜进逍遥峰，在玉凰岭脚下的进出要道两旁，埋伏下来。

    只要张逸尘等人发出讯号，他们便攻上玉凰峰，救出沐晚。

    等了一夜，山中一直没有动作。

    清晨，突然，三道剑气自岭中直冲云霄，醒目得很。紧接着，“轰鸣”作响，玉凰岭的山顶之上烟尘滚滚。

    清沅真人惊呼：“是本尊给小晚的护身剑气！小晚在上面！”

    说着，她提着游龙剑，率先冲了出去。

    而郝云天远远的看到了流云真人脚踏一叶飞舟，往外门方向逃窜。

    “流云老贼，哪里走！”他大喝一声，催动玉箫，提剑全速追了上去。

    赤阳真人见了，紧跟其后：“云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流云真人是多年的老金丹，他担心郝云天道行不够，对付不了。

    王首座挥剑，号令众弟子：“第一队，结阵！有胆敢阻拦者，杀无赦！”

    嗖嗖嗖……四十九名筑基期弟子御剑，腾空而起，在空中摆成七重七星剑阵，紧跟在他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上玉凰岭。

    玉凰岭上尖叫连连。侍女、小童们抱头鼠窜。

    “站住！统统不许动！”

    半刻钟后，众人迅速与林定一等人合会，完全控制住玉凰岭。流云真人座下的二弟子与三弟子皆束手被擒，没有任何的反抗与阻击。

    清沅真人最先到达山顶。她赶到时，恰好碰到张逸尘抱着沐晚自废墟里出来。

    看到他怀里的小人儿，清沅真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立不住：“小晚！”

    张逸尘连忙解释：“小晚刚刚服过回春丹，睡着了。”

    清沅真人松了一口气，三步并两步的走过去。

    沐晚的身上裹着张逸尘的鹤氅。她伸手揭开。纵是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惊呼出口：“怎么会这样！”

    这时，王首座也上到山顶。闻声，他飞奔过来。

    “啊，这是沐师侄？”

    清沅真人回过神来，含泪从张逸尘手里接过沐晚。

    张逸尘抱拳说道：“清沅师叔，弟子有一位老友是位金丹医修，绝对信得过。您也见过的。弟子想请他过来给小晚看看。”

    清沅真人点头：“速去。”

    “是。”张逸尘祭起飞剑，用最快的速度离去。

    王首座立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唯有一声长叹。

    清沅真人抱着沐晚，对他禀道：“师兄，我先抱小晚回观云岭。”

    王首座满口应下：“行，你自去，这里有我呢。”

    清沅真人将沐晚带回观云岭后，没有送她回弟子院，而是将之安置在自己的起居室里。

    剑奴们看到沐晚的样子，一个个先是吓得花容失色，待缓过劲来后，她们则不住的抹眼泪。

    清沅真人看着就烦，将她们全打发了出去。她先是亲自为沐晚梳洗，换上干净舒适的衣裳，然后静下心来，仔细的检查沐晚的丹田与经脉。

    张逸尘用最快的速度请来了尉迟三泉。

    当时，沐晚还在昏睡。

    尉迟三泉细细的检查过后，面色凝重的说道：“沐小姑娘是因为灵气流失严重，才导致修为连跌四个小境界。除此之外，我观她的灵根松动，有涣散的迹象。唉，沐小姑娘这是伤了根本，散功在即。”

    张逸尘闻言，脸色煞白，急急的问道：“三泉老兄，可有良策？”

    尉迟三泉摇头：“恕我才疏学浅，无能为力。”

    简直是当头一棒！张逸尘失神的连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床沿边上，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清沅真人之前已经替沐晚检查过一次，早有心理准备。闻言，她皱眉问道：“之前，我也发现小晚处于散功的边缘，仔细替她检查过。结果，我看到她的丹田与经脉都没有大碍，所以，百思不得其解，却没有想到是灵根出了问题。”

    尉迟三泉也道：“我也是头次碰到这种情况，丹田无碍，灵根处于涣散的边缘。另外，沐小姑娘的丹田很是奇特。一是，她的灵气在丹田里是盘起来的，呈漩涡状；二是，她的丹田之上有很多亮点。猛一看，象星光，仔细看，却只是一些虚影。真是闻所未闻，从未见过。”心里直叹可惜：沐小姑娘怎么看，都是一个可造之材，却生生的折了仙缘！

    作为医者，他已经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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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本周的精华贴已经用完，所以，下周再补加精，敬请亲们谅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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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章   清算

﻿    王首座控制住玉凰岭后，按原计划，立即给清玉真人传讯。

    随后，清玉真人带着一队执事堂弟子过来接管了玉凰岭。而王首座与众剑道峰弟子则功成身退，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紧接着，郝云天与赤阳真人合力将流云真人解往刑事堂。

    随后，郝云天回到观云岭，一是看望沐晚，二是向清沅真人汇报情况。

    “流云老贼被关在刑事堂重案囚室，任何人不得探视；他座下的弟子，玉凰岭所有人，以及海阳胡家子弟，一个也不少，全被执事堂捉拿归案。清玉师兄与冷师兄已经一起前往祖师峰，向掌教真人报告案情。”

    清沅真人听了好不恼火，将他拉至外间，没好气的抱怨起来：“为什么不直接杀掉老贼？关着这样的邪修，你们也不嫌脏了地方！”

    “流云老贼束手就擒，根本就没有反抗。我带着戒律令，不好下手。”郝云天摸了摸鼻子。都将他归入“你们”了，自家师尊也是气疯了！

    清沅真人是金丹真人，当然知道戒律令有自动留影的功能。闻言，她翻了个白眼：“该死的老贼，太狡猾了！”又说道，“等处置了老贼一伙，你还是退出来吧。”

    郝云天想了想，说道：“我想做点事，有这层身份，更方便些。”

    “什么事？”清沅真人心头一动，紧张的问道，“你想做什么？”自从结丹以后，她越来越看不懂自家大弟子了。

    郝云天看了一下里间，说道：“以后再说吧。”

    清沅真人见了，以为他是想替小晚报仇雪恨，心里的不满与疑惑尽消。

    接着，郝云天又说道：“稍后，执事堂要派人过来查看小晚的情况，掌教真人也肯定会派人过来的。小师妹住在这里，怕是不妥。”起居室是清沅真人洞府里的最核心之地。不适合人来人往。况且，在凡俗，这间屋子算是正儿八经的香闺。等会让他看到一群莫明其妙的大老爷们涌进来，他肯定会发狂！

    “好吧。”

    下午。首座真人亲自过来了。他带来了浩浩荡荡的一大队人马：五位宗门长老、执事堂的三位金丹长老、刑事堂的冷长老，以及祖师峰的若干执事弟子和一大群执事堂的执事弟子。

    过来后，祖师峰的执事弟子们立刻封锁沐晚的小院。

    其时，沐晚仍在昏睡之中。

    首座真人等一行人亲眼看过沐晚的情形后，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其中一位宗门长老正是与流云真人交好。上次亲自去执事堂将之领出来的那位。他略作迟疑，走到床边，伸手欲碰沐晚的脉门。

    清沅真人看得真切，“啪”的一下，毫不客气的打开他的手，挑眉问道：“做什么？”

    该长老忍住怒火，好言相对：“我看看沐师侄的情况。”

    清沅真人冷哼：“你是医修？”

    该长老的脸刷的拉了下来。

    清沅真人也毫不示弱，炸了毛。

    这时，掌教真人说话了：“洪长老，你去给沐师侄看看。”

    他身边的一名中年金丹真人抱拳应了声“是”。

    医道在整个东华洲都是小道。太一宗也没有专门的医道传承。而洪长老，单名一个峰字，是太一宗，乃至整个东华洲都晓有名气的医具，人称“妙手峰”。

    清沅真人自然认得他。

    闻言，她起身，腾出地儿来，对洪峰抱拳说道：“有劳洪师兄了。”

    洪峰亦抱拳：“应该的。”

    某个宗门长老悻悻的退下来，在袖笼里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清沅真人的那一巴掌又快又狠，下手可不轻！

    洪峰侧身坐在床前的高腿方杌上。伸出右手二指，轻轻压在沐晚的手腕脉门之上，双眼微合，面上一片古寂。

    良久。他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清沅真人眉头挑起，眼巴巴的瞅着他，却没有发问——宗门规矩大。掌教真人在呢，还轮不到她说话。哪怕床上躺着的是她的亲传弟子！

    掌教真人关切的问道：“沐师侄情势如何？”

    洪峰轻轻摇头：“灵根受到重挫，呈松散之势。只怕仙途无继。”

    清沅真人别过脸去，落泪成行。

    包括刚刚挨打的那位在内，屋内的真人们无不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掌教真人铁真着脸，问道：“查得出来受伤缘由吗？‘

    洪峰答道：“当时沐师侄应当是灵力、神识被封住，被外力强行化功所致。从沐师侄体内残留的外力来看，此法门最终目标是摧残修士的魂魄，甚是阴狠。也是沐师侄体内的灵气远比同阶弟子浑厚，再加上救援及时，不然，沐师侄恐怕早就魂魄耗尽，救无可救。”

    “滋——”纵是一屋子金丹真人，闻言，也是抽气声此起彼伏。

    掌教真人更是气得浑身真打哆嗦。他怒极而笑：“好一个厚道老实人！”深吸一口气，他当场下令，“戒律院执事堂与刑事堂联合，彻查此案！与邪修流云有关之人，一个个都要彻查。”说完，他扭头看向刚刚的那位宗门长老，声音冰硬如铁，“吴师弟，你也随清玉长老走一趟执事堂，把你与邪修流云之间的交往彻底说清楚。”

    “是。”那位吴姓宗门长老垂头丧气的应下。掌教真人在这样的公共场合，不再称他“长老”，而是以“师弟”相称，这是要废黜其宗门长老职务的节奏。

    掌教真人留下洪峰照看沐晚，自己则带着一群人离去。

    洪峰的医术了得，当天就替沐晚彻底清除了燃魂符的残余法力。

    夜幕降临之时，沐晚终于醒来。

    清沅真人大喜。

    洪峰敏锐的发现沐晚目力差不多全失，听力也被重创。他又替沐晚诊了一次脉，末了，慢慢的问道：“沐师侄，流云是用何法门，伤你至此？”

    沐晚的声音不复以前的清亮，变得跟个老婆婆一样嘶哑。她如实以对：“他们在弟子的眉心上贴了一道符，还在弟子的周围摆了一圈玉碗，里头装了油，点燃。胡术清说，那些是燃魂符和破魂香油，都是他师尊自创的。然后，弟子就只觉得眉心处火烧一样痛，体内的灵气也跟沸水一样翻滚，一点一点的流失。”

    清沅真人在一旁听着，几欲咬断一口银牙。

    洪峰则气得胡子抖个不停。软声安慰了沐晚几句，他冲清沅真人点点头：“借步。”

    清沅真人强行压下满腔的怒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洪师兄，请。”

    两人来到外面的正厅。

    “抱歉，恕我道行有限，只能尽力给沐师侄固本培元，助之慢慢康复。但是，她的灵根涣散在即，我也是束手无策。”

    洪峰留下一张药方，回祖师岭向首座真人复命。

    清沅真人送走他后，返回沐晚的住处。

    她扬着手里的药方对沐晚，强作欢笑道：“小晚，无事。你洪师伯人称‘妙手峰’，一人堪称我们太一宗的第十峰。为师这就去给你配药。你很快能恢复的。”

    沐晚将一双混浊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笑道：“是，师尊您尽管去忙，不用管我。我比之前好多了，一点儿也不难受。”前一半，她说的是实话，后一半，则是宽慰自家师尊的。体内的灵气陡然少了九成半，怎么可能一点儿也不难受？她现在是看不清，听不明，手脚麻木，全身绵软无力，一点儿也不好受！

    这孩子乖巧得让人心痛！清沅真人忍住泪意，替她掖紧身上的锦被，说道：“行，你好好睡一觉。为师配了药，再过来看你。”

    “是。”

    清沅真人轻轻拍了拍她的一只手，转身离开。

    而沐晚侧耳细听。

    当听不见她的脚步声后，沐晚迫不及待的抬起双手，在自己的眼睛前挥动。

    然而，无论她怎么使劲的睁大眼睛，都无法看清自己的手。只能隐约的感觉到有两个黑影在眼前晃动。

    反复试了好几次。最终，那双枯瘦的小手无力的垂落。

    沐晚痛苦的闭上眼睛，双唇紧抿。两行眼泪自眼角泌出，无声的滑入白色的鬓角。不一会儿，两鬓尽湿。

    其实，清沅真人并没有走远。只是沐晚听力有限，她才走出不到五步罢了。

    听到背后有异，清沅真人停住脚步，转身回望，恰好看到这一幕。自家小徒弟无声的落泪，简直是痛煞她也！

    双手紧握成拳，她咬牙走了出去。

    刚走出弟子院，一个剑奴过来禀报：“赤阳真人造访。”

    这次营救沐晚，赤阳真人可谓不遗余力。清沅真人记着他的好，亲自去山脚迎接。

    赤阳真人特意过来询问沐晚的情况：“小逸回去之后说，小晚的情况很不好。我过来看看。如果需要什么丹药，清沅师妹只管开口。”

    洪峰开的药方上，恰好有两味不常见的丹药，一味是清灵丹，一味是血莲丹。清沅真人感激的说道：“师兄不是外人，陆宁也不跟您客气了。这是洪师兄开的药方，其余的都能配齐，只是上面的青灵丹、血莲丹不知是何物？”说着，她双手奉上药方。

    赤阳真人接过来，飞快的浏览完，答道：“这两味丹药都是固本培元，行气化淤的，我恰好有药材，这就回去给小晚炼制。”

    是夜，郝云天行色匆匆的赶了回来。他带回来一个令人义愤填赝的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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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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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章  我家也有

﻿    “什么？封印五十年！”清沅真人腾的站起来，指着弟子院那边，怒道，“掌教真人今天下午在小晚的屋子里，说得清清楚楚。流云老贼是邪修，要彻查！下这么大的气力彻查，就是为了将老贼封印五十年吗？这是严惩吗？分明是保护老贼！是要找个清静地儿，好让老贼专心养伤呢！不行，本尊绝不答应！本尊现在就去砍了流云老贼！”说着，她手里一晃，提着游龙剑，直往外面冲去。

    郝云天连忙将人拦住：“是掌教真人连夜派人送出来的消息。”

    清沅真人拧眉：“什么意思？”

    郝云天拉着她的手，解释道：“掌教真人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是一心想严惩流云老贼，将玉凰岭一脉彻底清除。但是，流云老贼的师尊，天河上人请到逍遥峰的两位真君写了保书，为之求情。天河上人说他门下三枝，仅余此一枝，请求宗门不要绝了他的道统。两位真君也发话，说只要能留流云一命，就算是将海阳胡家子弟尽数逐出宗门，他们也无话可说。另外，两位真君应承，将逍遥峰名下的两条灵矿划给我们剑道峰，做为赔偿。”

    清沅真人怒极，一把甩开他：“谁稀罕他们的灵矿！哼，就他们逍遥峰有上人，有真君吗？我家也有！比他们还要多得多！”

    大家都是嫡系，谁怕谁！

    郝云天说道：“掌教真人就是这个意思。”

    清沅真人愣了一下，恨恨的说道：“你看家，我找师尊哭冤去！”话着，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郝云天无奈的摇摇头。

    清沅真人不打诳语，说去哭冤，就真的是一路哭到她家师尊玄阳上人的洞府前。

    玄阳上人已避世多年，洞府的封门石都放下了。故而，清沅真人坐在她家师尊的洞府门口，哭得稀里哗啦。

    半个时辰之后，洞府门口“轰隆”作响。封门石升起，现出朱漆大门。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玄阳上人身披战甲，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提着九龙剑，风尘仆仆的从里头走了出来。

    清沅真人看到自家师尊这副象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模样，当场愣住，一时竟然忘记了哭。

    “宁丫头，谁欺负你了！”赶得急了些。玄阳上人的气息有些不稳。

    满腔的委屈与愤恨都喷涌而出，清沅真人“哇”的一声，趴在地上大哭。

    玄阳上人被自家小徒弟哭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手忙脚乱的收了剑与头盔，蹲下身子，软声说道：“宁丫头，先别哭。跟为师说说，到底是哪个欺负你了。为师帮你出气。”

    清沅真人直起身子，一边哭，一边道出事情的原委。

    玄阳上人的脾气素来不好。听完之后，出乎意料的没有当场炸毛，而是拧眉问道：“宁丫头，你心里是怎么个意思？”

    清沅真人咬牙切齿的答道：“我要流云老贼死！玉凰岭绝脉！宗门内外，再无海阳胡家的子弟！”

    玄阳上人欣慰的点头：“本该如此。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不就是真君的亲笔信吗？为师给你弄个十来份来，不成问题。”

    自家师尊重诺，向来一言九鼎，清沅真人放了心，不解的看了看师尊身上的披挂。问道：“师尊，你打哪里来呀？”

    玄阳上人笑道：“不急，为师先去收集亲笔信，然后。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

    他说到做到，连夜弄到十二位真君的亲笔信，次日清晨，携剑道峰的王首座，亲临祖师峰主殿。

    十二位剑道峰的真君在信里无一例外，都提了三个要求：一。流云，死罪；二，玉凰岭，及海阳胡家子弟一个不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三是，赔偿剑道峰的损失。

    天河上人一直守在祖师峰，闻讯赶来。

    两位上人与掌教真人，以及逍遥峰、剑道峰的两位首座真人，关着门，在主殿内足足呆了一天。

    夜幕降临之时，主殿的门终于打开。他们从里边相继走了出来。

    天河上人带着逍遥峰的李首座，沉着脸，最先出来。他们没有回逍遥峰，而是回主殿旁的偏殿。那里是天河上人的临时住所。

    接着，玄阳上人与剑道峰的王首座一前一后的出来。

    掌教真人追出来，抱拳挽留：“师叔，今晚就宿在这里吧。师叔长途劳累，弟子早就命人为师叔收拾好了房间。“

    玄阳上人摆手：“徒子徒孙被人欺负至此，你这里就是仙界，本座也睡不着。”

    掌教真人一噎，尴尬万分，连忙行礼道罪：“弟子无能，师叔恕罪。”

    “知道就好。”玄阳上人扬长而去。

    王首座飞快的冲掌教真人一抱拳，赶紧跟上：“师伯，去弟子那儿吧。”

    玄阳上人冷哼：“剑道峰里没本座的洞府吗？再不济，本座的徒子徒孙还没被你全丢光，多少还剩了几个，不至于没个落脚的地方。”

    王首座自然又是一通赔罪。

    结果是，玄阳上人去剑道峰主殿，关起门来，训斥了王首座一顿。然后，他老人家回到自己的宝山，关门，睡觉。谁也不见！

    王首座不敢懈怠，连夜跑到观云岭，传达谈判结果。

    因为与沐晚有关，是以，他特意去沐晚的房间里当面宣布。

    双方关起门来吵了一天，最后达成四项协议：一是，永久驱逐海阳胡家的子弟。

    二是，逍遥峰对剑道峰和观云岭做出赔偿。

    三是，处理流云真人座下的三个弟子。大弟子胡术清是海阳胡家的子弟，自然参照第一条执行；另外两个弟子，封住修为，送宗门矿井服二十年苦刑。

    四是，处理流云真人。

    “为这一桩，师伯差点和天河上人打起来。最后，双方各退一步，流云真人还是判五十年的封印。不过，在封印之前，沐师侄可以选择亲手刺他一剑。这一剑不论生死，没有任何约束。但是，流云是宗门长辈。沐师侄若是选择刺他一剑，是为以下犯上，事后按宗门规矩，要接受相应的惩罚。”

    清沅真人听到最后，坐在太师椅里，气得直跺脚：“小晚刺他一剑？还要接受惩罚？小晚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这算哪门子的各退一步？师尊明明退了十步，一百步！”

    王首座看了看床上的小人儿，悻悻的说道：“沐师侄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洪峰的方子效果很管用，沐晚现在的情形比昨天好了许多：能勉强看清人脸，听力也恢复至五成。

    沐晚冲他甜甜的笑了笑，问道：“王师伯，弟子若是选择刺这一剑，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

    “小晚！”不等王首座回答，清沅真人抢先说道，“这事你别管。为师替你去刺这一剑！”

    王首座闻言，色大变，连连摆手：“师妹，万万不可如此冲动。流云已经废掉一条胳膊，又要被封印五十年，而师妹仙途无量，为了一个半废之人，不值得呀。”

    郝云天则说道：“如果可以替代，让我去。”

    沐晚见状，知道惩罚必定不轻，大声说道：“师尊，我想亲手刺这一剑！”

    清沅真人急了：“小晚，你知道刺下这一剑的后果吗？以下犯下，按照宗门规矩，你要一剑换一剑，自废修为！更何况，老贼是金丹修为，你就是没有受伤，也一剑刺不死他呀。若是换为师来，为师一剑刺死他，代价不过是自废一成修为。”她与流云是同辈，最多只能以“同门相残”论处，相比“以下犯上”刑罚要稍微轻一些。

    王首座急急的说道：“师妹，你还没听我说完。协议里说的很明白，不允许任何人代替。只能由沐师侄亲自动手。当然，她也可以选择放弃。”

    清沅真人瞪眼：“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那还不是被你吓到的。”王首座甚是无奈，“你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我若是直接说不能替代，你怕一剑就斩过来了。”

    他这般服软，清沅真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唯有气呼呼的别过脸去。

    屋子里竟然一时安静下来。

    沐晚抓住这个空档，连忙说道：“师尊，您别气。我真的是想自己去刺这一剑。一来，老贼伤我至此，不是亲手刺这一剑，我恨难消；二来，我现在和修为被废，有什么区别？所以，师尊，就让我自己动手好不好？”话说的有些急，她顿了顿，继续请求道，“师祖和王师伯辛辛苦苦给弟子挣来了这个亲手报仇的机会，弟子不想错过。师尊，您就答应弟子，好不好？”

    清沅真人闻言，转过头来，看着她，流泪应下：“好。为师答应你。”

    王首座叹了一口气，软声劝道：“沐师侄，以你现在之力，伤不了流云。但是，这一剑刺去，你要一剑换一剑。你现在的身体吃得消吗？这又是何苦呢？其实，你也不必如此自暴自弃。天无绝人之路，你未必是绝了仙缘啊。”

    沐晚却道：“谢谢王师伯的一番好意。弟子不是自暴自弃。师尊教导弟子，我们剑修以剑入道，当言如剑，行如剑，一身磊落。如果明明有报仇的良机，却因为害怕，而不敢报仇。那么，这道，弟子不修也罢。以后弟子无颜再以剑修自居。”

    王首座闻言，唯有一声长叹，扼腕痛惜：多好的一棵苗子啊，生生的被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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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章  没有赢家

﻿    第二天上午，玄阳上人召见清沅真人。

    听完小徒弟的汇报后，玄阳上人面现得色，赞道：“不错，这才象本座门下的人。宁丫头，在选徒弟这方面，你颇有为师当年的风范。”

    清沅真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师尊，你老人家其实是在自夸，是吧？

    二十几年不见，她家师尊性子越发的疎狂。

    玄阳上人接着说道：“为师这里有个好玩的东西，你带回去给小丫头。”递过一枚玉简，他握拳掩嘴，“呃，经过为师多年的研究，发现，丹田并非浑然一体，里面有道细隙……咳咳。”

    就知道师尊不会让小晚吃亏！清沅真人意会过来，笑嘻嘻的双手接过。

    “宁丫头，你也要宽解小丫头，这一次刺不刺得死流云小子，无所谓。她敢于去刺这一剑，已经足矣。为师引以为荣！”

    不想，清沅真人表示不服气：“师尊，你不能小看人。小晚偷偷的跟我说了，她有七成的把握刺死老贼！”

    玄阳上人呵呵一笑：“你就吹吧。”

    清沅真人跺脚：“是真的。她说要用‘滴水成冰’对付老贼。”

    玄阳上人闻言，使劲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你把《水行三剑》传给小丫头了？不对！她不过炼气期修为，怎么可能使得出第二剑‘滴水成冰’？”

    清沅真人却使劲的卖了个关子：“使不使得出，你到时亲自过来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玄阳上人眯缝起眼睛，哼哼：“宁丫头，要为师给小丫头去撑场子，你就明说嘛。”

    清沅真人掩嘴“吃吃”轻笑：“师尊，您不要这么聪明，好不好？”

    “行，人多才热闹。到时，为师把你师兄也一并叫过来。”玄阳上人瞪了她一眼。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前天，他家小徒弟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可把他这把老骨头吓坏了。

    “谢谢师尊。”

    玄阳上人座下共有三名亲传弟子。其中，大弟子早年不幸折殒。除了清沅真人。还有一个二弟子，道号扶柳，于十九年前凝婴，七年前避世——元婴上人基本上都会选择避世，从此不理宗门庶务。这也是太一宗的潜规则之一。

    一个月后，掌教真人就流云一事，专门在祖师峰主殿召开金丹大会，允许各峰的筑基期亲传弟子旁听。

    另外，逍遥峰的天河上人，剑道峰的玄阳上人与扶柳上人皆出席本次的金丹大会。三位上人泾渭分明，分别坐在掌教真人的两边。

    会上，流云被绑在主殿门前的青玉无字碑上，掌教真人当众宣布了他的三桩大罪：残害宗门弟子，以权谋私。贪赃枉法。

    其实，执事堂与刑事堂联手，彻底掀了流云真人的老底。查出来的结果，惊呆掌教真人与两堂的六位执事长老——种种迹象表明，流云真人早有叛门之心，多年来一直与外门一个神秘的势力勾结。而海阳胡家不但完全知情，而且是全程参与。

    他们行事极其小心、隐蔽。若不是清玉真人与梅山真人得了先机，根本就查不出这些蛛丝马迹。

    因为事情还没有真正查清楚，所以，掌教真人将他的判门之罪暂且压下。但是。在掌教真人的心里，已然定了他死罪。不然，前者不会强顶着天河上人的威压，不但将事情拖了一个月。而且一定要召开金丹扩大会议，当众宣判流云——郝云天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回来对沐晚说，刺不刺得死流云，都无所谓。反正他也绝对活不到解除封印的那一天。

    经过一个月的精心调养，沐晚如今是耳聪目明。行动自如。只有修为和头发这两样没有恢复——洪长老说，如若灵根涣散的问题得不解决，那么，她最多只能恢复到这个地步了。

    宣读完流云的罪行后，掌教真人接着宣读了判决结果。

    听到受害人沐晚要亲手刺流云一剑，为自己讨个公道时，无论是主殿之内，还是外面的大校场都同时炸开了锅。

    “疯了！”

    “不自量力！”

    ……

    这个消息太劲爆，以致于人们不顾上座的三位上人，禁不住议论纷纷。

    掌教真人大喝“肃静”，才将众人的声音压下去。

    “传沐晚！”掌教真人朗声宣布。

    主殿内口的执事弟子传唱：“沐晚主殿晋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入口处。现场静悄悄的。此刻，在场之人都光顾着用眼睛看，竟没有人说话。

    沐晚身着内门弟子服，镇定的走进会场。一头雪白的长发在头顶团成道髻，在阳光下显得隔外刺眼。

    会场里，抽气声此起彼伏。

    玄阳上人也是头次看到沐晚，见状，抬起眼皮，狠狠的瞪着对面的天河上人。

    天河上人垂眸避之，破天荒的没有回击。

    老小子也知道心虚！玄阳上人恨恨的收回目光，转眼看向那道在外面甬道上，越走越近的小身影。

    以沐晚的身份，现在还没有资格进入主殿。是以，她在主殿门廊前的石阶站定，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弟子沐晚叩见。”

    小小年纪，遭此大劫，却腰板挺得笔直，形容坚毅，并无颓废之气，进退有度。掌教真人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身子不禁前倾，语气也不知不觉中放软了许多：“沐师侄，你执意要刺这一剑，可知道后果会如何？”

    沐晚仰起头，看着殿内，面无惧色：“弟子知道。师尊已经跟弟子说的清楚。弟子这一剑，是以下犯上，为宗门所不容。按宗门规矩，一剑换一剑，弟子事后，也要自废修为。”

    “不错。我太一宗绝不容许门下弟子目无尊长，以下犯上。”掌教真人顿了顿，最后问道，“沐晚，你还要坚持吗？”

    “是。弟子与流云，前无怨。近无恨。流云却用极其阴险的手段，置弟子于死地。此仇，不共戴天。弟子不亲手向流云讨一个公道，枉为修真之人。枉为剑修！”沐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

    众人闻言，无不动容。

    掌教真人点头：“也罢。你去吧，后果自负。”

    “是。”沐晚又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

    然后，她侧过身子。对着清沅真人，跪倒于地，“咚咚咚”的叩了三个响头，伏在地上说道：“弟子不孝，在此叩别师尊。弟子求仁得仁，此去无怨无悔，还请师尊宽心。”说完，她站起身子，决然的转过身子，向青玉无字碑走去。

    清沅真人用双手使劲掩住自己的嘴巴。泪眼朦胧的目送她离开。

    不少人亦落泪。

    而沐晚在青玉无字碑前站定，仰头再看此时的流云，心里痛快不已——老贼断了一条胳膊，修为、神识皆被封住，修容不整，狼狈之极，不复先前在密室里的人模狗样儿！

    而流云真人之前一直半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冲沐晚咧开嘴巴，桀桀怪笑：“小东西。就凭你现在这副衰样，是伤不了本尊滴。还是换清沅小贱人来吧。”

    “闭嘴！”沐晚厉声喝止，“流云，你冥顽不灵。死不悔改。我不杀你，天理难容！”

    说着，她右手一晃，高高扬起铁芒短剑，“纳命来！”

    流云真人轻蔑的瞟了一眼她手中之剑，仰头哈哈大笑：“小东西。你好歹也要事先跟清沅小贱人讨把象样的神兵仙剑过来呀！”

    他张口闭口“小贱人”，殿内的玄阳上人、扶柳上人以及清沅真人等师徒三个无不色变。尤其是玄阳上人呼的站了起来。

    天河上人翻起眼皮子，用神识问道：玄阳，你想毁约么？

    玄阳上人还想看看自家徒孙将如何使出“滴水成冰”呢。闻言，他哼了一声，重新坐下。

    殿外，沐晚面若凝霜，扬剑，一字一句的问道：“老贼，你这是怕了么？”

    流云哈哈大笑：“怕，本尊当然怕。怕你伤不了本尊一根寒毛，反倒搭上自家小命。哈哈哈……”

    夜枭一般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双目瞪得浑圆，面上现出惶恐之色：“你，你……”

    只见沐晚高高举起手中的短剑，左手捏成剑指，对准剑身，指尖逼出一道拇指粗的湛蓝色水灵气。这道水灵气“滋溜”的，象灵蛇一样缠绕住红棕色的剑身。

    然后，沐晚双手同时握住剑柄，大喝一声：“凝！”

    呼——，周边百步之内的灵气翻动。

    转眼，剑身的周边凝结出无数细密的水滴。

    “固！”沐晚双手握剑，在头顶挥了一圈。

    红色的剑影一闪而过。

    “滴水成冰——”，沐晚用尽所有的气力，双手紧紧握住剑柄，对准流云真人的丹田，用尽全部的气力，刺出！

    “铮——”铁芒短剑快如闪电，亦发出金石般的破空之声。

    红色剑光所到之处，转眼成冰。

    明媚的秋日里，冰屑纷扬而下。

    “噗！”铁芒短剑势不可挡，快如闪电的刺进流云真人的丹田！

    流云真人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扎扎”，剑尖刺入之处，周边迅速凝结成冰！

    我做到了！沐晚心中狂喜。

    但是，流云真人到底是数百年的老金丹，其身体堪比上品灵器。以沐晚之力，能刺破丹田已是仗了剑法之利。

    是以，剑尖没入丹田，已然是强弩之末。

    不，我不心甘！沐晚果断咬破舌尖。

    立时，一股腥甜在唇齿之间泛开。

    灵力激涨。

    沐晚屏住呼吸，再次拼尽全力，将手中的短剑往前送出。

    流云真人腹部的圆形结冰区陡然扩大一倍。剑尖刺入丹田正中的金丹。

    “叭嗒！”金丹发出一声脆响，裂成两半！

    “呀——”，沐晚使出吃奶的力，两个手腕一齐转动，剑身一绞。

    “滋滋滋……”流云真人的腹部赫然现出一个碗口大的冰洞！

    “呼！”沐晚猛的拔剑。

    一道血线冲出，却喷出不到半尺，竟然凝结成鲜红的冰柱！

    流云真人张大嘴巴，惊呼：“啊……”声音刚出口，便没了——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工夫，他整个人被寒冰覆盖，俨然成了一个冰人！在阳光下，有如水晶一般，通体晶莹剔透，发出耀眼的五光十色，刺得众人眼睛生疼！

    这一刻，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主殿、大校场上，皆一片死寂。

    沐晚这一剑，从发招到收剑，干净利落，不到五息！

    天河上人最先反应过来。他“呼”的起身，怔怔的看着殿外，良久，整个人无力的跌坐回座位之上，脸色苍白如纸。

    玄阳上人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紧盯着碑前的那道小小的身影，嘴唇禁不住轻微的哆嗦着——若是熟识的人见了，定会看出，玄阳上人这是真正的被气到了。

    旁边的扶柳上人则双目含悲，双手紧握成拳，骨节“咯吱”作响。

    掌教真人痛苦的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流云，该死！”

    因为流云，一个天纵之才，就此折殒！

    整桩事，逍遥峰，输了；

    剑道峰，也没赢。

    太一宗，痛失仙才，是最大的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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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  有所为，有所不为

﻿    青玉无字碑前，沐晚拔出剑，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拄着剑，抬头看向绑在碑上的那个“冰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流云，你身为宗门尊长，却视门内弟子如草芥。我沐晚无法尊你为师长，以师礼敬你。但是，宗门规矩重如山，沐晚不能不从。所以，这一剑，沐晚还给你！从此，沐晚与你，与逍遥峰，无仇无恨，两不相欠！”

    说着，她直起身子，再次双手握住的铁芒短剑。

    不过，这一次，剑尖对内，目标是她自己的丹田。

    沐晚深吸一口气，神识内视，双手紧了紧剑柄，咬牙对准松松垮垮的灵根底部刺去。

    “噗哧”，红棕色的剑尖刺入丹田。

    “哗啦啦”，沐晚“看得”分明，剑尖不偏不倚，正好刺中灵根底部。五个灵根随即散开。

    剧痛象惊天巨浪一般，铺天盖地的袭来。

    唔，天好黑……

    沐晚撒开双手，直挺挺的向后跌去。

    “小晚！”清沅真人惊呼，身形立定。

    这是，她的身边飞闪而过一道白色的身影。郝云天比她更快，象一道白色闪电，自主殿内冲出，转眼就奔至青玉无字碑前，伸手将沐晚一把抱住。

    看到小小的人儿跌倒在自己怀里，牙关紧闭，面白如纸，已然不省人事，郝云天心中一阵剧痛。

    他忍痛，小心翼翼的抱起她，软声说道：“小晚，大师兄带你回家。”

    那神情，俨然是在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而他，生怕一不小心就弄醒了怀中的孩子一样。

    “呜呜呜……”大校场上，不少女弟子难过的哭出声来。

    清沅真人冲掌教真人飞快的一抱拳，欲语，却泪先流。

    沐晚的力度很大。众目睽睽之下，铁芒短剑的剑身完全穿过她的身体。是以。掌教真人挥手：“你们去吧。”

    清沅真人驾着穿云梭，载上郝云天与沐晚，三人转眼就化作了天边的一个黑点。

    主殿之内，天河上人看上去陡然老了许多。他起身。冲玄阳上人抱拳，说道：“玄阳师弟，老哥教徒不严，对不住你。你的门下，个个都是好样的。”

    玄阳上人站起来。抱拳回礼，冲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一声叹息。

    天河上人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形一晃，转眼之间，已站在青玉无字碑前。

    他抬了抬手。

    “哗啦。”覆盖在流云真人身上的寒冰尽碎，坠了一地。

    在金丹被绞碎的那一瞬间，流云真人已断了生机。只不过，沐晚的剑很快。故而，消去寒冰，他仍然张着嘴，面上现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天河上人将之解下青玉无字碑，也打横抱起来。不管怎么样，到底是师徒一场，情同父子。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徒弟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他将流云真人带回了玉凰岭。

    玉凰岭早已人走山空，此时，它似乎提前进入了寒冬，再无以前的花团锦簇。入目之处。无不是一片萧瑟。

    一般来说，岭主殒没，宝山便再度成为空山。

    天河上人痛惜自己一脉断绝，后继无人。是以，他将流云真人葬于山脚，然后一掌拍塌整座玉凰岭，以为墓。末了，他还在墓顶立了一块高约丈许的巨石，在正对东方的那面。灵力写下“以此为戒”四个大字。

    因为这块戒石，太一宗上下渐渐以“戒石山”称呼这一带。

    从此，太一宗之内，再无玉凰岭，只有戒石山。当然，这是后话。

    剑道峰，观云岭。

    张逸尘与尉迟三泉站在弟子院前，翘首盯着祖师峰方向。

    所有的剑奴在他们身后站成两排，严阵以待。

    远远的看到了清沅真人的穿云梭，张逸尘一边大呼“来了，来了”，一边急巴巴的拉着尉迟三泉迎上去……

    半年以后。

    洪峰替沐晚诊完脉，松了一口气，说道：“丹田壁上的剑伤总算是愈合了。”想了想，他对身边的清沅真人说道，“你们剑修，好倔呀。还好，铁芒短剑只是件俗物，连法器都不是，没有一丝灵力，对丹田的伤害有限，不然，小丫头的小命，换成是神仙也捡不回来。”

    清沅真人抚额：“洪师兄，我真的知错了。您真的没必要每次来，都说一遍。”

    其实，她也冤得很，好不好！

    事前，沐晚确实是跟她说了自己的打算——刺死流云之后，她会当众自己刺自己一剑。不过，这一剑，她会按照玄阳上人事先的指点，小心的从丹田细隙里穿过。

    只要一不伤丹田，二不伤心脉，即便是一剑穿身，对于修真之人来说，也只是看着凶险而已。

    清沅真人是听信了沐晚的再三保证，又早早的请来了尉迟三泉，坐守弟子院，这才答应的。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沐晚却是打着乘机散功的主意——当然，这话是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点的。

    沐晚的情况一度非常凶险。她足足昏迷了一百零三天。前三十多天，医石无效，连水都喂不进，全靠清沅真人每天用灵气吊着。

    而她丹田壁上的剑伤，耗费无数灵丹灵药，足足养了半年。

    沐晚从锦被里伸出头，欢喜的问道：“洪师伯，剑伤愈合了，我是不是就可以下地了？”

    在她昏迷期间，尉迟三泉与洪峰衣不解带的替她疗伤。在她醒来后，两人轮流值守，配药、换药，都是亲力亲为，不假于他人。是以，沐晚与两位医修已经混得很熟了。

    洪峰瞪了她一眼：“想得美，你老老实实的给我先在床上躺足一年再说。”

    沐晚惨呼一声，乖乖的缩回头去。

    洪峰是亲眼见识了她的胆大妄为，很不放心的扭头叮嘱清沅真人：“陆师妹，小丫头现在还挪动不得，你千万得给我盯死了她。现在她的伤口才刚合拢，娇嫩着呢。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裂开。一旦再度裂开，以前的种种努力都等于是付之东流，白废了。”

    清沅真人一听，神色大变。一手捧着心，一手指着床上之人，说道：“小晚，你听到了吗？那些药贵死了。为了给你凑药费，为师连给你大师兄举行结丹典礼的钱都搭进去了。你大师兄结丹半年了。现在还没举行结丹典礼呢。你千万不要乱动哦。”

    “师尊，你这话都说了一百多遍了。”沐晚弱弱的哼哼。

    按照她家师尊的套路，接下来，定是要说，大师兄没有举行结丹典礼，所以，迟迟不能开山辟府。大师兄没有开山辟府，所以，至今仍住在弟子院里？最后，她家师尊会恨恨的总结。等她好了，一定会毫不客气的把她扔到宗门矿井里去挖灵石。不把药费钱嫌回来，不许出来……

    事实上，据她观察，她家大师兄在弟子院里住得不亦乐乎，才不想出去开门辟府呢。

    洪峰呵呵笑道：“陆师妹，你刚刚还笑我老生常谈。你呀，也该换套新词了。”

    清沅真人嗔笑着瞪了床上之人一眼，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洪师兄，请去外间坐坐吧。”

    洪峰点点头。对沐晚说道：“小丫头，我十天后再来看你。”

    沐晚乖巧的目送两人离开：“洪师伯，师尊，慢走。”

    待两人离开后。一个十一、二岁的红衣女孩子迫不及待的现身出来。

    她站在床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哼哼：“怕了吧？一年下不了床！”

    这个红衣女孩子就是香香。托空间升级的福，她虽然没有直接晋入金丹期，但是修为也足足提高至筑基后期。随着修为的大幅度提高。她的身高和外貌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现在，她看上去和十一、二岁的女孩儿无异。身上的婴儿肥褪得一干二净，跟柳条儿一样，渐显婀娜身量。唔，脸上还带有一些婴儿肥，苹果脸粉嘟嘟的，充满青春活力。

    说来也是惊险。沐晚昏迷了三十多天，眼见着她体内的生机一天比一天少，洪峰与尉迟三泉却无计可施。就在危急的时刻，空间终于完成了升级。

    由于洪峰与尉迟三泉衣带不解的守在床边，香香无法现身。于是，她在空间内，施展回春术，将精纯的木之灵气抽凝成头发丝一样细，一点儿一点儿的给沐晚修复丹田壁。

    所以，沐晚那被刺了个对穿的丹田壁，能奇迹般的愈合，首功当推香香。

    “是是是，如果不是空间及时打开，香香的传承里又恰好有回春术，呃，这一次回春术还刚好升了一级，我的小命肯定是不保了。”沐晚飞快的替她说完。唉，没办法，自她的情况稳定以后，周边的人都象是中了同一种魔咒，变得唠里唠叨的。

    香香冲她连连翻白眼。

    呃，胖妞妞这次重出江湖，变得好生厉害！沐晚不得不使出杀手锏，满脸堆笑的说道：“香香，昨天你做的桃花饼蛮好吃的，还有吗？”

    果然，一提到吃的，香香的脸色立马变得欢快起来：“没有啦。姐姐喜欢吃啊？现在桃花正当季，香香现在去摘桃花，多做一些，留给姐姐慢慢吃。”

    沐晚醒来后，修为全无，与凡人无异。再加之，她身体虚弱得跟张纸一样，是以，根本就不能服用丹药，只能和凡人一样，喝汤药。

    可怜的娃，现在喝药比吃饭多得多。那么多的苦药汤子灌下去，她什么胃口也没有了。

    有道是，人是铁来，饭是钢。“不吃饭，怎么有气力康复？”香香天天想着法儿，给她做好吃的。只要是她想吃的东西，香香二话不说，立马就去给她做。那架式，就好象她要油炸了天上的星星来吃，香香也会当即架梯子去给她摘下一大筐似的。

    “姐姐，你躺着，不准动哦。”香香不放心的叮嘱着。得到对方的保证后，她才隐了身形，去外面摘桃花。

    好吧，她其实也是拿沐晚没办法。之前，在沐晚的情况刚刚稳定之时，她曾很认真的问过：“姐姐，你知不知真的差点死掉？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不会这样做？”

    结果，沐晚闭上眼睛，思索良久，正色道：“有所为，有所不为。即便是再来一次，我想我还是会如此。不过，我绝对不敢再这般鲁莽。”

    于是，香香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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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章   水世界

﻿    有香香的回春术，沐晚恢复得很快。在床上只继续躺了一个半月，洪峰宣布，丹田壁上的剑伤完全好了。

    “真是奇迹，这么快丹田壁就能完好如初。”洪峰惊叹不已。

    清沅真人仍不放心，将洪峰请到外间，压低声音问道：“洪师兄，小晚可以炼气了吗？”

    洪峰点点头：“她的丹田就跟新的一样，炼气没问题。只是，她的灵根……”他咽下了后面的话——那一剑正好从本来就呈松散之势力的灵根底部穿过去，当时，五灵根就彻底散了。

    这一个半月来，任洪峰想尽办法，也始终无法再将它们聚拢来。

    所以，洪峰想说的是：炼气完全没问题，前提是，得有灵气可炼啊。则沐晚现的情形是，修为散得一干二净，丹田、经脉里没有半丝灵气。

    想了想，洪峰说道：“你现在可以让小丫头试着聚气。她只是五灵根分离，但每个灵根都是完好的……唉，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聚气，先试试吧。”

    清沅真人这才真正放心下来。她闻言知雅意，故意放出风来：“小晚出事后，师尊一直在寻找重聚灵根的良方……行，我这就去让小晚试试聚气。”

    洪峰听了，笑着安慰道：“玄阳师伯是元婴大能，见多识广，定能寻得良方。”接着，他抱拳告辞。沐晚的剑伤完全好了，灵根的伤，他无能为力，所以，他不会再过来了。

    清沅真人亲自送他离开。

    待他的身影化作天际上的一个小黑点，清沅真人再折回弟子院。

    沐晚仍然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见她进来，一双眸子亮闪闪的，急切的问道：“师尊，怎么样？洪师伯说我可以练功了吗？”

    清沅真人在床沿边上，侧着身子会下来。纤纤玉指轻点她的脑门：“你先跟为师老实交待，为什么这么急着练功？”

    沐晚苦着脸答道：“师尊，我都在床上躺了大半年了，再不起来活动活动。我身上都快要长出蘑菇来了。”

    清沅真人翻了白眼，哼哼：“说实话！”

    “是。”沐晚正色道，“师尊，我想快快变强！如果我不是炼气修为，而是和流云一样的金丹。一来，流云也轻易不敢拿我当出气筒；二来，宗门不会偏袒他，只判他五十年封印。师尊，我知道，宗门如果不是忌惮您，以及师祖和师伯，或者说，如果不是我，而是换作另外一个普通的内门炼气弟子。被流云抓去点了魂灯。流云连五十年封印都不会有，只多是被掌教真人训斥几句，再撸去逍遥峰长老职务，闭门思几天过。”

    这孩子就是太通透了。清沅真人无法反驳，叹道：“就算你想快快变强，也没有必要用这样极端的手段散功呀。之前，为师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么？等这件事情了结后，为师带你闭关，按照功法所言，慢慢散功吗？你怎么临时变卦了呢？”

    沐晚答道：“师尊。我当时想，规矩就是规矩，既然我们是依规矩定了流云的罪，那么。我们自己也要依规矩行事，这样才能服众。还有就是，我想，反正是要挨一剑，不如就此散功，一箭双雕……”

    “雕你个头啊！还一箭双雕！你师尊我当时都只差没被你吓死了！”自家徒弟如此懂事。清沅真人心里甚是欣慰，面上却横眉立眼，佯怒道，“以后你若还如此擅做主张，不拿自己的小命当回事，为师真的懒得再管你，任由你自生自灭去。”

    “是是是。”沐晚使劲的点头。

    清沅真人这才说道：“为师现在去给你配药，你再认真读读第七层功法，入夜之后，来为师的练功室。”

    “啊，我终于可以练功了！”沐晚欢呼，作势要翻身爬起来。

    清沅真人连忙将人按住，啐道：“急什么！你在床上躺了大半年，猛的爬起来，只怕立时会晕了去。你先试着在床上活动一下手脚，然后再下床，慢慢的试着站起来。”

    “哦，知道了。”沐晚前世没少卧床，可谓经验丰富得很，只是一时高兴过了头，全给抛到了脑后。

    一刻钟后，在清沅真人的扶持下，时隔大半年，沐晚终于头一次站了起来。

    尽管之前做了准备活动，但是，沐晚在站起来的那一刹那，仍然眼前飞快的黑了一下，紧接着，感觉两条腿使不上力。

    她本能的闭上眼睛，使劲抓着清沅真人的手。

    “没事，不要紧张。先站稳再说。”后者边说边给在她的背心处注入一道灵气。

    在原地站了十来息，沐晚感觉到两条腿上渐渐有了力气，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松开手：“师尊，我想试着自己走几步。”

    “好啊。”清沅真人松开她，笑着往后退了退。

    沐晚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提起右脚，迈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她在屋子里慢慢的走了起来。

    见她越走越平稳，清沅真人终于彻底放心了，吩咐她不要走得太远，先只在院子里溜溜——对于一个修为全无，重伤刚愈之人来说，院子外面的世界真的太危险。

    得到沐晚的保证后，清沅真人离开弟子院，去库房备药。

    香香又是迫不及待的从空间里闪身出来：“姐姐，香香扶你去院子里转转？”

    沐晚笑道：“我想进空间看看。”听香香说空间大变样，她好早就想进去看看了。不过，香香却说丹田壁上的剑伤太严重，禁不住碧玉珠子进进出出的折腾，所以，她一直都是强忍着。

    香香点头：“好的呀。”

    话音刚落，某人已经心念一动，熟门熟路的冲进了空间里。

    “姐姐，你都不等等香香！”香香跺跺脚，紧跟着进入空间。

    而沐晚站在空间里，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滴个娘咧，空间里怎么变成一个汪洋世界！

    除了脚下这块方圆不到五十余丈的红土地，她放眼望去，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

    汪洋之上。是一片灿烂的星空。

    一年多不见，香香的本体高达一丈出头，树干比海碗还要粗一圈，已然亭亭如盖。

    沐晚扶着树干。良久，终于回过神来，指着星空问道：“香香，空间里什么时候有了昼夜之分吗？”

    香香貌似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使劲甩甩头。答道：“哪有什么昼夜呀。”顿了顿，她也仰头看着星空，问道，“姐姐，你不觉得这片星空似曾相识吗？”

    不过，沐晚被空间惊到了，一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闻言，沐晚定睛细看。很快，她惊呼：“呀，它们和我丹田之上的星光投影一模一样！”

    香香点头：“本来就没有什么星空。我们站在这里看到的。就是你的丹田上方。”

    原来如此。沐晚眨巴眨巴眼睛：“不对呀。按理，我进入空间来了，按理，珠子应该是留在屋子里，此时怎么可能看得到我的丹田上方的情景？”说完，她神识外放。

    结果，屋子里根本不见碧玉珠子的影踪！

    沐晚愕然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在我自己的丹田里？”

    对面，香香童叟无欺的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怎么会这样？香香，你知道为什么吗？”沐晚只觉得自己的头“嗡”的一下开了炸。太匪夷所思了。有没有！

    香香爱莫能助的摇头：“不知道。香香也是刚刚进来时，才发现的。”要是早知道，她刚才进来时，看到头顶的星空还在。怎么可能还会被吓一大跳呢？

    眼珠一转，她突然惊喜的拍着手大乐：“姐姐，这样的话，以后我们碰到什么危险，是不是就可以躲进空间里来了？”

    沐晚一怔，木木的点头：“好象是可以哦。”

    “太好了！”香香欢呼。

    这时。沐晚已经缓过劲来。她想：反正又不是坏事。所以，想不通，就暂且不要去想。以后再说吧！

    一想到自己多了一个护身的法门，她心时甭提有多高兴了——若是碧玉珠子早早的有这样的妙用，我也不至于会被流云老贼掳了去哈！

    于是，她的注意力果断转移，落在了周边的水域上。

    小心翼翼的走到水边，她伸手去碰脚下的水。冰冷入骨！是真的水，不是水灵气凝出来的幻像。

    心中一动，她惊道：“这些都是从那颗珠子里涌出来的水？”

    香香又是点头，详细道出当日的情形。

    珠子一进入空间，空间立刻就封闭了。

    整个空间里猛然变成一团漆黑。脚下“轰隆”作响，香香只觉得地面在颤抖。

    她吓得要死，连滚带爬的钻回本体，给自己加了两重禁锢之力。

    还好，她手脚够快。不一会儿，空间里就“哗啦哗啦”的下起了瓢泼大雨。

    因为有禁锢之力护着，雨水伤不着她的本体。但是，香香心里还是怕极了——周边漆黑一团，情况不明。她不敢贸然放出神识去打探情况。听到黑暗里，下雨声又大又急，她心里急得不行。照这样的速度，不一会儿，雨水就能把她的本体彻底淹没。也不知道，她的禁锢之力能扛多久。

    结果，这雨下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停了。

    待到周边重新变得静悄悄的，香香惴惴不安的在本体里睁开眼睛。

    周边还是一片漆黑。以她的目力能看到自己的周围是一望无垠的水域。

    同时，她也明显感觉到空间里多了一样元素——水元素。

    香香笑着说道：“姐姐，香香一直都在喝空间里的水。水很甜，饱含灵气，可好喝了。唔，用来酿酒，肯定比外面的水要好。”

    沐晚不解的问道：“你不是带了灵米进来吗？没有试过用空间里的水酿酒吗？”

    香香反问道：“姐姐，你没有发现空间里比以前变冷了许多？空间里五行缺火，香香也没有火灵根，拿什么去蒸熟灵米啊？”

    说的也是。沐晚不解的问道：“照你这么说，空间早就升完了级，怎么封闭这么长的时间？”

    不料，香香却说道：“空间升级哪里会这么简单？后面，水底又闹了陆陆续续的几次大动静。姐姐，等你恢复了修为，不妨去水底看看。水底才叫人大开眼界呢。”

    沐晚闻言，望向水面，眼底露出无限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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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章  接灵脉

﻿    接着，沐晚又发现了一个意思的现象：头顶的星空在整体移动！

    而这一点，香香早就琢磨出来了：那是因为碧玉珠子在自转的缘故。

    “是这样啊，太有趣了。”沐晚很想留下多看看，只可惜，晚上就要闭关练功。后者是关系到她的仙道能不能继续走下去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闪失。

    所以，某人不得不离开空间，去温习《四象五行诀》的炼气第七层功法。

    第七层功法里说，混沌灵根之中，不同种类的灵根之间其实是可以通过“灵脉”联系的。“灵脉”不通，不同种类的灵根之间便无法联系，所以，五灵根要变成混沌灵根，就必须先打通“灵脉”。

    沐晚之前，一直不知“灵脉”为何物，自然就不知该如何打通它。后来，郝云丹结丹时，他的金丹吉相映进她的丹田。在那一刹那，沐晚无意之中看到五个灵根底部各有两条又细又短的根须状物质。

    莫非这些根状物就是“灵脉”？福灵心至，灿烂的星光照亮了沐晚的丹田，也似乎点醒了她——所谓“打通灵脉”仅限于混沌灵根。象她这样的五灵根，各灵根之间的“灵脉”都没有搭连起来，教人如何去打通！

    所以，打通灵脉之前，她必须先把灵脉一根根的接起来。

    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那些灵脉那么短，怎么接？

    沐晚冥思苦想三天三夜，百思而不得其解。无奈，只得求助自家师尊。

    清沅真人听她说完，恍然大悟，抚掌直叹世界真奇妙。然后告诉她：“怪不得功法上说，不是混沌灵根者，必须先散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散了功后，原本紧密挨在一起的灵根会松散开来。这样的话，才有可能将又细又短的灵脉接连起来。不过。你现在五灵根长短不一，灵脉过短，还远不到散功的时机。这也是你一直无法突破的原因。所以，你现在的任务是努力储存灵气。将灵脉尽量养长些。”

    至于何时才是个头。清沅真人也说了，应当是她进入炼气六层之后。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几天后，流云掳了她去，误打误撞的令她散了绝大部分的功。

    这下。连清沅真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眼见仙途不继，沐晚情急之下，冒出一个念头：将所有的灵根打散，灵根底部挨着底部，这样的话，距离大大缩短，那些又细又短的灵脉是不是就足够接连起来呢？

    她甚至于连打散后的灵根怎么排列都想好了——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灵极顶部一律对外，灵根底部向里，平铺成花朵状。

    当然。这个想法是绝对不能对师尊说的。因为太不切实际，完全有背修真常识。后者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强力阻拦。

    就在这时，沐晚知道了所谓的“一剑换一剑”。

    这不是明打明的欺负人么！就是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弟子，所以，我的命，我的仙途甚至远不能与一个金丹邪修相比！

    难怪师叔一直将“修真界比的从来都是拳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这句话挂在嘴边！

    是以，沐晚原本犹豫不决的心一下子变得坚定起来。遂。她用一种极端的方式，一剑刺穿底部，将散功进行到底。

    现在想来，她也自知确实是过于鲁莽、激进——她应该等空间重新打开后。在有香香护法的情况下，才行散功之举。

    还好，老天待我不薄，有师尊，大师兄，洪师伯……大家拼死为我续命。在最后时刻。空间也终于打开。

    沐晚想到这些，心中既是幸福满满，又是阵阵后怕。

    夜幕降临时，她来到练功室。

    清沅真人已经准备好了：练功室的正中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黄杨木圆型带盖浴桶。

    她先是考校沐晚第七层的功法，确定后者背熟之后，才伸手掀开半边浴桶。

    立时，一股冲鼻的药味伴着热气在练功室里弥漫开来。

    “脱光衣服，进去。在里面也要五心向上，盘腿坐好。你先试着运行第七层的功法。”清沅真人说道，“别怕，为师给护你法。”

    “是。”沐晚麻利的脱了衣服，抬腿跨进浴桶里，依言盘腿坐好。师尊估算得很好，棕黄色的药液刚好漫过她的双肩。仅能露出脖子以上的部位。温度也调配得很到位，微烫。

    清沅真人在外面问道：“感觉如何？”

    沐晚“滋”的吸气：“丹田里麻麻痒痒的，药液好象起效很快。”

    清沅真人站在旁边，正色道：“这些药里有好几味有麻痹、镇痛之效。为师猜测，运功的时候，应该很痛。为师推算过了，药效只有一个时辰。重伤初愈，你不要太拼。一个时辰之后，不管接通了多少条灵脉，都要立刻停止。如果你不停止，为师会强行介入，打断你练功。”好吧，她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对付她家小徒弟这种练功狂人，必须得将丑话说在前头。

    “是。”沐晚点头，“师尊，我可以开始了？”

    “开始吧。”

    于是，沐晚闭上双眼，敛神静心，开始按照第七层功法所言，将神识分为一大一小两部分，小的那部分用来内视丹田，大的那部分则探入丹田——没错，与前面六层功法不同，第七层功法最初只需调用神，不用运气。因为这个时候，她已经散功，也无灵气可运。

    同时，香香也按事先商量好的，在空间里严阵以待。只要情况稍微不对，她便用禁锢之力封住整个丹田。

    丹田里没有一丝灵气，是以，五种灵根散落在丹田底部，东一块，西一块的。

    沐晚首先要做的是，将灵根收集拢来，在丹田底部的正中心位置上，按照顶部向外，底部向里的摆好。

    她先将大的那部分神识凝成一只透明的手。

    然后，她再用这只透明的“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离正中心位置最近的火灵根。

    火灵根动了！就跟浮在水面的木头一样。它动了！

    沐晚心中大喜，屏住呼吸，抓住细的那一端，试着去拖动它——粗的那一端是底部。长有灵脉。她怕伤了那两根又细又短的灵脉，真心不敢乱碰。

    万万没有想到，看上去比大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火灵根，却重得要死。沐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它拖到丹田正中心。

    姐姐。一刻钟过去了！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提醒道。

    沐晚吓了一大跳，顾不得歇口气，赶紧去挪下一根。具体是怎么一个迅速，下午的时候，她和香香两个已经商量好了：第一根，选离丹田正中心最近的火灵根；第二根，选与之“五行相生”，且离得最近的土灵根；按同样的原理，接下来的顺序依次是水灵根，金灵根和木灵根。

    土灵根和火灵根差不多大。但它的距离远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是以，沐晚费了一刻多钟才将它拖过来。

    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土灵根离正中心还有两指宽的距离时，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土、火灵根竟然象两块磁铁一样，飞快的贴到了一起。

    并且，要命的是，它们是顶端贴着底部。

    沐晚傻了眼——不能这样啊，灵脉不够长！叫我呆会儿怎么接连灵脉？

    香香也急了。飞快的提醒：姐姐，快，把它们分开！必须分开！

    沐晚回过神来，赶紧将透明的手。一分为二，变成两只小手，非常小心的去掰开它们。

    不想，它们贴得非常紧密，根本就掰不动！

    怎么办！

    沐晚的头“嗡”的一下炸开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香香坐不住了。急得在空间里团团转。

    这时，一直站在浴桶的清沅真人发现自家小徒弟的脸色大变，额头上竟然象雨后春笋一般，直往外冒硕大的汗珠子。

    “怎么了，小晚？”她连忙出声提醒。

    她的声音成功的唤醒了沐晚。后者很快睁开眼睛：“师尊，火灵根和土灵根自动贴在一起了。顶端紧贴着底部，我分不开它们！”

    清沅真人不愧是金丹修为，立马明白过来，拧眉说道：“五行相生，故而，火、土相附相依。小晚，你再试试‘五行相克’，看能否用水灵根去分开它们。”

    “是。”沐晚闻言，眼前一亮，立刻重新闭上眼睛，再次重新凝结出一只透明的手，用最快的速度将水灵根也搬至丹田底部的中心区域。

    管用！

    水灵根刚进入中心区域，只听见又是“啪”的一声脆响，一直紧紧贴在一起的土、火灵根竟然自动弹开。

    沐晚憋住呼吸，将水灵根拖至它们正中。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倒过来的土灵根自个儿转了过来，与火、水灵根一样，顶端朝外，底部朝里。

    沐晚试着慢慢的松开按住水灵根的透明“手”。啊，水灵根一动也不动！

    不但它没有动，另外两个灵根也没有动！它们三个象是达到了一种平衡，静静的平躺在丹田底部！

    太好了！

    沐晚想了想，试着将金灵根拖到水、土灵根之间。

    结果，随着金灵根的加入，那三种灵根都飞快的相互靠拢了点，空出来的位置刚好让可以摆下金灵根！

    太神奇了，有木有！

    姐姐，还有一刻钟！香香甩了一把冷汗，用神识报时。

    沐晚心中一顿，连忙去搬最大的木灵根。

    木灵根是最大的，然而，不知道是心理因素，还是其余四灵根对它有吸引作用。总之，沐晚只用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将它搬到了位。

    和前面一样，另外四个灵根又飞快的相互靠拢，主动给木灵根腾出位置来！

    至此，五个灵根和事先设计的一样，底部朝里，顶端向外，平铺在丹田底部，有如一朵盛开的五瓣花！

    还有半刻钟的时间！沐晚立时将透明的“手”一分为十，每一只“小手”都从每个灵根底部拉起一根灵脉，分别去接触最近的另一灵根的灵脉。比如说，土灵根的一条灵脉去接触金灵根中离它最近的那一条，另一条则去接触火灵根中最近的那条。

    没有办法，这些灵脉太短了，打结神马的，真心做不到啊。现在，她只能试着将两条灵脉，搭在一起。

    很幸运，她成功了！

    十条又细又小的灵脉搭上后，五色灵光一闪，它们便紧紧的贴住了。

    丹田里“噌噌”作响。五灵根象是重新被点亮了一般，又和从前一样，流光溢彩。

    而丹田也重新变得亮堂堂的！

    “时间到！”清沅真人宣布。

    沐晚睁开眼睛，刺鼻的药味儿没有了。她低头一看，原本棕黄色的药液已然变得跟清水一般。水温也凉了许多。

    又麻又痒的感觉消失，整个丹田象是着了火一样，火烧火辣的痛！

    然而，紧绷的心弦猛的放松，于是，倦意扑天盖地的袭来。沐晚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口齿不清的说了句：“师尊，成了……”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竟然就在浴桶里呼呼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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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  炼气六层

﻿    “小晚！”清沅真人吓了一大跳，连忙伸出二指去探查沐晚颈部的脉门。

    很快，她发现沐晚只是神识耗至极限，才昏睡过去。

    “吓死我了！”清沅真人抚着胸口，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第二天清晨，沐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着寝袍，躺在自己的床上。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眨巴眨巴眼睛，翻身爬起，口中惊呼：“我的灵根……”

    空间里，香香呵欠连连的传来一道神识：姐姐，香香昨晚用回春术帮你把五处灵脉搭口都加固了一遍。你今天晚上就可以进行第二次药浴。唔，香香累死了，先睡会儿。

    沐晚在床上盘脚坐好，感激的回复：香香辛苦了。

    而香香的回复则是一连串欢快的小鼾儿！

    经过一晚安睡，沐晚的神识已经完全恢复。她迫不及待的凝神内视。

    只见她的丹田里比受伤之前还要亮堂，五灵根象五瓣花一样，绽放在丹田底部。五条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灵脉在灵根底部，将灵根们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丹田之上，星光灿烂。不过，因为太熟悉了，所以，她还是一眼发现碧玉珠子悬浮于五灵根正中的上方，慢悠悠的打着转儿。

    “太好了！我又可以修行了！”

    沐晚从床上一蹦而起，飞也似跑出屋子——她要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师尊！

    结果，她还没跑出小院，清沅真人的声音便至：“小晚，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沐晚微愣，旋即明白过来：原来师尊一直有用神识关注着她！

    “师尊，我的灵根全好了！”她冲着洞府方向，大声喊道，“师尊，我又可以修行了！”

    “哦，你现在千万不可贸然练功。唔。你现在身子还弱着呢。不要在外面乱逛，回屋去多温习几遍功法，晚上进行第二次药浴。”清沅真人的声音又恢复如常。但是，稍微仔细听的话。不难发现她的声音略微沙哑，带有三分倦意。

    看来，昨晚师尊肯定又是衣不解带的守了大半宿。沐晚点头称“是”，听话的转身返回屋里。

    正午时分，香香睡饱了。一边喊着“饿死了，饿死了”，一边从空间里冲出来。

    恰好剑奴刚刚才送了饭过来，沐晚招呼她：“先过来垫个底儿。”

    香香只是瞄了一眼，呵呵：“姐姐自己吃吧。就这么一点点，还不够香香塞牙缝的呢。”

    沐晚好奇的问道：“你一直都是在哪儿搞吃的？”之前，她在养伤，香香说她不能费神，不用她操心。现在，她伤好了。是该好好关心一下自家的超级大胃王了。

    香香笑道：“以前是在外门后山。这几天是在对门的彩霞山啊。那边种了几棵枇杷，这几天刚好是果熟。”

    沐晚大汗：“你该不是把人家的枇杷都吃光了吧？”胖妞妞有多大的胃，她还能不清楚吗？

    还有，对门彩霞山的岭主长宁真人可不是外人。他是她家师尊的二师兄扶柳上人的小徒弟，与他们观云岭同出一枝。说起来，她还得唤长宁真人一声“三师兄”呢。

    不料，香香摆手：“香香一颗枇杷也没有偷吃，真的。”顿了顿，她嘿嘿笑道，“对门山上的人小气死了。几个枇杷熟了而已，还特意放出一队金毛妖兽看守。嘿嘿，金毛妖兽个头挺大的，香香打一只。够吃一天的。”好吧，她的饮食主张向来是，有肉吃，就绝不吃素。

    “什么金毛妖兽？”沐晚不解的问道，“是几阶的？”

    可是香香却已经急吼吼的钻进地底下，消失在屋子里——这是香香新增的一个技能。土遁术。

    沐晚挑挑眉，继续吃饭。

    不到一个时辰，香香又“呼”的从屋子的地底钻了出来。她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大把香喷喷、热气腾腾的烤肉串：“姐姐，刚刚烤好的，你要不要吃？”

    沐晚闭着眼睛盘腿坐在床上，在温习功法，闻言，连眼睛都不曾睁开，摇头轻语：“晚上还要药浴，这几日，我都不能动荤腥。”

    香香“哦”了一声，在窗前的太师椅上盘腿坐好，大嚼特嚼。

    下午，一个剑奴过来传召：“姑娘，真人请您去客厅。有客到访。”

    沐晚狐疑的问道：“是什么客人？知道找我去做什么吗？”

    剑奴答道：“对门的长宁真人。说是他们山里的金玉枇杷熟了，特意给你送过来。”

    沐晚不由有些做贼心虚，一边随剑奴往外走，一边连忙用神识问香香：你打金毛妖兽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香香挠了挠头：“不会啊。香香都要直接把金毛妖兽拖到地底绞死，然后带到没人的荒山野岭烤熟。不可能有人看到的。”

    沐晚于是放心了。

    论起辈分来，清沅真人是嫡亲的师叔。是以，长宁真人坐在下首左边的第一张太师椅上。他长着一把油黑的大胡子。见沐晚气色不错，他抚须轻笑：“不错，小师妹这一劫总算是安然渡过了。”

    清沅真人也含笑招呼沐晚：“小晚，过来见过你秦三师兄。这回啊，你可有口福了。彩霞山上的金玉枇杷是难得的滋养丹田的灵果，你秦三师兄知道你伤在丹田，今年产的果子一个儿也不曾留，全给你送过来了。”

    原来三师伯放出金毛妖兽看守果子，不是为了别人。沐晚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好不尴尬，上前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弟子见过秦三师兄。”

    长宁真人伸手虚扶，哈哈大笑：“几筐果子而已，可当不得小师妹这般大礼哦。”

    又闲聊了几句，长宁真人起身告辞。临走前，他还特意对沐晚说：“师侄，等身子骨养好了，就来彩霞山找你三位师侄玩。”

    沐晚点头称“是”。

    清沅真人亲自送他至山脚。长宁真人说道：“师叔，既然您不打算将小师妹送回凡人界，那么等小师妹的身体吃得消了，就让她多出来串串门。她与底下的师侄们混得熟了。将来也能多些人照应。”此时，沐晚灵根修复的消息还没有散开。是以，长宁真人并不知情。他的言下之意是为沐晚的将来着想。

    清沅真人笑道：“行，过些时候吧。等云天回来了。我让他带小晚去你山上逛逛。”

    “是。”长宁真人抱拳应下，“到时，我请大师兄和二师兄带着门下弟子一并过来。”

    而沐晚一回到起居室，香香从空间里跳了出来，红着脸儿保证：“姐姐。香香再也不去抓彩霞山的金毛妖兽了。”

    沐晚摸了摸鼻子。香香现在比她高小半个头呢。真不习惯。

    入夜后，沐晚又去练功室。

    在开始药浴之前，清沅真人递给她一只储物袋：“这是长宁送过来的金玉枇杷，你带回去，慢慢吃。”

    沐晚却推了回去：“师尊，我现在全好了。真用不着吃金玉枇杷。”下午，她跟香香科普过了。后者告诉她，金玉枇杷确实是灵果，也确实有滋养丹田之效。不过，要长期服用。才会有效果。接连吃个一年两年的，效果甚微。更何况，金玉枇杷虽然果子有拳头大，金灿灿的，卖相上佳，却味道偏酸。于是，某人真的只能敬谢不敏，“师尊您留着吃吧。”

    清沅真人扔回给她，不屑的说道：“这玩意儿酸不拉叽的，为师才不爱吃。”

    呜呼。可怜秦三师兄一片苦心！

    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说道：给香香吧。制成果脯，酸酸甜甜的，保证好吃，并且效果只会变得更好。然后。姐姐再将果脯进献给师尊。

    沐晚遂不再推辞。

    接下来，药浴开始。

    沐晚和前一次一样，脱光衣服，在药液里盘腿坐好。

    清沅真人点头：“开始。”

    “是。”她闭上双眼，开始催动第七层功法的后半段。

    第二次药浴，也是最后一次药浴的任务是引气入丹田。说白了。就是在药液的辅助下，快速引气入体，使修为起码恢复到炼气期。

    沐晚推算了一个下午，决定引气入体时，还是要将五种灵气分离，并且继续让灵气呈螺旋状。

    相比于清玉真人的《灵气诀》，《四象五行诀》里的引气法门要威武霸气得多。

    沐晚按照功法所示，刚将“引”字诀抛出。呼啦啦，练功室里的灵气便象被人搅动了一般，打着转儿，向她的眉心涌来。

    沐晚却没有急着放那些五颜六色的灵气光点进入眉心。而是将神识一份为五，罩住眉心处，一缕神识负责一种，飞快的分捡灵气光点。

    不到三息，她的眉心前面便分捡出一小截五色的灵气光柱。

    接着，她将这小截灵气光柱用力一拧，于是，新的五色麻花钻头又形成了！

    “滋溜”，它打着转儿钻进了她的眉心！

    而后面紧接着涌进来的灵气光点们，自动分离。

    沐晚全身的经脉都已经打通。是以，在“五色麻花钻”的引领下，五色灵气在经脉里完全畅通无阻。

    嗖嗖嗖……

    不到十息，五色灵气便钻入了丹田里。

    沐晚照搬以前的经验，不急着将灵气引入灵根，而是沿着丹田壁，一圈，一圈的向里打着转儿靠近五灵根。

    清沅真人早在一旁惊呆了：很明显，她家小徒弟的运气速度比受伤之前更快。

    这还是五灵根吗？

    她这个单金灵根同期真的不敢与之相比。呃，貌似那些变异单灵根同期也没有这般的快！

    好变态的说！

    随着越来越多的灵气涌入，沐晚的修为一路直线向上攀升：先天引气期……炼气一层……炼气三层……炼气五层……炼气六层！

    与此同时，她的一头银发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先是由银白变为灰白，继而变成花白……最终，她的头发变得跟从前一样的油黑水亮。

    清沅真人捂着嘴巴，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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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后台。

    某娱记拦住刚领了饭盒的流云真人：“有人说，只有脑袋抽了，才会去找女主的麻烦。对此，您有什么不同看法吗？”

    流云真人冷哼：“棉花团，谁都敢揉。傻子都知道不去碰刺猬团。死丫头片子的脑门上又没刻着‘女主’两个字，事先谁知道她是主是配？哼哼，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谁又活该是配角！此坑不留本尊，本尊还不爱呆呢！本尊这种戏路，从来不怕接不到活儿！”

    娱记追问：“这么说，您已经找到新剧组了？”

    流云真人正要回答，隔壁有副导演出来吆喝：“古言剧，招群演，管盒饭！”

    “哎，高颜值在这儿呐！”他扔下该娱记，飞也似的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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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章  我爱我家

﻿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药液最后变成清水模样。药味儿尽消。

    沐晚睁开眼睛，狐疑的问道：“师尊，我现在是炼气六层了吗？为什么丹田壁没有破碎？”

    此时，清沅真人早已整理好情绪。她想了想，说道：“你洪师伯不是说过，你的丹田壁跟新的一样吗？也许，你的丹田早就是炼气六层的状态。只是之前丹田里没有一丝灵气，所以，才显示不出来罢。”

    修为已经恢复，接下来沐晚的第一要务是巩固修为，然后是进行各种恢复性的训练。毕竟她在床上躺了大半年。身体的各项机能，包括反应力、敏捷性等都有所退化。

    清沅真人给她量身制定了一个恢复训练任务表，并且告诉她：欲速则不达，坚决禁止自行加码任务。

    香香也表示：恢复期间，如果陡然加大训练量，短期间看上去见效甚快，其实最容易留下暗伤。

    沐晚被她的话吓到了，很自觉的严格按照任务表上的要求。

    转眼，春尽夏往，秋又至。

    经过四个来月的恢复性训练，沐晚终于完全康复。

    清沅真人解除了对她的禁足令，对她说：“你也不要老闷在山上，空闲之时，不妨去逛逛坊市，或者去后山打个猎什么的，要么去做几件任务，都行。”

    沐晚想了想，说道：“我准备一下，明晚去后山转一转吧。”一来试试身手，二来该去给香香打点口粮了，三，她想打点妖晶、皮毛之类的，去内门坊市换些灵米，好给香香酿酒。

    现在，她名下没有灵田，包括整个观云岭一年到头都不出产一粒灵米。那满山的五色茶花美则美矣，却填不饱肚子，酿不出灵酒——之前。她被流云那伙人掳去的时候，身上的储物袋都被扒光了。虽说她只随身带了一半的身家，却也真的损失惨重：所有的符笔全丢了，另外还丢了十件法器。和足足五千块下品灵石。

    令她庆幸的是，青锋剑，她没有带在身上，故而，幸免于难；而铁芒短剑和祥云飞剑是失而复得。事后被郝云天重新寻了回来。

    而修真路上，用灵石的地方还多着呢。所以，她必须得赶紧开源。

    清沅真人象是看穿了她的心事，拿出一个中品储物袋给她：“上个月，报到处派人给你来了一年的份例。另外，前几天，祖师峰，和主殿那边也都先后给你送来了去年的亲传弟子份例。为师连同清单一并都放在里面，你回屋后再点。”

    储物袋鼓鼓囊囊的，装了个九分满。沐晚满心欢喜。双手接过：“是。”心道：怪不得那么多人盯着亲传弟子的名额呢！福利真心好。

    中品储物袋里就算装的全是灵米，也是一笔可观的财富哈。

    回到起居室，沐晚迫不及待的喊香香出来：“快来，我们发财了！”

    然而，香香的关注点却显然不一样。她看着沐晚的头发，碧绿的眸子里尽是艳羡，啧啧赞道：“姐姐，你的头发又黑又密，光亮鉴人，比以前还要好看。”这次空间升级。她的血脉却没有得到提纯。是以，她的头发只是变得更长更浓密些，颜色仍然是墨绿色。

    沐晚已经打开了储物袋，被袋中的“份例”惊得呼声连连：“呀。快来看，好多灵米！”一时间，并没有留意到香香的神情。

    “啊，还有灵米！”一提到吃的，后者立马高兴起来，“香香的灵米快要用光了。”

    储物袋里有一半是灵米。沐晚目测了一下。应该是四百担左右！除此之外，还有灵石、丹药、弟子袍服、鞋袜等。

    香香找到了清单，拿到手里一条一条的念了起来：“宗门炼气期亲传弟子份例（六个月），下品灵米一百担，上品灵米六担；下品灵石六百块；弟子袍服、鞋袜各两套；养灵丹、回神丹各十二瓶。剑道峰炼气期亲传弟子份例（六个月），下品灵米三百担，上品灵米十担；下品灵石一千块；弟子袍服、鞋袜各两套；内门炼气期弟子份例……”

    寻常内门弟子份例是摆在明面上，少得可怜。沐晚没有细听。她将所有的灵米都清理出来，一古脑儿交给香香：“拿去酿酒。”

    香香笑嘻嘻的收下了所有的下品灵米，以及大部分的上品灵米：“姐姐也留五担上品灵米，这叫做‘手中有米，心中不慌’。”

    沐晚没有坚持。一千六百块灵石，她将其中的木属性灵石挑出七成来，推给香香：“这些是你的。”

    这回，香香没有推辞——空间升级后，比原先冷了许多。她的本体天性不耐寒，是以，她只是喝富含木灵气的灵米酒已经扛不住，每天至少要吸食一块木属性的下品灵石或者三阶以上的木属性妖晶。前段时间，沐晚一直在养伤。她不想前者为这事操心，一直瞒得紧紧的。现在有了这两百多块木属性的下品灵石，她终于不用再天天晚上跑去后山猎杀木属性妖兽。

    清点完后，沐晚禁不住感叹道：“怪不得外门弟子每年要上交那么多的谷利！”她目前仅是炼气修为，拿的还只是亲传弟子里最低等的份例。内门各峰，有那么多亲传弟子，金丹真人，还有避世的上人们……可想而知，仅在份例这一块，宗门一年的花费会有多大！

    香香则不以为然：“那些个谷利能有多少？宗门要是仅靠几个外门弟子种田供养，恐怕早就穷得要去当裤子了！”

    沐晚闻言知雅意，好奇的问道：“你又打听到什么了？”

    香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姐姐，你说宗门内的上人们都去哪儿了？”

    沐晚答道：“不是都按宗门规定，避世吗？”在她看来，所谓避世，应该与闭关差不了多少，就是关起洞府门来清修，不问世事的意思。

    不料，香香却冲她神秘的一笑：“香香查过好多树木的记忆。种种迹象表明，内门其实没有几个上人！最多有十个上人留守，绝大多数上人们的洞府都是空的！”

    “什么？”沐晚大惊失色。

    香香摸着下巴，做思考状：“整个太一宗的上人，应该数以百计，却只留十人轮流值守。那么多的上人、真君，甚至还有道君，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宗门一年的花销又这么大，钱又从哪里来呢？嘿嘿，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沐晚闻言，忍不住在她的脑袋上“叭”的敲了一记“毛栗子”：“胡说什么呢？难不成，堂堂东华洲第一宗，全靠上人们一年四季在外头劫富济贫过日子不成！”不管之前宗门如何偏袒流云老贼，但是，对她来说，观云岭是小家，宗门则是大家。小家里，师尊，大师兄，都是她的至亲；大家里，师祖，师叔、阳师伯、赤阳师伯、清玉师伯等也都是她的亲人。这里是她在修真界赖以生存之地。她爱她的小家，也爱宗门这个大家庭，容不得任何人污蔑。

    香香吐了吐舌头。

    只是，心里到底存了疑问。第二天清晨，沐晚和往常一样，浇完水，剪了一束五色茶花给清沅真人送去。

    她一边插花，一边打听道：“师尊，大师兄还要过多久才能回来？”对外，郝云天声称是外出给她寻找治灵根。而实际上，她从自家师尊偶尔漏出来的口风里，得知，她家大师兄其实是跟师祖一并离开的。至于具体是去哪儿，清沅真人却守口如瓶。

    清沅真人手中一顿，叹道：“快了。年底之前，你师祖应该会放他回来罢。”

    沐晚不死心的仰起脸，追问道：“师尊，大师兄到底和师祖去哪里了呀？师祖不是避世了吗？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清沅真人却笑道：“你莫急。你师祖很看好你，说是，等你筑基以后，也会带你去历练一年。到时，你就知道了事关宗门绝密，时机未到，为了你好，为师也不能向你透露太多。说起来，你师祖也是去年才告诉为师。”

    沐晚“哦”了一声，不再多说。

    清沅真人看了她一眼，一边剪花，一边懒懒的说道：“小晚，虽然宗门大了，什么样的人都有，但是，你要记住，我们太一宗五千年来走的都是修真正道。这一点，不容置疑。”

    沐晚赶紧正色道：“是，师尊。小晚记住了。”师尊看出了她心底的那点小九九，把话说得很明白：太一宗没有不义之财。所以，劫道之财，为宗门所不齿。

    晚上，沐晚与香香一道去后山猎杀了两只四阶铁甲狼。铁甲狼是战斗力很强的凶兽。以前，沐晚只敢偷袭三阶的。正面锣对锣、鼓对鼓的斩杀四阶铁甲狼，纯属头次。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使用“一夜秋雨”和“滴水成冰”俩大招——首先，修为有限，如果不服用丹药回复灵力与神识的话，这俩招，她十二个时辰之内，仅能使用一次；其次，这两招之下，铁甲狼确实是死得不能再死，却要么是体无完肤，要么是变得冰渣渣。而这两种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的。

    四阶铁甲狼全身都是宝：一口钢牙、两只锋利的前爪以及全身的皮毛都是炼器的佳材；四阶金属性妖晶也值数十块灵石；一身的精肉，有五百多斤，富含精纯的金灵气，烤来吃，口感一流，非常滋补。

    “行了，这些足够香香吃好几天呢。”香香手中有灵石，有灵米，又得了千多斤精肉，乐得合不拢嘴。“姐姐的伤好了，修为恢复了。香香的好日子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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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章  内门坊市

﻿    第二天正午，沐晚完成一天的修行后，带着昨晚的战利品，去跟清沅真人报备：“师尊，我昨晚打了两只铁甲狼，想去内门坊市卖掉。”说来惭愧，进入内门近一年了，她还不知内门坊市的门朝南还是朝北呢。

    清沅真人欣然应允。不过，她说：“唔，铁甲狼的肉味道还不错，给为师留点。烤得外焦内嫩，用来下酒最好不过。”因为自家小徒弟受伤，一年来，她都过得兵荒马乱，都快记不得上次就着烤肉喝小酒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沐晚嘿嘿一笑，双手奉上一个储物袋：“早就给您备下了。”

    清沅真人打开一看，里头有酒有肉，芳心大悦，挥手：“速去带回，注意安全。”区区两只铁甲狼能卖几个灵石。她只不过是让自家徒弟去体验一把摆摊罢了。

    “是。”

    内门坊市位于祖师峰东侧的鹤鸣山。与外门坊市不同，它其实就是半山腰上的一栋五层的八角大楼。

    因为内门坊市里没有外面的势力参与，所以，它没有开市、收市之说。内门坊市是全天候开放的。所有的内门弟子皆可凭身份玉牌自由出入，自行在楼内摆摊。

    当然，内门坊市里也是有规矩的，比如说，除了要求严守宗门之各项规章制度，不允许任何欺行霸市之行径，不允许打架斗殴，不允许跨境……

    所谓跨境，是指低阶弟子进入只有高一阶弟子才能进入的楼层。而高阶的弟子去低阶区，却不存在跨境一说。

    内门坊市共五层，明文规定：第一层为炼气期弟子摆摊区；第二层为筑基期弟子摆摊区；第三层是金丹真人们的交换区；第四层是元婴上人们的交换区；第五层是最高级别的交换区，是专门为化虚真君和飞升道君们开辟出来的。

    “第四层和第五层是封闭的。里头连个清扫的杂役都没有，地上都堆了好厚的灰尘。”香香昨晚先去打头站。进入筑基后期后，她的“域”能力更强。大楼里的那点禁制拿来唬一唬金丹真人们还行，却真拦不住她的神识探视。

    沐晚默然。昨天师尊已经说得很清楚，她才炼气期修为，还轮不到她来操心宗门机密之事。

    等筑基之后。我就能知道了！她暗中握了握拳。

    进入炼气六层，沐晚体内的灵气量比之前增加近一倍，御剑速度提高三成多。原本要一个多时辰的路途，她只用三刻钟就赶到了。

    五层的八角大楼矗立于绿树丛中。有如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既威武又醒目，隔着数十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沐晚在大楼前降下祥云飞剑。

    八角大楼的主体是青砖砌成，层与层之间，飞檐斗拱。铺有碧绿的琉璃瓦。每一层的八个角上都摆有一只半尺高的青石麒麟瑞兽，檐角之下悬有一只约摸一尺高的青铜钟。

    第一层设有四个朱漆大门，正对着东、南、西、北等四个方向。沐晚就近，将身份玉牌悬于腰带之上，从东门进入。

    门口摆有一张一丈见方的淡黄色皮质红木屏风。正中画着一幅地图。左边上首，写有一行海碗大的黑色正楷字：第一层方位图。

    沐晚定睛细看，整个第一层以四门为坐标，共分为东门、西门、南门、北门和中心等五个区，分别是丹、符、炼材、法器和功法。地图的底下还有几行黑色小字，是对五个区的解释。象沐晚出售的铁甲狼的牙齿、皮毛等物。是要去炼材区。它的区域最广，位于中心区。

    绕过屏风，整个第一层便尽收眼底。

    整座八角大楼很象宝塔，第一层高三丈多，有门无窗。底屋的天花顶上搭有十六根象车轮轴一样的朱漆圆木梁。自梁上悬下近百盏磨盘大的大红灯笼。隔着薄纱，能清楚的看到里头的蜡烛有婴儿手臂粗。也不知道是什么油炼制而成的，将径圆五十来丈的室内被照得亮如白昼，却没有一丝烟火气。

    正中立着一根十人合围的祥云青石柱。能容三人并肩通过的朱漆木楼梯有如游龙，绕石柱盘旋而上。石柱是空心的，在第一级木楼梯的旁边开有一道门。门外摆着一张红木四方高几。刚好将门挡住。第一层管事们在里头轮流当值。

    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一尺见方的纸张，五颜六色的。沐晚扫了一眼，原来是悬赏求购——如果想买什么，坊市里却没有卖的。只要花一块灵石，就能在坊市管事那里领一张求购纸，写好后贴在墙上。然后，再预交一半的钱款。如果有人想卖，揭下求购纸，去找管事一手拿钱。一手交货即可。成交之后，管事自会联系悬赏人。

    密密麻麻的求购纸上写的物品可谓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半只水犀银角，一百块下品灵石；长期收购金属性两阶以上妖兽血，二十斤一块下品灵石……

    令她吃惊的是，居然还有一张求购醉逍遥的——醉逍遥，百斤五块下品灵石！

    她连忙用神识告诉香香：快看，有人悬赏求购我们的酒呢。

    香香见了，在空间里连连摆手：不卖，不卖。一百斤才出五块下品灵石，也太小气了！

    沐晚却将东面墙的数千张求购信息细细的看了一遍。这样一来，她大概掌握了内门坊市的物价水平。

    接着，她穿过东门区，向中心区走去。东门区是丹药区。某人有张逸尘专门提供各类上品丹，坊市里的这些下品丹、中品丹，真心看不上眼。更何况，她谨遵师训，早就戒了各种日常的嗑药行为，不到紧要时候，不服丹药，对丹药的需要量也少得可怜。

    这时，她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很多摊位上摆满了货物，却不见摊主。另外，逛坊市的人也不多，放眼望去，不会超过百人。第一层里冷冷清清的，完全没有外面的坊市人流如织的热闹劲儿。

    狐疑之余，沐晚开始担心自己的买卖能否开得了张。

    这里所有的摊位都是地摊形式。第一个摊位仅有一丈长。七尺宽。中心区起码有上千个摊位，空置率达四成！是以，她很快在正对着东门区的地段找到了一个空摊位。

    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提醒道：姐姐，你应该先去管事那里领个号牌。

    沐晚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是说可以随意摆摊的么？

    香香答道：只要花一块下品灵石。领了号牌，你就不用亲自守摊了。在号牌上写明交易价格，立在摊位之前即可。

    怪不得几乎见不到摊主。沐晚恍然大悟，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香香笑得甚是得意：中间的那根大柱上写了呀！姐姐，你来坊市摆摊。都不看“坊市须知”的。

    沐晚举目望去，却只见祥云柱子上不见半个字：明明什么都没有？

    香香翻了个白眼：在背面！对着西门的那边。香香昨晚过来，明明看到了的。

    沐晚服了，快步转到西门区。果然在柱子上找到了一张黄榜，最左边写着“坊市须知”四个黑色大字。

    她飞快的浏览着，果然在末尾，最后一条找到了香香所说的“号牌”这一条。大概意思和香香说的差不多，只不过，条款里还写得很清楚，说是交易成功后。坊市管理处要提取一成的交易额作为管理费。

    沐晚转身环视冷冷清清的坊市，果断去管事那里领取号牌。

    刚走到高几前，一个穿着内门炼气期管事弟子服的中年男修从里头走了出来——炼气期管事弟子服是在雪青色的半臂上镶了一道两指宽的藏青色宽边。另外，他们的黑色宽边腰带上也清楚的标明所属的部门。比如说，眼前这个中年管事的腰带正中就写有一个红色的“坊”字。

    看出他的修为是炼气七层，沐晚抱拳行礼：“师兄，劳驾，我要一张摆摊号牌。”

    中年管事看了她一眼，右手一晃，手中便拿着一张三尺见方的白木板：“一块下品灵石。”说着。他又递过来一支毛笔，“就在这里写好。一样写一列，货物名称在上，下面标明价格及数量。”

    沐晚递上一块灵石。接过笔，将白木板放在高几上，刷刷的写了起来：四阶铁甲狼尖牙，两枚一块灵石，共八枚；四阶铁甲狼牙齿，五枚一块灵石。共八十枚；四阶铁甲狼皮，五十灵石，共两张；四阶铁甲狼前爪，每只二十灵石，共四只。

    中年管事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打了两只四阶铁甲狼？”

    沐晚点头。

    中年管事指着她的白木板说道：“真要是四阶的，那你亏大了。三阶的铁甲狼都不止这个价。真正四阶铁甲狼材料拿到第一层卖，根本就卖不动。炼气期的弟子用不着，也用不起啊。”

    “啊？”沐晚轻呼，“那怎么办？”

    中年管事笑道：“你是头次来坊市吧？”

    沐晚点头。

    “很简单啊。这块号牌作废，你给你拿块二楼的号牌来，你重新写好，我给你放到二层去，不就结了？”

    这样也行？沐晚挠头：“不是说不准跨境吗？”

    “你反正是托卖，人上不上去，无所谓嘛。只要你人不上去，就不会跨境嘛。”见沐晚还没反应过来，中年管事叹了口气，“你们剑道峰的人就是呆板。”

    “啊？”沐晚不解。卖个东西而已，对方怎么搞起地域攻击来了？这是她的个人行为，与剑道峰何干！

    “这位师弟，你到底还要不要托卖啊？”中年管事有些不耐烦了。

    沐晚连连点头：“要的，要的。”

    中年管事手里一晃，拿出一块一样大的黄色木牌：“五块下品灵石。”

    某人表示肉疼，却不得不递上灵石，接过来重新写。一边写，她一边问道：“请教师兄，四阶的尖牙价位大概是多少？”

    中年管事给了她一个参考价：“统统翻十倍！”

    “啊，这么贵？”沐晚惊呆。

    中年管事很是不爽，翻了个白眼：“你可以标低些。”

    沐晚嘿嘿一笑，依十倍写价。

    中年管事眼珠子一转，凑上来，放低声音问道：“师弟是剑道峰的，肯定知道观云岭的沐晚吧？”

    沐晚手中一顿，抬眼看着他：“怎么了？”

    中年管事一脸八卦的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以后到底还能不能继续修行啊？听说她来自凡人界，如果不能修行了，清沅师叔祖会不会把她送回凡人界呢？唉，好好的一个天纵之才，硬是被剑道峰教得好生呆板，说是一剑换一剑，就当真把自己的丹田刺了个对穿……”

    沐晚满头黑线，心中暗道：大叔，知道你为什么一大把年纪了，才炼气七层吗？相信我，少点八卦，多点修行，你的仙途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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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章  只求仙道

﻿    回到观云岭，沐晚去向清沅真人汇报行程。看到她，前者很是意外：“不是说去摆摊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沐晚如实以对：“第一层也没有几个人。我在第二层托卖。”

    “托卖？”亲传弟子自有资源通道，谁会眼巴巴的去坊市摆摊？是以，清沅真人凝丹以前，只是去内门坊市体验过一两回摆摊。自从晋升金丹真人之后，她完全没有去过内门坊市。闻言，她惊讶的问道，“内门坊市如今也能托卖了？如何托卖？”

    沐晚点头，说出自己托卖的经历。

    清沅真人显然抓错了重点，紧张的上下打量着她：“一个晚上打了两只四阶铁甲狼！你用的是‘一夜秋雨’，还是‘滴水成冰’？不是叫你现在不要妄用《水行三剑》吗？”

    沐晚赶紧摆手：“没有哇。我就用的寻常招式。铁甲狼也有弱点的，它的眉心正中是死穴……”

    清沅真人自然是信的——如果用了‘一夜秋雨’或‘滴水成冰’，先前自家徒弟送来的烤肉里头肯定会残留有水灵气。她尝过的，烤肉里只有精纯的金灵气，还有一些木灵气。后者来自腌肉的调料里。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家徒弟居然使得一手好快剑。因为铁甲狼最擅长的是，当面快速扑咬。所以，要想一剑刺中四阶铁甲狼的眉心，必须得又快又准！

    想了想，她说道：“既是这样，明天你去任务院接几份捕杀四阶妖兽的任务。一个月之内，捕杀一百只四阶铁甲狼。唔，把背脊肉烤好，给为师下酒。”唔，四阶铁甲狼的肉真心不错。

    “是。”沐晚领命。

    回到弟子院后，香香从空间里闪身出来，啧啧说道：“原来大师兄都是跟师尊学的！一百只四阶铁甲狼，可不是一百只三阶疾风豹！姐姐。我们每天晚上至少得猎杀三只！这下有得忙了。”昨晚，她们俩辛苦了半宿，才打到两只。

    好吧，铁甲狼都是独居性猛兽。一对一，以她家主人的能力，再加上有她压阵，倒也不难。难的是，四阶铁甲狼的领地都在后山的中心地带。而那里面出没的都是高阶妖兽……香香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去年。那只五阶疾风豹在她心里留下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纵然如今她的修为提高了许多，也是阴影难消。

    沐晚好言安慰道：“没关系，有你的禁锢之力。再不济，我们还可以躲进碧玉珠子里呢。”

    香香耸耸肩，决定饱餐一顿，冲淡一下心中的惧意。一个月打一百只铁甲狼。至少，短期之内，她可以放开肚皮，天天吃到扶墙！

    第二天清晨，沐晚练完功。准备去任务院领任务。清沅真人自洞府里出来，喊住了她：“小晚，为师想了很多，你现在还不宜过多露面。所以，任务就不用领了，直接去后山猎杀一百只四阶铁甲狼就是。反正你又不缺那只点贡献值。”

    沐晚深以为然，心中暗庆：还好托卖只需在号牌上留下神识印记，不要用到身份玉牌。于是，她行事更加低调，除了每晚去后山打猎。平时都窝在观云岭上。就连打到的铁甲狼，也都是暂时收起来，不再拿到坊市去托卖。

    一个月后，她如期完成任务。

    清沅真人清点完她的战利品后。满意的点点头：“等来年春天，你可以去剑域试炼了。”

    “剑域？在内门吗？”沐晚从未听说过内门还有这样一个所在。

    清沅真人笑道：“可以说在，也可以说不在。”

    什么意思？沐晚听不懂了。

    可是，清沅真人却卖起关子来：“到时你就知道了。”紧接着，她突然宣布要闭关一段时间，“为师闭关期间。你要合理安排作息，不能贪功冒进。”与别人家的不同，她家两个徒弟练功都从来不用督促。倒是要时时叮嘱他们注意劳逸结合。

    这个消息好突然。可是，沐晚身为弟子，无权置喙，唯有点头称“是”。

    三天之后，郝云天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看到沐晚不但活蹦乱跳的，而且修为还进了一小阶，他甚是欣喜。

    不过，听说师尊于三天前闭关了，时限不定，他的脸色时阴时晴，一会儿变了好几色。

    沐晚装鸵鸟，一头扎进礼物堆里——他家大师兄给她带了很多礼物。比如说，一串不明兽类的尖牙，一根奇怪的长骨头，一块好看的皮毛……啊啊，难道说大师兄这一年都是在打怪吗？

    “大师兄，这是什么妖兽的牙齿？”沐晚随手拿起一粒打磨得跟玉石一样的牙齿，在郝云天面前晃呀晃。没办法，后者一直瞅着师尊的洞府那边，都快望穿秋水了。

    郝云天回神，摸着她的头，笑了笑：“不是妖兽的，是魔物的。”

    “啊？”沐晚吓了一大跳，手中的牙齿陡然发烫，真真的拿着不是，扔也不是。当年的血煞魔气让人记忆犹新哇。

    郝云天见状，解释道：“不要怕，上面的魔气早就清除干净了。魔物的牙齿和骨头最是坚硬，是炼制防具的好材料。”

    沐晚心安。

    郝云天又问道：“师尊真的跟你提了剑域之事？”

    沐晚老实的点头：“我问师尊剑域在哪儿，可是，师尊不告诉我。大师兄，你告诉我，好吗？”

    郝云天答道：“我只能告诉你，剑域是我们剑道峰的一处神通，它是因人而异的。只有亲传弟子在炼气期才能进入剑域历练。去剑域历练，可助你提升剑道修为，凝炼剑种。”

    “啊。”沐晚的一双眸子瞬间被点亮了。

    郝云天又望着清沅真人的洞府方向，叹道：“只可惜，我只有一个月的假期，届时不能为你们护法。”

    沐晚大急：“一定要有人护法吗？”

    郝云天摇头：“有人护法，总是好些。”

    沐晚抚额，暗道：这么说，师尊绝对是故意的。唉……

    接下来，大师兄的日常是：早上或给五色茶花浇水，或追肥，或修枝剪叶。然后外出，晚上回来，坐在师尊洞府门口的石阶上喝酒，数星星。一坐就是一宿。

    作为一个不到九岁的小孩子。某人能做的事只有，每每到大师兄数星星的时候，便说要回屋睡觉，把石阶完全让出来。

    私底下，沐晚真的表示不理解：做为一个修士。难道儿女情长比修行更重要吗？

    经历了前世的种种，她坚持认为：什么都是假的，唯有修为是真的。

    这天傍晚，看着独自坐在石阶上买醉的大师兄，沐晚发觉自己内心的某处变得越来越坚硬——儿女情长着实误人，我不要！这一世，我只求仙道！

    不想，此念一出，识海里发出“轰隆”之声。

    沐晚快步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凝神内视。天啦。一念生，识海竟然扩大了一成！

    于是，某人不由暗自琢磨：难道求证仙道，是要绝情绝爱？

    此时，香香刚好从空间里出来，见她坐在窗前的太师椅上，脸色变幻莫测，好奇的问道：“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想得好入神？”

    沐晚回过神来。看着香香那张略带婴儿肥的脸，叹了一口气，笼统答道：“我在思索人生。”有些话，一来。她本人顶着一个八岁小孩的脸，不好说出口；二来，香香是个树灵，跨着种族呢，知道人族的儿女情长，才怪！

    果然。香香在她旁边的另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来，不解的问道：“人生除了吃，就是睡，有什么好思索的？”

    就知道跟一只树灵讨论人生是荒唐的。沐晚撇撇嘴：“除了吃，就是睡的，哪里是人生？分明是猪生，好不好？”

    香香点头：“对，人生确实是多一样。”

    “多一样什么？”沐晚惊讶的挑眉。

    香香指着洞府那边：“象大师兄那样，自寻烦恼，瞎操心。”

    沐晚表示不解。

    香香哼哼：“师尊明明好得很，他却非得去师尊的洞府门口值夜，生怕师尊闭关出事。”

    沐晚翻了个白眼：小妖精，明明什么都不懂嘛，装什么行家！

    同时，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树与树之间，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感情？

    不过，看了看某棵自称活了三百多岁的树，她立刻果断的摇了摇头。

    香香说完，自去西厢房折腾她的灵米酒。

    而沐晚则去床上盘腿坐好，准备练功——因为每次进级需要的灵气量越来越庞大，所以，在清沅真人的建议下，她每晚临睡前，都要再练功一次，至少运功走两个大周天。

    可是，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大师兄孤坐在石阶上的寂寞背影。

    沐晚叹了一口气：修真之人讲究遵从心意，率性而为。究其原因，主要是担心过于压抑真心，从而滋生心魔。唉，再这样下去，搞不好两个人都会生出心魔的！

    心魔！她猛的打了一个寒战——要是师尊和大师兄因此而走火入魔，该如何是好？

    某人再也坐不住了，搓着手，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

    不能，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尊和大师兄走火火入魔！思量良久，沐晚看着洞府方向，眼神愈发坚定——师尊与大师兄都是她的至亲，她必须竭尽所能的帮他们！

    想到这里，她推开门，向洞府方向走去。

    香香追出来问道：“姐姐，你要去哪里？”

    沐晚立住，回头撒了一个小谎：“我修行上碰到了点问题，想去请教大师兄。”这件事，她不想让小胖妞掺和进来。

    “哦，那香香留在院子里好了。”香香说完转身回屋。今晚有数十缸灵米酒出缸，她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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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章  订个约定

﻿    沐晚快步走出弟子院，到洞府附近时，特意放缓步子。

    郝云天依旧坐在石阶上，正提起酒坛子仰头欲灌。听到她的脚步声，扭过头来，睁着一双醉眼，抱着酒坛子，问道：“小师妹，你不是睡觉去了吗？”

    “我睡不着。”沐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

    郝云天“哦”了一声，又提起酒坛子，大口喝酒。

    沐晚仰起小脸，静静的看着。

    “小师妹，你看着我做什么？”郝云天被她看得挺不自在的。

    沐晚眼波流转，轻声问道：“大师兄，你不开心吗？”

    郝云天笑了：“哪有。”

    沐晚故意倚少卖少，嘟起嘴，哼道：“明明就是。我看得出来呢。师尊不开心时，也会这样喝闷酒。”

    郝云天一听到“师尊”二字，耳朵简直是“嗖”的立起来。他抱着酒坛子，正眼看着她，问道：“师尊什么时候喝闷酒了？”

    “师尊经常一个人喝酒的。”沐晚扳着手指数道，“以前，洪师伯每跟师尊说一次，我仙途无继，师尊就会喝一次闷酒；后来，我的修为恢复了，有几次晚上，也看到师尊坐在这里，一边看星星，一边喝酒。”

    郝云天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朱漆大门方向，伸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闷笑道：“原来小师妹以为，一个人喝酒，就是喝闷酒啊。”

    “当然。”沐晚继续装傻充愣，“师叔说过，茶，一个人喝，才越喝有越味；而喝酒呢，要越热闹越好。”

    郝云天知道她口中的“师叔”唯有张逸尘。闻言，不以为然的哼哼：“你师叔知道什么？我就喜欢一个人喝酒。”

    沐晚嘟起嘴：“再喜欢喝，也要有节制啊。酒喝多了，会伤身体的。大师兄，你要是再这样吹着冷风灌酒。以后，你的醉逍遥，我减半！”

    郝云天呵呵轻笑。原来，这才是小师妹过来的缘由。不知不觉中。小师妹长大了，也会操心了。

    伸手轻轻揉了揉沐晚的道髻，他欣慰的点头：“知道了。我以后少喝些。”

    “太好了。”沐晚冲他甜甜的笑了一个。

    郝云天却被她那明媚的笑容晃花了眼，在心底里暗自感叹：师尊好久不曾笑得这般灿烂了。

    心思一转，他有些犹豫的说道：“小师妹。我问你一件事。”他对师尊的感情在宗门是明令禁止的不伦之恋。是以，他无人可诉，只能深深的埋在心底。时日久了，他心里憋得好苦！真想找个人倾吐一番。再次扫了一眼大门方向，他决定选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借着小师妹，将心迹挑明！

    前世，沐晚也曾情窦初开，可谓过来人。闻言，心里不由“咯咚”作响。不过。她面上不显，依然强装天真烂漫样儿，仰起小脸，问道：“什么事？大师兄，你快说呀。”

    郝云天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就当是向天问卦。如果小师妹选择宗门规矩，既然师尊不愿意见我，我定尊重她的选择，明天就回去；如果小师妹选择听从本心，我今晚哪怕破门而入。也定要向师尊挑明心迹。

    他最清楚不过师尊的真实心意。好吧，在感情方面，这个女人绝对是属乌龟的。所以，他没有奢望她能有一个明确的态度。他早就想通了。就是这样静静的守着她过，也挺好的。

    不想，这个女人居然连面都不肯与他见了。到底想怎么样啊？让人好不着急！

    郝云天眼巴巴的瞅着沐晚，慢慢的问道：“小师妹，如果你非常非常的想做一件事，但是。这件事是宗门明令禁止的，你会怎么做？”

    来了！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其实，即便郝云天不这么问，她也会慢慢的将话题往这个方面引。

    皱了皱眉头，她佯装苦思状，低头扳手指：“一边是我非常非常想做的一件事。一边是宗门规矩……大师兄，一定要选吗？”她纠结的抬起头。

    郝云天肯定的点头，眼底竟然透出一丝不安与几分紧张。

    “那，我要好好想一想。”沐晚垂下头，又去扳手指。答案，来之前，她就想好了。不过，要是这会儿张嘴就说出来，反而显得不真，没有说服力。

    是以，她嘀咕了好一会儿。

    “师尊说，宗门规矩大过山。我等受宗门供养，生是太一人，死是太一鬼，不能违反宗门规矩……”

    郝云天在一旁听着，一双眸子黯然失色。

    “可是师叔也说过，我们修真之人万事遵从本心，当率性而为……”

    听到这一句，郝云天的眼神为之一亮！

    “小师妹，你选好了没有？”

    沐晚握紧拳头，挺胸抬头，响亮的应道：“大师兄，我想出一个法子来了。”

    这个答案令郝云天很是意外。他不禁挑眉：“你还有第三个选择？”

    “没有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里会有第三个选择？”沐晚认真的答道。

    郝云天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现在是你喜欢的，却为宗门规矩所不容，你当如何决择？”

    沐晚冲他翻了个白眼，不满的哼哼：“大师兄，我又不是小孩子。你问的题目，我听懂了,不必重复。”

    郝云天摸了摸鼻子：“好好，你说。”

    沐晚这才细细说道：“其实，大师兄说的这种情况，我前不久就碰到过。前面，我去内门坊市，想卖掉打到的两只四阶铁甲狼。可是，管事告诉我，四阶铁甲狼要到二楼才能卖出好价钱。一楼都是炼气期弟子，他们买不起。于是，我就知道了，起码要上二楼，才能淘到真正的好东西。所以，我非常非常想上二楼。但是宗门规矩摆在那儿，以我现在的修为不能上二楼。大师兄，当时，我真的好想不管不顾的冲上二楼。不过，想起师尊的教诲，我在楼梯口站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住了。”

    郝云天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心底好不失落。转过头去，看着身后的朱漆大门，他真不心甘，遂一字一句的问道：“为什么？”

    沐晚知道他问的不是自己，却揣着明白装糊涂，答道：“因为我当时想，宗门规矩当初肯定不是随便立下的。祖师爷他们定是考虑了很久的。所以，宗门规矩肯定有它存在的理由，我身为宗门弟子，道行浅显，还是不要违反的好；就算过了好几千年，有些宗门规矩老旧了，但是，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弟子，也没能力去修改这些陈规陋习。等我将来有了足够的能力，我定会去改写它们。而眼下，规矩大如山，身为宗门弟子，人人都必须遵守。所以，我最终还是想通了。反正我们修真之人，来日方长。更何况，宗门的好多规矩都是有条件限制的。我现在上不得二楼，并不代表我以后永远都不能去二楼。哼哼，等我筑基了，我一定要去二楼，淘尽二楼的好宝贝！”说着，她歪着问道，“大师兄，我答对了吗？”

    “来日方长……”郝云天竟然抱着酒坛子入定了！

    沐晚讶然。

    三息之后，郝云天回过神来。他的眸子比天上的繁星还要明亮，再无半丝落寞与黯然。起身将手中的酒坛子奋力扔向夜空，他爽朗的笑道：“小师妹说的很对。仙道悠长，我等修行之人，当时刻坚守道心，既要争朝夕，又要放眼未来，不可执着于某一时。”说着，他低头，又轻抚沐晚的头顶，“不过，小师妹，我告诉你，其实二楼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哈哈哈……”

    见他是真正的想通了，沐晚终于放下心来，当然面上却很是恼火，跺着脚哼哼：“我才不信呢。我会告诉师尊，说你骗人！哼，不理你了，我回去睡觉！”说着，她甩开郝云天的手，“蹬蹬”的跑回弟子院。

    目送她跑开，直至确定她已经回到了她的小院里，郝云天才收回目光，敛了笑意，转身看向身后的朱漆大门。

    深吸一口气，他坚定的拾阶而上，走到大门前，抬手“咚咚咚”的叩门。

    因为清沅真人在闭关，所以，原本在她洞府里侍候的剑奴都被打发回了山脚的侍从小院。就连门廊上也撤了值夜的剑奴。

    大门，依旧紧闭。门内，无人回应。

    叩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可是，郝云天却不管不顾，不依不饶的继续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终于，内门传来清沅真人的声音：“什么事？”

    郝云天笑了，软声说道：“是我。我有几句话想说。”

    门内又是一阵沉默。

    郝云天用头抵在门板上，轻声说道：“我想和师尊订个约定。飞升之后，我不再是太一宗弟子，师尊也不再是太一宗弟子。没有宗门规矩束缚，到时，师尊是否愿意与我做一对仙侣？”

    门内，继续沉默。

    郝云天继续问：“师尊，好不好？”

    良久，清沅真人轻轻的回了一个字：“好。”

    声音很轻，但是郝云天却听得非常真切。

    终于得到了师尊的明确回应，他一时失态，双手掩面，喜极而泣，呜呜的连声说道：“谢谢师尊，谢谢……”

    仅隔着一扇门，清沅真人用背抵着门板，也是泪流满面。

    第二天，清沅真人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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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章  受戒

﻿    清沅真人出关后，传一名剑奴过来传召沐晚。

    后者心中大喜，当即跟着剑奴去洞府。

    清沅真人在花厅等她。见她进来，笑盈盈的招手道：“小晚，过来坐。为师与你讲讲剑域的事情。”

    “是。”沐晚走过去，在长案的对面盘腿坐下。

    清沅真人说道：“为师考虑诸多，觉得还是暂缓剑域试炼一事为上。主要是因为，按你的功法，突破炼气第七层时，要乘机引导体内灵气打通灵脉。此事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所以，为师以为，你还是等突破第七层，打通了灵脉之后，再去剑域历练。小晚，你认为呢？”

    沐晚却道：“师尊，我隐隐有感觉要突破了。”昨晚劝过郝云天，回到弟子院后，她先是感觉到丹田壁上突然猛的一紧，紧接着，听到丹田里“滋”的发出一个极其细小的声音。

    她连忙在床上盘腿坐好，凝神内视。只见丹田壁上现出一条比头发丝还要细一半，一粒米长的细缝儿。

    这是要突破了！

    沐晚心中一喜，赶紧叫来香香护法。

    结果，两人严阵以待，半天，也不见丹田里传到第二声……等了良久，香香再也忍不住了，说道：“姐姐，要不香香进去空间里看看？”

    沐晚也是头次碰到这种情况，闻言知雅意，有些紧张的点头。

    香香身形一晃，钻进了空间里。她用神识仔细的检查沐晚的丹田，过了一会儿，闪身出来，肯定的说道：“不是旧伤复发。”

    “那会是怎么一回事？”沐晚一筹莫展，“可惜，师尊在闭关。”

    香香挠了挠头：“可能是灵气量还不够吧。”

    有道是，病急乱投医。沐晚开始运气练功，狂走大周天。

    香香则目不转睛的在一旁护法。

    两人一直折腾到刚才。

    “我以为是要进级，一直都在运气练功。不想。到现在也不见丹田里动静。”漏去香香，沐晚将昨晚的经历一五一十的报告给自家师尊。

    清沅真人拧眉，说道：“伸出手来，为师看看。”

    “是。”沐晚捋起右边长袖。现出右手腕，摆在长案上。

    清沅真人伸出二指轻探她的脉门。良久，她收回手，笑道：“无事。你的修为壁垒确实有松动的迹象，不过。正如你自己所说，灵气量不够，为时还早。为师估计，你大概还要多储备半成的灵气量。这些天，你与平时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唉，五灵根所需的灵气量是单灵根的数十倍。升级，真心难！还好，小晚捡了一部天阶功法。不然。就算小晚不吃不喝，一刻不停的练功，修为也难寸进。

    沐晚飞快的算了一下，这样的话，起码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凑齐灵气量呢。

    这时，郝云天走了进来。

    清沅真人抬眸望着他，问道：“什么事？”

    郝云天答道：“我刚刚收到一张帖子，我有一个朋友三天后受戒，请我与小师妹过去观礼。”

    听到还请了自己，沐晚不由瞪大眼睛。暗道：受戒？什么意思？谁呀？

    这一年，她幽居弟子院养伤，与外界交往不多。所以，在内门里认识的人继续有限。

    清沅真人看了她一眼。仰头问道：“是谁受戒啊？”

    郝云天答道：“丹霞峰雁回岭紫荆师叔门下的关门弟子陈材。”

    原来是陈裁衣！沐晚的脑海里冒出一个精致的身影。

    清沅真人垂眸，沉吟片刻，说道：“也好。小晚也是该出去多多行走了。”

    接下来，她叮嘱师兄妹俩，“若是旁人问起来，你们只管往你们师祖身上推。就说是他老人家在外面寻得一味仙药，托云天这次捎回来了。具体是什么仙药，他老人家没有明说，你们都不知道。”

    “是。”师兄妹俩异口同声的应下。

    其实，郝云天至今都不知自家小师妹是如何痊愈的。当时离开时，他与师祖两个都存了寻找灵药的心思。只是两人苦苦寻觅了一年，也未得机缘。没想到，此番回来，师妹的伤已经全好了。当时，他想，小师妹定是得了大机缘。不过，修真之人讲究缘法，师尊与小师妹两个都没有明说，他自然也不会多问一句。

    这次去丹霞山观礼，等于是沐晚在内门的首秀。是以，清沅真人起身，急吼吼的拉着两只徒弟去库房挑首饰，选衣料。首饰是给沐晚的，衣料则是给郝云天的——受戒是正式场合。按例，前去观礼必须着正装。沐晚是炼气期弟子，正装自然是弟子袍服，只需选几件得体的首饰即可。而郝云天已经是金丹真人，早就不用穿弟子袍服了。届时，他得穿件撑得住场面的道袍才行。

    “还有三天，只是在袍脚和袖边上绣些祥云图案，应该赶得赢。”清沅真人给郝云天选了一匹银白色的天蚕锦。说完，她后知后觉的问当事人，“云天，你觉得这块料子如何？”

    “好啊。”郝云天脸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下了！

    清沅真人见他笑得傻不拉叽的，翻了个白眼，转身捧着料子问沐晚：“小晚，你觉得呢？”

    沐晚点头：“大师兄穿着肯定好看。唔，要是再挂上一串如意坠子，就更显精神了。”

    “什么如意坠子？”郝云天连忙问道。

    沐晚掏出自己的身份玉牌，显摆的在他面前晃呀晃：“就是这个呀。师尊打的！好看吧？”

    郝云天的眼睛嗖的逞亮，扭头盯着清沅真人：“为什么我没有？我也必须有一个！”

    “好吧。”清沅真人低头去挑首饰，却现出一双红得滴血的耳朵尖来。

    郝云天一时看得入了迷。

    好吧，此时迫切需要某个不足九岁的小孩子出来刷刷存在感！不然，师尊搞不好又要闭关了！那样的话，师尊洞府的大门就糟了殃，大师兄早晚会把它敲穿……

    沐晚憋住笑，故意扑过去开抢：“大师兄，把身份玉牌还给我！”心里连道，万幸！香香刚刚补觉去了。

    不然，以小胖妞的八卦精神。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郝云天一反平常的冷清劲儿，竟然乐癫癫的拿着身份玉牌与她打闹成一团。

    清沅真人在一旁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而郝云天偷眼瞅着她面色恢复如常，这才露了个破绽。而沐晚也配合到位。乘机一把抢过身份玉牌，顺利完成“彩衣娱亲”的戏码。她喘着粗气，冲清沅真人抛出一个话题：“师尊，受戒是做什么呀？”

    好吧，某人孤陋寡闻。确实不知道。

    清沅真人答道：“所谓受戒就是指皈依三宝，接受道士一百八十戒。”

    沐晚不解：“难道我们不是道士吗？”她一直以为，修道之人，就是道士。

    清沅真人摇头：“并不是所有的修行之人都是道士。只有皈依三宝，立誓持戒之人，才能戴道冠，是为道士。身为道士要持一百八十戒。所谓三宝，即道、法、师也。至于一百八十戒，你去观礼时，自然会知道。”

    沐晚明白了：“哦。只有道士才能戴道冠。那么，清玉师伯肯定是道士了。”心底里暗道：怪不得宗门重师承，视师徒之间为不伦，原来如此——师徒之恋有违道义。

    清沅真人点头：“正是。道冠是不能乱戴的。”说着，她拿起一个精美的赤金珍珠小冠，“小晚，你觉得这顶累丝攒珠小冠，好看不？唔，这还是一件防具，上品法器。小姑娘戴。最好不过了。”

    沐晚大汗：“师尊，一定要戴这个吗？”大至龙眼大，小到不及米粒大，拳头大的珠冠上起码攒了数百颗珍珠。花团锦簇，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

    “不喜欢啊，唔，换一个。”清沅真人伸去拿另一只丹凤朝阳的红宝石点翠赤金冠。

    后者更华美，超闪。超亮！

    沐晚连忙拿过珍珠小冠：“唔，就戴这个。这个好看。”

    不想，清沅真人啪的盖上首饰盒，全推给她：“都拿去。这本来就是给你打制的。你一天天的大了，怎么能没几套象样的首饰呢？小女孩儿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说着，目光落在沐晚的一边耳垂上，她挑眉，“你该穿耳洞了……”

    沐晚惨呼一声，一手抱着首饰盒，一手护着那边耳垂，飞也似的跑了。

    “这孩子！”清沅真人撇撇嘴，转头看着郝云天，拿起天蚕丝缎，“还愣着做什么？只有三天了，你赶紧送到丹霞山去啊。不然赶不及了！”

    郝云天闻言，双手作蒲扇摆：“做法袍最麻烦了，有劳……”说着，他也一溜烟的跑了。

    库房里回响着他快活的声音：“别忘了我的如意坠子。我明天早上来拿！”

    清沅真人的脸又红了。她捂着发烫的脸颊，气得直跺脚：“懒死了！”

    一刻钟后，清沅真人从洞府里出来，祭起穿云梭，急急的向丹霞峰方向飞去。

    郝云天从一棵五色茶花后现出身形，目送她离开，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三天后，郝云天喜气洋洋的穿着祥云天蚕锦道袍，头戴白玉冠，腰系八宝玉带，唔，腰带上还挂了一串鲜艳似火的如意坠子，带着沐晚飞赴雁回岭观礼。

    一路上，他几乎是每隔十息，就要低头看一下坠子。两个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上面去了。

    而沐晚则在他身后老不自在的晃头——自重生以来，她还是头次戴华美首饰，好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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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本周的精华贴用光了，下周再补加精。再次谢谢亲们的支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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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   烂桃花？

﻿    受戒仪式很隆重。首先是在众位师长与亲朋好友的见证下，陈裁衣正跪于三清神位前，他的师尊，紫荆真人一一解读道，法，师三宝。然后，三问他，是否愿意皈依三宝。

    陈裁衣三次皆答“弟子真心实意皈依三宝”。

    接着，紫荆真人又当众宣读戒行：“行无为，行柔弱，行守雌，勿先动……”。读完之后，又具体一条一条的分讲。

    沐晚在人群里默默的听着，此时，她才知道道士的戒条与佛陀们的不同，比如说，道士不戒杀生，只要求不滥杀、不妄杀；道士不戒荤腥，只戒勿恣身好衣美食；道士可婚嫁，但是不可多蓄仆妾、不得奸淫掳夺……等等。

    紫荆真人分讲完，手抚陈裁衣的头顶，再问：“尔明大戒否？愿持戒否？能持戒否？”

    后者皆给予肯定的答复。

    于是，紫荆真人从供桌上拿起事先摆好的道巾与偃月道冠，一一给陈裁衣戴上。

    最后，已做道士打扮的陈裁衣向三清神位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紫荆真人宣布“礼成”。

    前来观礼的师长与亲朋好友们上前道贺，陈裁衣皆一一回以道礼。

    至此，受戒礼全结束了。

    接下来，令沐晚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她居然成了众位真人的焦点。

    “呀，沐师侄原来是个女娃娃！”

    “挺漂亮的……”

    “天尊保佑，丹田的伤全好了！”

    ……

    很快，一干真人将关注点落在：沐晚的伤是怎么医好的？

    郝云天笑道：“师祖带着我外出给小师妹寻药。天尊庇佑，经过将近一年的苦苦寻觅，总算寻得疗伤仙药，没有空手而归。”

    玄阳上人是资深元婴大能，他的交际与手腕当然不是在座的金丹们可同日而语的。闻言，众人掩不住脸上的艳羡，纷纷向沐晚道贺。不少人还热忱的邀请她去自家宝山做客。

    对此，沐语一概不应。只是乖巧的站在郝云天的身边——太一宗讲究上下有序。有大师兄在呢，哪里轮得到她说话？

    虽说郝云天凝丹后，脸上比先前多了些笑意，但骨子里仍是个冷清的。对于众人的邀请。他只是淡淡的笑着，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这样一来，很多真人自认为被扫了脸面，悻悻的自他身边散开。去找紫荆真人话旧。

    待围在师兄妹两个周边的真人们散了，陈裁衣在袁鹏等好友的簇拥下，一齐过来向沐晚道贺：“恭喜小师妹。”

    沐晚抱拳回礼，并向陈裁衣道贺。

    郝云天眼底的笑意明显增多。

    本来气氛挺和谐的。这时，袁鹏挠着头，嘿嘿笑道：“人靠衣装，马靠鞍，小师妹戴着珠冠真好看……”

    郝云天的脸眼见着就要晴转多云。东道主陈裁衣连忙拉开袁鹏，换了个话题：“郝师兄（按理，他应该唤郝云天‘师叔’。是后者结丹后主动提出不用更换称呼），如今小师妹的伤也全好了，准备什么时候举行结丹大典？”

    今天是陈裁衣的大日子，郝云天不想扫了他的兴，是以，借坡下驴，淡笑道：“我只是奉师祖之法旨，回来送药。半月之后，还要去向师祖复命。所以，要等回来之后才能举行结丹大典。”

    陈裁衣长袖善舞。闻言，一脸的可惜：“啊，半月之后就要离开！看来今年，郝师兄又不能与我等结伴外出历练。”以往。他们差不多每年年底都会外出历练一个月。

    “还以为郝师兄这次可以与我们一起去呢。”

    “就是。”

    ……

    看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嘴的谈论起年底的外出，沐晚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大家的关注点总算转移了！

    反正历练的事，与自己无关。于是，某人百无聊赖的将注意力放到了紫荆真人他们那边。结果，她真真的开了睁界——万万没有想到。一大群女金丹外加三两个男金丹凑在一起，聊的既不是道法，也不是法宝丹药之类的，而是相互聊着自家的晚辈。这个说，她家侄孙天资出众，才二十出头就已经筑基，那个说，她家孙女儿天生质丽，温柔敦厚。旁边有人便笑道，可以凑成一对儿……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貌似就初步谈妥了一桩姻缘！

    这些人是金丹真人吗？此种行径，与凡俗之中的七大姑、八大姨有何区别？一时间，她迷茫了。

    还好，郝云天无意久留，又坐了一会儿，辞别众人，带她离开。

    两人回到观云岭向清沅真人复命。

    清沅真人问沐晚：“好玩吗？”

    沐晚老实的摇头：“很无聊。”这一趟，她知道了受戒为何物。然而，托真人们的福，她以往心中的修真士们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风道骨形象轰然倒塌，碎成了碴碴。

    清沅真人撇撇嘴：“一群老家伙凑成一堆，东家长、西道短的，不无聊才怪！”所以，她向来是能不去，就尽量不去的。

    沐晚伤好的消息，象插了翅膀一般，不出三天传遍内、外门。于是，沉寂了一年后，她再度成为太一宗的热门人物。

    一时间，观云岭上宾客盈门，变得热闹起来。

    刚开始时，清沅真人还挺开心的。毕竟，多条朋友多条路。众位真人过来造访时，都带了自家筑基期的弟子或子侄过来。后者，对于沐晚来说，是人脉。所以，她虽喜清净，不爱与人交际，但是，为了自家徒弟尽早融入太一宗的同辈之中，她一反常态，热忱的一一接待。

    但是，多接待了几拨人马后，她却再也高兴不起来——这些人压根儿就不是来道贺，分明是过来请她相看他们的弟子或子侄！

    具体来说，这些人不是看中了郝云天，就是看中了沐晚，有意与观云岭联姻。

    好吧，郝云天的条件摆在那儿，成为众人眼中的香饽饽，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她家小晚过了年才九岁哩。就是在凡俗，也还远不到提亲的年纪。

    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清沅真人表示很生气，统统一口回绝。理由很充分：郝云天已经结丹，按宗门规矩。他的婚事，她这个师尊的意见最多仅供参考，做不了主；至于沐晚，按玄阳上人传下来的规矩，门下弟子没有筑基之前。不谈婚事。

    碰鼻的人多了，不出几天，观云岭上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清。

    就在清沅真人暗中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事揭过去了的时候，安乐陆家竟然派人前来拜山。

    自从上次，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拍飞了族中派过来的一位长老后，陆家已经好久不曾派人过来了。

    只是，陆家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清沅真人不想见，不过。听通传的剑奴说，来人自称是她爹，她不由笑了：“行，请他到偏厅喝茶。”说着，她伸手捋平衣襟上的一处小褶皱，懒懒的向偏厅走去。

    说起来，他们父女俩也有近百年不曾见过面了。

    清沅真人来到偏厅时，陆爹坐在圆桌旁，端着茶盅，竟然真的在安安静静的喝茶。

    感觉到她的气息。他回过头来，淡然的看了她一眼：“你来了。”

    清沅真人没有应，径直走到窗前的长榻上，歪坐下来。不紧不慢的说道：“筑基三层，百来年不见，陆老爷修为精进不少啊。”好吧，看到近一百年，陆爹的修为才进了两个小阶，照此以往。今生无望凝丹，她承认自己眼下的心情超好。

    陆爹两百多岁，才筑基三层的修为，是以，他虽然养尊处优，但是看上去也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砰！”

    陆爹重重的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盅，哼道：“我好歹也是你的父亲，每次见面，你非得刺我几句才心甘吗？”

    清沅真人垂头弹了弹袍袖上不存在的灰：“说吧，什么事？”

    陆爹见状，胸口一窒。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道：“听说你收了一个资质出众的女弟子，今年八岁。你大哥有一曾孙，不过二十岁，已经是炼气七层的修为，可与之婚配……”

    清沅真人轻哼：“陆老爷人老了，记性也差了。我娘只生了本尊一个。本尊何来的‘大哥’？”

    陆爹瞪眼：“为父膝下有三子四女，你是嫡长女，在长房排行第三，怎么没有兄弟姐妹？他们与你一样，都是为父嫡亲的血脉！”

    清沅真人看着他，笑了：“今儿太阳莫非是打西边出来的？陆老爷居然亲口说本尊是嫡长女？陆老爷一直对外宣称那贱婢生的贱种才是嫡长女么？原来，陆老爷的所谓情深，也不过如此。”说着，她微微摇头，“可惜呀，本尊从来就没有稀罕过你们陆家嫡长女的名头。而且，我娘生前也不稀罕你们陆家的名份。不妨老实告诉陆老爷，我娘过世时，亲口叮嘱本尊，生不入你陆家门，死不入你陆家坟。还有，我娘生我时，早与你和离。本尊其实一直都是姓梅的，之所以会改姓陆，只不过是师尊告诫本尊，今生当铭记与我娘在陆家别院相依为命的那段艰难岁月，勿忘母恩。与陆老爷可没有半点儿关系。还请陆老爷自重！”说着，她敛了笑，低头轻挽袖口，“如再有下次，陆老爷不妨看看，是本尊的剑快，还你那些‘嫡亲的血脉’的腿跑得快！”

    陆爹指着她，气得浑身直打颤：“逆女……”

    清沅真人却视而不见，轻轻拍掌。

    守在门口的剑奴进来，蹲身行礼：“真人，有何吩咐？”

    清沅真人冷哼：“谁放陆老爷进来的？叫她卷铺盖滚人！还有，这屋里的东西一律烧了，铲地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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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   炼气七层

﻿    陆老爷最后是被剑奴们轰出了观云岭。

    刚才发生的一切，自然瞒不过香香这个八卦大王。她一五一十的告诉沐晚，末了，叉着腰，气呼呼的啐道：“什么狗屁真人，修真世家，吃相比凡夫俗子还要难看！话本里写得很明白，但凡有点闲粮的人家，都不会眼巴巴的送家里的子侄去当童养夫！”她对凡俗的了解，主要是通过话本。不少话本里写过“童养媳”，是以，她活学活用，生造了一个“童养夫”。

    沐晚本来就被这几天里纷纷冒出来的“烂桃花们”搞得心烦意乱，闻言，只觉得两个太阳穴“突突”的乱跳。

    她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没好气的啐道：“哪有什么‘童养夫’？别乱编！”

    香香眼珠子一转，热乎乎的挨上来：“姐姐，那些人，你有看中的没有？”

    沐晚一把推开她：“有你个头啊。”

    香香暗中松了一口气，摩拳擦掌道：“姐姐，要不让香香去给那些人一些苦头吃吃？教他们再也不敢来我们观云岭？”

    沐晚连连劝住：“师尊已经明确的回绝了他们，我们万万不可再生事非。反正等大师兄离开后，我就要闭关突破。等我闭关出来，这事也就淡了。”

    香香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碧绿的眼珠子又转了转，她笑嘻嘻的挽住沐晚的一只胳膊：“姐姐，你说师尊明明是那么好的人，怎么也会恨毒了陆老爷呢？唔，香香好想去探一探……”

    沐晚低头轻叹：“本以为我当年已经够苦了。没想到，师尊小时候过得比我还要苦。”一时间，尘封在心底的往事，又一桩桩浮上心头。

    香香却当她默许了，松开她，祭起“土遁术”，追踪陆爹。

    等沐晚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屋子里哪里还有她的影踪？

    死妖精，越来越八卦！沐晚摇头笑了笑。很有意思，这一次回忆，她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心情很是平静。没有不满，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恨。好象回忆中那些亲身经历过的往事都是别人的，而她只是一个看客一般。

    难道说，经此大劫。我沐晚的尘缘已了？

    想到这里，沐晚只觉得心里骤然一松，貌似连屋子里的光线都变得更加明亮。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她回到床上，盘腿坐好，开始运功练气。这几天为了陪那些送上门来的“烂桃花们”，她分身无术，一天连五个大周天都走不完，欠下一大串的功课，现在好不容易变得清闲了。得加把劲补回来。

    而香香这一去，竟然第二天都没有回来。这次空间升级后，香香的修为也大涨，远离本体的范围和时间都大幅度提升。是以，她常常老半天不见踪影。

    但是，这一次，沐晚知道她是跟踪陆老爷去了，故而，心里多少有些担忧。过了两天，还不见她回来。连忙用神识联系她：在哪儿呢？

    过了一会儿，香香也用神识回复：在安乐陆家呢。姐姐别急，等香香替师尊出口恶气就回来。

    毕竟是师尊的族人……沐晚本来想劝阻。然而，她转念一想。叹了一口气，回道：小心点，莫暴露了行迹。

    香香回答得很干脆：姐姐放心！

    过了十来天，她半夜里兴高采烈的回来了。第一要务当然是向沐晚曝料。

    “姐姐，你不知道，那陆老爷真不是个东西！”香香捋起袖子。气愤的说了起来。

    据她所查，陆老爷资质平平，不过是个三灵根。因为他是安乐陆家长子嫡孙，故而占着全族大半的资源，自小被丹药堆着，修为提升很快，是安乐那一带很有名的青年才俊。

    当时的陆家只不过是安乐城里的一个比较有影响力的修真世家。安乐城主是一位梅姓筑基后期的修士。他的膝下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唤作蕊娘。尽管梅蕊娘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梅城主也视之若掌上明珠。

    陆老爷年轻时，生得一副好皮囊，又盛名在外。陆家精心设计，助他博得了梅城主的青睐。后者将梅蕊娘嫁给了他。

    联姻之后，梅城主见女儿、女婿恩爱有加，便爱屋及乌，视半子如亲子，陆续将安乐城的大小事务交给陆老爷打理。见后者将安乐城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自己则外出云游，寻找突破的机缘。

    不想，半年后，机缘没寻得，梅城主丧于七阶赤练蛇妖之手。

    噩耗传来，梅蕊娘忍着悲痛，准备为梅城主操办身后事。不想，陆家及陆老爷上下对她全变了脸。

    他们嫌弃梅蕊娘是个凡人，配不上才华出众的陆老爷，将之迁到陆家别院独居。所谓的陆家别院只不是一个乡下的一个荒弃多年的小院子，破落不堪。哪里能住人？

    当时，梅蕊娘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她苦苦哀求，看在她怀的是陆家骨肉的份上，至少让她在陆家生下孩子，再迁居。

    然而，当时的陆家族长夫人，也就是陆老爷的娘却一脸嫌弃的训斥她：“你区区一个凡人，能生下个什么东西？”然后，陆夫人得意洋洋的告诉她，其实，陆老爷在娶亲之前，早就纳了心仪的女子为妾，并且两人已经生了一儿一女，“说起来，如果不是青娘资质差了点，不过是四灵根，又命不好，投生在管家媳妇的肚子里。哪里还轮得到你做大来，她做小？”

    可怜梅蕊娘身怀三甲，又是一介凡女，哪里奈何得了这群虎狼！

    不过，梅蕊娘也是个硬气的，扔下一张和离书，独自去了陆家别院。因为她清楚的认识到，如果不去的话，以陆家人的阴冷毒辣，她与腹中的孩子只怕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而陆家也任她在别院里自生自灭。陆老爷以梅家半子的身份继承了梅城主的一切。不出三年，陆家除掉城中的其余两个修真世家，在安乐城里一家独大，被人称为“安乐陆家”。

    “梅蕊娘就是师尊的娘。师尊出生时，梅蕊娘身边连个烧水的粗使婆子都没有。连脐带都是她自己亲手咬断的。”香香愤愤的说着，“因为身子亏损太多，师尊才六岁。梅蕊娘就过世了。师尊一个小孩子，在荒凉的别院里，守着生母的尸体，除了痛哭。什么也做不到。恰好师祖云游至此，听到有小孩子恸哭不息，过来查看。不然，师尊也活不了几天。”

    沐晚听完，冷声问道：“你是怎么给师尊出气的？”

    香香说：“梅蕊娘生前有遗愿。死后绝不入陆家坟。师尊将她的尸体火化，带上了太一宗。后来，师尊筑基后，头一桩事就是斩杀了当年的赤练蛇妖。将梅蕊娘的骨灰葬在梅城主殒命的山顶。这些年，陆家为了修复与师尊的关系，准备大张旗鼓的将梅蕊娘葬进陆家祖坟。然而，他们却怎么也找不到梅蕊娘的坟，又不敢当面问师尊。所以，这坟一直没有修成。这回，陆老爷碰了一鼻子灰。回去之后，却故技重施，假传师尊之意，广发请柬，为梅蕊娘立一个衣冠冢，并补做七天七夜的法事，为之超度。香香气不过，附在陆家现任族长夫人，也就是青娘的长孙媳妇身上，以梅蕊娘的身份。当众抖出了他们陆家的丑事，并且将陆家宗祠砸了个稀烂。”说着，她拿眼瞅着沐晚，两只手不安的拧巴着。“现在陆家乱套了。而安乐城里的人都耻于与陆家的人说话。”

    沐晚满意的点点头：“做得好！”象陆家这样的贱东西，一剑斩杀，真的是太便宜他们。就该如此，在世人面前揭穿他们的真面目，令其受尽世人唾弃。

    香香吁了一口气。其实，她还做了点其它的手脚——她知道沐晚突破在即。怕陆家的人过来扰人清修，遂动用万木令，暂时封住了安乐城外的防护森林。呃，这一条就天知、地知、香香知好了。象安乐城这样的修真城镇，城中的普通居民基本上都是在防护森林之内活动。再加上，她只是封城七、八天而已，是以，对城中人们的日常生活影响不大。

    香香估算得不错。送走郝云天后，沐晚向清沅真人报备闭关。无独有偶，清沅真人也有意闭关。于是，她索性开启护山大阵，两人一同闭关。

    闭关后的第二天，沐晚第六层的壁垒破裂。她按照第七层功法，引导丹田里喷涌而出的磅礴灵气将五根灵脉尽数打通。

    在最后一根灵脉被打通的那一刹那，丹田底部突然掀起一股气浪。呈五瓣花状的五色灵根陡然浮起，象飞轮一样，呼呼的在丹田里转动起来。

    沐晚惊喜的发现：在五色灵根的转动下，她体内的五色灵气不用功法驱动，也能自动在体内的大小筋脉内运行。也就是说，无须她催动，功法会自动运转，运气行走大周天。

    仔细观察之后，她得出，五色灵根转动一周，耗时半个时辰，而灵气也刚好在体内走一个大周天。照这样的速度，她一天之中，即便是完全不练功，体内的灵气也可以走二十四个大周天！换成是其他同阶之人，即便是闭关苦修也做不到！

    按住心中的狂喜，沐晚试着催动功法。结果发现，效果可以叠加，五色灵根转动得更快一些。

    怪不得《四象五行诀》里敢宣称，修得此法，能让五灵根资质的人修行速度超过变异单灵根！

    当然，现在五种灵根参差不齐，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混沌灵根，所以，五色灵根转动起来生硬得很，并不是很平稳。不过，通过内视，她发现，灵气通过灵脉，经过五色灵根内部时，灵根们或多或少的都会得到提纯。可以想象，长此以往，她肯定能炼成混沌灵根。

    沐晚满意的睁开眼睛。

    下一息，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唤起来。

    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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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章  开启剑域

﻿    这一次闭关花费的时间超过沐晚的预料。不知不觉中，她竟然闭关整整十天十夜！而事前，她大概估计三天就差不多了。故而，服下的辟谷丹严重不足，一出关，她险此饿晕过去。

    顾不得收拾进级时排出来的杂质、污垢，沐晚先一口气服用了三粒辟谷丹，压制住饥饿感。

    丹药化开，胃里泛起阵阵暖意，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才去旁边的耳房里，一边沐浴，一边细细查看本次进级的收获。

    最大的收获，当然是灵脉尽数被打通，五色灵根象飞轮一样，在丹田里转动，带动周身的灵气运转。

    其次，与前几次升级一样，丹田、经脉与识海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拓展和加固。附带着，灵力与神识都有了显著的提高，堪比筑基后期的修士。

    另外，表现在外形上，则是她的皮肤变得更加白嫩细腻，弹指可破；也许是饿得狠了，她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不少，衬得一双杏仁眼又大又亮，初显少女风华。

    对于面相上的改变，沐晚有点儿不满：现在她这副面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女孩儿。这就意味着，尽管有蓝碧玺珠子遮掩，她以后要女扮男装，也要在容颜上动点手脚才行了。而不是象从前一样，只要换件男袍即可。

    随手将妆台上的菱花铜镜倒扣回台面，沐晚撇撇嘴，去院子里找香香——香香认为她这次进级是水到渠成，难度不大，是以没有守在空间里，替她护法。

    香香不在！西厢房门窗紧闭，灶冷锅冷。种种迹象表明，她有好几天不曾回来过。

    护山大阵开启之后，观云岭不可自由出入。香香能去哪儿呢？沐晚好生奇怪，用神识联系香香：在哪儿呢？

    很快，香香回复：安乐城。

    沐晚不解：你怎么跑出护山大阵的？

    香香答道：土遁啊。

    护山大阵的这个漏洞必须给补上！沐晚抚额：又去陆家做什么？

    在她看来，陆家不过是一窝蝼蚁尔。值不得多费工夫。

    香香答道：当年梅城主给梅蕊娘留了些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师尊的，香香要帮师尊全拿回来。

    沐晚“哦”了一声：那你小心点，早些回来。

    香香应了句“嗯”，却没有说明具体的归期。不过。沐晚了没有在意：安乐城只不是东华洲一个不入流的修真小城，城里连个金丹真人都没有，就陆家有几个筑基修士。以香香的修为，足以掀翻整个安乐城。是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闭关前。清沅真人交待过沐晚：此次，她起码要闭关半年。既然，沐晚执意与她一同闭关，是以，她给了沐晚一张功课表，令其照表练习。这样的话，等她破关出来，沐晚就能进入剑域历练了。

    功课表做的很细致，清沅真人按照沐晚的情况，分不同阶段。对她每天的修行都做了安排。

    第一阶段，共三十天，主要是巩固修为，以打坐、练功为主，练剑、磨剑为辅；从第二个月开始，则变成以练剑、磨剑为主，打坐、练功为辅。

    沐晚根据自己的情况，对功课表略作改动：因为她的五灵根每天能自行运转二十四圈，相当于走了二十四个大周天，是以。她将每天打坐、练功的时间缩短一半。节省下来的时间用来研习《水行三剑》。

    上一次，她用《水行三剑》的第二剑，滴水成冰，连越两阶。一剑刺死流云真人，惊艳全场。玄阳上人震惊之余，临走之前，给她留下一枚玉简。玉简里记录的是，他当年研创《水行三剑》时写的日志。

    有了这些日志，沐晚对《水行三剑》理解更深。不但改进了第一剑与第二剑，而且，五个多月之后，她初步磨出第三剑“铁马冰河”的剑招雏形。

    期间，香香回来过一次。因为以她现在的修为，至少每隔三个月要回本体休养一次。她看上去很累，在本体里接连睡了两天两夜。然后，她跟沐晚说，梅城主留下了一份地图，却被陆家人切割成好几份，她得一份一份的拼回来。所以，还要费点时间。接着，她又急匆匆的走了。

    沐晚根本就来不及盘问那份地图的详细情况。

    不过，她转念一想：香香回来也无事可做，还不如放其出去做点感兴趣的事。

    于是，她用神识传讯：不要暴露行迹。以陆家人的可耻程度，一旦你暴露了行迹，他们肯定会不遗余力的赖上师尊。

    香香回复：放心，香香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又过了半年，清沅真人终于破关而出。

    沐晚收到她的传讯，第一时间赶往洞府的练功室。结果，她发现清沅真人灵气内敛，看上去比闭关前更加精神，喜道：“啊，师尊，您晋级了？”应该是戴着定颜珠的缘故，容颜不改。

    清沅真人微微颌首：“进了一小阶。”这次闭关，她本来是为沐晚的剑域试练做准备，不想，机缘巧合，她的修为因此而提升了一小阶，一举进入金丹九层。

    “恭喜师尊。”沐晚喜上眉梢，抱拳祝贺。

    清沅真人笑道：“你的灵脉打通了吗？”

    沐晚点头：“嗯，五条灵脉都打通了。”

    清沅真人取出一条五寸来长的白色玉尺：“这是测灵尺。过来，往尺里输入灵气，为师查看一下你的资质。”

    “是。”沐晚上前，用右手握住测灵尺，通过掌心往尺里注入一道灵气。

    与测灵珠不同，测灵尺上有十个灰色的刻度，貌似后者更加精准。五色灵气注入玉尺之后，分成五缕，沿着玉尺，一路将灰色的刻度点亮。

    一息之后，五缕灵气齐齐定住，不在上升。

    沐晚定睛细看那些刻度。而清沅真人已经读了出来：“金六，木八，水七，土七，火六。”很明显。小徒弟的五灵根越来越均衡，有向混沌灵根转变的迹象。眼底现出喜色，她收了测灵尺，不住的点头。“不错，资质提高不少。你的功法所言不虚。”这样一来，她总算放心了。

    接下来，她又仔细询问了沐晚的剑术进展。得知后者已经研磨出了第三剑“铁马冰河”，她更加满意。连声称“好”，递给沐晚一个上品储物袋：“好好休息三天。三天之后，为师送你去剑域试炼。”

    “是。”沐晚回到自己的小院里，打开储物袋，里面装得满满的。丹、符、法宝……样样不缺！

    这时，香香用神识向她报信：姐姐，香香终于搞到了最后一块地图！

    沐晚心喜，用神识说道：莫在外面逗留，快快回来。三天后，我要进入剑域试炼。

    她不知剑域在何方。具体是什么样子。不过，之前问过郝云天，师尊也跟她透过一些口风，她想剑域应该和秘境差不多。而这次试炼时期不定，因此她必须把香香也带进剑域里。不然，每隔三个月不能回本体一次，香香的麻烦就大了。

    果然，香香二话不说，当晚就赶了回来。

    她已经拼好了地图，献宝似的向沐晚展示：“姐姐。你看，这就是梅城主留下的地图。”

    沐晚却看都不看一眼：“不说是那是属于师尊的吗？我不看。”

    香香一怔，很快，回过神来。她红着脸将地图卷好。弱弱的问道：“姐姐准备怎么把地图交给师尊？”如果实话实说，她就暴露了。而她却一点儿也不喜欢规矩超过的太一宗。

    沐晚想了想，叹道：“先收好，等我这次试练完后，我佯装去一趟安乐，再将所有的东西一并交给师尊。”

    “嗯。就这样办！”香香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心弦一松，倦意袭来，她打着呵欠说道，“姐姐，香香累了，先去睡觉。”说起来，她也有将近三个月没有回本体了。

    沐晚点点头。

    结果，香香一回本体，便睡得天晕地暗。三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她却仍在呼呼大睡。

    反正是在空间里，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沐晚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跟随清沅真人一并去了剑道峰主殿。

    王首座已经等候多时。

    与清沅真人寒喧过后，他上下打量着沐晚，捋须笑道：“修为又精进了，不错！不枉师伯与陆师妹为你费尽心血。”

    随后，他将师徒俩领至内殿。

    出人意料的是，内殿摆设很简单。两丈见方的房间，东面依墙摆着一张四方红木供桌。供桌之上供着一个三尺高的黑色神位，正中写着四个金色的大字“剑道广源”，以及香烛、鲜花与贡果。

    王首座从供桌上拿了三柱清香，点燃，交给沐晚：“沐师侄，你现在启誓，此生谨守剑域秘密，非你师尊清沅真人允许，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剑域秘密。”

    “是。”沐晚接过清香，依言而行。发完誓后，她恭敬的将清香插进神位前的香炉里。

    示意沐晚退至一边，王首座看向清沅真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师妹，可以开始了。”

    “是。”清沅真人走到神位前。她先是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双手在胸前飞快的打出一串法诀。接着，她微微张开嘴。

    一把寸长的血色小剑自她的天灵穴缓缓升起。最后悬于她的头顶半尺处。

    “去！”清沅真人双手翻动，在胸前各自掐了一道剑诀，逼出一滴心头血，将之打进小剑里。

    一道炫目的白色灵光划光，小剑不见了。供桌也消失了。东墙上现出一道黑色的门。门又矮又小，仅能容一人通过。

    清沅真人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说道：“小晚，剑域已开，进去吧。试炼期间，为师会一直为你护法。记住，万事随缘。此去，若能凝出剑种，固然好。若不能，万不可勉强行事。”

    原来剑域是这样打开的！

    沐晚心中大震，看着师尊那略显苍白的脸，含泪行了一个道礼：“是，师尊。”

    她坚定的走过去，推开了那道黑色的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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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章  亮剑

﻿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是，门后的世界，还是令沐晚大吃一惊：那是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从上投下一个径圆两尺的月黄色光柱。

    这是剑域？沐晚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声音：“过来，到光柱里来，沐晚。”

    沐晚略作犹豫，依言而行，站在光柱之中。光线很柔和，暖暖的，感觉很舒适。她那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坐下。”

    沐晚盘腿坐下。

    声音继续说道：“沐晚，这里是剑域的入口。本座现在问你，你确定要进入剑域吗？哪怕里面危险重重，有性命之忧？”

    就知道剑域才不会如此简单！沐晚没有犹豫：“弟子确定要进入剑域。”

    声音再次问道：“你确定？”

    沐晚肯定的点头：“弟子确定。”

    声音略停，说道：“剑域共为分十重。每一重都有两道门，每一道门的考验都不同，或为炼心，或为炼剑，随机产生。只有通过了上一重的剑域的考验，才能顺利进入下一重剑域。从第一重剑域到第十重剑域，难度依次翻倍提高。一旦通不过考验，试炼立即结束，你将会被踢出剑域。另外，你本次的试炼目标是凝炼剑种，因此，只要你凝出剑种，试炼也会结束。如果你一直没有凝出剑种，只要通过了第十重剑域的考验，试炼也会结束。沐晚，你明白了吗？”

    沐晚点头：“弟子明白了。”

    声音宣布：“试炼开始！剑域第一重，开！”

    话音刚落，一直笼罩着沐晚的光柱消失了。在她的正前方现出两道黑色的小门。两道门一模一样，完全辨别不出哪一道是炼心之门，哪一道是炼剑之门。

    沐晚从储物袋里取出铁芒短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左边的那扇黑色小门。

    与此同时，内殿中。炫目的白色灵光闪过，先前的那柄血色小剑再现。它静静的悬浮于清沅真人的头顶。

    王首座定睛细看，片刻之后，说道：“沐师侄已经进入了第一重剑域。陆师妹，请收回传承之剑。”

    “是。”清沅真人点点头，微闭双眼，双手在胸前又飞快的打出一串手印，血色传承之剑“嗖”的通过她的天灵穴。钻入识海。在她的神识牵引之下，最后静静的立于识海一角。

    清沅真人睁开眼睛，向王首座抱拳道谢：“多谢师兄护法。”

    王首座笑呵呵的抱拳回礼：“沐师侄天资过人，此行定能凝出剑种。”

    清沅真人笑道：“借师兄吉言。”

    王首座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走出了内殿。身后，供桌重现，沐晚插在香炉里的那三柱清香已经燃尽。若是她在此，定会惊叹：不知不觉中，已然过去一柱香的工夫。

    第一重剑域，沐晚推开的是炼剑之门。

    门后依然是一间屋子。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宽敞。四面的白墙无门无窗，也没有火烛之类的，但屋子里却亮堂堂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个考验法？沐晚环视屋内，暗中握紧了手中的铁芒短剑。

    “沐晚，这里是第一重剑域，炼剑之门。”刚刚那个威严的中年男子声音再度自头顶响起，“你确定现在开始试炼吗？”

    沐晚不由又紧了紧手中的短剑，点头：“弟子确定。”

    她的声音刚落，屋子正中的现出一圈光波。层层漾开。光波正中现出一个丈二高的武士。他执剑而立，全身披挂铜铠铜甲，只露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沐晚，这是一具铜甲傀儡。看到它胸前的护心镜了吗？打碎护心镜。你就能通过考验。去吧！”声音说完，光波消失。

    一道白色的灵光自头顶向下穿过静立的铜甲傀儡。

    “叮——”，它那双原本黑洞洞的眼睛象是被点燃了，猛得发出两道鲜红的亮光。

    “咔嚓，咔嚓……”，一通细碎的声音响过。它转过脸。两道鲜红的亮光交叉，汇成一道，最后定在沐晚的眉心处。

    傀儡，是什么鬼！沐晚反应过来，吓了一大跳，本能的跳开。

    然而，那个红点却如影相随，紧跟不舍。

    “呼——”，青铜傀儡挥动手中的青铜阔剑，劈头盖脸的竖劈过来。

    它的剑又快又狠，大大出乎沐晚的意料——看到它又高又大，全身披挂着笨重的铠甲，后者以为它是个笨家伙来着，还想着以巧取胜来着。

    我躲！沐晚见它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一处破绽，又不知其深浅，于是，果断避之。

    青色的剑光划过。“哐”，青灰色的地面应声现出一条半尺来宽，两丈来长的裂纹！

    沐晚不由后背发凉：这一剑若是落在身上，不死也要残！

    转眼之间，青铜傀儡手腕一转，直接提起阔剑，横斩过来。显然，它的目标是沐晚的双腿。

    这一剑，比第一剑还要快，还要狠！

    还好，沐晚的“逍遥八步”也是一点儿也不含糊。她身形一转，险险避开。

    “呼——”，身形未定，第三剑，当心刺来！

    再躲！

    傀儡的剑，一招紧招一招，招招干净利落，直取要害。沐晚心想：傀儡也是需要灵石驱动的。它如此勇猛，总有灵石耗尽的那一刻，所以不妨先躲之，避之。等它灵石耗光，动弹不得之时，再一剑砸碎它的护心镜！

    然而，傀儡却愈战愈勇，满屋子追着沐晚横劈竖砍。很快，屋子里裂纹叠裂纹，找不出一块好地。

    这下可苦了沐晚。她不但要躲着青铜傀儡的剑，而且还要小心地下。若是一不小心被裂纹卡住，该死的傀儡肯定会毫不留情的一剑斩了她。

    眼见着，青铜傀儡出招越来越快，沐晚后背上冷汗淋漓——该死的家伙，冰冷似铁，貌似永不知疲倦。而她却是血肉之躯，总有体内耗尽，扛不住的时候。所以，不能再一味的躲下去，必须反击！

    这样一想，她边躲边细细观察傀儡的路数。

    又躲过十招，沐晚惊喜的发现，其实青铜傀儡翻来覆去只会刺、斩、劈、挑等四招。论剑境，它只是剑招境而已。但是，它很会利用屋子里的墙、边、角，再加上它勇猛有力，身材高大，这才追得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沐晚握紧手中的短剑，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沐晚，与强敌相遇，你连最起码的亮剑都做不到，算哪门子的剑修！

    “腾！”心底骤然喷出一道火气。沐晚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象是被它点燃了，瞬间战意纵横！

    而青铜傀儡象是感觉到了她的变化，眼里红光一闪，一剑刺过来，但是，招式未使老，半道上横斩过来。

    呀，这家伙还会变招！沐晚惊讶之余，不避不闪，大喝一声：“挡！”挥动铁芒短剑，全力迎了上去。

    “当！”两剑相遇，在半空中迸出一道耀眼的金色亮光。

    虎口一热，热血涌出。沐晚紧紧握着剑柄，连退三步，这才堪堪立住身形。

    再看那青铜傀儡，它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眼里的红光闪呀闪，它竟然也一连退了三步！

    不过，它一站定，手里的阔剑又招呼了上来。不过，剑招的速度与力度明显放缓，与它之前使出的第一剑差不多。

    沐晚恍然大悟：原来，如果她一味只躲闪，不出招，傀儡就会一招快似一招，力度也越来越大。但是，只要她也出了剑，傀儡的剑招速度与力度都会回到第一剑的初始状态！

    这就好办了！

    沐晚握紧手中的剑，果断的迎了上去。

    “当！当！当！”

    她与傀儡一连过了三招。傀儡果然不复之前一招快过一招的凌厉攻势。

    于是，沐晚心中大定。屋子里的水汽有限得很，她没法使出《水行三剑》，是以，只能用太一十三剑与之对拼。

    十几息之内，两人又过了十余招。眼见着，沐晚越战越勇，渐渐扭转形势，突然，傀儡将青铜阔剑横于胸前，牢牢遮住护心镜。紧接着，它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双红眼睛“噗”的熄了。

    沐晚一时收不住剑，一剑斩在它的头盔上。

    “咚！”右手虎口迸开，左手震得发麻。

    滋，好痛！沐晚呲牙。

    中年男子的声音再起：“沐晚，你还有两次机会。休息四个时辰。”

    沐晚愕然：原来是有时限的！

    此一战，青铜傀儡毫发无损，她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反倒把自己搞得极其狼狈：灵力耗尽，身上没有一缕干纱，虎口被震裂。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不少十处小伤。都是被青铜阔剑的劲风所伤。

    沐晚甩甩头，盘腿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丹药，开始疗伤。清沅真人给她准备了足足二十瓶回春丹。她服下一粒，用灵力化开，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在内视丹田的时候，她飞快的瞄了一眼碧玉珠子——这是进入炼气八层之后，她新得的本事：无须进入空间，只要用神识扫视碧玉珠子，就能查看到空间里的情形。

    空间里静悄悄的，香香还在本体里沉睡。

    怎么睡得这么沉？这是要将一年的觉，一次补足吗？沐晚见她气息平稳，撇撇嘴，取出水囊，喝了一口。空间里也有水，不过，师尊给她准备了大量的水，她无需从空间里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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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  违规

﻿    四个时辰很快过去。第一重剑域里灵气充盈，比沐晚的小院里还要浓郁许多。沐晚扎扎实实的练了四个时辰的功，早就恢复了状态。

    声音再一次响起：“时间到。沐晚，这是你的第二次机会，去吧！”说完，“叮”的一声，对面，青铜傀儡的眼睛又刷的亮了，红通通的跟兔子成精似的。

    “是。”沐晚一跃而起，不等傀儡站起来，她主动出击，一剑刺出。

    不想，声音立刻响起：“违规！沐晚，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是现在开始，还是暂且休息，四个时辰之后再开始？”

    我……沐晚气得吐血！先前，青铜傀儡一声不吭出招，啥事也没有。轮到她不打招呼出招，便叫做“违规”，白白损失了一次机会！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沐晚冷声答道：“现在开始。”

    声音又说道：“沐晚，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去吧！”

    去你个头！沐晚翻了个白眼，紧紧握住手中的铁芒短剑。

    青铜傀儡站了起来，眼里迸出的两道红光合二为一，落在沐晚的眉心。

    “呼”，没有任何提示，它冷冷的扬起手中的青铜阔剑，对准沐晚的眉心，直刺过来。

    咦，傀儡开场还会换招！沐晚以为它会照着第一场，使出劈剑呢。

    不过，她的反应也很快，脚下催动“逍遥八步”，横里避开，手上也不停，剑尖斜里挑去。

    “当”，一声脆响，她轻松化去了青铜傀儡七成的剑力。

    而后者也不含糊，立时手腕回撤，收剑，欲横里斩过来。

    沐晚哪里会让它得逞！借力打力，乘势而上。

    “哗——”。铁芒短剑飞快的擦着青铜阔剑的剑身，洒下一路火星子。

    青铜傀儡连忙后退。

    可是，它的步法比不过沐晚。沐晚步步紧逼，很快。将之逼至一个角落里。

    这也是沐晚在第一场跟青铜傀儡现学到的经验：利用周边的地形作战。

    傀儡身形庞大，又使着一柄五尺长、半尺宽的阔剑，被拘于屋子一角，立时变得束手束脚，完全施展不开。

    于是。破绽大开。

    沐晚抓住机会，挽了个剑花，一祭甩飞它手中的青铜阔剑。

    “当啷”，阔剑坠地。

    青铜傀儡双手朝胸口包抄过去，同时，眼里的红光一闪，眼见着又要黯淡下来。

    该死的，莫非又要耍赖！沐晚心中一紧，电光火石之间，顾不得挥剑。就势左手化剑指为拳，呼的一记直拳，抢在对方双手合拢之前，朝着护心镜砸了过去。

    这一拳，她用尽全力，快如闪电。

    “砰！”正中护心镜。它应声龟裂开来。

    几乎是与此同时，青铜傀儡眼中的红光灭掉。它仰面倒下。“哗啦啦……”身上的披挂洒了一地。

    声音又响起：“第一重剑域，过！”

    屋子里的情景立换。龟裂的地面飞闪而逝，正中现出十余把亮光闪闪的青铜长剑。每把剑相隔半尺，它们盘旋而上。悬浮着，象楼梯一样，通向天花板。

    是要踩着这些长剑上去吗？沐晚狐疑的看着天花顶。

    那上面现出一个径圆两尺的光斑。

    她略微等了等，声音却不再响起。于是。她只得踏着浮剑组成的长阶，小心翼翼的试着向天花板走去。

    当踩上最后一级长剑时，头顶的月黄色光斑层层漾开，竟然化成一个亮晃晃的洞口。

    沐晚“呀”的轻呼，提着剑，纵身跃上去。

    下一息。她感觉两只脚踩到了实处。而眼前又现出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色小门。

    炼心之门，炼剑之门！沐晚眯了眯眼睛。这回，她决定选择右边的那扇。

    推开门，她眼前一亮，看到了一间比先前宽两倍还有余的屋子。依旧是亮堂堂的，雪白的墙上无门无窗。

    看样子，又选中了炼剑之门。某人撇撇嘴。

    果然，先前的声音响起：“沐晚，这里是第二重剑域，炼剑之门。你确定现在开始试炼吗？”

    沐晚低头看了看渗血的左拳，说道：“弟子想先疗伤。”她又不赶时间，所以没必要这么赶。

    声音说道：“可以。四个时辰之后，试炼开始。不过，难度提高两成！”

    什么？沐晚欲哭无泪：不带这样的！您都事先不提个醒！

    “弟子能改主意吗？”她试着问道。

    声音这回提醒道：“你确定吗？这样的话，难度会再提高两成。”

    沐晚立刻蔫了：“呵呵，弟子还是先疗伤吧。”

    声音不再回应。

    其实只是点皮外伤而已。沐晚无可奈何的看了看左手，在屋子正中盘腿而坐，掌心凝出一缕木灵气，运用从香香那里学来的回春术，笼在左手的伤痕上。

    两息过后，左手又完好如初。

    接下来，沐晚闭上双眼，开始练功——说起来，剑域挺奇怪的。第二重剑域的灵气浓郁度没有增加，反而比第一重还降低了近一半！

    某人好心疼：早知道，她一定会在第一重剑域里疗伤！

    练功之前，她照例扫了一眼碧玉珠子，查看香香的情形。后者依然在呼呼大睡。

    四个时辰过后，声音准时响起：“沐晚，这里是第二重剑域，炼剑之门。你确定现在开始试炼吗？”

    沐晚跳起来，答道：“弟子确定！”休息一次，难度会提高两成。剑种连个影儿都没有，她可不想早早的结束试炼。

    “去吧，砸碎它们的护心镜！”

    声音刚落，屋子正中现出两个月黄色的光波。

    是有两个青铜傀儡吗？沐晚心里有些发麻。

    果不其然，两个光波层层漾开，现出两个一模一样的青铜傀儡。和先前的那个相比，这两个显然是升级版的：首先，它们的个头更大；其次，它们手里使的都是双剑，一只手是青铜阔剑，另一只手使的是青铜长剑。

    两个傀儡互为镜像。将青铜阔剑护在胸前，同时扬起青铜长剑。它们立在那儿，沐晚的脑海里不由冒出一个词——铜墙铁壁！

    难度越来越大了！她从储物袋里取出水囊，仰脖灌了一大口。收回去，取出铁芒短剑，沉下心来，屏息以对。

    “叮！叮！”

    两个青铜傀儡眼中的红光同时被点亮。它们齐齐的用红点锁定沐晚的眉心。

    沐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鼓着腮帮子。挥剑冲了上去。一躲，对方出招就会加快。所以，她这回是真心躲不起哇。

    两个青铜傀儡也不是吃素的，一左一右，四剑齐动，立时将封死了沐晚所有的进攻路线。

    傻瓜才会跟你们硬碰硬呢！沐晚噙着一丝冷笑，右脚轻点，纵身跃起——没办法，就她那小身板，不跳起来。根本就够不着。

    “噗！”半空中，她居高临下，冲右边那个傀儡，喷出含在嘴里的水。

    “滴水成冰！”将一缕水灵气绕在剑身上，沐晚一剑刺出。

    红色的剑光一闪而过。她刚刚喷出的那一口水化成一道冰镜，挡在右边那个青铜傀儡的面前。

    此举大大的打破了两个傀儡统一的步伐，却没有打乱它们的配保。右边的那个举起左手阔剑，斩向冰镜。而左边的那个见沐晚左边现出一个破绽，提剑刺来。

    哪知，这是沐晚事先精心设计的一个诱敌之计。当时。她不知有两个青铜傀儡。然而，两个傀儡互为镜像，形如一人。于是，她灵机一动。临场略作改动，施展开来。而左边的那个傀儡果然中计！

    “来得好！”她大喝一声，左手捏成的剑指迸出一道五色剑气，弹开左边傀儡的长剑。说时迟，那时快，右手立旋。剑尖一转，呼的斜刺，目标直指左边傀儡的护心镜。

    好吧，之前，她袭击右边傀儡，那是一招佯攻！

    即便附近没有水源，寻常的空气之中也是含有少量的水汽。是以，沐晚的剑尖所指，无不凝结成冰。

    “滋——”，左边的傀儡回护不及，被薄薄的冰层覆盖。

    它的气力很大，这层薄冰不足以封住它，却令其行动大大受阻。

    沐晚握着剑，往前一送。

    “哗啦！”左边傀儡的护心镜粉碎！

    它象棵大树一样，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右边傀儡也一剑斩碎了拦住它的冰镜。同伴的覆灭并没有影响到它。没有停顿，紧接着，它挥动右手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拦腰横扫。

    此招，不可不谓狠辣！因为此时，沐晚尚未落下身形，根本无法躲避。

    长剑带风，吹得沐晚的袍角猎猎作响。

    然而，沐晚却早就算到了这一招。只见她右脚“叭”的踏在正仰面倒下去的左边傀儡，于半空中拉出一串残影。转瞬之间，她出现在右边傀儡的背后。

    没有犹豫，她反手一剑，狠狠刺出。

    “哧！”铁芒短剑自后背铜甲刺入，穿过傀儡的胸部，将前胸的护心镜刺穿。

    “倒！”沐晚立住身形，狠狠的踢了傀儡的屁股一脚。

    后者轰然扑倒，与它的同伴叠在一起。

    本次行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在一呼一吸之间。

    任务完成，沐晚甩了一把汗，提剑站在傀儡堆里，等待声音的宣判。

    过了三息，声音响起：“违规！沐晚，你还有两次机会。暂且休息四个时辰。”

    “为什么？”沐晚不解，仰头大声问道。

    声音答道：“你必须将剑境压制在剑招境，与青铜傀儡保持一致。”

    早说啊！沐晚气极。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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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章  所谓炼心

﻿    声音却还没完：“沐晚，你已经两次违规。再有违规，定要惩戒！”

    不带这么坑人的！沐晚翻了个白眼。

    结果，声音居然对此有反应，哼了一声，问道：“沐晚，你不服吗？”

    沐晚不由愣住。

    声音继续说道：“目无尊长，小惩大戒。沐晚，通过炼剑之门的考验后，你必须还要通过第二重剑域的炼心之门的考验，才能进入第三重剑域。”

    我……沐晚连忙掩住自己的嘴巴，咽下涌到嘴边的话。

    声音顿了顿，居然问道：“沐晚，你有疑问吗？”

    太神奇了！沐晚瞪大眼睛，仰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问道：“请问，还有什么规则，能告诉我吗？”

    声音却答道：“没有现成的规则。剑域之内，本座即规则。”

    什么意思！耍我呢！沐晚闻言，真想骂人。她强行压住心中“噌噌”上窜的怒火，问道：“您是谁？”

    声音答道：“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时机未到，问也枉然！”

    这么拽！沐晚盯着天花板，试着问道：“您在哪儿？能否现身，让弟子拜见？”

    声音答道：“不能。此剑域之内，仅有本座的一丝神识而已。”

    哇，好厉害！一时间顾不上愤怒，某人星星眼。

    “你还有三个半时辰。”声音提醒道。

    “多谢前辈提醒。”沐晚回神，抱拳应道。说完，她连忙打坐运功。

    白色灵光一闪，地上的两个青铜傀儡没了影踪。

    三个半时辰之后，屋子正中又现出两个月黄色的光波，两个与之前一模一样，全新的青铜傀儡出现了。

    这一回，沐晚老老实实的将剑境压制在剑招境——很简单，她只要在出招时，不注入灵力即可。

    当两个傀儡发出的红点又落在她的眉心之后。她紧了紧手中的铁芒短剑，勇敢的冲了上去：“来吧！”

    不用《水行三剑》，我用太一十三剑，照样能打得你们俩满地找牙！

    对于声音的判决。某人心里当然不服。不过，她更加清楚此行之目的。貌似声音是剑域内的主宰，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是以，她憋了一肚子的气。全发泄在两个青铜傀儡身上。

    之前，与两个傀儡过了招。她发现，它们互为镜像，外攻内防，且双手剑也是对称攻、防，看上去将各自的护心镜保护得严丝合缝，而实际上，两个傀儡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它们身材高大。杵在那儿跟堵墙似的，行动还不及一个傀儡敏捷。

    所以，沐晚的打算是，主动出击，将两个傀儡由屋子正中逼直一个角落里，生拆了事！

    她说到做到，短剑扬起，太一十三剑有如大江之水，连绵不绝，一剑快似一剑。

    刷。刷，刷……红色的剑光笼罩住两个青铜傀儡，迫得它们完全无暇出击，唯有且退且战。

    这也是沐晚在第一重剑域里学到的作战手法。

    五十来个回合后。两个青铜傀儡便被逼至东边的一个角落里。在狭窄的空间里，它们更加束手束脚，战斗力陡然大降三成不说，两者间的配合也变得越来越生硬。

    不过，它们俩也不是吃素的。十招过后，意识到这个问题。两个傀儡眼中的红光同时闪了闪，作战风格生变。它们改防为攻，试图逼退沐晚，从角落里杀出来。

    沐晚哪里会让他们得逞！这时，五灵根的优势终于充分体现出来了。厚积薄发，她的灵气远远超过同阶修士，堪比筑基中期的修士。是以，与两个傀儡大战数十回合，她虽大汗淋淳，却体力只消耗七成。当即握紧手中短剑，她催动功法，使体内的灵气更加快速的游走于全身经脉，以补充体力。

    半息之间，她的体力又恢复至巅峰状态。

    “锁！”沐晚扬剑大喝一声，出招更快。她也改变了策略，每一招都不使老，太一十三剑配合飘渺的“逍遥八步”，在两个傀儡的周边象是织出了一张红色的剑网。

    后者被她迫得眼中的红光闪了又闪。又战了十来个回合，它们的配合终于开始出现漏洞。

    不过，沐晚却担心对方使诈，耐着性子，继续与之周旋。

    终于，又过了三招，右边傀儡回防不及，胸口门户大开。这一回，沐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果然的短剑直入，“当”的一剑刺破它的护心镜。

    右边傀儡眼中的红光应声消失了。硕大的头颅一歪，它站在原地，一地也不动。“哐啷”，手中的阔剑与长剑几乎同时坠地。

    解决了一个！沐晚飞起一脚，踹向右边傀儡的外侧腰腹：“倒！”

    “哗啦啦……”后者应声而倒，身上的披挂乱坠，洒得到处都是。

    眼见着同伴象棵巨树一样的砸过来，左边傀儡唯有用右手的阔剑回护，同时，挥起左剑，将之从中劈成两半。

    只是这样一来，它也是门户大开。

    “够果决！”沐晚哼了一声，掷出手中的短剑。

    “噌”，短剑擦过阔剑，直捣对方的护心镜。

    她的剑象一道红色的闪电，左边傀儡被自己的同伴拖累，一时间空不出手来。于是，只听见“叭”的一声，铁芒短剑全入，仅余剑柄，将之当胸刺了个对穿。亮晃晃的护心镜是重创区，已然寸碎！

    左边傀儡眼中的红光也熄了。

    沐晚纵身跃起，拔出自己的短剑。

    “噗！”傀儡的胸膛里居然喷出一阵黑烟。

    还好沐晚反应快，成功避开，不然非得喷一脸的烟沫子不可。

    而那只傀儡喷出黑烟后，轰然散架。身上的披挂，以及手、脚、躯干等物件碎了一地。

    沐晚这才发现，青铜傀儡其实是铜木结构：里头的芯子是杨木所制，外头包了一层厚实的青铜皮；和真正的人不同，傀儡里头没有内脏呀骨骼之类的。在人形的木架之内，全是齿轮、铜线之类的东西。

    吃一坠，长一智。沐晚立刻跳到屋子正中。抓紧时间打坐运功。她得尽快恢复至巅峰状态。

    出乎意料的是，直至沐晚运气走了两个大周天，那个声音也没有出声。

    沐晚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狼藉。暗道：我确实是打碎了两个傀儡的护心镜，完成了考验啊！

    又转念一想：管它！他不出声，我只管练功就是。

    于是，她又闭上眼睛，继续练功。

    走了五个大周天之后。声音终于吭声了：“沐晚，你比斗过后，从不反省的吗？”

    沐晚睁开眼睛，心里好生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反省？

    当然，对方身份未明，却也看得出来是个高阶前辈。再加之，连翻白眼都是违规行为。是以，她可不能这般出言顶撞：“多谢前辈提点。弟子运功的时候，也在反省。”

    “唔，不过炼气七层。也能一心二用?”声音顿了顿，说道，“沐晚，去打开第二重剑域的炼心之门。试练继续！”

    屋里的场景应声转换。在沐晚对面的墙壁上现出一道黑色小门。不过，门是开着的。

    “是。”沐晚走出门，看到门旁也有一道紧闭着的黑色小门。

    应该就是炼心之门！她定了定神，推门进去。

    屋内的情景令人大吃一惊。看着房间里堆积如山的书籍，沐晚以为自己走进了某家书店的大库房！

    “看到地上的书了吗？”声音响起，“这次的考验是，读完所有的书。”

    沐晚急了。她其实挺喜欢读书的。但是。屋子里的书都快堆到天花板上去了，起码有数万本之多，她得读到何年何月去啊！

    “前辈，有时限的吗？”她仰头问道。

    “没有。什么时候读完。什么时候结束。当然，你也可以放弃，离开剑域。”

    沐晚听了，心底瓦凉瓦凉的。

    “是。”她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在书堆前旁脚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最近的书。

    黑色的书皮上写着“炎华通史”四字。看名字。象本史书。沐晚翻开书，一目十行，飞快的浏览起来。

    果然是本关于炎华界历史的书，沐晚飞快的翻到末页。唔，最后的历史截止于三万多年前，炎华界发生仙魔大战，仙族与魔族两败俱伤。前者举族搬出炎华界，后者不知所踪。而炎华大陆也一分为二，变成东华洲和西炎洲。

    也就是说，这所谓的“通史”实际上记载的不过是炎华界自开界以来，到远古时期的历史。因为年代久远，书中的内容很简陋，并且主要记载的是关于仙族与魔族的传说。

    这样也叫“通史”，真是醉了！沐晚很快翻完，随手扔到北面墙下——习惯使然。她看不惯这么多书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决定读的时候，顺手将它们分类。

    第二本是《百草科目》。沐晚翻了翻，上面详细的记载了一百种仙草，有图有注解。看完注解之后，她又是撇嘴：这些仙草早在远古时期就绝种了，它们就是一个传说。

    看完后，她将之扔到南墙下。

    第三本还是传说，关于神兽的，却是更夸张。龙啊，凤啊，这些种族从来就没在炎华界里出现过！这本书被沐晚扔到了西北角里，

    ……

    慢慢的，沐晚的心沉静下来，不再急着过关。

    饿了，服用一颗辟谷丹；

    累了，在屋子里打打坐，或练练剑，或码齐分好类的那些书；

    困了则从储物袋里拿出铺盖卷儿睡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完最后一本书，《东华秘事》。好吧，这是一本距今起码有七千年之久的八卦杂书。她掐指一算，那会儿，太一宗的祖师爷应该刚刚能够打酱油。书堆里类似的书不下百本，都被沐晚收进了东南角落里。

    此时，屋子里的书不再是狼藉的堆在一起，而是整齐的码在墙和角落里。

    声音终于响起：“第二重剑域炼心之门，通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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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章  七星剑阵

﻿    “沐晚，你将书分类，并码放整齐，本座很是满意。所以，准许你向本座提三个问题。”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问道：“请问前辈，整整十万本书里，为什么会连一本功法书都没有？”久久不曾开口说话，她的声音略显涩哑。

    除此之外，关于丹、符、器、阵方面的书，也主要以见闻居多，夹以少量的八卦。也就是说，她在这屋里看的最多的是起码五千年前的风情习俗……以及八卦！她认为有实际操作意义的书，却是一本也不曾见到。

    声音哼哼：“法不轻传。说第二个问题。”

    要是换在以前，某人早就翻脸了。不过，读了那么多的书后，她的性情不知不觉中变得越发沉稳。

    沐晚忍不住问道：“前辈，所有进入第二重剑域炼心之门的人，都会读这么多书吗？”

    声音答道：“不是，所有的考验都是因人而异的。你还可以提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意思？我看上去读书少吗？姐曾经是京城第一才女！

    好吧，就算我是读书少了。但是，一大堆消磨时间的闲书而已，读来何用！沐晚脱口而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书，读了有什么用？”

    问题是，现在她在试炼！师尊用心头血打开剑域，而这个该死的声音却在浪费她的试炼时间！

    声音一本正经的答道：“有用啊。你读过之后，不是就学会了乱七八糟的提问吗？三个问题提完，第三重剑域，开！”

    沐晚听完，回过神来，真心想吐血啊，有木有！

    她懊恼的拍了拍额头——该死的，杂书误人！白白浪费了三次提问机会。对方明显是高阶修士，她本来有三次机会向他请教修行的。

    一屋子的书不见了。正中又现出一条由长剑组成的楼梯。

    沐晚皱了皱眉：读了那么多的书，她真的一点儿也没有炼过心的感觉！

    白白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有意义吗？

    一想到这里，某人浑身是火。迫切的想打一架啊，有木有！

    所以，她是提着铁芒短剑。“噌噌”的冲上剑梯。

    场景转换，面前又出现了两道一模一样的黑色小门。

    沐晚回想起前两次的推门经历，随手推开了右边的小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

    声音响起：“沐晚，你推开了第三重剑域的炼剑之门。考验是，取下所有傀儡头顶的红缨。”

    沐晚心中冷笑。暗道：果然如此！

    不管她如何选择，打开的永远都是炼剑之门。如果她的表现令声音不满意，就会加试炼心之门！

    仔细想来，经历了两重炼剑之门后，她的剑招更加精妙，对敌搏斗的经验也急增，对傀儡的认识更是从无到有，可谓收获多多。而她不明白是，这些对她凝结剑种，到底有什么帮助？

    尤其是。她应该是花了大把的时间去看几千年前的古人八卦与传说，了解一大堆早已绝迹的仙草、神兽。这些真的能助她凝结剑种？

    这样一想，沐晚的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急躁。

    再看四周。屋子又比第二重剑域翻了一倍，灵气浓度又减少一半！屋子正中，现出一个几乎占据屋子面积一半的月黄色光波。

    沐晚倒吸一口冷气：看光波的架式，这回肯定是三个更大的傀儡。

    然而，光波漾开，她看到的却是七个排成两行，身量与成年男子相差无几的傀儡。他们每人手执一柄三尺银色长剑，皆身披银色铠甲。也是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睛。银色头盔上的红缨不过两寸长，在一片亮晃晃的银铠中，显得格外亮眼。

    “哈！”七只银甲傀儡居然齐吼一声。黑洞洞的眼睛刷刷的点亮。却没有最终汇成一个红点，锁定沐晚的眉心。

    恰巧，沐晚在炼心之门里读了一道关于七千多年前天机宗制作傀儡的秘闻。里头就有提到傀儡结阵。

    沐晚握紧铁芒短剑，吐出一口浊气：貌似那些闲书好象也有点用。至少能开人眼界，碰到傀儡剑阵也不至于束手无措，完全只有挨打的份。

    不然。面对七只杀气腾腾的傀儡，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一时间难免手忙脚乱。

    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傀儡扬起剑，喝道：“七星剑阵，结！”

    沐晚只不过是炼气期弟子，修为有限，还不能学习剑阵。但是，剑道峰以七星剑阵扬名东华洲，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她也曾看到过剑道峰的内门弟子们在主殿前的校场上练习七星剑阵，却不见众亲传弟子参加。

    难道说，剑道峰的亲传弟子都是在剑域里接受七星剑阵传承的？

    “一元初始！”

    嗖嗖嗖，七只银甲傀儡移形换位，在沐晚前方排成一列纵队。

    刷——，最前面的那只扬着长剑，杀了上来。后面的紧跟其后。

    咦，这是要一个一个的单打？七只傀儡的剑境也不过是剑招境，沐晚自恃是半步剑意境，又有过两场与傀儡们打斗的经验，当然不怕，挥剑迎战。

    哪知，她刚跟第一只傀儡短兵相接，尾端的傀儡们也飞快的围了上来。

    “双龙戏珠！”傀儡的声音再度响起。

    啊，不是一对一！沐晚很快明白过来：她破阵的方式不对，而七星剑阵也非一成不变的，它有好几式呢。且每一式之间都能根据形势相互切换。

    “当！当！”最末端的那只傀儡也加入了战斗。

    于是乎，沐晚不得不一对二。

    相比于先前的青铜傀儡，银甲傀儡的剑境虽然也是剑招境，但是，它们与成年男子身量相仿，却灵活得多。

    以快制快，五息之间，双方对拆了近二十招。

    沐晚毕竟剑境高出一大截，一对二，渐占上风。

    眼见着那两傀儡渐现破碇，一只红缨将要得手。突然间，正中的那只傀儡大喝一声，也加入了战斗：“三花聚顶！”

    一对三，沐晚渐感吃力。她咬牙。出招更快。

    又战了三十回合，最先加入战斗的那两只傀儡接连中招，眼里的红光飞快的闪烁着。沐晚有信心在两招之后取下它们的红缨！

    中间的那只傀儡再次发令：“四象囚龙！”

    声音刚落，那两只破损的傀儡后退，而在战圈外围的三只傀儡提剑补上。

    眨眼的工夫。战局变成了一对四！四只傀儡从四个方面，将沐晚团团围住。

    压力陡增！沐晚陷于阵中，心神微乱，左边现出一个小破绽。“刷！”一剑刺来，她的左臂被生生的削去一小块。喷涌出来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最外层的半臂。

    “滋！”沐晚吸了一口气——左臂的剑伤很疼，提醒着她：试炼是真刀真枪的，她是拿生命在试炼！

    浑身的神经立时紧绷，沐晚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苦斗十余个回合，她终于又渐渐压下了四只傀儡。

    哪知，第四式还有变阵！和前三式不同。这一式里，外圈和内圈之间是可以相互切换的。

    一旦内圈的四只傀儡露出破绽，外圈的三只会迅速从一边补上，继续将沐晚死死的困在阵中。

    左臂上的伤不轻，而双方使的都是快剑，沐晚渐渐扛不住。面对着七双红艳艳的眼睛，她已经绝了拔红缨的心思，一心只想保住小命，先突围出去。

    不想，取舍之间。她竟然仗着飘逸的步法，又渐渐占了上风。

    沐晚心头一震：原来我一直被这次的考验迷住了眼！

    很明显，她与七只傀儡之间是你死我活的战局。是以，只要她破了傀儡剑阵。自然也就取得了对方头顶的红缨！

    想通这一层，沐晚立刻调整战术，攻击点不再局限于傀儡们头上的头盔。太一十三剑全面铺开。

    傀儡们显然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它们飞快的变换着阵式。

    “五虎擒羊！”

    “六丁六甲！”

    ……

    而沐晚却在破阵中渐渐发现，她的“逍遥八步”与傀儡们的剑阵有同工异曲之效！

    她知道该怎么破阵了！

    就在这时，傀儡剑阵又大变。

    “七星困月！”

    刷刷刷……七剑齐出，傀儡们同时从上、中、下三路刺向沐晚。

    这是要用长剑将她扎成车轱辘的节奏！

    哈哈！阵形与她之前推算得相差无几！

    “来得好！”沐晚双脚轻点。凌空翻了一个筋斗。以极其飘逸的身形跃出包围圈。双脚刚一沾地，手腕一翻，铁芒神剑划出一道红色的剑光，出！

    “噌！”她的剑又快又准，一举挑下最近那只傀儡头盔上的红缨。

    她以为这只傀儡失了红缨后，肯定也会和青铜傀儡一样动弹不得。不想，这家伙完全没事，转过身来，眼里的红光还挑恤似的，冲沐晚习快的闪呀闪。那情形好象在说：“哈哈，没事，我没事！”

    吼，耍赖啊，有没有！沐晚微怔。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七只傀儡齐齐挽了个剑花，飞快的移形换位，再次将她团团围住。

    嗖嗖嗖。

    待她回过神来，只觉得脖子上一片冰凉。

    七柄银色的长剑全架在她的脖子上。

    “你还有两次机会。”声音凉凉的响起，“四个时辰之后，继续。沐晚，本座忘了提醒你，在剑域里，从来都是生死相搏。你若是怕了，现在可以离开剑域。沐晚，你选择留下，还是离开？”

    沐晚当然是选择留下。

    声音哼道：“那你最好专心点。”

    这是在责怪我刚刚分神了吗？沐晚捂着受伤的左臂，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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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章  炼气八层

﻿    四个时辰足够沐晚疗伤和恢复。除此之外，她只走了一个大周天，在七只熄了眼灯的傀儡对面，取出铺盖卷，将一只计时的沙漏，摆在枕边，开始睡觉——在第二重剑域里，她想得很明白。修行即生活，在剑域里也是一样的。更何况，她的五灵根时时刻刻都在运转，也无须抓住一点一滴的时间修行。

    “咚！”最后一粒沙子掉落，沙漏发出一声钟鸣声。

    沐晚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了出来。而对面的七只傀儡仍然手执长剑，静静的站立着——沙漏是师尊替她准备的下品法宝，可以自由设置时间。她只设置了三个时辰。除去疗伤与练功的时间，她大约还留出了一柱香的时间。

    “时间到。”声音准时的响起，“沐晚，你还有两次机会。”

    “是。”沐晚起身，看着对面的傀儡们。

    “叮”的一声，它们的眼睛再次被点燃。白色的灵光从它们身上飞闪而过。沐晚惊奇的发现，傀儡们身上的破损之处全都焕然一新。

    太神奇了！

    “一元初始！”嗖嗖嗖，傀儡们再次在沐晚面前结成一列。

    第二次，开始！

    沐晚抿嘴轻笑：这回，她定要将七只傀儡全拆了！

    是以，她首先发难，双手握剑，以快制快，连人带剑，象只高速旋转的钻头一样，直接越过前三只傀儡，一剑刺向正中的那一只傀儡。

    “三花……”，正中这只傀儡是整队傀儡的核心。它一边迎战，一边指挥变阵。

    沐晚怎么可能让它从容变阵？这一剑，她拼尽全力，势不可挡！

    “给我破！”首、尾的两只傀儡还来不及包抄上来，沐晚的剑已经刺中目标的护心镜。

    “当朗！”护心镜粉碎。

    “哧！”一阵黑烟自里头喷出。

    沐晚早已催动步法，闪至其右侧，同时，手腕立旋。毫不客气的斩下其头盔上的红缨！

    眼中的红光熄灭，这只傀儡“哗啦”散架！

    不出沐晚的意料，失去它的指挥，其余的六只傀儡乱了套。它们毫无章法。提着剑，一窝蜂的冲了上来。搞笑的是，有两只还撞在一起，双双摔倒！

    果然，傀儡就是傀儡。无法和活人相比！沐晚冷哼一声，催动步法，杀进傀儡堆里，接连两剑，乘乱削去它们头上的红缨。

    于是，这两只傀儡眼中的红光熄掉，再也没法站起来。

    剩下的四只傀儡各自为政。沐晚的剑境摆在那儿，不出十个回合，成功斩获最后四只红缨！

    “第三重剑域，过！”声音响起。“沐晚，你很善于学习！这么快就能发现这组傀儡的致命缺陷。本座决定奖励你。”

    沐晚执剑而立，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本座打开了第三重剑域的炼心之门，你进去看看吧。”

    果然！

    沐晚仰头问道：“前辈，其实只有在第一重剑域里，弟子才有选择的权力，对吧？”从第二重剑域开始，这个神秘的声音就打算好了，她通过炼剑之门后，必须还要通过炼心之门才算过关！

    声音略作沉默。呵呵笑道：“谁让你读书太少，什么也不懂呢？本座这是因材施教，你缺什么，就给你补什么。”

    我哪里书读少了？虽不敢自夸学富五车。但是，人家好歹前世也是能引经据典，出口成章的“京城第一才女”！再说，就您那一堆野史、秘闻，算哪门子的“书”……沐晚好不容易才压住涌到嘴边的话。

    被她点破，声音不再搞个什么黑色的炼心小门让她去推。直接收了七只散了架的傀儡。

    象下暴雨一样，“稀里哗啦”，天花板上掉下来一大堆书。转眼，在沐晚面前堆成山。

    目测一下，书的数量更多，并且，第一本书都跟砖头一样，厚实得很！

    变本加厉，有木有！

    沐晚皱眉，伸手，隔空随意的抓过来一本。

    《天机算经》！

    这是很有名的一本算术著作，在凡俗界很有名。可惜，早就失传于战乱之中。

    怔了怔，沐晚又随手抓过一本。

    《诗三百》！

    呀，这是一部儒学经典！

    声音说道：“读完这些凡人界的经史子集，并将它们分好类。”

    沐晚不解：“前辈，弟子是进来修行，凝结剑种，又不是要去凡人界考状元，读这些书，有什么用？”

    然而，声音却久久没有回复。

    这架式分明是，不读完，不予理会嘛。

    没有办法，沐晚只好埋头苦读。好在，她前世学得比较扎实，功底在那儿摆着。这些经史子集也还能读得通。有些深奥的，只需多读两遍即可。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晚终于读完了所有的书，并且按照经、史、子、集，以时间为序，将屋里的书堆一分为四，整齐的码在四面墙下。

    “很好。”声音表示满意，“在书堆里打了两个滚，沐晚你身上总算也有点书香味儿了。”

    沐晚抱拳道谢：“多谢前辈。”这些书没有白读。站在整个凡人界先贤们的肩膀上，她变强的决心更加坚定。于是，神识凝炼了许多，识海里也是一派瑰丽明亮的景象！

    声音爽快的宣布她可以进入第四重剑域：“上去吧。”

    踩着剑梯，沐晚上到了第四重剑域。然而，她只看到了一扇黑色小门。

    某人不由呆住。

    声音见她没有推门，不耐烦的催道：“进去啊。”

    “还有一扇门呢？”沐晚弱弱的问道。

    声音冷哼：“啰嗦什么？沐晚，你是不想继续试炼了吗？”

    “不是。”沐晚心中一紧，赶紧推开门。

    这一次，屋子里早早的站着两排傀儡。每排七只，共有十四只。

    “依旧是摘掉所有傀儡头盔上的红缨。沐晚，你只有三次机会。去吧。”

    “叮！”所有傀儡的眼睛被点亮。它们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结阵！”所有傀儡齐声大喝，“一元初始！”

    嗖嗖嗖。一串串残影过后，傀儡们七人一队，迅速在沐晚左右摆出两个傀儡阵。

    速度更快，没有核心傀儡。很明显，它们是第三重剑域的升级版。

    “战就战！”沐晚没有迟疑，提剑应战——经过前三重剑域的洗礼，她早就悟通：做为一名剑修，临阵退缩是绝对的耻辱！

    这是一场硬战！

    两队傀儡在第二式“双龙戏珠”的基础上，彼此配合，从第一式到第七式，熟练的切换。从一开始就死死的压制住沐晚。

    三十个回合后，沐晚被傀儡们用长剑挑起，扔出了剑阵。惨败！

    四个时辰后，再战。

    这一回，沐晚的情形比之前好了许多。她与傀儡们恶战了百来个回合。最后，在她夺下十只红缨时，余下的四只傀儡齐齐的抱着头盔，席地而坐。

    声音宣布：“时间到。”

    第二次，沐晚，再败！

    又停战四个时辰。第三次，沐晚总结了前两次的经验教训，终于抢在最后一只傀儡抱头熄眼灯前，一剑削下它的红缨。

    声音宣布道：“恭喜你，沐晚，你通过了第四重剑域的考验。”

    沐晚拄着剑而立。闻言，她身子一晃，扑腾倒在地上。这一战，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剑伤不下十处。惨胜！

    声音很大方，给了她四十八个时辰休整。

    四天后，沐晚没有被加试炼心之门，很意外的进入了第五重剑域。那是一间更大的屋子。里头足足有三排，共二十一只银甲傀儡。

    声音很大方，给了她五次机会。

    沐晚在心里不由暗自庆幸。这时，傀儡们的眼灯齐齐亮了。紧接着，它们挽了一个剑花。

    二十一道白色的剑气划过。

    沐晚险些破口大骂：该死的，这些银甲傀儡都是剑气境的！

    还好，她也可以将剑境提升到剑气境。并且，通过第四重剑域后，她在四天的休整期里，反复推演七星剑阵，对如何破阵略有所得。与傀儡们血战五场，她再度惨胜！

    也许是见她遍体鳞伤，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声音很大方的给了她十天时间休整。

    而沐晚刚刚疗完伤，丹田内的第七层壁垒“砰”的破裂。没有任何征兆，她竟然进级了！

    这一次进级，她按照《四象五行诀》第八层的功法，引导丹田壁里涌出来的庞大灵气，反复冲刷五灵根。

    这样一来，灵根里的杂质被带出来不少。同时，也有近两层的灵气被五种灵根相继吸收。

    待修为巩固下来后，她发现，无论是从通透程度，还是从体积上，五种灵根都有不同程度的改变。她的五种灵根变得更加通透，灵根在增强的同时，它们之间的差距也在减小。

    沐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全身覆盖着一层黑泥似的污垢，臭不可闻。

    咦，手变大了！她心中一动，飞快的往身上打出一连串的去尘术——没办法，人在剑域里，那个声音又不明身份，她不敢跳进空间里洗澡，一直以来都是用去尘术打理自己。

    待身上清爽了，沐晚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面大铜镜。

    镜中现出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身影。看上去，她约摸有十二三岁！与前世相比，容颜更甚，整个儿的气质也变了，身姿挺拔，英气勃勃，没有半点前世的温婉柔美。

    “这是我吗？”沐晚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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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好好学习的女孩的礼物，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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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  美梦一场

﻿    “沐晚，你还有一天的休整时间！”声音似乎不满她对着一面铜镜发呆，突然出声报时。

    沐晚脸上飞红，连忙收起大铜镜，认真分板起第六重剑域里的形势。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她应该会面对四队，共二十八只傀儡！

    基于第四式“四象囚龙”，七星剑阵又能如何演变呢？沐晚盘腿而坐，往地上甩了一把算筹，皱着眉头，开始推演。在这里，她不得不承认，先前读的那些书，包括那些野史、秘闻之类的在内，要么增加了她的眼界，要么拓展了她的思维与能力，总之，全派上了大用场。

    声音不再吭声。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声音将她送进第六重剑域。和前面一样，没有所谓的炼心之门。在这一重剑域里，她要斩下二十八只银甲傀儡的头颅，才能过关。

    和前面的傀儡们不同，这一次的银甲傀儡们具有很强的修复能力——三息之内，伤处便自动复原。

    第一次，她败得一塌糊涂。

    声音有点看不过去，嗡声嗡气的提醒她：“沐晚，你手里的这柄短剑还称手吗？”

    沐晚咧开血嘴，嘿嘿笑道：“多谢前辈提醒。弟子明白了。”她长高了，是该换过一柄剑。

    疗好伤后，沐晚换上青锋剑，试练几招。

    结果，比铁芒短剑称手多了！

    青锋剑是灵器，有它相助，第二场，沐晚如虎添翼，不出一百回合，便斩下所有傀儡的头颅。

    休整十天后，她被送进第七重剑域，迎战五队金甲傀儡。

    与银甲傀儡相比，金甲傀儡几乎与活人无异。并且，剑境也是半步剑意境！

    声音给了她十次机会。

    不想。沐晚仗着《水行三剑》的第一剑，一夜秋雨。一次便过关！

    没办法，进入炼气第八层后，她的灵力、神识都翻了两番。一夜秋雨威力大增。

    声音有些意外。沉呤过后，还是给了她十天时间休整。

    沐晚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她没有忘记此行之目的——通过试炼，凝结剑种。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光波，问道：“前辈，这样。真的能凝结剑种吗？为什么弟子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声音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沐晚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坐下来，继续推演七星剑阵。

    花了两天的时间，她将第五式的七星剑阵推演到极致。剩下的时间，她全部用来练功——她以为，至今没有凝结剑种的迹象，极有可能是她的修为不够。所以，她准备用最快的速度提高修为。也许，等她突破炼气九层。剑种之事也会有了眉目。

    每一重剑域的灵气浓度都会较前一重低一半。如今，屋子里的灵气稀薄了许多，只相当于内门的荒郊野外。虽说进入炼气第八层后，灵根在丹田内的转动速度提高了一半左右。但是，沐晚自知修为再进一层所需的灵气肯定也翻了好几番，是以，她心中隐隐有些着急——师尊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才为她打开剑域。她绝不能让师尊的心血白费！

    果不其然，第八重剑域里，沐晚与六队金甲傀儡狭路相逢。

    她要应战的是四十二只进入了剑意境的金甲傀儡。除此之外。剑域的场景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没有屋子，她进入黑色小门后，看到的一处类似于校场的沙地。

    声音依旧给了她十次机会。

    即便有青锋剑相助，沐晚失去了剑境上的优势。险象环生：

    第一次，她与傀儡们仅战了五个回合，却连傀儡们的边都没摸到；

    第二次，力战十一个回合后，她身上被扎了十余个洞；

    第三次，她苦战了二十个回合。险些失去半条右胳膊，仅斩除一只金甲傀儡；

    第四次，明明已经被斩杀的那只傀儡又全然一新，出现在队伍里。她与傀儡们大战五十个回合，背部中了一剑，深见白骨；

    ……

    屡败屡战。沐晚发现实战是磨剑的最佳途径。她的“一夜秋雨”与“滴水成冰”渐渐完美，与金甲傀儡们在剑境上的差距也越来越近。

    然而，她所求的不是这些。不管身上的伤多重，她的战意从来都不曾减少一分，心中唯有求胜！

    声音虽没有言破，却用残酷的现实告诉她：逃避从来就不是剑修所为！剑域之中没有退路，唯有勇往直前，杀出一条血路！

    终于，第十次，在最后关头，沐晚拼尽全力使出“滴水成冰”，将剩下的十只金甲傀儡齐齐冻成冰雕，一剑斩下它们头颅！

    声音宣布：“第八重剑域，过！”

    沐晚闻言，两眼一黑，一头栽倒在沙地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下的沙地都被鲜血染红了，而她却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声音说道：“沐晚，你的伤很重。你是选择离开，还是选择继续试炼？”

    沐晚艰难的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哑声应道：“弟子选择……继续……”这六个字，几乎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话还未说完，她只觉得两个眼皮重若千斤！

    感觉到她的心脏越来越虚弱，声音头一次急了，大吼：“沐晚，醒来，不能睡！沐晚，你听到没有？”

    对，不能睡！沐晚心里打了个激灵。可是，她实在是太累了。没有办法，她不得不用力咬破舌尖。

    一阵腥甜在嘴里迅速泛开。沐晚强打起精神，从储物袋里胡乱抓了一把丹药塞在嘴里——这一次，她拼得很苦。为了能在战斗中又快又好的服用丹药，恢复灵力与神识，她将养灵丹与回神丹按照二比一的比例，均匀的混在一起。

    丹药渐渐化开，她吐出一口血沫，终于缓过劲来。

    声音也象是松了一口气：“沐晚，休整三十天，开始第九重剑域的试炼。”

    沐晚伤得很重。还好，她带的疗伤丹药不少。又都是上品丹，效果杠杠的。再配以治愈术，十天后，她又变得活蹦乱跳。生龙活虎。

    看着她没事人儿一样磨研第三剑“铁马冰河”，声音轻轻的哼了哼。

    沐晚耳力极佳，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只觉得背后凉风阵阵！

    与声音相处了这么久。她用脚趾头也猜得到，第九重剑域肯定不好过！

    果然，第九重剑域里黄沙漫天。七队金甲傀儡，共四十九只，站在她面前，有如铜墙铁壁！

    声音破天荒的给了她十五次机会去斩掉所有傀儡们的头颅，并且，每一次的休息时间也加长至十二个时辰。

    又是一次血战+苦战！

    庆幸的是，经历了十四次失败之后，沐晚又险险的把握住最后一次机会。完成考验。并且，经过生死搏斗，她的“铁马冰河”亦小成！

    然而，令她焦急的是，一，剑种之事，仍然没有着落；二，第十重剑域的考验会是什么呢？

    休整三十天后，声音准时宣布第十重剑域的试炼开始。

    沐晚推开黑色小门，什么也没有看清。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再度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刚满月的男婴！

    虽然脑袋里迷迷糊糊的，但是。沐晚很快就弄清了自己的处境：她变成了大周京城沐府三房的嫡长子，沐晚。

    沐晚心中总觉得怪怪的：咦，为什么我会觉得很惊悚？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女孩儿呢？

    因为母亲在生产时伤了身子，沐老太太不忍她过多操劳，提出将小孙子带到身边喂养。

    不过，沐三爷初为人父。一口就回绝了。为此，沐老太太对三儿媳妇横挑眉毛，竖挑鼻子。而母亲是个很美丽，很温柔的女子。面对婆婆的种种搓磨，她皆默默的承受着。

    最终，沐三爷不落忍，在沐晚两岁时，主动选择外放，离京千里，远赴江南，去一个叫做陈关渡的地方谋了一个知县之职。并且态度强硬的打破沐老太太的安排，携妻儿一同上任。

    在陈关渡，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沐晚早就没了最初的怪异感觉。他很适应江南的生活，没过多久就完全忘记了京城。

    四岁刚过，沐三爷为他延请名师，启蒙进学。

    他天资过人，又有名师精心教导，十岁考中秀才。十三岁中举，成为陈关渡有名的神童。

    十六岁，沐晚考中探花，誉满大周。天子见其年少，且清新俊朗，破格许其一愿。

    金殿之上，沐晚不求它，唯替母亲请诰命。

    天子赞其纯孝，亲赐四品诰命。

    同时，天子召回沐三爷，升吏部侍郎。

    父子同朝，一时成为佳话。而他的母亲也被人们称为“旺夫旺子之有福女人”，连沐老太太也要礼让三分。

    转眼经年。沐晚娶妻、生子，子又生孙。母亲含饴弄孙，享尽天伦之乐，于一天睡梦中逝去，享年八十岁。

    此时，沐三爷已经过世多年。沐晚亦是儿孙满堂的花甲老翁。他上书，乞骸骨，扶亡母灵枢，回乡与沐三爷合葬。

    为亡母守孝三年，脱去孝服没几天，他含笑而去。

    沐晚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我这是在哪儿呢？”他明明坐在门廊下晒太阳来着。怎么一闭眼，再一睁眼，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紧接着，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他分明是个六十多岁的糟头儿，怎么刚刚说话的声音却宛若新莺出谷，跟个十二三岁的少女一般娇嫩！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男子的叹气声：“沐晚，你道心不坚，没能通过第十重剑域的考验。试炼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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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  剑修本色

﻿    “道心不坚！”识海里猛然摇动，沐晚抱着头，痛呼，“好痛！”

    声音大喝：“痴儿！”

    沐晚经此当头一喝，却定下心神。她仰头看着月黄色的天花板，终于清醒了——她是沐晚，不是母亲的嫡长子，也不是大周最年轻的探花郎！她是太一宗剑道峰清沅真人门下的小弟子。她正在剑域里试炼。剑域是师尊用心头血打开的。可是，她既没有通过第十重剑域的考验，也没有凝结剑种。这次试炼，她失败了！

    与前面的重重剑域不同，第十重剑域才是真正的炼心之试。

    剑域为她量身打造了一场美梦。

    梦中六十几年，她在红尘俗世中迷了眼，好几次面对仙缘，却视而不见。所以，难怪声音斥责她“道心不坚”！

    沐晚痛苦的用双手捂住脸，在心底里质问自己：沐晚，那些真的是你内心深处一心追求的吗？你真的只想做一个纯孝之子，求得功名，奉养母亲吗？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仙道！

    轰隆隆——，识海里雷动。

    沐晚心惊，连忙内视。只见识海里风起云涌，俨然象是一场大风暴将至！

    头，好痛！

    她咬牙，双手抱头，厉声质问自己：“沐晚，你到底求的是什么？”

    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识海巨变，引得她全身的灵气象是要沸腾了一般。

    “啊！”她大喝一声，“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此刻，清沅真人正在炼功室里打坐练功。感觉到识海里的传承血剑在剧烈的震动，她猛的睁开眼睛：糟糕，这是走火入魔之兆！小晚，危矣！

    双手飞快的各自捏成剑指，于胸前交叉，她又双眼微合，用神识一重又一重的包裹住传承血剑，竭力令其稳定下来。同时，嘴里轻喝：“智慧明净，心神安宁！急急如律令！”

    第十重剑域里。

    沐晚只觉得密不透风的屋子里象是突然有如一阵清风拂过。闷得喘不过气来的胸口骤然一轻，她撑着身子。哇的吐出一口黑血。

    忍住识海里震荡带来的剧痛，她闭上眼睛，摇头对自己说道：“不，母亲早就不在了！我也不是男儿身！那只是一场梦！我不要活在梦中！我要变强！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今生，我只求仙道！”

    修行以来的点点滴滴。象是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飞快的闪现。沐晚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大声对自己说：

    “我要变强！”

    “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今生，我只求仙道！”

    ……

    不知不觉之中，识海渐趋平稳。

    “痴儿！”声音叹了一口气，说道，“剑域还有十个时辰关闭……”话音未落，从沐晚的丹田里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炼气第九层的壁垒，破！

    一股庞大、精纯的五行灵气自丹田壁里涌出。

    居然这样的就进级！沐晚敛神内视丹田。这时，她才发现，有如轮动的五色灵根明显变得齐整得多。心念一转。她很快明白过来——在第十重剑域之中，她虽然一刻也不曾打过坐，练过功，但是，五色灵根却在丹田里不分昼夜的转动，是以，功法自行运转。也不知道，这一重试炼，她到底费时多久，但是。无意之中，她已经赚足灵气。经历刚刚的一番变故后，她因祸得福，道心更加凝实。此番进级也可谓水到渠成。

    炼气十层的功法早已熟记于胸。沐晚引导灵气先在五灵根内转动一周，又在体内做了一个大周天。如此反复三次，灵气最后安分极了。自此，她体内的大周天再次被拓展，丹田、周身的经脉、五色灵根内部，无一遗漏！

    又走完一个大周天。炼气十层的修为完全巩固下来。沐晚觉得丹田上空的星星们，看上去比以前真切了一些。

    她忍不住敛神细看。呃，好吧，是错觉，它们依旧是一些虚影！

    在璀璨的星光之中，碧玉珠子照样是其貌不扬。空间没有什么变化，香香的鼾声却小了许多。

    沐晚正准备再定神细看，这时，背上突然被猛的推了一把。

    她不曾防备，“啊呀”一声，向前扑倒。

    劲风扑面。她本能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正趴在淡黄色的木地板上。

    地板上纤尘不染，好干净的说！

    “小晚，你趴着做甚？快起来！”头顶传来师尊久违的声音。

    沐晚眼中一热，仰头闻声望去。可不是嘛，师尊与王首座师伯并肩而立。前者掩嘴轻笑。后者脸上的神色飞快的变换着：惊讶，心喜，痛惜……

    “师尊，我……”沐晚想起自己至今连剑种的边都没有摸到，脸上烧得滚烫，羞愧万分。她跪伏在地上，恨不得能立时挖出个地洞来，好钻进去。

    清沅真人弯腰，亲手将她一把拉起来，嗔道：“都多大的姑娘家了，还象小时候一样趴在地上，也不知道羞！”

    沐晚起身，这才发觉自己居然与师尊差不多高了。她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嘻，相比于大徒弟那会儿散着剑气从里头蹦出来，还是小徒弟呆萌可爱！清沅真人紧紧拉着自家小徒弟的手，不住的点头赞道：“不错，都炼气十层了。”

    沐晚羞愧的垂下头：“师尊，我，我没能凝结剑种。”

    一旁，王首座甚是惋惜的轻叹。

    清沅真人不满的白了他一眼，轻拍沐晚的手：“无妨。进入剑域之前，为师不是跟你说过吗？万事随缘。为师相信你能凝结剑种，只是机缘未到而已。”

    沐晚心里泛起阵阵暖意，想起自己在第十重剑域的表现，懊恼万分。

    “好了，内殿也不是说话的地儿。等回去后，你再将此番试炼的情形详细告诉为师。”

    “是。”沐晚乖巧的点点头。其实，她已经想出了解决的法门。不过，师尊见多识广。请师尊赐教，总是没错的。

    抬头环视四周，她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内殿的供桌之前。

    目光扫过“剑道广源”。她心里冒出一串问号：广源应该是道号吧？与那个声音有什么关系呢……

    清沅真人向王首座抱拳谢道：“多谢师兄。”

    王首座看了看她身后的沐晚，欲言又止，微微颌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

    “小晚。我们走吧。”清沅真人象以前一样，牵着沐晚的一只手，与她一道走出了内殿。

    沐晚凝结剑种失败，王首座知道她们师徒急着赶回去分析原因。是以，他没有挽留。直接将两人送出主殿。

    “沐师侄，你的仙道还长远着呢。万不可轻言放弃。”他本想象以前一样拍拍沐晚的肩膀，以资鼓励，然而看到对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遂，半道上收回手，抚掌说道。

    沐晚上前半步，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恭敬的谢道：“是。”

    与王首座道别后，清沅真人没有拿出穿云梭。而是对沐晚说道：“小晚，你载为师一程。”

    这是要考校我的功课。沐晚应了声“是”，祭起祥云飞剑。

    清沅真人看了一眼，说道：“你该换把象样点的飞剑了。”

    红果果的嫌弃呀。沐晚嘿嘿笑了笑，等师尊上了飞剑，稳稳的催动飞剑，向观云岭方向飞去。

    清沅真人站在前头，看着前方，感觉到她的呼吸绵长、平稳，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五年里，你没在剑域白呆，大有长进。”

    不一留神，我已经十四岁了！沐晚惊呼：“五年！我在剑域里呆了整整五年？师尊。剑域的试炼都是五年吗？”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个笨问题，懊恼的抿抿嘴。

    果然，清沅真人转过身来，笑道：“剑域是因人而异的。试炼期限也不确定。当年，你大师兄在剑域里只呆了五个月。就破剑而出了。”

    沐晚脸上飞红，弱弱的问道：“师尊当年也是破剑而出吧？”好吧，只有她没有通过第十重剑域的考验，剑种也没凝成，被剑域扔了出来！

    清沅真人白了她一眼：“你在剑域里呆了五年，进去时是炼气七层，出来时，已是炼气十层。老祖待你如亲生，你就知足吧。”

    “老祖？”沐晚心中一亮，问道，“那个声……”她很好奇：过了这么多年，老祖安在？

    “收声！”清沅真人冲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回去再细说。”

    “是。”

    师徒俩一路不停，回到观云岭后，直接进入练功室。

    两人象以前一样，面对面的在蒲团上盘腿坐好。

    “好了，现在可以细说了。”清沅真人说道，“没错，那个声音就是我们剑道峰的创始人，广源道君。他就是我们剑道峰的老祖。剑域，又名传承血剑，是老祖一脉相承的法门，只有他老人家嫡传的后辈才有。你师祖当年凝炼出三柄传承血剑，将第三柄传给了为师。为师却只得一柄。将来，你凝结金丹，为师也会将之传给你。”

    “大师兄呢？”沐晚急了，哪里还顾得上八卦老祖。

    清沅真人笑了：“你大师伯早早殒落。而云天又深得你师祖喜爱。是以，前两年，你师祖将第一柄传承血剑传给了他。”

    “太好了。”沐晚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心道：照老祖的意思，没有传承血剑，大师兄与师尊之间算不得真正的师徒吧。

    “好了，说说你吧。”清沅真人敛住笑，“在剑域里，你领悟到了什么？”

    沐晚略一沉吟，抬起头来，坚定的答道：“师尊，我想巩固修为后，回一趟凡人界。”

    无视艰难险阻，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这是她在剑域里领悟到的剑修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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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章  火云战甲

﻿    清沅真人问道：“理由！”

    沐晚据实以对。

    清沅真人听完，叹道：“老祖待你确实不薄。不但为你增开了两重炼心之门，而且还精心为你设置了最后的炼心试，让你清楚看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执念。”顿了顿，她说道，“其实凝结剑种，并非只能依靠剑域。我们剑道峰上那么多内门弟子，他们中间很多人没有进过剑域，也照样凝结出了剑种。要凝结剑种，首先要有一颗剑修的心。为师观你，剑心已成。只不过，因为心中执念过深，方无法凝结剑种。也罢，云天一个月后会回来。到时，让他护送你过绝魔山脉，你回去看看吧。”

    “是。”沐晚起身，抱拳领命。

    沐晚先闭关五天，巩固修为，然后给张师叔发了一道传讯符——整整五年，她的小院里都没有收到张师叔的传讯符。莫非张师叔在外游历，至今未归？

    传讯符有如泥牛入海，半天没有消息。

    咦，张师叔到底去哪里云游了？沐晚心中不免有些着急，跟清沅真人报备一句，飞往云霄山询问。

    巧得很，刚出剑道峰，她便碰到了梅山真人。

    老远，梅山真人看见她，笑盈盈的招呼道：“小晚，你试炼回来了！”

    沐晚御剑过去，抱拳行礼：“阳师伯！”

    梅山真人上下打量着她，赞许的连连点头：“不错，炼气十层了！”做为一个五灵根的所谓“废材”，沐晚足以惊艳整个东华洲！

    “你这是要去哪儿？”

    沐晚答道：“我久久没有收到师叔的消息，想去云霄山打探一二。”

    梅山真人知道她嘴中的“师叔”从来除了张逸尘，再无旁人，“哦”了一声：“幸好你碰到了我。一年前，师尊闭关了。四年前，小逸为你寻得半瓶千年玉髓，连云霄山都未回，直接去了你们观云岭。得知你已经安然无恙。跟随玄阳师伯在外试炼，是以，小逸放心的回了云霄山。他闭关半年，修为再进一层。去年。又独自云游去了，至今未归。”

    听说张师叔的修为又提高了，沐晚笑得合不拢嘴，问道：“阳师伯，您知道师叔去哪里云游了吗？”

    “不是很清楚。”梅山真人答道。“不过，他有提到过，这次外出，是为了寻一株千年绛心兰。此灵药产于燕南深山之中。他应该在那一带吧。”

    托老祖的福，沐晚在第二重剑域里读了大量的闲书杂书。对东华洲地名、出产熟得很——呃，好吧，地名起码是五千年前的！谁让她家老祖在五千年前，就和广成道君一道归隐了呢。所以，他老人家的收藏止于五千年前，再没有更新。

    至于老祖归隐去了哪儿？他老人家一脉相承的传承血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事后。沐晚也问过师尊。

    师尊的回答是：“等你筑了基再说。”

    沐晚抚额。

    清沅真人却伸出兰花指，轻点她的脑门，啐道：“你就知足罢！为师至今都不知道那地儿在哪里。而你师祖却答应，只等你完美筑基，就带你去见识一番。”

    沐晚简直是受宠若惊，凝结剑种，完美筑基的愿望更甚。

    好吧，回来。

    据沐晚所知，东华洲并没有一个叫做“燕南”的地方。不过，绛心兰。老祖的收藏里却是提到过的。它盛产于燕云平原东南部边缘的山脉之中。五千年来，时事变迁。也许那里已经被称作“燕南”。

    如果是这样的话，师叔这一趟就跑得远了。太一宗在北边上，而他等于是去了东华洲的最南边。

    既然已经得知张师叔的情形。而赤阳师伯又在闭关，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再去云霄山。沐晚准备打道回府，遂，向梅山真人抱拳道别：“多谢阳师伯告知。如果师叔回来，问起我。烦您转告，过段时间，我也要回一趟凡人界。”

    梅山真人点头应下。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犹豫，他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小晚，你师尊，还好吧？”

    沐晚笑道：“谢阳师伯。师尊挺好的。师尊说，等我下山后，会闭关修行。”

    梅山真人挥手笑道：“好，你只管自去。”

    沐晚又抱拳行了一礼，御剑离开。

    而梅山真人却目送她离开，久久不曾挪动。

    一个月后，郝云天又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了。看到沐晚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他愣了一下，旋即欣慰的笑了起来，眼里满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

    虽然不知沐晚是否会出关，和往年一样，他都给沐晚备了一份礼物。

    沐晚打开储物袋，惊呼连连：“呀，好多炼材！还有妖丹！”

    因为她在试炼，所以，郝云天将给她的礼物都交由清沅真人保管。后者在她出关后，将礼物全交还给了她。她清点过了，全是各种各样的炼材和高阶妖丹。

    她欣喜的掏出一枚比巴掌还要大的半透明状鳞片——数以万计的闲书不是白读的。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一枚青蛟的护心鳞！

    惊喜过后，她拿着护心鳞说道：“大师兄，自三万年前的神魔大战后，青蛟几乎在我们炎华洲绝迹。护心鳞很珍贵的，给我做护甲，真的太浪费了。还是送给师尊吧。”

    郝云天正与清沅真人说话来着。闻言，他转过头来，乐呵呵的说道：“不错啊，连青蛟都知道！老祖罚你读书了吧？放心吧，我刚好得了三枚，人人都有份。这一枚，是你的。”

    清沅真人点头：“你要去凡人界历炼，恰好缺件合身的护甲。这下，齐全了。”

    沐晚大汗：什么叫做缺件合身的护甲！她家师尊是在嫌弃那件天丝软甲只是下品灵器么？

    郝云天早就看出来，沐晚没有凝成剑种，闻言，知道此行必定与剑种有关。是以，他正色道：“近几年，凡人界很不平静。我与小师妹一道去。”

    沐晚却使劲摆手：“不用了，大师兄。我这一趟是去寻找凝结剑种的机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哪有那么多的时间陪我慢慢寻找机缘？再说，师尊给我准备了好多法宝。丹药，灵符也很充足。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的。”开什么玩笑，大师兄一年才回来一趟。每次最多能逗留一个月。而师尊嘴上从来不说，却是望眼欲穿，天天盼着大师兄回来。她又不是不知道。

    机缘这种东西，向来是说不准的。剑种之事，又非同小可。郝云天闻言。不再坚持。

    而清沅真人也说道：“云天，等新护甲炼制好了，你护送小晚过绝魔山脉。”

    郝云天却皱了皱眉头说道：“小晚从未见过魔物。传言，极北之地有魔气出没。师尊，不如我们这段时间，陪小晚去一趟极北之地。”好吧，他确实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极北之地的魔物，在他结丹的时候，就被他清除干净了。除魔真的是借口，实际上。他是想与师尊去那边游玩而已。呃，顺便再清查一番，看当年是否有漏网之鱼。如果有的话，正好可以拿来给小师妹长长见识。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放手让小师妹去凡人界历炼了。

    “极北之地有魔气？”清沅真人拧眉，“你从哪里听说的？”

    郝云天胡说了一个出处。

    清沅真人素来信任他，不疑有它。再者，她也有心让沐晚多历练一番。于是，计划改变：先给沐晚去丹霞峰打造新护甲。然后，他们三人一并前往极北之地除魔；最后。两人一并护送沐晚过绝魔山脉。

    除魔！修行整整八年，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魔物呢！它们跟宋牛一样，都是绿色团子样吗？沐晚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战意横生！眼巴巴的数着日子。盼望出发。

    沐晚足足有五年的亲传弟子份例分文未动，郝云天又送了她这么多的炼材。是以，她也是小土豪一个，不缺钱。

    五天后，新护甲制成。那是一件软若丝锦，象火烧云一样鲜艳的软甲。上品五行灵器。沐晚换上它，整个人有如一团燃烧的火焰，英气腾腾，不怒自威。她初见时还嫌此甲色泽过于鲜艳。但穿上后，却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了。

    “此甲将来还可以升级成法宝，能陪你走过很长的岁月呢。”清沅真人甚是满意，说道，“小晚，给你的战袍取个响亮的名字吧。”

    沐晚想了想：“就叫它火云软甲，如何？”

    清沅真人皱了皱眉头：“‘火云’不错，但是‘软甲’，不好。不如改叫‘火云战甲’！”

    “是！”

    第二天，三人整装出发。

    在两位金丹真人面前，哪怕沐晚新得的飞剑（清沅真人以为她喜欢祥云图案，是以，给她新订制的飞剑上也绘了祥云图案。于是，某人就给新飞剑照样取名祥云，还戏曰：铁打的名字，流水的飞剑）是柄上品灵器，也不够看的。

    她老老实实蹭师尊的穿云梭。

    极北之地，与太一宗相隔十万里。然而，她家师尊与大师兄只花了两个时辰就赶到了！

    这就是金丹真人与炼气期的差距！本命飞行法宝与上品灵器飞剑的区别！

    沐晚扼腕，凝结剑种的心思更加迫切：我要凝结剑种，做一个真正的剑修！我也要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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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预告：下一章有高能出没！

    还有，什么叫男主？

    对不起，本坑的女角上得天堂，下得地狱，横扫人界，不需要这种叫做“男主”的奢侈品。是以，本坑只出产各种高颜值、高能力、大长腿的男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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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章  魔物

﻿    极北之地是块辽阔的平地，终年覆盖着皑皑白雪。

    最初，看到一望无垠的雪地，沐晚很是兴奋，叹为观止。

    清沅真人递给她一条约摸寸宽的青色的薄纱：“这是薄葛纱巾。用它遮住眼睛，可以护眼。不然，就你这样肆无忌惮的到处张望，用不了半天就会伤了眼。”说完，她自己也取出一条一模一样的，轻轻系在头上，恰好遮住一双眼睛。

    沐晚有样学样，也照着用薄葛纱巾蒙住眼睛。效果很不错，果然没有刺眼的感觉了。况且，纱巾很薄，根本就不影响视物。

    她看了一眼在前面不远处手执罗盘，辨别方位的郝云天，问道：“大师兄呢？他没有吗？”

    清沅真人笑道：“他是在冰天雪地里长大的，知道怎么护眼。这个护眼的小法门还是他以前告诉为师的呢。”

    哦，原来大师兄出生于雪地。沐晚的心里转得飞快：东华洲常年有冰雪覆盖的地方不多，只有十来处。也不知道大师兄是哪里人。

    很快，郝云天定好方位，转身回来，指着罗盘上的正北方位说道：“我们沿着正北方向走。照地图上显示，再走百余里，会有一个巨大的冰窝子，可以作为宿营地。”

    清沅真人当场敲定：“行，我们今晚就在那里扎营。”

    极北之地没有可以参照的地面景观，三人只能以罗盘为导。路途不是很远，再加之，他们此行之目的是来搜查魔气的，是以，三人没有使用飞行法宝，而是选择步行。

    往冰原腹地方向走出几十里，沐晚最初的惊艳已经消失殆尽。她开始急切的盼望魔物。

    然而，直到他们走到目的地，也不见魔物的影踪。

    清沅真人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在三万多年以前。这一带曾经是魔族聚居的边缘地带。神魔大战之后，仙、魔双方皆损失惨重。尤其是魔族残部，不知所踪。后来，修真界再次兴盛。视这一带为禁地，每隔百年，都要在这里集结，细细清理一次，以剿灭魔族余孽。直至一万多年前。三名道君在此驻守三百年，宣布此间再无魔气，方才作罢。我们这次过来，也是有备无患，以防万一。如果这么快就能碰到了魔物，那么，此间肯定是出了大变故。我们三人修为有限，应当尽快返回宗门报信才对，绝不可恋战。”

    这些老祖的《炎华通史》里都有。沐晚脸上飞红——她急着除魔，忘了这一茬！

    郝云天眼波流转。嗡声说道：“我去扎帐篷。”

    沐晚决定将功补过：“我去生火。”极北之地没有柴火。故而，出发之前，他们带足了柴火。正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大师兄去扎帐篷了，那么，生火之类的粗活儿，理所当然归她这个小弟子去做。

    清沅真人布好守护剑阵，闲来无事，决定去附近逛逛。

    于是乎。郝云天扎帐篷的速度简直要飞起来。三下两去二，他立起一顶帐篷，对沐晚说道：“小师妹，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走。我去寻一寻师尊。”

    联系前情，沐晚瞬间明白了：搞了半天，大师兄是特意拐带师尊过来散心的。

    呃，顺便送她过绝魔山脉……

    所以，某人很识趣的使劲点头：“嗯，大师兄放心。这里到处都要一个样儿。没什么可看的，我才不会乱走呢。”说着，她还掩嘴打了一个呵欠，“大师兄不用管我的。我有些困了，呆会儿就去睡觉。”

    小师妹绝对是个妙人！郝云天笑了笑，提点道：“这里的水灵气很充沛，很适合练习《水行三剑》。”睡觉就不必了，好浪费的说。

    “呀，太好了！”薄葛纱巾下，沐晚的眸子 “噌”的被亮。哪里还有半丝倦意！

    夜幕降临，师尊没有回来。大师兄也没有回来。沐晚在营地里练了大半宿的“铁马冰河”。

    后半夜，师尊与大师兄联袂而归。此刻，沐晚已经安置，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清沅真人抬头仰望灿烂的星空，赞道：“好美。”

    “这里的星空确实比别去更清新，明亮。”郝云天“叭”的打出一记烈焰符，将帐篷前的火堆重新点燃，取出一坛酒：“师尊，冰天雪地里，喝点酒，暖和暖和吧。”

    其实，他们的帐篷是下品法器，只要放足了灵石，里头温暖如春。而金丹真人修为超凡，就算是光着膀子站在雪地里，也不知“寒冷”为何物。

    “唔，你带了酒？是‘醉逍遥’吗？小晚试炼五年，以前酿的酒，早就喝光了。我都快记不得‘醉逍遥’是什么味道。”清沅真人喜道，在火堆旁盘腿坐下。

    郝云天将酒坛子递给她，在一旁也盘腿坐下：“小师妹上次送给我的酒，都孝敬师祖了。这一坛是‘梨花白’。”

    “‘梨花白’？”清沅真人微怔，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也不错。”有他这份心，此刻眼前就是捧出一坛子白开水，她也喝得开心啊。

    第二天清晨，沐晚自帐篷里起来，看到的情形是：架起的柴火已经化为灰烬。她家师尊与大师兄并排盘腿坐在火堆旁，打坐运功。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金晕。

    唔，好象我起迟了……某人难为情的挠了挠头，在一旁坐下来练功。

    练完功后，沐晚准备吞服辟谷丹——两位金丹真人无须避谷。

    郝云天递给她一只烤得焦黄滴油，热乎乎的兔子后腿：“昨晚，我打了一只雪兔。这是给你留的。”

    大半夜的，冰天雪地里，大师兄和师尊在火边烤兔子？雪兔就这么好吃？沐晚接过来，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舌尖打了个转，嘴里冒出来的却是：“冰原上还有活物？”心里忍不住直呵呵：我的反应速度还不赖！

    “当然。除了雪兔，还有雪狐，雪狼，松鸡……天气好的话，冰熊也会出来晒太阳。”郝云天笑了。

    清沅真人也不禁掩嘴轻笑。到底是个孩子，关注点总是出人意料。

    沐晚咬了一口雪兔肉。险些吐出来：连盐都没有撒，真难吃！

    还好，把烤雪兔腿给她后，郝云天去拆帐篷。清沅真人则忙着收守护剑阵，无人关注她。她赶紧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点盐晶，捏成粉末，撒在兔腿上。

    味道好多了！

    半个时辰后，三人继续往雪原腹地行进。

    如此前行。三天后的傍晚时分，他们在极北之地的腹地找到一处可以扎营的冰窝子。

    和以前一样，师徒三人分工合作，迅速忙活开来：清沅真人布设守护剑阵，郝云天扎帐篷，沐晚生火。

    安顿下来后，清沅真人与郝云天照例是去四周察看，顺带着打猎。沐晚则看守营地。

    这次，沐晚取出青锋剑，正准备练剑。突然，前方有一道黑影踉踉跄跄的飞掠过来。

    “叭嗒！”离营地还有一箭之地，黑影仰面跌倒。

    “哎哟……”鸭公似的嗓子响起。闻其声，应该是一个处于变声期的少年。

    沐晚站在守护剑阵内，执剑冷眼相对。

    过了好一会儿，黑影动了，抬起头来，黑色的毡帽下现出一场雄雌莫辨的苍白面孔。眉心一点嫣红，格外引人注目。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见死不救啊！”他拧眉怒道。

    看上去。他大约不过十三四岁，身上没有灵气波动，里三层，外三层的穿得黑色衣服。裹得象只棉球一般。

    凡人？沐晚满腹狐疑：这里是雪原腹地，千里无人烟，好不好！

    见沐晚没有提着剑，没有动。黑衣少年用他的鸭公调又嚷道：“愣着做什么？小爷的腿好象摔断了，过来拉小爷一把啊！”

    沐晚眨巴眨巴眼睛，愣愣的问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黑衣少年没好气的答道：“看你长着一张聪明伶俐的脸，却是个傻的！小爷的腿断没断，你不会过来自己看啊。”

    沐晚挠头：“对哦。”她收了青锋剑，“噌噌”的跑了两步，却又猛的打住。

    黑衣少年目光微闪，不耐烦的问道：“又怎么了，你？”

    沐晚指着脚边的一道细细的剑痕：“师尊在这时划了道线，不准我迈过这道线。”

    黑衣少年嚷嚷：“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冻死在这里？”说完，他趴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唤起来，“痛死我了。我快要死了……”

    沐晚站在剑痕这边，见状，绞着双手，也急得不行。目光从火堆上扫过，她突然眼前一亮，喜道：“喂，你是不是很冷啊？”

    黑衣少年打住，抬起头来应道：“对啊，小爷都快冻死了！”

    沐晚取出一张烈焰符：“这是烈焰符，我可以隔空把它打过来，给你生个火！好不好？”

    黑衣少年咬牙：“你不会打偏吧？”

    沐晚眉眼弯弯的笑道：“放心，我打得可准了！指鼻子，绝不打眼！”

    黑衣少年略作迟疑，说道：“那，好吧。喂，你还是靠过来点。离得近些，才打得更准。”

    “你放心好了。”沐晚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大把灵符。

    黑衣少年惊呼：“你拿这么多出来做什么？想烧死我呀。”

    沐晚瞪着一双大大的杏仁眼：“隔得这么远，我当然要挑张好的喽。”

    黑衣少年明显松了一口气：“你真麻烦。快点啦！”

    “好啊，很快的。”沐晚说着，嗖嗖嗖……将手里的那把灵符尽数打了出去，大喝，“魔物，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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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貌似高能有点逗逼哈。呃，这个，他才刚出道……有道是“人不逗逼枉少年”，谁没个青葱岁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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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章 本源煞气

﻿    沐晚将百余张烈焰符、爆破符打了出去。

    “轰——”，火舌腾起，雪地上，黑衣少年趴着的地方被炸开一个大洞。

    转眼，冰霄扬起来，又“籁籁”的落下，象是下了一场鹅毛大雪一般。

    沐晚暗叫一声“苦也”——周围二十余丈内，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魔物中招了没有！

    三息之后，冰霄落定。除了眼前的黑洞，什么也没有。沐晚心道：莫非魔物被炸成碴了？

    要是知道它这么弱，她早就一剑将之斩杀，根本就用不着装傻充愣，陪着演戏！

    撇撇嘴，她提着剑走到黑洞边去察看战果。

    就在这时，从黑漆漆的洞底突然腾起一阵黑烟。

    “哈哈哈……”黑烟中传出鸭公般的狂笑，“愚蠢的人族幼崽！”

    糟糕！沐晚心中警铃大作，瞪着水桶粗的黑烟，横剑护在胸前，厉声喝道：“何方妖孽，还不快快现身！”

    然而，那道黑烟却冷哼一声，陡然一晃，凝成一个高约丈许的黑色骷髅头。一双红彤彤的眼洞比灯笼还要大。它张开大嘴，现出一口白森森的尖牙利齿，嘿嘿笑道：“好甜美的点心！”依旧是那不搭调的鸭公调，好不滑稽！

    雪原上鲜有人类出没。是以，自它成形以来，它都是以狐、狼之物裹腹，还未曾尝过人肉呢。好不容易才将那只人族幼崽骗出剑阵，它终于可以换种口味了。

    这只人族幼崽看上去水嫩水嫩的，应该味道不错！想着，黑骷髅头不禁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喉音。

    “原来你长这样啊！”沐晚的脸上不见半丝慌乱——老祖的那堆八卦闲书里，有近六成写的是斩妖除魔。眼前这一只，才刚刚凝实，其修为最多相当于炼气初期，弱着呢。

    嘴上说着，她手里也不慢。凝出一丝水灵气，缠在青锋剑上。一剑刺向那双红目之间：“滴水成冰！”

    老祖的书上写得很清楚：对付魔物，要一气收了它所有的魔气。若有一丝得以逃脱，就等于整只都跑掉。

    沐晚的“滴水成冰”已成。这一剑刺出，周围五丈之内都被坚冰锁定。用来收拾这只小魔物。最好不过了！

    话音刚落，白色的冰线随着剑尖，“嗖”的闪过。

    说时迟，那时快。张着嘴的巨大黑骷髅头，“滋啦”一声。立时变成了落在洞底的一只冰球。

    厚实的冰层之下，隐约可见红光闪烁。那是魔物在拼死挣扎。

    “叭”，沐晚往“冰球”上打了十枚上品隔离符。此举可以隔离它与同族之间的联系——早在三万多年前，魔族便不知所踪。后来的修真士们也只是过来清剿余孽。据记载，那些余孽比眼前这只强不了多少。是以，修真士们只知道魔物之间联系紧密，却并不了解魔物们到底是如何联系的。结果，往往杀死一只，会将附近的魔物全招过来。吃亏吃得多了，修真士们总结出一个很管用的除魔法门。即，捉到魔物后，用隔离符将之隔离，然后再斩杀。

    冰球里传来魔物的鸭公调。它在怒吼：“愚蠢的人族幼崽，放开小爷！”

    沐晚冷哼，提剑刺向两团红光之间，正中间的位置。那里是魔物的死穴。

    “别，别杀我！”魔物大叫。

    哟，还会求饶！沐晚也是头次碰到真正的魔物。好奇心起，她用剑抵住“冰球”。戏道：“理由！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坚冰之下，红光闪呀闪。魔物答道：“我又没伤过人族……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不能杀我！”

    咦，魔物也会掉书袋？沐晚忍住笑。反驳：“正邪不两立。斩妖除魔，是我的职责所在。这条理由不成立！”

    红光又闪，魔物尖叫：“我有用，我真的有用！”

    沐晚“滋”的吸气。这个调调，好熟！

    洞底，魔物飞快的说了起来：“有我护着。其它魔物，象心魔，血魔，统统不敢接近你。你以后绝对不会有心魔劫。”心里简直是后悔死了：这就是“好奇害死猫”吗？小爷为什么要贪这一口鲜食？瘦不拉叽的，没几口肉，肯定没有冰熊好吃！

    沐晚闻言，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冰球”，问道：“你是哪一种魔？”好吧，因为魔族在三万多年前不知所踪，所以，后来的修真士们对它们了解主要有两个来源：一是，自上古流传下来的所谓“通史”，呃，也就是沐晚看到的那一堆所谓“通史”；二是，与魔物对战。

    前者其实就是一些口口相传的故事，传说，真实度不可考。

    后者，修真士们碰到最多的是心魔与血魔，偶尔也有碰到不明魔种。但老祖的书里语焉不详。

    沐晚一直以为这是一只小血魔来着。血魔是魔物中最贪婪，最残忍的存在。她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它。

    不是血魔，也不是心魔？沐晚心中狐疑，忍不住多了一问。

    “天魔，小爷是天魔！”魔物的口气好不骄傲。

    “天魔是什么？”没听说过哎。

    魔物哼哼：“愚蠢的人族幼崽，天魔有着最高贵、最纯粹的魔族血统，是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

    沐晚“扑哧”笑出声，用剑尖抵住“冰球”：“知道吗？现在我只要稍一用力，就抹掉你这个最强大的存在！”

    魔物哇哇大叫：“天魔也要时间长大的！小爷才凝形，实力当然还不够强。不过，小爷会变得越来越强，真的！”

    “那要多久？”沐晚撇嘴。她家香香据说将来也会很强大……唔，死妖精一睡多年，现在还没醒来呢！

    “小爷是天生的魔种，用不了几十年，就能凝实！”

    “几十年！”沐晚倒吸一口凉气，“黄花菜都凉了！”

    魔物哼哼：“小爷从不吃菜，什么菜都不吃！小爷从来只吃肉！”

    沐晚瞪了他一眼。

    而魔物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不满的说道：“放心吧，小爷自己会寻食。”

    沐晚心中一转，忍不住问道：“你真的能抑制心魔？”先前大师兄结丹时的心魔劫，好吓人的说。

    “当然。”魔物的口气是肯定+确定+不容置疑，“小爷在魔族里血统的最高贵。心魔算什么！你若是与小爷结盟，绝对不会滋生心魔！”

    有这等好事？沐晚半信半疑。

    “姐姐，不要与它结盟！”一道绿影闪过，沐晚的面前冷不丁多了一个绿衣少女。

    她看上去十四五岁，乌发雪肤，娇俏可爱。

    “香香！”虽然对方已经褪尽婴儿肥，一双碧绿的眸子变成了棕褐色，脆生生的声音变得跟师尊一样委婉妩媚，动人心弦，象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但是，沐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呃，此次出关，香香画风大变啊，身上到处可见师尊的影子！

    沐晚瞪大眼睛：“香香，你什么时候出关的？我怎么一点儿也没有察觉？”

    香香笑嘻嘻的靠过来，亲热的挽着她的左胳膊：“刚刚呀，姐姐在全神贯注的对付这只小天魔呢。姐姐，香香结丹了！”

    香香身为一棵树，却走的是娇小路线，比身材高挑的沐晚矮了半头。

    沐晚瞅着她，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太好了！香香，你的血脉又提纯了吧？”草木灵族很神奇，血脉可以不断提纯的！

    香香伸手摸了摸头顶油黑发亮的飞仙髻，眼角的得意尽显：“啊，姐姐也看出来了！香香的头发，还有眼睛……”

    这时，脚底的“冰球”里，魔物又哇哇大叫起来：“喂喂喂，先把小爷放出来，你们再聊，好不好？小爷还被冰冻着呢。很冷的！”

    香香松开沐晚的胳膊，毫不客气的踢了“冰球”一脚。后者在洞里滴溜溜的直打转儿。

    魔物大骂：“死妖精！你给小爷等着！”

    香香叉着腰，冲“冰球”做了一个鬼脸：“阶下囚，本尊还会怕你？”

    魔物气疯了，“死妖精”、“臭妖精”的骂开来。

    香香也不甘示弱，捋起袖子骂回去：“死天魔，臭天魔……”

    好吵！沐晚抚额——斩什么妖，除什么魔呀。这两样现在正骂得不可开交呢。

    “别吵了！”她忍不住大喝。

    香香自然会听她的，立马打住。没想到，魔物也很给面子的收声。

    沐晚问香香：“它说，它可以压制心魔，是真的吗？”香香能一眼就认出对方是只天魔，那么，她的上古传承，应该会比老祖的“通史”更靠谱些吧？

    果然，香香答道：“姐姐，他没有撒谎。降住他，一般的魔物碰到姐姐，都会绕道而行。而且，他真的会变得很强大。有他护法，姐姐进阶时，基本上不会有心魔劫。”

    沐晚闻言，看向“冰球”的眼神变得火热了许多：“要怎么降住它？”老祖的书里只有各种“除魔”，却没有“降魔”的法门。

    “冰球”里，红光不住的闪烁。魔物大急：“死妖精，不准说！上古的时候，我们两族也是结过盟的！”

    “盟友？那是几百万年前的事呀！”香香又踢了“冰球”一脚，吃吃笑道，“如果不是看你可以帮姐姐避心魔劫，香香才懒得理你呢！”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呃，她收了一只树灵，也不在乎身边多只天魔。反正，后者说它自己会寻食，嘿嘿！

    香香伸脚踩住“冰球”，懒懒的说道：“你的本源煞气呢？拿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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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书友逍遥地一的平安符，坏了牙的礼物，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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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章  黑夜

﻿    “不！小爷绝不！”红光闪闪，魔物大叫，“小爷只接受结盟！”

    香香磨牙：“该死的天魔，你要搞清楚状况！香香是在命令你，不是和你谈判！”

    沐晚不解，问道：“香香，结盟和降伏，两者的区别很大吗？”

    香香转过身来，使劲的点头：“是天渊之别！魔族是魔气凝成的。魔气源于煞气。是以，每一只魔都有一道本源煞气。只要姐姐在它的本源煞气上打下神识烙印，那么，这只魔这一辈子也休想逃脱姐姐的掌控。这是降伏。而结盟是指，这只魔发魔誓，从此与姐姐结盟，绝不伤害姐姐。否则，会五雷轰顶。但是，姐姐，天魔很强大的。当它凝出魔核之后，五雷根本就伤不到它！姐姐，天魔最狡猾不过，信用也差得要死。我们才不要与它结盟呢。”

    不等沐晚出声，魔物大声反驳：“死妖精，你给小爷闭嘴！人类幼崽，你别信她。小爷可以向魔祖启誓，我们天魔最守信用了。魔祖最公道，你要相信小爷！”

    切！鬼才信你家魔祖！沐晚提剑，剑尖戳入“冰球”：“要么交出本源煞气，要么，死！”

    “哼，姐姐才不会相信你！”香香得意洋洋。如果她有尾巴的话，肯定是翘得高高滴。

    魔物没有吱声。

    沐晚轻哼：“我数三下！一！二！三……”话音未落，她真的往剑中注入一道五色灵气。

    “别，别！”魔物带着哭腔大叫，“小爷给你，给你还不成吗？”

    其实，和很多人相比，这些妖、魔的花花肠子并不多。沐晚憋住笑，佯怒喝斥：“磨蹭什么，快点！”

    “哦。”魔物蔫了。红光一闪，“冰球”的表面有一道黑气。象尺余长的小蛇似的，飞快的游走着。

    呀，竟然是先天煞气！香香眼前一亮，喜道：“姐姐。没错，这是它的本源煞气！”

    “只要打上神识烙印，就能降住它吗？”降魔不是闹着玩的，沐晚当然要确保万无一失。

    香香肯定极了：“嗯，没错！只要打上神识烙印。他的小命就是姐姐的了！姐姐想把他搓成圆的，他绝对不敢私自变成扁的！”

    “他以后变强大了，也没有办法消除掉吗？” 沐晚有点不放心。

    香香笑道：“将来无论他变得多强，幼小时打在本源煞气上的神识烙印都是消除不掉的。旁人不知道，我们草木灵族在上古的时候，与它们结过盟，却是知道的。这是天魔与生俱来的缺陷。还有，打上神识烙印后，他等于跟姐姐同用一条命。嘻嘻，天魔是魔族里最怕死的。姐姐以后尽可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他。”心里乐开了花：姐姐运道不错。白捡了一只护卫。而且，由先天煞气凝成的天魔，血统最纯正，战力非凡，很有前途哦！

    “冰球”里“咯吱”作响。那是里头的魔物被气得牙根痒痒，在磨牙！

    沐晚彻底放心了。黑气显然不甘心，在“冰球”之下飞快的窜来窜去。

    换成其他同阶的修真士可能有些为难。但是，沐晚神识堪比筑基后期的修士。何惧此等雕虫小技！

    “叭！”凝出一道神识，穿过半尺厚的坚冰，她又快又准的在黑气正中打上一道神识烙印。

    她的神识凝实之后是白色的。转瞬。黑气老实了。顶着一个茶盅大的白色圆点，跟条死蛇一样，一动也不动的缩成一团。

    “呜呜呜……”红光闪得飞快，魔物象个孩子一样的哭了起来。它好悔！

    沐晚大汗。香香所言不差。打上神识烙印后。她的脑海里立刻多了一道信息：

    身份：魔仆；

    族群：天魔；

    修为：凝气初层。

    位置：正西方，五步远。

    同时，她发现识海里亮了一下，连忙敛神内视。只见识海的一个角落里现出一个白色圆斑。那是神识烙印在她识海里留下的虚影。

    她心念一动，想用神识去碰一碰白色圆斑，不想。有道神识立刻传来：碰不得啊，一旦碰碎了，小爷会立马消散，不复存在的。

    真的降住了！沐晚一阵恍惚。

    旁边，香香蹲下身子，好声好气的劝道，“好了，你别哭啊。姐姐很厉害呢。香香也和姐姐结了本命契约。才八年多一点，香香就结出了妖丹。”

    魔物哭道：“真的吗？”

    “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香香骗你做甚？”

    沐晚大汗：什么‘一家人’呀，听上去怪怪的！

    魔物不哭了，却委屈的叫了起来：“都是一家人了，为什么还要冰冻着小爷！”

    香香起身，看向沐晚。

    沐晚清咳一声，问道：“你出来后，能变回先前趴在雪地里的模样吗？”只顾着降魔，她忘了问这家伙的真实模样……

    天魔哼哼：“那才不是小爷的真身。小爷捡到过一具尸骸，先前不过是附身在上而已。那具尸骸刚才已经被你炸得粉碎，连骨头碴子都找不到了。”

    “你的真身是那只黑骷髅？”一想到自己将来要带着一只巨大的黑骷髅满世界跑，某人头皮阵阵发麻。

    “当然不是！那是小爷变幻出来的！”魔物有些不耐烦了，“愚蠢的人族幼崽，你瞎猜什么呀！把小爷放出来，不就知道了。”

    沐晚摸了摸鼻子。香香却不干了，踩着“冰球”怒道：“你现在是姐姐的魔仆，以后你要叫姐姐‘主人’！”

    魔物的红眼睛闪啊闪，弱弱的问道：“给点面子。小爷是天魔哎。在外面，小爷能换个称呼么？”

    沐晚“扑哧”笑出声来，说道：“我叫沐晚，你叫我‘沐姑娘’就是。你叫什么？”按香香的话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她也不好老称之为‘魔物’。

    “小爷就是天魔啊。这不是名字吗……”

    香香呸道：“找死啊。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只天魔吗？修真界里恨魔入骨，大家都与魔族誓不两立。要是让人发现你是只天魔，我们大家全玩完。换个名字！”

    “哦。”魔物的红光闪呀闪，“小爷不会取名……”

    香香又怒，提脚欲踩。

    沐晚一把拉住她：“先把它放出来再说。”言下之意是。等看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再取名。

    香香点头：“好。”

    沐晚收了隔绝符，一剑劈向“冰球”。

    “哗啦啦”，“冰球”寸碎。洞底激起很多冰屑。

    “嗖”。一道黑影自里头冲了出来。

    沐晚定睛细看，不禁轻呼：“呀！”

    她看到了一只黑猫！红眼睛的黑猫，比两个掌头大不了多少！

    黑猫在她脚边站定，使劲的甩掉落在身上的冰屑，用鸭公调催道：“想出好名字来没有？哼哼。不好听的，小爷不要！”

    香香一把拎住它的脖子，将之提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你的真身是只红眼黑猫吗？”心道：魔族真的比妖族更强悍，刚凝形而已，就能幻化身形。嘻嘻，这只护卫捡得好！

    “当然不是！小爷的真身就是本源煞气啦！”黑猫使劲挣扎，“什么是红眼黑猫？小爷不知道！这是小爷的伪装！伪装，你知道什么是伪装吗？死妖精，放开小爷！”

    “好啊。”香香立马松开手。

    “叭唧！”黑猫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香香用了点灵力压制。是以。黑猫摔得不清，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香香笑靥如花，蹲下身子对它说道：“记住，以后叫要叫本尊‘香香大人’！”

    黑猫打了个哆嗦，弱弱的应道：“是，香香大人。”

    妖魔的世界，好直接，够暴力！沐晚清咳一声，说道：“唔。以后就叫你‘黑子’吧。”其实，她也不太会取名……

    黑猫哆哆嗦嗦的爬起来，仰头问道：“小……能不能换一个！这个名字不响亮。”

    “换一个？”沐晚皱眉看着它，“黑猫？黑毛……黑皮……黑球……”

    黑猫大叫：“‘黑夜’！小爷喜欢黑夜。就叫‘黑夜’！”

    “黑色的叶子？”香香掩嘴笑得花枝乱颤，“叶子发黑是得了虫病，哪里好听？”

    黑猫欲亮爪，却又猛的收了回去，蔫啦叭叽的解释：“是夜色的夜啦。”

    一个名字而已，沐晚无所谓。一锤定音：“行，你以后就叫‘黑夜’。”

    接下来的问题是，等师尊和大师兄回来了，黑夜该藏哪儿？

    沐晚没有降住他之前，只是发觉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打下神识烙印后，她清楚的感觉到了他身上的煞气。对此，黑夜和香香的解释都一样，那是因为她的修为太低了，还感觉不到煞气。

    但是，黑夜的伪装肯定骗不了师尊和大师兄。

    香香答道：“很简单啊，让黑夜呆在空间里就是。”

    “空间？是芥子空间吗？”黑夜的红眼睛大亮，仰头瞅着沐晚，心中的不甘减掉一半。

    呆在空间里，就等于是呆在我的丹田里！虽说是同用一条命，但是，沐晚还是很不放心。两世为人，她明白一个道理：世事无常！

    “姐姐放心好了。有香香，没事的。”香香毫不在意，“只有空间，才能完全隔绝他身上的煞气。”

    黑夜闻言，不再吭声。

    暮色渐浓。

    也许下一刻，师尊和大师兄就会回来了。沐晚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咬牙：“好吧。香香，你先带着黑夜试试，看能不能进空间。”

    “对哦。黑夜也许进不了空间！”香香敛了笑，弯腰拎起黑夜的脖子，“香香先试一试。”

    话音刚落，连人带猫便消失了。

    下一息，香香用神识说道：姐姐，黑夜可以进空间！

    同时，沐晚还收到另一道神识：沐姑娘，这里好亮！能变暗点吗？

    这道神识虽然是头次收到，却没有半点陌生的感觉。沐晚知道那是黑夜发出来的。

    她回复道：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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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好好学习的女孩、angji200、琉璃白，琥珀色的礼物，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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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章  回京

﻿    两个多时辰后，清沅真人急匆匆的赶回来。

    沐晚正在帐篷里打坐练功。听到外面有动静，急忙出来察看。

    而清沅真人见沐晚好端端的，松了一口气：“小晚，这里果然又生出了魔物。我们要尽快返回宗门报信。明天，我送你过绝魔山脉。你独自在凡人界，千万要小心。”

    沐晚看向她的身后：“那，大师兄呢？”

    “他还在清除魔物。无论能否清除干净，明天清晨，他都会过来与我们会合。”

    沐晚想到自己刚刚收了一只魔仆，有些不安。貌似之前行事过于草率了。

    想了想，她问道：“师尊，这里是不是有魔窟之类的存在？”如果有的话，她定会命黑夜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

    清沅真人摇头：“没有发现。”轻拍沐晚的肩膀，她笑道，“极北之地重现魔物，非同小可。天蹋下来，有高个们顶着呢。为师都操不上心，你呀就更不用操心了！你明天就要去凡人界历练。今晚美美的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才是实在的。”

    “是。”沐晚垂眸，掩去眼底的懊悔。

    清沅真人则走出帐篷，在火堆旁打坐。既然有魔物出没，那么，就少不了要守夜。而沐晚那点修为，顶不上用场，所以，她只能亲力亲为。

    沐晚老老实实的取出铺盖卷睡觉。她悄悄的用神识联系黑夜：魔族的老巢在哪里？

    黑夜回复的很快：魔族覆灭于三万多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哪有什么老巢？

    那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黑夜答：天地间有煞气。小爷是天生天养的。

    沐晚不信，追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极北之地？

    这里属性偏阴，又离仙魔大战的主战场不远，戾气充盈。煞气最易在此凝聚，是理想的养魔之地啊。小爷生于此，长于此，有什么好奇怪的。哎呀，沐姑娘，你不要象你师尊一样，老是想着清除魔族。不妨实话告诉你。天地间有罡气，自然就会有煞气。从理论上讲，只要有煞气，魔。就永远除之不尽。你们这些修真的人族弱得跟只蝼蚁一样，就不要想着除魔了。其实，魔亦有道，我们魔族挺好相处的。

    切，魔亦有道？沐晚翻了个白眼。切断神识联系。她收它，就是为了抑制心魔而已。才不要听它的“魔道”，被它蛊惑呢。

    睡觉！

    第二天清晨，郝云天披着一身寒气，回到营地。

    “周边的魔物都清理掉了。”他皱眉说道，“还是没有找到它们巢穴。”和几年前他剿灭的那一批相比，新冒出来的这些魔物大都才凝形，实力差远了。他搞不懂，无根无源的，极北之地的魔物为什么层出不穷？

    清沅真人叹道：“先回去报告宗门。”

    收拾妥当后。三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绝魔山脉。载着沐晚过了巨阵，清沅真人在天门关外的一个小山头上降下穿云梭。

    “小晚，地图带在身上吧？”

    沐晚点砂，遥望京城方向，百感交集：阔别八年，又回来了！

    这里的灵气的稀薄象没有！空气混浊，带着一股子怪味！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剑难。在宗门呆了八年，她再回凡人办，真的不适应了。

    “记得将为师给你护身玉符贴身戴着。”清沅真人不放心的叮嘱道。“凝结剑种后，立刻返回宗门，不要在凡人界过多逗留。”

    “是。”沐晚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师尊放心。您和大师兄给我准备了那么多保命的宝贝，我不会有事的。”

    郝云天拧眉看着天门关城内，临时又取出一块空白玉符，往里注入一道神识，交给沐晚，说道：“城中煞气很重。有些古怪。我再给你一道传讯玉符。你返回前，捏碎它，等我来接你。”

    我养了只天魔呢。碰到魔物的话，正好可以试一试……沐晚心中不以为然，双手接过来，嘴上自然是满口应下。

    “你去吧。”清沅真人微微颌首。

    “师尊，保重。大师兄，保重。”沐晚抱拳向两人行礼，道别。

    清沅真人站在山巅，看着沐晚祭起祥云飞剑，象道离弦的箭一样，飞向天际。

    现在是上午，他们不应在此久留。郝云天上前小声提醒：“走吧。我们还要趟回宗门，报告掌教真人。”

    清沅真人收回目光，叹道：“转眼，小晚就长大了。”徒弟长大了，就要放出去历炼。老是圈在身边，那是害徒弟。道理，谁都明白。但是，真到了放手的这一刻，心里却根本放心不下来。

    郝云天见状，忍不住问道：“当年，我第一次下山历炼的时候，你也是这般不舍吗？”他怎么记得，那时，师尊恨不得一脚将他踹下山去呢？

    清沅真人白了他一眼：“你那时已经筑基。筑基之前，你最远就是去过外门后山。要你出去历练，跟要杀了你似的，左也不肯，右也不肯……”

    “我，那是舍不得……”见清沅真人脸色欲变，郝云天连忙改口，“舍不得离开我们观云岭。”

    “走了。”清沅真人祭起穿云梭，率先离去。

    还是小师妹在的时候好。郝云天摸了摸鼻子，祭起玉箫，紧跟其后。

    待两人化作天边的两个黑点，有道银光，自天门关城中发出，“噗”的一头扎进巨阵。

    沐晚此行专为凝结剑种。她不想多生事端。是以，一路不停，直赴京城。

    傍晚时分，她已经赶到京郊。

    选了一个僻静的山头，她在山顶的密林里降下飞剑。

    “姐姐，香香和你一起进城，好不好？”香香抱着黑猫，从空间里闪身出来。

    黑夜嗅了嗅：“好重的戾气！”说着，他使劲的吸了一口。只见一道指头粗的灰色烟气“滋溜”钻进了猫嘴里。

    他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眯缝着眼睛：“唔，比冰熊好吃多了。”

    沐晚愕然：“你不是说只吃肉吗？刚刚吸食的是什么？”

    “戾气啊。”黑夜舔舔嘴唇，“有戾气吸食，哪个还会去吃肉？”

    沐晚松了一口气——戾气不是个好东西，只要他能消化。吃了也就吃了。她一直担心那灰色烟气是人的元气之类的。

    “香香，我准备化成道士进城。你呢？”

    香香却改口了：“城中不会无缘无故有这么重的戾气。情况未明，香香还是和黑夜先不要现身的好。”

    “也好。”

    于是，香香与黑夜又回到了空间里。而沐晚则换上一件蓝布道袍。背着一只半旧不新的土布包袱，服下一粒易容丹，化成二十出头的青年道士，催动“逍遥八步”向城门走去。

    三息之后，她从一处小林子里走了出来。混入进城的人群里，进了城。

    六岁离京，十四岁回来。阔别八年，京城却还是老样子。

    沐晚以为自己早已记不得京城的模样。然而，周边的一切，仿佛是刻进了她的骨头里，依然是那么熟悉。

    京城实行宵禁，若戌时以后，还在路上行走，叫做“犯夜”。被巡夜的军士抓到了，是要打板子的。沐晚如今当然不怕几个巡夜的小兵。但是，宗门规矩是：勿扰凡人。

    所以，沐晚决定先找间客栈落脚。

    京城里客栈如云，她随意在街边找了一家叫做“仙客来”的客栈，走了进去。

    “哟，道长，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热忱的迎上来。

    沐晚扔给他一块碎银：“要一间干爽、清净的房子。”

    那块碎银足有三两多重。店小二接过银子，咬了一口。立刻麻利的应道：“好咧。道长，请随小的来。”

    店小二将她带至二楼的最东端，推开一间空房，热忱的问道：“这是本店的上房。道长还满意否？”

    沐晚扫了一眼，收拾得挺齐整、干净的，点头应下：“行，就这间。”

    店小二又笑道：“道长，这是本店最好的房间，一个晚上要二两现银。您准备住几天？”

    沐晚随手又扔给他一锭银子。

    这锭银子足有十两重。店小二双手接住，笑得更甜了：“道长，小的先给你打些热水送上来？”

    沐晚径直走进房间：“不用。我休息时，不喜闲人打扰。”

    店小二点头哈腰：“是是是，小的就在楼下，道长尽管吩咐就是。”说完，他退出房间，带上房门。

    香香抱着黑猫又从空间里闪身出来：“姐姐，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沐晚说道：“你在房间里设下禁制，以防万一。晚上，你和黑夜守在这里，我出去转转。”

    “不带香香一起去吗？”香香的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不用了。我只是去沐府看看。”

    香香闻言，不再坚持。

    夜色很快降临。沐晚推开窗，飞身跃上屋顶，催动“逍遥八步”，转眼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黑夜打着呵欠问道：“香香大人，你怎么不坚持跟沐姑娘一道去呢？”

    香香哼哼：“本尊怕看到沐府那些人，按捺不住性子，会要了他们的命。”沐晚虽然从来没有跟她提过沐府的事。但是，张师叔等人偶尔会暴出一两句。她连猜带蒙，早就知晓了个七七八八。

    沐晚照着记忆，很快就来到沐府所在的那条巷子。

    出乎意料的是，远远看着，前院和主院黑不隆咚的，只是稀疏的亮着几点灯光。

    好萧瑟！沐晚皱了皱眉，定睛细看。

    铜钉朱漆大门前挂着两盏黄色的红纱灯笼。门匾是写着“沐府”两字。没错呀。

    按住心中狐疑，她快步走过去，飞身翻过高高的青砖院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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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章  沐府变天

﻿    在前院走了一圈，沐晚只看到了一个巡夜的小厮。就连沐三爷最喜欢呆的书房，也是门窗紧闭，象是好久不曾住过人。

    人呢？她想了想，去主院。

    那里是沐老太太居住的地方，向来是灯火通明，仆妇成群的。然而，沐晚过去后，看到主院的院门竟然从外面用厚木板钉死了！

    院子被封！

    怪不得整个主院里一个灯火也没有。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沐晚用双指抵住眉心，放出神识，罩住整个沐府。

    不一会儿，她发现：沐府被一分为三，多开了两道大门。沐府三兄弟分家了！

    前院，主院，还有她住的小院子，以及生母生前住过的院子，和主院旁边的西跨院自成一体，应该是分给了沐三爷。

    相比于中间这一块，东、西两边的地盘明显要大得多。东边的归了沐大爷，沐老太太也住在那里；西边那一块属于沐二爷。

    继母钱氏带着一双女儿住在西跨院里。那几点灯光就是西跨院里的。

    母女三个挤在狭窄的院子里。她们用的东西寻常得很，院子里也仅有三个仆妇。

    沐三爷不在。

    而她以前住的那个小院子和生母生前住的院子都和主院一样，院门用木板钉得死死的。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沐晚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沐三爷挺孝顺的。沐家三兄弟，只有他一人入仕。前世，钱氏不甘心被长房和二房拖累，想尽办法，屡试屡败。原因是，沐老太太说兄弟要相互扶持，朝中有人，好办事，不肯分家。于是，沐三爷坚决不分家。并且。只要钱氏折腾一次，他就纳一房姨娘。当他纳了三房姨娘后，庶长子都生出来了，钱氏终于回过味来。再也不敢动分家的念头。

    想起被封住的书房，沐晚握拳：莫非沐三爷过世了？

    夜风吹过，凉嗖嗖的，沐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她对沐三爷并非只有恨。在内心深处，她其实还有挂念。

    物非，人也非。沐晚心乱如麻，不敢再细查，急急的转身离去。

    出了沐府，徘徊在昏暗、寂静的街巷里，她心里空荡荡的，不知该往何处去。

    “姐姐，你在这里啊。”香香看到她，疾步上前拉着她的手。“我们回‘仙客来’吧。”她等了许久，也不见沐晚回来，于是寻到沐府，又寻到了这里。

    在沐府，她已经查过那些花草树木的记忆。八年里，沐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着沐晚茫然的样子，她把涌到嘴边的话，统统咽进了肚子里。

    沐晚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叹道：“好吧。我们先回客栈。”

    两人手拉着手，回到客栈时，黑夜仍然是化成红眼黑猫，蜷在椅子的坐垫上。睡得正香。

    沐晚松了一口气，看着黑夜叮嘱道：“以后莫让黑夜独自留在房里。”毕竟是魔，放出去，搞不好会闯下大祸。

    香香笑道：“姐姐放心，他现在修为弱得很，还破不了香香的禁制。而且。他下午的时候吸食了那么多的戾气，现在正消食呢，也大动不了。”

    这一条，老祖的书里也有记载：魔族饱食后，会睡觉消食，不能乱动。书中还说，此时是除魔的最佳时机。

    沐晚将目光从黑夜身上挪开，走到床边坐下。

    香香咬咬嘴唇，过去挨着她坐下，问道：“姐姐，接下来，你准备去哪儿？”

    沐晚又叹了一口气：“明天，我想去拜祭我娘。”半是回忆，半是解说，“我娘是难产而亡。沐老太太说不吉利，坚决不准我娘葬进沐家祖坟。而沐三爷宁愿与我外祖家决裂，也不敢违背沐老太太的意志。于是在北郊寻了一处坟地，将我娘安葬在那儿。以前，每年清明，我都会去北郊拜祭我娘。如今，沐府都败落成那样了，也不知我娘的墓还在不在。”

    香香安慰道：“在的，肯定在的。”

    “但愿吧。”

    是夜，沐晚睡不着，练了一宿的功。凡人界里，灵气稀薄之极，练了等于没练。但沐晚有绝魔山脉的经历在前，半点不敢放松。

    第二天清晨，黑夜睡得越来越沉，不宜挪动。是以，沐晚让香香留在房间里，替黑夜护法。

    她又化装成青年道士，独自出北门，去北郊扫墓。

    很意外，生母的坟墓被照料得很好。墓前摆有三碟供品，都是生母生前最爱吃的点心果子。香炉的三柱清香还只燃了一小截。

    印象中，沐三爷没有请人守陵啊。

    沐晚服下一粒解药，化掉易容丹的药性，在墓前叩了三个响头：“娘，婉儿又来看您了。”

    想起自己在剑哉第十重的梦境，她禁不住珠泪双行。

    这时，山坡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熟悉的脚步声。

    是田妈妈！沐晚心头大震。

    她怎么在这里？

    沐晚抹掉脸上的泪水，起身，狐疑的转过身望去。只见田妈妈扶着一个壮汉的手，正沿着山间土路，往山上踉踉跄跄的飞奔而来。

    壮汉大约二十四五岁，面生得很。

    “你，你是……”田妈妈远远的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年轻道士，模样俏生生的，一颗心几欲破膛而出，“姑娘！”

    她飞扑进沐晚的怀里，嚎啕大哭：“姑娘，您去哪儿啦？我们找您，找得好苦啊！”

    田妈妈老了，也瘦了，头发变得花白，腰似乎直不起来。沐晚抱着她，喉头堵得紧紧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壮汉在一旁搓手：“回来就好……那个……回来就好。干娘，我们先回家吧。”

    田妈妈回过神来，双手紧紧的攥着沐晚的一只袍袖：“对对对，先回家。姑娘，先回家，好不好？”

    沐晚点头。

    田妈妈破涕为笑：“我就知道，姑娘肯定会回来拜祭夫人的。这不，果真让我等到了姑娘。”然后，她中气十足的指挥壮汉，“大柱。你跑得快，赶快回去给山子娘报信儿。”

    壮汉爽朗的应道：“好咧。”说着，真的撒开脚丫子，跑下山去。

    沐晚笑问：“他是谁呀？山子娘又是哪个？”

    “他是青衣的男人。前三年。青衣嫁给了他。前两年，给他生了个娃，小名儿叫山子。”田妈妈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沐晚，“姑娘。长得真俊，比夫人年轻时候还要俊俏。”然后，她又转过身去，冲墓碑福了一礼，“夫人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姑娘好好的回来了！”

    她至始至终紧紧抓着沐晚的一只袍袖，没有放松一点儿。

    青衣的家就在山脚。一路上，田妈妈告诉沐晚：大柱，姓王，是本村的庄户。自幼父母双亡，是跟着哥哥嫂嫂长大的。田妈妈观察了好几年，见他为人确实本分老实，又勤快，做事麻利，才托媒婆给他和青衣两个牵了线。

    沐晚摸了摸鼻子：前世，青衣成亲没有这么早，但是，却嫁了一个秀才。

    “妈妈，你和青衣怎么想到给我娘守陵来了？”

    田妈妈眼波一转。答非所问：“前七年，我和青衣就在山底盖了个小院子，来给夫人守陵了……”

    “姑娘，是姑娘吗？”这时。一个荆钗布裙的年轻女子远远的跑了过来。

    “青衣姐姐！”沐晚一眼就认了出来。青衣比前世长得还略高一些，眉眼大致差不多，但没有前世那般精致，看上去，要大好几岁。还有，前世。青衣可跑不了这么快。

    不一会儿，青衣跑到两人跟前，欣喜的要蹲身行礼。沐晚一把拉住她。

    “姑娘！”青衣含泪说道，“若不是姑娘请干娘帮青衣脱藉，哪有青衣的今天。青衣早就想着给姑娘行个礼了。”

    “说起来，也是应该我谢谢二位。这些年，有劳二位给我娘守陵了。”

    不等青衣回答，田妈妈在一旁抢着应道：“应该的，都是应该的。”接着，她对青衣说道，“山子娘，路上不是说话的地儿，先请姑娘去家里坐坐。”

    “哎。”青衣不住的点头。

    很快，三人来到山脚。

    沐晚看到一座两进的青砖小院儿。比起村子里那些低矮的茅草屋，阔气得多。进了屋，摆设简朴，但也样样齐全。

    还有一个胖墩墩的粗使丫头。

    心中立时明了，她直接点破：“当年，你们去找三老爷了？”怪哉，沐三爷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安置她们俩来守陵！

    青衣没有吭声。

    田妈妈双手摆得飞快：“不，我们没有去找老爷。我听您的，赎出青衣后，带着青衣出了京，准备去南边。走了二十多天，阿贵半道上追了来，说您不见了。我们才回京的。老爷怕毁了您的闺誉，不敢大张旗鼓的找人。老爷在刑部有一个性命相托的朋友，请他悄悄的发了海捕文书，以捉拿拐带小孩的道士为名，悄悄的寻找您。我和青衣，还有阿贵，装成香客，一间一间的寻访京城的道观，寺庙。半年后，老爷收到消息，说是有人在北边看到过您。老爷托了门子外放去了北边。我想着，您跟夫人的感情深着呢，无论走到哪儿，将来有一天总会回来拜祭夫人的。所以，我和青衣就留了下来，给夫人守陵。老爷二话不说，给我们俩修了这个院子。”

    沐晚不禁想起了在去黑水城的船上，曾有一次，船老大带了衙差过来寻找被道士拐带的幼童。

    谁知道，竟然真是来寻她的！

    沐三爷做梦也没有想到，仅仅数月，她已经脱胎换骨，模样大变。是以，失之交臂。

    叹了一口气，她又问道：“沐府是什么时候分的家？谁最先提出分家的？”

    田妈妈惊讶的问道：“您回过府里了？”

    “去看了一下。”

    田妈妈答道：“老爷坚持要分家。老太太拗不过，一气之下，封了主院，搬到东边大房那边去了。”小心的看了沐晚一眼，她详细道来。

    原来，发现沐晚不见了，观里的道士也早跑光了。沐三爷发了疯的到处找人。

    沐老太太知道后，说，府里还有好几位姑娘，大姑娘就要找婆家了，这种时候千万不能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她要沐三爷对外给沐晚报病亡。

    沐三爷不肯。

    沐老太太气极了，砸了只茶碗。

    沐三爷跪下来请求。老太太便让沐大爷去办。

    沐三爷急了，说，当年没能护住妻子，这次一定要护住女儿。要是老太太不肯收回成命，他唯有请求分家。

    沐老太太听了，当场昏死过去。

    沐三爷在老太太的院子里跪了一晚。

    第二天，沐老太太起来，将之赶了出去。

    沐三爷派人去衙门里请了假，继续跪在主院外面。下午的时候，他跪晕了。

    老太太见拗不过，只好退一步，不让人去给沐晚报病亡。

    不想，沐三爷醒来后，还是坚持要分家。要是老太太不同意，他就辞了官，天天跪在主院外面，直到老太太答应为止。

    沐老太太没有办法，只好同意。分家之后，她封了主院，搬去东府住。满以为过不了几天，小儿子会来接她回府的。哪想，小儿子迟迟没有来。半年后，沐大爷告诉她，她的小儿子外放了。

    “谋得外放后，老爷将家产全部兑现，遣散了府里所有的奴仆，只有钱氏的陪嫁没有动。直到赴任，老爷也没有去东府见老太太。据说，老太太知道后，大病了一场。”田妈妈说道，“老爷是孤身一人赴的任。赴任前，老爷将银钱交给阿贵，嘱咐他在这里给我和青衣盖了这间院子。”

    沐晚听完，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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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坏了牙的礼物，多谢书友笑脸掌声、jjxcqf的月票，谢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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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 凝结剑种

﻿    禁不住田妈妈的再三挽留，是夜，沐晚没有回“仙客来”，留宿在青衣家。

    田妈妈说，她料定沐晚会回来的，所以，当初建房子的时候，特意在内院给沐晚也准备了一间闺房。

    “样式都是仿着姑娘以前的在府里的闺房盖的。里面的物件摆设，都是以前姑娘用过的旧物。这些年，我天天打扫，现而今，总算等到姑娘了。”

    接着，她打发青衣回屋睡觉，自己却和以前在沐府一样，在外间临时支起一间小床，执意要给沐晚值夜。

    沐晚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会不辞而别，也不点破，在里间安置下来。

    田妈妈毕竟年纪大了。不一会儿，外间鼾声大振。

    沐晚却怎么也睡不着。一来，她很不适应凡人界的稀薄灵气，并且总觉得空气里掺杂了一股子难闻的怪味道；二，修为提高后，她每天的睡眠时间也相应的缩短了；当然，最主要的是，听田妈妈细说了当年她离开后，沐三爷的种种，一时间，她的心绪波动，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经过剑域第十重的黄粱一梦，沐晚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前世，她斗翻钱氏，夺得“京城第一才女”之美称，费尽心思嫁进京城魏家……她苦心经营，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向沐三爷证明，她这个“嫡长女”照样能光耀门楣，一点儿也不比他梦寐以求的所谓“嫡长子”差；包括今生，她嘴上说“斩断红尘”，毅然走上修真大道，其实心里又何尝没有想着有朝一日能衣锦还乡，到沐三爷面前好好显摆一番？

    是以，看清自己的内心后，此番回来，她只想当面问一问沐三爷：父女一场，沐三爷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过她这个女儿？她也曾经是父亲期待过的孩子吗？

    甚至于，她想逼问沐三爷：既然他是这么的憎厌她这个长女。为什么在她初生时，不索性直接溺死？他待她，生而不养，让幼年失母的她。受尽府中众人的欺凌，尝尽人间冷暖，到底为的是哪般！

    然而，听完田妈妈的述说，沐晚突然发现沐三爷以前在她心中的形象轰然倒塌。做了他两世的女儿。她好象今天才真正看清沐三爷。

    去他的孝子！

    去他的谦谦君子！

    去他的堂堂士大夫！

    沐三爷分明就是一个懦夫！他不敢爱，不敢恨，根本就不敢面对自己的本心！

    他看似精明能干，正直无私，实则是一个拎不清的糊涂虫！

    沐晚枕着胳膊躺在床上，想到这里，忍不住“呵呵”苦笑——沐晚啊沐晚，你就这么在意沐三爷对你的看法吗？

    他自己都活得稀里糊涂，翻来覆去，不知所谓！

    他这大半辈子活得可悲、可怜又可恨！

    他凭什么来否定你！

    你费尽心思。想得到这样一个人的肯定，不觉得是个天大的笑话吗！

    沐晚，你就是你！你为自己而活！走自己的路，他人对你的看法真的那为么重要吗？

    你为什么要在意他人对你的看法！

    沐晚只觉得眼前一亮，翻身坐起来，扼腕说道：“对呀，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人对我的看法？我需要他人的肯定吗？肯定，如何？否定，又如何？我的路，只能由我自己走下去！谁也代劳不了！”

    说完。苦闷的心里豁然开朗！

    “叭嗒！”那是她内心深处的心结解开的声音！

    紧接着，识海里缓缓腾起阵阵暖意。

    沐晚闭上眼睛，敛神内识，只见瑰丽明亮的识海里。冉冉升起点点金光。

    沐晚认出来了，这些金色亮点全是她对剑道的认识与理解！当下又惊又喜：啊，这是要凝结剑种的节奏！

    一点，两点……数不清的金色亮点慢慢的飘向识海正中心。

    与此同时，屋子里掀起阵阵罡风，吹得帷幛猎猎作响。

    显然。此地不是凝结剑种之地！

    没有犹豫，沐晚推开窗户，祭起祥云飞剑，冲进了浓黑的夜幕之中。

    识海里，金色亮点越来越集中。

    沐晚所到之处，空气翻涌，罡风渐烈！

    必须尽快找一个没有人烟的僻静之所在！沐晚有些懊恼：不该让香香留在客栈里的。

    沐晚全速前进，很快，飞出数百里。她终于找到一处前不见村，后不见店，没有人家的荒山野岭。

    山腰处有一块较大的缓坡，地势也还算开阔。沐晚急忙降下飞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金色的小剑。这是清沅真人为她准备的守护剑阵。

    往小剑里注入五色灵气，沐晚将之抛至半空中。

    铮！

    金色小剑陡然变作一把丈余长的金色巨阵，悬浮在半空中。剑身之上，金光闪烁，照亮了整个山坡。

    刷！

    青色的剑光闪过，青锋剑出鞘。

    剑鞘收进空间里，她在山坡正中盘腿坐下，将剑平架在自己的两个膝头上，敛神内视识海。

    此时，绝大多数的金色亮点已经聚集在一起。在识海正中间凝成一团。

    接下来，沐晚要做的是，用神识包裹住这个松散的金色光球，令其变得更紧凑，直至凝成剑种。

    深吸一口气，她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她将神识凝成二指宽的长条状，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紧紧的裹住那一团金色。

    凝炼剑种时，天地必有感应。尽管凡人界的灵气很稀薄，但是，方圆百里的灵气都感应到了，尽数向沐晚涌过来。

    山上刮起了大风。哗啦啦，周边的树木被狂风吹得剧烈摇摆。时不时传来“咔嚓”之声。好几棵海碗粗的杂树被拦腰折断。

    而沐晚应为有头顶的金色巨剑守护，却连头发丝都不曾拂动。

    金色光团越来越凝实，识海里也是风起云涌。神识化成的云层，在金色光团上渐渐堆积起来。

    ……

    沐晚每往金色光团上裹一层神识，就使劲紧一紧。是以，金色光团外面的神识越裹越多，但它的体积不见增长，反而大幅度减小。

    终于，已经完全透不出金色亮光出来的“神识球”变得只如婴儿的拳头大小。而“神识球”的上面。已经堆起小山似的暗红色云层。后者沉甸甸的，眼见着就要掉下来一样。

    整个识海变得空荡荡的。

    沐晚好不容易才凝出一截三寸来长的神识长条，用它裹在“神识球”的最外面。

    后者比精铁还要坚硬，她再也无法往里挤压。

    沐晚皱眉：识海里已经再无神识可以抽凝了。难道要从云层里抽取神识吗？

    就在这时。只听见“嚓嚓嚓”一阵碎细，小山似的云层里时不时闪起金色的亮光。

    这些亮光越闪越快，迅速彼此接连起来。转眼的工夫就象条金色的小龙，飞速游走于暗红色的云层里。

    沐晚看呆了，哪里还顾得上从云层里抽凝神识！

    突然。这条金色小龙发出“刺啦”一声巨响，一头扎进了下方的“神识球”里。

    失去光亮的暗红色云层竟然化作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下。

    从“神识球”里冒起一个懵懵懂懂的声音：“什么是剑？”

    沐晚拧眉，慢慢答道：“剑，大凶之器也。”

    声音略顿，又问道：“剑是做什么用的？”

    沐晚毫不犹豫的答道：“杀敌！能一剑杀死敌人，绝不用第二剑！”

    声音“哦”了一声，大声问道：“哪里有剑？”

    沐晚笑了：“外面就有一柄剑。”

    “咔嚓！”“神识球”一分为二。

    一颗比豌豆大不了多少的金色光球从中蹦了出来，急声问道：“主人，那柄剑在哪里？”

    剑种。成！

    识海里，雨停了。堆积如山的云层四散。

    沐晚睁开眼睛，拿起膝头上的青锋剑：“剑在这里！”

    剑种一晃，自她的眉心钻了出来，浮在青锋剑面前，欢呼：“这把剑很凶！它叫什么名字？”

    沐晚答道：“我叫它青锋剑。”

    剑种弹了弹：“不好！这个名字不凶！不喜欢！”

    取名字啊……某个取名白痴心念一转，问道：“青云剑，如何？”金色小龙来源于暗红色的云层。剑种应该会喜欢吧……如果还不喜欢，就试试“鸿云（红云）”！

    果然，剑种欢呼：“青云。喜欢！”它围着青云剑飞快的转了一圈，急得直弹，“怎么进去？”

    好急的性子！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左手捏成剑指：“我用灵气送你进去。”

    说着。指尖逼出一道五色灵气，注入剑首。

    剑种二话不说，“滋溜”顺着灵气滑进了剑首。

    它刚一进入，青云剑笼起青色的光晕，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响彻云宵。就连头顶上的金色巨剑也剑首也向着这边频频的上下点动，好象在行礼致意。

    风平浪静，四周一片寂静。

    而沐晚立刻强烈的感受到了青云剑此刻的心情：喜悦，新鲜，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她亦狂喜。

    她跳起来，迫不及待的挽了一个剑花。

    青辉如水，象月光一样，铺洒开来。

    啊，青云剑升级了！变成了下品宝器！

    怪不得青云剑的心情好极了！

    从此，我也有本命灵剑，不，我有本命宝剑了！沐晚抚剑，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对着黑漆漆的山脚，大声叫道：“我终于成为了真正的剑修！我是剑修了！”

    “什么人！半夜三更鬼叫什么？”远远的天际线上，有一道白色的遁光往这边急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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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章  替天行道

﻿    有人！

    沐晚手执青云剑，定睛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明黄色八卦道袍，头戴赤金嵌宝鱼尾道冠的中年道士，脚踏一柄红色飞剑，冲了过来。

    筑基二层！

    沐晚心喜——凝成剑种后，她的眼力大涨，居然能越阶看穿筑基期修士的修为。

    心中一动，她抬手，撤掉守护剑阵。

    金色巨剑一晃，复又变回寸余长的身量，落在她的手心。

    沐晚将之收进储物袋里。

    十息过后，中年道士飞至跟前。他身高八尺，气宇轩昂，但是，沐晚却心生厌恶。无它，只因为中年道士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子难闻的怪味。和空气中的那股怪味一模一样，却浓郁得多。

    原来，就是这厮污浊了京城的空气！沐晚按下恶心，正要执剑行礼，与之打个招呼。

    不料，中年道士却并没有降下飞剑。他居高临下，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后，扯起一边嘴角，邪笑道：“卿本佳人，奈何作贼？小丫头，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夜闯国师府，盗走本座的仙剑！人赃俱获，小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沐晚此刻没有易容，现的是本来面目。蓝碧玺灵珠能遮住她的身形，却掩不住她的国色天姿。

    什么狗屁国师，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沐晚怒极而笑：“原来是国师驾到，失敬失敬！”嘴上说着，却并没有行礼，而是晃了晃手里的青云剑，问道，“此剑上又没有铭刻国师的大名，国师凭什么红口白牙的说这它是你的仙剑？你唤得它应么？”

    国师大怒：“满口狡辩！器物而已，怎么唤得应？”

    沐晚勾起嘴角，轻抚剑身，应道：“我是这把剑的主人，与之心息相通，自然唤得它应。”

    国师不信。冷笑：“小小黄毛丫头，明明是盗了本座的仙剑，人赃俱获，还想抵赖。罢了。修行不易，本座怜你年幼无知，便也随你荒唐一回。小丫头，你若唤得它应，本座便饶你一命；如果唤它不应。嘿嘿，小丫头，本座会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剁成肉沫儿，拿去喂本座的仙兽！”他就不信这个邪！区区凡人界里，小小的炼气十层散修，也能有通了灵智的本命灵剑！

    哼哼，死丫头，真当本命灵剑是大白菜。那么好得么？想诓本座，门都没有！

    沐晚也学着他的调调，反唇相讥：“好，若是我唤不应此剑，是剐是杀，悉听尊便；若是我唤得它应，嘿嘿，国师大人，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周年！”此贼绝非善类尔。这都送上门来了。不除掉他，难道还要任其祸害京城的百姓么？

    今天，我且替天行道一回！

    国师抱着膀子，依然站在飞剑上。斜吊着一双眼睛，哼哼。

    沐晚拿起剑，轻声唤道：“青云。”

    青辉腾起，青云剑应道：“主人，青云在！”

    国师见状，脸色煞白。“啊”的惊呼，掉头御剑狂逃——终日打鹰，今儿个却被鹰啄了眼！可恼，这一位，绝对是故意藏了修为！

    “呔，毛贼，哪里走！”沐晚挥剑，将他脚下的红色飞剑斩成两截。

    “哎呀！”国师惨呼，一个倒栽葱，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重重的摔在山脚。尘土飞扬。

    沐晚身形一动，拉出一串残影，转眼间，在国师面前站定。

    呃，国师倒插在一丛灌木丛里，狼狈之至。

    到底是筑基修士，反应够快。他连滚带爬的从灌木丛里出来，跪伏于地，双手高高举起自己的储物袋：“前辈，小的有眼无珠，冒犯的前辈。小的愿意将全部身家奉献给前辈，请前辈饶命。”

    区区一只中品储物袋而已。沐晚轻哼：“杀了你，它自然跑不了。”

    国师怔了一下，旋即，又飞快的大叫：“小的，小的还有很多徒子徒孙。他们的身家也都是前辈的。”

    这样的渣渣，也配为人师？沐晚鄙夷的冷眼瞅着他，没有吭声。

    国师却误解了她的意思，再接再励，飞快报着：“除了这些，皇宫内库，京城的魏、王、陈、李四大家的私库，小的都能调动。前辈……”

    沐晚心念一转，喝住他，问道：“京城四大家的私库，你也能调动？”此四家是百年巨阀，连大周天子都无法真正掌控！前世，大周并没有国师一说，并且，她也没有听说过此四家落入了不明势力手里。

    “是的，是的。前辈明鉴，小的有徒弟坐镇四大家族，调动私库，易如反掌。”国师悄悄抬起头，偷偷瞄了她一眼，接着说道，“小的手里还有一千童男童女，是四大家族从大周各地精心挑选出来的。小的绝对没有碰过，都敬奉给前辈。”

    该死的！怪不得京城被搞得污浊不堪，戾气那么重。心里泛起阵阵恶心，沐晚大怒，再也听不下去。

    青光一闪，血线飞起，国师被她当场劈成两半。

    沐晚打出一个火球，扔在尸体上。

    呼啦，火舌窜起，转眼就将之吞没。

    沐晚静下心来，懊恼的取了一条净白的帕子，仔细的擦试青云剑——真不该用青云剑斩了此等邪修。他的污血，只会脏了她的宝剑。

    还好，剑身之上没有沾血。

    此刻，尸体已经被烧成了灰，地上只余几点残火闪动。沐晚随手将帕子扔进灰堆里。

    呼——，帕子卷起，立时化为灰烬。

    好受多了。沐晚从空间里取出青云剑的剑鞘，柔声说道：“青云，这支剑鞘，你可喜欢？”

    咱不差灵石，没必要委屈自己。如果不喜欢，去丹霞峰另外定制一支就是！

    青辉一闪而过，青云剑甚是欢喜：“青云喜欢。”

    沐晚便刷的收剑入鞘。

    “很舒服！”青云剑赞道。

    沐晚呵呵轻笑，心神一动，将青云剑收进了丹田之中。

    丹田里的星空亮了一下，青云剑打了个呵欠，静静的立于不断转动的五色灵根正上方。

    沐晚感觉得到，它竟然象人一样，睡着了。

    这时，天际线上刚好现出第一缕阳光。沐晚祭起祥云飞剑，赶回青衣家。

    外间，田妈妈睡得正香。

    沐晚立在小床前，伸手轻轻的替她掖紧被子，又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转身走进内间，寻到一支眉笔，在梨花镜上写道：“我去也，各自珍重。”

    此一别，定是后会无期。沐晚在妆台上留下一包银子，再次环视熟悉而又陌生的内室，推开窗，催动“逍遥八步”上山。

    两息不到，她已站立在亡母坟前。

    双手捧起一捧土，推在坟头上，沐晚在坟前“咚咚咚”的叩了三个响头，毅然起身离去。

    天蒙蒙亮。

    沐晚决定回到京城里，清除国师的残余势力。朗朗乾坤，身为修真之人，容不得这班奸佞为祸凡俗！

    寅时，北门开。

    两名身着八卦道袍的年轻道士各自领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军士自城门内飞跑出来。

    其中一名道士叫嚣道：“戒严！全城戒严！只许进，不许出！”

    城门内外的人群“轰”的一声，象是炸开了锅。

    “三天两天的戒严，还让不让人活了！”

    “臭道士，又捣什么鬼！”

    ……

    人群里，不少人低声咒骂着。

    沐晚听得分明，心道：几粒老鼠屎，坏了整锅汤。一定要除去这帮奸佞！大道不容亵渎！任何人都不能败坏整个修真界的名声！

    进城之后，她先回“仙客来”。

    远远的，她看到黑夜懒洋洋的趴卧在门边磨爪子。这家伙，真把自己当猫了！

    沐晚挑眉，走过去问道：“你怎么出来了？”还好，大部分的人仍在熟睡。整个客栈空荡荡的，没人发现这只长着红眼睛的小黑猫。

    黑夜站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毛，仰起头“喵”了一声。

    沐晚乐了。这家伙还真扮上了哈！

    不过，她发现，黑夜的眼睛没那么红了。以前是红艳似血，现在却只是粉红色的。唔，身上的煞气也清淡了许多。

    如果不是与之神识相通，她真的会以为认错了猫。

    识海里的那个白色虚影动了一下。

    凝形中期！

    呀，竟然进级了！

    “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香香象道旋风一样的冲出来，欢呼：“啊……”姐姐才出去一天一夜，就凝结出剑种了！

    大清早的，就她那嗓门，能惊喜整条街的人们！沐晚眼明手快，伸手捂住她的嘴边，笑道：“是我回来了！收声！”

    黑夜乘机“滋溜”钻进屋子，蹿到椅子上，居然学狗一样的蹲坐着，时不时用粉红的小眼睛飞瞄香香。

    这小眼神是什么意思？沐晚松开香香，问道：“你打发黑夜到外面去做什么？”

    “人家一个女孩子，才不要跟他独处一室呢。”香香瞪了黑夜一眼。

    后者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趴伏下身子。

    妖和魔之间，也讲究男女大防吗？沐晚大汗：“那你以后还让不让黑夜进空间？”

    香香不解的问道：“他不藏在空间里，还能藏哪儿去？”

    “你不是说，不和他独处一室吗？”

    香香意会过来，呵呵笑道：“有姐姐在呢，算不得独处。”

    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半吊子规矩，不伦不类！沐晚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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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  搜查

﻿    “姐姐，剑种已经凝结，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吧。”沐晚还没来得及在床沿边上坐下来，香香就提议道。

    “为什么要急着离开？”

    香香答道：“昨晚，皇城里发生了大变故。”说着，她横了黑夜一眼。

    后者抬起一只前爪，罩着自个儿的头。

    沐晚明白了，心中大惊：“黑夜昨晚闯祸了？”就知道，不能对这只天魔掉以轻心！

    “不是昨晚啦。”香香指着黑夜，面色颇为不善，“姐姐还记得我们刚到京郊的时候，这个贪吃鬼一照面，就吸食掉了城中的一股戾气吗？”

    沐晚点头：“嗯，没错。黑夜这样做，不好吗？我觉得它将那股戾气吸食掉后，整个京城上空都好象变得清爽许多。”明明是桩大好事来着……

    黑夜听出了她话里的褒扬，放下爪子，“喵呜”叫了声。小声音别提有多委屈。

    沐晚终于意识到它身上应该是出了问题，刚要发问。香香却急得跺脚：“问题是那股戾气是有主的！”

    沐晚闻言，惊讶的瞪大眼睛：“有主的戾气？谁身上会有这么重的戾气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黑夜等于是无偿的拯救此人于水火之中。后者更应该感恩戴德才是。嗯，给黑夜立个长生牌，都不无过。要知道戾气上身，既伤寿元，又损神识，绝非好事。

    “姐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香香叹了一口气，“香香也是昨天见城中有变，才去查了一下。原来这股戾气是有人花了大气力，特意养出来的。”

    “养戾气做什么？又不能当饭吃……”沐晚张大嘴巴，惊道，“难道说，城中有魔？”只有象黑夜一样的魔，才拿戾气当饭吃啊。

    香香答道：“不是魔，是邪修。那人练的是邪功。需要大量的戾气。”

    沐晚厌恶的皱眉，问道：“那人是谁？”没想到，她才离开八年，京城就聚了这么多的奸佞之徒！

    “当朝国师。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自称道号‘无邪子’。”香香将昨晚打听到情况捡重要的报告，“他是昨天早上去密室里练功，才发现养在里头的戾气尽消。大怒之下，他当即传令所有徒子徒孙在城中排查可疑之人。同时。他自己也府，亲自在京郊周围巡查。不过，他一去不返。而城中的道士们在清晨突然乱了套。香香猜测，这个无邪子应该是出事了。”

    沐晚轻哼：“你猜的没错。昨晚，我斩了一个自称是国师的家伙。”

    “啊？”香香轻呼，心道：坏喽。话本里说，强龙难压地头蛇。这回梁子结大发了。

    黑夜也“噌”的竖起了一双耳朵。

    沐晚将昨晚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通，末了，恨恨的说道：“我之前就打算探探国师府。现在看来，这一趟非去不可。去伪存真。我等修真之人，容不得这帮奸佞为祸凡俗。”

    香香弱弱的说道：“不是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么……”

    沐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群乌合之众而已，算哪门子的地头蛇！”话虽这么说，但是什么时候都绝不能轻敌。她发令，“我们先养足精神，今晚去探查国师府。”

    黑夜闻言，粉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夜探啊，想想都觉得刺激！“喵呜！”他率真先响应。

    沐晚指着它，问道：“香香。它这是怎么了？”

    香香脸上飞红：“谁让他不搞清楚状况，乱吃东西的。香香给他下了禁制……”

    “解开吧。”沐晚说道，“这件事，黑夜没有做错。绝不能让戾气危害凡人。以后但凡碰到戾气。黑夜只管吸食掉就是。”

    “是！”

    “喵呜！”

    一妖一魔，齐声应道。

    香香一挥袖，一道淡淡的绿烟飘过。

    黑夜深深的吸了一口，旋即打了个激灵，用鸭公调叫道：“哎哟，可憋死小爷了！”

    香香怒目。

    它缩缩头。又用两只前爪抱住头，讪笑道：“睡觉，睡觉！小爷要先养足精神，晚上好替天行道，收拾那帮奸佞。”

    一只天魔说要“替天行道”！画风好怪异！沐晚叮嘱道：“黑夜，进入国师府后，你不许擅自行动，必须听我的号令！”

    “知道了，沐姑娘。”粉红色的猫眼里明显变得黯淡许多，黑夜懒洋洋的应道。

    沐晚又转身对香香说道：“香香，你也一样。”

    香香愣了一下，但是，看到她的眼神，立刻意会过来，点头称“是”——主人不放心黑夜，叮嘱了他几句，又担心他多想。所以，才多此一举。

    而黑夜闻言，眨巴眨巴眼睛，老老实实的伏在椅子上睡觉。

    道士们带着全副武装的军士在全城展开搜查可疑之人。客栈、酒肆、饭馆等都是重点搜查的对象。中午时分，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道士领着一群军士闯进了“仙客来”。

    青年道士命所有的客人都各回各房，一柱香内不许出房门半步。他大刀金马的坐在一楼大堂里，令军士们分成四路，分别押着掌柜和小二们，逐间的搜查。

    沐晚让香香和黑夜藏进空间里。她自己则服下易容丹，依然化成一个青年道士，盘腿坐在床上。

    听着军士们的拍门声越来越近，沐晚神容轻松自若：楼下的青年道士才先天引气期的修为，不足为惧。只不过，店里有这么多凡人，她不好现在就发作了那厮。

    很快，“哐啷”一声，房门被踢开。

    两名军士将掌柜的推了进来。其中一人，一边厉声问着，一边大大咧咧的走进来：“他是住在这间屋里的……”

    看到沐晚，他脸色大变，舌子都快打结了：“道，道爷……”

    另一个反应快些，提起脚往掌柜的屁股上踹了一脚：“作死的老货，怎么不早说，这屋里住着道爷？”

    掌柜先前被他们推了一把，本来就没有站稳身子，现而今又冷不丁的被结结实实的踢了一脚，整个人都向前飞冲出去。

    “啊！”他惊叫一声，眼见就要撞到对面包着铜皮的柜子边上。

    沐晚抬手，隔空将之牢牢扶住。

    掌柜紧闭着双眼，以为小命休矣。不想，陡然发现有一股柔和的力量稳稳的托住了自己，他双手抱头，惊魂未定的睁开一只眼。

    沐晚见他无恙，抬起眼皮子，看向那两名军士。

    这两人为虎作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都是完全没有修为的凡人，沐晚真不能收拾他们。

    “滚！”她喝道。

    “是是是。”两名军士飞快的点头哈腰。接下来，他们的举措叫沐晚险些惊落下巴——两人丢了手中的佩刀，分别双手抱头，将身子团成球状，麻溜的向外面滚去！

    两人三下两下滚到门坎前，飞也似的爬起来，“腾腾腾”，一溜烟的跑了。

    这还是人吗？沐晚厌恶的闭上眼睛，对呆立在一旁的掌柜说道：“出去后，劳驾帮我带上房门。”

    “是是是。”掌柜的后背尽湿。不敢抬头，他冲床这边连连作揖，退行至门口，哆哆嗦嗦的带上门。

    本以为会耳根清净了。不想，才过了十几息，“砰”，虚掩着的门再次被踢开。掌柜的去而复返，被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什么人吃了豹子胆，竟敢假冒道爷？”楼下的那个青年道士面沉如水，被数名军士簇拥着，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先前滚出去的两名军士也赫然在列。这会儿，两人一左一右跟在道士两旁，佝着腰背，虾公一样，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这个道士有修为，不是凡人！沐晚懒得出声，挥手隔空甩过去一巴掌。

    “叭！”那个不可一世，用鼻孔看人的家伙，连屋里的人长啥样都未看清，“咔嚓”，撞破窗户，直接被扇飞。

    紧接着，从楼下传来一声钝响。青年道士重重的摔了个狗啃屎。

    沐晚听到了“叭嗒”一声细微的脆响。那是青年道士的颈骨摔断的声音！

    隔着两层楼呢。军士们都是凡夫俗子，自然听不出来。不过，他们反应过来后，一个个脸色蜡白，鬼哭狼嚎的呈鸟兽散。

    掌柜反应也很快，连滚带爬的紧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啊啊”惊叫着，也飞也似的跑了。

    空间里，香香用神识问道：姐姐，掌柜也跟着瞎跑什么呀？

    沐晚铁青着脸，咬牙答道：“所以，这帮奸佞该死！”修真士们的名声，都被他们败坏得不能再坏！以至于，京城的百姓视道士为豺狼虎豹。

    军士们逃至楼下，见青年道士趴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不由面面相觑。

    有一个胆大些的，两腿战战的上前，小心的唤着“道长”。

    青年道士仍然没有动静。他麻着胆子，伸手飞快的将之翻过来。

    青年道士翻着白眼，已经没气了！

    他死了！

    军士们回过神来，尖叫着跑了个精光。

    “啊，死人啦，快逃啊……”

    掌柜、小二们以及客人们争先恐后的逃了。偌大的客栈只剩下沐晚他们仨。

    香香从空间里闪身出来，着急的看着外面：“姐姐，他们很快就会喊援兵过来吧？”

    沐晚睁开眼睛，冷声应道：“我还怕他们不来呢。”

    结果，一语成谶，直到太阳下乡，夜幕降临，也不见有人过来给青年道士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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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章  浪子回头金不换

﻿    入夜，周围一片死寂。

    沐晚下楼，往青年道士的尸体上扔了一个火球。

    不一会儿，尸体燃烧殆尽，化为一小堆灰烬。

    沐晚提着青云剑，出了客栈。

    此时已经宵禁，街道黑漆漆的，没有人迹。

    不用神识扫视，沐晚也知道，自青年道士死后，这条街道上的住户，大部分已经收拾了金银细软，投奔亲朋去了。留下的是一些无处可逃的。他们也早早的用桌椅、柜子等家什顶住门窗。这会儿，一家老小正战战兢兢的挤成一团呢。

    这帮奸佞不除，天理不容！沐晚沉着脸，向国师府走去。

    国师府位于皇宫边上，与北城隔着大半个京城。时间很充足，沐晚没有御剑，也没有催动“逍遥八步”，而是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一路上，她连一个道士或一个军士也没有看到。所到之处，无不是漆黑死寂。

    空荡荡的街道上，唯有她的脚步在久久回响。

    没过多久，沐晚畅通无阻的来到国师府的大门外。

    国师府独占一条街。门前立着两只脚踏祥云、面色狰狞的青铜麒麟雕像。每一只起码重数千斤，比成年男子还要高出一大截。

    白玉为阶，朱漆大门上的铜钉在月光下也是锃亮的。明黄色的门匾上写着“敕造国师府”。门前挂着一溜的明黄色灯笼。每一只灯笼上都有“国师府”三个黑字。这些灯笼将整个国师府的门廊及台阶下，照得亮若白昼。

    此时，国师府大门紧闭，门口也不见人影。并且，从外面看，并没有阵法波动。

    沐晚轻哼，右手提剑，左手隔空一掌推去。

    “砰！”沉重的大门应声而开。

    里面却是漆黑一团。

    沐晚定睛细看，黑暗之中，阵法波动非常明显。

    天地五行绝杀阵！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报告。姐姐，启动这个阵法，至少要一万零八百块下品灵石。这些贼子贼孙真真的下了大血本。

    沐晚哼一声，用神识说道：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天地五行绝杀阵可攻、可防。是个大型复合阵。但是，此阵的品阶不高，不过是中级阵。

    要是换在昨天之前，沐晚还真不敢硬闯。现在，她有青云剑在手。区区一个中级阵，还真拦不住她！

    刷，青云剑出鞘，青辉象月光一样倾泻出来。

    沐晚左手捏成剑指，指尖凝出一缕水灵气，“嗖”的缠绕在青云剑上。

    她提起剑，在头顶缓慢的转了一圈。

    罡风立起，吹得她的袍角猎猎作响。

    整个国师府前的空气都被搅动了。无数水汽化为点点寒冰，急骤集结，紧密的裹在青云剑的外面。

    转眼间。青云剑变成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巨型冰剑。

    “铁马冰河！”

    沐晚双手举起剑，奋力斩下：“给我破！”

    “轰——”，剑气冲天。

    剑气所到之处，一切事物碎成碴！

    大地都在颤抖！

    沐晚正前方的地面上现出一道三尺深，两尺宽，贯穿了整个国师府的剑痕！

    天地五行绝杀阵，连碴都不剩，破！

    沐晚收剑，心道：师尊说的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阵法就是个摆设！

    “哗啦啦……”周边的黑暗之中，各类兵器纷纷坠落。在周边埋伏有五万禁军。见状，他们哪里还拿得住手中的兵器？

    恐惧是会急速传染的。不到三息，五万禁军尽数弃械。

    “大大大仙。饶命啊……”有人反应过来，惶恐的跪地求饶。

    有人带头，于是，黑暗中，越来越多的禁军将士投降。

    沐晚冷眼看着国师府里。呃，好吧。气势恢弘，富丽堂皇的国师府已经不复存在，唯有一地的残砖碎瓦，断垣残壁。

    她提气，朗声说道：“里头的人听着，限你们半刻钟内赶到大门前的空地上集合。违者，杀无赦！”

    “大仙，请息恕！”有道士弃了兵器，抱着头，从黑暗中现身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哗啦啦，不一会儿，空地上集合了数百名道士。

    沐晚扫了一眼，用剑指着他们，说道：“以此剑痕为界，有修为的，站在左边；没有修为的，站在右边。胆敢隐瞒者，杀无赦！”

    呼啦，道士们抱着头，跑得飞快，瞬间分成两拔。

    沐晚看向右边。中间有一个炼气一层的中年道士缩头缩脑的躲在人群之中。

    “找死！”沐晚扬剑。

    青光闪过，血线窜起。

    中年道士连哼都来不及哼一下，就被斩首。头颅骨碌滚地。

    “啊！”他身边的一个道士惊呼，哐唧跪下。

    于是乎，右边的道士们哗啦跪了一地。

    沐晚看向左边的道士们。

    这一边只有三十四人，且修为最高不过炼气二层。绝大多数都不过是先天境。感受到沐晚的目光，他们无不两股战战。

    沐晚逐一看完，发现这些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与无邪子一样，身上带着一股子令人恶心的气味。

    该死的，无一例外，练的都是邪功！

    她用剑指着他们，冷冷的说道：“两条路，要么，自废修为，要么，死！”

    “啊？”几个道士身形一晃，瘫倒在地。

    其余的道士慌忙趴在地上，大声求饶：“大仙，请息怒！”

    “小的修行不易，大仙，请放小的一条生路。”

    “是啊，大仙，放过小的们吧。”

    ……

    “住嘴！”沐晚喝斥道，“你等修的是邪功，继续修炼，害人害己，天道不容！现在废去修为，从此走上修真正道，将来未尝不可修得大道。”

    道士们跪伏在地上，不敢再吭声。

    “我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考虑。”

    沐晚从他们身上挪开目光，再次看向残破的国师府：“里面的人听着，既然你们不肯出来。那么，从今往后，你们都不必出来了！受死吧！”

    说完，她再次举起青云剑。

    说时迟。那时快，黑暗之中掠起数道遁光。

    “弟兄们，不要听他的。他才是邪魔！”

    “弟兄们，并肩子上啊！”

    “杀了他！”

    ……

    五个人乘着各种飞行法宝，四散逃逸。嘴里却疾声高呼。他们试图蛊惑在场的道士们起来反抗，缠住沐晚。他们似乎对自己的飞行法宝很有信心，以为这样就可以逃之夭夭。

    哪知，他们打错了算盘！

    “砰砰砰砰砰！”

    国师府的上空象是罩了一张无形的铁网，五人一头撞在上面。惨呼一声，法宝当场爆掉。人则象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自半空中一头栽下，紧接着，重重的砸在残碴堆里。

    而大门前，道士们依旧跪伏在地上。没有一个听他们的号令，起来反抗的。

    沐晚冷哼，暗道：果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白搭！

    “你们五个，死！”

    她提着剑，走向国师府废墟。

    呼——，有人举着一根精铁狼牙棒，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冲杀出来。

    魔修！

    沐晚眼睛都没眨一下。随手一剑当胸刺去。

    青光一闪，剑气如虹。

    那人惨叫一声，胸口“砰”的炸开，立时变成两戴。

    又有三个人从不同的方向攻来。

    刷刷刷！

    不用快。沐晚脚下不停，接连使出三剑。

    夜幕下，青辉有如深谷幽兰般绽放。三人被剑气轰成数块。

    “大仙，饶命！”最后一人将长剑高举过头，低垂着头跪于地，“小的知错了！大仙有大量。请饶小的一命！小的也是国……呸，无邪子是恶魔！是魔头！那魔头见小的制符技艺不错，以一家老小的性命相挟，逼迫小的替他制符。大仙明鉴，小的不是邪魔外道，小的是个本本分分的正道，小的全是被无邪子逼的！”

    声音好熟！

    沐晚身形一晃，拉出一串残影，瞬间，在他跟前站定：“抬起头来！”

    这人抬起头。

    果然是熟人！前世的熟人！

    前世就是这厮唆使魏家那个杀才用灵符镇住她，将她关在地牢里，严刑拷打了整整五十天。最后，这厮还试图搜她的魂。所作所为，不过是想谋得她的空间！

    今生重来，沐晚认为前世的仇，前世已报。是以，她无意再寻这厮复仇。

    孰料，这厮却自己送上门来。

    不过，和前世相比，这厮这一世混得明显差得多。他面色灰败，看上去起码有三十五六岁。修为也才炼气八层。哪似前世，他二十出头，满面春风尽是得意之色？

    难道这厮这世运道大打折扣，错失了前世的大机缘？或者是，时运未到，这厮还没有碰到前世的大机缘？毕竟离前世见到这厮，还有两年的时间。

    沐晚笑了：“你说你修的是正道，那么，我问你，你身上的邪煞之气又是从何而来？”

    这人眼波一转，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阴戾，面上却装糊涂：“什么邪煞之气，小的不知道……”

    话未说完，他猛的扔了长剑，展开双臂，向后飞掠出去。同时，嘴里吐出一枚金色的灵符。

    这是一枚金锥符。它象毒蛇的杏子一般，“噌”的破空袭来。

    “找死！”沐晚轻松用左手二指将之牢牢夹住，反手甩出去。

    “叭！”

    一丈开外，正中眉心。

    沐晚随即从脚下的碎碴堆里踢出一颗鸡蛋大的碎石。

    紧接着，“噗”的一声，碎石入肉。那人的小腹被砸了一个透明的大窟窿。丹田里的那个白色小团子被碎石砸个正着，应声消散。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那人生机全无，尸体象个破麻袋一样，重重的跌落在碎石堆里。

    死到临头，还幻想夺舍！

    沐晚撇撇嘴，身形一晃，须叟，又回到大门前的空地上。

    众道士见几息之间，国师的五位亲传弟子尽数被灭杀，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叭叭！”左边有一个先天境的道士振臂，第一个自废修为。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一柱香的时间不到，三十四名有修为的道士全部自废修为。

    沐晚一人给了一粒回春丹：“以后，若让我发现你们又重练邪功，杀无赦！”

    没了修为，这些人就是凡人。沐晚命他们静坐在空地上，等天亮后，一齐去官府投案自首。

    “浪子回头金不换！”京城事已了，沐晚挥剑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刻下这七个大字，御剑离去。

    大周天子垂垂老矣，怕死之极。看到这七个大字后，他肯定不会太为难这些道士。

    而现场的很多道士看到这七个字，幡然悔悟，当场伏于地，嚎啕大哭。

    果不其然，这些道士次日全部被收监。三天后，大周天子降下罪己诏，禅位于太子。

    十天后是黄道吉日。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这些道士都得到了赦免。有小部分人选择返乡，娶妻生子，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而绝大多数的人从此四处云游，穷其一生寻找真正的大道。

    沐晚刻下的那七个大字被世人奉为“仙迹”，成为京城至宝。就连贯穿国师府的那道剑痕也被人们称为“降魔沟”。次年，太上皇动用皇宫内库，在原来的国师府遗址上修了一座皇家道观，赐名为降魔观。而他本人则成为第一任观主。

    降魔观有两样镇观之宝，一样是“劝世仙迹”，另一样是“降魔沟”，供奉的是青袍剑仙，香火旺盛得很。不出十年，降魔观成为全大周最负盛名的道观。

    沐晚因此而获得了有生以来的第一道信仰元力。为此，她还特意跑到降魔观去欣赏她的第一座神像。结果，她看到是一座身高丈许，身着青布道袍，手执银色巨剑的怒目黑脸大汉。香香当场笑岔气。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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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章  援兵

﻿    沐晚只是御剑离开京城，并没有走远。她在东郊的一个僻静下头降下飞剑，藏进山顶的一片小松树林里。

    因为香香之前查到的信息是，无邪子虽然是散修，却隔三岔五往京城以东发送传讯符。就在今天的傍晚时分，无邪子的亲传大弟子还向同一个方向接连发送了数道传讯符。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是与外面的某人或某股势力是有勾结的。

    可惜的是，这伙人行事极及隐蔽，以香香现在的修为，仅能追查至东郊。

    沐晚摧测，这些人视她为强敌。在国师府里布下天地五行绝杀阵，不是为了伏击她，仅仅是希望借此拖延时间，等待援兵。

    正所谓，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沐晚当然不想从此被一个藏在暗处，且身份、实力皆不明的仇家惦记上。好在，到达国师府后，香香第一时间用禁锢之力罩住了整座国师府，而且她的速度也够快，那起子人甚至于还来不及再次发送传讯符，就被她碾杀。

    想必他们求救的那方还不知国师府的情形，正在赶往京城的路上。沐晚准备守株待兔。不求一举歼灭援兵，但求能顺藤摸瓜，查探出对方的来头。这样的话，她就能揣了对方的老巢，彻底铲除麻烦。

    一进松树林，香香当即发布了“隐”字头的“万木令”。

    嗖嗖嗖，四周的松树皆象卫兵一样挺得笔直。顷刻间，整座林子变得宛若铁桶一般严实。

    黑夜见状，粉红的眼睛一闪，小心翼翼的绕开香香，走到沐晚脚边，舔着嘴唇说道：“沐姑娘，如果有戾气，可否让我吸食掉？象刚刚一样白白浪费掉，真的好可惜。”魔族天性敬重强者。要是换在以前，他自恃为高贵的天魔。才不会跟任何人请示呢：一来，经此一战，他对眼前这个“弱小的人族幼崽”刮目相看，不敢小觑；再者。意识到，他们仨里，就数他的实力最弱。一时间，他迫切想要变得强大起来。而对于他们魔族来说，没有什么比吸食戾气更能提升修为了。

    沐晚以前对他们魔族的习性知之甚少。不过。她现在已经知道，戾气于魔物大补，却无害。闻言，她点头：“行。你藏在林子里，不要现身，他们身上的戾气，你可以尽数吸食掉。但是切记，你千万不能走出这片林子，以免打草惊蛇。”

    “是。”黑夜老老实实的蜷伏在地上，不再吭声。

    子夜过后。一直闭目打坐的香香突然睁开眼睛，说道：“姐姐，来了！一行共七人，都是筑基修士。最前面的那个为筑基中期修为，其余人都是筑基初期修为。他们御剑而来，离我们还有七百余里。”

    沐晚靠着一棵松树在小寐，闻言，立刻起身，问道：“你确定是他们？”

    香香答道：“错不了。他们的气息与国师府的那五人一模一样，都令人作呕！”

    “那是阴戾之气！”黑夜两眼精光大作。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说道，“沐姑娘。让他们再靠近三百里，我就可以将他们身上的阴戾之气吸个精光。”

    “真的？”沐晚难以置信的垂眸看着它，“你有把握？”京城有数十万无辜的凡人，她当然不能放任这队邪修入京。如果黑夜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吸食掉他们的阴戾之气，必能吓退这帮家伙。倒是省了她一番手脚。

    黑夜点头：“现在我能吸食方圆五百里之内的戾气。并且，吸食掉他们身上的戾气后，以后，就算是隔着千里，我也能精准的找到他们。”好吧，放他们过来三百里，他纯粹是为了保险起见。

    香香吐舌，暗道：不愧是天魔，果然够强悍！

    “行。”沐晚爽快的点头，“这次，我们看你的。”

    黑夜嘿嘿一笑，摇身一变，化成一道黑烟。下一息，他又重新幻成红眼黑猫，高高的站在一棵大松树的枝丫上，伸出粉红的舌头，舔着嘴唇，做翘首以盼状。

    就差没有掉哈濑子了！

    香香翻了个白眼，用神识跟沐晚说道：一些令人作呕的臭气而已，至于把他馋成这副德性吗？

    沐晚摇头轻笑，说道：“香香，盯紧他们。一旦情况有变，立刻向我报告。”这样的话，要是黑夜失手了，她也能第一时间杀上去。

    “是。”香香瞄了树上的某魔一眼，开始报数据，“他们离我们还有六百里……五百里……”

    几乎是同时，黑夜突然身子绷紧，尾巴高高的翘了起来，亢奋的叫道：“啊，我感觉到了戾气！比国师府那些人身上的更浓烈！”

    “黑夜，他们就交给你了！”沐晚欣喜之余，不由皱紧眉头，暗道：那得有多恶心！

    黑夜没有回答。他全身隐于黑暗之中，唯有一双粉红的眼睛亮闪闪的，堪比星辰。

    过了二十来息，香香报告：“还有四百里！”

    这时，黑夜猛的吸气。

    转眼，“滋溜”，他吸食掉一道筷子粗的灰色烟气。

    “呃。”他惬意的打了个饱嗝，“成了。”说完，纵身从枝头跳下来，稳稳的落在地上。

    香香全程监视，此时，眼睛难以置信的瞪得老大，报告道：“姐姐，他们连连惨叫，都掉下飞剑了……哎呀，他们鬼叫着，开始往回跑！姐姐，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沐晚看向黑夜：“你确定隔着千里也能找到他们？”

    黑夜打了个呵欠，口齿模糊的说道：“当然可以。只是眼下不成，我好想睡觉。”

    也就是说，暂时指望不上他。

    于是，沐晚对香香说：“带上黑夜，我们远远的跟着他们。”没有办法，她的修为有限，现在还无法用神识探查四百余里以外的情形。

    “好的呀。”香香走过来，拎起黑夜的脖子，闪身进了空间。

    有香香指引，沐晚跟在那一行七人后面。本以为会这样一直跟下去，直至跟至对方的老巢。

    天将亮的时候，香香突然用神识说道：姐姐，我知道他们的身份了。

    沐晚不由站定，问道：他们都是什么来头？

    香香继续说道：刚刚那个筑基中期的说，跑了这么远，都不见有人出手，应该是没有追来。他还说要给总坛发送传讯符，汇报京城的情况。现在，他们七个人凑成一堆，在商议如何汇报呢。有一个人说了，加入散修联盟以来，这是他碰到的最大强敌。其余人纷纷附和，表示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无邪子搭上自家性命。姐姐，他们肯定是散修联盟的人。之前，国师府的那起子人，不也一个个都自称是散修吗？

    沐晚连连点头：而且散修联盟也早就与魔修有所勾结。八年前，师叔带着我过巨阵，还曾中过血煞魔气呢。

    当时的情形甚是惊险，现在想来，她都心有余悸。

    七人商议了近半个时辰，最后，他们终于敲定了传讯符的内容：有元婴大能经过京城，无邪子等人都折殒。京城已失。我等不能敌，现已撤退千里，等待长老下一步指令。

    香香发布万木令，尽可能的跟踪那枚传讯符，最终肯定，它确实是发往散修联盟方向。

    发送传讯符后，那七人真的原地待命。

    是以，沐晚也只好按兵不动。

    傍晚时分，七人收到了指示他们返回的回讯。七人欢欢喜喜的祭起飞剑，往回赶。

    香香提议：为了不惊动他们，仅由她一人跟踪过去。

    沐晚也觉得有道理，便与沉睡中的黑夜留在原地等她。

    是夜，四更时分，香香一脸倦意，却兴冲冲的回来了：“姐姐，他们果然是散修联盟的人。香香跟着他们，一直过了天门关，进入巨阵，直至看着他们进入了散修联盟的总部，绝对错不了！”

    沐晚心疼的说道：“散修联盟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得了的。这件事，我只能返回宗门，向师尊禀报。你辛苦了，先回本体好好睡一觉。我们不用急着赶路。”

    “好的呀。”香香这一宿耗费的灵力颇多，呵欠连连的应下。即便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进入空间之前，她还是不忘将蜷伏在沐晚脚步的黑夜一并拎进空间里。

    沐晚又小睡了一会儿。待天亮时，她起来面对东方，运气练功，一气走了五个大周天。现在，她运气的速度又快了许多。仅用一个多时辰就走完了五个大周天。

    白天御剑飞行，她尽量挑没有人烟的地方。当碰到无法绕过的城镇或乡村时，她只好早早的降下飞剑，装扮成云游的道士步行通过。

    反正又不急着赶路，所以，她比来的时候，速度慢了许多。傍晚时分，她才赶到黑水城。

    据田妈妈说，这里是沐三爷的外放之地。降下飞剑，在城外站立许久，沐晚混在人群里进了城。

    香香饱饱的睡了一觉，从本体里出来，见状，用神识问道：姐姐，我们晚上要宿在城里吗？

    沐晚答复道：我想去看看沐三爷。

    香香怔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姐姐知道他住在哪儿吗？

    他是这里的父母官，应该就住在后衙吧。沐晚说着，放出神识查找。很快，她找到了官衙的所在。继而，用神识搜了一圈后衙。她拧眉：沐三爷确实住在后衙。

    好歹也是一城之父母官，然而，他住的地方却堪称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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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坏了牙的礼物，多谢书友玉米ch、爱在【熄】缘前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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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章  爹爹，保重

﻿    后衙就是府衙的后院，是个一进的小院子。沐三爷住在正屋，兼卧房和书房为一体。一张最寻常不过的木质屏风将屋子隔成两个功能区：内侧为卧房，仅有一张硬木板床。床上铺的是青布卧单，一头摆着一口朱漆已经斑驳的木箱子。另一头叠着一条蓝底白花的薄褥子和一个粗瓷枕头；外侧是书房，摆设稍微多些，但也只是两架书，一长案，一木椅而已。长案上摆的文房四宝都寻常得很。

    偌大的房间只摆了这几样，空荡荡的，显得甚是清冷。沐三爷刚下衙。他明显老了，不到四十岁的人，两鬓苍苍，胡子也白了一大半，身形清瘦。不过，精神却比前世要好得多。

    他先是在里间自己换下官服，仔细的叠起来，平放在床上。然后，打开床头的木箱子。

    木箱子的最上面摆着一顶黑纱常帽。他取出帽子和一件青布长袍，将官服收进箱子里，又取下头上的官帽，也放进去。盖上箱子，最后换上常帽和长袍。

    前世，沐三爷虽不是好奢侈，讲排场的，但是吃穿住行都是很精细的，身边从来不缺仆从服侍。何曾这般清苦过？

    沐晚嘴里泛起淡淡的苦味，闪身翻过青砖院墙，落进后衙。这时，自前院远远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身形一晃，躲进一个黑暗的墙角里。

    来人是阿贵。据田妈妈说，沐三爷遣散了府里所有的奴仆，孤身上任。但是阿贵替田妈妈她们盖好房子，又安置好双亲，就带着妻儿追寻沐三爷去了。

    这些年来，阿贵与田妈妈一直有书信往来。阿贵不止一次在信中说，沐三爷散尽钱财，只为寻找姑娘，生活至简至朴，身边除了他们一家子。没有再添任何人和仆人。如果田妈妈她们有姑娘的消息，务必立刻告知他们。

    沐晚看着门廊上的那道风尘仆仆、步履匆匆的清瘦身影，在心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切皆因我而起，今日。就由我来结束吧。

    正房前，阿贵在门口禀报一声：“老爷，我回来了。”

    沐三爷已经换好衣服，闻言，三步并作两步从里边出来：“如何？他们见过婉儿吗？”

    阿贵禀报道：“贺家描述的道童与姑娘当年的情形不符。但是。贺老爷子说当年受了道童的大恩惠，回乡后，他就请画师画了道童的画像。一直以来，逢年过节，他都会领着全家人在画像面前叩头谢恩的。我看了那画像，总觉得眉眼和老爷您有些相像。所以，特意去镇上请了个有名的画师临摩下来。老爷您看。”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卷白纸。

    沐三爷激动的胡子都抖个不停，接过白纸，哆嗦着打开。

    “像。真的太像了。”他立时老泪纵横，“眉毛、鼻子像我，但是眼睛像极了芸娘。是婉儿，肯定是婉儿……”说到后面，已然泣不成声。

    阿贵在一旁也是不住的抹泪，嘴里说着：“老爷，贺老爷子说，姑娘厉害着呢。当年，姑娘只是瞪了他一眼，他就胸口跟压了座大山一样。夜里痛得睡不着觉。他还说。姑娘很仁义，第二天见他难受得很，就用两根指头轻轻碰了他一下。他只觉得胸口暖暖的，马上就全好了。”

    “真的？”沐三爷用袍袖擦掉眼泪。看着画像，脸上的皱纹全舒展开来，一双眸子清亮极了。

    阿贵使劲的点头：“不仅贺老爷子，还有他家的两个儿子，都口口声声的说，是一个很厉害的道士带着姑娘。那道士看上去很年轻。却是个得道高人，会飞呢。姑娘管他叫‘师叔’。哦，贺老爷子说，姑娘那时还不会飞，却离飞也差不远了。他那时正准备架船板，看到姑娘踩着河水嗖嗖的就跑到了岸上，吓了一大跳，手里的船板砸在脚背上，当时痛得要死，还肿了好几天。老爷，他们说的活灵活现。姑娘肯定是拜了神仙为师父，学做神仙去了。”

    沐三爷闻言，泪意又起。他不住的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这时，一只白色的纸鸽自外面飞了进来，在他面前停住。

    “老爷……”阿贵瞪大眼睛，指着它，“它，它它……”

    沐三爷怔了一下，伸出手。

    纸鸽轻轻的落在他的手心上。

    沐三爷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端详着。突然，他神色大变，双手捧着纸鸽，仰头看向屋顶，激动的大呼：“芸娘！是你吗，芸娘？是你显灵了吗？你终于肯原谅我了吗？终于肯见我了，是吗？芸娘，你在哪儿呢？出来见我一见啊。”这种纸叠的鸽子，是他早年的玩笑之作。他只教会了亡妻芸娘。当年，夫妻俩常用纸鸽传讯，其乐融融。自从芸娘过世后，他再也没有叠过纸鸽——当时，芸娘难产。产婆从产房里出来，战战兢兢的询问“保大，还是保小”。老太太一口咬定要“保小”。他虽心痛如刀绞，却不敢违母命，唯有在心里拼命的祈求上苍庇佑。结果，一尸两命。从此，他唯有逃避，不敢面对亡妻的一切，包括亡妻留下来的幼女沐婉儿……

    沐三爷捧着纸鸽，在屋子里飞快的四处找着，几欲疯魔：“芸娘，是你，我知道是你！你看到了吗？婉儿被我弄丢了……我对不住你们娘仨。芸娘，我活该孤苦一生啊。我活该！”

    “老爷！老爷！” 阿贵身为沐三爷的长随，当年也没少给他们夫妻俩传送纸鸽。此刻，他回过神来，跟在自家老爷身后，急得团团转，“姑娘做神仙去了，夫人在天有灵，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您呢？”

    就在这时，从院子里传来一声轻唤：“爹爹。”

    其音清亮，宛若一泓山泉。

    屋中的两人齐齐愣住。

    “爹爹，是我。”沐晚从墙角里踱步出来，立在正房前的空地中央，“婉儿回来看望爹爹了。”

    在前世，沐晚打记事起，就唤沐三爷为“父亲”。直到出嫁的前一晚，沐三爷过来看望她，偷偷的塞给她一大包银票。嘱咐她往后要好好过日子。她感动之余，唤了一声“爹爹”。

    今生，她以为自己再也唤不出这声“爹爹”，然而。看到沐三爷疯癫的样子，这声“爹爹”却是脱口而出。

    “啊，姑娘，是姑娘！” 阿贵率先反应过来，指着门外。亢奋的大叫，“老爷，姑娘在外面！”

    “婉儿……在哪儿呢？”沐三爷捧着纸鸽，颤栗着看向门外。

    “外面呢！”阿贵扶着他的一只胳膊，将他带到大门口。

    只见院中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儿，乌华如云，眉眼如画，头戴珍珠金冠，身着火烧云一样鲜艳的战袍，脚蹬黑色厚底小靴子。她手执青色长剑。身披霞光，袍角无风自动，简直是活脱脱的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天仙！

    “婉儿！是婉儿！”沐三爷盯着那张三分似亡妻，四分与自己相似的芙蓉面，嘴唇不住的哆嗦，泪水横流。

    沐晚站在院子，执剑行了一个道礼，说道：“爹爹，女儿已寻到仙缘，踏上仙道。女儿很好。爹爹勿念。仙凡有别，女儿去也，望爹爹多多保重。”顿了顿，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包银子。放在脚边，接着说道，“女儿刚从京城回转，拜祭了娘，也回府看过。两位妹妹已经长大。妹妹们大婚之日，女儿恐不能亲自替她们添妆。这两包银子请爹爹收下，届时也好为妹妹们置地或办嫁妆。爹爹，母亲与妹妹们在京城过得很清苦。恕女儿多嘴，妹妹们也是爹爹的女儿。”

    两世父女，经历了诸多波折，她如今很了解沐三爷的性子，生怕后者见到她后，心愿一了，觉得在世上再无牵挂，做出什么傻事来。是以，她走之前，得给沐三爷再找点牵挂。

    沐三爷闻言，捧着纸鸽嚎啕大哭：“婉儿，你不恨爹爹了？爹爹没有用，没想到要护住你，就连你娘生前留给你的嫁妆都未能护住……爹爹好恨自己没有用。”

    怪不得钱氏现在过得那般凄惨。沐晚挥手，将空间里的那些红木箱子一齐取了出来，一溜儿的在院子里摆了一行：“爹爹，你错怪了母亲。娘的东西没有丢，当年都被我带出府了。”

    阿贵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啊，夫人的陪嫁箱子！”

    沐晚想了想，最终还是劝道：“爹爹，逝者已矣，前情不可追。爹爹要好好保重才是。”

    说完，她最后深深的看了沐三爷一眼，祭起祥云飞剑，御剑离去。

    “婉儿！”沐三爷大叫，甩开阿贵追至院中。

    可是，仅仅是一息之间，沐晚已经飞至天际线上，化成一个小点，融进了桔红色的晚霞里，再也看不见了。

    沐晚没有回头，一气飞出三百余里，寻了一处不见人烟的密林里降下飞剑。她之前临时觉得换上这身装扮，全是为了宽沐三爷的心，让他不要再自责。然而，这一身实在是太抢眼了，不适合在外面走动。

    香香从空间里出来，一边发出“隐”字头万木令，一边眨巴着眼睛，问道：“姐姐，你真的一点儿也不恨沐三爷了吗？也不为你娘抱屈了？”

    沐晚摘下珍珠冠，叹道：“我想我娘要是在天有灵，看到他自己把自己折腾得这么苦，也放心了。至于我嘛。身为女儿，我能有什么好恨的？”在以夫为天，以父为天的凡俗里，碰上像沐三爷一样的男子，是生母的不幸，是她的不幸，但，何尝又不是钱氏与一双女儿的不幸！

    当日在凝结剑种的时候，她总算是想明白了：要想从这种不幸中走出来，唯有靠女人自己！唯有象她现在一样，不靠天，不靠地，一切靠自己！

    如今她已经彻底走出来，有这工夫和时间去恨啊恨的，还不如多走几个大周天来得实际。更何况，她既然都能为一群陌生的道士在国师府前的空地上写下“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求情语句，又怎么可能反过来苛求自己的亲生父亲？师叔说的对，比天空更宽阔的，是人的胸怀。于沐三爷，她无恨，也不该有恨。只是，仙凡有别，父女俩从此不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唯有放下。

    到底还是意难平。香香听明白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沐三爷与主人之间的父女缘，终究是尽了！

    这一次，主人没有再说“斩断红尘”之类的话语，然而，实际上，主人在红尘之中已再无牵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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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  笨笨的天魔

﻿    过了黑水城，以沐晚的御剑速度，当晚就可以过巨阵。不过，她认为，散修联盟与魔修暗中有勾结，保险起见，还是等黑夜睡醒再说。

    香香听了后，撇撇嘴：“到时，那家伙又可以饱餐一顿，再接着睡一个天昏地暗。”

    沐晚笑了笑，寻了个干爽的地方，盘腿打坐练功。

    第二天下午，黑夜醒来。

    他的修为又进了一个小阶，如今是凝形后期。

    他依然化成一只黑猫。不过，粉红色的眼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很漂亮的正宗猫眼，眼珠子是虎褐色的，跟琉璃一样。同时，他身上的煞气明显内敛。据香香说，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如今是察觉不到他的煞气了。

    沐晚闻言，大喜，禁不住抚掌问道：“黑夜，你要修为提到什么境界才能让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也完全察觉不到你的煞气？”那样的话，她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将黑夜带回太一宗。

    黑夜答道：“等我进入凝实境，金丹期的修士就察觉不到我的煞气了。要做到煞气完全内敛，必须到凝核境。”

    见沐晚听得一头雾水，他仔细的解释了魔族的修为境界。总的来说，一共分为魔兵、魔将、魔帅、魔王、魔帝等五个大境界。其中，只有魔兵境分为凝形，凝实和凝核等三层。每一层又分为三个小阶。从魔将境开始，每一个大阶都分为十个小阶。

    魔将境分“级别”：一级魔将、二级魔将……最高阶为十级魔将。

    魔帅境分“品阶”：一品魔帅、二品魔帅……乃至十品魔帅；

    魔王境论“方”：一方魔王、二方魔王……最高阶的魔王是“十方魔王”；

    魔帝境则以“天”论：一天魔帝，二天魔帝……直至“十天魔帝”！

    “修为提升至十天魔帝，就可号令全炎华界的魔族。”黑夜两眼放光，无限向往的说道，“炎华界至今都没有过十天魔帝呢。不然，三万多年前，我们魔族也不会落败。十天魔帝修炼到极致，天道会降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劫。历劫成功，十天魔帝就能突破至魔尊境，飞升至上界。成为魔仙。至于魔尊境是怎么一回事，我的传承里没有提及，是以，我现在还不知道。”

    沐晚仰头看着瓦蓝瓦蓝的天空。眉尖轻皱：“看来，无论人、妖、魔，在下界，最后都是要度劫飞升的。”

    香香却笑道：“炎华界好大哦，香香连东华洲的修真界都还没有逛遍呢。”言下之意。飞升神马的，太过遥远，以后再说过。

    沐晚点头：“也是。我们现在还是先商量一下，如何过巨阵。”她取出一卷地图，“这是我从宗门里录刻到的巨阵地图。巨阵是个变阵。每三个时辰，阵形移位一次；一个月之中，阵形大变两次；并且，这个月的阵形与上个月和下个月的阵形也是大相径庭。”

    香香憋了一眼，哼哼：“万变不离其宗。它的阵心至始至终都不会变动，变动的仅是阵眼。抓住这一点。所谓的巨阵就是一个摆设。”当年她修为低，拿巨阵没办法。并不等于现在她也奈何不了巨阵。给她三天时间，定能破了它！

    沐晚大汗，连忙摆手：“巨阵是修真界的第一道防线，万万不能破！我们只要安然通过即可。”该死的，散修联盟正是看到这一点，才有恃无恐的吧。

    黑夜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说道：“我虽然不能精确的感知到那七个人的方位。但是，我能觉察到他们身上的戾气已经恢复近七成。啊，那一带的戾气肯定浓的跟雾一样。不然，他们的戾气哪里能恢复的这么快？”心里乐开了花：哈哈，这回又能大吃一顿！

    想象着自己修为直线上涨的样子，他忍不住竖起尾巴。摇啊摇。

    沐晚难以置信的说道：“隔着两千多里呢，你也能感觉？”

    黑夜咧开嘴，笑了：“进级后，我的感知范围扩大至方圆两千里。因为之前我吸食了他们身上的戾气的缘故，所以稍微超过点，也能感知到大体的方位。不是很精准的。”

    一只黑猫。跟只狗一样不停的摇尾巴，还咧开嘴得瑟的笑，好怪异的说！沐晚不忍直视，低头继续看地图。

    香香则直接翻了个白眼。

    黑夜赶紧夹住尾巴，也探着头，装做在看地图。

    香香掩嘴“吃吃”笑道：“装什么装，你认识人族的字么？”

    黑夜老实的摇头：“不认识，我只认得魔文。香香大人教我，好不好？” 他一朝失足，沦为人族的魔仆。以后都只能在人界行走，不识人族的字，那就不成了“睁眼瞎”么？不好，很不好，太被动了！

    香香立刻笑不出来了：“去去去，本尊忙着呢，没空。”

    沐晚见状，出来打圆场：“这样吧，我和香香轮流教你人族的字，你呢，教我们认魔文，好不好？”

    黑夜使劲的点头：“行，一言为定。”

    “今天，我先教你认这些地图上的字。你改天再教我和香香学魔文。”沐晚指着地图，逐字逐句的念了起来。

    这些妖呀魔的，聪明得简直人神共愤。有教香香识字的经验，她教起魔来，感觉完全没有压力。

    不想，她念完了，抬头问道：“都记住了吗？”

    黑夜夹着尾巴，一脸苦相：“太快了，根本记不住。”

    沐晚呆了。转眼，她明白过来：怪不得刚刚香香会一口回绝。原来魔族并不擅长识字！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念慢一点。”这一次，她只念了“地图”两个字。

    黑夜学得很认真，盯着最右边的那两个字，反复念着：“地——图——，地——图——……”样子呆滞得很，完全没了平时的聪明劲儿。

    香香翻了个白眼，用神识告诉沐晚：今儿晚上，他能记住这两个字，就很不错了。

    沐晚想了想，随手捡了根小木棍，象教刚开蒙的小孩子一样，边在泥地里写字，边告诉他记住这两个字的诀窍。

    黑夜将右前爪幻成一只手，也捡了一根小木棍，在一旁歪歪扭扭的学着写。

    如此写了整整十遍，他终于笑道：“我记住了，地图！”

    香香没好气的说道：“希望天亮之后，你还记得。”

    黑夜不置可否，走到一边，嘴里依旧小声的念叨着“地图”……

    好吧，沐晚心里终于平衡了——魔族也是有短处的！

    天亮后，沐晚刚刚练完功，黑夜神色慌张的拉了拉她的一只袍角：“沐姑娘，我丢了一个字！我只记得‘图’了，另一个字丢了……”

    香香“扑哧”破功。

    看来一天教两个字，太为难了某魔……于是，沐晚决定以后每天只教黑夜一个字。

    就这样，黑夜也隔三岔五的会“丢”一两个字。

    有时候，沐晚真想敲开他的脑子看一看，里头都装的是什么。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的本体实质上是一团黑烟，她的耐心也就变得越来越好了——能教一团黑烟识字，她得有多大的能耐哈！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其实，黑夜虽然识起字来，笨得要死，但是，他在其它时候还是很聪明，甚至于可以说，他很会算计的。

    比如，当他们仨赶到天门关外时，黑夜对沐晚献策：“沐姑娘，城内的戾气也挺重的，足够让我进入凝实初期。不如我们先在这里休整几天。等我修为提升了，再进入巨阵。这样的话，如果巨阵里魔修，我的战力会更强。”

    香香冷哼：“说人话！”

    黑夜马上垂着头说道：“到了修真界后，只怕很难再一次碰到这么多的戾气。我想多吸几次……”

    沐晚想了想，说道：“好吧。”既然是黑夜的机遇，那么就应该好好把握。且能除去这一带的戾气，也是大好事一桩。更何况，他们又不急着返回宗门。

    黑夜欢喜极了：“我现在可以吸食了吗？”

    沐晚看向香香：“大师兄说城中甚是古怪。我们又离得这么近，香香，你还是先布下禁锢之力吧。”

    “是。”

    香香刚一说“可以了”，黑夜便迫不及待的张开嘴巴，用力猛吸。

    “滋——”，他吸掉了一道堪比婴儿手臂粗的戾气。下一息，他的肚子立刻胀鼓鼓的，象是皮下揣了个大皮球似的。

    “呃。”这家伙照例打了个饱嗝，跟喝醉了酒一样，眯缝着眼睛，赞道，“好纯正的戾气！”

    沐晚忍住笑，再看天门关。貌似整座城镇的上空变得鲜亮了，不复之前总给人灰蒙蒙的感觉。

    除此之外，城中再无其它异动。

    香香却在一旁拧眉说道：“天门客栈的掌柜换人了，筑基后期修为，不是八年前的那一个。呀，他喂养的怪物更多，也更大个，足足有五头呢。最小的那只都有一个半人高。姐姐，这回我们还是等黑夜睡醒后再行动吧。”

    沐晚看向黑夜。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它已经睡得死沉死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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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章  魔也怒了

﻿    这一次，黑夜沉睡的时间比较短。第二天中午，他就醒了。

    不出意料，他的修为又提升了——凝实初期。

    外观上也有显著变化：首先，他长个了。原来，他看上去是只两个拳头大小的小奶猫，而现在，身量陡长，已然近一尺来长；

    其次，他长牙了！在上颚的每边各长出了一颗米粒大小的奶白色小牙。一张口，就露了出来。尖尖的，看上去很有爱。

    还有就是，他的两只前掌原本是粉嘟嘟的“梅花小肉掌”，现在掌前各自长出了五个黑色的爪尖，锋利得很，萌感全无。

    沐晚对此表示惊讶。

    黑夜的解答是：戾气越纯正，他就越易吸收消化，所费的时间自然就会短的多。

    “沐姑娘，我能感觉得到，那七人所在的地方，有更加纯正、浓郁的戾气。”

    “是这样啊。”沐晚远眺天际线上的那一条黛青色山脉，略作沉吟，说道，“那么，我们在边界多呆些时间。”一来，有助于黑夜又快又好的提升修为境界；二来，她也想利用绝魔山脉里的绝灵阵凝实灵气。

    黑夜闻言，不由怔住。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仰起头，眼神清澈透亮：“谢谢你，沐姑娘。”

    香香恰好打猎归来，听到这一句，得意的说道：“这算什么！实话告诉你吧，姐姐是被天道捧在手心里的人物。以后你就知道了，跟着姐姐，提升修为压根就不是个事儿。绝对比你在冰天雪地里刨食强上一万倍。”

    沐晚被她夸得有些难为情，白了她一眼：“香香，别胡说。”好吧，你在八年的时间里，由一棵什么也不是的香樟树，睡了几觉，就茁壮成长为具有神兽血脉的金丹期树灵。而我呢，九死一生。到现在还没有筑基……呜呜呜，到底谁才是被天道捧在手心里的那个？

    香香嘿嘿一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大把热气腾腾的烤肉串，递给沐晚：‘姐姐。尝尝，我今天打的。这一带只有凡兽。没有灵气，胜在肉质细嫩，味道还行。”她已经习惯了，现杀现烤。

    沐晚接过来。随手分了一半给黑夜。

    后者嗅了嗅，懒洋洋的道了一声谢，将右前爪幻成手形，接过来。

    香香见状，瞪眼怒道：“不爱吃，就不要浪费。本尊打猎、烤肉很辛苦的！”

    黑夜立刻打起精神，一把全扔进了嘴里。

    沐晚大急：“铁签子不能吃！快吐出来！”哎呀呀，笨天魔，简直让人操心死了！

    虎褐色的眼睛闪呀闪，黑夜张嘴。“噗”的吐出六根亮晃晃的长铁签子。

    沐晚虚惊一场，抚着胸口，狐疑的看着黑夜：铁签子比它的身体还要长，他是怎么全吞下去的？

    香香皱眉，一脸的嫌弃：“脏死了！”也不去捡地上的铁签子，跟沐晚解释，“姐姐不要担心，他们魔族的胃口好着呢。几根凡铁而已，几息的功夫就能消化掉，根本就伤不到他。”

    沐晚恍然大悟。摇头轻笑：“是我着相了。”说着，她问垂着头的黑夜，“味道如何？”

    黑夜抬起头来，如实答道：“尝不出来。”

    沐晚讶然。

    香香在一旁解释：“姐姐。他现在才是凝实初期的修为，想必还没有真正的生出五感。而且，魔族是吃血食的。因为只有血食里才蕴含有戾气。一旦熟透了，戾气会少得可怜，几乎等于没有。”又看向黑夜，“是吧？”

    黑夜不住的点头。

    也就是说。吃了等于白吃。沐晚汗然，不好意思的对黑夜笑了笑：“抱歉，我不知道这些。”

    黑夜仰头望着她，很认真的答道：“我们魔族轻易不会与人分享食物。我们只把食物分给最亲近的人。沐姑娘，你能把食物分给我，证明你很关心我，当我是最亲近的人。而我刚刚的所作所为却是冒犯了你。应该我向你道歉才对。对不起，沐姑娘，以后，碰到类似的事情，我会和香香大人一样，向你解释清楚。”

    沐晚听完，脸上火辣辣的——她真没有黑夜说的这么好。事实上，她对黑夜一直不信任，是防备的。却没有想到，魔也这般坦然。这一番话说出来，她听得是惭愧不已。

    香香见状，在一旁打圆场：“好了，再不吃，肉串都凉了。”说着，她也拿出一把烤肉串给黑夜，“其实，本尊吃这些，也是一点儿用也没有。不过，享受美食是件很幸福的事。等你以后生出五感，就会知道了。”

    黑夜这回道了谢，接过来：“我刚刚尝出来了，它们是热的。”

    香香翻了个白眼，坐到沐晚身边，开吃。

    吃过午饭，沐晚说：“香香探明，天门客栈的地下密室里有五只半人半魔的怪物。戾气就是从那里散出来的。我们下午去探一探，看看到底那些怪物是什么东西。如果是邪物，就尽数消灭掉。”

    不想，黑夜举起一只前爪说道：“我知道它们是什么。”

    沐晚再次被他惊住：“你怎么知道的？”

    黑夜解释道：“我吸食了它们身上的戾气，就能感知到它们。”说着，它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现出两颗小尖牙，恨恨的说道，“这帮人族邪修，该死！”

    沐晚与香香相对一视，不解的齐声问道：“怎么了？”

    黑夜猛甩头，收住怒气，详细道出五只怪物的来由。

    原来，它们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半魔。黑夜可以肯定，散修联盟肯定是抓了一些魔将境的魔，将之圈养起来，强迫他们与人族或妖族交/合，于是就生出了这些半魔。

    道出这些，它又忍不住呲牙：“这些该死的人族邪修，将我们魔族当魔兽奴役、驱使。他们真该死！”

    照这个说法，魔修、魔兽其实并非魔族？沐晚感觉自己的观念有些被颠覆了。她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心道：无论如何，巨阵绝对不能碰！这是原则！

    眼里闪过一道寒芒，黑夜垂眸：“沐姑娘，我现在修为有限，除了愤怒，什么也做不了。地牢里的五只半魔失去了戾气，魔力尽失。喂养他们的那个人族邪修没有耐心等他们重新聚集戾气，昨晚就已经杀掉了他们。”

    沐晚默然。

    香香冷不丁问道：“你的族人呢？你不是说，散修联盟肯定圈养了一些魔将吗？难道你不想去解救他们？”

    黑夜冷冷的答道：“他们自甘坠落，我为什么要去救他们？”

    沐晚愕然：“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自愿的？”

    黑夜没好气的答道：“如果不是自愿，那些半魔又是怎么来的！”

    香香怒目：“怎么跟姐姐说话的？”

    黑夜补充道：“沐姑娘有所不知，我们魔族的本源是煞气，是以，这些魔将如果不是情动，自愿拿出魔核与异族交/合，绝不可能育出半魔。那些喂养的人根本就没拿半魔当回事，足以证明，半魔的数量很多。哼，那些魔将肯定是沉溺于此道。他们自毁前程，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原来如此。沐晚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更应该去探查清楚，好向宗门报告。修真界里是绝对容不下这些邪道的。”

    香香也很气愤：“哼，我们草木灵族也容不下半妖半魔的怪物！香香一定要彻查他们！”

    黑夜见状，只好应道：“好吧，我想办法找到那些魔将。”

    沐晚大喜：“你真的可以找到那些魔将？”

    “这些半魔身上多少一点儿那些魔将的气息。我是天魔，魔族里比我血统更高的不多。所以，多吸食一些半魔身上的戾气，我应该能拼凑出那些魔将的气息，从而感知到他们所在的方位。”

    血统竟然这么管用！沐晚觉得今天真的眼界大开，长了不少见识。

    接下来，黑夜告诉她们：天门关里的戾气被他吸食得一干二净，天门客栈的掌柜又杀死了地下密室的所有半魔，故而，短期内，天门关很难再凝结出足够多的戾气。

    言下之意，他们可以换个地方了。

    沐晚也没有拔掉天门客栈的意思。只要散修联盟没倒，她拔掉一个天门客栈，还会有别的客栈出现。反而会打草惊蛇，令散修联盟防备更严。

    所以，当天晚上，他们仨取道南郊的密林，绕过天门关。

    密林里也布防甚严。不过，有香香在，什么陷阵、警示阵，统统是无用的摆设。

    一刻钟后，三人通过天门关和戈壁；

    香香全程用禁锢之力罩着三人，两个时辰不到，三人悄无声息的通过巨阵；

    御剑飞行一柱香的时间，沐晚找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山头，在山顶的小树林子里降下飞剑——行动之前，三人已经敲定了此次的行动方案：先过巨阵，然后，在巨阵外围找个僻静的林子当临时落脚点。以后，由香香带着黑夜再进入巨阵，探访散修联盟。黑夜顺便吸食戾气，增长修为。而沐晚则在他们外出的时候，去绝魔山脉里修练。

    计划很美好，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某魔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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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  不堪一击

﻿    找到临时落脚点后，香香立刻用发出“隐”字头万木令，遮住三人的行踪。

    此时，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黑夜走到沐晚跟前，用前爪轻轻扯了扯她的袍边：“沐姑娘，我可不可以现在吸食一些戾气？”放着嘴边的戾气不吃，他真的忍得好辛苦。

    沐晚也知道他一直是在强忍着，是以，点头同意了，并且叮嘱他：“这里是在散修联盟的眼皮子底下，你行事隐秘些，别泄了行踪。”

    黑夜飞快的应了一声，迫不及待张开嘴巴，狂吸。

    “滋——，滋——，滋……”

    这里的戾气貌似有些不同，一道，又一道，象细泥鳅一样。黑夜的嘴巴一张一合，转眼吸食了数条戾气。

    他的身体象个正在充气的牛皮水囊一样，急速胀鼓起来……不到十息，他就变得滚圆，与一只黑毛球无二。

    可是，他还在不住的吸食！

    沐晚吓了一大跳，连忙出声制止：“够了，黑夜！你会撑爆的！”

    这时，香香也大叫：“糟糕，我们好象被发现了！有好几队散修正向我们这边包抄过来！”

    沐晚拧眉：“是你的禁锢之力失灵了，还是碰到了相克之物？”至始至终，香香都用禁锢之力罩着他们三个，按说是不会暴露行踪的。

    香香瞪着仍然在吸食不停的某魔，咬牙说道：“绝对是这个贪吃鬼克的！”

    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沐晚再次对黑夜喊停：“停下，黑夜！”就这么一会儿，这家伙又胀大了一圈！

    然而，后者却充耳不听，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向！

    沐晚正准备再次示警，香香却神色大变，盯着黑夜，惊呼：“不对，他的情形很不对劲！”

    “他怎么不对劲……”

    不待沐晚的话说完，香香急声叫道：“姐姐。快，隔绝他与戾气之间的联系！快！”

    沐晚刷的拔出青云剑，欲斩向那些急涌过来的戾气。

    “没用，斩不断的！”香香立刻大叫。“先封住黑夜！就象在极北之地一样！”

    沐晚立懂，手腕一旋，用最快的速度使出“滴水成冰”。

    呼——，青辉闪过，剑气直指黑夜。

    转眼。黑夜被坚冰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些象细泥鳅一样的戾气齐齐顿住！

    说时迟，那时快，香香双指齐发，大喝：“禁锢之力，给我禁！”两道绿色的木灵气从指尖迸出，嗖的分向绕冰球转了一圈。

    “啵！”木灵气散开，象轻烟一样，笼罩住整个冰球。

    戾气们貌似很不甘心，在冰球附近飞快的摇着尾巴。

    香香见状，又往冰球表面加持了一道禁锢之力。同时提醒道：“姐姐，隔绝符！”

    “叭叭叭……”沐晚赶紧打出一大把隔绝符，密密麻麻的，贴满了整只冰球。

    立时，灵光闪烁。

    效果也是杠杠的！比牛犊还要大的一个冰球，就在眼前，戾气们却“视而不见”，轰然散开，象没头的苍蝇一样，在附近飞快的窜来窜去。

    香香见状。举起冰球，象道旋风一样钻进空间里。

    刚进入空间，身形未定，她立刻用神识说道：姐姐。快跑！黑夜大概是引来了很厉害的魔物！

    其实，沐晚也想到了这一层。是以，香香的神识才传到，她已经祭起祥云飞剑，向绝魔山脉方向全速冲去。

    不想，戾气们比想象中的反应快得多。

    沐晚刚一冲出树林。它们已然重新集结起来，象道灰色的旋风一样，如影相随，紧追而来。

    “在那儿！”

    “抓住她！”

    “小贼，哪里跑！”

    ……

    方圆百里内，突然热闹起来，数十条彪形大汉脚踏飞剑，嗖嗖的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沐晚飞快的扫了一眼。

    呀，居然能看出大多数人的修为：有一半以上是筑基修士，只有五个炼气后期的。

    还有一个披着长发的红袍青年男子看不出修为。不过，此人不怒而威，其余人明显都敬畏着他，以他马首是瞻。沐晚由此判定他必是一位金丹真人！

    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那道灰色小旋风，沐晚意识到：接下来，她将要面对的是一场恶战+苦战！

    战，便战！

    呼，浑身的血液象是被猛的点着了一般，战意立起。沐晚索性一转飞剑，飞至附近的一处开阔的草地上，降下飞剑。

    刷！

    青云剑，出！

    沐晚挽回个剑花，横剑于前，一边冷眼注视着红袍男子的动静，一边用神识问香香：香香，我要放开手大战一场。你有没有办法，使那个魔头不能乘虚而入，乱我心志？

    香香回答得很果断：行！香香用清神术护住姐姐的识海，应该有效！

    下一息，沐晚便只觉得心头一轻，没来由的神清气爽！

    紧跟而来的戾气小旋风里居然发出一声轻咦。

    这一声，非男非女，又似男似女，甭提有多怪异！沐晚听得分明，本能的向后急退一步，与之拉开十余丈的距离，横剑喝道：“魔物，还不速速现身！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哈哈哈……”

    戾气之中，发出一阵狂笑。听其声，似乎灰色的小旋风里藏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须叟，小旋风一摇，化成一个披着长发的黑袍男子。

    他身量颀长，发黑如墨，背着对沐晚：“真是一个很有趣的小丫头！你若是乖乖交出那只小天魔，本尊可以做主，放你一条生路。怎么样，小丫头？”

    沐晚冷笑：“做主放我一条生路？就凭你？一个不敢与我正视，只敢用背对着我的魔物！”

    黑袍男子闻言，当场狂笑：“哈哈哈……”

    “笑死你！”香香在空间里咒骂道。

    沐晚苦笑，用神识说道：香香，今天之事，怕是不能善了——虽然黑袍男子大笑时并没有加持威压，但她却明显感觉到识海里压力陡增。如果不是有香香的清神术护住识海。此刻，只怕她已经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这说明，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远非她能敌也。

    香香叹了一口气：姐姐，他是十级魔将。香香在他面前，连土遁术都使不出……有姐姐陪着香香，香香不怕！

    十级魔将！沐晚立刻放弃了捏碎护身玉佩和传讯玉符的打算——魔族是远远强悍于人族修士的存在。前者肯定是护不住她，只会白白泄露她的身份；而后者。就算是时间来得及，师尊亲自赶来，也难敌啊。

    拼了！大不了一死！

    “噌！”战意熊熊燃烧起来，沐晚死盯着黑袍男子，“滋拉”撕下一条袍边，用它一圈又一圈的，将青云剑紧紧绑在右手上。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散修联盟的人已经包抄过来。红袍男修一举手，所有的散修都齐齐在两里开外降下飞剑，严阵以待。

    “想跟本尊比斗？”黑袍男子止住笑。冷哼，“本尊成全你！”然后，他命令外围的散修们，“统统后退两百里，没有本尊的命令，谁也不能前进半步！”

    声音不大，但是，包括红袍男修在内，所有的散修都齐刷刷的祭起飞剑，掉头后撤。

    嗖嗖嗖……。不一会儿，他们果然在两百里以外的地方再次降下飞阵。因为只有几十个人，所以，包围圈破绽多多。名存实亡。

    “小丫头，本尊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小天魔，放你一条生路！”黑袍男子说着，转过身来——做了这么多，他只不过向沐晚证明。他完全够资格做主！

    “啊！”两世为人，沐晚远比寻常人稳重、沉着。然而，看清这只魔将的脸，她还是禁不住轻呼出口，本能的又向后退了一步。

    我滴个娘咧，这家伙竟然没长脸！

    哦，也不对。黑袍男子还是有脸的。他的脸跟只刚剥掉壳的白水煮鸡蛋一样，白嫩细滑，上面什么也没有！

    没有眉毛！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没有嘴巴！

    ……

    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就连香香也在空间里大呼：“啊，原来没有五感，是这个样子的！丑八怪！”说着，她踢了一脚身边的冰球，“黑夜，你以后也会是这个丑样子吗？”

    冰球里，飞快的闪过一道红光。但是，黑夜没有吭声。

    香香挑眉，一挥袍袖，将贴在上面的所有隔绝符全都揭掉——空间的隔绝作用，强过那些隔绝符的总和千百倍。

    冰球里又闪过两道红光。

    愁云立消，香香对冰球说道：“黑夜，本尊会和姐姐尽量帮你拖住外面那只十级魔将。不想死的话，你最好尽快醒来。”唉，黑夜的修为与外面那只简直是天壤之别。她只希望，黑夜出去后，纯正血统能起到一定的震摄作用。她家主人能乘机脱身。

    黑夜仍然没有吭声，但是，冰球里的红光却闪得更快了。

    香香紧抿着双唇，不再看他，继续密切的注视着外面。

    外面。

    沐晚也和香香想到了一块儿。她横剑于胸前，尽量与黑袍男子周旋：“什么天魔，地魔？我只知道有血魔和心魔！尊驾这副模样，我从来没有见过。请问，尊驾是魔吗？”

    “聒噪！”黑袍男子冷哼，“不见棺材不落泪！”为了给这个人族小丫头一点厉害尝尝，他在声音里加了两成的功力。

    沐晚只觉得这道声音有如实质，重重的撞击在识海上。

    整个识海都剧烈的震动起来。

    “噗！”她喷出一口鲜血，踉踉跄跄的连连后退。最后，她用青云剑扎在地上，才堪堪站住身形。

    空间里，一直替她护住识海的香香首当其冲，“啊”的惨呼，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吐血连连。

    顾不得擦去嘴边的残血，双手飞快的在胸前各自打出一记手诀，交叉护在胸前，她大喝：“清神术，加持！”瞥了一眼旁边的冰球，她苦笑，“黑夜，这架没法打。今天我们怕是都要折在这里了。”

    没办法，对方实在太强横。他们仨就算捆在一起，也是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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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章  扶摇

﻿    黑袍男子懒洋洋的问道：“怎么样，小丫头，考虑清楚了吗？”

    沐晚往嘴里塞了一大把组合灵丹，拔出青云剑，啐道：“根本就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说着，掌心凝出一道水灵气，她举起剑，快速凝结空气中的水汽，向黑袍男子刺去——滴水成冰……

    “不知死活！”黑袍男子抬起右手，袍袖轻挥。

    “啪！”

    劲风袭来，沐晚躲无可躲，被打了个正着。

    象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她被拍出十几丈，重重的摔在草地上。

    就这么一瞬间，她被伤得很重：身上的青布道袍变成了破破烂烂的布条状；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血汩汩的从伤口里往外流，迅速将她染成一个血人！

    “姐姐——”，香香疾呼，右手指向空间外面，指尖凝出一道拇指粗的绿色木灵气，立刻施展高级治愈术。

    转瞬，木灵气在沐晚周身的经脉内弥漫开来。所到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

    三息之后，沐晚缓过劲来了。

    她吐出一口浊气，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再次举起剑：“魔物，纳命来！”

    黑袍男子呵呵：“倒是有点造化！”说完，他又轻轻一挥袖子。

    这回，沐晚防着他这一手呢，早早的做好了准备——她只是想拖延时间而已。就她这点修为，怎么可能砍得动十级魔将？是以，举剑是佯攻，她将七成的灵力提前汇聚于两条腿的经脉里。

    见状，她立刻催动“逍遥八步”。

    不想，劲风破空而来，“啪”的一声，她又被打了个正着……

    好吧，太快了！她根本就躲不过！

    对方似乎并不想立刻要了她的小命，是以。这一次的力度与上次一样大。

    沐晚又是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香香倒是比前一次行动更快，在她刚落到草地上，就立马开始施展治愈术。

    三息之后。沐晚又举着剑站了起来：“魔物，我与你誓不两立！”这回，她没有一跃而起，而是很没形象的爬起来。唉，拖得半息。是半息！

    回答她的又是一声干净利落的“啪”！

    黑袍男子二话不说，直接挥袖，第三次拍飞了她。

    三息过后，沐晚第三次站了起来，照样双手举剑。

    黑袍男子冷哼，又一次挥袖，接着拍飞……再站起来……再拍飞……再站起来……

    如此反复了十余次。香香的木灵力所剩无几。而沐晚又一次象个破娃娃一样，重重的摔在草地上。

    香香往嘴里塞了一颗四阶木属性妖晶，一边“咔咔”的狂嚼，一边抓紧时间给沐晚疗伤。

    此刻。沐晚已经痛到麻木了。仰面瘫在草地上，她呵呵轻笑，用神识对香香说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事先将青云牢牢的绑在手里。

    这次的治疗时间略长，足足用了十息。

    香香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妖晶，冲身边红光闪个不停的冰球哼哼：“你还要多久啊？本尊和姐姐真的快扛不住了！”

    黑夜还是没有吭声。

    香香苦着脸，嘴里嚼的更快。

    因为外面，沐晚又一次“砰”的跌落……

    三息后，沐晚的手动了动。

    五息后，沐晚睁开了眼睛。

    十息后。她偏过头去，“噗”的吐出一口深红色的淤血。

    又费了二十息的时间，她摇摇晃晃的，终于站了起来——没办法。木灵气跟不上，香香的治愈术大打折扣。

    黑袍男子觉得差不多了，背负着双手，站在十余丈开外，冷声问道：“本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天魔来！”

    沐晚抬起头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用剑遥指着他，呸出一口血沫子，骂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也最后一次告诉你，正邪不两立！哼，杀了我，十四年后，我又是一名响当当的修真士，还是与你这个魔物誓不两立！”

    “转世投胎？哈哈哈……”黑袍男子仰天狂笑。两息之后，他停下来，冷冷的说道，“小丫头，落在本尊手里，你以为，你还会有转世投胎的机会吗？本尊会生生的剥抽出你的魂魄，炼魂器！转世，投胎？哼，你就别做美梦了！”

    顿了顿，他又慵懒的哼哼，“小丫头，你也别老想着拖延时间。实话告诉你，没用的。隔着十丈的距离呢，那只小天魔修为浅薄，就算是醒来了，他的血统也压制不到本尊！”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始终站在十丈开外！沐晚翻了个白眼，死不认帐：“魔物，休得胡言！什么天魔，地魔，我根本就不知道！今天，我技不如人，认栽了，任杀任剐！我但凡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心里却道：今天就是交待在这里，也绝不能暴露黑夜的存在！

    只是，心里却忍不住难过：历尽千难万险，终于凝得剑种，却折殒于此。

    我还没有筑基呢！

    仙道那么长！可是，我的仙道却要止于此！

    三千修真界，那么大！可是，我却东华洲都没有走遍!

    不甘心啊！

    恨啊！

    她瞪着黑袍男子，一双眼睛里几欲喷出火来，情不自禁的又紧了紧手中的青云剑。

    “叭嗒！叭嗒……”剑尖滴落点点鲜血——用来绑剑的布条早已浸满鲜血。只要稍一用力，血水便从布条里挤出，顺着剑身滑下，从剑尖滴落。

    “该死！”她咬得一口钢牙“咯吱”作响。

    “小小年纪，跟那些牛鼻子老道一般，冥顽不灵！”黑袍男子耐心用尽，不爽的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想死，是吧？本尊成全你！”

    说着，他伸出右手。

    本来是一只很好看的手，白皙修长。可是，这会儿，它被黑色的魔气笼罩着，清爽干净的指甲“嗖嗖”的疯长。转眼。这只手的指甲都变得黎黑，长到半尺来长，弯如钩，寒光闪闪。

    抬起手。他轻笑道：“小丫头，把你破膛开肚，本尊就不信找不出小天魔！”

    沐晚见了，后背阵阵发麻，手里的剑。握得更紧，嘴上仍然强硬的呸了一口：“来啊！看我怎么剁了你的魔爪！”

    已然是必死之局。现在，她唯求死的硬气，死的壮烈。

    绝不能对魔物服软，令宗门丢脸，令师门蒙羞！

    香香，对不起！她有神识如是说道。

    香香一直在狂嚼妖晶和灵石。收到这条神识，她不由双泪横流，将最后一把大灵石塞进嘴里，回复道：不怕。三百年后，香香还来做姐姐的本命守护兽！

    沐晚闻言，欣慰的笑了：好，来世，我也只与你缔结本命契约！

    “在与你的本命灵兽道别吗？”黑袍男子“啧啧”的摇头，“多可怜！现在本尊就划开你的胸膛，看你的心到底有多坚强！”

    说着，他伸出一个爪尖，隔空划来。

    黑色的寒光闪过。

    空间里，香香飞快的翻动。不停的向空间外面打出手印：“给我移！”

    与此同时，沐晚举起青云剑，全力迎上去。

    “铮——”，青光大作。青云剑发出清亮的剑鸣。

    “当！”

    两者在离沐晚不到三尺远的地方猛然相撞！

    啊，我挡住了！

    沐晚狂喜。

    然而，下一息，剧痛象高山一样砸过来。

    世界好安静！

    两眼一翻，她硬挺挺的倒在地上。

    刚刚那一击，香香用了转移大法。生生的替沐晚扛去了九成攻击。是以，她也头一歪，七窍流血，不醒人事。

    哗啦！她身后的香樟树断了一根胳膊粗的枝桠！

    黑袍男子轻“咦”一声，难以置信的看着十丈开外，昏迷不醒的血色身影，哼道：“倒是有点儿本事！可惜了！”

    接着，他扬声又说道：“小天魔，你以为区区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也能护住你吗？哼哼，本尊现在就将你刨出来！”

    右爪一晃，隔空猛的一抓。

    魔气大作，比爪子的速度更快，转眼就将沐晚罩住。

    “唧！”

    说时迟，那时快！从沐晚的颈间突然迸出一道夺目的金光。

    笼着沐晚的魔气立消！

    那是两个金光闪闪的字符！

    它们破空而出，与那五道黑色的爪痕在半空撞在一起。如果沐晚醒着的话，定能认出这两个字就是刻在蓝碧玺灵珠上面的那两个金文——扶摇！（注：呃，这俩字，她目前还认不全……）

    “轰！”

    一声巨响。大地为之颤抖！

    声波荡开，沙石齐飞，方圆数百里以内的树林尽数伏倒。一直围在两百里之外默声看戏的散修们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连哼都没哼一声，集体中招！

    魔气没有了！

    黑色的爪痕亦化为乌有！

    这回换黑袍男子被横着震飞。

    金色的两个字符却在空中幻化成一只巨大的金翅大鹏鸟。

    “唧——”它振翅鸣叫。

    清亮的声音传出好远。夜，愈发的寂静。

    “啊，神兽元魄！”黑袍男子看得分明，在半空中直接现出本体——一道径圆百来丈的黑烟。如果细看的话，不难发现黑烟的正中有一块黑闪闪的核状物，半人高。这就是魔核！

    没有犹豫，黑烟打着转儿，风驰电掣的向散修联盟方向逃窜。宛若平地里无端的刮起一阵黑旋风。

    转眼，它逃出两三百里。

    几名散修运气不好，刚刚被声音震晕，躺在它的逃亡路线上，竟当场被绞成肉泥。

    “唧——”，金翅大鹏鸟又发出一声啼叫，一个仰冲自空中滑飞下来。

    狂风，再起！

    飞沙走石！周围数百里内，伸手不见五指。

    “不——”，黑旋风惨呼。

    金翅大鹏鸟准确无误的叨起魔核，“嚓吧嚓吧”，将之嚼碎，旋即，吞下。

    黑旋风立刻蔫了，变成淡如轻纱的灰色烟雾。

    劲风扫过，它散了。

    而吞下魔核后，金翅大鹏鸟身上猛的金光大盛。下一息，它的身形有如烟花绽放，最后化成数不清的金色光点，渐渐消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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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婴宁1991的香囊，书友好好学习的女孩的礼物，多谢书友Jadeyang、100620113014617、爱唱歌的枫树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PS：

    关于加更的问题——某峰的回答是：本月亲们很给力，本坑的月票首次过百……好吧，虽然仍然没有什么用。但是，也不容易才单月月票过百了，某峰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下。所以，元旦当天某峰不下楼，猫在家里码字。

    元旦当天三更。加更的时间还是中午十二点。

    希望在新的一年里，亲们继续支持某峰，再次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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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  这仇，老大了

﻿    过了半个时辰，风沙暴终于停止。

    “咳咳咳”，红袍男修醒来，立刻凝神查视了自己的情况。

    还好，他只是被声音震晕，并无大碍。

    拂去身上厚厚的沙石，他爬起来，环视四周。

    怎一个惨字了得！他带出来的五支小队，现在一个个都差不多快被沙石给埋了。

    “滋”的吸了一口气，红袍男修用一只手轻拍自己的额头，喃喃自问：“当时到底是什么怎么一回事？是仙宝吗？不象啊。一个炼气十层的黄毛丫头，能有什么象样的仙宝？” ——当时，隔着两百里地，事情又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他根本就来不及凝神细看。

    红袍男子又转念一想：莫非那丫头是大宗门的亲传弟子？不然，寻常散修或普通弟子哪里有遮掩身形的法宝。本尊都被她欺瞒过去了，还好，魔尊大人法力深不可测，一眼就识破了她的伪装。

    越想越有可能，他的一双眸子“噌”的亮了，顾不得去查看下属们的情况，祭出飞行法宝，向声音发出的中心地带飞去。

    越靠近中心地带，越是狼藉，面目全非。红袍男子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问题：右圣使大人呢？

    心中一窒，他急急的停住，悬浮在半空中，闭上眼睛，在心底小心翼翼的呼唤：大人！右圣使大人！

    然而，连唤两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难道右圣使大人……红袍男修的心猛然提了起来，额头上直冒冷汗。就在这时，他在前面不远处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

    黑发黑衣，那人正背着他，半跪在地上，小心的用双手刨着沙土。

    右圣使大人？红袍男子心中一喜，凝神细看。

    没错，是个男子的背影。

    可是，他穿着一身黑色短打。平素。右圣使大人都是穿黑色长袍的。

    不过，红袍男子很快又释然：当时，巨响等于就是在右圣使大人跟前产生的。右圣使大人的黑袍也许是被震坏了呢。

    就象他自己身上的这件法袍也拉了一条大口子，回去后必须找炼器师好好织补一番。

    唔。怪不得右圣使大人喜欢穿长袍。原来他的身量比较单薄。

    红袍男修降下飞行法宝，快步走了过去——在右圣使大人周边十里以内，使用任何飞行法宝都会被视为大不敬。若是右圣使大人心情好的话，也许只会吃得皮肉之苦；若是碰到右圣使大人那会儿正好心情不佳，小命不保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然而。黑衣男子依旧用双手一层一层的刨开沙土，连头都不曾回。

    走到离黑衣男子还有三丈的地方，红袍男修立定，恭敬的行了一个道礼：“小的见过右圣使大人。”

    黑衣男子终于停下来。他不紧不慢的起身，墨色长发一甩，突然转过身来。

    “你们，该死！”他咆哮着，身形一晃，变做一道径围半丈的黑烟。

    鸭公调？声音完全不对！

    “你是谁？”红袍男修心里一直存着防备，见事不妙。罩面打出一把流星砂，祭起飞行法宝，全速向后逃遁。

    “卜卜卜……”

    黑烟根本就没有躲的意思，迎着流星砂冲了上来。晃了晃，下一息，它便追上红袍男子，将之团团包裹住。

    红袍男修连连惨呼：“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黑烟中，红光闪过，红袍男修被肢解，连金丹都没能逃出来。

    “噗噗噗！”黑烟接连吐出数段残肢。

    再一晃。它又回到原处，重新化成黑衣男子，小心的刨着沙石。只是，他的黑衣破了。后背上密密麻麻的布满绿豆大的小洞。

    他就是黑夜。

    吸食了十级魔将的戾气后，他的修为进了整整一个大阶，由凝实初期，激涨为凝核初期。天魔的血统很纯粹，进入凝核期，就能幻成人形。

    虽然当时黑夜被封在冰球里。但是，因为他吸收了不少十级魔将的戾气，所以，消化这些戾气时，他不但至始至终神识清楚，而且对外面的情形一清二楚。看到沐晚与香香宁死也不肯交出他，尤其是沐晚一次次被血肉模飞的拍飞，又一次次站起来，拼死只为了帮他拖延时间，他深深的被打动了。

    在凝成魔核的那一刹那，黑夜发了天魔誓：从今往后，我黑夜誓死追随沐晚，绝无二心。

    大约过了三十息，黑夜终于从厚厚的沙石堆里刨出了一个人来。

    “沐姑娘！”他大喜。打开刚刚从红衣男修那里缴获的储物戒指，从中取出回春丹、养灵丹、回神丹等，也按照沐晚的配比，撬开沐晚的嘴巴，塞得满满的。

    丹药慢慢化开。

    黑夜见沐晚还没有醒转，又将后者的嘴巴用丹药塞满——他是魔族，身上只有煞力（即魔力），并无灵力，不能运功替人族修士疗伤。所以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接连塞了近百枚丹药，还是不见沐晚有所起色，黑夜抓狂的挠头——沐姑娘明明生机不绝，为什么服了这么多的丹药还不见起效？

    这时，他突然想起，香香大人会治愈术。

    啊，应该先治香香大人！

    心中一动，他钻进了空间里——沐晚在他当魔仆之后，就给了他进出空间的权限。

    他先前从空间里出来时，已经将香香挪到了香樟树下。

    该怎么给香香大人治伤？相处了这么些天，黑夜就没见她服过丹药。绿色的木灵石倒是天天都有看到她吃。

    想了想，黑夜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大把绿色的木灵石，也撬开香香的嘴巴，一块一块的往里头塞。

    才塞了两块，就再也塞不进了！

    黑夜只好停下来，耐着性子等待。

    然而，过了三息，木灵石纹丝不动！

    挠挠头，他又把两块木灵石都取出来，用心捏成粉末。

    这时。绿色的木灵气散开，有一部分飘进了香香的嘴里。

    管用！黑夜立刻又取出一把木灵石，靠近香香的嘴巴，将它们捏碎。同时。他鼓着腮巴子吹气，使散出来的木灵气更多的飘进香香的嘴里。

    渐渐的，香香的脸上起了血色。

    黑夜信心倍增，不住的捏碎灵石，给香香灌木灵气。

    一连捏碎了数百块木灵石。香香终于幽幽醒转。

    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陌生男子趴在自己面前，还不住的往自己嘴里吹气，香香吓了一大跳，本能的抬手一巴掌扇过去：“呸，登徒子！”

    黑夜正全心贯注的灌木灵气呢，不曾防备，“啪”的被扇了个正着。

    他愣了一下，旋即，笑嘻嘻的问道：“香香大人，你好了！”都有力气打人了。还能不好么？

    听到熟悉的鸭公调，再转眼一看，是在空间里，香香难以置信的指着凑上来的那人：“你，你是黑夜？”

    “是呀，我是黑夜。”黑夜一把拉住她，“香香大人，快给沐姑娘治伤吧。她现在气息若有若无，很不好。”

    “啊，姐姐！”香香反应过来。欲翻身爬起来。哪知，她一动，却“噗”的吐出一大口黑褐色的淤血。

    “香香大人，你……”黑夜连忙将一大把木灵石捧到她嘴边。“木灵石，快吃！”

    香香深吸一口气，定住心神，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只拳头大的黑色小罐子：“快，将里头的水全喂给姐姐喝。”

    这罐百花露还是在外门的时候收集的起来，自从沐晚进入内门后。条件变得很优越，不需要每天喝富含木灵气的茶水来提升修为。是以，这罐百花露一直搁在储水罐里没有动。她早忘记了还有这么一罐东西。过了这么多年，里头的木灵气浓得米汤一样，用来疗伤，效果比上品回春丹还要好。也亏得她忘记了，不然，再与十级魔将比斗的时候，肯定被她拿来补充木灵气了。

    “哦。”黑夜把手里的木灵石放到她身边，接过小黑罐，立刻出了空间。

    这时，沐晚嘴里的丹药已经全部分开。虽然脸色没有好转，但是，此刻她明显的有了进气。

    果然，先治香香大人，是对的。黑夜打开盖子，将里头的水全部给沐晚灌下。

    刚灌完，香香也挣扎着从空间里出来：“你去周边看看，绝不能留活口。我在这里守着姐姐。”

    明明是必死之局，他们仨到底是怎么逃出生天的？她很想知道，但是，现在不是查找真相的时候。昨晚的事，绝不能传出去。是以，清场、灭口才是当务之急。

    好吧，就算她想追查也无从下手。因为周围数百里之内，上至百年古树，下至刚发芽的杂草，尽数被狂风连根拔起，无一存活下来！

    黑夜意会过来，说道：“刚刚那个指挥包抄我们的金丹散修已经被我灭掉了。其余人一直没有动弹。我现在去看看，有没有装死的。”说着，身形一晃，又现出本体，无声的散开。

    半刻钟不到，他回来了：“都清理干净了。”

    香香看了看他，问道：“你后背上的那些小洞是怎么一回事？”很象是被暗器打破的。

    黑夜不在意的答道：“哦，中了金丹散修一把精铁砂。”他本来可以躲开的。但是，怕那厮借机逃掉了，是以，他生生的受了下来。

    香香环顾四周，皱眉说道：“天快亮了，此地不宜久留。你背上姐姐，我们速速离开这里。”

    “去哪里？”

    香香咬牙：“去巨阵里，去散修联盟的老巢！那些散修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我们竟然会藏在他们的老窝里。再说，此仇不报，我恨难消。”本体被削掉了一根粗枝，险些跌破金丹境！哼哼，这仇，老大了！

    黑夜大赞：“对极。这笔帐一定要加倍讨回来！”

    好吧，妖、魔向来都是很记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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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朗语嫣然的平安符，多谢书友陌筱箬、坏了牙的礼物，多谢书友yangji07、银月悠、终于来注册了、头大的人、默默蛀蚀、小可可11、红豆妮、七邪荼黎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PS：

    呀，月票居然过两百了。好吧，月票逢百加一更。元月二号也加更。某峰再次感谢亲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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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章  妖孽的天魔

﻿    黑夜二话不说，背起昏迷不醒的沐晚。

    而香香这一次伤及本体，现在还不能妄动灵力，只能躲进空间里，为黑夜指路。

    魔族天性机警。黑夜临走之前，一口气吸收了周围数百里内残留的各种气息。这样一来，痕迹全消，查无可查。

    香香很满意，在空间里一边大嚼木灵石，一边难得的用神识赞了黑夜一句：不错，有前途！

    黑夜勾起嘴角，背着沐晚，象道旋风一样，冲向巨阵。

    半刻钟后，散修联盟的大队人马将方圆数百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名金丹长老独自走进中心地带，闭上眼睛，凝神捕捉空气中的残留气息，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空气中干干净净的。半晌，他睁开眼睛，招来一名全副武装的散修：“这里的气息都被人清除了，右圣使大人不知去向，速速去请左圣使大人！”

    “喏！”

    半刻钟后，一个黑袍人匆匆赶至。

    风一般的转了一圈，他举起双臂，愤怒的咆哮：“谁杀了二弟！是谁！”

    很快，散修联盟的所有成员都齐齐出动。他们封锁了这一带至绝魔山脉之间的地带，逐片逐点的展开地毯式搜查。但凡看到行迹可疑之人，统统抓起来拷问。

    一时间，边界上鸡飞狗跳，人人自危。这一带有七成的修真势力撤离。散修联盟乘机占领了他们的地盘，势力范围扩大近一倍。

    正如香香所预料的一样，散修联盟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要找的人，此刻正安安稳稳的藏在他们的总坛，好吃好喝的养伤。

    在香香的指引下，黑夜背着沐晚，很顺利的通过巨阵，找到了藏在巨阵深处的散修联盟总坛。

    藏在哪里呢？看着象蚂穴一样的总坛，香香不由眉头紧锁：要是以前。她搜查一下周边的草木记忆，很轻松的就能找到合适的藏身之所。然而，现在她动不了灵力，一时犯了难。

    黑夜见状。说道：“我先找个地方把沐姑娘藏起来，然而再到总坛里面去转转，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香香翻了个白眼：“你不会又捅出大篓子来吧？”现在她总算切实体会到了仙道之难——宛如在万丈悬崖绝壁上行走，稍有不慎，就是前功尽弃。身消道殒。

    黑夜嘿嘿：“放心吧。”

    香香哪里敢放心？可是，眼下，她行动不便，主人也急需安顿下来仔细疗伤，唯有这只惹祸精派上用场。想了想，她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黑夜的回答很有把握：他之前在大周京城东郊吸食了七名散修身上的戾气。现在，这七人都在。他随便附在其中一人身上，就可以大摇大摆的在总坛里行走。

    “这个办法可行。”香香点头，建议道，“你找个修为不高也不低的筑基中期的。他们有规定。筑基期以上修为的，才有权单独置办一个小院子。找好院子后，你想办法把弄个重伤，对外宣布闭关养伤。”

    “好。”黑夜的眼睛亮了。

    他从七人之中选中了那个叫做李四喜的散修：一是，这人性子安静，不太喜欢说话；二是，他的修为正好是筑基五层；三是，这人还没有置办小院子。

    筑基期修士的小院子都是独门独院的，集中在总坛东后侧。黑夜顶着李四喜的皮囊，选了一处很寻常。不显眼的小院子。

    恰好此时，任务多多。第二天下午，李四喜所在的小队出任务，奉命围捕一个“可疑人等”。

    黑夜故意使了个破绽。身受重伤，被抬回来裹伤。

    待众人散开，身边仅有负责医伤的那名筑基期散修时，他暗地里塞给对方一个鼓鼓囊囊的下品储物袋。

    这是大家惯用的手段。医者接过储物袋，拿在心里掂了掂，心领神会的微微点头。忙活完后。他刷刷写了一个条子：内腑重创，波及主脉，甚是严重，建议闭关一个月。

    于是，黑夜就拿着这个条子，顺利的请到了一个月的病假。

    这天夜里，他便将沐晚接进了小院子，安顿下来。

    香香刚刚恢复了一些灵气，就替沐晚做了个全身检查：她全身的骨头被震碎近百处，大骨折四处，小骨折、错位亦不下百处；十一条经脉被震裂。总之，沐晚身上几乎找不出一根没有受伤的骨头。

    幸运的是，她的丹田和识海都无恙。也许是灵气透支严重，丹田里的五行灵气少得可怜的缘故，五色灵根不再转动，静静的沉在丹田底部里。

    住进小院子后，香香乘着沐晚仍在昏迷之中，替她接骨、正骨，忙活了近半宿，最后，将之绑成了一只人形大棕子。

    “好了。”她往嘴里扔了一块木灵石，“咔嚓咔嚓”的嚼着。对于修士来说，只要丹田与识海无恙，这一身的骨头伤都只是看着凶险而已。当然，也挺痛的。

    至于经脉里的内伤，香香现在使不了治愈术，只能用回春丹搭配着养灵丹，先帮沐晚慢慢养着。

    这一次，沐晚足足昏睡了五天五夜。

    香香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见她终于醒转，禁不住抚掌轻呼：“谢天谢地，没事了！”若再不醒来，她经脉内的伤久久得不到实质性的治愈，恐怕会落下暗伤。将来医治起来，麻烦得很。

    沐晚发现自己浑身被绑得结结实实，手脚绵软麻木，动弹不得，而香香欢天喜地的坐一旁，脸色苍白，形容从未有过的憔悴。再看四周，是间空荡荡的陌生屋子，她哑声问道：“这是哪儿？香香，我们死了吗？”

    她算是死过一次的人，却对死后的情形一无所知。十级魔将的修为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深不可测。她逃无可逃，必死无疑！

    如今，再看到香香的脸白得跟张纸一样，她想：肯定是死了。这回没有再重生，应该是到了传说中的地府吧。

    香香掩着嘴，“扑哧”乐了：“姐姐，我们差点死了。”

    啊。没事！沐晚大喜。若不是现在被绑得动弹不得，她肯定会高兴的蹦起来。

    香香接着说道：“我们在散修联盟的老巢。”

    “啊？”沐晚呆住——被俘虏了？怪不得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立时，悲从心起。亮闪闪的眸子瞬间黯淡无光。

    “姐姐。别急，听香香说完啊。”香香“吃吃”笑道，“我们是躲在他们的总坛里养伤。那帮散修正在外面铲地三尺的搜捕我们呢。”

    没被俘就好。沐晚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强打起精神问道：“黑夜呢？咦，他进了一大阶！他独自一人跑到外面去了？”黑夜的本源煞气上有她的神识烙印。所以，她只需神识一动，就能知道他的修为和大致方位。

    香香“哦”了一声，神色很寻常的答道：“他去外面给我们找灵石和丹药去了。姐姐不用担心，他现在厉害着呢。”

    接着，她将当日的情形一五一十的告诉沐晚。

    沐晚拧眉：“金色的符文变幻出来的金翅大鹏鸟？我身上没有这样的灵符啊。”

    香香耸耸肩：“不知道。这些都是黑夜告诉我的。香香也昏过去了，对当时的情形一无所知。”

    沐晚看着她：“你伤的很重，是不是？”

    香香嘿嘿一笑，摸出一块木灵石晃了晃：“没事，多吃点木灵石。多用点时间，就能调养回来了。倒是姐姐的内伤不能再拖了。不然，会留下暗积的。”

    “行。”

    于是，香香在一旁护法，沐晚服用了一大把组合丹药后，小心翼翼的走了一个大周天，吐出数口淤血。

    她痛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新的灵气进入丹田后，五色灵根“呼”的又自丹田底部悬浮起来，慢悠悠的重新开始转动。

    沐晚深吸一口气。咬牙继续运气。

    一个大周天后，灵根的转速稍微加快了些。

    还是慢，转速不及以前的三分之一！

    再来！

    又是一个大周天，转速提升一成！

    再来！

    ……

    如此走了十来个大周天。灵根的转速稳定在以前的一半，再也提升不了。

    不知不觉中，经脉内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沐晚汗津津的睁开眼睛，煞白的脸上多了一些血色。

    “好了，姐姐。”香香掏出一块白净的帕子，轻轻的替她揩试着脸上的汗水。“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姐姐将运气的速度尽量放慢，细细排查。估计再过个五六天，姐姐就能拆绑带，下地行走了。”

    就在这时，黑夜回来了。门没有关，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沐姑娘，香香大人，我能进来吗？”

    沐晚挑眉，心中赞道：不错，做为一只魔，黑夜挺有礼仪的。

    香香得意的笑道：“香香教他的。”说着，她看向门外，应道，“进来。”

    黑夜这才走了进来。

    看着走到床前的陌生少年，沐晚惊得两个眼皮直跳：“你，你是黑夜？”之前，香香一直没有说，黑夜已经幻出人身。她一直以为黑夜会是只变大了好多倍的黑猫……汗。

    “黑夜见过沐姑娘。”黑夜行了一个道礼。

    好吧，不说天魔行道礼，这画风似乎不对。且说，看到黑夜顶着一张雄雌莫辨的脸，沐晚总觉得哪里不对。

    灵光一闪，某人脑海里莫名的现出那位十级魔将那张惊悚的空白脸：“你，你有五官！你已经修出五感了？”

    我滴咯娘咧，十级魔将都没修出五感，这一只才凝核初期，竟然就修出五感来了！

    不要这么强悍，好不好！

    一个两个的，都如此逆天，身为你们的主人，我会很有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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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元旦，某峰祝亲们，新年快乐！愿亲们，新的一年里，六六大顺，万事顺利，身体安康，花好月圆！

    第一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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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章  不识字惹得祸

﻿    黑夜摇头：“我还没有修出五感。”不过，他知道沐晚想问什么，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接着说道，“沐姑娘那天看到的是一只血魔。血魔是我们魔族里血统最不纯正的。他们的本源煞气斑杂不已。而那天的血魔更是最不堪的存在。所以，他即便是到了十级魔将，也无法凝炼出脸上的五官。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抓到我的缘故。他妄想通过吸收我的本源煞气，来提升他的血统。”

    沐晚恍然大悟：“原来他脸上没有五官，是血统不纯正的缘故，与修没修出五感，没有任何关系？”

    黑夜点头：“是的。”

    沐晚又看了看他那比大多数女子还要精致的眉眼，好奇的问道：“你们幻出来的容貌是随心所欲的吗？”

    黑夜飞快的瞥了一眼香香，答道：“这一点，我们魔族与妖族是一样的。本像的容貌是天生的。能随心所欲变幻出来的，那是幻像。容貌取决于血统。血统越是纯正，越能早早的幻出人身，同时，容貌也越与人相似。”

    总而言之，人家的这张脸是天生的，才没有做手脚呢。

    沐晚听明白了：魔族和妖族一样，血统的力量是强大的。在容貌方面，一言以蔽之，血统越好的，容颜越盛。

    黑夜能长得这般漂亮，可见，他的血统得有多纯正哈！香香还有个逐渐提升的过程，他却真的是一步到位！也难怪这一次，香香竟然会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没有吭声。

    第二天，在香香的护法下，沐晚用尽量慢的速度走了一个大周天，细细的排查经脉里的损伤。

    一个大周天走完，她身上的绷带都汗湿了，又是吐出数块暗红色的淤血。

    “好了，淤血都清理干净了，姐姐的恢复能力大大的超出了香香的预料。香香以为。姐姐还要多走几个大周天才能清理干净经脉内的淤血。”香香笑嘻嘻的端过水碗，服侍她漱了口。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调整下呼吸，说道：“唔。我担心还有漏查的地方。香香，我想再走一个大周天看看。”有没有内伤隐患，本人最清楚了。因为运气走一个大周天即知——若是运气不畅，生硬难受，那肯定是经脉内有点小内伤。

    “好的呀。”香香见她虽然是满头大汗。但是，精神却远比昨天要好，故而满口应下，“香香替姐姐护法。”

    这回，沐晚反其道而行之，用尽可能快的速度走了一个大周天。

    却万万没有想到，五色灵根的转速终于又提速了！比之前快了近半成！

    沐晚忍不住轻“咦”。

    香香听得分明，吓了一大跳，急忙探过身子问道：“怎么了？”

    沐晚睁开眼睛：“没事。我可能找到了一个提升灵根转速的法门。唔，我再试试！”说着。她又闭上眼睛，凝神内视，尽量慢的运气，行走大周天。

    而香香则在床边绞着双手，眼巴巴的瞅着她。

    走完一个大周天后，灵根的转速没有任何变化。沐晚又用最快的速度走了一个大周天。

    结果，灵根的转速又加快了！

    非得要尽量慢，再尽量快，走两个极端才能提高灵根的转速吗？

    沐晚没有停，继续尽快的又走一个大周天。

    没有用。灵根的速度没有改变！

    沐晚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汗涔涔的冲香香笑道：“我找到法门了。”

    香香闻言，也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但是，接下来。她没有再问法门的事，而是问道，“姐姐，你饿了么？黑夜烤了些肉串，要不要吃点？”

    沐晚问道：“他会烤肉串？”他压根就没有味觉和嗅觉，烤出来的东西。能吃么？

    香香手里一晃，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大把烤得焦黑、闹着热气的肉串，说道：“他烤出来的肉串，尝起来，难吃的要死，但是，闻起来，却与香香烤得如出一辙。香香并没有给他调料，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我问他，他却不肯说。”

    沐晚自醒来后，就一直觉得胃里撑得慌，过了两天，情况稍微好点了。所以，听香香这么一说，她连尝一串的念头都没有了，摇头：“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可能口感确实差到不行，连香香这个超级大吃货都只吃了三串，便神色恹恹的放下了，改为大嚼木灵石。

    又过了三天，沐晚的内伤好得七七八八，灵气也恢复了六成。配合着服用养灵丹和回神丹，她施展治愈术，花费一天的时间，治好了外伤，当天晚上就拆掉绷带，下床试着走了一圈。

    香香见状，彻底放心了，呵欠连连的跟她报备：“姐姐，香香困死了，要回本体大睡一场。”

    这几日，她不停的吃木灵石，但是，脸色却未见好转。沐晚一直催她回本体调养，但是她却固执的说：“毕竟是在贼窝里，还是小心为上。等姐姐拆掉绷带，行动自如了，香香再回本体睡觉。”

    沐晚拗不过她，只好争取尽量快点养好伤。

    听她终于说要回本体睡觉了，沐晚高兴的连连点头：“去吧，去吧，好好的睡一觉。”

    香香闪身进了空间。

    沐晚则继续在屋子里慢慢的溜圈儿。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黑夜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储物袋，环视屋内，问道：“沐姑娘，香香大人呢？”

    沐晚答道：“她刚刚回本体睡觉去了。”

    黑夜淡淡的“哦”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她：“沐姑娘，你的伤，全好了？”

    沐晚点头：“差不多了。”她的骨头才愈合，目前还不适合于长途跋涉的赶路，至少也要休养两天才行。

    但是，看到黑夜悻悻然的样子，她心中不由“咯咚”作响，急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们被发现了？”

    黑夜摇头：“无事。那帮散修什么也没有发觉。”说着，他将储物袋递给沐晚，说道，“我在他们的丹房里找到了一些养灵丹。唔。沐姑娘，你几天没有进食，不饿吗？我烤了一些肉串，也放在里面。”

    “多谢了。”沐晚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的主要是木灵石和烤肉串，还有十来瓶贴着“辟谷丹”标签的白玉小瓶。她抬起头来，愕然的问道，“你说这里面的丹药是养灵丹？”

    黑夜点头。

    沐晚狐疑的取出一瓶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十来粒下品辟谷丹。她取出一粒来，拿给黑夜看：“这是辟谷丹，养灵丹的颜……”想到黑夜没有五感，自然分辨不出颜色，她咽下了后面的话，改口道，“不是养灵丹。”

    黑夜默不作声的盯着这粒辟谷丹，突然说道：“原来那天我给沐姑娘吃的主要是辟谷丹。”

    沐晚明白了，哭笑不得的问道：“你给我吃了多少粒辟谷丹啊？”托这位仁兄的福。她前几天撑得慌，到现在仍然没有半点食欲！

    黑夜想了一下，准确的报了一个数字：“一共有五十二粒。”

    “黑夜，你要坚持识字啊。”沐晚抚额。都是不识字惹得祸。她没有被撑死，真的好命大！

    “地！图！”黑夜老实的应道，“我还记得呢。”

    “很好。”沐晚指着白玉小瓶上的“丹”说道，“今天，我再教你一个字‘丹’。”

    吼吼，必须得尽快帮这只天魔老兄脱盲！

    三天后，沐晚的内伤、外伤全好利落了。而香香则一直在沉睡之中。

    沐晚想了想。将自己身上的，以及黑夜带回来的那些木灵石，统统集中起来，总共有近三千枚。象浇水一样，在她的本体树冠下埋了一圈。

    黑夜知道后，默声不响的出去了。

    第二天黎明时分，他露水巴叽的又回来了，又递给沐晚一个鼓鼓囊囊的上品储物袋：“给香香大人。”

    沐晚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塞满了木灵石，起码有十万之多，愕然问道：“你挖到灵石矿了？”

    黑夜依旧是神色淡淡的：“我去了一趟他们的总坛库房。”

    “坏了！”沐晚惊呼。

    黑夜不以为然的解释道：“那里面有数不清的灵石，我只抽取了最里面的木灵石。外面的没有动，他们短期内不会发现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这些先给香香大人埋上，过两天，我再去拿一些来。”

    好吧……沐晚张了张嘴，进入空间——偷就偷吧，给香香治伤要紧！

    刨开土一看，她乐了。才过了不到六个时辰，先前埋下的那些木灵石全被香樟树吸收了，只剩下一些粉末残碴。

    于是，她挖了一条深沟，一气埋了整整三万块木灵石。剩下的整整齐齐的码在树冠下面——这么多的木灵石，堆得跟座小山似的，真心埋不下啊，只好先码起来。

    过了六个时辰，她进去查看：香樟树明显精神了许多。再刨开土层一看：三万块木灵石只消耗了一半。

    香香这一回伤了本体，需要巨量的木灵石。不过，有散修联盟总坛的库房撑着，黑夜隔三岔五的去库房里带一袋木灵石回来，香香的木灵石就没有断过顿。

    如此过了二十来天，香樟树的断枝旁又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而此时离一个月的期限没几天了，“李四喜”出关在即。

    黑夜跟沐晚商量如何离开总坛。

    沐晚反问道：“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吗？”相处了这么久，她看得出来，这一只虽然读书死不行，但却是很有想法的。

    果然，黑夜笑了笑：“拜他们所赐，沐姑娘身受重伤，香香大人更是元气大伤。这笔帐也该跟他们清算了。我准备干票大的，把总坛搞乱。到时，沐姑娘不用管我，乘乱离开就是。”

    聪明！沐晚也是这么打算的——走之前放一把大火，好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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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四章   邪魅狂狷

﻿    沐晚原本以为她的法子已经够阴损了，不想，听了黑夜所谓的“干一大票”后，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小巫见大巫”！

    黑夜的“一大票”具体来说是这样的：这几天，他收集到了一大把储物戒指（储物戒指又不是大白菜，天知道，这位仁兄是怎么‘收集’到的！）。走之前，他再潜进库房，里面的灵石啊、天材地宝之类的，能搬空，就尽量搬空。实在是搬不空，就放一把大火，全烧了！

    还没完！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一直在踩点。

    据他所知，散修联盟确实与魔有往来。两个自称是来自上界的魔常驻总坛，分别被敬称为：左、右圣使大人。那个右圣使大人就是先前被金翅大鹏鸟灭掉的无脸十级魔将。左圣使大人如今也不在总坛，正发了狂似的，满世界搜捕他们仨呢。

    这两位还带来了数十名魔修。这些魔修的职能主要是守卫祭池，偶尔也会去总坛客串一下教头，教散修们一些上界的“仙功”，也就是魔功。这就是为什么联盟里很多散修身上带有戾气的缘故。

    祭池里蕴养着十枚魔核。但是，被这帮人称作“圣核”。他们应该是想出了一个用魔核繁衍半魔的法门：先将一些妖族母兽或人族的少女扔进祭池里，只要六六三十六天，就能使之受孕。

    然后，他们将受孕的母体带出祭池，集中圈养起来。只需半年，半魔便能破体而出。

    这些半魔一出生，第一件事，就是吞食掉孕育他们的母体。接着，他们会陷入沉睡。三天后，他们醒来，已然度过新生期，直接进入幼生期，可堪驱使。

    黑夜对这些半魔啊。妖族或人族的少女统统不感兴趣。但是，祭池里的十枚魔核，他垂涎已久。所以，他第二步的目标是：乘乱潜进祭池。盗走十枚魔核。

    沐晚很是担心：“祭池肯定是重重守卫，还是我与你一起去吧。”祭池太邪恶了，必须摧毁！

    黑夜摆手：“沐姑娘，我已经想出了万全之策。到时，沐姑娘只管乘乱潜走就是。不用管我。我身上有沐姑娘的神识印记，沐姑娘尽快安全的离开了，就是在帮我。”

    呃，这话听起来咋这么别扭呢？沐晚明白他是一番好意，摸了摸鼻子，仍然不放心的问道：“你想出了什么万全之策，说来听听？”

    不料，黑夜的答复是：“魔有魔道。我的法子，沐姑娘不听也罢。沐姑娘放心，我得手后。就来找你。香香大人还等着那些木灵石呢，我不会拖太久的。”

    沐晚微怔，很快又释然：反正散修联盟与魔勾结，还搞了个伤天害理的祭坛。所以，纵使黑夜用魔族的法子对付他们，也是罪有应得，谈不上无辜不无辜。

    是以，她只是叮嘱道：“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黑夜眼波闪动，点头应道：“敬请放心。”

    择日不如撞日，两人商定：今天晚上。子时一刻行动。

    沐晚换上火云战甲。好吧，它实在是太抢眼了。于是，她又在外面罩了一件青布道袍。

    想了想，她将新打出来的全套防具也全部穿戴上。这样一来。她全身裹得严实，只现出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时间还早，沐晚试过后，只余护腕，其余的又一一脱卸下来，重新收好。

    她又挑了一些黑夜也许用得上的法宝和防具等物。全摆在地上，招呼黑夜进来：“你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全都挑走。”黑夜这一趟，称之为“入龙潭虎穴”不为过也。可是，她没看到他身上有什么法宝和防备。

    黑夜见摆了满满一地的法宝等，目光一闪，柔和不少：“我没有灵力，这些，我都用不上。”

    沐晚懊悔的一拍脑门，红着脸说道：“真对不住，我又忘了，你用的是煞力。”

    黑夜淡然笑道：“无事。”

    沐晚想起大师兄送的那些炼材，取出一只上品储物袋，递过去，说道：“我这里有一些炼材，你要炼制器物的话，也许能派上用场。”

    这回，黑夜道声谢，接了过来。

    打开看过后，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这些我能炼制一副护腕和一双靴子。如果有布料的话，我还能炼制一件法袍。”

    “布料？”沐晚取出一块三阶疾风豹的皮料，“这个行吗？”心里又惊又喜：呀，真的会炼器？

    黑夜接过去，捏了捏，抬头问道：“还有吗？一块皮料太少了，远远不够。”

    才学炼器的话，是要多多练手的！沐晚没有犹豫，直接将所有的皮料，连同铁甲狼的牙齿等物，一并取出来，“这些够不够？”

    油黑发亮的皮料、白森森的狼牙、狼骨……堆到了屋顶上，占据了大半间屋子。

    黑夜笑了：“差不多了！”说着，一抬手，这些东西全不见了。

    好吧，又是一个自带储物空间的！

    沐晚咋舌，心里狐疑：老兄，你到底会不会啊！这么多的皮子，足够做数以百计的法袍了！

    此时不到正午，离子时一刻还有好几个时辰。黑夜拿了炼材，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不一会儿，“叮叮当当”的，里面响个不停。

    沐晚真真的是各种艳羡：以前是香香，现在再加上黑夜，他们个个强悍得要命，且自带传承不说，还个个都有拿手的绝技。香香天生会破阵，黑夜看样子也是个天生就会炼器的……到底有没有天理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将近黄昏时，“叮叮当当”的声音停了。

    过了一会儿，“吱呀”一声，黑夜终于打开门，从里头走了出来。

    这么快就做好了？沐晚刚好走完一个大周天，听到动静，好奇的走出房间，去见识见识要用数百张豹皮、狼皮做的法袍。

    一照面，她“哇”的惊呆了：呀，黑夜炼制法袍的手艺比陈裁衣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身上这件新袍子，以黑色为底。在肩部，嵌有银灰色的皮甲。皮甲上还嵌有许多寒光闪闪的圆锥型的尖刺；袖子是窄袖款，末端连着银灰色的护腕，干练之极；腰间束着与皮甲同款的宽边腰带；靴子是银色的。靴尖微微翘起，靴筒上也是寒光闪闪的嵌满了尖刺！

    太炫了！

    再配上两指宽的黑色嵌铁甲狼头骨的束额巾，衬着黑夜那张雄雌莫辨的脸……唔，好一个邪魅狂狷！

    咦，那么大的一只四阶铁甲狼的头骨。他是怎么将这缩成核桃大小的，并且打磨得有如玉石，却依然栩栩如生？唔，两颗狼眼上嵌的是红宝石吗？米粒大小，熠熠生辉，太传神了，有没有！

    沐晚星星眼的问道：“这件袍子用的是刚才的那些豹皮和狼皮吗？不象啊，看上去怎么那么象锦袍呢？还有，那些尖刺该不是狼牙吧？”她敢赌上全部的身家，丹霞峰上绝对想不出初看很低调。而越看越觉得狂拽的法袍！

    黑夜脸上微微泛红，递过来一个下品储物袋：“是的。呃，我还做了一件披风，所以，皮料差不多都用完了。我用余料做了两套护腕。上面的煞气，我已经清除干净了。沐姑娘尽管放心用就是。红色的那套是沐姑娘的；另一套，等香香大人醒来后，请沐姑娘帮我转交给她。”

    “啊，谢谢！”没想到自己和香香也有份，沐晚欢喜的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摆着两套护腕。样式一模一样，都是毛绒绒的，很可爱。只是颜色不同，一套是红色的。另一套则是跟彩虹一样的七彩色。

    她的，正好可以用来配火云战袍；而七彩色的，显然很符合香香的审美观。不是说还没有修出五感吗？这家伙究竟是怎么调制出来这么漂亮的颜色？

    呃，这些都是次要的。最最主要的是，这两套护腕都是上品灵器！

    “上品灵器！”沐晚惊呼，“黑夜。你好厉害哦！”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炼出了这么多样宝贝，一出手就是两套上品灵器！

    这样一来，她现在戴着的下品灵器护腕根本就不够看了。她当场取下来，换上了黑夜给她打造的新护腕。

    “太好了！很合适，很舒服！还很漂亮！”她乐得合不拢嘴，“黑夜，你的炼器水平完全算得上大师级水平了。”护腕摸上去厚实得很，戴在腕间，却感觉柔软轻便，看上去也甚是玲珑秀气，称得上巧夺天工。

    呃，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费材料了！那么多的材料，就做出了一件法袍、一件披风、一双靴子，外加一些护腕之类的小件！

    黑夜见状，眼里流光溢彩，甚是欢愉，却仍然风淡云清的说道：“我现在只能炼制出上品灵器。等我吸收了那十个魔核，修为再进一层楼，应该能炼制宝器了。到时，我再给这两套护腕升级。”

    “还可以升级成宝器啊？”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沐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马将心中的那点“美中不足”抛到了九霄云外。

    黑夜点头：“只要找足材料，你的飞剑和战袍，都可以升级。”

    天才哈！这是加以时日，要变炼器宗师的节奏！沐晚觉得自己实在太幸福了，欢喜的说不出话来。

    子时很快就到。黑夜过来敲门：“沐姑娘，你准备好了吗？”

    沐晚已经全部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打开门，说道：“已经好了。”

    再看黑夜，呵，他穿上了一件戴兜帽的黑色披风。披风的兜帽边缘镶有一圈银灰色的毛领，双肩上嵌有银灰色的尖刺皮甲，两个肩负头还各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甲狼头。看上去，就象他的肩头各站了一只小铁甲狼一样。两只铁甲狼呲着牙，目露红光，狰狞的背对背并排站着，两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顺着帽沿，紧紧连在一起。

    沐晚问道：“黑夜，你不用面巾吗？”这是要去打劫人家的库房和祭池呢，当然得蒙着脸！

    黑夜笑了笑，双手拉上兜帽。

    立时，沐晚只看到一片银灰色的绒毛，再也看不到他的脸。

    原来，这一圈绒毛就堪比面巾！

    某人服了。

    黑夜又取下兜帽，正色道：“沐姑娘，我现在就出发去库房。子时一刻，我会放火点燃库房。到时，他们大部分的人马必定向库房那边聚集。沐姑娘只管乘乱离开就是，不用管我。”

    “我……”沐晚当然不放心。

    黑夜却一摆手，止住她，郑重的说道：“沐姑娘，我的本源煞气上有你的神识印记。所以，切记，你逃脱了，就等于我也逃脱了；你若没逃脱，我纵使是逃脱了，也等于没有逃脱，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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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章  阻我者，死！

﻿    待黑夜离开院子，沐晚接连往身上画了数道敛息符，深吸一口气，静等库房那边火起。

    夜，静悄悄的。

    沐晚站在门廊下，眺望院外。

    天公作美，好一个月黑风高夜！放火正当时！

    一刻钟过后，西北方向准时发出“砰”的巨响。紧接着，一团高达十几丈的血色蘑菇云瞬间腾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刹那间，火光映亮了西北半边夜空！

    “走水啦！”

    “库房走水啦！”

    “集合！紧急集合！各小队迅速到库房前集合！”

    ……

    “叮叮当当”的锣声、人们的呼喊声、纷杂的脚步声……夜，彻底醒了！散修联盟的成员们听到号令，用最快的速度向库房方向汇集。

    沐晚的方向与散修们汇集的方向刚好相反。待这条街巷里的住户差不多走光了，她深吸一口气，施展“逍遥八步”，全速冲出个了院子。

    路线，黑夜早就替她堪踩实了。她也反复背诵，记得烂熟！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入目的是一片狼藉，鲜有人影。

    因为黑夜的话，沐晚不敢有丝毫的停顿，也不敢分心回头，唯有手执青云剑，疾奔不已——她要用最快的速度冲出贼窝！冲出巨阵！冲出绝魔山脉！

    火光，越来越远！

    嚣闹，越来越远！

    她径直穿过住宅区，绕过大校场，大门就在五十丈开外！

    只有两个执长剑的散修一左一右的守在门口！

    一个炼气九层！

    另一个炼气十层！

    连守卫大门的散修们也调去库房灭火了吗？只留两个炼气期的小喽喽守大门！

    骗鬼呢！

    沐晚冷哼一声，闪身躲进附近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飞也似的取出一套子母阵盘。

    在角落里布下子阵后，她四下里看了看，催动步法，顺着墙根，嗖嗖的跑出百来步，在另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布下母阵。

    布好阵后。她蹲下身子，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大门方向，一边在心里默数道：三！二！一！

    她果断的启动了子阵。

    “砰！”

    子阵是个初级爆破阵。浓烟腾起，布阵的那个角落被炸上了天。

    “敌袭！敌袭！”

    大门处的两个散修一边扯着嗓子示警。一边拔剑，冲了过来。

    哗啦啦——，从大校场四面的木质看台下面，突然涌出近百名全副武装的黑甲人。他们都是筑基修为！

    四队人迅速汇合，象潮水一样的向爆炸点涌去。

    沐晚见状。催动步法，顺着墙根用最快的速度跑向大门。

    她的时间不多！那么多的散修里肯定会有阵修。初级爆破阵极其简单，他们很快就会识破这其实是有人在调虎离山！

    果不其然，她才跑出二十来步，就听到有人大叫“上当了，速回……”！

    这时，沐晚刚好跑到护墙的最端头，离大门仅有二十丈远！

    大门前是一块二十丈见方的空地，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隐行迹。

    那人的指令尚未说完，沐晚立刻捏碎了紧握在掌心的阵符。

    “砰！”

    又是一声巨响。

    母阵也是一个初级爆破阵与初级迷雾阵的组合阵。巨大的爆破声刚好遮住了那人的命令。

    沐晚在迷雾阵里动了点手脚。是以，迷雾浓得跟墨汁一样。被冰凉的夜风一吹，黑色的雾气立时散开。

    沐晚事先当然算好了风向，特意选了个上风口布下母阵。是以，半息不到，黑雾便笼罩住了半个大校场和大门前的空地。

    黑甲士们的注意力被成功分散，一时间，队形大乱！

    就在此时！沐晚咬牙，拼尽全力，催动步法。冲了出去——这里是散修联盟的老巢，生怕他们暗地里布有什么禁制，故而，她不敢贸然御剑。

    身后。刚才的发令的那个人也迅速做出了反应：“一队，回防大门；二队，东、南二区搜查；三队，西、北二区搜查；四队，封锁这一片，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去！”

    “喏！”众黑甲士齐声应道。

    然而。沐晚进入炼气十层后，步法又见长。等他这边发完令，沐晚在黑雾的掩护下，刚好冲出了大门！

    出来了！

    祥云，出！

    没有停留，沐晚祭起飞剑，飞奔上剑，象离弦的箭一样，冲出黑雾，直指夜幕。

    “看，有人御剑逃了！”

    那些黑甲士行动速度也不慢。两息的时间，他们已经赶到大门口。有人发现了正御剑急遁的沐晚，大声示警。

    “一、二、三小队，跟我追！其余小队守护大门！”第一队的队长扬剑，指着沐晚遁走的方向，率先祭起飞剑，嗖的御剑追了上来。

    “喏！”

    嗖嗖嗖……，又有二十一条身影御剑排成三行，紧跟其后。

    “小贼，哪里走！”在最前面的队长，一边猛追，一边哇哇大叫，试图扰乱对方的心神。

    隔着数百丈呢！更何况，沐晚对自己的御剑速度很有信心。不予理会，她只管全速向着正南方向冲！

    眼见着，与对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队长好不郁闷！他们堂堂的一群筑基修士，御剑速度竟然比上不一个炼气十层的“小贼”！

    “追！给我全速追！”他气急败坏的吞食了一把速行丹。此丹主要是用于急走，服用后，可将奔走的速度提升三成。若是用于御剑，效果则大打折扣，只能提高一成不到的速度。

    后面的黑甲士见状，纷纷暗叫“苦也”。黑甲队都由筑基修士组成，是散修联盟的精锐所在，供养比普通的巡逻小队是高一些，但是，也禁不住这样的消耗啊。一瓶速行丹仅有三十粒，一个月，他们才配置两瓶。一旦用光了，就得自掏腰包去丹房购买。每瓶要二十块灵石，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只是一个炼气十层的小毛贼。至于吗？这是绝大多数人的心声。然而，散修联盟虽然挂着个“联盟”的名号，实则无异于行伍，端的一个“上令如山”。上头的命令下来。若有违抗，重则立斩，最轻也得挨数十刑棍。

    是以，队长一声令下，众人唯有吞服数粒速行丹。提速追击。

    效果不错，几十息之后，他们与沐晚的距离拉近了百来丈！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半刻钟，他们就能追上。当然，前提是，小毛贼还能坚持那么久！

    沐晚感觉到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但是，她仍然没有理会，自顾自的全速前行。

    她的目标是飞出巨阵。飞越绝魔山脉。至于后面这群黑甲士，还隔着四五百丈远呢，不足以为惧！

    四百丈……三百丈……两百丈！再拉近百来丈，就进入七星阵的攻击范围了！队长双眼瞪得通红，亢奋的举起长剑，吼叫道：“众小队听令，结阵！捉活的！”

    “喏！”众黑甲士也是憋气得很，此刻气势如虹。

    隔着两百来丈，沐晚听得分明。她勾起嘴角，取出一把上品速行丹塞进嘴里——哼。速行丹不过是中级灵丹而已，谁没有！

    丹药化开，她嗖的急冲。

    队长眼见着间隔又扩大了老大一截，气得牙根直痒痒。都快追不上了。还结个鬼的阵啊。

    “追！”他举起右拳，改令。

    后面的黑甲士在边追赶，边移形换位。半道上突然换了命令，队形有点乱，几个反应稍微慢点的，差点撞到了一起。

    于是。速度大打折扣。

    队长只好减速，以便整理队形。待两息之后，他们调整过来，发现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间隔又拉开至四五百丈了。想吐血啊，有没有！

    “追！追上去，活剐了他！”队长咆哮着。

    四百丈……三百丈……一柱香的时间后，间隔又缩短至两百丈。这回队长学乖了，没有早早的下令结阵，仍然闷声不响的带着众人苦苦拉近距离。

    沐晚冷哼：这人倒是乖觉！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又过了半刻钟，双方的间隔拉近至百丈！

    这回看你还能往哪里逃！队长邪笑着，再次举起长剑：“结阵！”

    “喏。”众黑甲士嗖嗖嗖的开始移形换位。

    就是这个时候！沐晚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霹雳弹，急停，转身，用尽全力，掷了过去：“给我炸！”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五粒霹雳弹象黑色的闪电，划过黑空。

    若是在平时，隔着百来丈远，她一把霹雳弹扔出去，飞到黑甲士面前时，已经势同强弩之末。对方轻轻松松就能避开。

    然而，这会儿，黑甲士们一边高速前行，一边在结阵，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所以，看上去，就是他们二十几号人不躲不闪，极其勇猛的迎头冲了上去。

    “砰砰砰……”

    “啊——”

    “娘咧！”

    “不好！”

    ……

    追兵们惨呼连连。队长首当其冲，被炸了个正着，满头是血，象棵被砍倒的大树一样栽下飞剑。

    其余黑甲士也有十余人中招，连人带剑，噼哩叭啦的，自半空掉落。活脱脱的下了一场小型‘人肉雹’！

    然而，还没有完！

    幸存者们惊魂未定，又见沐晚在他们前面三十来丈远的地方站定，手里拿着一把青色的三尺长剑，高举过头。长剑诡异的拖着一块白闪闪的水练！

    对，就是水练！由密密麻麻的水点汇成的白色长练！

    “一夜秋雨！”

    沐晚双手执剑，奋力斩下！

    “阻我者，死！”

    白练象蛟龙一样飞扑过去！

    沙沙沙……

    黑甲士们愕然发现他们这一块突然下雨了！

    血线飙起，瞬间模糊了他们的眼睛。

    天地间，红了！

    痛！痛！痛！

    “啊……”惨呼声还来不及出口，他们已经被这场筛豆子似的急雨绞得粉碎，化成一道道血雾。

    沐晚收剑，服下一把组合丹，掉头继续全速御剑飞行。目标，绝魔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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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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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六章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    话说黑夜熟门熟路的潜进了散修联盟总坛库房，解开披风，甩出去，首先是席卷所有的灵石，第二目标是天材地宝，第三目标是器、丹、符、阵等。

    他的披风除了遮掩行迹，还有一个妙用：乾坤大挪移！

    只见披风迅速变大，但凡被它盖住的东西，转眼就不见……好吧，黑夜有储物空间。但是，他的储物空间里充满了煞气。东西放进去后，不出十息，就会沾上煞气。而这些灵石和天材地宝，他是准备给沐晚和香香的，是以，只能麻里麻烦的用储物戒指盛装。

    他估计的不错，装完前两类，那一把储物戒指刚好用完。

    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法宝等，黑夜收回披风，果断的转身离开，并顺手捏碎了手里的令符，同时引爆前一天就埋在库房地底下的爆破球——这是他这段时间自己琢磨出来的小玩意，每一只不过婴儿的拳头大，里头填充的都是戾气，威力大得很，足以炸毁一间库房。

    呵呵，为了保险起见，他每间库房里埋了俩爆破球。

    觉得还不够，他又偷偷的弄了些装满火油的葫芦藏在库房周边。

    哼哼，这些家伙竟然敢打他的主意，还让沐姑娘和香香大人也跟着吃足了苦头，他当然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砰！”

    刹那间，整个库房区被炸上天！

    周边立刻变作一片火海。

    等散修们闻讯集结时，黑夜已在祭池外围。

    魔天性谨慎。更何况，黑夜刚出道，就在沐晚手里吃了大亏，从此沦为魔仆。虽然他现在是心服口服的追随主人，但是，这确实是他魔生的大污点。他痛定思痛，性子越发的谨小慎微。

    所以，自从发现祭池的存在后，这一个月里。他没少来这边踩点。但是，每次也仅是探路而已，哪怕里头的戾气浓得几欲化水，他也死死克制着。没有吸食一口。

    和事先预料到的差不多，库房那边火光冲天，人声鼎沸，然而祭池里却和往日里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是每隔十丈远点着一盏昏暗的长明灯。魔修们三人一组，沿着固定的路线。不住的来回穿梭巡视。

    黑夜身形一晃，隐身于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不一会儿，前面的拐角处现出一个身着青布短打的道童。他一手提着一只黑色木桶，一手拿着一个长柄铁勺——他是祭池的灯童。祭池里戾气浓得抹不开，就是白天，太阳也照不进来，必须点灯照明。每天晚上这个时候，灯童都会过来添灯油。

    走到拐角处时，疾风扑面。灯童打了个哆嗦，手里的铁勺与油桶脱手。

    好在。他反应不俗，在铁勺和油桶坠地前，双手如钩，将两样东西双双抓住。

    虚惊一场！他飞快的瞄了一眼四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微垂着脸，继续前行。

    他很认真，沿途给每盏灯都添满灯油。碰到巡逻的魔修小队，他恭敬的退到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躬身行礼。待魔修们走过后，他才重新捡起油桶和长勺，继续不紧不慢的挨个添加灯油。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走到了祭池的内圈。

    这里的戾气更浓。可见度更低。长明灯也仅能照出三尺多远。祭池里好象煮沸了一般，黑气翻腾，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形。隐约从里面传来女子痛苦的**，令人倍感阴森恐怖。

    灯童似乎也扛不住。他哆哆嗦嗦的提着油桶，慢慢的在黑雾里穿行。

    然而，若是有人站在跟前。便立马发现，灯童此刻双目亮若星辰，神情激动——好吧，他完全是亢奋到打哆嗦！

    半刻钟后，祭池里突然“咚咚咚”的警钟大作。

    “有人盗取圣核！”巡逻的魔修们迅速向内圈集结。

    与此同时，祭池的上空“当啷”降下一张黑闪闪的巨网。

    “哈哈哈……”祭池上空响起一阵狂笑，“小东西，终于等到你了！”

    笼罩在祭池上空的黑雾四散。

    一道黑色的身影自祭池上空徐徐落下。

    “左使大人！”集结拢来的魔修们齐齐单脚跪下。

    没错，这是散修联盟设下的局！

    当日，七名散修在大周京城东郊莫名的丢了一身的戾气。他们失魂落魄的回到总坛，却不敢声张；没几天，天门客栈方面也回报，又发生了戾气离奇被夺事件。掌柜当即上报总坛。

    而当值的长老认为，此事蹊跷得很，不敢专断，又上报给了“右圣使大人”，也就是那位无脸的十级魔将。

    右圣使大人听完，认为极有可能是魔的所为：“他魔功尚浅，又尝到了甜头，定会寻来。我们只需张下网，等他自己送上门来。”因为他与“左圣使”事先分了工。后者主要负责祭池那边的事务，是以，他只是向“左圣使”通报了这件事情。

    这时，天门关戾气事件已经在总坛传得沸沸扬扬。

    右使见状，索性命人在总坛张榜告示：天门关戾气离奇被夺事件已经查清，系恶魔所为。此魔至凶至贪，一旦被其吸食过戾气，会被其烙下印记。是以，广而告之，若有知情者，请速报右圣使大人。

    那七名散修读过后，吓得惶惶不可终日。凑在一起商议后，他们一齐向右使汇报了丢失戾气的事件。

    对于右使来说，无异于正要瞌睡，他们就送来了枕头。他通过这七人，惊喜的发现对方是一只魔兵境的小天魔。吞食掉这只小天魔，他的血脉能大大的提纯！他的修为将不再止步于十级魔将境！

    兴奋的右使不惜以己身为饵，诱捕小天魔。

    果然，黑夜忍耐不住，上当了！

    然而，‘魔’算不如天算。右使明明告诉左使，万无一失。但是，他却一去不返。左使甚至连对头是谁都不知道（天魔弥足珍贵，是以，“右圣使大人”留了一手）。

    左使误以为，对方是冲着祭池里的魔核来的。是以。一边放出风去，说他要亲自为二弟报仇，正满世界搜捕凶手，一边紧锣密闭的在祭池周边布防。

    当库房被炸。那一片都化为火海，左使立刻意识到，对头行动了！他命令祭池里外松内紧，务必看上去与平常一样。而他自己则不动声色的亲自守在祭池上空，只等鱼儿来咬钩——祭池里一字排开。共设有十个祭台，每个祭台上供有一粒魔核。只要动了其中的任何一粒魔核，便会触发禁制，警钟长鸣。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无声无息的通过了所有的关卡，真的潜进祭池之内，还碰到了魔核！

    对方定是大有来头！

    还好，本座早就布下锁魂大网！

    左使想到这里，得意的哈哈大笑。他一边降下身形，一边拂散祭池里的戾气。

    黑气散尽。祭池里的情形一览无余。

    只见祭池里的十个祭台都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布帷罩住。而黑色布帷上扣着锁魂大网！

    左使哼哼：“哼，胃口倒不小，居然想一次盗走所有的圣核！”

    祭池边上，众人齐声赞道：“左圣使大人英明神武！”魔修们都是单脚跪地，唯有灯童是双膝跪地。他低垂着头，吓得浑身直打颤，整个人几乎是趴在地上了。

    左使环视众人，最后又将目光落在祭池中央的锁魂大网上。

    “锁魂网，收！”他伸出右手，在胸前张开五指。用力的收拢起来，紧握成拳。

    祭池里，豪光大作，锁魂网随着他的手指收拢而“哗啦”一声。也收紧成团，嗖的飞至左使大人手里。

    后者脸上尽是得色。

    就在这时，事情突变！

    锁魂网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而祭池里，原本被它牢牢扣住的黑色布帷却不翼而飞！

    更要命的是，十个祭台上也是空空如也！

    令人气愤的是。祭台周边束缚着的待孕母体却是一个也不少！

    左使大人脸上的得色僵住了！他难以置信的瞪着手里的空网。

    “有奸细！”他瞬间反应过来，气极败下的挥着空网咆哮。

    整个祭池里，现在就只有一个外人——灯童！只有灯童是散修联盟的人！

    刷刷刷，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落到了灯童的身上。

    灯童仍然一动也不动的跪伏在地上。

    绝对有古怪！

    与他隔得最近的那名褐袍魔修小心的隔空推了一把。

    “扑通！”灯童摔倒，滚了一圈儿，摊开手脚，仰面摊成“大”字！

    只见他口吐白沫，双眼紧闭，面黑如锅底，不醒人事。

    “啊，他刚刚被附身了！”褐袍魔修大叫。

    灯童的症状很典型。在场的都是魔修，一看就知晓——刚刚有魔附在他身上！

    “该死！”左使咬得牙齿“咯吱”作响，右手突然猛的一挥，洒下一片黑色粉末，“给本座现身！”

    显魔粉！

    魔擅于隐匿。而显魔粉却是魔的克星，只要沾上一点儿，魔便一个月内无法隐匿身形。

    左使自己也是魔，他使出这一招，分明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一干魔修苦不堪言。他们半跪着，动也不敢动，任显魔粉簌簌的落在自己身上。

    重灾区是灯童所在的方位。

    “老毒物，算你狠！”离灯童不远的角落里，响起一个鸭公调。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飞也似的向外急窜。

    “抓住他！”左使大叫，同时甩出握在左手的圆月弯刀。

    呼——，圆月弯刀打着转儿，在空中划过一道亮白，准确的扎在那道黑影的后背上。

    黑影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化成一道黑烟，“滋”，不见了！

    “休想跑！”左使张开双臂，象一片乌云一般，遮天盖地的飞扑过去。

    扑空了！

    “啊，是天魔！”他踉跄着捂着胸口，“噗”的喷出一口黑血。

    这只天魔已经凝核，肯定是有备而来：早早的将魔核藏在总坛外面。得手后，再利用魔核逃出生天。

    魔族里，唯有天魔能用此法门逃脱。

    棋差一着啊，他不但生生的与天魔失之交臂，而且还白白的丢失了本命魔刀！

    失去本命魔刀，元气大伤，他不吐血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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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  地图碎片

﻿    话说，沐晚除掉身后的那种黑甲士后，一路御剑狂奔，眼见着飞出巨阵。就在这时，她的右护腕上猛的一热，腾起丝丝黑气！

    煞气！

    收了只天魔当魔仆，沐晚自然认得这些黑气是什么东东。她吓了一大跳：黑夜不是说已经抹干净了护腕上的煞气吗？

    紧接着，她听到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鸭公调：“沐姑娘……”

    啊，是黑夜！

    沐晚急急的停住飞剑，转身回望。

    身后飘过来一道径围约半丈的黑烟。

    这道黑烟一沾到她的飞剑，就凝聚成一个黑色的清瘦身影。“扑腾”一声，来人重重的摔倒在飞剑上。

    若不是沐晚御剑时，从来都是将神识一分为二，专门有一道神识负责御剑的。这会儿，她肯定已经被这个冒失的家伙连人带剑自半空中打落下去。

    “黑夜！”沐晚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身上有她的神识印记，她想不认出得都难。

    黑夜艰难的抬起头来，脸白的跟只鬼一样：“快，把我收进空间里！快离开这里！快……”

    话还未说完，他重重的趴下头，昏死过去。

    受重伤了！沐晚心念立动。飞剑上立时没了黑夜的身影。转瞬，他已经仰面倒在空间里。

    沐晚顾不得查看他的情形，往跟里塞了一把组合丹，掉转剑头，飞也似的向巨阵外面逃去。一边逃，还一边往身上狂打隔离符。

    那十粒魔核，黑夜拿没拿到手里，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黑夜肯定惊动了那个什么“左圣使大人”。

    又一个十级魔将！

    想起上一次碰到无脸十级魔将的情景，某人后背一阵阴冷，只恨不能逃得再快些！

    然而，还是晚了！

    三息之后，背后。远远的象是滚过一道道闷雷：“小东西，你逃不掉的！”

    荒原的夜里气温很低，空气中凝聚了很多的水汽。被这道声音震得，径圆数千里以内。竟然“沙沙”的下起急雨来。

    雨水冷冰冰的，打在脸上生疼！沐晚抹了一把脸，不敢回头，依旧拼命的向前急进。

    这时，她背后的天际线上突然升腾起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它翻滚着。以一瞬千里的恐怖速度向四周扩展。所到之处，无不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转眼，呼——，风暴自背后扑天盖地的打来！

    “啊！”沐晚的后背被打了个正着。立时，痛得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

    下一瞬，她又被另一道狂风高高抛起。

    呼——，从另一个方向又刮来一道劲风。

    “轰——”，两道狂风相撞。强进。弱散。而她则象是被人抡圆了，狠狠的扔出老远！

    天在转，地在转，整个世界都象是在转个不停！

    头昏脑胀，她根本就没法定住身形，也无法辨别，唯有双手紧抱着头，尽量蜷着身子。

    “砰！”

    过了一会儿，她重重的撞到一块坚硬的东西。

    “哗啦！”这东西貌似被她撞穿了。

    她也因此而翻了个过儿。这回好象是在下坠。

    三息之后，“叭！”

    左边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但是。谢天谢地，坠落终于止住了。貌似碰到了实地！

    鬼哭狼嚎般的风暴声也消失了！

    没有风！

    没有雨！

    四周静悄悄的！

    很暖和！

    沐晚欣喜的睁开眼睛。

    唔，好黑！伸手不见五指！

    沐晚小心的爬起来，右手指尖凝出一个蚕豆大的小火球。

    火苗窜起。半丈之外，仍然是漆黑一片！

    “沙沙沙……”四周的黑暗中有大片的东西在快速的爬动！

    是什么！

    沐晚只觉得毛骨悚然，连忙放出神识。同时，本能的打出指尖的火球。

    “叭！”火球在那一大片东西的中间坠地。

    蓝色！她看到一片迅速移动的蓝色！

    火石电光之间，沐晚想到了巨阵里的唯一特产：蓝色巨蚁！

    天啦，我莫不是掉进了蚁穴！

    心中一动。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夜明珠。

    顿时，乳白色的亮光照亮了方圆十余丈的地方。

    沐晚手举夜明珠，惊呆了：在她周围不到三丈远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围着数不清的蓝色巨蚁。它们正张着巨大的棕黑色下颚，争先恐后的往她这边集结——蓝色巨蚁全身呈蓝灰色，但眼珠子和下颚除外。前者呈褐色，后者则是棕红色。

    看到亮光，它们显然被骇到了，“沙沙”的掉头就跑。

    真的是掉进了蚁窝里！

    而且，这个蚁窝最矮处也起码有半人高！大多数的地方都有一个半人高。她在里面完全可以挺直腰背！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掉进蚁窝里，总比在外面象片叶子一样，被风暴抛来抛去的好！

    劫后余生，她现在的情形很不好——外面罩着的青布道袍破得不能再破。现出了里面的火云战甲。后者虽是上品灵器，也多处破损！两只靴子都开了口；其余的，丢的丢，破的破，连祥云飞剑都不知去处。黑夜打造的两只护腕是唯一的完好如初……好吧，这些都要身外之物。

    先前不觉得，现在沐晚才觉得整个人跟被人拆了一次骨头架子似的，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她敛神内视，飞快的做了个自我全身检查。还好，没有内伤。只有两条胳膊的外侧、后背、右腿和两只脚上有十余处大大小小的外伤。问题都不大，服用几粒回春丹即可。

    这时，周边的“沙沙”又起。

    沐晚放眼望去，只见蓝色巨蚁们重新向自己这边靠拢过来。应该是它们意识到夜明珠发光的白光无害，又被她身上的血腥味吸引过来了。

    八年前过巨阵时，张师叔跟她详细介绍过蓝色巨蚁。这是一种小型杂食性妖兽。寻常的蓝色巨蚁根本不足以为惧，炼气中后期的修士都以一挑三。只有蚁后才能与筑基期修士抗衡。

    沐晚自持战力不让筑基期修士，虽然现在状态不太好，但是，她还真没有把这些小爬虫放在眼里。

    是以。见它们挤挤密密的爬过来，她右手一扬，喝道：“青云，出！”

    嗖。青云剑自丹田里飞了出来，青辉大作。

    “沙沙沙……”蓝色巨蚁们又掉头往回跑。

    哼，就这点出息！沐晚刷的将青云剑倒插在地上，盘腿而坐，取出回春丹。抓住这个空档疗伤。

    此处绝非久留之地，她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

    丹药化开，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沐晚一心多用，在疗伤的同时，不忘分神瞄了一眼空间里的情况。

    黑夜双目紧闭，蜷缩成一团，后背上黑气袅袅。不过，见他的脸色有所好转，沐晚断定，他肯定是在疗伤。对于魔族。她现在不知道的，比知道的多得多。是以，她无从插手，只能听之任之。

    香香也还在沉睡。树冠下的木灵石堆还余一半多，目前也不用她操心。

    所以，她现在只需一心杀出蚁穴，逃出巨阵，逃出绝魔山脉！

    运气走了一个大周天，伤口尽消，全身的痛楚亦消了一大半。沐晚睁开了眼睛。

    青云剑是宝器，且发出来的青辉似水，冷冰冰的。而蓝色巨蚁喜热，畏寒。是以。它们退到五丈开外，用褐色的豆子眼瞪着她，蠢蠢欲动，却不敢前行半步。

    沐晚暗自好笑，铺开神识，打探周边情况。

    她的神识堪比筑基后期。故而，神识一出，那些蓝色巨蚁竟然籁籁发抖，趴伏在地上，不敢再看她。

    沐晚见状，更加不把这些小爬虫放在眼里。

    这不是一个天然地穴。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在蚁穴的中间地段。并且，这个蚁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因为她用神识居然两头都探不到尽头！

    哪边才是出口呢？沐晚收回神识，决定撞大运。

    天尊保佑，弟子能顺利找到出口！

    沐晚起身，将夜明珠别在腰间，拔出青云剑，用神识开路，提剑向左手边走去。

    被她的神识压制，所到之处，蓝色巨蚁们“沙沙”的退避三舍，瞬间让出一条道来。

    蚁穴时窄时宽，有的地方聚集着数以百计的蓝色巨蚁，有些地方却是空荡荡的，连蓝色巨蚁的影儿都看不到。

    走了一个多时辰，沐晚还是不知出口或洞底在何处。并且，很是奇怪，一路上，她起码看到了上万只蓝色巨蚁，却一直没有看到所谓的蚁后。

    好吧，蚁后不是重点。她只想找到出口，尽快离开这里，没有心思打怪。

    又走了半个时辰，她突然在前面发现了一具骷髅！

    心中一惊，她握紧青云剑，小心翼翼的靠过去。

    那是一具全身发黑的人类骨架，上面布满灰尘，看得出年月已久。骨架粗壮高大，应该是个男子。他面向里，蜷缩在墙角，左腿自膝盖以下是残缺的。

    全身中了剧毒，且左腿残疾，或者是被截肢了……沐晚忍不住长叹：这人跑到这个深不见底的蚁穴里来做什么呀，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一时好奇心起，她探过身去，去看骷髅的面部。

    这时，她突然看到骷髅头的对面写着一行蝇头小字：火化尸骸，定有重谢。

    沐晚不由暗自好笑。这位仁兄如今连骨骸都不全了，还能有什么定谢？

    罢了，就当是日行一善。

    退后数步，沐晚闭气，往骷髅上扔了一个火球。

    腾，火苗窜起，转眼，骷髅就烧成了一把灰。

    紧接着，骷髅所在的地面突然“叭嗒”弹起。

    呀，有机关！

    沐晚放出神识，一探，看到一块比她的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棕黄色兽皮。

    会是什么呢？

    沐晚隔空取出兽皮，眼睛“噌”的亮了——是一小块地图！

    呵呵，会是藏宝图呢，还是秘境地图？某人反复检查过后，确定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才将这块地图碎片收进一个空下品储物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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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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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八章  第二块地图碎片

﻿    沐晚刚收好储物袋，听到自两边的洞壁里传出一阵“沙沙”的细响。

    难道有蓝色巨蚁藏在洞壁的后面？

    她放出神识，透过洞壁。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两边都是流沙！

    有机关！

    沐晚展开双臂急退。转眼，她退出十余丈远。

    身形尚未立定，只听见刚刚她站立的地方，突然“轰”的一声塌陷了，现出一个径圆八丈多的大洞。

    看着前面尘土飞扬，沐晚惊出一身冷汗。在老祖的秘闻杂书里有提到过这种运用流沙制造的机关。发现这里的土质干燥、松软时，她还在心里想，这里正好适合布设这种机关呢。是以，一发现洞壁后面是流沙，她就迅速做出了反应。

    不用说，摆设机关的人定是刚刚的那具骷髅！火化掉那具骷髅，就等于是开启了机关！

    该死的！沐晚忍不住轻声咒骂了一句：“活该你葬身蚁穴！”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它机关，她不敢妄动，唯有铺开神识仔细查探。

    她自然是先探洞底，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大洞只有一丈来深，上大下小，不及三尺见方的洞底，以及四周的沙壁上插满了半尺长的铁钉。每一根铁钉约摸有半尺长，尖尖的钉尖乌黑，显然是淬了毒的。

    并且，洞底已经有一个遇害者。

    应该是蚁穴地底很干燥，而这个地洞又一直是封闭的，所以，遇害者的尸体得以完好的保存下来。

    这是一名看上去没有超过三十岁的壮汉。他仰面躺在洞底，身上被数十枚铁钉穿透。因为中毒而肤色乌黑。

    看得出，他死前曾挣扎过。因为他的右臂上有两个惊悚的血窟窿，并且，旁边的一小片铁钉被不同程度的掰弯。

    在他的右手旁边的地面上，沐晚看到了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杀我者，燕南扶一。

    好吧。最后一个字肯定不是“一”。受害人应该是毒发身亡了，来不及写完。

    这也是一个狠角色。沐晚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你且安心吧，杀你的人也没能活着走出这里。”

    不用想。那具骷髅也是中的这种毒，十有八九就是杀人凶手“燕南扶一”。只是沐晚觉得奇怪是，骷髅自个儿怎么也中了毒？难道是害人终害己？

    旋即，沐晚轻拍脑门，甩甩头。暗道：大概是在剑域里看多了八封闲书的缘故，我也和香香一样，越来越八卦了。骷髅究竟是不是杀人凶手“燕南扶一”，与我何干！与其在无关之事上浪费精力，还不如多想一想，怎样才能安然的走出蚁穴呢。

    前车之鉴，沐晚没有火化这位仁兄的意思。不过，他腰间的储物袋依旧完好，还是可以取下来的。

    沐晚仔细的检查过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果断的隔空用神识摘取储物袋。

    不想，她的神识才一碰到，储物袋便碎了。

    里面的东西“叮叮当当”的铺满了整个洞底。受害者的尸体象是用沙子堆成的一样，竟然因此而化成粉末。

    沐晚立刻闭住呼吸，飞快的扫过洞底。

    呃，大多数是盛丹药的大小玉瓶，几件法宝，还有一些衣物之类的碎片。这两个人死的年代确实已经很久远。因为衣物与储物袋一样变成了碎片。玉瓶、法宝等上面也是一丝灵气也没有。

    一大堆东西里，没有一件可用的！

    沐晚正要收回目光，突然。她在碎布里看到了一角棕黄色的兽皮。

    好眼熟！

    心中一动，她隔空将之抓了过来。

    又是一片地图碎片！

    沐晚欣喜的取出先前从骷髅那里得到的地图碎片，与之拼凑。

    两块碎片差不多大小，真的能拼在一起。

    很明显。这块地图还缺了差不多同样大小的一块。

    沐晚飞快的浏览着拼起来的残图。尽管在剑域里看了很多东华洲的地图，但是，仅凭这一块才两个巴掌大的残图，她真的识辨不出来，图中画的是什么地方。因为残图里标的是一片水域。

    白高兴一场。沐晚撇撇嘴，决定先收起来。兴许她真能碰到第三块地图残片也说不定呢。

    纵身跃起过地上的大洞。沐晚继续往前走——都走了两个来时辰了，再退回去，好浪费时间的说。更何况，看到这个大型的流沙机关，她断定，这里离出口应该没有多远了！

    不想，又走了半个时辰，她用神识还是探不到尽头！

    什么鬼地方啊！沐晚有些气馁，一屁股坐在地上。

    肯定是哪里不对！蓝色巨蚁们白天都要到地面上觅食，日落后又回到蚁穴里。它们不可能天天都爬行这么远。她抿着嘴，飞快在心里回想起一路上的情形。

    然而，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算了算时间，外面差不多也该天亮。是以，沐晚决定先找到一堆蓝色巨蚁，然后跟着它们走出蚁穴。

    刚才来的路上，就有好几群蓝色巨蚁。沐晚选了离得最近的那一群，在其中选了三只个头略大的，打上神识印记。

    接下来，她只需静静的等待即可。

    乘着这个空档，沐晚回空间里，给香香添加木灵石，并察看了黑夜的情况。

    前者的木灵石还没有完全耗光。她提前添满了；后者还在昏睡，不过，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脸色也恢复如常。看来问题不大。

    从空间出来后，沐晚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过了一个多时辰，那群蓝色巨蚁终于动了。

    出人意料的是，蓝色巨蚁们根本就不是顺着蚁穴，从出口上到地面的。或者说，对于蓝色巨蚁们来说，出口就在栖息地旁——在它们头顶的天花板上有一个不大的深凹，大家排着队，轮番上场，用强有力的下颚挖掘，不到一柱香的工夫，就挖出了一个仅容两只蓝色巨蚁同时通过的出口通道！

    打通后，最外边的那两只先将头顶的两只触角探出洞外，象是在侦察外面的情况。过了一会儿，它们俩缩回来，触角碰触角，可能是在交流情报。最后，它们飞快的爬了出去。后面的蓝色巨蚁紧跟着出去。

    原来如此！这么说，我也要自己动手挖洞？沐晚睁开眼睛，起身，取出别在腰间的夜明珠，高举过头，查看洞顶。

    好吧，洞顶坑坑洼洼，但是，在这一带，她都看不到有那种深凹进去的地方。

    沐晚踮起脚尖，伸手敲了敲头上这一块地方。梆梆作响，硬着呢。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一片连只蓝色巨蚁的影子都看不到！

    看来这个大蚁穴并不是蓝色巨蚁们开挖出来的。很早以前，有人在这里挖出一个大型的地下洞穴，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废弃了。再后来，地下洞穴就被蓝色巨蚁们分段占据，成为蚁穴。

    要不要乘机探一探这个被废弃的地下洞穴呢？沐晚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沿着洞穴走下去。她很想看看，洞穴这边的尽头是个什么样子。

    服用了一粒辟谷丹，沐晚继续前行。

    蓝色巨蚁们都出去了，地下洞穴里空空如也。于是，沐晚索性催动“逍遥八步”，沿着洞穴飞奔。

    又过了一个时辰，她终于看到了洞穴的尽头。

    什么也没有，就是一堵光秃秃的灰青色石壁！

    真要命！沐晚甩了一把热汗，不死心的用神识探查石壁后面。结果，后面是实的。看不出有什么名堂。

    某人气极，用力踹了石壁一脚。

    石壁岿然不动。倒是沙土“簌簌”的落下一大片，洒了她一头一脸。不少沙土落进了嘴里。

    “呸呸呸……”沐晚连忙避开。

    接下来，该怎么办？沐晚回头看了看深邃的地穴通道，犹豫了好一会儿，跺脚做出决定：去另一头看看！

    既然这一头是死路，那么，另一头肯定是出口和入口。她定要看看这个大型的跟条肠子似的地下穴道究竟入口是怎么一回事！

    疯了，我肯定是疯了！

    吞下一把组合丹，沐晚掉头往回跑。

    结果就因为这一点好奇心，她又跑了足足十六个多时辰，中间就短短的歇息了数次——她最初掉下来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中点。另一边，更远！

    庆幸的是，这一趟，她没有白跑。跑啊跑，拐了一个弯，眼前突然一片雪亮，现出一个亮晃晃的洞口！

    出口！终于看到了出口！

    沐晚跑得满头大汗，跟只刚出笼的包子似的，热气腾腾。结果，一阵冷冰冰的，富含水汽的风倒灌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阿欠！”

    好冷！

    缩回拐弯处，她又吞了一把组合丹，右手紧握青云剑，背靠着洞壁，闭目养神先。

    吹进来的冷风中含有灵气，并且比巨阵里要浓得多。很显然，外面是修真界的腹地。

    到底是什么情况，怕引来高阶修士或大妖，她不敢贸然用神识查探，只能先休整一番，恢复至最好状态再说。

    过了一刻钟，沐晚睁开眼睛，扬着青云剑，慢慢的向洞口走去。

    她也放出神识，不过，只敢在洞口附近探查。

    然而，探得的情况很挑战她的想象力——外面是一片冰与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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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  冰雪水域

﻿    沐晚顶着刺骨的冷风，小心翼翼的走到洞口。

    她看到了白雪皑皑的冰崖。它象一条巨大的手臂一样，半抱着洞口前的这片宽阔水域。

    洞口几乎被厚实的坚冰盖住，仅有一条半尺长，两尺长的缺口。沐晚用青云剑将缺口捅大，探出头去察看地形：洞口也是在一片冰悬上面。它水面约有五六十丈高。

    她又抬头看上面。

    唔，在太阳的照耀下，冰悬看上去高耸入云，炫目得很。

    沐晚缩回来，躲在洞口的残冰后面，试探着用神识沿着冰悬，向上探试。

    很快，她得出结论：冰悬有近两百丈高！以她的能力，能够攀爬上去。

    于是，她将神识凝成数十条细线，小心翼翼的察看冰悬上面的情形。

    到处都是厚实的坚冰，人兽绝迹！

    她慢慢的扩大范围，直至神识探查范围，结论不变。

    收回神识，沐晚鼓起腮帮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这是到了哪儿啊？

    东华洲上终年覆盖着冰雪的地方不多，除了极北之地，貌似就只有一些高山之巅。

    莫非我到了极北之地？终年白雪皑皑，鲜有人迹，很象是极北之地呢。

    不过，沐晚很快摇头——前不久，她才和师尊、大师兄一并去过极北之地。三人虽然没有横穿整个极北之地，却也深入其腹地，一路上并没有看到一片望不到边的水域。况且，老祖收藏的地图里也没有一处提到极北之地里有水域。

    罢了。管它是什么地方，先想办法离开吧。她叹了一口气。

    外面，太阳已经偏西。也就是说，现在是日落时分。鉴于外面的情形未知，沐晚决定暂且在洞里呆一晚，明天一早再爬上去。

    于是，她又退回到拐弯处，布好守护剑阵。开始打坐练功。这里的空气中饱含水汽，水灵气也很充沛，用来练习《水行三剑》最合适不过。但是练剑的话，动静太大。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还是不要妄动的好。

    按照之前在散修联盟摸索出来的法门，沐晚先尽量慢的运气，行走完一个大周天后，再尽量快的运气。又走完一个大周天。不想，五灵根的转速却没有提高。

    难道失效了？沐晚睁开眼睛，想了想，复又闭上眼睛，再试了一次。

    还是没有提速！

    好吧，现在五灵根的速度已经比受伤之前还要快三成。做人要知足。沐晚吐出一口浊气，用常速开始行走大周天。

    这里的水灵气多且非常精纯，是以，每行走一个大周天，沐晚就敏锐的发现碧玉珠子上闪过一道淡淡的蓝光。这道蓝光直接落在转动的水灵根上。貌似后者变得更加透亮。

    水灵根被提纯了？沐晚心中狂喜，继续行走大周天。

    又走了十来个大周天，水灵根被提纯的效果更明显：它不但变得更透亮，而且长粗了一丝丝！

    并且，因为五灵根相生相克，是以，其它四灵根也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纯！其中，以与水灵根相克的火灵根得益最多。

    简直是意外惊喜！于是，某人孜孜不倦的运气行走大周天，早将“明天一早攀上冰悬”的计划抛到了九霄云外……

    “呵。好冷！”黑夜睁开眼睛，翻身爬起来。

    看到前方的香樟树，他松了一口气：在空间呢。

    紧接着，他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地面上怎么有一层薄薄的冰？

    他连忙四顾。

    不止是地面上。周边的水域上也浮有大大小小的薄冰！

    怎么一回事！黑夜取出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他虽然出身于极北之地，却很怕冷的，耐不住严寒。

    莫不是沐姑娘出事了？想到这里，他急忙用神识联系：沐姑娘，你没事吧？你在做什么？

    沐晚正在忘我的狂走大周天，冷不丁收到黑夜的神识。险些走岔了气。

    还好，她习惯了一心二用，一边继续运气，一边用神识回复：无事。我在练功。你没事了？

    心里多少有点儿不高兴：你在我空间里，我在做什么，你不会自己看吗？我在练功呢，最忌象这你样的突然打扰！

    黑夜收到神识，不好意思的用神识回复：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练功。我没事了。

    接着，他飞快的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前面的香樟树，继续用神识说道：香香大人说男女受授不亲，给我下了禁制。我在空间里，不能察看空间外面。沐姑娘，我现在可以出来了吗？空间里好冷。

    原来是这样啊。香香这个促狭鬼儿！沐晚哭笑不得，用神识回复：等我走完这个大周天，你再出来吧。哦，你那里还有木灵石吗？你先给香香添满木灵石。我光顾着练功，忘了给香香添灵石了。

    好吧，在她心里，黑夜还是只天魔，算不得男子……汗！要不然，她也不会给他进出空间的权限。

    有的。散修联盟的灵石、天材地宝，还有十粒魔核都到手了。黑夜回复完，起身去给香樟树添加木灵石。

    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添加过木灵石，灵石沟里一块木灵石也没有了。黑夜不仅将灵石填满，还学着沐晚以前的做法，在树冠下厚厚的砌了一堵木灵石墙。

    外面。沐晚走完一个大周天，收功，发出一道神识：好了，你出来吧。

    下一息，地洞里突然现出一缕淡淡的黑烟。

    黑烟一摇，凝成一道黑色的身影。黑夜裹得披风，站在沐晚面前：“沐姑娘，这里是哪儿？”说着，他左顾右盼，飞快的打量四周。

    “我也不知道。”沐晚起身，“把你送进空间里，我才飞出十几丈远，就卷起了一阵强风暴里。幸运的是，没过多久，我就被甩了出来，掉到了蚁穴里。顺着蚁穴，我走啊走。一走走出了数千里。最后就到了这里。外面是冰川，还有一片看不到边的水域。”

    黑夜裹紧身上的披风，搓着手，不住的呵气：“这里比空间里还要冷得多。”

    回想起第一次看到黑夜的情形。沐晚问道：“你怕冷？”

    黑夜点头：“我怕冷，不怕热。遇到冷，我只想睡觉。可能等我进入魔将境，会好一点。”

    沐晚闻言，有些迟疑：这里目前来讲。还是安全的。最主要的是，这里的水灵气很特别，竟然能让碧玉珠子有所反应，从而提纯和增强五灵根，于她有大益处。她想在这里静修一段时间。直觉告诉她，兴许这里就是她筑基的机缘。

    可是，黑夜和香香似乎都畏寒……

    黑夜看出了她眼中的犹豫，问道：“怎么了，沐姑娘？”

    沐晚如实以对。

    不想，黑夜搓着手。兴奋的说道：“太好了。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去里面找个暖和的地方，安心的吸食魔核。”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已经发现，越往地穴里去，越暖和。

    沐晚有点儿担心：“你的气息不会引来那只左使吧？”

    黑夜摆手：“沐姑娘尽管放心，我自有办法收敛住气息，保证谁也发觉不了我。”

    于是，沐晚就放心了。

    因为黑夜说，他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全吸收掉十粒魔核。然后。他会沉睡百天以进阶魔将境。所以，两人约定，四个月后再碰头，中间不联系。

    走之前。黑夜将那一大把储物戒指全给了沐晚：“里头都是灵石和天材地宝，我拿着无用，都给沐姑娘。”

    先前沐晚还发愁，这里只是水灵气充沛而已，而她是五灵根，筑基时。肯定需要一笔庞大的灵气。如今有了这么多的灵石，她可以直接在这时筑基，不用特意赶回宗门去筑基了。

    “黑夜，你简直就是及时雨！”沐晚欢喜的接过储物戒指，“我可以在这里筑基了。”

    黑夜笑了笑：“沐姑娘要筑基了？”

    沐晚呵呵：“还早着呢。我想在这里筑基。”

    黑夜“哦”了一声：“这样的话，我到时来给沐姑娘护法。”

    “好啊。”沐晚笑眯了眼，“黑夜，先谢谢你了。”

    黑夜摆摆手，化成一缕淡淡的黑夜，向地下洞穴里面飘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四个月后，黑夜自洞穴深处走了出来。

    他足足长高了一头，看上去猛的长大了好几岁，由一个十四五岁的青涩少年摇身变成了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依旧长的雄雌莫辨，好看到令女人都妒忌。

    “沐姑娘。”他行了一个道礼。声音浑厚，富有磁性，不再是之前那个滑稽的鸭公调。

    “你现在是魔将境了？”沐晚身量也算高挑的，现在却不及他的耳垂高，不得不仰视。心里忍不住吐槽：要相貌有相貌，要身高有身高，这家伙真真长了一副迷倒众生的绝好皮囊。现在连声音也变得这般吸引人，天道，你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托沐姑娘的福，我现在已经是二级魔将了。”黑夜笑了笑。

    这一笑，简直要羞煞百花，好不好！

    沐晚自认为对男色已经有了十足的抵抗力，见状，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难为情的摆手：“魔核是你自己千辛万苦从祭池里夺得我，我什么也没有做呢。”

    不料，黑夜敛住笑，极其认真的又行了一个道礼：“当时在贼窝里，有些话不能明说。现在可以告诉沐姑娘了。我们天魔有一个天生的逃跑法门——借助魔核逃跑。沐姑娘还记得那天我送了一副护腕给您吗？其实，那副护腕还是一个储物法宝。沐姑娘往上面各滴一滴血，就能打开储物空间。我当时就将魔核藏在储物空间里。如果不是看到沐姑娘着实厉害，我也不敢打祭池的主意。毕竟我为与左使之间的修为差距远远不止十万八千里。”

    沐晚恍然大悟，感叹道：“怪不得你当时说，我若没有逃脱，你即便是逃脱了，也没有任何意义。还好，你没有明说魔核在右护腕里。不然，我肯定缩手缩脚，顾虑诸多，搞不好就会逃不出来。”

    黑夜不以为然的摆手：“沐姑娘的实力摆在那里，如果不是我招惹了左使，沐姑娘此刻肯定已经安然回到太一宗了。沐姑娘大量，不计较我故意掩瞒，我真的感激不尽。以后，有我护法，沐姑娘只管安心清修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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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零章  筑基（上）

﻿    黑夜说到做到，披风一甩，转眼就没了身影。

    沐晚环顾四周，不禁用神识问道：黑夜，你在哪儿呢？心里惊叹不已：以前这家伙还会留点黑烟之类的，现在却什么蛛丝马迹也没有了。魔将境，好厉害！

    黑夜用神识回复：我在冰崖上面。

    这么快就无声无息的窜到冰崖上面去了！沐晚咋舌，用神识说道：收到。我练功了。

    二级魔将境的天魔好象比她家师尊还要厉害。她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也担不起他的心。呃，就这样吧。

    给香香添满木灵石后，沐晚吞服了一粒辟谷丹，接着打坐练功。经过四个月的苦修，她的五灵根终于已经变得均衡。丹田、经脉里充满五色灵气，筑基的感觉与日剧增。

    这一次，沐晚的目标是筑基。

    一个大周天，又一个大周天……一天，又一天……

    沐晚除了每隔十天与黑夜联系一次，给香香添一次木灵石，几乎是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用于苦修。

    而黑夜进入魔将境后，虽然还是不喜欢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但已不畏严寒。他在冰崖上面也忙得不亦乐乎——进入魔将境后，他得了分身术的传承。这段时间，他在苦练分身术——本尊坐守冰崖，将仅能化出的两道分身派去冰原内腹之地。这样做，既能练习分身术，又能探路，可谓一举两得。

    经过半年的苦练，他的两道分身都已经达到凝形后期，活动范围也足足扩大了十倍。由原来的方圆千余里，扩大到近万里。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没有探到这片冰原的边缘。但是，似曾相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直觉告诉他，再往前走，离他的出生之地，极北之地，越来越近了！

    冰崖下。

    这一天。沐晚突然听到自己的丹田里传来一声细细的脆响——咔嚓！

    啊，炼气十层的壁垒上裂开了一条半指长的细缝！

    这是将要筑基的迹象！

    沐晚按下心中的狂喜，立即给黑夜传去一道神识：黑夜，我要筑基了！替我护法！

    黑夜第一时间回复：好！沐姑娘尽管放心筑基就是。他展开双臂。立刻收回两道分身，盘腿坐在冰崖边上，将神识铺开，罩住方圆近千余里的范围，禁绝一切喘气的进入。

    而沐晚却先进去空间。给香香添满木灵石。从半年前开始，香香对木灵石的需求锐减。现在，添满一次木灵石，她要二十多天才能消耗完。不过这一次筑基，沐晚也不知道要多久的时间，是以，为了保险起见，她在树冠以外的地方也码了十万块木灵石。这些足够香香吸食小半年的。

    然后，沐晚在地下洞穴里忙碌开来。

    筑基对周边的灵气含量是有要求的。显然，地下洞穴里的灵气量远远不够。

    含量不够。灵石凑。

    沐晚先在地穴里布下聚灵阵。它的作用主要是锁定阵内灵石里的灵气，不让灵气扩散。

    接着，她又多设了一道守护剑阵。这样一来，聚灵阵的上方就悬浮着两把金色小剑。一把向外，指向出口；另一把向内，指向黑漆漆的地下洞穴深处。

    最后还有一个艰巨的任务：在阵内砌灵石墙。

    沐晚也对自己筑基时要耗费多少灵石没底，所以，她只能尽可能多的在聚灵阵内堆砌灵石。

    忙活了许久，她终于砌出了一道五光十色的灵石圈。该灵石圈有一人高，厚半丈。耗费了百万块灵石。并且，这些灵石里，以中品灵石居多，占了近六成；另外还有两成上品灵石。余下的才是下品灵石（没办法，散修联盟根基尚浅，储备的灵石主要是下品灵石。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就这么多）。

    中间留出来的空地，刚好足够沐晚盘腿打坐。

    就这样，沐晚还是担心灵石不够。她将仅有三块极品灵石也拿了出来，放在身边。

    应该差不多了！

    沐晚闭上眼睛。开始用尽快的速度运气。

    这是功法上要求的。《四象五行诀》里写的很明白，所谓筑基，就是将体内的灵气凝实至极致，使之成为灵液汇聚于丹田之内。

    至于怎么才能将灵气凝实至极致，功法上也说了，就三个字——无定法！

    好吧，不止三个字，其实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因为无定法，所以此处留白。

    要是搁在以前，沐晚肯定会一筹莫展，破口大骂。但是，自从练了《水行三剑》后，她对水汽如何凝实成水滴，深有体会。由此类推，她以为灵气凝实为灵液的法门应该也差不多吧。

    她摸索出来的法门是——尽快的运气，不断的压缩灵气，使之凝实。

    而运气越快，从周边吸纳的灵气也越多。现在聚灵阵刚起，阵内的灵气严重不足，是以，沐晚先是按常速运气，算是热身。

    灵石圈不断的散出五行灵气。有聚灵阵在，这些逃逸出来的灵气都被牢牢的锁在阵内。于是，沐晚周边的五行灵气越来越浓。

    一刻钟后，沐晚开始加快运气速度——不是立刻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那样的话，很费神识与体力，她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而是慢慢的将运气速度提上来。吸纳进来的灵气，大部分沉于丹田，还有小部分用于补充体力和神识。

    一个大周天，又一个大周天……加快……再加快……大约过了三个时辰，沐晚一举刷破了她的最快运气速度。

    大量的灵气涌进了她的经脉与丹田。后者渐渐鼓囊起来。

    然而，还远远不够！

    继续！

    沐晚闷着头，又一次提升运气速度。

    又过了一个时辰，“滋拉”一声，修为壁垒上的裂缝被撕开，变成了一个两指长的豁口。

    大量精纯的白色五行灵气自内“汩汩”的涌出来。

    丹田里猛然变得沉甸甸的，沐晚险些背过气去。

    这股白色灵气在丹田里横冲直撞，痛得要死不说，还很碍事。沐晚运气至丹田里，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引导“五色灵气麻花钻”避开它们。还有就是，这些灵气涌进丹田，大大的加重了丹田的负担。丹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完全超出了她之前的预计！

    这不是捣蛋么？不能任它们这样呆在丹田里！

    沐晚咬牙，分出一道神识去牵引白色灵气，试图将之纳入麻花状的五色灵气大军里来，一并参与大周天。

    不想，它行进速度很快，简直霸气得很，根本就不受控制！

    怎么办？

    眼见着壁垒里涌出来的白色灵气越来越多，就这一会儿，丹田被撑大了足足五成，沐晚急得满头大汗。

    再想不出办法，死定了！

    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沐晚内视这股强大的白色灵气，心里飞快的琢磨开来：牵不动，控制不了……唉，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想到的解决之道是：用控制得住的五色灵气麻花钻主动去接过这股灵气——都是五行灵气，她体内的五色灵气虽然速度比不上这股白色灵气，但是，前者的总量超过后者好几倍。按照她以前的经验，汇在一起后，属性相同的灵气会自动吸附在一起，少的跟着多的跑。她体内的五色灵气总量远多于白色灵气，完全可以拿住后者。

    对，就这么办！

    越想越有道理。沐晚牵住五色灵气麻花钻去接近白色灵气。

    后者的速度极快，在丹田里窜来窜去。沐晚痛得两眼发黑，运气速度不降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提速去追这道白色灵气？

    就这么一会儿，这道白色灵气又变粗了两成。丹田也又被撑大了一成！

    好疼！

    沐晚只觉得整个丹田都要被扯开爆了。白色灵气不住的冲撞灵气壁，每撞到一次，都会给她造成不可言语的疼痛。

    “滋拉——”，紧附在丹田壁上的修为壁垒的豁口再次扩大。更多的白色灵气自里面喷涌而出。

    “啊——”，拼了！沐晚大喝一声，咬破舌尖。

    嘴里立时泛起一阵腥甜。

    五色灵气麻花钻猛然提速。

    “叭！”也是运气，恰好那道白色灵气撞到丹田壁后，弹了回来，向五色麻花钻飞冲过来。

    沐晚不管不顾的牵着后者用最快的速度迎面撞了上去！

    “砰！”

    两股高速行进的灵气在丹田里猛的撞到了一起。整个丹田都抖了三抖。

    沐晚只觉得好象小腹附近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似的，整个人向后仰去。

    还好，背后堆砌的灵石够厚，居然撑住了她。

    沐晚睁开眼睛，重新盘腿坐好。同时，心里觉得好奇怪——刚刚那一撞居然不痛！

    她以为会痛得要死的！

    难道是我痛到麻木了？

    某人狐疑的敛神内视。

    这一看，她当即惊呼出口：“啊，灵液！”

    五色麻花钻没了！

    白色灵气也短了一大截！

    在她的丹田底部有一滴小指头大，晶莹透亮的白色灵液！

    丹田里的压力骤然减轻，却没有缩回去。依然是那么大。

    “我明白了！”原来筑基是这么一回事！

    灵气，我需要大量的五行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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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一章  筑基（下）

﻿    沐晚又开始疯狂的运气。她不再急着去撞击白色灵气，而是任其将丹田撑大——这样真的很痛，但是，丹田也因此而变大了，这应该是筑基的福利吧！

    当然也不能任丹田这么膨胀下去。每当修为壁垒上的豁口变大一些的时候，沐晚就会引导五色麻花钻与白色灵气碰撞一次，凝结一滴灵液，以缓减丹田壁的压力……

    就这样，她周边的灵石圈以惊人的速度失去灵气，残碴、粉末纷纷而下。

    换来的是，丹田底部已经凝结出一小滩灵液。丹田也扩大了近十倍。

    修为壁垒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豁口，堪比蛛网，摇摇欲坠。

    沐晚很是着急。修为壁垒撑不了多久！她还想凝结更多的灵液，将丹田变得更大……

    突然，修为壁垒“叭”的一声，全部炸开。丹田陡然又扩大一圈。里头的白色灵气倾巢而出，凝汇成五小股，在丹田时横冲直撞，瞬间将崭新的丹田壁撞得血肉模糊。

    “滋——”

    沐晚深吸一口气。丹田已经扩大到极致了。必须尽快收复住这五缕白色灵气，不能让它们再这样撞击丹田。

    于是，她只好不断的凝结五色灵气麻花钻与之相碰。

    一滴……两滴……五滴！

    丹田里的压力立消。

    这就是筑基吗？沐晚内视放大了将近十一倍的丹田，有些难以置信。

    外面还剩了近三成的灵石呢。撇撇嘴，某人只好先抽凝木灵气，给丹田壁疗伤。好吧，先前的五色灵气和白色灵气都凝成了白色灵液，汇于丹田底部，她只能用弥散在丹田上空的一点少得可怜的五色灵气。

    就这么一点点灵气，肯定不够用。沐晚服用了一把上品养灵丹。

    不想，丹药化开后，丹田里却是一阵地动山摇！

    原本静伏在丹田底部的那一滩白色灵液“汩汩”的冒起气泡来。瞬间又灵气腾腾。冲得五色灵根象风车一样，越转越快。

    还没完？这究竟要闹哪样啊？

    沐晚傻了眼。没人跟她说过，灵气凝实成灵夜后，还能变回去！功法……功法上“留白”！

    还有。我这会儿到底算不算筑基了呢？应该是筑基了吧！ 即是筑基了，应该可以用筑基一层的功法了吧？

    某人灵机一动，索性不管不顾的练起筑基期第一层功法——反正丹田大了十一倍，现在空空如也，灵液化出来的灵气一时半会儿还撑不到丹田。

    此时。她非常庆幸外面还剩下了三成的灵石。因为筑基一层的功法很简单，就是吸入大量的灵气，并且沉于丹田底部！

    然而，沐晚发现，吸纳进来的五色灵气进入丹田后，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沉淀不下来。

    没有办法，她只好先将它们炼化——所谓炼化就是通过行走大周天的方式，化掉灵气原本的力度，同时变得更加精纯。凝实。

    当五色灵气走完一个大周天后，再进入丹田时，沐晚惊喜的发现，它们与丹田底部升腾起来的灵气在五灵根底部汇合了。后者和它们一样，变成了五色灵气。

    于是，再走大周天。

    越来越多的灵液化成五色灵气。丹田里和经脉内的灵气越来越多。丹田还好，先前已经扩大了十一倍，一下子压力并不是很大。但是周身的经脉就不行了，被撑得浑圆，鲜血淋漓。

    沐晚却松了一口气：她就说。筑基不可能仅改变丹田。

    走了一个又一个大周天，五色灵气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五色灵根被灵气推动。转动得也越来越快……

    外面的灵石几乎消耗光了！沐晚的体力早已不支，一直在咬牙苦扛。现在，回神丹已用光，她的神识也耗到极限，头痛欲裂，眼见着进入山穷水尽之际。

    就在这时。丹田底部的最后一滴灵液也重新化成灵气，在五灵根底部与五色灵气汇合。

    丹田里的五色灵气已经浓得抹不开，但五色灵根还在飞快的转动着。

    沐晚的脸憋到发紫——丹田、经脉都撑到极致，五色灵气也越来越带不动，这些都令她喘不过气来。

    我大概是修真界有史以来第一个在筑基时把自己憋死的倒霉蛋！她痛苦的内视丹田，好不心甘。

    就在这时，只听见五色灵根底部传来轻微的一声：“叭嗒！”

    一点绿色的灵液自木灵根底部滴落下来，落在丹田底部。

    它象是开了一个头，“叭嗒、叭嗒、叭嗒……”，五色灵根的底部不住的往下掉五色的灵液。

    这些灵液落到丹田底部时，不再是象之前一样汇成白色的一滩，而是依旧分属性汇聚。

    不一会儿，丹田底部竟然现出一滩象五色花儿的灵液。它们随着五色灵根一起，按同样的速度转动。

    丹田里的压力最先减下来，紧接着，在五色灵根的驱动下，经脉里的灵气自行转动至丹田里，压力也大减……沐晚终于明白过来：她体内的灵气是分离开来的，但是，最先凝结出来的灵液却是五行灵气混杂在一起，与经脉里的五色灵气不相融。所以……她又重新筑了一次基。好吧，确切的说，前面那一次没有经过经脉，其实是假筑基。

    想明白了，沐晚又开始运气，加快进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近九成的五色灵气都通过五色灵根凝实成五色灵液时，丹田和经脉不胀也不瘪，感觉很是舒适。就连头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神识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恢复。

    这时，五色灵液再次升腾起来，变回五色灵气，通过五色灵根，参与到大周天中来。同时，又有新的五灵液在灵根底部凝结……九成灵液，一成灵气，总是保持这个比例，如此周而复返。

    这才是筑基以后的大周天！

    又走了三个大周天，觉得体内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了。沐晚再次抽出木灵气，行走于丹田与经脉之间。

    这回很顺利。木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周，丹田与经脉里伤好了九成。再转一周，丹田壁与经脉完好如新。

    至此。她的筑基才算完成。

    沐晚清点了一下筑基成果：首先是，在丹田底部凝结了近百滴五色灵液，体内的灵气量已非炼气十层所能比；其次，丹田与全身的经脉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扩展。其中，丹田扩大了十一倍；经脉之中。任督二脉扩展最多，差不多与丹田等同；以手部和脚底的经脉末端扩展最少，仅有五倍；还有就是，在筑基过程中，神识又一次被凝实，识海扩大近一倍。现在她才筑基一层，但是神识可以说已经强大到筑基期以内鲜有其右者；五灵根已经均衡，转速比筑基前起码快了五倍。

    除此之外，通过凝实灵气，使之变成灵液。然后，灵液又再度变回灵气的这个大循环，再联想到《水行三剑》里领悟到的，水有三态，即水气，水滴，寒冰，沐晚意识到，世间虽万物万样，但是在本质上。万物应该只有三种状态，即气态，液态和固态。

    同时，她还认识到。气态可以变成液态，液态也可以变成固态，而固态又能变回气态。这是一个大循环。《水行三剑》的三式体现的恰好就是这一个循环。

    那么，反过来呢？是不是也能构成大循环呢？

    应该可以！

    至少灵液就能重新升腾成灵气！

    那么，灵液是怎么变回灵气的呢？很简单啊！丹田里的灵气越来越多，压力增大。灵气就会越来越凝实，最终凝成灵液；反之，灵气越来越少，压力减少，灵液就会反过来升腾成灵气。

    所以，力是两者转变的关键！

    如何才能把这种力运用到《水行三剑》上来呢？这样的话，“一夜秋雨”与“滴水成冰”就能合二为一……

    沐晚陷入了沉思。她太专注于剑法，以至于识海里悄然变亮，云气升腾，神识因此而变得更加凝实也没有察觉到。

    过了许久，她睁开眼睛，喟然长叹。道理倒是透彻了，但是付诸剑法，好难——刚刚她在脑海里推演了起码上百次，但总是在“力”这里卡了壳。她的灵力太弱，做不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腹内肠鸣如鼓，沐晚不得不暂且放下。

    这时，恶臭刺鼻。她方才发觉自己又跟个墨团似的，坐在一圈灵石残渣之中，好不邋遢！

    这一段地穴里都充盈着浓浓的臭味，好象藏了一堆死耗子似的！

    某人接连往自己身上打了一连串去尘术，终于现出肉色来。接着，她吞服一粒辟谷丹，迫不及待的钻进空间里，脱得只剩中衣，“扑通”跃入浮有薄冰的水里。

    “啊，好冷！”沐晚泡在水里，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她强忍着，飞快的搓洗全身。过了一会儿，寒意渐去，她忍不住在附近的水域游了一大圈儿。没想到，身上反倒热乎乎的，痛快极了！

    想起黑夜还在冰崖上护法，沐晚只游了一圈，便爬上岸，里里外外的换上干净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当当，闪身出了空间，同时给黑夜用神识传讯：黑夜，谢谢你，我筑基了！

    呀，神识什么时候变得这身凝实了？终于发现了神识的变化，某人不由愣住。

    而黑夜此刻才真正放下心来。三天前，他就感觉到冰崖底下，沐晚的气息在变强数倍后，渐渐趋于平稳。他知道，沐晚筑基成功，定是在稳固修为。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冰崖底下再无动静。就在刚才，气息还突然消失了！

    他还以为沐晚出了什么状况呢。现在想来，后者应该是巩固修为后，进了一趟空间。

    吐出一口浊气，他用神识回复道：沐姑娘，你还要继续清修吗？

    回复很快：不了。我已筑基，是时候离开了。

    走到洞口前，沐晚试着用掌力震开那层厚实的坚冰。

    “砰！”一掌推出，坚冰碎成冰霄，喷出好远，纷纷扬扬的洒向水面。

    她轻轻摇头：力度不够，冰霄也是微小的冰，是固态，离水汽还远得很呢。

    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冰崖，沐晚提气，催动“逍遥八步”噌噌的直接飞奔上去。

    呵呵，从炼气期到筑基期，果然是质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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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二章  有故事的飞剑

﻿    五息之的，沐晚已然飞奔至冰崖之顶。

    黑夜裹着披风，长立于冰崖边上，冲她点点头，淡笑着打招呼：“恭喜你，沐姑娘。”

    “谢谢。”沐晚与他并排而立，居高临下，展望脚下的水域。说起来也是在这里呆了近一年，然而，她还是头次真正看到它。

    黑夜瞥了一眼，她身上的青布道袍，问道：“沐姑娘，我们是现在就离开吗？”现在太阳才刚出来，可以乘早赶路。

    不料，沐晚的注意力被冰崖脚底的那一重重雪白的浪花状冰雪引吸住了。她直愣愣的盯着那些冰雪，对黑夜的话充耳不闻。

    黑夜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那些冰雪，笑了笑，提醒道：“沐姑娘！”

    沐晚回过神来，茫然的看向他：“啊，黑夜，什么事？”

    黑夜又问了一遍。

    沐晚有些犹豫。先前是她自己提出来要离开的，可是，现在，她发现了一样有意思的东西，又不想马上离开了。

    想了想，她指着冰崖底下的浪花状冰雪，说道：“黑夜，我想先下去看看那些冰雪。”

    黑夜答道：“哦，沐姑娘可得抓紧了。等会太阳出来了，那些冰雪很快就会化掉的。”

    “什么？很快就会化掉？”沐晚惊呆了。那些巨浪似的冰雪，高达数丈，太阳光一照，也很快就会化掉？它们不是日积月累起来的呀？

    黑夜童叟无欺的点头：“嗯，太阳出来后，它们很快就化掉了。等到了半夜，浪花又会被冻住，化成冰雪。天天都如此。”他在冰崖上看了大半年，早就已习以为常。

    “太神奇了。我先下去看看。”沐晚飞快的撂下话，催动“逍遥八步”飞奔下崖底。呃，祥云飞剑丢了，真心不方便。

    黑夜看着她的背影，眼光一转。向一旁的冰窝子走去——这里的晚上气温极低，简直能把人直接冻成冰坨子。所以，他在冰崖上的背风处用冰雪造了个冰窝子。晚上，他就躲在冰窝子里避寒。

    不一会儿。冰窝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而沐晚此刻正站在那一重重的浪花状冰雪面前，险些惊落下巴。太壮观了，有木有！简直是鬼斧神工！它们看上去是巨浪在冲上岸的瞬间被生生的冻住。站在它们脚下，她仿佛还能听到巨浪的咆哮声。

    怎么做到的？将海水直接变在冰雪？从液态直接变成固态？如果将这个法门直接运到“滴水成冰”上……沐晚兴奋的在冰雪丛中穿来穿去。

    “扎扎扎……”冰雪堆里传出一阵细碎的声音。

    沐晚心中一惊，警觉的展开双臂。飞掠开来，落在水面上的一片浮冰上面。

    “轰——”，她刚立住身形，那千重浪化成的冰雪堆轰然倒塌。冰霄纷纷扬扬，象雪花一样飘洒下来。

    一些冰雪落在沐晚身上，凉嗖嗖的。

    好美！好壮烈！她忍不住伸手去接。虽是两世为人，但是，因为年少时身体弱，她向来注重保养身体，这还是头次与冰雪这般近距离的接触呢。好吧。准确的说，她以前对冰雪是避而远之，熟视无睹，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感兴趣，如此认真仔细的观察。

    细小而晶莹的冰霄落入掌气，旋即化成小小的一点水渍。沐晚眨巴眼睛，忍不住摊开双手，又接了一些。

    无一例外，冰霄落入掌心，瞬间就会化成了冰凉的雪水。

    而她的一双掌心也渐渐冻得通红。

    原来这样也能让冰雪变成冰水。沐晚站在浮冰上。再次陷入沉思……

    黑夜从冰窝子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形：沐晚站在浮冰上，跟座冰雕似的，双手捧着。掌心空空如也，一动也不动。

    这样也能入定？他耸耸肩，解开披风，铺在冰崖边上，随意的坐了下来。

    正午时分，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是一天之中他认为最惬意、最舒服的时候。

    冰崖下面，沐晚脚踩浮冰，象是梦游似的，取出青云剑，《水行三剑》第二剑，“滴水成冰”徐徐展开。

    “扎扎扎……”

    一剑，又一剑……

    她的剑法越来越慢，但是，剑气能到达的范围却越来越远。剑气所到之处，无不化成冰雪。凝结出来的冰层也越来越厚实……

    黑夜在悬崖上面看着，只觉得后背凉风阵阵。

    “滋，太阳下山了，好冷！”，他缩了缩脖子，起身拾起披风，重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时，沐晚再次结束沉思，手执青云剑，左手捏成剑指，右手提剑，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剑刺出。

    “铮——”，青云剑长鸣，青辉似虹，照亮了悬底。

    “扎——”，被冰崖环抱起来的这一片径圆数里的水域表面全部结了冰。

    “好！”黑夜看得兴起，忍不住抚掌大赞。

    沐晚回过神来，收剑，挽了个剑花，执剑“噌噌”的飞奔上崖：“对不住，我练起剑来，通常就记不住时辰。”

    黑夜摆手，伸出右手，在她面前展开：“沐姑娘，我刚才练了柄小飞剑，给你。”

    沐晚定睛一看，只见他的掌心静静的平摆着一柄不足两寸长的红色小剑。唔，小小的剑身上也镂刻有朵朵金色的祥云。好精致！

    只是这么小的飞剑，可堪使用？沐晚狐疑的拿过来，忍不住说道：“好轻！”比起她丢失的那一把，这一柄可以说是“轻若鸿毛”。

    黑夜笑了笑：“飞剑当然越轻越好。沐姑娘，你往上面滴一滴血，就可以试剑了。而且，滴血认主以后，只要是在同一个界面内，沐姑娘都能用血咒召回它。沐姑娘先试剑，等会儿，我再传你血咒。”

    沐晚看清小飞剑之后，早已挪不开眼：“呀，是下品宝器！”先前，那一双护腕。滴血认主后，护腕里的储物空间真的令她很惊喜——好大的一双储物空间，每一个都抵得上十只储物戒指！

    这一次，又会有什么样的惊喜呢？

    沐晚当即滴血。

    血珠落到小飞剑上面。瞬间无影无踪。小飞剑表面红光大作，剑身弯了弯，“铮”的自她掌心弹起，化成一缕红烟冲向天际。

    象道流星一样，很拉风的在半空绕了一个好大的圈子。它转眼又回来了，凝成一朵粉红的云朵悬浮在沐晚面前。云朵周边金光点点，时闪时灭，那是阵法波动！简直美到爆！

    沐晚张着嘴，指着它，转头问黑夜：“这是一柄飞剑？”

    “是啊。”黑夜的额头上只差没刻“如假包换”四个大字，“那些金光是守护阵法所化，现在只能敌元婴上人全力一击。它现在灵智未醒，暂且只能这样。沐姑娘平时将它蕴养在丹田里，假已时日。它醒了灵智，就会变得越来越强。”

    “灵智？”沐晚被惊得两个眼皮直打颤，“它哪来的灵智？”她险些忘了眼前这位比女子还好看的家伙是只地地道道的天魔。我滴咯娘咧，他该不是生扒了谁的魂魄吧……

    黑夜是魔，最擅读解人心。见状，他正色道：“沐姑娘放心，我既然决定从此追随姑娘，以后定会在人族里小心行走，绝不会触犯人族的忌讳。生扒魂魄之类的事，我们魔族习以为常。但是在人族看来，天理难容。所以，我不会做的。也正因为如此，飞剑才灵智未醒。它只是我当日在巨阵里寻到的一道灵智残片。”

    接着。他详细的道出灵智残片的来历：原来，那一天，他背着重伤不醒的沐晚离开前，为了遮掩行迹象，一气吸走了方圆数百里的残余气息。当时匆忙之间没有察觉，等在联修联盟总坛安顿下来后。他才发现那些残余气息里的一道灵智残片。更有意思的是，这道灵智残片的气息与沐晚脖子上的饰品还有微弱的感应。凭着一点感应，他成功的捕捉到了这道灵智残片，将之封印起来。

    “今天想起你的飞剑丢了，刚好可以用它来炼件新飞剑。”

    沐晚狐疑的解下蓝碧玺灵珠，问道：“是和它有感应吗？”说着，她将蓝碧玺灵珠在粉红色的云朵前晃了晃。可以，后者却纹丝不动。说好的感应呢？

    黑夜摸了摸鼻子：“没错，就是这颗珠子。唔，那天为了捕捉灵智残片，我拿走了珠子上的气息。将灵智残片捉到后，我把那道气息注进了残片里。”所以，当然没有反应啦。

    “气息也能取走？”沐晚低头细看手中的蓝碧玺灵珠。虽然香香之前也跟她详细说过金翅大鹏鸟与无脸十级魔将搏斗的情形，但是，她始终没有联想到这颗珠子上来。现在再听黑夜这么一说，她猛然想起，师叔说过，这颗珠子是从一只殒落的大鹏鸟骨架上取下来的。

    照这么说，那天突然冒出来的金翅大鹏鸟就是珠子上的残余气息凝成的？

    这时，她冷不丁的惊呼：“呀，上面的字不见了！”

    “什么字？”黑夜也禁不住凑过来，只见珠子表面光滑得很，表面一点印记也没有。

    “原来上面有两个金文，一个是‘扶’字，另一个字我没见过，还不认得。现在，它们不见了。”

    黑夜“哦”了一声，解释道：“这样就说的通了。当日，那只血魔死前曾尖叫了一句‘神兽元魄’。看来，这只金翅大鹏鸟殒落之前，将自己的元魄化成两个字，凝聚在这颗珠子上。金翅大鹏鸟据说性情刚烈，最喜食煞气，在上古时候，就是我们魔族的克星。那天，血魔想用煞气划开你的肚腹，不料，却惊醒了沉睡在珠子上的金翅大鹏鸟的元魄。能够元魄脱壳的神兽，肯定是兽仙以上级别的存在。十级魔将那点修为哪里够看，当场就死得不能再死。”说到这里，他看向粉红云朵，眼里流光溢彩，“有金翅大鹏鸟的灵智残片为灵，这柄飞剑真的极其难得，可遇不可求。”

    沐晚闻言，也看着粉红云朵：“那它以后灵智醒来，会重新变回金翅大鹏鸟吗？”

    黑夜摇头：“不会。它只是附在元魄上的一道执念，以后就是醒来，也只能是一柄飞剑。最多还残存有金翅大鹏鸟生前的那道执念。不过，那也得有天大的机缘，才能唤醒那道执念。”看了沐晚一眼，他继续说道，“比如说，沐姑娘将来得道飞升。”

    好吧，那个太遥远。沐晚怜爱的轻抚粉红云朵，软声说道：“不记得就不记得呗。前世已矣，以后，我叫你祥云吧。”直觉告诉她，这柄有故事的祥云飞剑，会是一辈子与她不离不弃的好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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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三章  悟剑

﻿    祥云不愧是宝器级别的飞剑，别看它还没有两寸长，但是激活变成粉红云朵后，可以变成径圆五尺。软绵绵的，跟团棉花似的，或坐，或躺，甭提有多舒适了。

    最主要的是，它的速度可快可慢。快时，简直可以用“风驰电掣”来形容；慢时，可以象一朵真正的云一样，随风飘荡，完全不用沐晚操心。

    沐晚玩得不亦乐乎。试飞的过程中，她高兴的嘴巴就没合拢来过。

    直至夜幕降临，温度渐渐降低，见黑夜站在冰崖边上，将披风越裹越紧，她才意犹未尽的降下祥云：“谢谢你，黑夜。祥云真的太好了，我非常非常的喜欢。”

    黑夜飞快的点头：“它总共由十朵云组成。等它醒了灵智后，可以自行升级，慢慢将十朵云全部激活。并且，每朵云都可以随意变化大小和形状。唔，冻死了，我要去冰窝子里。沐姑娘，你呢？”

    沐晚转身看着远处的冰崖，说道：“我想去看看那些巨浪是怎么在一瞬之间变成冰雪的。”

    “那要到半夜去了。到时会很冷的，能把人直接冻成冰块。”他看了看她身上的青布道袍，“沐姑娘，你现在穿得太单薄了。哦，你的火云战甲呢？”

    经他提醒，沐晚从储物袋里取出火云战甲，有点难为情的捧到黑夜面前：“它被风暴扯破了。黑夜，劳驾你，帮我看看，能修补好吗？”

    “没事，上次你给我的炼材还剩了一些边角料。你的战甲又不大，应该不缺材料。”黑夜一把拿过来，飞快的说道，“明天早上再给你。”话音未落，人已化成一道黑影，窜进了不远处的冰窝子里。

    一阵冰冷的夜风自水上吹过来，沐晚不由使劲的打了个寒战：“真冷！”

    远处的冰崖脚，渐渐的起了浪。一浪盖过一浪。拍得冰崖“哗啦”作响。

    沐晚呵着手在风中看了一会儿，决定先回地下洞穴里呆着，等半夜时分再出来。

    冰崖上的出口又有大半被薄冰覆盖。沐晚一掌将之拍碎，进去洞里。在拐弯处盘腿打坐。

    现在，她行走一个大周天，刚好要一个时辰。三个大周天后，她睁开眼睛，从左边护腕里取出一件三阶火狐皮制成的皮裘法袍穿上。这一件法袍也是师尊特意给她添置的。去极北之地的时候。她因里头穿着火云战甲，不觉得冷，所以，一直没有穿。现在，它刚好派上用场。

    哪知，刚从拐弯处走出来，冷风呼呼的自洞口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沐晚连忙退回来，又从左护腕里取出与之配套的皮帽、手套等统统戴上。这下，她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再走出去，冷风依旧，但是，感觉好多了。

    外面，比洞口还要冷！

    月光照在冰崖上，映得周边一片雪亮。远远的岸边，巨浪涛天，仍然拍得崖脚“哗啦”作响。

    冰崖上面，静寂无声。

    沐晚祭起祥云，紧了紧身上的法袍。向远远的岸边飞去。

    这一带正好是风口，更冷！

    往常，三阶火狐皮穿在身上，跟团火似的。然而，此刻却让人觉得它薄得跟张纸一样。沐晚冷得直打哆嗦。没有犹豫，她将取出一条被褥裹在身上。

    唔，好象好点了。虽然还是觉得冷，但是勉强还能扛得住。

    然而，过了半刻钟。她明显的感觉到周边的气温又下降了一些。一条被褥已经不够用了。

    呃，在外面再裹一条。

    气温还在下降！

    她不得不再裹上一条。

    ……

    半个时辰之后，沐晚已经将所有的被褥裹在身上，跟只棉球似的，笨拙不堪的坐在祥云之上。

    最外层的褥子上，以及她的眼睫毛都盖着白色的冰雪！

    同时，她也注意到，原本崖脚有数丈高的地方是没有冰雪的。巨浪拍打在上面，将上面的冰雪都打落了。而现在，崖脚却渐渐凝起了冰雪。并且，白色的冰雪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眼见着就要与崖壁上冰雪汇合。

    就在这时，又一个巨浪劈头盖脸的向冰崖打过来。

    沐晚以为刚刚凝成的寒冰会被拍落。不想，巨浪“哗”的打在悬壁上，碎成一片晶莹。紧接着，这些晶莹的水花并没有落下来，而是象被定住了一般。

    沐晚定睛细看，倒吸一口冷气：高达数丈的浪头竟然就这么冷不丁的被凝成了冰雪！

    怎么回事！

    她难以置信的催动祥云，靠上前去，伸出手摸了摸。没错，巨浪确实是被生生的冻住了！

    隔着厚实的皮手套，她也感觉到那是一块巨大的寒冰！

    好厉害的力量！

    正在惊呆之余，背后传来一道冰冷的疾风。沐晚连忙转过身去。只见一个更高的巨浪“哗”的从头顶盖了过来。

    “哎呀！”沐晚惊呼一声，却立在那儿，没有动弹——刚刚离得远，没有看清楚。是以，她想看看，这个巨浪会不会也被瞬间冻住。

    这个巨浪几乎就要打到她脸上了。然而，就在这时，它也被冻住了。在离她的脸不过半尺远的地方，瞬间被冻住了。

    前一息，她还能清楚的感觉得到迎面扑来的水汽。然而，电光火石之间，这些水汽就被凝住了。

    那一刹那，她根本就感觉不到刺骨的寒冷！

    是错觉吗？

    刚好又有一重浪花从水面上堆涌过来。

    沐晚急忙迎了上去。

    浪头再次在她头顶被冻住。

    沐晚惊喜的发现，真的没有之前的冷！不是错觉！

    怎么会这样呢？

    她一次又一次的站在打过来的巨浪面前，用心去感觉那些扑面而来的水汽。

    渐渐的，她发现，其实这些水汽明显不及崖底的气温冰冷。也许，这才是它们被冻住时，我却感觉到没之前冷的原因。

    水汽和我一样，也是有温度的。

    沐晚怔了怔，想再去体验一次。哪知，浪头越来越小。很快，水面上恢复了平静，不再起浪。

    而崖底的气温也象是经过了最冷的时刻，不复下降。反而慢慢的开始回升。

    此刻，沐晚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装满了东西。她好象是抓住了一些东西，却又无以名状。

    啊，好难受！

    不如练剑！

    沐晚索性取出青云剑，甩开层层被褥。就在这千重浪上，练起剑来。

    “一夜秋雨！”

    “滴水成冰！”

    “一夜秋雨！”

    “滴水成冰！”

    ……

    在冰冷的崖底，她居然很快浑身热气腾腾，象一只刚出笼的包子。

    “好热！”

    沐晚脱掉身上的皮裘法袍，准备继续练剑。

    哪知，刚解开法袍，一股热气自里面腾的涌出。

    沐晚忍不住在心时瞎想：如果将这股热气里的温度都抽出来，它会不会立刻变成冰碴呢？

    此念头一出，她手里的动作猛的定住了：对呀，为什么不试试呢？

    这时。脑海里又冒出另一个问题：要怎么才能抽出热气里的温度？

    沐晚转头看向崖边的重重冰雪浪花，眼里流光溢彩——她想到办法了。尽量降低剑气的温度！就象崖底的温度比巨浪的温度要低得多，后者瞬间就被冻住了一样！

    对！就是这样！

    试试看！

    沐晚一把甩开皮裘法袍，站在祥云之上，开始新的尝试。以前，用“滴水成冰”这一招时，她其实用的是冰球术，即，用空气中的水汽先凝结成水滴，然后再用冰球术。使之凝结成冰，覆盖在被攻击的物体表面。

    现在，她想改变一下策略：降低剑气的温度，从而被攻击物体周边的温度急骤降低。继而抽出后者自身的温度，使之凝结成冰！

    要想降低剑气的温度很简单，直接用青云剑使出冰球术即可。青云剑本身就偏冷，很适合用冰球术。

    于是，沐晚就着月色，又在悬底练了起来。

    “冰。凝！”

    她慢慢的挥动青云剑，很快，剑身上飞快的现出一重寒冰。

    很好！继续！

    剑身上的寒冰越来越厚，越来越厚，渐渐的凝结出一个偌大的冰球。

    “着！”

    她一剑刺出。目标，十丈开外的水面。

    冰球立消，剑气象一道青虹，“铮”的一声，破空而去。

    “噗！”

    剑气一头扎进水面。

    沐晚定睛细看，没有冰。

    失败了？

    她拧着眉，提剑走过去。

    就在这时，剑气扎进去的水面底下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扎——扎——扎……”

    白色的冰线自水面之下渐渐升起。

    二息之后，水面上赫然现出一个半尺大的冰面。

    成功了！

    沐晚按住内心的喜悦，脱下一只手套，去摸冰面。

    没错，是冰！

    指尖触摸之处，并不是很冷！

    她又轻轻拍了拍。

    “拍拍！”

    冰层是实心的，约摸有一尺来厚！与以前的不同，冰是自内向外而凝结的。

    此法可行！

    再来！

    第二天清晨，黑夜从冰窝子里出来，来到冰崖边站定。自半夜以后，悬底的动静就没停止过。因为香香的禁制，他不用动用神识查看沐晚的情形，又怕冷，不敢走出冰窝子。是以，他憋了小半宿——他很好奇，天寒地冻的，沐姑娘到底在冰崖下面捣鼓什么。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沐晚穿着薄薄的一件青布道袍，头顶热气腾腾，在崖底练剑。水面一旦被她的剑气碰到的，无不“扎扎”的凝结成冰。

    整个崖底的水面，浮着数十块大大小小的圆形冰块！

    咦，这是“滴水成冰”吗？怎么越看越不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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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四章  筑基二层

﻿    沐晚就这样在冰崖底苦练剑法。经过小半年的努力，她终于将《水行三剑》中的前两剑“一夜秋雨”和“滴水成冰”合二为一。

    她试图将第三剑“铁马冰河”也并合成一剑，却怎么悟不透。是以，只好作罢。

    小半年里，黑夜的分身术小成。两道分身都进阶至凝实初期。一天，他兴冲冲的告诉沐晚：从这里笔直往北走，走出万余里，会碰到一座巨大的冰崖。冰崖的背后，就是极北之地！

    沐晚听得稀里糊涂。不过，她掐指一算，此次下山，她已经在外游历了一年半，也是时候返回宗门。

    于是，两人打包略作收拾，当天就起程，赶往极北之地。

    有祥云代步，万余里的路程，用不了三两个时辰。

    果然，沐晚看到了一道叹为观止的大冰崖——高达万仞，两边看不到尽头。

    有意思的是，这道大冰崖居然跟绝魔山脉一样，设有绝魔阵和绝灵阵。也正是因为这道阵法，所以，极北之地小魔物们才无法翻过这道大冰崖。

    与绝魔山脉不同的是，这里的绝灵阵状况要好得多。沐晚试了试，灵力被压制到仅有半成。

    至于绝魔阵，某只二级魔将满不在乎的说：“无妨。”不过，他的两道分身却是扛不住的。也没关系，将它们收起来就是。

    沐晚仰头看着高高的冰崖，又有些犹豫不决：是继续走呢，还是留下来修炼一段时间？

    黑夜问清缘由后，毫不犹豫的建议：“当然是留下修炼一段时间，看有没有效果！”说着，他仰头看着大冰崖，一双漆黑的眸子闪闪发光，“我也试试，看绝魔阵能不能助我凝实煞气。”

    好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两人都是修炼狂。各自在冰崖上开凿了一个容身的冰洞，闭关苦修。

    一个多月后，香香醒了。

    这家伙真好命，睡了一觉。伤全好了不说，修为又进一层，金丹二层！

    所以，这种睡睡觉就能进级的家伙真的无法理解沐晚的苦修。闲得无聊，她只好自个儿出去。满冰原溜哒。

    只可惜，冰原上的植被主要是以地衣居多。而地衣是没有记忆的。故而，香香转了一大圈回来，什么八卦也没打探到，回来跟沐晚卖萌：“好失败！”

    正好，沐晚也觉得体内的五色灵气已经凝实到了一个极限，再炼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于是，用神识询问黑夜的情况。

    后者回复很快：随时都可以走。

    没有犹豫，一行三人当天翻过大冰崖。进入极北之地。

    因为绝灵阵的作用，沐晚只余半成灵力，催动祥云很是吃力。好在绝灵阵对香香一点作用也没有。她拉着沐晚，轻轻松松的翻越了大冰崖。至于黑夜，绝魔阵根本就拿他这只二级魔将没有办法。他纵身一跃，“噌噌”的踩着崖壁，三下五去二，飞奔至崖顶。居然比香香还早半刻钟进入极北之地。

    香香笑眯眯的目送他离开，用神识跟沐晚得瑟：姐姐，香香就说吧。抓只天魔来当护卫，最好不过了！

    刚进入极北之地，沐晚的丹田里就传来一声“滋啦”的细响。筑基一层的壁垒居然真的裂开了！

    “我要进级了！”她看向黑夜。

    后者摇头：“我没有。绝魔阵确实可以让煞气更加凝实，不过。效果不是很好。我估计起码要在此苦修百余年，才能助我进一级。”呵呵，他还是跟着沐晚去人多的地方转转吧。吸食戾气，升级更快。

    香香冲他翻了个白眼：“愣着做什么，快给姐姐护法呀！看看周边有没有你的同族，叫他们都给本尊滚得远远的。”

    黑夜在香香面前向来很老实。闻言，“哦”了一身，放出两道分身，开始清场。

    好吧，他清场的方式简单且粗暴——无论魔与兽，只要是带气的，统统吞掉！

    眨眼的工夫，方圆数百里干净得跟张白纸似的。末了，黑夜显然不满意，皱眉说道：“没有小魔物。”

    香香好无语。

    那边，沐晚已经寻了一处避风之地，布好双重守护剑阵，开始进级。

    这回，筑基一层的修为壁垒很快就破裂了。一股庞大的白色灵气自内喷涌出来。

    沐晚首先要做的，与筑基时一样，都是将这股白色灵气与体内的五色灵气通过大周天的方式完全融合，将其中的九成凝聚成五色灵液。

    然后，她再将剩下的一成五色灵气再次引入大周天。筑基二层的功法里，大周天的范围再次扩展——多了一个脏器，即胃脏！

    原来胃里也有经脉的。只是细得可怜，呈网状，比灵根里的经脉还要细小，她以前没有发觉罢了。

    当五行灵气运行至胃部时，沐晚只觉得整个胃部沉甸甸的，且坚硬如石囊。胃液在胃里翻滚，她一边忍着剧痛，一边还要强压下胃液。那一刻，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昏暗无光的。她恨不得能一头撞死。

    好不容易一个大周天走完，胃里的经脉全开，带出不少废血和杂质。

    还没有完！

    功法上所说，胃里的废血与杂质多，且很难排除干净，必须接连走三个大周天，直至排尽九成的废血与杂质，整个胃脏变得轻松，胃底腾起一阵暖意为止。

    最后，沐晚再抽凝木灵气，施展治愈术医好丹田与经脉里的伤。

    同时，她清点了一下此次进级的成果：丹田、经脉、识海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拓展，胃脏上的经脉全开；丹田底部多凝结出十滴五色灵液；神识更加凝实；运气速度起码提高了一成半！

    很有意思的是，她走了三个大周天，饱食感渐强！

    也就是说，以后我也能象师尊和大师兄一样，不用食人间烟火，只需食用灵气就能填饱肚子？

    她决定明天起试一试。现在嘛，当然是进空间把自己收拾干净妥当！

    每次进级，身体都会排出不少废血、杂质，以及丹毒。这些象泥垢似的，布满全身。恶臭难闻。沐晚跑进空间，搓了一个战斗澡。其实，她很想舒舒服服的泡个澡来着。可是，空间里的水好冷的说。再者。香香和黑夜都在外面等着呢。她也不好拖得太久。

    有黑夜开路，一路上，他们连只魔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不过，黑夜说，其实他只吓跑了一些冰原上的凡兽。周边并没有魔物出没。

    沐晚的解释是：一年多前，师尊和大师兄带着她来过一次。也许是那一次被大师兄清理光了吧。

    黑夜哼哼：“这里是天然的养魔之地，魔是清不光的。”

    香香闻言，白了他一眼。他缩缩脖了，不再吭声。

    傍晚时分，三人离开极北之地。

    香香提议去一趟安乐城，好将师尊外祖留下来的地图过明路。这是计划中的事。沐晚踩着祥云，连夜飞往安乐城。

    从极北之地往东南走上两万来里，就能到达安乐城。沐晚到达城外的防护森林时，天还没有亮。

    据香香说。安乐城并没有实行宵禁。是以，她降下祥云，乘夜穿过防护森林。

    不想，城门紧闭。

    城外的空地上，空空如也。

    “怎么宵禁了？”香香觉得好奇怪，从空间里现身出来，查看周边树林的记忆。

    黑夜跟着她一道出来了。他四下里转了转，说道：“好重的血腥气。”

    这时，香香已经查探清楚，一脸的幸灾乐福：“换了新城主。”

    原来。被香香大闹灵堂，爆出陆家当年发迹的丑事后，安乐陆家的声誉一落千丈。最主要的是，附近所有的修真世家都由此猜测：太一宗的清沅真人根本就是恨安乐陆家入骨。哪里还会庇护他们？

    很快，陆家的一个死对头寻了一些散修过来寻衅滋事，以观陆家与清沅真人的反应。

    结果，陆家龟缩在城内，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于是，前来闹事的各路人马渐渐的多了起来。安陆城被搞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不少依附安陆城的小家族和散修陆续搬走。

    如此折腾了两年多，陆家内斗更甚。分家与旁支相继离开，只余嫡枝三房苦苦支撑。

    本来自灵堂出事后，陆老爷便对外宣称闭关。此刻，他也不得不出关，领着族内仅存的三位太上长老，也就是他的三个儿子，父子四人一同前往太一宗求救。

    然而，他们在半道上中了死对头的埋伏。父子四人，两死一伤一失踪，仅有陆老爷狼狈的逃了回来。

    从此，陆家紧闭城门，作困兽之斗。

    死对头见清沅真人至始至终没有露面，看样子真的不会插手陆家的事，是以，他们也不急着动手，只是将安乐城的出入要道都封住，围而不攻。

    如此过了数月，城内之人断了粮，叫苦连天。

    死对头这才放出风去：无论男女老少，修士与否，只要是陆家人的头颅，都能换到粮米。

    于是，城内大乱。不到三天，陆家无一人幸存，从此安乐城易姓，安乐陆家成为历史。

    但是，事情还没有完。

    当日失踪的那名陆家太上长老，也就是陆老爷的次子并没有死。半年前，他带着一伙黑衣人又杀了回来。他们见人杀人，见狗屠狗，只要是喘气的，一律斩尽杀绝。

    一夜之间，安乐城血流成河，变作修罗场。

    屠完城后，一行人扬长而去。

    两个月后，这里才迁来一个罗姓的修真世家，接管了安乐城。他们进驻之后，首先就请来九九八十一名道士，做了七天七夜道场，超度亡灵。

    黑夜点头：“难怪会有这么重的血腥气，却没有戾气。”

    沐晚问道：“知道这个死对头的来历吗？”

    香香答道：“知道啊，就是以前被陆家赶出安乐城的王家。他们一直借居于族长的妻族，谋划一百多年，终于一雪前耻。可惜，也没能威风几年，就被陆老二灭了满门。”

    沐晚看了一眼紧闭的城门，说道：“算了，不进去了，回宗门。”安乐陆家已覆灭，新来的罗家是什么，与她何干？不如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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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五章  一家人

﻿    沐晚当即返回宗门。

    渐渐的，碰到的修士多了起来。见他们三五成群的向东南方向汇集，香香八卦心大起，在空间里用神识问道：姐姐，东南方是不是有大事发生？

    沐晚对凑热闹之类的，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不过，她还是回复香香：你想去打听？行，我找个无人的地方降下祥云。

    好的呀。香香乐得见牙不见眼。

    于是，沐晚在一处没有人迹的山头降下祥云。

    香香迫不及待的从空间里蹦了出来。

    “等下，让黑夜跟你一道去。”沐晚叫住她，“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危险也多。有黑夜护着你，我也放心。”

    黑夜现在煞气完全内敛。据他自己说，非元后上人不能识破他的身份。而东华洲受太一宗的影响深重，元婴上人们大多避世苦修，极少出来行走。满世界跑的，通常都是筑基修士。再者，与黑夜相处了这么久，沐晚发现他言出必行，至今没有生出危害人族的念头，所以，对他的信任与日俱增，也敢放他出去行走。

    香香却苦着脸对手指：“香香不想带他去。”飞快的瞄了沐晚一眼，她哼哼，“他长得太好看了，显眼得很。别人看过之后，记得牢牢的，真的不方便打探消息。”

    小妖精，你其实是深深的嫉妒吧……沐晚掩嘴轻笑：“我先唤他出来。”说着，用神识唤出黑夜。

    黑夜听说要他跟香香一并出去打探消息，张口应下。

    沐晚委婉的指着他的衣服：“这身行头太显眼了。”

    黑夜低头看了看，二话不说，摇身一变，幻成一只半尺长的银灰色小狼崽。毛绒绒的，圆滚滚，煞是可爱。

    沐晚很快意会过来——这家伙煞气不显，又不带灵气，是以。他只能要么装高人，要么装凡人。装高人，太引人注目，而修士们又能大多看不上凡人。于是，他索性装成了一只没有开启灵智的灵兽幼崽。

    “这样够低调了吧？”黑夜仰起头，目光闪闪的问沐晚。

    为了能跟香香出去，魔将大人也是蛮拼的。沐晚抚额呵呵：“香香……”

    香香翻了个白眼，嘟囔：“变得这么小……本尊才不会抱你！”嘴上这么说。一双棕褐色的眸子却亮闪闪的：毛球哦，本尊好想揉一揉！

    黑夜一听，嗖的窜上她的左肩，小心翼翼的蹲坐着。

    沐晚“扑哧”乐了，止住笑，叮嘱道：“好了，我先回宗门，你们快去快回，路上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是。”黑夜应得很快。

    香香挥挥手：“姐姐放心，香香很快就会跟上来的。”

    于是。沐晚又祭起祥云离去。

    目送她离开后，香香斜眼瞥着肩头的小狼崽：“本尊带着你，只能土遁，你确定要和本尊一道去？”

    小狼崽扭过头来，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会飞。香香大人想去哪儿，只管吩咐一声就是。”

    香香挑眉：“魔头，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告诉你，本尊与姐姐缔结的是本命契约。你若想对本尊不利，就等于是对姐姐不利。对你来说，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小狼崽勾下头。样子好不委屈，弱弱的哼唧：“我没有。香香大人不是说过吗？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沐姑娘也说过，一家人就要同心同德，相互扶持。我早就决定一心一意追随沐姑娘。寻求大道。我也想有朝一日能得道飞升，难道香香大人不想吗？”

    “当然想。”香香哼道，“你们魔族最会花言巧语哄骗人，本尊会盯着你的。”

    这算是达成协议了。小狼崽“嘿嘿”：“香香大人想去哪儿，请示下。”

    “前面有座小镇，修士们都在那儿歇脚。我们去那儿。”

    “好咧。”

    风起。一妖一魔立消。

    “死魔头。你赶着去投胎啊。慢点！”风中，香香哇哇大叫……

    午后，沐晚在一个寂静的山谷歇脚。这时，山谷里突然刮起一阵疾风。

    紧接着，香香的声音响起：“姐姐，我们回来了。”

    沐晚闻声望去。风停了，香香俏生生的站在不远处。旁边，黑影闪过，黑夜也相继现出身形，恢复本来面目。

    “你们打探到了什么？”沐晚明白了：香香不擅飞行，一路上定是黑夜带着她。以黑夜的脚程，在半天之内追赶上来，易如反掌。

    看到两人能相处得如此融洽，沐晚很是欣慰。

    香香跑过来，挨着她坐下，吧啦吧啦的爆料。

    原来，两个月后，就是东华洲五十年一次的盛事——东华大比。这是一场东华洲所有修士都可以参加的大比武，由“一宗二门四派”轮流承办。本届东华大比的承办方是“四派”之一的御兽派。

    象太一宗这样的大宗门或修真大世家，承办方自然早早的就派人过来洽谈，将住宿等安排得妥妥的。但是，对于寻常的小门小派、小家族和散修们，则必须提前几个月，甚至半年，亲自赶往御兽派报名参赛，并且自己解决住宿问题。

    “姐姐，我们去过御兽派了。那里四面环海，肯定很好玩。”香香挽着沐晚的一条胳膊，摇啊摇，“现在已经有好多人赶到御兽派的外岛了。大比之时，肯定人更多，也更热闹。到时，我们也去看看，好吗？

    怪不得去了半天。沐晚笑道：“宗门应该会统一安排。我可做不了主。不过，你和黑夜可以自己去观赛。前提是，不能暴露身份。”宗门里有那么多的筑基弟子，筑基后期的高手一抓一大把，未必会派她这个筑基二层的去参赛。更何况，有了内门大比的经历，她对类似的比武不太感兴趣。大师兄说的对，真正的看家本事，唯有性命相搏时才会使出来。比武之类的，儿戏尔。

    “好的呀。”香香笑眯了眼。

    接下来，三个人在一起商议回宗门的事。这回，沐晚准备把香香和黑夜一并介绍给师尊。

    “好吧。”香香虽然不太情愿，但是也没有办法。谁让她是主人的本命守护兽呢。主人如今已经筑基，她也该露个脸了。不然，将来有一天冷不丁的暴露了，搞不好会让师尊误会主人，令师徒间生出嫌隙。

    黑夜无所谓。他说道：“行啊。到时，我会继续变成铁甲狼的幼崽。师尊不过金丹后期的修为，识不破的。不过，我建议，沐姑娘最好跟师尊实话实说。我身上没有血煞之气，有其师，必有其徒，师尊也应该能接受我的天魔身份。”

    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傍晚时分，沐晚回到观云岭。

    师尊竟然不在！

    沐晚问过洞府前当值的剑奴，才知道她家师尊在当值！要子时才能回来！

    呀，师尊闲散惯了，怎么也会跑去当值呢？她惊讶不已，摘下一朵五色茶花，先给师尊报个平安。

    结果，半柱香不到，清沅真人全副武装的提着剑，脚踏穿云梭风风火火的赶回来了。

    “小晚！”她直接在沐晚的院子里降下飞剑。

    沐晚连忙从屋子里跑出来，行礼：“弟子见……”师尊这副样子，令她满心的喜悦化为乌有，一颗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里。

    “筑基了！筑基二层！”清沅真人一把拉过她，上下打量着，笑得合不拢嘴，“不错，不错！大姑娘了，比为师还要高小半个头呢。你的青锋剑呢？拿出来，为师瞧瞧！”她记得沐晚有一柄青锋剑是上品灵器，用来做本命灵剑，最好不过。

    “是。”沐晚从丹田里召出青云剑，双手奉上。

    清沅真人刷的拔出剑，眼里流光溢彩，当即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赞道：“好好好！金色剑种，上品也！”刷的收了剑，还给沐晚，她得意极了，“小晚，你不过筑基就拥了本命宝剑。为师的眼光很厉害吧！呵呵，全剑道峰里，就数为师最有眼力，挑的徒弟那是个顶个的厉害！”

    “是，师尊最厉害。”沐晚大汗。师尊大人，您真会自夸。一句话，就把咱们师徒仨，一个也不落的全夸上了。

    得瑟完，清沅真人叮嘱道：“现在宗门是多事之秋，你先在弟子院里呆着，哪儿也不要去。子时，为师回来再与你细说。”

    “是。”沐晚心中一惊，面上不显，恭敬的应下。

    清沅真人愉悦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祭起穿云梭赶回去当值。

    待她离开后，香香和黑夜相继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香香依然住在西厢房；东厢房本来是沐晚的练功房。不过，她一直在正房起居室里练功，是以，练功房形同虚设。她略作收拾，又添了一些家俱，给了黑夜。

    “子时，你们随我一道去洞府前迎接师尊。”沐晚如是吩咐道。

    两人齐齐应下。

    沐晚又说道：“香香，你现在查一查，宗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好的呀。”香香满口应下。看到师尊全副武装，不用吩咐，她也会立刻查探。

    沐晚想了想，说道：“无论查没有查到，两个半时辰后，你都到正房大厅来，我和黑夜在厅里等你。”

    香香点头，打了个转儿，土遁离开。

    黑夜耸耸肩，跟沐晚打了声招呼，径直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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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六章 我家师尊超抗雷

﻿    两个半时辰后，香香与黑夜前后脚的，准时出现在正房大厅。

    沐晚坐在上首的主位上。他们俩在左、右下首各自坐好。

    “香香，你打探到了什么？”

    不料，香香竟然一脸灰败的摇摇头：“姐姐，宗门这两年好好的，没有大事件发生。”

    沐晚讶然，又问道：“你没发觉有什么蹊跷的地方吗？”

    香香想了想，眼前一亮，打了个响指：“啊，有啊。从年初开始，各峰都开始选拔弟子，积极备战东华大比。其中，就数我们剑道峰最积极，不但提前半年备战，而且是全员出动，下至炼气期弟子，上至金丹真人，天天全副武装，无一人偷懒。掌教真人很多满意，年初亲临剑道峰视察。王师伯乘机向他诉苦，说剑道峰地方小了点，不方便弟子们放开拳脚，练习七星剑阵。掌教真人当场撂下话，‘剑道峰的地方不够，内门够不够？内门不够的话，还有外门呢。剑道身的弟子们如此勤奋，一心为宗门争辉，本尊甚感欣慰，特许剑道峰上下，但凡宗门之内，无一处不可练剑。’王师伯也不客气，第二天就让众金丹真人分批领着弟子们全宗门练剑。对此，其余各峰的弟子很不是满，也有不少金丹真人向各峰首座真人诉苦。但是，奇怪的是，各峰首座真人居然训斥了前来告状的真人。连理由也是一模一样的——如此小肚鸡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同门之谊？所以，事情很快被压制下来。姐姐，你说这事，蹊跷吧？”

    沐晚点头。内门共有九峰，虽都是同门，但是平时各峰之间也没少互不服气，明争暗斗。剑道峰此举，明显是踩过界了，诸峰的首座真人不但没有一人出来反对。而且齐齐为剑道峰辩护，确实蹊跷得很。

    香香接着说道：“还有，据香香观察，我们剑道峰全员苦练七星剑阵不假。但是，暗中全宗门布防，也是真的。因为香香去附近的两峰转了一圈，发现我们剑道峰选的练剑阵之所，不是靠近进出要道。就是易守难攻之地。但是，宗门内又确实没有大事发生，受我们剑道峰的影响，其余八峰现在也在积极备战。姐姐，是不是香香想多了？是七星剑阵本来就对地形地势有要求吗？”

    沐晚摇头：“七星剑阵对地形并没有特定的要求。”

    黑夜略作沉吟，问道：“照香香大人这么说，整个宗门现在是内松外紧，是吗？”

    香香连连点头：“对对对。香香也有这样的感觉。”

    沐晚听明白了，眉头不由紧锁：“明明宗门里什么事也没有，师尊却说是‘多事之秋’。难道宗门有大敌将至？”不然搞什么“内松外紧”？让剑道峰布防。还要假借备战东华大比？

    这时，子时将至。沐晚轻轻甩头，起身说道：“先去洞府门前迎接师尊。真要有什么事，师尊会告诉我的。”

    黑夜闻言，摇身一变，又变成了一只短腿的绒毛小狼崽。这回，他熟门熟路的直接窜到香香的左肩上，安安静静的蹲好。

    而后者居然没有吭声。

    倒是沐晚见状，说道：“黑夜，我觉得你先前说的很有道理。我准备如实向师尊禀报你的身份。你没有必要变身。”

    小狼崽扭过头来。很认真的看着她，说道：“我还是觉得先变成这个样子比较好，不会引起师尊的反感。”与香香大人相处的经验告诉他，貌似女子都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

    呃。师尊接不接受得了魔仆，魔将大人其实心里也没底。

    听他这么一说，沐晚心里更加忐忑：“这样吧，你们先进空间。呆会儿，我看师尊的心情行事。等我叫你们出来，你们再出来。”

    香香和小狼崽居然很明显的齐齐松了一口气。嗖的钻进空间。

    沐晚抚额，急匆匆的去洞府门口等清沅真人。

    不一会儿，清沅真人披星戴月的回来了。

    “师尊。”沐晚迎上去。心里直发虚，她的目光老是禁不住的往师尊手里的游龙剑上瞄：师尊见到黑夜后，该不会一剑劈了他吧？

    清沅真人降下穿云梭，乐呵呵的揽住她的肩膀：“走，先进屋。”

    出乎沐晚意料的是，师尊居然将她带到了练功室。

    “愣着做什么？坐啊。”脱下头盔，随手放在身边，清沅真人盘腿在蒲团上坐下，“这里布有隔离阵，你有什么，尽管直言。这一年多，你都去了哪里？”小徒弟此次下山，不但凝得剑种，修为还嗖嗖的往上窜了老大一截，肯定是有奇遇，必须得做好保密！

    “哦。”沐晚也坐下来，先道出凝结剑种的经历。

    清沅真人笑了笑，点评道：“你当时剑心已成。心结既解，凝结剑种是水到渠成之事。”

    沐晚接着又道出大周国师无邪子欲夺青云剑，却被反杀，以及，她与国师府结下梁子、铲除国师府的经过。末了说道：“我发现他们还与不明之人暗中有勾结。所以，顺藤摸瓜，不想，最后竟然摸到了散修联盟的总坛。并且，散修联盟里竟然有不少魔修……”

    清沅真人听到这里，厉声打断她：“你真的看清楚了，确实是魔修？”

    沐晚点头：“我与他们的右使交过手。散修联盟里有左、右二圣使。他们自称是来自上界的圣使，实际上却是两个魔头，那些魔修也是他们带来的属下。”于是，将与右使交战，重伤，躲进总坛养伤，发现祭池，烧了散修联盟总坛的库房，盗走十粒魔核的事，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

    “我幸运得很，掉进了地下蚁穴里，得以脱身。后来沿着蚁穴，找到了一处常年覆盖着冰雪的水域边缘。在那里，我成功筑基。那片水域一眼望不到边，我找不到船，只好试着穿越冰原。结果，走了万余里，碰到一道大冰崖。翻过冰崖，就到了极北之地。我在极北之地突破筑基二层。然后就返回了宗门。”

    清沅真人微闭着眼睛，静静的听着，脸上的疑惑越来越多。待沐晚说完，她才问道：“你说那左、右二使是十级魔将。你是从何而知？”

    沐晚嘿嘿讪笑着，挠头：“师尊，我，我收了一只本命灵宠，叫香香。是她告诉我的。我现在召她出来。”说着，她用神识召出香香。

    香香立刻从空间里闪身出来，向清沅真人行了一个道礼：“香香见过真人。”虽然私下里，她也和沐晚一样唤“师尊”，但是，真见了面，以她的身份却只能唤‘真人’。

    “化形！”清沅真人惊呆了，难以置信的指着香香，问沐晚，“你的本命灵宠是化形老……大妖？”香香长得娇憨可爱。很讨喜，她生生的咽下“老怪”二字，改成“大妖”。

    沐晚老老实实的摇头：“还没呢。香香现在是金丹二层修为。”

    清沅真人闻言，捂着嘴，满脸惊艳：“她，她难道是只神——兽——！”心里好象滚过一万道炸雷：天尊啊，居然让我看到活的神兽了！

    沐晚又摇头：“不是的。香香是草木灵族。”

    香香自我解释：“真人，香香不是神兽，香香的本体是一棵香樟树。”

    清沅真人怔住。过了半天，她才回过神来。问沐晚：“小晚，你是不是想告诉为师，你收了一棵树当本命灵宠？”

    沐晚点头。

    清沅真人笑了笑：“不错，才金丹修为就能化形。血统非比寻常，又见多识广，天寿极长，有前途。”然后亲热的招呼香香，“香香，请坐。”呵呵。便宜占大了！换在平时，碰到这样的大妖，她得称之一声‘道友’……

    香香松了一口气，甜甜的笑了一个：“香香谢过真人。”走过去，挨着沐晚坐下。

    清沅真人又问道：“香香，据本尊所知，十级魔将堪比化虚后期的修为。非飞升道君不能敌也。香香，你是怎么制伏那只右使的？”

    香香如实答道：“真人，我们草木灵族天生不擅战。那只右使不是香香制伏的。是魔气激发了藏在姐姐项饰里的神兽元魄。那是一只金翅大鹏鸟的元魄。它与那只右使同归于尽，方才救了我们。”

    沐晚连忙解下蓝碧玺灵珠，双手奉上：“师尊，就是师叔赠我的这颗珠子。原来珠子上有两个字符，现在，那两个字符不见了。”

    清沅真人只是看了一眼，叹道：“真是造化。”然后，她又不解的问道，“小晚，你要那十粒魔核做什么？”

    沐晚又是“嘿嘿”一笑。

    清沅真人立时觉得头皮发麻：“你，你不要告诉为师，你喂了只魔物……”

    “师尊明鉴。”沐晚用神识召唤黑夜。

    于是，清沅真人看到了一只圆滚滚、毛绒绒的，半尺来长的短腿小狼崽。

    “这，这是什么？”她惊得两个眼皮直跳，“吃魔核的狼崽子？”华炎界有这种狼吗？闻所未闻！

    沐晚将黑夜抱起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师尊，他，他不是只狼崽。他叫黑夜，是只天魔。”说完，她只觉得心里骤然轻松，不由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天魔？是魔族吗？”清沅真人拧眉，“魔族的新变种？”

    沐晚赶紧解释，天魔是魔族里血统最纯正的存在。黑夜被她收为魔仆，与灵宠是一样的。最主要的是，黑夜因为血统极高，所以对其他魔类有压制作用。有他在，心魔劫的机率会少很多。

    不料，清沅真人见黑夜身上并无血煞之气，就连一丝煞气也感觉不到，神情甚是平静。她说道：“魔仆是吧？唔，为师听师尊提及过，当年，老祖也曾收过一只心魔为仆。不过，怕外界误传，老祖只跟两名亲传弟子提及过魔仆的真实身份。那只魔仆为太一宗立下了汗马功劳。老祖避世前，按照约定，放了他自由离去。”说着，她指着沐晚问道，“按你的说法，天魔的血统高过心魔。可是，为什么心魔能幻成人形，它却只能幻成兽类呢？”言下之意是，小晚，你该不是被骗了吧？

    沐晚放下黑夜，不好意思的说道：“他，他认为这样讨喜些。黑夜，你还是变回来吧。”

    于是，小狼崽摇身变成了美男一枚：“黑夜见过真人。”

    清沅真人怔了怔，收回目光，果断说道：“黑夜是吧？你以后在人前，还是变成小狼崽吧。”

    她信了。果然是魔，单是长相就勾人心魄，魔性十足。

    再一问修为，已是二级魔将，其修为相当于元后上人，清沅真人呵呵，觉得自己的神经瞬间又被自家小弟子雷得粗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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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七章  魂灯

﻿    清沅真人见沐晚欲言又止，那种久违的晕乎乎的感觉又至……她用手揉着一边太阳穴，清了清嗓子，说道：“小晚，你还有什么事，都一并告诉为师吧。为师……还挺得住！”本以为大徒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不想，收个小徒弟，简直就是来挑战她的认知极限的。

    “师尊，回来时，我顺道去了一趟安乐城。”沐晚说道。

    清沅真人挑眉，呵呵：“安乐城已经换了新城主，对吧？那个姓罗的，两个月前曾过来拜会为师。不过，为师没有见他，只是让剑奴传话，说，为师的外祖已经过世近两百年，我们梅氏早就与安乐城没有半点关系。”

    沐晚闻言，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双手奉上一只蓝布小包：“师尊，我在安乐城里得到的一份地图，是梅老城主的遗物。”

    清沅真人很是意外，接过来，展开一看，只见里面有一卷月黄色的薄绢。再摊开薄绢，上面仔细的拼粘有十片形状各异的兽皮碎片，惊道：“是你拼的？费了不少心思呢。”

    沐晚摆手：“是香香一片片寻到，再拼粘起来的。我可没有这般能耐。”她从来没有打开蓝布小包看过，也是头次看到这些兽皮，觉得好眼熟。

    清沅真人飞快的扫了一眼，笑道：“唔，画的是一处洞府。”随即将地图连同蓝布包一并塞还给沐晚，“既然是你寻到的，就是你的。”

    “可是，这是梅老城主留下来的。”沐晚哪里敢要？

    清沅真人笑道：“外祖当年肯定也是从旁处得来的。再说，我们修真界向来都是‘宝无定主’，谁得到了，就是谁的机缘。小晚，这是你的机缘，为师不能要。”

    沐晚双手接过来，起身行了一个道礼：“多谢师尊。”

    清沅真人微微颌首，接着说道：“你先坐下来。为师要嘱咐你几桩事。”

    “是。”

    “首先，你已经筑基，明天随为师去主殿点盏魂灯，顺道更改一下身份信息。”

    沐晚不由愣住。虽然明知此“魂灯”非彼“魂灯”。但是，她猛然听到这两个字，心里还是紧巴巴的。

    清沅真人自然知道她的心事，连忙解释道：“宗门弟子筑基后，都会点一盏魂灯。这样。只要是在炎华界内，无论弟子走到哪儿，宗门都能知道他是否安好。点魂灯很简单的，对你也是无伤无害，不要怕。”

    “是。”沐晚点头应下。

    “第二桩，点完魂灯后，王师兄肯定会将你编入剑阵，你听从安排就是，不要多问。七星剑阵讲究的是七人如一剑，不可生二心。你进入剑阵后。要与众位师兄和睦相处，以诚待人，尽快融入到剑阵之中。”

    “是。”沐晚在剑域里对战过七星剑阵，已经悟出了七星剑阵的真谛。

    清沅真人想了想，又说道：“还有，我们剑道峰这次大集训是以参加东华大比为名。但是，小晚你要谨记，与众师兄弟们闲聊时，莫问任何关于东华大比的事。东华大比是宗门今年的大事，自有为师等金丹长辈操心。你们只要听从指挥，安心练好剑阵就是。”

    沐晚再次点头应下。

    随后，清沅真人挥手示意她退下：“集训期间，每过九天才能回来一次。你回去收拾几件换洗衣裳。唔，记得多备些吃食。大锅饭很难吃的。还有，香香和黑夜留下来看家，就不要跟去凑热闹了。”

    香香和黑夜相对一视，与沐晚一道应下。

    回到弟子院，香香迫不及待的问道：“为什么呀？师尊为什么不让香香跟姐姐一并去集训？”

    沐晚有些犯难：难道要她跟他们俩说。七星剑阵是剑道峰不可外传的机密？

    这时，黑夜变回人身，慢条斯里的答道：“一群筑基期的人族幼兽凑在一起练他们的看家剑阵，我们跑去做什么？有那闲工夫，我看还不如出去转转，找点好吃的。”

    果然，一提到吃的，香香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她说道：“去后山吧，后山有好多高阶妖兽。本尊给你指路，你来杀，妖血都归你，本尊只要妖兽肉。”

    “好啊。”黑夜爽快的应下。

    香香看向沐晚：“姐姐，香香现在就去后山，好不好？师尊说大锅饭很难吃的。”

    “谢谢你，香香。”沐晚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进级后，我打通了胃脏上的经脉，可以直接用灵气充饥。不过，香香烤的肉串，炸的肉丸子都很好吃，给我留一点解解馋吧。”

    “好的呀！”

    于是，一妖一魔连袂出了门。

    沐晚回到起居室，在窗下的长案上摊开梅老城主留下来的那份地图，细细端详。

    这画法、皮质……好眼熟！

    沐晚心中一动，取出一只下品储物袋，将里面的两片地图碎片，与之对比。

    果然，是一模一样的！

    梅老城主留下的只是半块地图。她在蚁穴里捡到是另一半。只可惜，她捡到的这半块地图不全，还缺了三分之一。

    沐晚认真的将这两块碎片也与那半块地图拼上。

    师尊说的没错，梅老城主留下来的那半块地图上绘制的是一处洞府路线图；而她手里的这半块则是标志这处洞府所在的地图。

    要想去洞府里探宝，两块地图，缺一不可。

    只可惜，还缺了至关重要的一块。标志洞府所在位置，以及洞府大门的那块地图碎片没有寻到。

    果然，机缘哪是唾手可得的？她耸耸肩，将残图统统收进右护腕的储物空间里——黑夜传了她血咒之法。两只护腕她都是滴过血的，里面的储物空间，只有她本人才能打开，若是不小心遗失了，也能用血咒立刻找回来。是以，东西存在里面安全得很。

    第二天，香香和黑夜两个露水巴巴的赶在天亮之前回来了。

    “姐姐，这些你拿去吃。下次集训回来，香香再给你多做一些。”香香给了沐晚一只储物戒指——黑夜从散修联盟总坛捞了一大把储物戒指。所以，沐晚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储物戒指。

    “唔。困死了，我先回屋。”黑夜跟在他后面神色恹恹的，呵欠连天。一看就知道是吃饱了。

    沐晚看着他离去，心惊胆战的问香香：“你们杀了多少妖兽？”

    香香答道：“也没多少啊。黑夜胃口不大。才两只六阶金钱豹的血就把他撑成这副德性了。姐姐，你不知道，他可挑食了。寻常的妖兽根本就看不上眼。就这两只，也是在后山转了一圈，他才勉为其难的挑上。还一个劲的说。味道不带劲，远不如戾气。”

    沐晚“滋”的抽气：“六阶的金钱豹！”个头跟座山似的，一次得喝两只的血！这还叫‘胃口不大’！手下有两只超级大胃王，身为主人，她只觉得压力不是一般的山大。

    一个时辰后，清沅真人打发一名剑奴过来传唤。

    沐晚连忙赶过去。

    清沅真人全身披挂，静立在洞府前，笑道：“小晚，载为师一程。”

    “是。”这是要考验功课。

    沐晚从丹田里召出祥云。

    清沅真人挑眉：“本命飞行法宝？”

    沐晚嘿嘿：“还没有唤醒灵智呢。我先前的那柄祥云飞剑在风暴中丢失了。还好，大师兄送了我不少炼材。黑夜帮我打了把新的，也叫祥云。”

    “黑夜会炼器？”清沅真人踏上祥云，不住的点头，“下品宝器，好！”

    沐晚点头：“他们俩都有天赋绝技。黑夜是炼器，香香会破阵。”

    清沅真人看着她，从心底里感叹道：“小晚，你是个有福的孩子，好好珍惜这份气运吧。还有，财不露白。他们俩的本事，不要与旁人说。若是旁人问起祥云，你就说是师祖赐予你的。”

    “是。”

    到了主殿，王首座看到沐晚。惊得胡子一颤一颤的，很不淡定的惊呼：“沐师侄，都筑基二层了？”

    沐晚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

    清沅真人很得意，吃吃笑道：“这次下山，小晚解了心结，凝结剑种。筑基是一气呵成。”

    “好好好。”王首座捋须，笑成了一朵花，“还是师妹有眼光，连连识得仙才。”

    清沅真人脸上的笑容更甚。

    寒喧过后，王首座亲自将师徒二人引进主殿的右侧殿。

    高大的殿堂里跳跃着数不清的灯光，宛若星空。

    王首座从正中的供桌上取出一盏拳头大的灯碗，递给清沅真人。和所有已经点燃的魂灯一样，它也是由整块白玉雕成，呈盛开的莲花状。

    “小晚，先给三清神位上柱香。”清沅真人手捧莲花灯，站立在供桌旁。

    一旁，王首座从供桌的长香匣里取出三柱长香，点燃，递了过来。

    沐晚手执长香，在供桌上供奉的三清神位前恭敬的行了一个道礼。礼毕，她双手将长香插进神位前的九环白玉三脚香炉里。

    清沅真人手捧莲花灯，也转过身来，在神位面前躬身行礼，嘴里念念有词。

    她念的飞快，沐晚只是听了个大概：师尊好象是在向三神禀报师承，以及替她祈福。

    不一会儿，清沅真人念完，转过身来，单手将莲花灯碗托至沐晚面前，说道：“小晚，往灯碗里打一道神识印记。”

    “是。”沐晚照做，心里很是纳闷：没有灯芯，没有灯油，光用神识印记，能点燃灯吗？

    结果，神识刚入灯碗，“噗”的一声，莲花灯里腾起一道明亮的火焰。同时，灯碗之上现出两个狂草字——沐晚。

    “魂灯，成！”王首座大声宣布。

    清沅真人捧着魂灯，转身，向王首座行了一个礼：“有劳师兄。”

    后者接过来，还礼，将魂灯安放在东墙下的一处空灯座上面。

    看着自己的魂灯融进了满室的灯光之中，沐晚心里油然生出一种“家”的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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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八章  报到

﻿    回到主殿，王首座召来座下大弟子安远鹏，问道：“筑基期亲传弟子剑阵，是否还有空缺？”

    安远鹏取出一玉简，贴在额头。片刻，他取下玉简，答道：“回禀师尊，丙九阵刚好还缺一人。”

    王首座微微颌首，侧过头，对清沅真人说道：“师妹，丙级阵的修为都在筑基中期以下，于沐师侄刚好合适。我让远鹏带沐师侄过去。”

    清沅真人抱拳致谢：“有劳师兄。”然后，她转过身来，吩咐沐晚，“小晚，你随小鹏去吧。”

    “是。”沐晚上前半步，抱拳行礼。

    安远鹏冲沐晚笑了笑，抱拳说道：“沐师妹，请随我来。”沐晚已经是筑基修为，与他同阶，是名符其实的“师妹”，不再是“沐小师妹”。

    “有劳安师兄。”沐晚恭敬的行了一个道礼。

    安远鹏脸上的笑意更甚。他是筑基十层的修为，半步金丹，祭出本命飞剑，说道：“我带沐师妹一程，如何？”五花岭的人都非比寻常：清沅师叔明艳如花，国色天香，性烈如火，我行我素；座下大弟子郝云天，其人如剑，是出了名的大冰山，人送外号“好冰天”；座下二弟子沐晚现在容貌长开了，宛若清水出芙蓉，亦是倾国倾城之貌，然而性子却比清沅师叔还要刚烈，行事大胆，杀伐果敢，大有青如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式。

    沐晚笑嘻嘻的应道：“好啊，多谢安师兄。”

    “请。”安远鹏跃上飞剑。

    飞剑离地面还没有一人高。沐晚大大方方的一个箭步，跨上去，站在飞剑中段。

    安远鹏一边催动飞剑，一边向沐晚介绍众剑阵的情况。

    按照修为，所有筑基期弟子的剑阵被分为三级，即，甲、乙、丙三级。甲级阵的人最少，由筑基大圆满和筑基十层的弟子组成，共有一个亲传弟子阵。和两个内门弟子阵；乙级阵则是由筑基后期的弟子组成，共有三个亲传弟子阵和五个内门弟子阵；丙级阵由筑基中期以下的弟子组成，人数最多，共有九个亲传弟子阵和十三个内门诊弟子阵组成。

    因为有不少筑基弟子外出云游或闭关。所以，按照七重大阵的标准，先编排在家的弟子。而云游归来或出关的弟子们，则先编七人剑队，凑齐两个剑队。就可以拼成一个剑阵。

    丙九阵是临时拼起来的剑阵，都是由刚出关或云游归来的亲传弟子组成。

    “这是最后一个亲传弟子阵了。”安远鹏说道，“沐师妹的运气真不错。如果再晚回来几天，就只能混编进内门弟子剑阵。”

    并不是看不起普通的内门弟子，事实上，亲传弟子都是在剑域里学会七星剑阵的，与他们的学阵方式不一样，结阵方式自然也有点不同。如果混进内门弟子剑阵的话，大家彼此都要有一个较长的磨合期，麻烦一些。

    丙九阵的练剑点在金莲身与祖师峰交汇处的一处山谷。七星剑阵是剑道峰不外传的绝学。是以，山谷里布设了隔离阵，从外面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团，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见。

    安远鹏在谷口降下飞剑，谷中闪出一个雪青色的身影。看其穿着，是剑道峰的筑基弟子。沐晚观其修为，筑基四层。

    他执剑喝问：“口令！”

    安远鹏朗声答道：“飞龙在天。”

    来人执剑行了一礼：“安师兄。”

    安远鹏还礼：“田师弟，我奉师尊之命，带沐师妹过来。”

    田师弟退至一旁。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请。”

    安远鹏回头示意沐晚跟上。

    后者向田师弟行了一礼，紧跟着进入山谷。

    上前两步，进入阵法。眼前豁然开朗。山谷里鼓点阵阵。杀声震天。

    在谷中的开阔地上，三位金丹真人正在带领数十名筑基期弟子演习剑阵：一人位于最前面的木台上，擂鼓施令；两人分别站在队列的左、右，观阵。

    他们刚好练到第七式“七星困月”。

    只见看台上的金丹真人“咚”的敲了一下大鼓。

    “杀！”六支剑队齐声大喝，剑光似虹，队形齐变。在空地上呈两行，结出六个圆阵。

    “咚”，又一声鼓下。

    “杀！”剑光似雪，前后两个圆阵合二为一，变化成三个大圆阵。

    ……

    半刻钟过后，“梆梆梆”，施令的金丹真人在鼓边上轻敲三下。

    “呼——”，弟子们满头大汗，席地而坐。

    安远鹏这才带着沐晚向木台走去。

    无独有偶，施令的金丹真人是熟人——长宁真人。沐晚与他是同枝，两人都是玄阳上人门下的徒孙。长宁真人是玄阳上人的次徒扶柳上人的关门弟子。沐晚丹田受伤时，长宁真人还亲自到观云岭送金玉枇杷，看望她。

    看到安远鹏带人过来，长宁真人放下鼓槌，快步走下木台：“小鹏，送新人来了？”

    安远鹏抱拳行礼：“秦师叔，弟子奉师尊之命，送沐师妹过来。”

    沐晚跟着行礼：“沐晚见过秦三师兄。师兄，别来无恙？”

    长宁真人难以置信的上下打量着她，惊呼：“你是师叔门下的沐小师妹？”

    沐晚抬起头，看着他，笑道：“正是。”

    长宁真人高兴极了，连声道好。

    这时，另外两位真人也走到木台下。

    长宁真人连忙向他们介绍道：“无忧师兄，悟玄师弟，这位是我师叔座下的小弟子沐晚。”

    “见过两位师叔。”安远鹏行礼。

    沐晚也跟着尊称“师叔”，行礼。

    无忧真人蓄着一把漆黑如墨的长须，面相儒雅，看着沐晚，不住的捋须点头：“不错，不错。”

    悟玄真人看上去约摸三十出头，长着浓眉大眼，当即抚掌大笑：“我就说，苍天不负人。这不，小丫头不但挺过来了。而且都筑基二层了！”

    无忧真人则对安远鹏说：“行，我们的第七队刚好还缺一人。沐师侄过来，七重剑阵齐活了。你回去向首座师兄复命就是。”他与悟玄都与沐晚不是同枝，自然是以修为论辈份。

    “是。”安远鹏向三位真人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旁边，长宁真人已经招手唤过一名看上去二八年华的女弟子：“倩倩，你先带你小师叔去宿舍区安置，然后再带她到处转转，熟悉谷中环境。”

    李倩倩抱拳行礼：“是。师尊。”

    长宁真人又向沐晚介绍道：“小师妹，她叫李倩倩，是我的小弟子。她是最早进谷的弟子，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尽管问她就是。”

    沐晚点头称“是”。

    李倩倩笑嘻嘻的抱拳，露出一只小虎牙：“见过小师叔。”

    沐晚连忙抱拳回礼。呃，对方是筑基四层的修为，但是，同枝之间，架不住她的辈份高。呵呵。

    长宁真人又吩咐道：“小师妹。半个时辰后，听到三声鼓响，你就来校场集合。”

    “师尊，弟子带小师叔先回宿舍了。”李倩倩飞快的说道，“师尊放心，这些，弟子都会告诉小师叔的。”

    长宁真人笑了笑：“行，你们去吧。”

    李倩倩拉了拉沐晚的一只袖角。后者意会过来，跟着她快步离开。

    走出校场，李倩倩飞瞄了一下木台方向。冲沐晚挤眉弄眼：“师尊最爱唠叨，我们要是不快点走的话，半个时辰，他就唠叨过去了。”

    沐晚呵呵轻笑。

    “小师叔。你带帐篷来了没有？”李倩倩指着东边的一处小树林说，“我们女弟子的宿舍区就在前面的小树林里。里面有一条小溪，方便我们梳洗。”又指着山脚的一片草地，“那里是男弟子的宿舍区。白天，帐篷都要收起来，只有晚上歇息的时候。才能扎帐篷。地点自选。小师叔，你今晚将帐篷与我扎在一起吧。还有，我们每天酉时三刻收阵。晚上歇息三个半时辰。亥初，男女宿舍区各自点名。次日寅正收拢帐篷。一天一餐，寅时三刻开餐。唔，这里的饭很难吃的……”

    秦三师兄没有选错人，李倩倩性情开朗，而且口齿很是伶俐。不一会儿，沐晚不但清楚了谷中集训的规矩，而且也知道了李倩倩的一些情况：她是汉水李家的嫡枝，今年五十七岁，筑基四层修为。也是六岁进入太一宗，拜在长宁真人门下。好吧，她的太奶奶是长宁真人的嫡亲的长姐。长宁真人是她嫡亲的舅太公。

    沐晚初闻她的真实岁数时吓了一大跳，不过，很快又淡定下来：筑基期修士天寿可达三百岁。象李倩倩不到一甲子，已经有筑基四层的修为，放眼整个太一宗，都称得上“俊才”二字。

    “哈哈，宗门里，和我一样情形的，多的数不过来。所以，那年听说你的事后，我们都好佩服你。尤其是，你刺穿流云老邪的金丹的那一剑，实在是太帅了。师尊跟我们解说，你用的是太师祖的成名绝技，滴水成冰，我们都佩服得你五体投地。”李倩倩领着沐晚在谷里转了一圈。两人很快就混熟了。

    这时，“咚”，木台上传来一声鼓响。

    “哎呀，集合了，小师叔，快点。”李倩倩拉着她，飞也似的向校场跑去，边跑边解说，“集合的鼓声会响三下。第三声鼓响还没赶到校场，就会罚挥剑五千下。罚完，才准睡觉。”

    说着，“咚”的一下，第二声已然响起。与前一声，仅有一息的间隔。

    可是，她们俩还在谷中的另一边。

    李倩倩急得连呼“惨了惨了”。

    “跟我走。”沐晚反手一把拉住她，催动“逍遥八步”。两人拉出一串残影，转眼，就穿过大半个山谷，来到了校场之中。

    “啊——，好快！”李倩倩捂着胸，惊呼。

    周边的弟子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咚！”第三声鼓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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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九章节  第七队

﻿    这回在木台上负责敲鼓的是悟玄真人。他手握鼓槌，大喝一声：“列队！”

    与此同时，鼓点急促如麻：“咚咚咚……”

    李倩倩飞快的看了沐晚一眼，用神识传讯：小师叔，你站在最末尾就是。

    她是第一队的成员，急匆匆的向最前面疾奔而去。

    用神识传讯，是筑基期修士的神通。但是，沐晚自筑基以来，要么是在没有人迹的冰崖底练剑，要么是在急行赶路，很少与同辈修士交往，是以，除了香香和黑夜，这是她头次收到其他修士的神识，一时竟然有些恍惚。

    她一边走向队列末尾，一边用神识回复道：好的，谢谢。

    刷刷刷。

    弟子们快速列队。

    “咚——”，鼓声停。

    校场上共站出七个小队。

    沐晚站在最后一排，与她站做一排的，还有六个人。不用说，以后，他们七个就是队友。大家相互看了看，彼此用眼神打了个招呼

    这时，无忧真人走到队列末尾，命令道：“第七队，出列！随本尊来。”

    “是！”沐晚等人异口同声的应下，跟着无忧真人向校场的东北角走去。

    背后，鼓点又起。

    “结阵！”悟玄真人大喝。

    “杀！”长剑出鞘，新的一轮训练又开始了。

    在东北角，无忧真人命沐晚等人站成一列纵队：“示剑！”

    所谓“示剑”，就是将本命灵剑从丹田里拿出来——大家都是筑基期的亲传弟子，在炼气期就已经凝结出剑种，是以，人人都已炼得本命灵剑。

    刷刷刷……

    七人一齐示剑。六柄本命灵剑，唯有青云剑是本命宝剑。

    “嗡——”，六剑齐鸣，向青云剑致敬——灵剑都是或多或少通了灵智的。灵剑的世界，简单且直接，强者为王！

    无忧真人微微颌首。宣布道：“你们七个从此就是丙九阵第七队。队长，沐晚，出列！”

    “是。”沐晚站在第六个，听到命令。当即执剑，向右跨出一大步，出列。

    背后传来六道火辣辣的目光。呵呵，七人之中，只有一个筑基一层的。修为最高的是筑基四层。她凭着一柄本命宝器。成为队长，肯定难以服众。

    无忧真人隔空抓起一枚铜钱大小的碎石，对沐晚说道：“沐晚，看到这块小石头了吗？”

    沐晚点头：“看到了。”

    “呆会儿，本尊会把它扔到空中。在小石头落地之前，你要把它尽可能的击碎，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无忧真人环视其后的六人，接着说道：“其余人，若是觉得自己能比沐晚做得更好，等她完成后。也出列试试。”

    说白了，这是给沐晚立威。当然，如果她用本命宝剑也压制不住其余六人，那么，“立威”不成，反而是直接“打脸”。队长一职，她肯定是胜任不了。

    当不当队长，沐晚真的无所谓。但是，争强好胜，是所有剑修的共性。到了这一步。她必须捍卫自己的尊严，为荣誉而战！

    沐晚盯着无忧真人手里的小石子，紧紧了手里的青云剑，战意腾起。

    后者轻轻一笑。信手将小石子掷向空中。

    他的修为足足高出众人一阶，腕力与手法肯定狂甩众人无数条街。就是这么随意的向上抛出，小石子“嗖”的破空而去，有如一道闪电。

    说时迟，那时快。沐晚果断出手。

    “铮——”，青云剑长鸣。

    一道青辉有如蛟龙腾起。风驰电掣，后来居上。

    瞬间，“叭！”一举将小石子吞没。

    刷——，沐晚一击得中，挽了个剑花，执剑行礼：“多谢师叔。”对方最多用了四成力，给足机会助她立威。

    一道灰白色的轻烟散于剑气残留于空中的劲风之中。

    “好！”无忧真人忍不住抚掌喝彩。

    其余六人齐齐的仰着头，抽气声此起彼伏。虽然大家都很清楚无忧真人的用意，但是，他们此刻真的是心服口服。尤其是那四个修为高过沐晚的队员，暗自握紧手里的灵剑，看向沐晚的目光，更加火热。后者就是他们在集训期间追赶的目标。

    有竞争，才有进步！无忧真人捋须轻笑：“下面，你们开始齐练太一十三剑。队长到队伍正前方来，领剑！”

    “是。”沐晚执剑，昂首挺胸的大步走到队伍的正前方，站定。简单、直接、充满挑战，这种类似行伍的经历，两世以来，尚属头次，很是新奇，令她不由热血沸腾。她突然发现，她从骨子里喜欢上了校场。

    我应该是属于这里的！

    沐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向身后的六人执剑行礼，朗声问道：“诸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六人齐声回应。

    沐晚转过身去，一边施令，一边运剑：“第一式，预备，开始！”

    “铮——”，七剑齐鸣。七道剑光一齐迸出。十步开外的一块半人高的大青石中剑，“砰“的裂成好几块。

    “收剑！”沐晚再次施令。

    刷刷刷。七人同时收剑。

    这时，无忧真人黑着脸，高声叫停：“将剑境压制在剑招境。不许毁坏谷中一草一木。都给本尊记住啊，下不为例！如有下次，自己去前面的指挥台上挥剑五千次。你们听到没有？”

    “是！”七人齐齐应道。

    “继续！”

    沐晚接着领剑：“第二式，预备，开始！”

    “收剑！”

    “第三式，预备，开始！”

    “收！”

    ……

    半刻钟后，太一十三剑练完。七人齐齐看向背着手站在一旁的无忧真人。

    后者挑眉，哼哼：“你们是头次学太一十三式吗？练了这么多年，还和头天学剑一样，一招一式都要发令，才能练得齐。给你们半个时辰商议解决之道。下次还是如此，统统罚去指挥台上挥剑五百次。”撂下话，他背负着双手。走到校场外的一棵树下，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是！”

    众人纷纷向沐晚围拢过来：“队长，怎么办？”

    沐晚面有愧色：“不好意思。是我太啰嗦了。”

    一名筑基四层的男弟子说道：“也怪不得队长。我们都是头次凑到一起练剑，不这样施令的，很难练齐。哦，我们还是先相互认识，熟悉一下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绍，来自摇光岭。”

    又有一名男弟子跟着说道：“我叫陆小六，来自青龙岭。”挠了挠头，他笑嘻嘻的补充道，“陆，是跳马峡陆家的陆。祖上传下的规矩，没有结丹之前，不取大名，就按排行取名。我在我们这辈里排行第六，本来应该叫陆六才是。可是。我的六叔还没有结丹，所以，我就只能叫‘小六’了。哦，平常师兄弟们嫌我的名字太拗口，都叫我‘六六大顺’，简称‘大顺’。其实，那是我六叔的雅号。”

    “哈哈哈……”大家都被他逗乐了。

    “我叫伍孜孜，来自玉屏山。”一个长着一双斜飞入鬓的丹凤眼的女弟子如此说道，“因为我老爹想要我孜孜不倦的追求大道，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结果。师兄弟们都给我取了外号，叫‘二吱’。”她是筑基三层的修为，是队里唯二的女弟子。

    这时，先前在谷口拦住安远鹏问口令的那位田师弟接着自我介绍：“我叫田鸿。来自大乘山。呵呵，我是我们队最先进谷的弟子，被派去守谷口。可怜我，在谷口当了小半个月的门神，总算等到大家了。”

    除此之外，他还向大家介绍了他的师弟。指着身边一个很腼腆的青年男子。他说道：“哦，这是我师弟夏果成，来自小乘山。我师弟向来不爱说话，大家多包涵。”大、小乘山的两位真人是同门师兄弟。所以，他们俩是共一个师祖的师兄弟，跟沐晚与长宁真人一样。

    “果成？是修成正果，得道成仙的意思吗？”伍孜孜故意逗他说话，“呀，夏师弟，你家里对你的期望很大呢。”夏果成是队里唯一的筑基一层。

    夏果成被点名，脸上飞红，细声细气的答道：“唔，不是这个意思。家父很想要一个儿子，结果却连连生了八个女儿之后，才生下我。家父终于如愿以偿，抱着我在产房外面连连大呼‘果然成功了’，家祖见了，当即赐名‘果成’。”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田鸿笑得直不起腰来，攀着罪魁祸首的肩膀，艰难的说道：“果成，你挺能说会道的嘛。哎哟哟，肚子都笑疼了。以后，你得多多说话。”

    “夏师弟，你好有福气哦，上头有八个姐姐罩着。”最后一个没有自我介绍的男弟子一脸的羡慕，“我娘一气生下我们兄弟三个，我爹做梦都想要个小女儿。唔，前头，我大哥来信了，说我娘终于怀上了，我爹在三清神位前，早晚一柱香，每次都念叨‘不要小子了，不要小子了’。哦，我叫陈次勇，来自劲苍山。”

    他身材甚是健硕，看上去有二十出头的样子，沐晚忍不住问道：“陈师兄，你在家行二吗？”心道，你娘现在多少大岁数了呀，还生？

    “是啊。我大哥叫陈英勇，我弟叫陈小勇。我爹老跟我娘抱怨，再生儿子就不好取名字了。”陈次勇摊开手，一脸的无可奈何。

    众人再次被逗乐。

    夏果成憋得满脸通红，终于鼓起勇气说道：“你爹娘正当年，肯定能得偿所愿的。”

    “对啊，大不了，你家也和夏师弟家一样，连生八个儿子，再果然成功。”田鸿哈哈大笑。

    “呸呸呸，大吉大利。”陈次勇双手合十，飞快的祈祷道，“天尊保佑，这次肯定是妹妹。”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陆小六神秘兮兮的揽住他的肩膀说，“你传讯回去，叫你爹给你弟弟改名，就叫陈八勇。说不定老天会误以为已经给你们家送了八个儿子过来，心头一软，就送女儿来了。”

    “真的？管用吗？”陈次勇的眼睛亮了。

    呃，跑题了……沐晚抚额，大叫：“现在我们商量一下如何练剑吧。要是我们队等会儿达不到无忧师叔的要求，真的被罚去台子上挥剑，那就糗大了！”其实，她挺喜欢和队友们一起闲扯的。朝气蓬勃，无忧无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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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零章  并非独行

﻿    伍孜孜最先提议：“队长用神识发令……”

    不等她说完，田鸿率先反对：“你以为无忧师叔觉察不到？”

    “就是。”陈次勇点头，“我们这点道行是瞒不过金丹真人的。”

    “我们主要是才开始在一起练剑，彼此间没有默契。现在抓紧时间，多练两次就好了。”唐绍如此说道。

    “可是，无忧师叔只给了我们一刻钟的时间。哪里来得及？”陆小六一脸愁苦，“这回，我们肯定要挨罚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了队长沐晚身上。

    沐晚却被校场之内响彻云霄的杀声吸引住了。同时，她又不由联想到空间里金色傀儡们结阵的样子，心里豁然开朗，亢奋的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众人见状，眼睛全亮了，竟然齐声问道：“该怎么做？”

    沐晚笑了：“看，我们不是很有默契吗？”

    众人面面相觑。

    伍孜孜忍不住，率先问道：“哎呀，队长，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时间很紧的。”

    沐晚却笑而不答。

    到底都是内门精英弟子，悟性都不俗，一点就透。唐绍最先意会过来，不由点头：“我明白队长的意思了。只要我们所有人的心往同一处使，彼此间自然就会有默契了。”

    田鸿大声说道：“对。我们练剑之时，可以在心里共立一个假想敌，力往一处使，肯定练得齐。”

    “那我们应该立个什么样假想敌？”夏果成很是着急，弱弱的问道。

    唐绍笑道：“办法是队长先想出来的。队长心里肯定已经有了主意。”好吧，他越来越看好这个在内门大比上一举成名的“外门沐晚”了。

    众人又齐刷刷的看向沐晚。

    沐晚这才说道：“我想，无忧师叔此举也全是为了让我们第七队用最快的速度融进丙九阵里。七星剑阵是杀人的剑阵，讲究齐心协力，杀气慑人。但是，我以为杀气并非只能出自仇恨。我们只需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即可。”说着，她抽出自己的长剑。“我们试一下，以我的剑为令，和他们一样，将我们心中的杀气喊出来。”

    所有人皆意会过来。齐声应道：“好！”

    “让我听到我们第七队的信心！”沐晚举起剑，高声问道，“有没有信心？”

    刷刷刷，众人一齐出剑，高声喊道：“有！”

    沐晚摇头：“我感受不到杀气！”说罢。她扬剑，发令，“结阵，一元初始！杀！”

    “杀！”众人齐动，在她身后自发站成一行纵队。

    “刺！”沐晚出剑。

    “杀！”大家都盯着她的剑呢。她的剑刚动，后面的人也紧跟着出剑。

    ……

    太一十三剑练完。

    “收！”沐晚收剑。

    后面的六名队友欢呼：“啊，越练越齐！”

    “最后几式，简直就是七剑齐动如一剑！”

    ……

    “再来一遍！”夏果成也兴奋的吼了一嗓子。刚刚，跟着队长练了一遍太一十三剑，他心中隐隐有所得。可是。那感觉却象是隔了一层纱，他迫不及待的想继续练下去。

    沐晚转过身来，笑眯眯的说道：“这个可以有。时间很充足。”

    众人哈哈大笑。

    唐绍站在队尾，上前来，说道：“我觉得队长的口令还可以更简单些。太一十三剑是入门剑法，大家都熟得不能再熟。队长的剑一动，我们就知道是什么招式。所以，我觉得，队长出招之前不必喊招。还有，队长现在只管专心领阵。不用管我们是否跟得上，是否练得齐。嘿嘿，队长的剑境明显高过我。有队长领剑，我受益多多。所以。队长尽管放心，我会眼睛都不眨的紧盯着队长的剑，绝不会有一丝分心。”

    “对对对。”众人纷纷附合。

    沐晚点头：“那么，我们再来一遍。这次，我和大家一样，都只喊‘杀’。好不好？”

    “好！”

    于是。沐晚再次扬剑。

    所有人跟着扬起手中的长剑。

    “杀！”

    “杀！”

    “杀！”

    ……

    沐晚敛神，不再想队友们是否能练齐，而是专心出剑。太一十三剑徐徐展开，有如江水，绵绵不绝。青辉似雪，冷冽，杀意冲天，笼住了校场的这个角落。

    众人不知不觉沉浸于剑法之中，热血沸腾，如痴如醉。

    校场边，树荫下。

    无忧真人睁开眼睛，看着七人，两个嘴角不由微微翘起。同时，心里更是羡慕不已：清沅师姐好眼光！得徒如此，夫复何求！

    据他所知，沐晚当初是由青木峰云霄山的赤阳师兄引荐给清沅师姐的。唉，他怎么就没这种福气呢？看样子，以后也不能一味的猫在剑道峰里苦修，得多出峰走走，结识些其他峰的同门，搞不好，也能跟清沅师姐一样，结个善缘。

    正想着，第七队的太一十三剑已经练完。

    沐晚收剑。

    排在倒数第二位的夏果成最先一屁股坐下来，大叫：“啊，我的剑境突破了！”

    伍孜孜与他差不多是前后脚：“我也是！”

    唐绍盘腿坐下：“我有所悟。”

    ……

    转眼，除了沐晚，其余六人都盘腿坐了下来。

    这……半个时辰就要到了！沐晚一边持剑替队友们护法，一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无忧真人——此时，最忌打扰，能不出声，最好不要出声。

    无忧真人挑眉，传给她一道神识：再多给你们半个时辰。

    沐晚大喜，执剑行礼，用神识谢道：多谢师叔。

    无忧真人轻轻摆手，合上双眼，继续打坐。

    半刻钟后，唐绍最先睁开眼睛。看到沐晚提着剑，在为他们护法，他起身执剑行礼致意。

    沐晚回礼。

    两人相望，无声而笑。

    其后，陆续有队友醒悟。他们都和唐绍一样。先向为自己护法的队友执剑行礼，然后也默默的加入到护法队伍里来。

    大约又过了半刻钟，夏果成最后一个醒悟。眼开眼睛，看到队友们都在为自己护法。他不禁满脸通红，一骨碌起身，执剑行礼：“多谢众位师兄师姐。我光顾着突破剑境……”

    众人哈哈大笑。

    田鸿快活的揽住他的肩膀：“跟我们说说，你都突破到哪一层了？也叫我们没有白忙活一场。”

    夏果成腼腆的嘿嘿：“剑气境中期。”

    “呀，不错。”田鸿得意的宣布。“不过，我刚刚也有所悟，一举进入了剑气境后期。”

    夏果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师兄刚刚也突破了？”

    不等田鸿得瑟，唐绍抢先说道：“队长的剑境远远超过我们。是以，不止你们俩，我们刚刚都有所突破。呵呵，我摸到了一丝剑意。”

    “就是。我们大家都突破了。”众人乐得合不拢嘴，很有默契的执剑，再次向沐晚行礼。“多谢队长。”

    沐晚怪不好意思的，回礼，然后说道：“无忧师叔刚刚又给了我们半个时辰的时间练习。现在还有半刻多钟，我们再练一遍，如何？”

    “好！”有剑道高过自己一大截的高手领剑，是梦寐以求的事情，没有剑修会拒绝的！

    众人的剑境刚刚或多或少都有所突破。再练一遍，正好可以一齐巩固剑境。

    于是，大家斗志昂扬的又练了起来。

    待他们这边收剑，校场之中。剑阵也恰好进入收式。

    无忧真人起身，踱步过来，命令道：“第七队，太一十三剑。起！”

    “杀！”七人一齐出剑。

    校场的东北角上立刻被一片剑光覆盖，杀气腾腾。

    刚刚散开的弟子们无不被他们吸引，三五成群的远远围观。就连长宁真人与悟玄真人也引颈相看。

    长宁真人早就走了过来，与无忧真人并肩而立，一齐观看。练到中途，他赞许的看着第七队。忍不住跟后者轻声说道：“师兄真厉害，仅一个时辰，这一队的队心已成。”

    无忧真人捋须轻笑：“这一队弟子心思纯正，也适合练习七星剑阵。还有，找了个好队长，事半功倍。”

    这时，悟玄真人也从木台下来，走到他们俩跟前，小声说道：“我们丙九阵一直找不到可以压阵的阵心队。我看这一队最有希望。”

    另外两位真人闻言，相对一视，齐齐颌首。无忧真人说道：“此事也不可操之过急，让他们再练一天，明天再融阵。”

    “嗯，稳妥些没错。”悟玄真人两眼亮晶晶的，搓着双手压低嗓子说道，“下个月的小比，也叫他们瞧瞧我们丙九阵的厉害。”丙九阵因为一直没有凑齐七重剑阵，且没有形成真正的阵心，是以，每个月小比的排名，都是亲传弟子剑阵里垫底。三位领队真人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呵呵呵。”三位真人相对一笑，再看向正在练剑的第七队，心中的压力骤减。

    不一会儿，剑法走完。“好！”校场之上，喝彩之声有如雷动。

    无忧真人挥手：“第七队，休息。”

    “是。”沐晚等人执剑向三位真人行了一礼，纵队散开。

    有熟悉的弟子立刻围了过来。

    “唐师兄，你们队好棒！”唐绍形象俊朗，貌似人缘也不错，不少女弟子星星眼的围着他，叽叽喳喳的说笑着。

    而田鸿和夏果成的身边则是围了嘻嘻哈哈的十余个男弟子。

    “小师叔。”李倩倩带着他们的小队向沐晚走了过来。

    沐晚笑眯眯的站定：“倩倩。”

    李倩倩热情的向队友们介绍沐晚：“这位可是我嫡亲的小师叔，观云岭的沐晚！”

    “外门沐晚？”有人惊呼，“可是那个散功在即，却一剑戳碎流云老邪金丹的沐晚？”

    “正是！”李倩倩挽着沐晚的胳膊，得意的昂起头，“就是我小师叔。”

    “久仰久仰。”

    “哈哈，外门大比的时候，托您的福，我大赚了一笑。”

    ……

    欢笑声响彻校场上空。

    沐晚突然发现，修行并非只是一人的独行之旅。这些人，和她一样，都是求索大道的人。修真道上，与这么一群志同道合的同行，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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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一章  与众不同

﻿    离收阵还有半个时辰。无忧真人站在第七队面前，正色道：“你们队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明天，你们将与其余六队合阵。今晚睡觉之前，都给本尊把枕头垫高点，好好想想明天如何合阵。要是拖了我们丙九阵的后腿，哼哼，天天罚你们去指挥台上挥剑五千次！解散！”

    “是。”沐晚等人向他执剑行礼，目送他离开。

    待他走远，七人立刻围成一团。

    “啊，明天就要合阵，不会吧？”田鸿压低嗓子爆料，“据我亲眼所见，第六队组队三天之后才合阵的！”这家伙故意皱着眉头，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小样儿，但是，眼睛里全是得瑟。

    唐绍呵呵笑道：“这充分说明我们队足够强大。”

    伍孜孜连连点头：“无忧师伯虽然一直连个笑脸也没有给我们，不过，据我观察，他心里其实挺中意我们的。”

    陆小六也表示自我感觉很不错：“我对我们队长有信心。有队长领着我们，明天的合阵，肯定错不了！”

    “对！跟着队长的剑走，合阵没压力！”陈次勇使劲的点头。

    夏果成没有言语，干脆两眼亮晶晶，无限崇拜的望着沐晚。

    后者被他看得心里直发麻，赶紧侧过脸去，说道：“我觉合阵最大的问题是走位。这样吧，反正离他们收阵还有半个时辰，我们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聊聊七星剑阵的走位。”

    唐绍抚掌：“妙极！先定好我们队的走位，合阵的问题，就等于解决了一大半儿！”

    “我知道有个小林子，很安静。”田鸿是队里最先报到的，在谷里已经呆了十几天，熟得很。

    沐晚笑着招呼众人：“走啊，我们跟田师兄走。”

    田鸿讪笑道：“队长，你参加内门大比的时候，我就筑基四层了。到现在还是筑基四层。可是，你却已经筑基二层了。剑境还高出我老大一截。我估摸着，这声‘师兄’我也担不了几年。所以，队长也别叫我‘师兄’了。就叫我老田吧。平常，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

    沐晚当然投桃报李，半开玩笑的说道：“那你们也别老叫我‘队长’。因为说不定，明天托大伙儿的福，我就升级成‘阵长’了呢。平常大家都叫我‘小晚’。你们也这样称呼就是。”别看她的队友们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出头。但是，她敢押上全部的身家，他们绝不止这个岁数。就连修为最低的夏果成，弄不好也是三十好几的人。所以，这一声“小晚”，他们绝对够资格喊。

    “行，小晚！”众人呵呵应道。

    于是，一个接一个的秀花名。

    唐绍人送雅号“唐大少”，简称‘大少’；

    伍孜孜先前自我介绍的时候就透露过，她有一个外号——“二吱”。但是她说自己很不喜欢。所以，大家就叫她“孜孜”。

    陆小六叫“小顺”；

    陈次勇外名“胖子”。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出生时有九斤，从小到大就没有瘦过，一直是个胖墩。结果，闭关冲击筑基的时候，带少了辟谷丹，生生的饿瘦了。人是再也胖不回去了，不过，外号一直保留了下来。”

    “哈哈哈。”大家又是一通大笑。

    唯有夏果成憋得满脸通红，咬着嘴唇不吭声。

    伍孜孜最爱逗他。见状，眼珠子转了一圈，笑道：“夏师弟，你呢？有什么雅号没有？”

    夏果成眼神躲闪。飞快的摇头，含糊说道：“唔，没有……”

    田鸿闻言，欲言又止。

    沐晚笑道：“你是我们的小师弟，我们以后就叫你‘小成’，怎么样？”

    陆小六也笑嘻嘻的替他解围：“哈。这样的话，我们仨都是‘小’字辈的。”

    夏果成暗中松了一口气，给他们俩送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垂下头来细细的应道：“好啊。”

    田鸿挥手：“兄弟姐妹们，跟着老田走哇。”

    “走！”沐晚等人齐声应和，洒下一路欢声笑语。

    田鸿选的地方不错，是一处离校场大约有十余丈远的小杂树林，当中有一块很平坦的褐色巨石，足够七人盘腿围坐于上面。而且，他们能清楚的听到校场那边的鼓声，不至于错过休息前的点名。

    沐晚隔空从巨石下面抓来七枚小石子，一人给了一颗：“每颗石子都代表我们当中的一个。下面我们从第一式‘一元初始’开始。”说着，她示范用神识推动小石子。

    “好。”

    大家凑在一起，用神识控制小石子，开始模拟走位。

    一遍生，两遍熟……不知不觉之中，众人从“一元初始”，直到“七星困月”，反来覆去的足足练习了五次。所有的走位都熟记于心。

    这时，从校场那边传来“梆梆梆”三声。沐晚松开小石子，说道：“他们收阵了。我们也差不多了，就到这里。晚上，大家再自个儿多在心里走几遍。”

    “好！”

    唐绍伸出右手，环视众人，扬眉问道：“明天合阵，我们队要当阵心队，有没有信心？”

    “有！”沐晚率先反应过来，也伸出右手，搭在他的手上。

    其余人大声应和，也将各自的右手搭了上来。

    “跟我大少喊，一，二，三，成功！”唐绍吼道。

    七人亦扯着嗓子大吼：“成功！”

    “可以了。”唐绍笑嘻嘻的收回手。

    陈次勇搓着手，说道：“小晚，明天我们队当上了阵心队，休假的时候，能不能一起去天香楼好好搓一顿，庆祝一番？”

    “我举双手赞成。”唐绍苦着脸说，“这里的饭菜太难吃了，简直比辟谷丹还难吃。休假时，我们完全有必要出去打场牙祭。”

    伍孜孜可怜兮兮的伸出两个指头：“早知道饭菜这么难吃，我肯定要多带些吃食进谷的。我来了三天，已经饿了两天。”

    “就是。也没谁告诉我们。”陆小六取出一粒辟谷丹，递到她面前，“要不要？”

    “谢谢。”伍孜孜却摇头，“我带了。不想吃辟谷丹。”

    夏果成取出一个下品储物袋。取出一包零嘴：“我带了些果脯，二吱，你吃吗？”

    伍孜孜伸长脖子瞅了一眼，哼哼：“素的啊……”她向来是无肉不欢的。

    “废话。荤的。那叫肉丸子！”田鸿快手快脚的取了一块杏脯，扔进嘴里。下一息，他哀嚎一声，眉毛眼睛鼻子皱成了一团，“好酸！”

    包括夏果成在内。大家都被他的夸张样儿逗乐了。

    “来之前，我师尊跟我说了，这里的吃食很难吃。”沐晚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大把热气腾腾的烤肉串，“所以，我带了这个……”

    “烤肉串！”

    “好香！”

    “热乎的！”

    ……

    几人嚎叫着，一哄而上。

    瞬间，数十根烤肉串被一抢而光。

    一干人双手拿着烤肉串，大啃起来，吃得满嘴流油。沐晚自从打通了胃脏的经脉后，几乎没了吃的**。然而。看着他们吃的这般香，她也不禁口舌生津，拿起一根烤肉串美美的吃了起来。

    这是一串木属性的六阶妖兽肉。香香的烤肉手法越来越高明，纯精的木灵气被牢牢的锁在肉内。肉质外焦内嫩，入口即化。木灵气连同香醇、浓酽的肉汁，滑入喉舌，不一会儿，就到达胃脏。

    沐晚惊奇的发现：不用运气，她的胃脏竟然能直接吸收木灵气！

    怔了怔，她又试着吃了一口。

    木灵气到达胃部后。又被直接吸收进入经脉！相比于先前将食物转化成灵气，现在，她的效率明显高得多。

    原来，打通胃脏的经脉。可以更快、更好的吸收食物中的木灵气，而并非是为了断食！

    沐晚明白过来：吃，是维系生命的一种本能。所以，断食是不合修真之道的。相反，越是修至高阶，就应该越要多吃。因为修为提高了。对食物吸收、利用的效率也大幅度提高，从食物中直接获得的灵气也越多，更加有利于修为。

    想通这一点，她吃得更香了。

    香香做的烤肉串份量极足，每一根有小半斤重。是以，四五根肉串下肚，众人吃得极饱，很是满足。

    夏果成又将那一大包果脯拿出来，说道：“吃了肉食，再吃块果脯，可助消食。若是怕酸，里面有桃肉脯，酸中带甜，很好吃。”

    “谢谢。”这回，伍孜孜乐呵呵的探过身子，从中取了一块桃肉脯，“是这种吗？”得到肯定后，她放到嘴边，小小的咬了一口，尝过之后，飞快的赞道，“嗯，酸酸甜甜，真的很好吃。”

    于是，沐晚等人皆凑过来，一人选了一块。

    只有陈次勇特意选了一块杏脯，理由是：他就怕不酸。

    将杏脯美滋滋的含在嘴里，他双手反撑着身子，仰天长叹：“我突然发现，集训的日子赛神仙啊。”

    陆小六咂巴着嘴巴，问沐晚：“小晚，那个烤肉串，明天下午还有吃吗？”

    沐晚点头：“管够。每天下午，我都可以提供一次烤肉串。”香香给她准备了三四百斤烤肉串和炸丸子呢。

    “太好了！”大家欢呼。

    田鸿更是嚷道：“明天，值得期待！”

    众人约好，明天收阵后，再来这里集合，一是小结合阵，二是吃烤肉串！

    至于早饭，既是全阵统一开餐，他们当然不能搞特殊化。

    休息了半刻钟，唐绍等人都不约而同的盘腿运气——他们都是筑基修士，怎么会察觉不到烤肉串里含有精纯且丰富的木灵气？这会儿走一个大周天，刚刚吃下去的木灵气有三成可以纳入丹田之中。

    沐晚吃的时候，直接吸收了木灵气，根本就用不着再运气来吸收。见状，她怔住了——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在筑基二层打通胃脏的经脉，而是《四象五行诀》的功法很特别，与众不同。

    不过，她也陪着众人走了一个大周天。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她，若是她处处表现得与众不同，容易与队友生隙，这样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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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二章  投桃报李

﻿    唐绍最先走完大周天。见众人还在运功，他起身，默默的为队友们护法。

    不一会儿，田鸿也起身，与他相对一笑，加入了护法的队伍。

    渐渐的，护法的队伍扩大。沐晚、陆小六……直到伍孜孜最后一个睁开眼睛。

    她站起来，向队友们抱拳：“多谢。”

    回应她的是一阵善意的轻笑。

    “好了，我们去宿舍区。”沐晚说道，“晚上就寝之前，还要点名呢。”

    唐绍提议：“兄弟几个，今晚我们挨在一起扎营，如何？”

    “好啊。”田鸿率先响应，“我们是一个队的，本应同住同吃，增进情谊，培养默契度。”

    陆小六等三人都笑嘻嘻的应下。

    伍孜孜则亲热的挽住沐晚的胳膊：“我跟小晚走。”

    于是，兵分两路。

    女弟子宿舍区。

    李倩倩站在树林入口处，翘首以盼。看到沐晚与伍孜孜有说有笑的走过来，她连忙迎上前，招呼道：“小师叔。”

    沐晚笑道：“不好意思，我们队明天要合阵，队友们聚在一起商议了一会儿，劳你久等了。”然后，将伍孜孜介绍给她。正要准备将她也介绍给后者。

    不料，后者一脸崇拜的抱拳：“李师姐，久仰。红莲仙子的大名，如雷贯耳。”剑道峰上的筑基弟子过千，两人不是同枝，平时鲜有交集，未曾谋面也是很正常的事。不过，也有少数成名弟子，为大家所熟知。当然，也有例外的。比如说，沐晚。她“宅”得很，与平辈弟子基本上没有交流，对此一无所知。

    李倩倩谦逊的抱拳回礼：“伍师妹，客气了。”

    沐晚知道她是在等自己一起扎营，所以。直接说道：“倩倩，我和孜孜都和你一起扎营，如何？”

    “好啊。好羡慕你们队里有两名女弟子。我们第一队就我一个。”李倩倩满口应下，“小师叔。我已经选好了扎营点，现在就过去看看吗？”

    “有劳了。”沐晚与伍孜孜相对一视，齐齐道谢。

    李倩倩笑了笑，一边带路，一边说道：“我们阵总共才十二个女修。所以，宿舍区松泛得很。基本上是选好扎营点后，就固定了下来。我在几处空闲的地方，选了一处。如果小师叔和伍师妹没有意见的话，往后，我们三个都可以扎营在那里。”

    宿舍区里，女弟子们都在忙碌着扎营。看到李倩倩过来，她们都停下手中的活，特意打招呼：“李师姐。”

    而后者则笑嘻嘻的一一回应。

    三人沿着小溪往上走，很快。来到一处平坦的小草地旁。这里一面临溪，三面稀稀朗朗的围着一丛不过一人高的杂树，清静得很，并且地方也不偏，不至于与其他女弟子生分，是个很好的扎营点。

    “小师叔，这里如何？”李倩倩停下来，问道。

    沐晚满意的点头：“很好。”

    刚刚也算是穿过了宿舍区，她看得很明白：虽说是自由扎营，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修真世界里，实力就是规矩。所以，大家选择扎营点的时候。不约而同的都会在心里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识趣的选择与自己修为相称的地方。这样一来，好的扎营点往往就会暂且先空出来。等人数满员后，如果还有更好的选择，大家会再进一步微调。

    是以，伍孜孜也是满脸欢喜。非常满意——如果不是跟着队长，这么好的地方，哪里轮得到她！

    于是，三人开始扎营。

    李倩倩递给沐晚一个下品储物袋：“这是刚刚师尊送过来的。他担心你没有带帐篷。”

    “谢谢。”沐晚没有接，笑道，“来之前，师尊帮我准备了。”尽管她都已经筑基二层了，但是，在师尊眼里，她似乎永远是那个六岁的奶娃娃。和以往一样，师尊帮她打点好了一切。

    李倩倩拉过她的手，将储物袋一把塞进她的手里：“我啊，只管照师尊的吩咐办事。”

    沐晚笑了笑，接过来：“行，我收来就是。”

    李倩倩笑了，自行忙活。

    沐晚打开储物袋一看，里面除了一顶帐篷，还有十枚中品灵石。秦三师兄想的很周到，连启动帐篷的灵石，都给她备下来。

    她将储物袋收进护腕里，取出以前用过的旧帐篷，开始忙碌起来——物尽其用。她不缺帐篷，但，师叔说的对，浪费是可耻的。

    须不知，旁边，李倩倩见了，眼里闪过一道赞许，心底对这位比自己年轻几十岁的小师叔，越发的亲近起来。

    很快，空地上立起三顶帐篷。

    离亥初点名还有一个多时辰。这段时间由弟子们自行支付。不过，大多数弟子都选择留在帐篷里，打坐练功。越是练至高阶，修行增进越是艰难。大家不得不抓紧点滴时间。

    李倩倩和伍孜孜都是如此。

    沐晚想了想，从护腕里取出一大包果脯，分成两包，走出帐篷，来到李倩倩的帐篷旁，问道：“倩倩，我能进来吗？”

    “小师叔啊，请进。”李倩倩起身，替她撩起帐篷的布帘。

    修士都习惯将东西收进储物袋里，是以，帐篷里只是铺着厚实的地毯，再无它物。李倩倩取出一只圆蒲团，递给沐晚：“小师叔，请坐。”

    “谢谢。”沐晚接过来，垫在地上，盘腿坐下，将两包果脯放在身前的地毯上，“我做了一些果脯，一包送给你尝尝。另一包，请帮我转呈给秦三师兄。”

    李倩倩连忙摆手：“使不得，小师叔太客气了。”

    沐晚轻笑：“你尝过之后，就会知道，我其实也是借花献佛。”

    李倩倩闻言，不好再推却，将信将疑的打开一包，微怔：“这些是枇杷吗？”

    沐晚点头：“没错，就是上次秦三师兄赠与我的金玉枇杷。好几大筐呢，我哪里吃得完？所以，就试着做成果脯。敬呈给师尊一些，还余下这些。我觉得制成果脯后，口感略强于鲜果。你也尝尝啊。”

    李倩倩试着咬下一小口，不由眼睛发亮，大赞：“嗯，酸中带甜，好吃。最主要的是，鲜果里的灵气不但一丝也未尝流失，反而更加凝练、精纯。效力肯定大大强过鲜果。”

    沐晚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暗道：香香是树灵，又是资深超级大吃货，经她秘制的果脯，肯定错不了。“

    飞快的吃下那一块果脯，李倩倩啧啧赞道：“金玉枇杷不好保存，我们以前也曾试着将之制成果脯。但是，做出来的果脯既不好吃，又失了效力，只好作罢。小师叔，兰心蕙质，真的好厉害。”

    沐晚这才笑嘻嘻的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一点小技巧，不足为道。我将过程刻录在这里头，请转呈给秦三师兄。”投我以李，报之以桃。两包果脯，值不了什么。果脯的制作秘法，才是她对秦三师兄的回报——在香香制出果脯之时，她就与之商量过了。香香根本就没把它当回事，说：“谁对姐姐好，香香也对谁好。香香帮姐姐将制作过程录到玉简里，包管秦三师兄一看就会。”

    “这……”李倩倩再次怔住，旋即，回过神来，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谢谢，真的非常感谢小师叔赐下法门。”修真界向来讲究，法不外传。金玉枇杷经过这种法门，制成果脯之后，效力堪比丹药。所以，这枚玉简的价值可大了。沐晚对他们师徒的回报，远比他们付出的多得多。

    小师叔，能人啊。她不由刮目相看，在心底由衷的赞叹。

    沐晚摆摆手，起身说道：“你好好歇息。”

    “是。”李倩倩恭敬的送她出了帐篷。

    亥初，女弟子宿舍区开始点名。由于三位领队真人都是男子，不方便在宿舍里行走，是以，女弟子们都是到入口处集合。

    悟玄真人等候在那里。总共就十二个人，他没有一一点名，只是环视众人，叮嘱几句类似于“小心火烛，明天记得早起”的话，便问道：“今晚是谁当值？”

    李倩倩出列：“禀师叔，今晚轮到弟子当值。”十二人之中，唯有沐晚没有当过值，今晚本应由她当值，不过，事先，长宁真人已经吩咐过李倩倩，说，沐晚初来乍到，叫李倩倩与之调换一下。所以，今晚当值的就变成了李倩倩。

    受了沐晚的恩惠，后者有样学样，也决定投桃报李，将此事埋在心里。

    “好。注意警戒。”既然是老弟子当值，悟玄真人觉得没必要多说，挥手解散队伍。

    是以，李倩倩留在入口处。

    伍孜孜与沐晚站在一处，狐疑的拉了拉后者的袖子，压低嗓音说道：“我还以为今晚是你当值呢。”

    沐晚一头雾水：“为什么？”

    伍孜孜告诉她：宿舍区虽然有阵法保护，但是也每晚都安排弟子们轮流当值。一般来讲，新加入来的弟子当天都会安排当值。

    沐晚明白过来，感激的捏了捏伍孜孜的手：“孜孜，谢谢你告诉我。”不然，她受了李倩倩的恩，还不自知。小恩也是因果，而修士最怕欠别人的因果。

    伍孜孜也明白过来，摇头笑了笑。

    第二天清晨，沐晚特意向李倩倩答了谢。后者不以为然的摆手：“我只是与你调换一下，没有什么的。今天晚上，就轮到你当值了。”

    沐晚乘机向她讨要了当值表。原来是按照入谷的先后排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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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章  无处不悟道

﻿    因为明天还要合阵，所以，沐晚没有再练功，而是放松心情，饱睡一晚。

    第二天清晨，她和往常一样，接连走了两个大周天，然后才走出帐篷。

    这时离开餐只有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伍孜孜已经起来，正在收帐篷，笑着打了声招呼：“小晚，早！”

    “早。”沐晚笑了笑。

    见李倩倩的帐篷还在，她走过去，伸手敲了敲篷顶：“倩倩，你在里面吗？”

    “在的。”李倩倩飞快的应着，掀开门帘，探出头来，“小师叔，早。”

    “早。”沐晚提醒道，“快要开饭了哦。”她是寅初回来的。当时，沐晚的第一个大周天已经快走完。是以，知道的清清楚楚。也就是说，李倩倩一宿没睡，是下值后，匆匆补了半个多时辰的觉。不过，筑基期修士的睡眠时间大幅度缩减，半个多时辰已经足够补足精神。

    李倩倩点点头：“稍等，我马上就好。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啊。”沐晚一边收拢帐篷，一边应道。

    李倩倩又缩回了帐篷里。

    她的动作很快。沐晚和伍孜孜真的是“稍等”——十几息后，她就收拢帐篷，全部搞定。

    开伙的地点在校场木台下。当三人赶到时，木台前一片雪青色，站满了人。

    “小晚！孜孜！”唐绍站在人群里，远远的挥手打招呼。身边，田鸿等人，一个也不少，都在。

    呃，唐绍在女弟子里很有人气。他这一嗓子，引得其余女弟子纷纷回头看过来。

    伍孜孜抚额，压低嗓子说道：“这下惨了。我们背地里不知道会招来多少嫉恨……”

    李倩倩掩嘴，“吃吃”闷笑。

    前世，沐晚就没少招人嫉恨，所以。她很是淡定的对李倩倩说道：“倩倩，我们的队友在那边，跟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吗？”

    “好啊。”李倩倩大大方方的应下。

    就这么一会儿，唐绍等人已经走到她们跟前。不劳沐晚介绍。唐绍抱拳行礼：“原来是红莲仙子，久仰久仰。”而田鸿等人貌似还没回过神来。与之相比，他们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一群呆头鹅。

    所以，这家伙很讨女弟子喜欢，不仅仅是因为生得一副好皮囊。沐晚在心里如是暗道。

    不过。唐绍会不会讨与人欢心，与她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

    显然，伍孜孜也是这么认为的，淡然的站在一旁。

    李倩倩抱拳回礼：“大少，久仰。”不等唐绍再出声，她飞快的对沐晚说道，“小师叔，我的队友也都到齐了，我先过去打个招呼。”

    “好啊。”沐晚绷住笑，点头。

    李倩倩飞快的跟田鸿等人抱拳。打了声招呼，疾步离开。那情形就跟后面有恶狗追上来似的。

    都是人精，门儿清！唐绍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道：“我是洪水猛兽吗？”

    田鸿安抚的轻拍他的肩膀：“兄弟，我现在总算心理平衡了。”

    伍孜孜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最先破功。

    沐晚……当然也一样。呵呵，除了唐绍，大家都笑得很没心没肺。

    唐绍也不见恼，故意唉声叹气的摇头：“一群小没良心的！哎呀呀。叫本大少情何以堪！”

    “哈哈哈……”

    木台上，“咚”的一声，鼓响。

    无忧真人手执鼓槌，轻喝：“肃静！”

    台下的弟子们立刻敛了说笑。垂手肃立。

    无忧真人环视台下，宣布：“开饭。”

    沐晚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木台下已经摆了一个半人高的大铜鼎和一只堆满馒头的竹箩筐。

    太一宗要求“食不语”。弟子们默默的排队过去打饭。

    当然，宗门并没有规定吃饭时不许用神识交流。所以，沐晚很快就收到好几道神识。

    小师叔。稀粥和馒头没有限量的。吃多少，拿多少，不要剩下就行——这是李倩倩发过来的。

    唐绍：小晚，打好饭，我们队凑一块儿用饭，好不好？

    陈次勇：小晚，稀粥虽然不好喝，却用的是上等灵米，富含五行灵气。

    沐晚心里暖洋洋的，当即回复唐绍：好啊。你排在最前面，选好地方，我们打了饭，跟你汇合。我通知孜孜，其他人，你来通知。

    然后，她又发了道神识给伍孜孜：打好饭，我们队在一起用饭。

    两人都立刻回复：好。

    很快轮到沐晚。两世为人，她还是头次这么用饭！感觉好稀奇，心里有点小兴奋。她从护腕里取出一只白瓷汤碗，拿起鼎边的长柄圆铁勺盛了大半碗灵米粥。馒头很大，她和前面的弟子一样，也拿了两个，向唐绍等人走去。

    其余弟子也一样，都是以队为单位，围坐在一起用饭。

    夏果成是最后一个过来的。等他坐下后，陆小六端着粥碗，使了个眼色，用神识询问众人：呆会儿就要合阵，我们还要不要再演练一遍？老实说，我很紧张，生怕自己会出糗，拖累大家，一宿都没有睡好——神识是可以群发的。修为越高，发送范围越广。一般来讲，筑基初期修士的群发范围不会超过七尺。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会不约而同的以队为单位，凑在一起用饭的缘故。这也再次充分说明，在修真界里，实力就是规矩。所谓的“食不语”，只能真正约束到宗门里的炼气期弟子。

    陆小六简直是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我也是。

    我心里也没底。

    第一队的实力很强，可是，他们一直以来都当不上阵心队。我真的好担心。

    ……

    众人不由齐齐的看向沐晚。

    沐晚咽下口中的馒头，环视众人，用神积问道：你们也都和我一样，是头次合阵吗？

    好吧，就算筑基期以后没有参加过剑阵。可是，貌似炼气期也有剑阵。难道他们都和她一样，从来没有参加过剑阵？

    唐绍点头：炼气期弟子组阵，尚属头次。以前。亲传弟子是筑基后，自愿报名组阵的，并不要求人人参与。我一直都没有报名。

    其余人也是连连点头。

    好吧，原来大家都是菜鸟。沐晚笑了笑：既然是这样。那就更没压力了。何况，组阵这么久，都没有一支队伍能够胜利阵心，可见，其他队也强不到哪里去。合阵时。我们放开手脚，全力以赴就是。

    有道理。田鸿捧起碗，一口气喝尽小半碗的稀粥：管他的，我们拼了就是！

    就是！拼了！伍孜孜跟着喝了一大口。

    好，拼了！众人纷纷响应，大口喝粥，就跟喝的是酒一般。

    沐晚笑了笑，撕下一块馒头，蘸上点稀粥，送进嘴里。她发现。馒头硬梆梆的，很干。不过，蘸上稀粥，就很容易下咽得多。而有意思的是，除了她以外，校场上所有的弟子都是一口馒头，一口粥，两样分开吃的。

    所以，她很是怀疑：难道说宗门还规定了具体怎么用饭？不可能吧……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唐绍狐疑的也学着撕下一块馒头蘸稀粥吃。很快，他神情愉悦的用神识赞叹道：不错。馒头变得好吃多了！

    随后，陆小六等人有样学样，也是感概不已。

    小晚，你真的很有想法……

    沐晚满头黑线：我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吃的。好不好！

    于是，唐绍又感叹：以前就听说凡人们很会享受，原来是真的。

    伍孜孜点头：象我等修士，一心追求大道，确实无心口腹之欲。上次，我去凡人界历炼。被他们真的吓到了。一把凡米而已，也能弄出数不清的花样儿来。

    田鸿不以为然的哼哼：有那闲功夫，我还不如多走几个大周天呢。

    原来如此。沐晚了然，表示理解。她身边的大多数修士，比如，师叔、师尊等人，差不多都是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修行上面，日常生活都是至简至朴。以师尊为例。除了心情超好，或者心情很不爽，她会偶尔喝点小酒，插插花之类的，基本上再无别的消遣。就这样，她家师尊还是剑道峰里出了名的有格调，会享乐。

    以前，沐晚也和田鸿的想法一样，渐渐提不起口腹之欲。不过，昨天，她突然发现美食与修行根本就不冲突。甚至于前者完全有益于后者。

    再联想到香香的说法：哪怕凡兽的肉，她吃了之后，一点用处也没有。但是，她还是乐此不疲。因为享受美食，本身就是一种乐趣，一时间，沐晚有些恍惚：如果辛苦追求来的长生，只是没完没了的枯坐、苦修，这样的长生，有意义吗？

    她使劲的摇头：不，这不是我想要的长生！我追求大道，是为了变强，为了成为自己的主宰。其实，也是为了让自己的活得更精彩，让自己的生命变得更有意义！

    我才不要变成修行的傀儡！

    识海里，沐晚的声音掷地有声。

    “轰隆隆——”，识海里象是滚过一阵阵春雷，竟然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

    神识陡然增长半成，愈发凝炼。

    沐晚回过神来，吓了一大跳：额滴个娘咧，蘸点稀饭吃个馒头也能入定！

    呵呵，真是应了老祖收藏的一句话：大道三千，处处有道，无处不悟道！

    唔，好安静！

    她放眼一看，好吧，小伙伴们都拿着湿嗒嗒的一块馒头，象看怪物一样的望着她。呃，田鸿喝光了粥，也捧着空碗，张大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小晚，你，你刚刚入定了？

    沐晚点头，毫不吝啬的分享：刚刚听了你们的话，我有所领悟。我们修道，是为了追求长生。可是，生命的意义，并不仅仅在于长长久久的活着。我个人觉得，活得精彩，活得有意义，享受生命的历程，本身也是道的一部分。所以，在条件许可的范围内，我以后都会尽量让自己活得舒适、自如。

    唐绍的眼神有点直，居然喃喃说道：“活得舒适、自如，所谓逍遥，就是这样啊……”然后，他手里的那块馒头竟然“吧嗒”掉进了粥碗里。

    刹那间，周边的灵气向他疯狂的涌了过来。

    “顿悟！”明眼人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刷刷的向这边望过来。

    沐晚反应过来，一边用神识招呼队友们，一边赶紧盘腿打坐——快，打坐！赶紧的，蹭灵气！

    苍天啊大地，不带这样的！为什么我只是入定，这家伙却是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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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四章  丙九阵，成！

﻿    唐绍顿悟了！

    三位真人也齐齐愣住。回过神来，他们连忙一边用神识招呼弟子们原地打坐，参悟大道；一边为唐绍护法。

    唐绍的顿悟足足推续了半个时辰。因为组织得当，丙九阵获益颇多：

    受益最多的当然是唐绍本人。他当场突破，修为增进一层，由筑基四期进至筑基五层，一举步入筑基中期；

    其次是夏果成。他居然也突破了，修为进入筑基二层，成为第二大受益者；

    沐晚吸食灵气最多，筑基二层的壁垒没有破，但是，丹田、经脉里都变得胀鼓鼓的。她估摸着，离突破也就差最后一把稻草了。呵呵，照她的修炼速度，用不了多久，应该也能突破；

    其余人的修为也或多或少有所精进。后来据好事者统计，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丙九阵象爆豆子一样的，接连有弟子修为突破，很大程度上得归功于唐绍的本次顿悟。

    待一切归于平静，田鸿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抱着空碗，象个陀螺一样，冲到盛粥的大铜鼎前，满满的盛了一碗。一边盛粥，他一边嚷嚷：“从此以后，我老田吃馒头，就只蘸粥！”

    沐晚等人听得真切，一个个抱着粥碗，哈哈大笑。

    其他队的纷纷过来向唐绍道贺，顺便打听这个“吃馒头，只蘸粥”的典故。

    唐绍也不相瞒，举起粥碗，据实以对：“我就是跟我们队长学，用馒头蘸粥吃，吃着吃着，就顿悟了。”

    当然，事实上，并非如此简单。

    他在筑基四层已经停留近十年。原因是，他向来乐于与漂亮女子打交道，觉得周边莺燕成群是件赏心悦目的美事，不失为人生一大乐趣。为此。他家师尊不止一次告诫他少与女弟子往来：这样不行。修道之人，当清心寡欲，潜心修道。

    而唐绍出生极好，他所求的不过是“逍遥”。听了师尊的告诫。他也担心这样下去，于仙道不利。是以，拼命压抑自己，闷头苦修。不想，事与愿违。十年来。修为未能寸进。

    沐晚刚刚的一席话，无意之中，令他大大的触动，竟然顿悟——他心悦那些女子，而那些女子也心悦于他。大家你情我愿，本是件很正常的事，为何要压抑？只要不违大道，有何不可？否则，何来逍遥？

    他本来底子就夯实，在海量灵气的灌注之下。此次进级，也是水到渠成。

    当然，这些只能藏在心底，不可能告诉旁人。所以，他一本正经的捧起粥碗，将一切归结于“蘸稀粥，吃馒头”。呵呵，反正事实也是如此。天尊在上，他唐绍绝对没有说谎。

    众人傻了眼。

    但是，这个典故却象风一样的。在丙九阵，乃至内门、外门，甚至整个东华洲传开了。“蘸稀粥，吃馒头”风行一时。当然。这是后话。

    因为唐绍顿悟，所以，三位真人很是高兴，当场拍板：丙九阵休练一天，以示庆贺。

    宣布完后，他们仨就连袂出谷去了。

    陆小六猜测：他们极可能是去别的阵炫耀去了。毕竟顿悟是多么的可遇不可求！

    众人听了。一致呵呵。

    休练一天，等于推迟一天合阵。伍孜孜提议去小林子里再演练几次，多多走位。她摩拳擦掌：“顿悟这么难得的事，都发生在我们第七队。丙九阵的阵心，非我们莫属！”

    “对对！”大家斗志高昂。

    沐晚看向唐绍和夏果成：“你们不用巩固修为吗？”

    两人相对一视，齐齐摇头。唐绍是顿悟进级，无须巩固修为。而夏果成则说：“无妨，晚上抽点时间即可。”

    于是，等前来祝贺的弟子们终于散去，七人很是低调的跑进昨天的小林子里，围坐在巨石上，开始演练走位。

    练了将近一个时辰，在又一次演练完后，大家畅所欲言的小结之时，唐绍抛着手里的小石子，说道：“照我说，光演不练，很没劲儿。反正现在校场上也没有人，不如我们出去实练一回，如何？”

    “好啊。”所有人都看向沐晚。大家的修为都有所长进，手里痒痒的，很想使上几招。

    沐晚也是一天不练剑，浑身不自在的主，当然没意见。不过，看着众人亮晶晶的眼睛，她身为队长，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一句：“大家要把剑境压制在剑招境，不能伤到谷内的一草一木。”

    “那是自然。”

    于是，大家提着剑，吼吼的杀向校场。

    哪知，他们队才现身于校场，就有不少弟子跑出来围观。

    沐晚统统当他们不存在，旁若无人的举起青云剑：“结阵！”

    “杀！”其余人跟着示剑。

    事实证明，之前的演练真的很有必要：从“一无初始”，到“七星困月”，第七队配合默契，行云流水。

    “好！”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多的弟子过来围观。待他们练完一遍，众人齐齐喝彩。

    沐晚领着队员们抱拳向众人致敬，然后将队友们召拢来，象每次演练完走位一样，彼此间相互交流、小结——这是她最先总结出来的经验：这样做，效果杠杠的，真的是事半功倍。

    这时，有一名男弟子红着脸，走了过来，冲沐晚抱拳行礼：“沐队长，我是第二队的队长袁明浩。我想问一下，你们呆会儿还练吗？”

    沐晚点头：“还练啊。袁师兄，有什么指教吗？”对方是筑基四层的修为，比她高，是为师兄。

    袁明浩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看了你们小队的练习，我们很受启发。接下来，我们小队想加入到你们中来，一起练剑阵，可以吗？”最主要的是，沐晚虽然修为只是筑基二层，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剑境已是半步剑意境，远远高出众人。身为剑修。谁不想跟着高手练剑？

    沐晚看向队友们：“我没问题。你们的意见呢？”

    “好啊，求之不得。”唐绍率先应道。这就是二重合阵啊。而且，对方求上门来，显然是以他们第七队为阵心。何乐而不为！

    其余人也乐呵呵的点头。

    于是。沐晚问袁明浩：“你们队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好？”

    袁明浩大喜：“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说着，转身向他的队员们挥手。呼啦，那六人一下子就围了上来，齐齐抱拳行礼。

    “沐队长。能不能再加上我们第五队？”

    “还有第六队！”

    又有两个小队加入进来。

    “当然可以！”沐晚举起青云剑，向众人解释，“我们队是以我的剑为号令。这样吧，我们先不急着合阵，而是一齐试着练一遍太一十三剑，彼此间熟络了，我们再聚在一起，商议一下各队的阵位，最后再合阵。大家以为如何？”

    “好，我等都听沐队长的号令。”另外三个队不约而同的应道。

    “先站成四纵队。开始！”沐晚举剑。施令。

    刷刷刷，众人站成四列，齐齐示剑。

    “铮——”，青云剑长鸣。校场上立刻鸦雀无声……

    一遍剑法走完。三个队的队员皆心服口服。

    沐晚正要将众人召拢来，商议阵位，余下的三队竟然也纷纷要求加入。

    于是，沐晚领剑，带着七队人马又练了一遍剑法。

    校场的东北角的一处碎石子地。沐晚将众人召集拢来，随手隔空从碎石子地里抓了一把小石子。

    “滋——”。不少人禁不住抽气。隔着几十丈呢，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抓了一大把过来。简直比探囊取物还要轻松。她真的只是筑基二层吗？

    沐晚用小石子，在草地上开始演练七星剑阵的阵形变换。这些都是她以前在剑域里推演出来的，在那些金甲傀儡身上一一得到了验证。她人个觉得很靠谱。

    开始时，有些弟子的脸上多少还带着一点不以为然。但是。渐渐的，他们的神情先是越来越郑重，接着变为佩服，再接着，他们的眼里、脸上只剩下了深深的崇拜——能人啊，复杂之极的七星剑阵。竟然被她用十颗小石子讲解得清清楚楚，详详细细！她是怎么做到的？

    最后，沐晚扔掉手里的小石子，起身说道：“总之，呆会儿合阵的时候，大家要牢记四句话，即，以我的剑为号令，以第七队为阵心，牢记自己小队的阵位，牢护自己在小队里的走位。废话少说，我们先试着合阵，如何？”

    “是！”众弟子心中有底，信心大增，响应声直冲云霄。

    沐晚振臂，再次举起长剑，大喝：“结阵！”

    “杀！”气势如虹！

    没有鼓点，但是，人随队走，队随剑变。每个人都精准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从“一元初始”，到“七星困月”，七重剑阵简直是一气呵成。

    练完，所有人都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举剑欢呼：“痛快！再来！”

    士气高昂，人人象是下山的猛虎，战意腾腾。

    沐晚却扬剑，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别急。想练剑，现在天色还早，有的是时间。我们先各自说说，刚刚走阵时的体会和感受。想一想，我们还有什么地方有待改进，可以进一步加强。”

    唐绍第一个举剑响应：“我觉得，我们还是急了些，阵式变换不够到位，使剑法的威力大打折扣。”总之，这两天的切身体会告诉他：跟着队长混，有前途。所以，以后，他就是队长的死忠！

    有他开头，其余人也接二连三的说出自己的看法。有人说成功之处，也有人说有待改进的地方，还有人则跟大家分享自己刚才的心得与体会……在交流与分享之中，所有人对七星剑阵的认识与理解飞一般的加深、提高！彼此之间也是越来越熟络、默契。

    约摸两刻钟后，待每个人都发过言，沐晚再次举剑：“结阵！”

    “杀！”杀气更盛，震得校场周边的小树林哗哗作响。

    ……

    日落时分，无忧真人等三位领队真人结伴归来。一入谷，三人被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惊得目瞪口呆。

    无忧真人惊呼：“啊，我们错过了什么？”

    “天尊在上，他们竟然自己合阵了！”这是悟玄真人的声音。

    长宁真人的眼睛瞪得浑圆：“丙九阵，有阵心了！啊，不仅仅是如此，丙九阵，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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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某峰今天有事临时外出，来不及定时发布，所以，更新晚了。对不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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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五章  水之轮回

﻿    是夜，轮到沐晚当值。

    伍孜孜主动跟她说：“小晚，你今天带领大家合阵，辛苦得很。今晚我与你调换，你去好好休息。”经过今天的合阵，他们第七队已然成为丙九阵的阵心。而他们的队长就是阵心的核心，是重中之重，当然要护着点。

    “谢谢。”沐晚笑着摆手，“没事。今天合阵超乎我想象的顺利。我现在很亢奋，根本就睡不着。你也累坏了，先去休息吧。”今天的经历，是两世为人的头次。她喜欢剑阵，也更喜欢统领剑阵。看到丙九阵从形式上的剑阵，在自己的统领之下，渐渐的有了活力，有了灵性，最后终于蜕变成一个真正的大杀阵，她亢奋得每一个毫毛孔都想高呼：“战！来战！”所以，今晚，她肯定无法入睡，正好当值。

    伍孜孜闻言，不再坚持。因为她确实累得不行。

    之后，又有李倩倩等女弟子过来，主动与沐晚调换。后者都一一婉谢。

    待女弟子们各自散去，沐晚在入口处选了一处平坦、干净的树影所在，盘腿坐下。

    一直以来，她就有“一心二用”的习惯。筑基之后，“一心二用”的能耐更是长了一大截。现在，对于她来说，一边打坐练功，一边当值，完全没压力。

    按捺住心中的亢奋，沐晚努力令自己静下心来，在树影里运气行走大周天。然而，不知为什么，心中的亢奋不减反增。最后，第三个大周天走完，她再也控制不住，猛的睁开眼睛。

    不行。好想练剑！必须练剑！

    从地上一跃而起，沐晚转身看向小林子里。一顶顶帐篷散布在小溪两侧，静悄悄的。浓浓的夜色之中，只有夏虫在悠然鸣唱。

    抿抿嘴，她提着青云剑。走向校场。

    哪知，才走到校场边上，身后就传来一声轻喝：“沐晚，你不好好的当值。提着剑，去校场做什么？”

    沐晚转身一看，是悟玄真人。他不紧不慢的从校场旁的一处树影里现身出来。

    “悟玄师叔。”她执剑行了一礼，“弟子心绪颇为不平，很想练剑。”

    悟玄真人扬眉。打量着她。见她所言不假，遂挥手说道：“去吧。本尊与你调换一下。校场这边，你看着点儿。我在入口外边替你当值。”练剑讲究从心所愿。他身为一名百多年的老剑修，怎么可能看不出眼前这名女弟子精神亢奋，剑气外溢，正是练剑的最佳状态？说不定，今晚她能剑境大突破，真正进入剑意境呢。身为宗门师长，当然会成全她的机缘。

    “多谢悟玄师叔！”沐晚喜出望外，恭敬的又行了一礼。

    而悟玄真人已经挥挥衣袖。转身离去。待沐晚再抬起头来，只看到一个衣袂飘飘的洒脱背影。

    率性而为，果敢杀伐，不拘泥于形式。这便是剑修！

    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沐晚紧了紧手中的剑，迈着鸵鸟般的大步跨入校场。

    夜幕之上，乌云密布，黑沉沉的，无月无星，连一丝风儿也不曾有。

    放眼校场。长两百丈，宽一百五十丈。沐晚心道：应该足以放手练剑——之前，无忧真人反复强调，不许损害谷中一草一木。否则。要罚去木台上挥剑若干次。

    这也是沐晚不敢在入口处练剑的缘由。

    站在校场正中，沐晚提气，举起手中的青云剑。“噼叭”，心中的战意竟然爆裂开来，象老房子着火一样，熊熊燃烧着。

    《水行三剑》。走起！

    沐晚首先练的是玄阳师祖版的。

    一夜秋雨！

    青光划破夜色。

    校场上空气翻滚，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雨脚如注！

    滴水成冰！

    又一道青光！

    转眼，改成落冰雹了。大如鸡蛋，小如黄豆，密密麻麻，噼哩叭啦！可怜一片青草地，须叟被冰雹盖得严严实实。

    第三道青光！

    铁马冰河！

    轰——，冰雪散尽，青草地上，坑坑洼洼，跟校场换了张麻子脸似的，惨不忍睹。

    然而，还没有完！

    剑锋一转，沐晚使出了她自己的改进版。

    挥剑！

    青辉如霜！剑气所到之处，“滋啦”作响，就连空气都被冻住了！

    沐晚却满脸通红，大汗淋漓，头顶袅袅升起阵阵白雾状的热气。

    没有办法，这是剑式的反噬——她先用冰冷的剑气，迫使攻击对象急速降温。然而，攻击对象降温的同时，也会放出大量的热气。这些热气全部会顺着青云剑汇集到她身上。

    她的攻击越是凌厉，反噬则越厉害。大量从攻击对象内部瞬间抽离的热气，会一齐发作在她身上。是以，她就是冰天雪地里，身着单衣，也是热到不行。

    一直以来，沐晚都在心里磨剑，琢磨如何将这些热气散去。

    可是，她却屡试屡败。

    今天交流、分享时，第一队有位队友的心得却无意之中提醒了她——那位男队友说：“源于剑阵，归于剑阵，如此循环，源源不息！”

    当时沐晚只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一处象是“咚”的响了一下，与之和应。然而，她还来不及细想，这位男队友已经说完，他的另外一名队友紧接着发言，是以，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这会儿，她被热气反扑，冷不丁的脑海里又冒出了这句话。

    “叮！”

    脑海里象是划过一道亮光。她眼前一亮，拄剑沉思：对呀，为何不让这些热气哪儿来，再回哪儿去？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水有三态：汽、水、冰。三态之间本来就构成了一个大循环，在天地之间，如此周而复返。要想冰化成汽，并非只能用“力”！冰受“热”，照样能化成水。若是“热”足够大，冰未尝不能直接化成汽！

    如此一来，《水行三剑》的第三剑，铁马冰河，也能融入前两剑之中。

    并且，热气源于攻击对象。又回到攻击对象，构成了一个大循环。而施剑者本身至始至终都在此循环之外，应该不会再受剑式的反噬。

    对！就是这样！试试看！

    沐晚深吸一口气，再次扬剑。

    第一次试招。她走得极慢，灵力也大有保留，只用到三成。

    青辉象月光一样铺洒开来。

    “凝！”沐晚挥剑。

    离她十丈远的前方，径圆两丈的范围里，“滋啦”作响。电光火石之间，雨雪霏霏。

    “化！”沐晚站在原地，上半身轻旋，带动手中的青云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圆圈，猛的用力刺出。

    “滋——”

    那一处，冰消雪融，白雾朦朦。

    由汽到水到冰，然后又回到汽，成了！

    而她本人却没有受到一丝剑式的反噬！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拄剑而立。双眼微合，在脑海里反省刚刚的剑招。

    一刻钟后，她赫然睁开眼睛。点漆般的眸子里，战意如火，呼呼作响。

    再来！

    挥！

    旋！

    刺！

    一剑之中，三个变式，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一次，她用到了七分力。

    是以，半边校场。转瞬之间，从黑夜迷离，到冰天雪地，再到白雾朦胧。

    待白雾散尽。可怜那半边校场，寸草不生，黄土裸露！

    糟糕！沐晚抚额。这下惨了，铁定会被罚到木台上去挥剑！

    “呼啦啦——”

    起风了！

    沐晚执剑仰望夜空。

    乌云低沉，就象在头顶翻滚。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

    好浓的水汽！沐晚的眸子再次被点亮——水汽越多，越适合练习新剑招！

    没有犹豫。她再次挥剑。

    青辉再起！

    几乎是与此同时，天空之中传来“噼叱”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道雪白的闪电划裂长空，照亮了整个山谷。

    转眼，大雨倾盆！

    然而，青辉所到之处，连瓢泼大雨都须叟冻成了冰，然后，又化成白雾在雨幕里散开。

    和她设想的一样，貌似剑法成了。

    但是，沐晚总觉得仍然是欠了一点火候。

    到底是哪里不够呢？

    沐晚拄剑站在无边的雨帘里，闭目反省。

    沉思过后，她再次举剑……反省，再来……慢慢的，她忘掉了一切，心中唯有剑。

    不再刻意压制灵力，她放开手脚，全力以赴。练剑的动静很大。

    而雷雨的动静更大。谷中的其他弟子皆被惊醒，纷纷跑出帐篷，汇集于宿舍入口处。不过，有三位真人坐阵，弟子们很快被安抚下来。他们陆陆续续的又回到各自的帐篷里，或继续睡觉，或打坐练功。被雷雨声遮掩，居然没有人发觉到校场上的异动。

    校场上。

    沐晚又一次拄剑，闭目沉思。

    她微仰着头，任冰凉的雨水浇泼在脸上，敞开心扉，感受雷雨的意气，水的韵律……

    慢慢的，她的识海里也风涌云起，俨然暴风雨即将来袭。

    “叱嚓！”

    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了堆积如山的云彩。

    哗啦啦。识海里，雨点如麻……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却又飘飘洒洒的下起雪来。

    一片，一片，又一片……不一会儿，识海里化成一个冰雪的世界。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雪也停了。

    风雪过后，识海里云气升腾，瑰丽明亮。

    原来，这就是水的三态。

    这就是水的循环！

    这就是水之意！

    沐晚睁开眼睛，顾不得抹去脸上的雨水，左手捏出一道剑指，再次举剑。

    “凝！”

    “旋！”

    “刺！”

    暴雨中，青辉亮若明月。

    但凡青辉笼罩之处，水无不化雾！化雨！化雪！旋即，雪化！雨散！雾退！

    收！沐晚横剑于胸，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轰——”，识海再次雷动。

    她的剑境终于突破，步入剑意境！

    剑法，小成！

    沐晚欣慰的抚剑，轻声说道：“这一剑，我为之命名，水之轮回！”

    话音刚落，暴风雨神奇的骤停！

    东方露白，天亮了！

    无忧、长宁、悟玄三位真人连袂而至。无忧真人为首，捋须轻笑：“恭喜沐师侄，剑道有成，步入剑意境！”在剑道峰上，能在筑基期进入剑意境的，貌似真的也就只有观云岭一脉。就连玄阳上人也是凝丹之后才进入剑意境，创下《水行三剑》，从此扬名东华。

    他不禁在心底大赞：清沅师姐，能人啊！

    沐晚回神，立刻明白过来，恭敬的执剑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多谢两位师叔，多谢秦三师兄，不辞劳苦，为弟子护法。”

    “小师妹，客气了。”长宁真人自是高兴的笑成了一朵花。

    悟玄真人颌首问道：“沐师侄，我观你刚才所使的剑招，与玄阳师伯的成名绝技相似，又不尽相同，是你的新创吗？”

    沐晚不好意思的点头：“弟子略有改进。”

    “不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宁真人脸上的笑容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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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六章  为师以你为傲

﻿    暴雨来得急，去得也急。

    寅时三刻，弟子们赶到校场，只见整个校场寸草不存，变成了黄泥地。

    “呀，昨晚的雨下得这么厉害？连草根都冲走了。”有女弟子惊呼。

    身边，另一名男弟子，应该是她的队友，感叹道：“昨晚电闪雷鸣的，大雨倾盆，确实下得很大。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停呢。”

    也有弟子问道：“到处都是黄泥水，今天还练阵不？”

    立马有弟子满不在乎的答道：“这点子泥水算什么？照我说，是天公作美，正好让我们练阵的时候，也练练步法。”泥土完全裸露出来，坑坑洼洼的，混着不少积水，不用步法的话，在这样的泥地里是没法开练的。

    “就是。” 旁边不少弟子乐呵呵的附和，“我也觉得应该多多配练步法。真正到了实战时，不管是水里，还是火里，甚至哪怕明知是刀山，也都要趟过去，没法挑的。”

    显然，三位真人也是这么想的。今天轮到长宁真人执鼓槌。他击鼓，命众弟子安静下来后，宣布：“先吃饭，再合阵。”末了，轻飘飘的表扬了众人一句，“众弟子很勤奋，能主动合阵，令本尊刮目相看，望以后照此坚持不懈。”

    “是。”弟子们的脸上个个乐开花。自丙九阵建立以来，三位真人黑着脸，没少凶他们。即使偶有赞许，他们通常也是缓一缓脸色，点个头罢了。今儿，长宁师叔都说“刮目相看”了，真真难得！

    心情一好，胃口大开，弟子们抱着空碗，吼吼的排队打饭。

    很快，三位真人发现，往日里非常不讨喜的馒头，今天却很受欢迎。就连女弟子也是两个、三个的拿。

    然后。他们又注意到，所有的弟子都是拿馒头蘸灵米稀饭吃，并且一个个的，吃得有滋有味。极其投入。

    悟玄真人有十余年不曾动过食欲，见状，也不由口舌生津。想起昨天的传闻，他狐疑的打了一小碗灵米粥，也拿了一个馒头。学着弟子们的样子蘸粥吃。

    无忧真人凑过来，憋住笑，促狭的问道：“怎么样？”

    悟玄真人沉默片刻，喟然长叹：“突然想起了天香楼的百页银丝肉卷。好多年不曾吃过了，不知道味道是否依旧？”

    “想吃就去吃呗。”无忧真人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至于做出这副朝思夜想的样子吗？”

    “是啊，至于吗！”悟玄真人咬了一大口馒头，含糊不清的说道，“等收了阵，我去天香楼点桌好的。大吃一顿。”咽下去后，他问道，“一起去吗？”

    无忧真人本想回绝，不过，看到他双目精光闪闪，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有好酒的话，就一起去。”

    “好酒，还真有。”悟玄真人乐了。

    “那就去。”

    很快，弟子们用过饭。休息过后，开始练阵。

    这是自集训以来，三位真人觉得最为轻松的一天：

    首先，有沐晚领阵。他们无须再以鼓点为号，指挥弟子们变阵。

    除此之外，每次练完，沐晚都会召集弟子们交流、讨论。他们也认真的旁听了。还别说，这帮兔崽子自己说的还挺靠谱的，其中甚至不乏精彩之句。

    还有就是。等弟子们讨论完了，沐晚会恳请他们仨赐教。在弟子们的认识与见解上，他们再略加点拨，效果比平常确实要好上很多。

    一天的训练完成，三位真人很是满意。心情好到爆，他们私下里用神识相约，出谷去天香楼小酌一杯。

    与此同时，弟子们也很满意——今天既练了剑阵，又练了步法。还有就是，所有人都有一个感觉，今天在剑道上也收获多多。

    尤其以第七队最为满意。收阵之后，他们齐齐跑到校场边的小林子里，吃着烤肉串、炸丸子，相互交流着一天的心得与体会，好不畅快！

    唐绍吃完，惬意的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抹嘴，叹道：“可惜无酒。小晚，下次集训，你再带烤肉串和炸丸子，我负责带酒。有酒有肉，那才叫过瘾！”

    一旁，田鸿抢着问道：“大少，你准备带什么酒？”

    唐绍笑道：“上好的烧刀子，配烤肉，最好不过！”

    “妙极！”田鸿举爪，“我带酱肉丸子！”

    “烧刀子太烈了，我喝不惯。”伍孜孜两眼放光，“我有一些猴儿酒，你们谁喝？”

    夏果成立刻举手：“我，我喜欢果子酒。”

    沐晚也举手：“算我一个。”

    田鸿摇头：“猴儿酒好是好喝，却没有烧刀子的烈性，配烧肉的话，口感略些绵软了些。”

    陈次勇则哈哈大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烧刀子兑上猴儿酒，妙不可言！唔，光有烧肉，酱肉丸子也不够，我带卤蹄髈。”

    ……

    于是，话题果断跑偏。沐晚抚额：这哪里象是在商量下次集训，分明是在讨论春游，好不好！

    如此又过了三天，为期九天的本次集训结训。大家各回各山，休整一天。

    在山谷里猫了整整九天，众弟子象放飞的雀鸟一般，一哄而散。

    沐晚心里惦记着香香和黑夜，与队友们话别后，一路不停，踩着祥云，径直飞回观云岭。

    不想，远远的，黑夜带着香香迎了上来。

    “姐姐！”香香甩开黑夜，跃上祥云，亲热的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的说道，“香香算着姐姐今天休息，师尊昨天也说了，姐姐今天休息。我们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师尊不许我们离观云岭太远，最多只许我们在这里等着。不然，我们肯定去谷口接姐姐了。”

    黑夜也飞过来，笑道：“沐姑娘。”

    看着他们俩，沐晚的心底不由泛起阵阵暖意。两世为人，头一次，有人如此兴高采烈的等她回家。

    对啊，回家！

    沐晚从心底里笑了出来：“走，我们回家！”

    “好的呀！”香香笑眯了眼。

    回到观云岭，清沅真人还没回来。是以。沐晚先回自己的小院。香香迫不及待的抱了一坛新酿的酒给她品尝。

    沐晚尝了一口，灵气充沛，带着瓜果的芳香：“这是什么酒？香香，你又搞到新方子了？”别看香香在厨艺上很有天赋。屡有创新之作，然而，在酿酒一道上，她却只会抄照，不会自创。

    香香得意的点头：“姐姐集训的时候。香香去了一趟御兽派，在他们那里搞到的。他们管这种酒叫猴儿酒。据说，猴儿酒原本是由一种长尾灵猴采集山中灵草灵果酿制出来的。后来，御兽派有位真人跟踪这种灵猴数年，终于整理出酿酒方子。从此，御兽派的猴儿酒名扬东华。”

    沐晚又喝了一口酒，笑道：“香香，你不会只是去搞了张酿酒方子吧？还有，你们去御兽派，师尊知道吗？”

    香香嘻嘻笑道：“就知道什么也瞒不过姐姐。师尊知道香香擅长打探消息后。命香香和黑夜一道过去打探东华大比的情报。这张方子，香香是顺手带回来的。”

    沐晚闻言，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你们打探到了什么吗？”

    不料，香香居然和黑夜相对一视，脑袋做货郎鼓摇：“不能说，师尊特意吩咐过了，就是对姐姐，也是一个字都不能说。”

    这么神秘！沐晚挑了挑眉，不再追问——师尊如此吩咐。定是有其考量。比如说，师尊认为她修为有限，不宜掺和此事。所以，她也没必要再三追问。

    清沅真人似乎忙得很。直到夜幕降临，才行色匆匆的回来。几日不见，沐晚的剑境突破至剑意境，她甚是欣喜，居然命香香准备酒菜，放言要与沐晚“喝几杯”。

    香香乐癫癫的自去忙活。

    黑夜也相继离开。理由是，巡山。

    貌似他们俩跟师尊混得很惬意！沐晚好不惊讶。

    清沅真人笑道：“香香和黑夜都挺不错。有他们俩帮忙，为师省心不少。”然而，话题又转回来，甚是得意的叹道，“当年，这里还不叫观云岭，只是一座无主的空山。为师天天过来练剑。练剑之余，坐在山顶观赏云海。久而久之，竟让为师揣摩出一套《观云剑法》，成为剑道峰开创以来，第一个在筑基后期就步入了剑意境的弟子。可把你师祖给乐坏了。没想到，你大师兄比为师更厉害，在筑基中期就步入剑意境，一把刷新了为师的纪录。为师以为这已经是极限。哪知，你更厉害，这么快就刷新了你大师兄创下的纪录。呵呵，筑基初期步入剑意境，只怕后人很难再突破了！小晚，为师以你为傲！呆会儿，陪为师好好喝两杯。”

    “是。”沐晚满口应下。这便是她家师尊与无忧师叔等真人不同之处。无论是对大师兄，还是对她，师尊夸奖起来，向来都是毫不吝啬，而且非常真诚。

    很快，香香端了酒菜上来。超级吃货备下的东西，向来是色香味俱全不说，并且份量超级足。

    师徒两个边吃边聊，直至深夜，甚是尽兴。

    出乎沐晚意料的是，清沅真人对她在丙九阵的情况了如掌指。

    问了香香才知道，原来是清沅真人特意吩咐过长宁真人，但凡沐晚在集训中有点滴进步，都要第一时间向她汇报。

    呵呵，嫡亲的师叔发下话来，长宁真人当然得照办。

    一天的假期转眼过去。次日清晨，香香和黑夜又来送沐晚。因为沐晚说上次备下的吃食，七个人吃，都还没有吃完，所以，这一次，香香只用一个下品储物袋准备了一些吃食。

    一天的集训完成后，沐晚发现，其他队也和他们队一样，也各自找了个处僻静的地方聚会。

    “他们都觉得我们队的这个方法很好。还说，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呢，不差这一个时辰练功。”陈次勇说着，取出一大包油光红亮的卤蹄髈，“尝尝我们陈家的秘制卤蹄髈！”

    “看着就好吃！”唐绍笑了笑，取出一坛子烧刀子。

    伍孜孜也掏出一大缸猴儿酒：“胖子，你不是说烧刀子兑猴儿酒，很好喝吗？你帮我兑点儿吧。”

    “好咧。”陈次勇朗声应下。

    夏果成取出一盘七色糕：“帮我也兑点。”

    “还有我。”陆小六说着取出一大包烧鸡。

    另外，田鸿也拿出了酱肉丸子。

    一下子，大家跟前琳琅满目的摆满了吃食。沐晚笑道：“除了烤肉串，我还带了一些蜜汁肉丸。要不，明天再拿出来吧……”

    夏果成连忙举手说道：“别，我最爱吃甜的了。蜜汁肉丸，一听名字就很好吃，小晚，你就不要勾我的馋虫了，快拿出来吧。”

    难得他一下子说出这么多的话，众人哈哈大笑。

    最后，还是蜜汁肉丸和烤肉串最受欢迎。香香的厨艺可不是盖的！

    ……

    就这样，集训的日子，既辛苦，又热闹，还有各家的美食相伴。时间飞逝，转眼就过去半个多月。正当所有人都全力以赴，备战一月一度的小比时，沐晚在小比的前一天晚上突破，进入筑基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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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七章 七阶大妖

﻿    沐晚是在自己的帐篷内突破的。当时，她在运气练功。又走完一个大周天后，筑基三层的壁垒突然“砰”的爆裂成数块。海量的白色灵气自里头喷发出来。

    还好，这是沐晚进入筑基期后的第二次进级。她嫌了不少经验，反应也不俗，继续运气，使之凝结成一滴又一滴的五色灵液。最后，当丹田里的白色灵气仅剩一成多时，引导它们与五色灵气混合，汇成背后的五色灵气，将之引入左边的肺脏——据筑基第三层的功法所云， 肺脏里共有两条经脉，左右肺脏各有一条。

    喷出数口废血，左边的经脉全通。沐晚引导五色灵气走了一个大周天，又将它们引向右边的肺脏，直至这边的经脉也全开。

    接着，她又接连走了三个大周天，既是疗伤，也是巩固修为。终于完成本次进级。

    钻进空间里，飞快的梳洗干净后，沐晚又回到帐篷里清点本次升级的成果：除了丹田、经脉、识海等得不到程度的拓宽，五色灵液陡然增加十五滴，灵力、神识皆见长，她本次进级最大的成果是打通了肺脏的两条经脉。

    从此，她又多了一个从外界获得灵气的手段，即，可以通过呼吸直接吸取空气中的灵气！只是因为这两条经脉目前比头发丝还要细，她每次呼吸时得到的灵气很少。

    虽然帐篷具有很好的隔绝作用，但是进级之时必然会引进周边灵气的剧动，所以，很快，大家都知道沐晚在进级了。

    不过，自从唐绍顿悟后，丙九阵隔三岔五的有人突破进级。尤其是近三天之内。可能是小比在即，三位真人左强调，右强调，搞得大家压力重重的缘故。加上沐晚，先后有五名弟子突破了。

    所以，三位真人与众位弟子的反应都很淡定。

    沐晚这边的灵气稍有异动，李倩倩和伍孜孜就先后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两人相互点了个头。一左一右的在空地旁盘腿而坐，为沐晚护法。

    不一会儿，灵气的动静越来越大。其他女弟子也都发觉了。她们只是从各自的帐篷里探出头来，艳羡的瞅了瞅这边，便又安静的缩了回去。

    由于丙九阵的训练早就走上了正轨。所以，三位领队真人晚上不再守在谷中。

    他们是第二天清晨进谷之后，才知道沐晚已经突破到筑基三层的。

    后者是丙九阵的核心人物，她的修为越高，丙九阵的战力也会相应提高不少。三位真人紧绷的神色明显舒缓不少。

    小比之地在剑道峰的主峰大校场。筑基期与炼气期分开，甲、乙、丙三个等级的阵也分开。这样一来，总共分出了六个大组，连比六天。轮到筑基期丙级阵的时候，已经是小比的第三天。

    比赛时间是巳时正。

    丙九阵集训的地方位于金莲峰与祖师峰的中间峡谷，离剑道峰比较远。沐晚他们用过早饭。歇息一刻钟，在三位真人的带领下，排成方阵一齐御剑飞往剑道峰主峰的大校场。

    都是亲传弟子，其中绝大多数出自修真大世家，所以，大家的身家都不薄。四十九人之中，象沐晚一样使用本命飞行法宝的居然有十一人之多。其余人也用的是上品灵器。这样一来，大家的御剑速度都不俗。

    再加之，这是丙九阵头次集阵飞行，大家纷纷给沐晚发神识：小晚。我们飚一个，如何？

    沐晚看了看在左侧背着手，象是闲庭信步的三位真人，嘿嘿轻笑。刷的抽出青云剑，高高举起：“全速，走！”

    刷——，所有弟子一齐示剑：“冲！”

    转眼间，象大网一般铺开，丙九阵风驰电掣的杀向剑道峰。

    三位真人相对一视。禁不住摇头轻笑。其中，悟玄真人看着飞一般远处的剑阵，忍不住啐了一口：“这班兔崽子！如此得瑟，要是进不了前五，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言语之中，甚是得意。

    丙九阵杀气腾腾的冲到大校场上空时，王首座等一干真人刚好陪掌教真人以及诸峰的首座、次座真人到达看台边上。这一次，首座真人不看筑基期的甲、乙两级阵小比，专门挑了丙级阵，令王首座很是惴惴不安。

    然而，看到御剑杀来的这个剑阵，王首座不由有些发愣。回过神来，他用神识问座下大弟子安远鹏：这是哪个阵？

    怎么看都不象是丙级阵！

    安远鹏的眼里也是充满惊艳。他眯缝着眼睛，敛神细看，肯定的问答道：禀师尊，是无忧、长宁、悟玄三位师叔领队的丙九阵！

    王首座再瞅了一眼愈来愈近的丙九阵，立马变得神清气爽起来。身为一名老剑修，他完全相信，丙九阵今天会交上一份足以令掌教真人等满意的答卷。

    小比的规则很简单：已经形成阵心的剑阵，进入实战模式；没有形成阵心的剑阵，则直接判为不合格，待小比结束后，在大校场里当众演练七星剑阵。

    至于实战，则是真刀实枪的与五阶以上妖兽作战。七星剑阵之所以能被誉为“东华第一剑阵”，是因为它有越阶杀敌的威力。比如，筑基期弟子组成的七星剑阵，一旦形成阵心，其战力堪比金丹后期的修士，至少可以绞杀五阶妖兽。而一个成熟的筑基七星剑阵，甚至能爆发出元婴上人的战力，杀死六阶，甚至七阶的妖兽，也不是不可能。

    小比的实战规则是：实战之前，由剑阵自己选择妖兽等级。比赛名次由实战时间和妖兽的等级综合评定。以在最短时间内，杀死的妖兽等级最高的剑阵为头名。

    校场四方设有高高的看台。其中，三面为候赛区，只有正东面的看台为观赛区。

    沐晚领着众人找到丙九阵的位置，降下祥云。

    这时，有一名筑基期的执事弟子拿着一卷登记簿过来问她：“你是沐晚，丙九阵的阵长，对吧？”

    “是的，师兄。”沐晚执剑行礼。对方的修为是筑基六层，是为师兄。

    “你们准备选几阶的妖兽？”执事弟子提起笔，又问。

    昨天大家就已经瞒着三位领队真人私下里商议过了。沐晚淡定的答道：“七阶。”

    执事弟子当场愣住。讶然反问道：“七阶？”七阶妖兽可以与元婴上人抗衡，非金丹真人能敌也。

    “是的。”沐晚很肯定的回答。

    执事弟子看了看她，刷刷的在登记簿上写下：丙九阵，七阶。转身默默的离去。

    背后。丙九阵的弟子们目送他离开，发出一阵轻笑。

    等无忧等三位领队真人悠闲的赶到，丙九阵选择了七阶妖兽的消息已经在大校场里传得沸沸扬扬。

    悟玄真人吓了一大跳，当即要去弟子们面前问个明白。长宁真人与无忧真人齐齐拉住他，后者轻声劝道：“已经报上去了。现在再去问，已晚矣。等小比结束后，回到谷里再说吧。”

    悟玄真人没好气的哼哼：“与七阶妖兽比斗，天知道比完后，他们还能站起来几个！”

    长宁真人苦笑：“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吃点苦头也好。”

    小比准时开始。

    十四个实战剑阵里，只有丙九阵选择了七阶妖兽，当然被安排为压轴出场。

    众弟子很是镇定，一个个坐在看台上，有滋有味的观看别的剑阵与妖兽作战——这些妖兽并不是从后山抓来的。而是剑道峰的真人们从外面抓获到的一些祸害。每一只都背负有数以百计的人命。它们比圈养在后山的那些妖兽可厉害多了。而太一宗越来越看中宗门弟子的安危，是以，平时，他们很少能接触到这样的凶兽，更不用说与之性命相搏。

    大家一边观看，一边用神识讨论，神情很是轻松。

    王首座坐在看台上，远远的见了，高高提起来的心，稍安。不过。他还是暗中命令护场的真人们，尽量护住这帮狂妄的小家伙们，莫让他们喂了七阶妖兽。至于事后，要打要罚。那是另外一回事，他绝不干涉。

    一个多时辰过后，终于轮到丙九阵出场。

    接到出场指令后，沐晚起身，举起青云剑：“场中结阵！”

    呼啦，众弟子有如猛虎下山。须叟赶到校场上，一字排开，刷的亮剑：“杀！”

    这是七星剑阵的首式，一元初始。可攻可守，变化之多，为七式之首。

    在场的所有人为之精神一震。

    “哗啦啦……”校场的西边，沉重的铁索门被缓缓吊起。

    “啊哦——”，一道闷雷似的兽吼自黑漆漆的兽门里传了出来。在场之人无一不感觉到看台在震动。

    紧接着，全场刮起一阵腥臭的疾风。

    “踏踏踏……”妖兽的脚步声渐进，大校场的地面都在发颤！

    沐晚高高扬起剑，盯着前方看台旁的大黑洞。眸子里的战意愈浓。

    两息之后，一只棕褐色的七阶金角犀牛自兽门里小跑出来。大半个校场都笼罩在它的黑影之中！

    看台上，抽气声此起彼伏。

    不少胆小的炼气期弟子甚至不敢正眼视之。

    就连掌教真人都皱了皱眉头，轻声对身边的王首座说：“这帮弟子托大了。”

    无他，这只七阶金角犀牛个头实在是太大了！沐晚等四十九名弟子结成剑阵，拦在它面前，真的让人不禁生出“蝼蚁想绊倒大象”的感觉。

    七阶金角犀牛乐了，忍不住喷了一个响鼻，口吐人言：“哈哈哈，老子好久不曾开荤，有几十只小崽子填牙缝，也不错。”

    这是一只与元婴上人也有一搏之力的大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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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八章  一鸣惊人

﻿    沐晚冷笑，果断的举起青云剑。

    “杀！”

    杀声直上云霄，阵形立变。嗖，长龙般的阵形，猛的内缩。中间变作四重，两头则齐齐向前挺进。整个剑阵呈半月形，迎战大妖。

    “你们，该死！”七阶大妖被凛冽的杀气激怒。它低下头，两只后蹄猛的一蹬，额头上的金角闪着寒光，悍然冲入阵中。

    沐晚一挥剑，阵形又变。

    “杀！”中间的四排弟子祭起飞剑，蹭蹭立起，在空中摆成五环七星困月之阵。

    与此同时，两头的两队弟子也是不躲不闪的迎着七阶大妖，齐头并进，飞冲上去。

    王首座见状，忍不住惊呼出口：“快，拦住孽畜……”

    然而，为时已晚。

    场上双方的速度俱是不慢。说话间，双方已经短兵相接。

    沐晚左手捏成剑指，青云剑高举过头。

    “杀！”

    位于正面的四重剑阵之中，剑气如虹，汇成一柄亮闪闪的巨剑。该剑长十余丈，宽四丈有余，断然斩向妖兽额头上的金角。

    “砰！”

    巨大的声浪层层荡开。半空之中，御剑的弟子们身形一晃，齐齐就势向后翻了个跟头，化去其力。

    巨剑消散！

    但是，金角也没占到便宜！角尖，被生生的斩断！

    “嗷……”七阶金角犀牛吃痛，也连退数步。

    说时迟，那时快，两边挺进的弟子们已经到位。他们同时出手，左右两边各凝出一把三丈来长的白色利剑，“扑哧”作响，同时刺入妖兽的腹部要害。

    立时，血流如注。

    “啊——”，那妖兽仰头惨呼，拼命扭动着象山一样庞大的身子，以挣脱深深插入两肋的利剑。

    校场在颤栗！鲜血横流。大片大片的地面，瞬间被染红！

    两边的弟子见降不住它，果断放弃。

    剑气消退，他们同时急速回撤。

    “想跑？作梦！”大妖双目充血。咆哮如雷，人立起来，高高的举起两只前腿。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沐晚已经指挥前方的四排弟子再次御剑结阵。

    “杀！”

    巨剑再次出手！直指其咽喉要害。

    七阶金角犀牛见势不妙，慌忙回闪。

    那两只巨大的铁蹄之下。边线的两队弟子顺利回撤。

    沐晚御剑，站在剑阵的最高处，大喝：“水之轮回！”

    刚刚那一剑只是佯攻，这才是真正的大杀招！

    青辉象流沙一般自大妖的头顶倾泻而下。

    “滋啦——”，七阶妖兽被定住。白色的冰雪自它体内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之冰封起来。

    青云剑一旋，沐晚全力刺出：“化！”

    “哧哧……”

    巨大的冰块被白粥状的雾汽笼住。

    半息之后，雾汽消散。

    七阶金角犀牛保持着先前的人立状态，就连面上的慌乱都没有改变。

    “不好！快跑！”王首座惊呼。

    旁边护场的真人们反应更快，纷纷提着剑跑入场中。掀起阵阵劲风。

    就在这时，令人掉落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庞大的七阶妖兽先是突然整个儿变作灰白色，然后象是用沙子堆成的一样，层层剥落！

    “轰——”，呼吸之间，它倒塌了，化成地上的一堆灰白色的粉尘！

    所有人都惊呆了。

    校场上鸦雀无声。

    沐晚也被自己的杰作骇到了。这是她首次在活物上使用“水之轮回”。全力的一击，万万没有想到效果竟然是如此之惊悚！

    丙九阵，成功了！

    沉寂一息之后，整个校场突然响起雷鸣般的呼喊：“好！”

    包括掌教真人在内。所有人都激动的站了起来，拼命鼓掌。

    “好样的，丙九阵！”

    “丙九阵，威武！”

    ……

    沐晚回过神来。举起手中的青云剑。

    丙九阵迅速集结成方阵。他们齐齐执剑向四方看台上的人们行礼，致意。

    无忧、长宁和悟玄三位领队真人一直在校场边，执剑严阵以待。此时，他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竟然齐齐提着剑，冲上场去。与众人一起狂呼：“丙九阵，威武！”

    弟子们相互使个了眼色，嘿嘿发笑。呼啦，分作三大队，将三位真人团团围住。

    “威武！威武……”

    他们将三位真人一次又一次的抛起来，接住，抛起来，接住……

    而三位真人居然也忘乎所以，嘴里也与他们一道嚷着“威武”，乐癫癫的与弟子们打成一片。

    “这些家伙……”掌教真人笑呵呵的侧头问王首座，“领阵的小丫头是谁？好生眼熟。”现场简直沸腾了。他不得不扯着嗓子吼。完全没了往日里的端庄形象。

    王首座笑得见牙不见眼，果断吼回去：“沐晚！清沅师妹门下的小弟子！”

    “一剑刺碎流云金丹的沐晚？”掌教真人愕然，“呀，筑基三层！她的伤全好了？”

    王首座使劲的点头，接着吼：“是玄阳师伯寻到仙药，医好了她！”

    “好！好！好！”掌教真人禁不住开怀大笑。

    接下来是尚且还没有形成剑心的剑阵上场一一演练。至始至终，掌教真人都是嘴角轻翘，可见其心情之好。

    毫无疑问，丙九阵成为第三场小比的头名。

    小比结束时，筑基期剑阵小比的总结果也出来了：甲级阵有两个剑阵、乙级阵也有一个剑阵，加上丙九阵，总共有四个剑阵成功的灭掉一只七阶妖兽。但是，前面三个剑阵所费的时间都比丙九阵长。所以，丙九阵被评定为本次小比的头名！

    当王首座当众宣布筑基期小比的结果时，全场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

    丙九阵，一战成名。他们被评为本次小比的头名，实乃众望所归！

    头名的奖品很丰厚：剑阵弟子奖励五十宗门贡献点、两块上品灵石；领队真人奖励一百宗门贡献点、十块上品灵石。

    奖品当场发放，由领阵弟子代为一齐领取。

    一直以来，掌教真人都只是旁观颁奖。这次，他破天荒的跟王首座说道：“唔。这次小比的奖品，由宗门公库里出。明天，你派弟子去公库支领就是。”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王首座喜出望外，连忙将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有请掌教师兄为丙九阵颁奖！”

    掌教真人乐呵呵的接过了道童双手举着的大红托盘。

    当沐晚跃上东边看台。领奖时，他笑眯眯的受了一礼，递过手中的托盘，赞道：“不错，名师出高徒。颇具令师风范。”说完，还伸手亲切的揉了揉她头顶的道髻，“本尊很看好你哦，坚持下去！”

    “是。”沐晚双手捧着码着近百根上品灵石的长盘，恭敬的又行了一礼。

    本次小比之后，沐晚沉寂经年，再次扬名太一宗。

    事后，清沅真人得瑟的点评：“这才算作是一鸣惊人！是我观云岭的做派！”

    接下来，沐晚与众弟子一并回到了山谷里。一月一次的小比是结束了，但集训还要继续。不可松懈。

    所以，受影响最多的反倒成了清沅真人。她赫然发现：邀请她参加各种茶会、赏茶会、鉴宝会的帖子象雪花般飞来。这里头有不少是宗门里的，更多的是各修真大世家派专人送过来的。

    原来，掌教真人的一句“名师出高徒”不胫而走。大家猛然发现，她门下仅有两位弟子，大弟子郝云天和小弟子沐晚。但是，这两个弟子都堪称人中翘楚。

    前者，筑基中期进入剑意境，百岁结丹！

    后者，更厉害：在炼气期就能一剑刺碎金丹；十六岁已经是筑基三层的修为；筑基初期进入剑意境！

    门下弟子一个顶一个牛气。怪不得太一宗的掌教也要当众盛赞“名师出高徒”！

    清沅真人性子好宅，素来不喜这一类的聚会。不过，这一次，真人很给面子。各修真大世家的帖子。她不但全都接了，而且带着香香和黑夜准时赴约。当然，香香和黑夜都幻了身形，化作剑奴和护卫前往。

    于是，当沐晚休假回来时，又从香香那里听了一大堆各修真大世界的八卦、秘事。

    据香香爆料。除了向清沅真人推荐自家子弟，这些修真大世家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剑道峰备战本届东华大比。明里，暗里，他们没少跟清沅真人套话。

    比如说，他们很关心剑道峰大举集训的动机。清沅真人听了，一脸愁苦，跟他们大吐苦水：“想参赛的弟子太多了。名额有限，首座师兄无奈，只好想出这么一个法子。一来，可以把弟子们圈起来，省得他们到处滋事惹祸；二来，派最终的获胜者参加比赛，也省去很多口舌与纷争。”

    碰上有人问沐晚是否会参赛，她脸上的愁云更甚：“小晚不过筑基初期，到底是修为低了点，届时未必能选得上。”

    还有人问道：“真人是否也会参赛？”

    清沅真人懒懒的端起茶盅，笑道：“本尊早年参加类似的比赛太多了，对这一类打打杀杀的事，早就没了兴趣。等集训结束，本尊就会闭关潜修。这段时间耽误了不少工夫，得抓紧补回来。对于我等修士来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修为上去了，才是真的。”

    她在外面转了一圈，东华界里盛传的各种关于太一宗上下正积极备战东华大比的小道消息迅速沉寂下去。更有好事者推测：太一宗这次的参赛名单，大体上与上届一样，改动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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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九章  大杀阵

﻿    按照东华大比的规则，所有参赛的宗门与家族都要提前向举办方提交一份参赛人员名单。截止日期是开赛的前三天。逾期不交者，视为放弃比赛。

    太一宗向来都是赶在截止日期的前一天提交名单。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与之前坊间的推断完全不一样，这份名单与五十年前，上一届的参赛名单相比，不仅炼气期弟子名单面目全非，筑基期和金丹期的名单也有八成以上的调整。

    炼气期弟子都换了，完全合情合理，也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因为五十年的时间，足以让这些炼气中、后期的精英弟子筑基。

    九成以上的筑基期参赛弟子被换下，则令人们深感意外——只不过短短的五十年里，太一宗真的有这么多的筑基精英弟子结丹吗？如果是的话，大宗门底蕴厚实的令人恐怖！

    但是，再看到新换上来的金丹名单，人们简直就是如坠云雾中：为什么这一次，太一宗会派这么多的资深金丹参赛？

    要知道，以前太一宗素来都是“以和为贵”，以往派出来参赛的真人以金丹初期的居多，顶上天去也就是中期修为。可是，这一次的金丹名单里，中后期的金丹一抓一大把。其中，有不少人是在东华洲享有盛名的人物。

    除此之外，近千年来，太一宗的掌教真人首次缺席东华大比。他们的总领队由掌教真人变成了太上长老紫光上人。

    在一个多月前，有流言声称前者不慎练岔了气。现在看来，流言并非空穴来风，极有可能是真的。不然，掌教真人也不会请出自己的师尊代为总领队。

    大热门、剑道峰的新秀沐晚，没有参赛。果然，知徒莫若师。小丫头到底是修为浅薄了些，还不够格代表太一宗出赛。

    另外，名单里，看不到几个成名剑修。这段时间最负盛名的“名师”清沅真人也果真缺席。

    总之。这份名单一传开，有如往烧得通红的铁锅里浇了一瓢冰水，立时炸了锅。各种猜想、推测象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有人说，太一宗平和了五千年。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要亮爪了！

    也有人说，太一宗明明是输不起，生怕丢了“东华第一宗”的名头。

    还有人说，太一宗一代不如一代。人材凋零，只好把些老家伙派出来撑门面……

    总之，众说纷纭，一时间，热闹得很。

    但是，太一宗内，却甚是平静，完全没有被流言影响。

    沐晚以为丙九阵会获得资格参加东华大比的。因为在接下来的两次大比里，丙九阵都是稳坐头名。

    不想，在集训的最后一天。无忧、长宁和悟玄三位领队真人郑重的召集他们。

    无忧真人站在木台上，沉声发问：“如果有人妄想灭我宗门，你们会怎么做？”

    台下的四十九名弟子全怔住了。他们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的是满满的不相信。

    有弟子率先反应过来，嗤笑道：“我太一宗屹立东华，五千年不倒，哪只蝼蚁敢撼参天巨树？”

    “就是。”其余弟子纷纷应和。

    无忧真人挥手。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宗门收到准确情报。”无忧真人顿住，环视场下的弟子们，很肯定的说道，“现在外面有人想乘着东华大比之际。宗门精锐尽出，进犯我太一宗！”

    “什么！”这话象是往晒得焦干的柴火堆里扔了一个火星子，轰的一下，所有的弟子都愤怒了。

    “杀！”

    大家的反应令三位真人很是欣慰。三人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忧真人取出一面金字任务令。高举过头，朗声发令：“宗门有命，众弟子听令！”

    “是！”

    丙九阵的弟子们不是去御兽派参赛，而是接到了在太一宗的一座外围小镇伏击来敌的命令。

    接到命令后，所有人随即进入全副武装的备战状态。纵然是天塌下来了，也不许离开山谷半步。

    沐晚禁不住猜想：怪不得师尊会带着香香和黑夜频繁外出赴会。香香和黑夜他们俩这回肯定帮宗门打探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不知道。这一次，他们俩是不是也会随师尊一起出战？

    ……

    很快，东华大比在即。太一宗派出了史上的最强参赛阵容出征。因为其中有不少是在宗门里地位卓然的老金丹真人，所以，除了五百名参赛者，宗门还派出了一支庞大的后勤队伍。将近两千人分坐十只百米长的金色双层飞船，在开赛的前一天，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当天晚上，沐晚所在的丙九阵，由三位领队真人率领，也悄悄的潜进了设伏的外围小镇——跑马镇。

    他们身上贴着敛息符，不声不响的藏在一座山头的密林里。山脚的隘口，就是出入太一宗的唯一要道。

    每两个时辰一轮换，各队轮流值守。这是一群警觉的猎人。隘口里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两世为人，沐晚头次参与这样的行动。然而，没有惶恐、没有惧怕，她居然是满心雀跃。担心泄露行迹，她唯有一遍又一遍的行走大周天，拼命压制心中的战意。

    第一天，静悄悄的。

    第二天，也无异动。

    从第三天傍晚开始，通过隘口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云游的道士；有上下一般新，回门的新婚夫妇；有走南闯北的商队……无一例个，他们都是自外面进来。

    大家接到命令的是，许进不许出。是以，没有人吭声。

    进入小镇的人越来越多，如此持续了三天。期间，沐晚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三天里，小镇里起码多了三百来号形形色色的人。

    第六天晚上，子时一刻。

    “砰！”

    太一宗外门方向的上空突然炸开一朵血红的烟花。

    与此同时，小镇里也是杀声震天。数以百计的各色遁光象流星一样，飞向太一宗外门方向。

    其它方位。也是如此！无数道遁光划破夜空，气势汹汹的冲向太一宗！

    宗门俨然被这帮来历不明的人包围了！

    夜幕下，沐晚等人看得分明。这些人都用黑色三角巾蒙着脸，统一穿着黑色短打。手执寒光闪闪的长弯刀。这副打扮和在二十三号秘境里的胡家人打扮一模一样！

    沐晚捂住自己的嘴角，一双眸子愕然的瞪得浑圆，心里好比是掀起了惊天巨浪——原来胡家早就和外面的人勾结起来了。宗门里，还有象胡家一样的奸细吗？

    因为接到的金色任务令是：死守隘口，许进不许出。所以。大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帮家伙喊打喊杀的冲向自己的宗门。

    大约半个时辰后，远远的，从外门方向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厮杀声。那边的天际象着火了一样，通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咚咚咚……”战鼓不绝，快如麻。

    那是七星剑阵的战鼓声！没有形成阵心的剑阵，必须靠战鼓发令。

    鼓声铿锵有力，越来越激昂，一阵快过一阵。众人一听就知，这是剑阵得势。打疯了的节奏！

    有人舔舔嘴，艳羡的看着那边，发出一道神识：就这打法，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我们出手的份。

    立刻有人回答：放心吧。他们收拾不了的厉害角色，都是咱们的！

    呵呵。所有弟子两眼亮晶晶的，咧开嘴，无声的笑了。

    外门方向的厮杀声足足持续了近三个时辰。眼见着天就要亮了。这时，突然有数十名蒙面黑衣人狼狈不堪的向隘口这边逃遁

    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五十丈！

    “出击！”无忧真人一声令下。

    “杀！”沐晚扬剑，领着丙九阵御剑冲出密林。

    他们摆出七重七星困月阵，环环相扣。在空中拉开一张大网，拦住所有黑夜人的去路。

    “呔，贼子，哪里走！”三位真人也扬剑。一字排开，站在剑阵的最上面。

    “啊呀，有埋伏！”黑衣人惊呼。

    “七星剑阵！”

    也有人狂叫：“冲过去！”

    “拼了！”

    哗啦啦。这群黑衣人举起长弯刀，发了狂的冲杀过来。

    沐晚冷哼，举起青云剑。

    “杀！”

    立时将这帮人的疯劲儿完全压制住。

    四十九道剑气迸出！

    化成数以百计的利剑，如麻。又快又狠，斩向黑衣人。

    “叮叮当当……”这些黑衣人也不弱，挥刀狂砍，将剑气化成的利剑砍落。

    里头居然有不少人现出的是金丹修为！

    无忧、长宁和悟玄三位真人相对一视，依然执剑压阵。丙九阵连续三次蝉连筑基剑阵小比第一，他们对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剑阵有信心！

    “杀！”

    “杀！”

    “杀！”

    ……

    沐晚领着众弟子，一剑紧跟一剑。一时间，利剑层出不穷，有如江水绵绵不绝。

    七星剑阵做为超级大杀器的优势立显。就算是金丹真人也架不住这种一波未止，一波又至的密集绞杀。

    不出十个回合，那些黑衣人开始招架不住，渐露败相。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黑衣人手忙脚乱，防不及防，破绽百出。只要他们一露出破绽，就会被密密麻麻的利剑扎成筛子。

    黑衣人惨叫连连，越来越多的人被剑阵无情的绞杀。各种残肢、残体，雨点般的自半空中落下。

    众弟子这才完全领略到七星剑阵的残忍与血腥！

    七星剑阵分明就是一部杀人的机器！他们每个人都是这部机器上的一个不可缺少的部件！

    不到一刻钟，第一波遁逃至此的黑衣人被消灭的一干二净！

    从头到尾，三位领队真人都没有动过一个手指头。事实上，丙九阵的战力堪比元婴上人，远远超过他们三人。根本就用不着他们出手。

    “收阵！”沐晚手腕轻旋。

    血腥味冲鼻，她再也忍不住，当即冲进密林里，“哇”的大吐特吐。

    太血腥了！

    和她一样的弟子很多。密林里“哇”声一片！

    无忧真人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吐吧吐吧，多吐几次，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呵呵，修真界里的杀戮就是这么血腥。大家都是那么过来的。

    悟玄真人则抚剑轻叹：“居然没有人去捡战利品……”

    他的话还未说完，那些尚且能强压住胃液的弟子看了一眼地上。结果，一个个脸色大变，争先恐的的跑进了密林里。于是，“哇”声更盛。

    飞剑、法宝都被绞成残片，地上散落着血淋淋的残肢、碎肉……能有什么战利品啊。

    “你呀，还火上添油！”长宁真人抚额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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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零章  东华生变

﻿    第二二零章 东华生变

    正如无忧真人所言，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沐晚只要一想到这些人无冤无故的杀上门来，就战意腾腾。翻涌的胃液顿时被完全压制下去。貌似其他弟子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们看向宗门方向，眼里的战意更甚。

    接下来，先后又有三批黑衣人溃逃至跑马镇隘口。因为冲天的血腥味根本就藏不住，所以，众人没有隐身于密林之中，而是直接在隘口上空，摆出七重七星困月阵式，公开堵截。

    溃逃的黑衣人战力越来越高。最后一波里居然还有一位元婴上人。不过，他被削掉一条胳膊，身负重伤，最多还有四成战力。再加上三位压阵的真人隔着老远就注意到了他。他与丙九阵才一交上手，三位真人就果断的加入战斗。是以，不用沐晚放出必杀绝技“水之轮回”，这位独臂上人也被剑阵强悍的绞成数块。就连元婴都未能逃走。

    从黑衣人子夜进犯，到清理掉最后一名逃遁的黑衣人，战斗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丙九阵坚守在跑马镇隘口，真正的做到了“只许进，不许出”，顺利完成了宗门下达的金色任务令。

    最后清点战果：丙九阵斩敌一百零四人。其中，元婴一人，金丹二十七人，余下的全是筑基修士。

    而丙九阵的弟子们仅有不到十人挂彩。他们都是轻伤，吞服一粒回春丹就万事大吉了。

    不过，一个个都累得够呛。但是，宗门还没有下令撤退，所以，他们只能在密林里略作休整，待命。

    与此同时，在御兽派的中心岛上，东华大比也进入了最后的比赛——金丹总决赛。

    这是历届东华大比的压轴之赛，也是最大的看点。

    该场比赛又叫做玉牌争夺战。经过两天的分组赛。最后将有五十名金丹胜出，参加玉牌争夺。比赛地点设在一座空阔的大殿之中。三面是看台，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个地图宝器。比赛时，地图宝器完全展开。呈巨画状。参赛的金丹会被同时送进宝器里。他们在里面的一举一动，外面的人有如对面，看得一清二楚。有五十枚玉牌就分散藏在地图里。在十二个时辰的比赛时间里，金丹们要尽可能多的收集玉牌。因为比赛的规则是，按获得的金牌数排名次。

    比赛过程中。生死自负，允许从其他人身上抢夺金牌！比赛结束时，所有金丹，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都会被宝器扔出来。

    出人意料的是，太一宗派了这么多的老资格金丹过来，真正杀进总决赛里的，居然一个也没有！

    这是本届东华大比最大的笑话！没有之一！

    但是，紫光上人好定力。最后一天，仍然准时赴会观赛，面色如常的端坐在为太一宗的专属席位上。

    他只带了四名侍从，身边空出许多座位。平日里围坐在他身边的那些老金丹，一个也不见，统统缺席。反正太一宗的席位空出很多，那四名侍从也大刀金马的一字排开，坐在第二排的空位上。

    这样一来，可以安坐三十余人的太一宗专属席位上，就只坐了他们五个。

    只是因为紫光上人是元后修为。足以威慑全场，所以，人们面上不显，却暗中好笑：输得这么惨。那些平常人五人六惯了的老金丹们想来也是没脸出来见人的！

    貌似紫光上人对地图宝器里的玉牌争夺赛兴趣不大。礼节性的坐了半个时辰，他看了看身后的四名侍从，站起身来。

    而四名侍从也起身，簇拥着他，欲离开看台。

    太一宗的右侧是东道主御兽派的专属席位。他们共有近百席。与太一宗相反，御兽派这边座无虚席。其中。御兽派的金满真君，以及仅有的四名上人，一个也不少的全部到位，端坐在第一排的中间五个位置上。

    这时，御兽派的掌教真人，即，福灵真人起身，笑嘻嘻的拦住紫光上人：“上人欲往何处去？”

    后者看了他一眼，扯起嘴角说道：“我们太一宗的比赛已经结束。叨扰贵派多日，本座欲带门下弟子们返回宗门。”东华大比并没有强令规定所有的参赛方具体什么时候方可离开。只要不影响赛事的进行，参赛方随时可以离开。

    福灵真人笑道：“大比还没有结束呢。上人为何急着离开呀？不如留下来，看完比赛再走也不迟。”

    紫光上人摆手，叹道：“不看了。本座避世多年，这些新出来的后辈全是生面孔，看来无趣，不如归去。”

    “那倒是。”坐在第一排的御兽派玄清上人撩起眼皮子，皮笑肉不笑的哼哼，“堂堂的太一宗，东华洲第一大宗，派了数十名金丹过来，却无一人能进入总决赛。换作是本座，也没这脸再坐下去。”说着，他站起来，环视场内半圆形的看台，大声笑问，“大家说，是不是？”

    这是要掐架的节奏！很多小门小派的掌门们缩了缩脖子，装死。但是，也有不少观赛的人高声应和。

    “是极！”

    “什么狗屁‘第一宗’！乘早改名吧！”

    “对，改名。从此就叫‘千年老王八派’好了！”

    “哈哈哈……”

    那些人得意的哄堂大笑。

    紫光上人拧眉望过去，伸手隔空去抓那个辱骂太一宗的人。

    哪知，一道浑厚的灵力赫然打过来。

    他连忙收手，退了半步。

    出手的人是御兽派的老祖宗，金满真君。他已经是化虚后期的修为，是现场唯一的化后大能。在他面前，紫光上人的元后修为真心不够看。

    “怎么，太一宗打不赢比赛，就要拿不相干的人出气？”他懒洋洋的问道。

    紫光上人眯缝起眼睛，冷笑道：“多年不见，真君也学会了红口白牙的胡说八道！”

    金满真君瞪眼，喝道：“放肆！”他的声音里用了一成威严。是以，此话掷地有声，有如实质，在紫光上人的脚前砸出了一个洞。现场不少金丹真人闻声，气血上涌，嘴角竟涌出血线。

    紫光上人不躲不避，脸上的冷笑更甚，哼道：“放肆的是你！金满，你忘了吗？当年，你被宿敌追杀。东华洲虽大，却无你的容身之所。你只好求我太一宗庇护。祖师爷不肯见你。你在我太一宗的山门前，跪了整整七天七夜，最后体力不支，昏倒在山门前。祖师爷这才答应，护你五百年。哼，就是你的这个所谓的御兽派，也是我太一宗一手扶植起来的。金满，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就忘本了吗？你忘了当年在祖师爷面前立下的誓言吗？”

    金满真君憋得满脸通红。打紫光真人张口提“跪山门”的事开始，他就想一巴掌将之拍成肉泥。可是，他愕然的发现，自己莫明其妙的动不了！

    又急又气，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紫光上人动动嘴皮子，当众揭穿他的老底。

    福灵真人不知情，以为自家老祖是有意让紫光上人作死。所以，他壮着胆子，厉声喝道：“住口！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们的那个捞什子祖师爷都是五千多年前的事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啪啪啪……”

    半空中，突然响起一阵鼓掌声。

    一道紫影闪过。

    转眼之间，大殿里多了一位戴着紫金冠的紫袍青年男子。大家都看不出他的修为，甚至连他的脸也看不真切。

    这人的修为，远远超过金满真人，深不可测！

    紫袍青年啧啧的摇头：“太一宗竟然坠落到这种地步，只能靠翻翻五千多年前的陈谷子、烂芝麻过日子。真可怜啊！”

    很显然，他是御兽派的靠山。因为福灵真人自从看到他，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的得色更甚。

    不料，紫光上人张口就道破这人的来历：“我东华洲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西炎洲插手了？”

    福灵真人当场怔住。他身后的那五位祖宗也是满脸愕然。

    紫袍青年嗤笑：“不错，老梆子有点儿眼力！”

    紫光上人反唇相讥：“不敢当，前辈五千多年就是化后修为，潜伏在我东华洲。那时，这世上还没有本座这号人呢。所以，在本座看来，‘老梆子’这个称号，前辈当之无愧！”

    五千多年前就是化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莫非这位紫袍青年其实是位道君！

    不少人开始两股战战，暗中悔青了肠子：好好的，瞎掺和什么呀！早知道，见事不对，就该悄悄的溜掉的。

    紫袍青年看着紫光上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倒挺会讲古的啊。嘿嘿，这些老掉牙的往事，今天可救不了你的小命！”说着，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如钩，寒光闪闪，“今天，你和你带来的太一宗小崽子们，都必须死！”

    没有任何征兆，说翻脸就翻脸！

    很多不明真相的人当场石化——今儿这是要唱哪一出啊？

    而象福灵真人这些知情人士则是一脸得色，喜气洋洋的斜眼瞅着紫光上人。

    紫袍青年随意的隔空一抓。

    呼——，紫光上人面前的空气都被扭成一团！

    眼见着，紫袍青年的龙爪手就要抓到他。

    这时，大殿内突兀的响起一声嗤笑：“五千年不见，六安道友还是这么爱亮爪子，不见半点长进！”

    这句话竟然凝成一面透明的圆盾，坚定的立在紫光上人面前。

    一只放大的巨手现形，与圆盾短兵相接。

    “哗啦啦！”

    二者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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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坏了牙的礼物，多谢书友红飘羽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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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一章  你且放心的去死

﻿    紫袍青年退后一步，左手化掌，横于胸前，看向紫光上人背后，厉声问道：“阁下是谁？遮头藏脸的，有意思吗？”

    这话，他用了十成的灵力。是以，声音化为实质，一圈又一圈的荡开，嗖嗖的攻向十步开外的紫光上人。

    “哼！”声音轻哼。

    这位也用了真气。自紫光上人的身后飘出一个金灿灿的“哼”字。该字“滋溜”穿过那一圈又一圈的声浪。后者又是“哗啦啦”立碎。而“哼”字却毫发无损。转眼，它就飘到紫袍青年面前，佻皮的在他的鼻尖前一寸的地方停住。

    紫袍青年又退后半步，挥袖击之。

    然而，这个金灿灿的“哼”字却嗖的一下，不见了！

    两位大能斗法，须臾之间，高低立现！

    御兽派上下，脸上的得色全无。就连金满真君也是老脸蜡白，冷汗如雨——他能不怕吗？直到现在，他还被不知名的力量死死压制着，动弹不得！

    紫光上人退至一边，垂手侍立。他行的是弟子礼！很多人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当啷”粉碎——大事不好！是太一宗的老怪出山了！

    果不其然，紫光上人身后的一名‘侍从’背负着双手，悠然的走上前来，呵呵笑道：“六安道友，别来无恙啊。”

    紫袍青年暗中运力。结果，他的灵力一打到对方面前，就如泥牛入海。

    “你是谁？”他不禁失声尖叫。以他的修为，居然也看不清对方的容颜！更要命的是，对方身上居然连一点灵力波动也没有！

    这位‘侍从’笑吟吟的说道：“六安道友，好没记性！他们这些后辈小子忘了东华大比的由来，难道六安道友你也忘了吗？五千多年前，六安道友暗中作梗，挑起我东华的门派之争。不想，我太一宗横空出世，戳穿了你的阴谋。东华安定后，所有修真门派共同协商。决定从此以后，每五十年举办一次东华大比，大家常联络，增进彼此间的情谊。而六安道友在我东华自然是混不下去了。只好打道回府。道友虽不义，但是，我太一宗还是挺有情的。才五千多年的时间，六安道友难道忘了当年在下北海相送之情吗？”

    紫袍青年就是六安道君。闻言，他脸色乍变。连退数步：“你，你是广成子？”

    去他的‘北海相送之情’！当年事败，偌大的东华洲再无他的藏身之处。没有办法，他不得不悄然返回西炎洲。不想，太一宗仍然不肯放过他。凌虚老贼命座下的大弟子，广成子追杀他。广成子当时也是化后修为。但他敌不过，唯有狼狈东奔，逃至北海。若不是他有一样仙级法宝，可助他在水里飞遁。恐怕当年的北海之滨，就是他的葬身之所！

    广成子。就是太一宗的第二任掌教，广成道君。当年，他功成身退，从此避世，再无消息。

    但是，他的传说却在东华修真者中代代相传。

    传说中的广成道君是杀神在世！

    是以，六安道君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哐唧”跪了一地。尤其是御兽派众人，除了金满真君动弹不得，仍然端坐着。其余人跪伏在地上，全身抖得有如筛糠。

    广成道君戏谑的笑道：“记起来了？不枉当年本座亲自送你一程！”

    六安道君大恨，咬得一口钢牙“咯吱”作响：“又是你！好！好！好！太一宗，好得很！”

    当年。他不敌广成子。回到西炎洲后，他苦修五千余载，不想，还是不敌广成子！

    如今之计，唯有再次一走了之！

    没有犹豫，他甩袖。果断祭起仙宝——经过再次炼化，仙宝已经升级，不限只用于水遁。

    从他的身上迸出一道刺眼的白光。还好，在场的金丹后辈们没有哪个敢偷眼看两位大能斗法。是以，没有人被这道白光灼瞎。

    “又是这一招！”广成道君翻了个白眼，“五千年不见，你就没能想出点新意来么？”说着，他伸出右手，捏成法指。

    这时，另一位‘侍从’上前来，说道：“大师兄，我来会会这件宝贝！”

    广成道君笑道：“好啊。我要活的！”

    “好咧。”

    说话间，刺眼的白光已经将六安道君完全罩住。

    说时迟，那时快。这位侍从手一扬，手里多出一把赤红的长剑。剑一扬，红艳的剑光瞬间将整团白光吞没。

    “哐！”

    白光粉碎。

    “噗！”

    六安道君单脚跪倒在地，喷出一口血沫子。他被一剑削掉了右耳，以及整条右臂。

    手执红色阔剑的‘侍从’不好意思的回过头：“嘿嘿，下手稍微重了点。”

    广成子笑了笑，轻轻挥手：“绑上！带回去，好好审一审。这家伙怎么老是跑到我们东华作乱？”

    “是。”另外两名‘侍从’立动，一人甩出一条捆仙索，利落的将六安道君捆成粽子状。担心后者自爆，两条捆仙索都自锁骨入，穿过其任督二脉。

    “啊！”六安道君跟个血人似的，痛呼连连。

    广成道君皱了皱眉头，略一抬手。‘血粽’不见了。

    他转过身去，慢条斯里的在太一宗的席位前排坐下，哼道：“本座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想灭了我太一宗呢。哼，就你们这几只小蚱蜢，也妄图覆灭我太一宗！呵呵，现在，你们谁来告诉本座，什么叫做‘千年老王八派’？”

    大殿之内，气压低得不能再低。静得连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低勾着头，趴在地上，恨不得地上立马能生出一道缝来，他们好躲进去。

    静默三息。广成道君轻笑：“不说是吧？你们是不是都在等地图法宝里的这支奇兵？”

    “叭”。那是御兽派的金满真君晕死过去，从座位上跌落了下来。因为一直被压制，他动弹不得。所以，他是除了太一宗五人，现场唯一仍然坐着的人。这会儿，压制终于消失。他扛不住打击，生生的晕倒。

    没错。这五十名金丹中有三十六人是他们的人。按照计划，他们会在总决赛上跟太一宗翻脸。而这三十六人就是他们在场中布下的一支“奇兵”。

    事情一直进展很顺利。总决赛进行到半个时辰，这三十六人就已经清除了另外十四人。只要金满真君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可以从地图法宝里冲出来。突袭太一宗众人。

    哪知，太一宗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广成子抬眼，伸手隔空一抓，收拢成拳。

    灵光闪现。悬挂着的地图法宝当即便卷了起来。紧接着，它被揉成一团。胡乱的扔在地上。

    一道道殷红的血线从法宝里“汩汩”的流了出来。转眼，看台之前，鲜血遍地。

    广成道君沉声说道：“好了。现在可以给本座一个解释了吧？”

    “道君息怒。”刚刚出言相讥的那名金丹真人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起来，壮着胆子说道，“都是小人出言不逊。还望道君开恩，莫，莫迁怒小人的家人。”

    广成道君微微颌首：“祸不及妻儿，这个可以有。”

    “道君仁义！”金丹真人吐出一口浊气。下一息，他一巴掌拍碎了自己的天灵穴，血溅三尺。自尽身亡。

    他开了个头，刚刚与他一道冷言相讥的真人们一个接一个，尽数自尽。

    不到十息，相继有十九名真人自尽。

    百丈见方的大殿之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但是，在场之人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广成道君侧过头去，看向御兽派众人。

    玄清上人颤抖着爬起来，抱拳说道：“小人恳请道君开恩，放过御兽派。”

    广成道君轻笑：“你们这些年背地里在做什么，真当本座不知吗？御兽派。必须就地解散，这是本座的底线。而你们几个，也必须死！”

    “道君不要欺人太甚！”玄清上人闻言，展开双臂。仰天长啸。一条水桶粗的银角巨蟒瞬间盘在他的腰间，“嗤嗤”的吐着腥红的杏子。

    “找死！”那位手执红色阔剑，立在广成道君右侧的‘侍从’轻斥。抬手间，一道红光划过。玄清上人连同他的本命灵兽一齐被斩成两截。就连元婴也被从中劈成两半。

    广成道君轻哼：“本座改主意了。御兽派金丹以上修为者，必须死！”

    金满真君终于“醒”过来了。他惨叫一声，飞快的爬行到广成道君跟前。抱着他的一只脚，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苦苦哀求：“广成师伯，饶命啊！求求您！小侄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广成道君抬起脚甩开，很不客气的踩着他的双手，将之死死的摁在地上。

    身子微微前探，广成道君冷笑道：“要本座饶了你，以及你的徒子徒孙？你与六安勾结，暗中串联他人，妄图灭我宗门的时候，可曾想过放过本座的徒子徒孙！哼哼，你们下的指令可是‘格杀勿论，鸡犬不留’！你还有什么脸面来跟本座攀旧情！”好恨！如果不是天道示警，并且门下有清玉、阳煜等弟子幸运的捕捉到一线天机，他的宗门、他的根基、他的道传，指不定都会生生的毁在这只忘恩负义的禽兽手里！

    靠回椅背，他懒懒的笑了笑：“本座又改主意了。御兽派筑基期以上修为者，必须死！东华大地上，往后谁还敢以‘御兽’自称，杀无赦！小金满，你且放心的去死吧。看在师尊的面上，本座许你自尽。”

    说完，他一脚将之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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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二章  清理门户

﻿    金满真君被一脚踢中腹部，丹海里立时地动山摇，整个人飞出老远，动弹不得。

    福灵真人见状，魂不守舍的站起来，惨呼：“报应，报应啊！”说着，他也拍碎了自己的天灵穴，直愣愣的倒下。

    “砰”。腰间的灵宠袋炸开。

    一只金钱豹自里头掉落，重重的摔在地上，已经没了生息——本命灵兽与主人同生共死。福灵真人死，金钱豹亦不能活。

    金满真君爬起来，连吐数口淤血。他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咧开血红的嘴，哈哈大笑：“今日折在道君手里，某认了。但是，能和道君的徒子徒孙们一起死，某不亏！”

    广成道君呵呵：“你觉得我太一宗的道场是豆腐渣捏的吗？一帮乌合之众尔，也敢屑想我太一宗福地！”

    手执红色阔剑的‘侍从’也笑了：“如果不是大师兄发下话，利用这个机会，让本座的徒孙们也好好的磨一磨剑，哼哼，你以为你还能活到如今？”

    原来，他就是太一宗剑道峰老祖广源道君，广源子是也。

    “悔不当初！”金满真君心死，一掌拍死了自己。

    可惜了他的本命兽，一只额头已经长出两只金角的金线巨蟒，化蛟在即，也跟着一命呜呼。

    老祖、掌教真人皆自尽。御兽派众人彻底崩溃。连同剩下的几名上人在内，在场之人，相继自尽。

    广成道君靠坐在高背椅上，双目微闭，不再吭声。

    他在等待。

    大殿之内，不乏御兽派的同党！

    “咯吱！咯吱……”不少人吓得上下牙齿尽打架。

    至此，事情已经最清楚不过：西炎洲的六安道君与东华洲的御兽派等相互勾结，试图借东华大比的机会，兵分两路，一举将太一宗连锅端掉。不想，太一宗早有准备。将计就计。老祖们重出江湖，成功反杀。

    现在，广成道君的意思最明白不过。那就是，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必须自尽！

    作为罪首，御兽派解散，筑基期以上弟子，必须自尽！

    如果乖乖受罚的话，他老人家许诺“祸不及妻儿”。

    否则。杀神重现，后果自负！

    大殿之内，尸横遍地，鲜血淋漓。血腥味浓得令人窒息。可是，以广成道君为首的太一宗五人，却纹丝不动。他们的态度非常明确——今儿这事，谁也别想蒙混过关！

    半刻钟过后，有人终于再也扛不住，和前面的同谋一样，也一掌击碎了自己的天灵盖。自尽身亡。

    广成道君却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

    还有！

    又有接连有十余人自尽。

    这时，紫光上人眉头一动，抱拳行礼：“老祖，外面已经妥当了。”

    他的话音刚落，又有三人发出绝望的哀嚎，几乎同时自尽。

    “知道了。”广成道君睁开眼睛，轻哼，“还有五个！”

    啊，太一宗简直是了如指掌！众人心惊，跪伏在地上。连气都不敢往粗了出。

    “叭！叭！叭！叭！”接连有四人拍碎天灵盖自绝。

    “道君！小的冤枉啊！”大殿里响起一声惨烈的哭嚎。

    天音派的一位太上长老，洪宇上人，从看台上连滚带爬的下来，跪伏在紫光上人跟前。“紫光兄，看在多年的交情上，帮帮我！求求你，救我一命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没有加入他们！绝对没有！”在场的，他的徒子徒孙们全都自尽了。唯有他还活着。

    紫光上人却是失望之极，垂眸看着他。痛心的说道：“洪宇，知道今儿我为什么会过来吗？我就是想亲自问问，洪宇，你我相交数百载，为什么要放纵门下的弟子对我太一宗不利！没错，你是没有亲自出手。可是，没有得到你的默许，你们天音派敢身先士卒，倾巢出动，攻打我太一宗吗？你不要告诉我，天音派此次全体出动，你毫不知情！”

    洪宇上人顿住。半刻，他愕然的抬起头，连连摇头：“不！不会的！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不可能！”

    “原来，你真的想灭掉我太一宗！”紫光上人的眼神立冷。是啊，他差点儿就被这位老友蒙混过去！当初，徒弟向他禀报，天音派也是主谋之一时，他还以为是情报有误呢。

    洪宇上人见事情再也兜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们为什么不能灭掉太一宗？五千年了，太一宗占据了东华洲七成的资源。我们年年还要向太一宗纳贡！五千年来，我们都被太一宗残酷的剥削！资源越来越少，修真的人越来越多，可是，岁贡却年年要交！不灭掉太一宗，我们还有活路吗？五千年来，我们东华洲可曾有过一人飞升！都是太一宗害的！太一宗，必须灭掉！”

    紫光上人斥道：“胡说八道！五千年以来，东华洲都无一人飞升。不止如此，西炎洲也无人飞升。整个炎华界都无一人飞升！与我太一宗何干！我太一宗拿了众位的岁贡，又不是白拿。五千年来，我宗门的老祖们都按照当初的约定，在全力寻找飞升之道。难道你们的老祖们没有告诉你们吗？”

    洪宇上人几欲癫狂。他起身，象个陀螺一样，在看台下面，一家一家的挨个问：“你们的老祖说过吗？有告诉你们吗……”

    众人避之，如避瘟疫。

    末了，洪宇上人回转过来，冲紫光上人挥舞着胳膊，咆哮着：“没有！没有人知道！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当年去太一宗朝拜的前辈们早就殒落了！五千年，你知道东华洲诞生了多少象我们天音派一样的新门派吗？什么寻找飞升之道？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太一宗榨取我们的血汗，侵占我们的生存空间！太一宗这只东华洲最大的寄生虫，必须得死！”

    这时，看台上，有一个金丹真人哆嗦着举起手，弱弱的反驳道：“不，我们老祖殒落前，有说过的。”

    “我们老祖也有遗言，传承不能断。太一宗的岁贡不能断。”

    “我们老祖也是这么交待的。”

    ……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做证。

    这些人，都没有参与这件事。紫光上人环视全场。这是一些和太一宗一样，也传承了五千多年的门派与家族。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太一宗的铁杆盟友。据可靠情报。他们确实是毫不知情。

    现场还有大多数的金丹真人保持沉默。这些人以新生的门派和家族居多。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是，他们却是知情的，并且，至始至终没有向太一宗示警。

    广成道君轻轻挥了挥手。

    紫光上人得令。一一点出那些保持沉默的金丹真人的门派或家族，宣布：“从今年开始，你们不再是太一宗的盟友。从今往后，你们也无须再向太一宗缴贡。太一宗与尔等，恩怨两清，再无瓜葛。”

    但是，洪宇上人必须死！

    洪宇上人当然不肯引颈受戮，欲垂死挣扎。却架不住广源道君的剑更快。他也被当场劈成两半，死的不能再死。

    接下来，紫光上人又宣布。太一宗要借东华大比，当众处置几个叛徒，诚心邀请各门各派观礼。

    地点：就在大殿前面的校场上。

    时间：现在！

    在场的真人们敢不参加吗？地上的血泊里可是横着那么多具对太一宗说“不”的尸体呢！

    一出大殿，他们不由连连抽气。

    太一宗的十艘金色双层飞船一字排开，悬浮在半空之中。每只船上都立着一水的元婴上人！粗略扫了一眼，起码有五百之众！一个个全副武装。

    校场中间临时搭了一座高台，数百戒律院的筑基期弟子围成半圈。圈中，黑鸦鸦的跪了两百来号人。

    这些人无不被五花大绑，形容狼狈。其中有不少人代表太一宗参加了本次东华大比。既有炼气期的，也有筑基期的。天啊。那几十个参赛的金丹真人有八成多也跪在那儿呢。

    什么意思？输了比赛，一律按叛徒处死？

    众人面面相觑：那么多届东华大比下来，也没听说太一宗有这条规矩呀！

    很快，他们的疑惑尽消。

    紫光上人当众宣布了这些叛徒的罪行。无他。勾结外人，试图里应外合，覆灭宗门。

    原来，这些人绝大多数是六安道君等人埋在太一宗里的暗子，也有一部分是被前者拉拢过去的。

    这一次，他们接到命令。试图在太一宗里应外合。不想，他们，连同门下的亲传弟子都被宗门派来参战。而六安道君吸取五千多年前的经验教训，命所有的暗子都与其联系人只能单线联系。是以，这些暗子都彼此不相知。他们都以为是巧合。

    因为宗门下的是金色任务令，除了掌教真人，无人可改，所以，他们想去跟掌教真人请求推掉任务。但是，掌教真人于一个多月前受伤，闭关疗伤。而剑道峰的弟子们无处不在，把握着所有的出入要道，使得他们不敢贸然与联系人往来。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参赛。

    担心会坏了上头的布局，他们当然不敢全力参战，心里还想着，要是将来上头追查擅自行动的缘由，便推说是“将计就计”。这也是为什么太一宗会在这届东华大比中一败涂地的缘故。

    孰料，真正将计就计的其实是太一宗！乘此机会，太一宗正好阔刀利斧的清理门户。

    按太一宗门规，叛门者，杀无赦！

    所有叛徒都被太一宗抓了起来，当众斩首示众。

    除此之外，太一宗正式宣布，与这些叛徒所在的家族从此绝交。

    最后，御兽派的弟子们也被集中到大校场里。

    紫光上人当众宣读了广成道君的法旨：御兽派门众，筑基期以上修为者，当场自尽；筑基期以下修为者，自毁丹田，逐出修真界；御兽派的势力范围，从此并入太一宗；反抗者，杀无赦。

    头上的飞船上有那么多的元婴上人盯着呢。是以，现场虽哭爹喊娘，惨不忍睹，却没人敢反抗。御兽派众人服罚。

    从此，御兽派被从东华洲修真界彻底抹掉。

    赤裸裸的杀鸡儆猴哇！在场的修真人士两股战战，却又无话可说。虽说现场血流成河，宛若修罗场，但是站在太一宗的立场上来看，此举根本不算过分——在修真界里，你既然想要灭掉旁人的传承与道统，那么，一旦事败，被人反杀，你的门派覆灭也是最正常不过的。

    就这样，最后一届东华大比在刺鼻的血腥中宣告落幕。因为紫光上人正式宣布，从今往后，太一宗不会再参加东华大比。没有太一宗参加的东华大比，还能叫做“东华大比”吗？所以，此后，东华洲修真界再无这种规格的比武。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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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呵呵，今天女主轮休，所以，没有出现。明天，她就会回来了。

    还有，看了这三章，可能又有亲会抨击某峰，写的过分了。广成老祖的行事风格不象是道教中人。某峰想说的是，道教是我们的本土宗教，但是，是先有道家，然后才有道教的。道教中的很多神仙都是道教诞生以前的人物。所以，道教源于道家，但是，修道之人未必全是道士。而道士绝对是修道之人。某峰并非在刻意分裂修道与道士，而是事实如此。

    另外，道教也有很多流派，其中有很多流派是可以结婚的。最著名的是天师教。人家的道统主要是父子相传，不许结婚的话，可能早就断了传承；也有要求出家，不许结婚的，比如说，北方的全真教。

    还有就是，作为本土宗教，道教的价值观与我们的传统价值观大体上是一致的。国人说，是可忍，孰不可忍！勿谓言之不预也！道士亦是如此。

    呃，这些与女主轮休没有关系哈……不好意思，跑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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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三章  师叔有难

﻿    第二二三章 师叔有难

    沐晚等人是当天傍晚收到撤回的命令。

    当他们路过外门时，看到外门弟子们一齐出动，仍然在清理战场。其中，以山门一带的血腥味最浓。越往里，血味渐淡。不过，到了外门人务处的时候，基本上就看不到打斗的痕迹了。

    再往里，无论外门，还是内门，除了偶尔会看到七人一队的剑道峰弟子正在巡逻警戒，与平时并无两样。

    接到撤回命令时，他们也接到了新的通行口令。是以，一路上畅通无阻。

    三位真人带领他们径直飞到祖师峰任务院，交了金色任务令后，命他们各回各山。正值多事之秋，不要在外面闲逛。

    众弟子也挂念自家师尊与同门，一个个归心似箭，哪里还有闲情逸致“闲逛”？

    呼啦，人人都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剑道峰。

    沐晚也不例外。

    香香照例老远就迎了上来。很意外的，没有看到黑夜。

    据香香说，她和黑夜此次随清沅真人一道出任务，也是正午时分才回来。

    沐晚禁不住问道：“你们出的是什么任务啊？”

    香香得意的说道：“我们跟随师尊，与甲三阵、甲七阵，一道端了天音派的老窝。”这两个剑阵也是筑基期剑阵。清沅真人是甲三阵的领队真人。

    “黑夜呢？他没事吧？”

    香香撇撇嘴：“他当然没事。天音派里居然有魔修！他吃饱了戾气，一回来，就钻进东厢房睡觉去了。”

    沐晚放下心来，好奇的问道：“天音派也和魔界勾结了吗？”

    “没错。”香香答道，“黑夜吸光了那些魔修身上的戾气。人都抓回来了，师尊亲自押送到刑事堂大牢，还未回来呢。”

    “姐姐，你出的是什么任务？”

    “我们阵被安排在跑马镇入口打伏击。”

    两人说笑着，一道回到观云岭。

    剑奴们都呆在山脚的侍从院里。是清沅真人亲自下的禁制。这会儿，她还没有回来。所以。禁制没法消除。

    半夜，清沅真人回来了。

    沐晚实在是太累了，居然没有察觉。

    次日清晨，她练完功。一名剑奴过来通传：“姑娘。真人在练功房召见您。”

    “啊，师尊回来了！”沐晚急匆匆的赶过去。

    清沅真人已脱去戎装，换回平日里的装扮。问完沐晚的任务情况，她满意的笑道：“不错，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宗门有令，开启外门大阵，暂且休养十年。这十年里，宗门闭门谢客。就连在外面云游的弟子也全部要召回来。宗门弟子如要外出，必须向人务部门申请通行令符。对你们亲传弟子的限制更严，必须拿着师尊的手令，才能申请通行令符。等手头的杂事了结后，为师预备闭关清修。你呢，有什么打算？”

    沐晚想了想，说道：“我想去一趟云霄山。好久不曾联络过师叔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然后，我也准备闭关，潜心研磨剑法。”这段时间，她对“水之轮回”又有新的领悟，需要静下心来，改进一些细节。

    清沅真人“哦”道：“前几天，为师碰到了赤阳师兄。据说，张逸尘两年前去了燕南，一直未归。不过，这次宗门下令召回所有外出的弟子。他也应该会回来了。况且，这几天，赤阳师兄想必也忙得很。你过个三五天再去也不迟。”

    “是。”

    闲来无事，沐晚索性呆在小院里。潜心研磨“水之轮回”。

    香香前段时间跟着师尊东奔西走，忙得脚不沾地，终于空闲下来，她回到本体里一连睡了三天三夜。一觉醒来，她居然修为又进一层，金丹三层！

    黑夜是在第四天清晨醒来的。好吧。他也涨修为了，三级魔将！

    面对这俩吃吃喝喝，大睡一场，就能修为大涨的家伙，沐晚好无语！

    于是，某人更加努力的磨剑！

    转眼，十天过去了。“水之轮回”终于大成。沐晚估摸着张师叔也该回来了，兴冲冲的给他发了一份传讯符。

    不料，半天没有回应。

    想了想，沐晚给林定一发了一份传讯符。

    还是迟迟不见回复！

    貌似情况有些不对头！沐晚莫名的只觉得两个眼皮直跳。她立刻祭起祥云，飞去云霄山。

    在半道上，她碰到了赤阳真人。

    “小晚，你准备去哪儿？”

    沐晚着急的抱拳问道：“赤阳师伯，师叔回来了吗？弟子给他传讯，迟迟不见回应。弟子又给林师叔发讯，也不见回应。”

    赤阳真人沉声说道：“小逸出事了。本尊听你师尊说，你的本命守护兽擅长打探消息，正要去找你呢。”

    “啊？师叔怎么了？”沐晚心中一紧，身形晃了晃。还好祥云平日蕴养在她的丹田里，越来越有灵性，护住了她。不然，她非从半空中一头栽下去不可。

    赤阳真人简要的介绍道：“小逸失去联络了。七天前，他的魂灯突然变得黯淡无光。小煜与小定当天就已经赶往燕南。刚刚，小煜传讯回来，说线索全断，找不到小逸的下落。小晚，你能随本尊去一趟燕南吗？”

    沐晚听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行，我马上去请师尊的手令。”

    “好。”赤阳真人大喜，“本尊回云霄山略作安排。一个时辰后，过来接你，如何？”

    “是。”

    清沅真人知道后，二话不说，就写了一张手令给她，叮嘱道：“小晚，不要在人前暴露太一宗弟子身份，切记小心行事。”

    “是。”

    一个时辰后，赤阳真人如期而至。沐晚女扮男装，带着香香和黑夜，与他一道赶往燕南。

    在路上，沐晚先将香香介绍给赤阳真人：“香香是弟子的本命守护兽。她向来消息灵通得很。有她出马，应该很快能打探到师叔的消息。”又指着黑夜，介绍道，“这位是黑夜。他是我的护卫。”

    剑道峰嫡系一脉的亲传弟子有护卫，很常见。赤阳真人微微颌首，算是与两人打过招呼。

    次日凌晨，一行人与阳煜师兄弟俩会合。

    “小逸就是在这家客栈里发出最后一道报平安的传讯符。”赤阳真人如是说道。

    师兄弟两个化装成云游的道士。一路追查到燕南边界的金钩城，找到了这家五福客栈，然后线索全断了。

    金钩城是这一带的商贸中心。而五福客栈则是城里的老字号。进城之前，香香已经查探过，它不是黑店。

    沐晚看向香香。

    后者说道：“香香出去转一转。也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她打探消息的手段，就连清沅真人都不知道。眼下，也不想让赤阳真人等知晓。

    “让黑夜陪你一道去，注意安全。”沐晚叮嘱道。

    “好的呀。”香香看了黑夜一眼。后者跟上，与她一道离开了房间。

    赤阳真人叹道：“小晚，辛苦你们了。”主仆三个马不停蹄的赶过来，连水都没喝一口，就立刻开始着手打探情报，确实令他动容。

    沐晚摇头：“师伯，是师叔手把手引弟子踏上仙道。他对弟子来说。无异于再生之父。如今他有难，弟子万死不辞。师尊也是命弟子全力援救师叔。”

    赤阳真人点头：“小逸没有看错你。清沅师妹也仗义得很。在这么多人伸出援手，小逸是个福缘深厚的。”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香香与黑夜回来了。

    打探到的结果是：张逸尘在这里住了十一天。原因是，那段时间，这一带都盛传天姥山里有一株万年绛心兰的花期将至。一个月前，张逸尘与很多慕名而来的修士，一道离开了客栈。

    阳煜听完，大呼：“竟然有这样的事？我和小天在这里打听了好几天，也不曾听说过！”

    沐晚听了。心中“咯咚”作响：看来那道传闻十有八九有问题！

    显然，赤阳真人也是这么想的。他拧眉问道：“香香，天姥山在哪儿？”

    “从北门出城，直走五百余里。就能到达。”香香答道。

    林定一再也坐不住，跳了起来：“二师兄很有可能在那里。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香香连忙叫停：“等下。香香觉得这件事应该是有人设的局。师叔如果入了局的话，恐怕早就不在天姥山了。”

    赤阳真人脱口问道：“为何？”

    “因为香香查到，这道传闻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香香皱着眉头接着爆料，“幕后之人行事非常隐秘。香香也查不到他的真实情况。不过，香香查到，整件事，云岭胡家绝对脱不了干系。”

    “云岭胡家？”赤阳真人“滋”的吸了一口气，“是什么来头？”

    香香答道：“云岭胡家，是近五十年来才冒出来的新修真家族。不过，胡家可不是什么新秀。他的前身是燕南扶家。”

    赤阳真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燕南扶家？一千多年前，燕南发生了一桩震惊整个东华洲的灭门惨案。燕南第一修真世家，扶家，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数千口人葬身火海，尸骨无存。你说的，可是这个扶家？”

    “正是。”香香答道，“胡家在云岭一带安家，已经有两百多年了。”

    听到这里，沐晚不由想起了蚁穴里那几个歪歪扭扭的血字——杀人者，燕南扶一。

    一个时辰能查到这么多有用的线索，其中还牵涉到一个消失了千多年的修真巨阀。赤阳真人师徒三个信服得很。

    “以你之见，我们接下来当从何处入手？”赤阳真人虚心的请教香香。

    后者低头沉思，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说道：“这样吧，大家且在这里等待。香香与黑夜马上动身，去一趟云岭。如果有什么发现，香香会立刻给姐姐传讯。”

    “如今，也只能如此。”赤阳真人起身，向香香与黑夜行礼，“有劳两位。我在这里，代小徒先谢过两位。”香香打探情报的手段，他已经见识了。直觉告诉他，有这两位出手，二徒弟的着落很快就会有眉目。

    “真人客气了！”香香不敢受礼，连忙拉着黑夜避开，“师叔对姐姐恩重如山，也就是香香的大恩人。这些都是香香应该做的。”

    黑夜也点头：“真人无须与我等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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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四章  大显神通

﻿    救人如救火。香香与黑夜即刻出发。而赤阳真人师徒三人与沐晚则留在五福客栈等候消息。

    过了正午，香香终于发来神识：姐姐，有师叔的消息了。

    沐晚大喜，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师叔在哪儿？

    香香飞快的回复：师叔应该就在云岭。具体的位置，香香还要细查。

    原来，云岭胡家放出“天姥山中有万年绛心兰，花期将至”的传闻，确实是做局，目的是为了诱捕丹修。

    事实上，效果也很好。与张逸尘一样上当的丹修数以百计。

    胡家人将抓来的丹修隐秘的带回了云岭。他们的手段了得，就是香香也是费了很大的神才从周边的草木记忆里理出一点蛛丝马迹。

    沐晚一五一十的报告给赤阳真人。

    后者甚是疑惑：“他们一个刚刚兴起的修真家族，突然抓这么多丹修，想做什么？”

    阳煜略作沉吟，问道：“小晚，能不能让香香查一查胡家的实力与布防？”

    “好。”

    不一会儿，香香回复：胡家神秘莫测，实力非凡。种种迹象表明，岭中起码不止一个元婴上人坐镇。另外，黑夜发现，在胡家核心地带有戾气。只是这道戾气很是隐蔽，如果他不是天魔，又是三级魔将，根本就发觉不到。

    沐晚心中大惊，赶紧回复：什么意思？

    香香答道：就是说，胡家藏有很厉害的魔。黑夜推断，起码是只高阶魔将。姐姐，点子很硬。

    沐晚深吸一口气，据实以报。

    赤阳真人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林定一急了。阳煜冲他摇了摇头。后者只好眼巴巴的瞅着他家师尊。

    过了一会儿，赤阳真人睁开眼睛，说道：“既然是有魔物和魔修现身，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先禀报宗门。请求支援。”因为事情的性质发生了质的变化，不再是救张逸尘这么简单，而是正邪不两立，关乎修真正道的安危。

    阳煜蹙眉说道：“只怕时间来不及了。”

    赤阳真人已经考虑到了这一层：“本尊立刻给宗门传讯。小晚。你给本尊带路，我们俩先赶过去与香香二人汇合。小煜，你与小定留在这里，等待宗门的支援。”

    “师尊，让我与小晚先过去吧。”阳煜说道。“您在这里坐阵，宗门的支援到了，更好统一筹划。”同是金丹真人，但是，赤阳真人的威望远远超过他。

    不料，赤阳真人坚决的摆手：“小晚是本尊带出来的。本尊必须对她的安危负责，将她全须全尾的带回宗门。”

    林定一主动请战：“师尊，也带上弟子吧。”

    赤阳真人白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只有小晚带路，才能无声无息的与香香二人汇合，为师也绝不会让小晚涉险。”说完。他盘腿坐好，双手在胸前结印，嘴唇飞快的翕动——在太一宗，金丹真人们都有一个与宗门快速联系的法门。此法快捷且非常隐蔽，真人们平常轻易不会动用，除非碰到眼下这种万分火急的情况。

    半刻钟后，赤阳真人与沐晚起程，赶往云岭。

    云岭是燕南边界的一道山脉，连绵近五百余里，离这里有千里之遥。担心会惊动胡家之人。所以赤阳真人将修为压制到筑基中期，与沐晚一样，都伪装成落魄的散修。

    既是落魄的散修，故而。两人身着寻常青布法袍，本命飞行法宝肯定是不能用的。

    好在不过是千余里的路程，并不是很遥远。他们俩往身上拍了一道敛息符，一路施展步法，奔向云岭。

    在云岭外沿，两人与前来接应的黑夜汇合。

    后者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香香已经找到了师叔的确切位置。

    “师叔的情况很不好。香香大人在外面盯着。”他的神色很是凝重。“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赤阳真人脸色很是不好，沉声问道：“小逸，他怎么了？”

    黑夜说道：“香香大人查到，师叔现在应该是魂魄不全，形如傀儡。”

    “什么？”赤阳真人震惊，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沐晚也是心中巨痛，禁不住双泪横流：“胡家到底对师叔做了什么？”

    黑夜简要的告之。

    胡家人将诱捕到的炼气期丹修直接杀掉，只将筑基期丹修带回来，秘密关押在云岭深处的一处大型地下穴洞里。他们将这些筑基期丹修生生的抽去三道主魂，只余七魄。这些一来，这些丹修就有如傀儡，没日没夜的在地下穴洞里替他们炼制清煞丹。

    “清煞丹？”赤阳真人惊呼，“他们要这么多清煞丹，想做什么？”因为张逸尘之故，他才知道世上竟有这种压制血煞魔气的魔丹。问题是，胡家为什么要大规模的炼制这么多压制血煞魔气的魔丹？莫非他们一个个都是血魔不成？

    据他所知，只有血魔在月圆之夜，血煞魔气会在经脉里逆行，其痛苦程度不亚于凌迟。唯有吸食大量的戾气，令自己尽快沉睡过去，才能减轻痛苦。所以，传说之中，每到月圆之夜，魔族要么会发生大规模暴动，要么会齐齐出动，祸害人间。

    黑夜摇头：“胡家遮得很严实。清煞丹的真实用处，只怕要等拿下他们，才能搞清楚。”

    事情远比赤阳真人想象中的更严重。是以，他立刻又向宗门传了一次讯。

    很快，宗门回复：广成老祖亲自率队，已经赶来。尔等不可妄动。

    在黑夜的带领下，赤阳真人与沐晚在夜幕的掩护下，半个时辰之后，与香香会合。

    香香选了一个非常隐蔽的观察点：在洞穴入口的斜右方，隔着十余丈远，有一座不显眼的小山包。

    赤阳真人觉得离得太近，很是冒进。

    沐晚不好详说，只能解释道：香香有专门的遮掩手段。这里很适合香香施展手段。

    她说的全是大实话，整个云岭都树高草长。有香香在，无处不可藏身。

    赤阳真人一直没看出来香香的本体。不过，一番接触下来，他对香香的本事已非常信服。遂不再多说。

    宗门的支援在子夜前赶到。

    广成道君亲自坐阵指挥，带来了五艘双层金色飞船。船上之人，修为最不济的也是元婴上人——阳煜与林定一被留在金钩城。广成道君明令，不许他们两个小辈瞎掺和。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刻意遮掩身形——好吧，那么多的巨无霸飞船，也没法遮掩。

    胡家自然被惊动了。

    护山大阵开启！

    夜幕之下，云岭象是彻底从沉睡中醒来。从密林里冲出数以千计的魔修。

    地下穴洞显然是胡家的重中之重。周边的魔修全部向这边结集。半刻钟不到，洞口的守卫翻了三番。

    待他们完成调兵遣将。黑夜告诉沐晚：“洞口一共有两百来号魔修，十只凝核境的魔兵，以及一名一级魔将。以防他们狗急跳墙，我先摸进去救人。“

    赤阳真人满脸凝重：“我先混进去，你们在这里等待老祖的支援。”

    黑夜的顾虑非常有道理。他也担心胡家敌不过老祖们的攻击，会杀人灭口，销毁一切证据。但是，一级魔将，就是他也只能与之拼老命。他怎么可能让这些小辈去送死？

    不料，沐晚大急。一把拉住他，劝阻道：“师伯，让黑夜去吧。一级魔奈何不了他。”

    后者当然不信。因为黑夜伪装的很好，看上去只有筑其后期修为——唔，这是香香大人的命令。黑夜的修为看上去不能超过她。而黑夜是一如既往的很买她的帐。

    “他又不曾见过小逸……”赤阳真人找了个借口。

    沐晚却道：“没关系，黑夜找人的法门很特别。”

    好吧，黑夜进级之后，仍然没有生出五感。所以，他现在仍然用的是气息辨别法。来之前，他很细心的特意跟沐晚讨要了两件张逸尘以前沾过的东西。分别吸食掉上面残留下来的气息，然而再进行对比，从而从中提取出属于张逸尘的气息。至于相貌什么的，对他来说。与找人真的不相干。就算是给他张逸尘的画像，也是白搭。

    沐晚一边拦住赤阳真人，一边黑夜点了点头，用神识说道：注意安全。

    黑夜身形一晃，悄无声息的消失。

    赤阳真人大急，连忙跟着冲出密林。

    哪知。林子的边缘象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他很没面子的被轻轻弹了回来。

    不用说，定是香香的神通！

    他意会过来，摸了摸鼻子，佩服的冲香香点了点头，心中禁不住叹息：后生可畏啊！等此事一了，我也该潜心修行，争取早日凝婴。不然，这张老脸就快要挂不住了！

    也不知道黑夜是怎么混进地下穴洞里的。总之，洞口什么动静也没有。两刻钟后，他发给沐晚一道神识：已找到师叔。我先带着师叔离开。

    沐晚立刻告诉赤阳真人。

    后者听了，说道：“既是这样，我们也离开。不然，若是一不小心暴露了行迹，反倒会拖累老祖他们。本尊已经将这里标记下来，传给了宗门。”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香香开路，赤阳真人殿后，三人悄无声息的火速撤离。

    他们行至云岭外围，只见太一宗大军压境：五艘巨无霸飞船一字排开，数以百计的元婴上人脚踏飞行法宝，摆开阵式。其中就有沐晚最熟悉不过的七星剑阵！

    她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数了一下。

    足足有三个七星剑阵！

    元婴级别的七星剑阵！三个！一字排开！

    额滴个娘咧，这是什么概念！她惊呆了！

    赤阳真人认出来船上的道君们，用神识告诉沐晚：每艘飞船的甲板上都有一名老祖坐镇。在正中间飞船上的是广成老祖。你们剑道峰的广源老祖和我们青木峰的广仁老祖也来了，分别护卫在广成老祖的左右两边。

    而胡家这边也不弱。护山大阵全开，密密麻麻的魔修升至半空，与太一宗呈两军对垒之势。

    现在，云岭这边亮若白昼，却鸦雀无声。大战一触及发，连空气都绷得紧紧的！

    有护山大阵阻隔，他们不可能搞到胡家的通行令符，眼见着寸步难行。

    赤阳真人神色凝重，飞快的环视四周，用神识对沐晚说道：这里是主战区，不可逗留。等下，只要一开战，本尊掩护，你和香香速速离开。

    太一宗总共来了五位道君，数以百计的元婴上人。而胡家那边也不弱，人山人海。这样的阵式，他们俩，一个小金丹，一个是更小的筑基，不要说参战什么的，就是连看热闹也远远不够格啊！到时，双方随意的一次小对击产生的余波，就足以让他们俩死上好几回了！

    不料，沐晚却冲他咧嘴轻笑：不，师伯，我们一起走。香香带我们土遁过去！

    赤阳真人表示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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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某峰接到站短，说是周日女生网首面大封推。

    大喜，某峰赶紧去翻看大纲……嗷~，见鬼！

    不过，即便是这样，大封推期间，还是要加更滴。加更时间不变。某峰敬请亲们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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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五章  最佳人选

﻿    太一宗与云岭胡家这一战，对后世影响极其深远。在东华修真史上被称为“云岭除魔大捷”。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七天七夜。连绵数百里的云岭山脉平均被削低二十余丈！被拦腰斩断、从中劈开的山头多的数不清。也因为这个缘故，从此，云岭又被世人称为“断云岭”。

    云岭胡家被全歼。附带着，一千多年前的燕南扶家灭门惨案的真相也水落石出——所谓的“灭门惨案”不过是扶家自编自演的一场障目戏。

    早在一千多年前，扶家就已经暗地里投奔了魔界，整个家族都沦为魔修。不过，他们遮得很严，半丝风声也不曾透露。然而，纸终有包不住火的一天。不知怎么的，燕南一带开始冒出“扶家是魔修”的流言。扶家用了很多手段，类似的传言却越传越广。扶家见着传言影响日益增大，不少平日里来往密切的门派与家族也开始有意疏远扶家，做贼心虚，于是就开始暗地里迁移族中子弟。当最后一批弟子离开时，他们放火烧掉了自己的家园，并刻意制造出一夜之间，满门被灭的假象。

    也是经过云岭之战，东华修真界才真正意识到：自仙魔之战后，仙族是真的搬走了，但是，魔，却从未远离。他们依然在。

    于是，整个东华洲开始再一次进入联合抗魔的新时期，史称“后修真时代”。

    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情。底子里的事，只有太一宗的老祖们最清楚。

    这一战，他们斩首低阶魔将、魔兵、魔修共一万两千之众，俘获近三百魔修，以及数十名魔兵和一名九级魔将。

    所有的俘虏都被秘密运回了太一宗，关押在刑事堂大牢的最底层。广成道君等人亲自审问。具体情形，世人不得而知。

    自此战后，太一宗行事越发低调，门下弟子鲜有在外行走。渐渐的。太一宗有了“隐宗”之雅号。

    而事实上呢？

    护山大阵是开启了，没错。同时，弟子们外出也是比以前更少了。但是，该外出时还是要外出的。该历练的。仍然要历练。碰到瓶颈了，想出去云游的，继续云游……只不过，宗门有令：不得暴露太一宗弟子的身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话说。在云岭之战开始之前，香香带着赤阳真人、沐晚二人土遁，三人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战区。

    一到安全地带，沐晚就用神识联系黑夜。

    不出意料，黑夜的动作比他们更快。他回复道：我带着师叔，已经到达金钩城，准备去客栈与阳师伯会合。

    于是，三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金钩城。

    太一宗大军过境，金钩城早就城门紧闭，禁止出入。四面的城墙之上。都有修士全副武装的巡逻值守。

    不过，都是些炼气期的低阶修士，偶尔才会碰到一两个筑基修士。他们哪里拦得住赤阳真人等三人？

    三人平安到达五福客栈。

    “师尊，小逸的情况很不好！”阳煜收到传讯，匆匆出来迎接。他脸色青白，神情甚是悲愤。

    “为师已经知道了。”赤阳真人沉声说道，“他在哪儿？带为师去见他。”

    黑夜带了张逸尘赶过来后，阳煜在客栈后面重新包了一个僻静的小院子。

    现在，张逸尘就被安置在最里边的房间里。

    沐晚揪着心，跟在赤阳真人后面。疾步走进房间里。

    黑夜双手环抱着胳膊，倚在门口，充当守卫。看到他们，他放下手。抱拳行礼。

    “有劳了。”赤阳真人拦住他行礼，撩起前袍，飞步进房间。

    沐晚也冲他略一点头：“一起进去，探视师叔吧。”事实上，她是想让大家凑在一起，集思广益。商量如何救师叔。

    “是。”黑夜跟在香香后面，与他们一起进了房间。

    林定一守在床前。他的眼睛红得跟只兔子一样，脸上的泪痕未干。看到赤阳真人，眼泪又哗啦啦的流了出来，哽咽道：“师尊，二师兄他，他的三道主魂都不见了！七魄现在也很不稳定。”人有三魂七魄。一旦失去三道主魂，七魄也凝聚不了多久，早晚会散开。而人一旦魂飞魄散，也就是生命终止之时。届时，张逸尘将会彻底的消失，甚至连转世投胎都是不可能。所以，也难怪林定一会慌了神，越想越伤心，守在床边哭成了泪人。

    赤阳真人忍住悲痛，在床沿边上侧身坐下，掀开棉被一角，探入手去，给张逸尘号脉，查看其情形。

    沐晚站在阳煜身边，放眼望过去。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但是，床头仍然燃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张逸尘身上盖着一条厚实的棉被，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形。但是，他的脸已经瘦得脱了形，面色灰败，不显生机。这会儿，他正双目紧闭，静静的躺在那儿。

    床上之人真的是师叔吗？心痛如绞，她用双手死死的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香香靠过来，轻轻扶住她，用神识说道：姐姐，床头点着聚魂灯呢，师叔暂且无恙。

    半刻钟后，赤阳真人收回手，失神的坐在床沿边上，两眼老泪滑出了眼角：“小逸，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老祖见多识广，会有办法。可是，老祖他正在云岭作战，抽不出身来啊。”说着，他痛苦的用双手捂住脸，“就算是有聚魂灯，小逸他，只怕也等不到老祖。”

    他的话还未落音，林定一又开始呜呜的抹泪。就连阳煜也是双唇紧抿，身子一个劲的哆嗦。

    悲痛在屋子里迅速弥漫开来。

    沐晚不敢相信的连连摇头：“不，不可能。师叔福缘深厚，不可能是这样一个结果。我不相信！”突然，心里闪过一道灵光，她象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香香的手，急急的说道，“香香，你的治愈术，可以救师叔。对不对？”

    神情几欲癫狂！

    香香为难极了，弱弱的应道：“姐姐，香香的治愈术医不了魂魄……香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黑夜说道：“沐姑娘。我进入地下洞穴里，看到里面做了一些手脚，看上去象是禁制之类的，应该是用来防止里头的丹修散魄。”

    香香闻言，眼前一亮：“对啊。香香虽然救不了师叔，但是，香香可以用禁锢之术阻止师叔散魄，尽量拖延时间！”

    赤阳真人也喜道：“对，等老祖到了，说不定有办法救小逸！”他连忙起身，给香香腾地方，“香香姑娘，有劳了。”

    香香摆摆手，走过去。施展禁锢之术。

    纯粹的木灵气象一个透明的绿色罩子一样，严丝合缝的罩在张逸尘的身上。

    他的脸色渐渐好转，有了些生气。

    “原来香香姑娘是木灵。”赤阳真人恍然大悟。

    他是多年的老金丹，一看就知道这个法门很耗木灵气，是以，他取出七块极品木灵石，对香香说道：“这两块木灵石，香香姑娘先用着，我还有一些中品和下品的木灵石。”

    “我也有。”阳煜和林定一也纷纷掏出手里的极品木灵石。

    香香手里捏着法诀不动，说道：“有这些极品木灵石。香香起码能撑十来天。”

    不用十天，第八天正午，青木峰的广仁道君撕裂虚空，出现在房间里。

    他刚从战场上撤下来。一身戎装，裹着浓浓的血腥味儿。

    然而，众人却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扫愁容，欢欣鼓舞。

    不愧是道君，就是见多识广。仔细的检查过张逸尘的情形后。他先是充分肯定了香香的禁锢之术：“不然，小家伙也挺不到今天，早就魂飞魄散，救无可救了。”然后，他赞许的看着张逸尘，“不错，求生愿望极强，至今都没有放弃。”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有三成的希望得救。”

    赤阳真人连忙问道：“老祖，弟子该怎么做？”

    广仁道君说道：“方法很简单，去黄泉道上将他的三道主魂寻回来即可。不过，他的主魂走失这么久了，最好还要服用一粒聚魂丹，以绝后患。聚魂丹，本座手里头刚好有一粒，但是，却没有服用聚魂丹的药引，彼岸花的花露。唔，反正要去黄泉道上收魂，可以顺带着去冥界收集一瓶彼岸花的花露。”

    他说的很轻松，众人闻言，却一个个傻了眼——是要去冥界呢，可不是去隔壁谁谁家里杀只怪！怎么破！

    赤阳真人咬牙，豁出去了：“弟子去，请老祖示下，具体该如何做。”

    阳煜与林定一也纷纷请缨。

    哪知，广仁老祖撇撇嘴：“你们，不行。”然后，他指着沐晚说道，“小丫头，可以一试。”

    赤阳真人急了：“老祖，她去，太危险了！”黄泉道就已经够吓人的了。冥界，更是难以想象，是直接要跨界呢。

    沐晚却两眼亮晶晶的问道：“老祖，弟子该如何做？”

    “小晚！”赤阳真人急忙拉住她。

    沐晚正色道：“师伯，让弟子去吧。师叔引领弟子一步一步踏上修真道，待弟子恩重如山。弟子视师叔为再生之父，绝不是一句空话。搭救师叔，弟子万死不辞！”

    “好！”广仁老祖满意的点头，“小丫头，你有这份心，你师叔得救的希望起码又增高了两成！”

    “真的？”沐晚绞着双手，喜极而泣，“请老祖赐教。”

    广仁老祖解释道：“小丫头能为她师叔孤身下黄泉，显然两人情谊非比寻常。想必，你师叔也是极其信任你的。他的三道主魂走失，记忆全无，但是灵魂深处的这种信任却还是存在的。所以，小丫头前去，寻回三道主魂的可能性很大。另外，小丫头身上有一丝信仰元力护身，安然通过冥界的可能性比你我都大得多；还有，她的本命兽是木灵，可以助她顺利收集到彼岸花的花露。”顿了顿，他指着黑夜说道，“有这位护卫，小丫头，你在黄泉道上，不用惧怕心魔入侵。”黑夜现在不过是三级魔将，自然逃不过道君的法眼。不过，道君开明，没有当众点破。

    其实，在广仁道君看来，直接让黑夜和香香去，是最好不过。香香是灵体，黑夜是魔体，都没有肉身的约束，两人都能做到悄无声息的混进冥界。可惜，他们俩都与沐晚缔约，三人同时只能呆在同一个界面里。不过，反过来，如果他们不是与沐晚缔了约，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总而言之，沐晚是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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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六章  下黄泉

﻿    广仁道君的一席话，信息量太大，众人听得云里雾里。沐晚也不例外。香香和黑夜能助她一臂之力，她听懂了。但是，什么是“信仰元力”？她又何来的“信仰元力”？

    关乎师叔的性命，不可儿戏。她当然得搞清楚。

    广仁道君笑道：“信仰元力，是你的信徒每天三次焚香祝祷，赋予你的力量。此力非灵力，无形无状，无色无味，平时看不出来。但是，在跨界之时，此力就会形成一张力网，紧紧的覆于你身，替你遮挡罡风。信仰元力愈强，就越能护你周全。我们炎华界属中界，而冥界属下界，从上一界，到下一界，是顺着罡风而行，罡风的伤害力度大大减弱，更何况，黄泉道是很稳定的界面通道，所以你身上的这一丝信仰元力足以护你周全。”

    沐晚明白了，只是不明白自己何来的“信徒”。不过，眼下师叔的事最要紧，不是查找“信徒”的时候。

    但是，赤阳真人脸上的愁容却更甚：“老祖，下去容易，可是，上来时，却是逆风而行，小晚能扛得住罡风吗？”

    广仁道君又道：“你也是关心则乱。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赤阳真人还真不记得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连忙掐指去算。过了一会儿，他仍是一头雾水，弱弱的答道：“今天很寻常啊。”既不是天尊诞辰，也不是哪家菩萨过寿……不年不节的。

    广仁道君叹了一口气：“叫你们平常多读些书，一个个却只知道闷头打坐。知之甚少，如何修道！今天是七月初三！离七月十四，鬼门大开，还有十一天！所谓的鬼门，就是冥界的界门。小丫头，你有十一天的时间寻找你师叔的主魂、收集彼岸花的花露。待到七月十四子时三刻，鬼门大开之际，你佯装成鬼魂，与众鬼一并离开冥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从黄泉道返回来。切记，返回时，黄泉道上，千万莫回头！不然。要是被守卫识破，你可真的就再也回不来了。”

    沐晚心中凛然，使劲的点头：“弟子绝不回头。”

    就连黑夜也神情凝重：“到时我会看住沐姑娘的，谁也不能扰她心志。”

    “还有香香也会用清神术给姐姐加持！”

    广仁道君闻言，吐出一口浊气：“如此甚好。”他拿出一个玉盒。打开。

    立时，寒气逼人。

    “好纯正的阴煞之气！”黑夜挑眉，喉咙里禁不住“咕噜”作响。

    广仁道君“啪”的盖上玉盒，寒气立消。

    他轻笑道：“玉盒里有一颗阴珠，是本座早年抓鬼，偶然所得。小丫头，你进入黄泉道后，将阴珠藏在身上，可以遮掩你身上的阳气。这样的话，你就能伪装成新逝的鬼魂。混进黄泉道，继而进入冥界。唔，你拿去吧。”

    “是，老祖。”沐晚心喜，小心翼翼的接过玉盒——这可是保命的家伙，必须得小心的拿稳了。

    哪知，广仁道君又接着说道：“哦，差点忘了告诉你。小丫头，一颗阴珠仅能维系三个时辰。本座身上也仅此一颗。”

    沐晚闻言，手里一哆嗦。玉盒脱手。

    还好，黑夜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呢。见状，第一时间稳稳的接住了玉盒。

    香香、赤阳真人、阳煜等也先后伸出了手，不过。速度比不过黑夜。

    呃，毕竟是护命的宝贝，大家都很在意这颗阴珠。

    赤阳真人愁死了：“老祖，三个时辰之后，小晚该怎么办？”

    广仁道君再也忍不住，伸手在他脑门上“咚”的敲了一下。哼道：“本座不是说了吗，这颗阴珠是本座抓鬼所得。据说，阴珠在冥界，就跟灵石是一样的。也就是说，鬼身上说不定都会有阴珠。黄泉道、冥界里缺什么，也不会缺鬼！他们三个有手有脚，有修为，还怕搞不来阴珠？”

    沐晚大汗：老祖的意思最直白不过，叫他们三个去打劫鬼！连鬼也抢，真的好么？

    好吧，非常之时，行百常之事。为了救师叔，不要说是打劫鬼，就是大罗金仙座前，她也要拼上小命，抢他一抢！

    哗啦啦——那是某人的节操碎了一地。

    阳煜弱弱的提议：“要不要我们给小晚多多的准备纸钱……”抢鬼什么的，真心没节操！

    “咚！”广仁道君抬手，也赏了他一记“毛栗子”，恨铁不成钢的怒道：“小丫头还活着呢，她怎么收得到？这是江湖救急，懂不懂！修大道者，岂能拘泥于小节？”貌似这样直接不太好，会教坏小徒孙的。他顿了顿，哼唧道，“小丫头，咱们也不是白用人家的阴珠。你跟那些鬼说，先借用他们的阴珠，等你回来，他们要多少金山、银山，咱们就给他们烧多少去！唔，咱青木峰有的是道士，到时再给他们做七天七夜水陆道场！”

    沐晚如醍醐灌顶，心服口服的抱拳行礼：“多谢老祖点化，弟子明白了！”一心向道，不拘小节——老祖如此之洒脱，她真心受教！

    事不宜迟，众人按照老祖的吩咐，各自准备。

    但凡有城隍庙的地方，就会有黄泉道的入口。子夜时分，广仁老祖领着沐晚等三人来到金钩城西郊的城隍庙。

    他取出罗盘，仔细推算了方位，最后来到城隍庙的后面。

    那里有一颗歪脖树。树下有一口废弃的枯井。

    青石井台有两尺来高。这会儿，井口阴气沉沉。

    好阴沁！沐晚抱着膀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瞪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忍不住用神识问香香和黑夜。结果，他们俩也表示，看不明白。

    “这里就是此地界的黄泉道入口。”广仁老祖收了罗盘，回头招手轻唤沐晚等人，“你们过来，本座为你们开天眼。”

    “是。”沐晚等人赶紧上前，排好队。

    “闭上眼睛。”广仁老祖伸出一根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挨个的在他们的眉心处飞快的画符。

    沐晚只觉得眉心处一阵沁凉。当老祖温声说“好了”，她睁开眼睛。看向井台。好吧，阴煞之气很明显，从井里涌出来，白晃晃的。

    “顺着此井往下。直行三丈三尺，你们就能看到黄泉道的入口。”广仁老祖再一次叮嘱道，“本座会放你们下去。切记，下去时，抓紧绳子。不要妄动灵力，免得惊了黄泉道入口附近的鬼差。还有，黄泉道上，万万不能直呼本名，会露马脚的！”

    “是。”三人轻声应道。

    “你先来！”广仁老祖取出一卷粗绳，指着黑夜。

    他亲自将绳子的一端牢牢捆住黑夜的腰，慢慢的将其从井口放下去。过了一会儿，绳子有节奏的摇了三下。

    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信号——到达黄泉道入口时，摇三下绳子。

    于是，广仁老祖收回绳子。

    沐晚排在第二。

    轮到她时。广仁一边给她系绳子，一边说道：“你放心，有本座在，你师叔的七魄保证好好的。”

    “多谢老祖。”沐晚真诚的道谢。

    “你是个好孩子。本座替云霄山一脉，谢谢你。”广仁老祖笑了，现出真容——如果不是刻意收敛修为，道君们的真容旁人是轻易看不清的。而现在，他向沐晚现出真容，意味着，以后。沐晚可以随时传讯于他。这样的话，只要在同一个界面内，如果沐晚求见，他都能撕裂虚空。即刻赶到。这是他的亲传弟子才有的待遇！

    沐晚表示很意外——老祖看上去最多三十来岁，圆圆的脸庞，眉清目秀，留着三缕长须，很是儒雅。唔，跟隔壁家的秀才大叔一样。看上去很亲切。

    呃，她一直以为老祖们都是几千岁的老人家，脸上的褶子肯定能夹死蚊子呢。

    大汗！

    小丫头挺逗，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开小差。广仁老祖轻笑，提醒道：“小丫头，阴珠呢？还不拿出来？”

    “是。”沐晚大窘，赶紧取出玉盒，将阴珠藏进披下来的长发里。因为要装扮成新逝的亡魂，所以，老祖让赤阳真人临时给她赶制了厚实的白色宽袍，罩在火云战甲的外面。鬼魂凝成的白袍是没有袋子的，于是，这些白袍上面也没有缝袋子，而火云战甲里又不能藏阴珠，是以，只能将之藏在脑后的头发里。

    寒气兜头盖下来。

    好冷！

    她不禁咬得牙齿“咯吱”作响，连忙飞快的祭起起老祖白天传授的《祛寒诀》。

    只要脑后还佩戴着阴珠，她就必须时时运转《祛寒诀》。好在，她习惯了一心二用，只须分出一道神识即可。

    五色灵气运转，一股暖意自脚底腾起。三息之后，她缓过劲来。

    广仁老祖赞许的看了看她，将她也自井口放了下去。

    开了天眼之后，井底不再是黑咕隆咚的。相反，越往下，阴煞之气越浓，白光也更亮。

    沐晚紧紧抓住粗绳，眯缝着眼睛，努力适应越来越亮的强光。

    不一会儿，她看到下面的井壁上现出一个亮晃晃的圆形入口，可容两人同时通过。

    这就是黄泉道的入口！

    再看脚下，却是一片幽黑。风呼啸着，刮得她的袍子猎猎作响。

    “小心！”黑夜站在入口处，一把抓过绳子，摇了三下。

    与此同时，沐晚的脚终于踏到了实处——干燥，松软，却阴冷入骨！

    麻利的解下系在腰间的绳子，她摸了摸藏在脑后的阴珠，走进了圆形入口。

    一道窄小的入口，却是生死之界。

    至此，阴阳两隔。

    沐晚不由吐出一口浊气。

    黄泉道，我来了！

    身为死过一回的人，她终于可以见识一下黄泉道的真容——呃，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吧。不好，很不好！某人甩了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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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加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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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七章  黄泉偶遇

﻿    因为香香还没有下来，所以，黑夜依旧守护在入口处，而沐晚则进到入口里边警戒。

    黄泉道的真容显露无遗。

    到处都是雾霭沉沉，只有淡淡的阴煞之气，灵气比炎华界的凡人界还要稀薄。

    沐晚放眼望去，只看到阴沉沉的迷雾里，有一条黄沙小道蜿蜒的伸向远方。路上，空荡荡的，真的是连个鬼影也没有。

    香香很快就下来了。

    “快走！”她两脚一沾地，就一边飞快的解开腰间的粗绳，一边压低嗓音示警，“有鬼差过来了。”

    “跟我来！”黑夜身形一晃，率先冲进了迷雾之中。

    沐晚提着心，紧跟其后。

    香香负责殿后。

    三人往身上贴了一道敛息符，在黄沙小道上急奔前行。渐渐的，眼前的视眼越来越开阔。原来，黄沙小道的两旁是一片灰蒙蒙的荒野。

    地势很平坦，除了低矮的枯草，什么也没有，根本就没法藏身。

    还好，黑夜眼尖，发现路边有一个半人深的大坑。他利落的拔草：“藏在坑里！”

    于是，三人头上顶着一蓬枯草，猫着腰身蹲在坑底。

    刚藏好，入口处就传来“叮叮当当”的铁链相撞之声。

    沐晚透过头顶的枯草缝隙，眯缝起双眼，好奇的瞅过去。

    两个鬼差，一个穿着白袍，一个穿着黑袍，面如锅底，头戴三角高帽，手里拉着一根黑乎乎的索链，从入口处现身出来。

    他们的胸前贴着两个竖写的金色大字，是金文。沐晚恰好认得。那是“无常”二字。

    原来，他们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沐晚只觉得整个背脊骨都麻了。按照老祖的嘱咐，她死死的屏住呼吸，生怕露出一丝阳气。据说，鬼差们精明着呢。哪怕是一点点的阳气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铁索的另一端串拴着上百条生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和沐晚的装扮几乎一样，一个个披头散发。身着及地的白色宽袍——呃，沐晚确实是装扮，但是，这些新鬼却是自动生成的鬼模样，没有一丝一毫的装扮。据老祖说。人在世的财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天道仁慈，不忍见新鬼们赤条条的，所以赐下一条白色的宽袍以遮羞。

    沐晚注意到，白色的宽袍下面，空荡荡的。他们没有脚！还好老祖帮她恶补了不少关于鬼的知识——新逝之鬼，神识不清，浑浑噩噩，没有鬼力。所以还凝不出双腿。到第七晚，新鬼回魂之后，鬼力大增，才有能力凝出腿来。

    貌似这是一回就死了一大家子。怎么这么倒霉，顷刻之间，一家男女老少全没了！沐晚狐疑的去看新鬼们浑浑噩噩的脸。

    这一看，她吓了一大跳，险些破了呼吸——哎哟，一个个的，都面熟得很哩！

    具体来说。是她前世的熟人。呃，好吧，准确的来说，是她前世的婆家人！

    京城魏家！

    最前头的是魏家的男丁们：首辅大人魏孟然和他的兄弟、子侄。一个也不少！最小的那个男童，沐晚也认得，是三房的小孙子，仅有三尺多高。她掐指一算，小家伙才四岁多一点。唔，魏大公子也在其中。这会儿。他披头散发，面如白纸，神情呆滞，目光空洞无神，“京城四公子”的神采全无。

    后面则是魏府的女眷。魏首辅的娘，人人都说是“福、禄、寿”三全的魏老太太排在最前面。其次是沐晚前世的婆婆，婶娘们，堂妯娌们，以及那些还没有出嫁的小姑子们、侄女们。

    额滴个娘咧，十有八九是被大周新帝给一锅端了！沐晚瞪大眼睛，使劲捂住自己的嘴巴。

    京城魏府，是“四大家”之首，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是何等的显赫、富贵。然而，最后也落得一个族灭的悲惨下场。

    沐晚凝神细细回想：前世，也是这个七月初三，因空间爆炸之故，魏府上下应该都难逃一劫。今世，同年同月同日，这一大家子照样还是同赴黄泉。

    她不由感慨万千：所谓的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

    索链声“叮当”不绝。

    看着渐行渐远的鬼魂队伍，她很是庆幸：这一世，她有幸走上了修真之道。虽然一路艰难，但是，她在一步步的变强。终于有一天，她将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摆脱所谓的“无常”！

    如此想来，她的识海里更加明亮，道心弥坚。

    终于，黑、白无常押着魏府的鬼魂们走得没了影。沐晚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新鬼无力，又被索魂链捆了手脚，故而走得极慢。幸亏她打通了肺脏的灵脉，不然真的要被憋死了！

    “我们走！”黑夜甩开头顶的枯草，率先跳出大坑。

    因为不能妄动灵力，所以，三人只能沿着黄沙小道快速奔跑。

    黄沙小道越来越宽。大约过了半刻钟，前面现出一个黑洞洞的豁口。数不清的黄沙小道汇集于此。索魂链的声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一队一队的鬼魂被黑、白无常们押进了豁口。当然，其中，也有不少落单的鬼魂。它们从各条黄沙小道慢慢的飘过来，汇集于豁口旁——只有所有的鬼魂队伍都进去了，才能轮到它们通过。

    按照老祖提供的地图，这里应该是整个炎华界的黄泉道入口。而他们之前经过的那条黄沙小道只不过是金钩城的黄泉道。

    如果没有黑、白无常的牵引，鬼魂们也会自动进入从各处的黄泉小道进入这个豁口。

    豁口之后，是真正的黄泉道。再过去，才是炎华界与冥界的界河，忘川河。只有渡过忘川河，才能通过鬼门，进入冥界。

    由于只有黑、白无常才有跨界的通行令符，所以，象师叔这样自行过来的魂魄都会滞留在黄泉里，成为人们常说的“孤魂野鬼”。

    据说，孤魂野鬼们会在一天之中阴气最重的三更时分，涌到忘川河边。看着永远也到达不了的对岸哭冤，直至，它们的魂魄之力日益消减，最后魂飞魄散。化成黄泉里的阴煞之气，即，永远消失。

    这也是老祖让沐晚他们在接近子夜的时候出发的主要原因：一是，以他们的脚程，刚好可以混在新鬼队伍里。混进豁口；二是，孤魂野鬼们都齐齐出动，跑到忘川河边去哭冤。正好方便他们找到师叔。

    如果今晚没有找到师叔的三道主魂，那么，差不多就要再等一天了。

    沐晚等三人有样学样，装成新鬼的样子，沿着黄沙小道，故意东倒西歪的慢慢“飘”过去——不能用灵力，但是可以用轻功啊。嘿嘿。对于三人来说，装鬼是小菜一碟。难度系数真心不大。

    即便是新鬼，身上的阴煞之气也很重。沐晚站在鬼魂堆里，飞快的运转《御寒诀》，还是冻得小脸蜡白。怪不得出发之前，阳煜提议给他们化个鬼妆——也就是往脸上扑一层厚厚的白/粉，广仁老祖却摆手，说是画蛇添足。

    香香的情形比她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张脸冻得青白，真的跟只鬼一样。

    只有黑夜眯缝着眼睛，眼底偶尔闪过一道惬意。

    沐晚意会过来：这里到处都是阴煞之气。而阴煞之气也是煞气的一种。是以，黑夜现在的情形简直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如鱼得水。

    这家伙估计回去之后，又要修为大涨！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前面的鬼魂们动了。

    呵。鬼差们的押解队伍终于走光了，现在轮到这边的孤魂野鬼了。

    黑夜照样“飘”在最前面。

    沐晚打起精神，跟上。

    香香还是殿后。

    就这样，他们混在队伍里，终于通过了豁口。

    阴煞之气更浓。黄泉里光线很暗。一边是奔腾不息，却不带一点儿响的忘川河。一边是荒凉、无垠的大平原。而忘川河的对岸却是黑漆漆的，一片死寂，并没有传说中的彼岸花。

    河上有船，黑、白无常们押解着鬼魂队伍浩浩荡荡的沿着忘川河边的黄泉道前行。他们的目标是前面的黄泉渡头。在那里，他们将坐船过河，到达彼岸之后，再入鬼门，进入冥界。

    进入豁口后，新的孤魂野鬼们散开了，其中，绝大多数的新鬼被索魂链的声音吸引，跟在鬼魂队伍后面，赶往黄泉渡头。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即便是到了渡头，它们也上不了船。还有极少数的天生鬼力强悍，不受索魂链的干扰。它们茫然的四处乱飘。

    沐晚他们三个当然是装成后者，很“茫然”的飘向河边。

    那里现在是一片鬼哭狼嚎。数不清的孤魂野鬼们站在岸边，冲对面哭喊：“冤啊，冤——”

    沐晚毛骨悚然。而香香的脸又白了一分。只有黑夜飞快的冲她们俩眨了两下眼睛。这是事先约好的：将河边分成三段，三人分开寻找。一下，是指上游；两下，是中游；三下，是下游。如果是黑夜或香香找到了师叔的三道主魂，他们俩会过来找沐晚，让后者去收魂。

    中游的孤魂野鬼最多，他选了难度最大的。

    香香抢先眨了一下。上游的孤魂野鬼也比下游要多也很多。

    沐晚点头——就只剩下游了，她还眨什么眼睛，直接点头同意就是。

    事不宜迟，三人立刻分开行动。

    岸边横七竖八的长着不知名的杂草，大多有一人来高。孤魂野鬼们站在草丛里，要挨个的看清它们的脸，很是费劲。

    沐晚一边往下游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祈祷：天尊在上，一定要保佑弟子顺利找到师叔的三道主魂。

    然而，她找啊找，一刻不停的找了两个多时辰，也没有看到师叔的主魂。

    眼见着脑后的阴珠快要耗光，岸边的孤魂野鬼渐渐离去，数目越来越少，沐晚心中好不着急，脚下越发的走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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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八章  忘川客栈

﻿    黑夜的速度最快。他飞快的与沐晚会合。

    见他默声的摇头，沐晚只觉得自己的心沉重似铁。

    前面还有一段距离！她咬牙，准备过去继续寻找。

    这时，一道白影“飘”了过来。

    是香香！

    沐晚打住，满怀希望的看向她。

    香香轻轻的摇了摇头。

    如今五更将过。换在阳间，已是雄鸡报晓，天色将亮之时。阴煞之气渐弱。河边的孤魂野鬼们走的都差不多了。

    阴珠也快耗光。沐晚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才行。不然，没了阴珠的遮掩，她一身的阳气暴露无疑。

    可是，沐晚却顾不上这些，一心只想找到师叔的三道主魂。她发了狂的朝更下游的地方跑去。

    黑夜紧跟着她。

    香香抬头远眺黄泉渡头那边。

    渡头上，空荡荡的，一只鬼影也没有。

    她再看对面的鬼门。

    咦，鬼门是紧闭的！

    心中一动，香香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放出神识，查看周边这些杂草的记忆。

    呀！它们也是有记忆的！每一株杂草都清楚的记得过往的鬼魂！

    而且，她动用了灵力，也没有引来鬼差！

    心中大喜，香香一屁股坐下来，藏在杂草丛中，闭上眼睛，开始飞快的翻查这一带的杂草记忆。

    半刻钟后，她失望的睁开眼睛，用神识给沐晚传讯：姐姐，现在可以使用灵力了。已经查过杂草的记忆，师叔的主魂没有来过这里。

    沐晚收到神识，脚下一绊，向前扑倒。

    黑夜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拉住。

    “‘二’查过了，师叔的主魂没有来过。”沐晚失魂落魄的喃喃说道，“会去哪儿呢？” ——因为黄泉道上不能动用真名，所以。事先，他们三个给自己取了个代号。沐晚是“一”，香香是“二”，黑夜则是“三”。

    黄泉这么大！上哪儿去找师叔的主魂！

    黑夜想了想。低声劝道：“莫急，以‘二’的手段，应该很快能找到的。我们先过去与她会合。”

    黄泉道没有白昼之分，但是，这会儿。岸边的鬼已经走光了。再找下去，也没有意义。是以，沐晚只好作罢。

    有他们俩护法，香香尽量将神识铺开，以翻查草木的记忆。

    如此找了近一个时辰，她累得大汗淋漓。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

    在黄昏渡头以东，一百多里的地方，有一家千年老店，忘川客栈。店主人很神秘。从未露过面。店中只有一个独眼的老伙计，不是鬼，也非妖非魔。历经千年，老伙计还是初来时那副容颜。

    这家店专门与黄泉道上的孤魂野鬼们做生意——提供住宿，售卖纸香，兑换阴珠，甚至偷渡！

    没错，是真的偷渡！这家店有门路让孤魂野鬼们偷渡忘川河，过鬼门，去冥界。前提是。孤魂野鬼们付得起代价。

    黑夜蹙眉：“代价是什么？”他们也要过忘川河。虽然老祖说沐晚有信仰之力护身，可以不畏河中的罡风，强渡过去，但是。如果能安全的偷渡，为何要去冒险呢？

    香香两眼亮晶晶的：“阴珠。阴珠就是黄泉道里的钱，跟修真界的灵石一样的。偷渡费是每人十万阴珠。”

    “好贵！”沐晚“滋”的抽气。他们连仅有的一颗阴珠也已耗光，化成了一小撮灰。

    黑夜嗡声说道：“要不，我过去找店家‘借’点。”其实就是抢了。呵呵，他倒是跟广仁老祖学得挺快。

    香香也道：“姐姐。我们先过去看看。那里出入的都是鬼，是这一带的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也许会有师叔的消息呢。”

    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沐晚点头。

    有香香带路，三人很快赶到忘川客栈附近，藏在一蓬杂草后面。

    那是一家看上去很寻常的青砖小院。周边光秃秃的，全是黄沙，连根草都不长。院子里也没有任何植物，显得死气沉沉的。低矮的院门上挂着一个大红灯笼，殷红似血。灯笼上写着“忘川客栈”四个黑字。

    这会儿，孤魂野鬼们是不会出来行走的。所以，院门紧闭。院子里也是一片死寂。

    沐晚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娘咧，这家店好不诡异！

    香香说道：“院里院外的，连棵草都没有，完全没有办法查探。”

    黑夜却拧眉：“院子里的煞气很重。但是，里面确实没有我的同族。”

    “怎么办？”香香从草丛中探出头来，“必须在天黑之前搞到阴珠。”不然，沐晚的麻烦就大了！

    黑夜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三人之中，就属他的修为最高，并且阴煞之气对他还很有裨益。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戴着一只黑色圆皮眼罩的独眼大汉从里头走了出来，冲他们这边嗡声说道：“三位道友，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呢？”

    糟糕，被发现了！

    沐晚心里不由“咚咚”的敲起了小鼓。

    也罢，躲不过去，就无须再躲！她心一横，率先从杂草后面现身。

    强按下心中的惧意，她硬着头皮快步走过去。香香和黑夜紧步跟上。

    十余丈的路程过完，沐晚已经镇定下来，大大方方的抱拳行了一个道礼：“恕这里不方便透露姓名，在下与两位友人叨扰道友了。”

    “好说。”独眼大汉抱拳还了一礼，“小的是这里的伙计，他们都叫小的‘独眼’。三位道友是要打尖，还是住宿？”

    这副作派竟然与凡人界的小二们没什么两样。

    沐晚试探着说道：“我们想兑换些阴珠，还有，想跟您打探点消息……”

    不料，独眼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道：“都可以。小店开门做生意，接纳四方客人。只要您付得起价钱，就没有做不成的生意。”说着。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先进了院子。

    这大概是真正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沐晚感觉怪怪的，小心翼翼的跟在他后面，走进小院。

    院子不大。巴掌大的场院铺着黄沙，收拾得很齐整。正对着院门，是座小小的二层木楼。东、西厢房是砖瓦房，各有三间屋子，门窗皆紧闭。

    独眼将他们引进了木楼里。

    这里的摆设与凡人界的客栈差不多。也是一楼是大堂，摆着数张四方木桌和长木凳，供客人们吃饭。正对着大门，摆着的一张红木柜台，是这屋里最鲜亮的摆设了。屋里有木楼梯通向二楼，上面起码有十来间房间。也是房门紧闭。

    店里静悄悄的。除了他们四个，再无其他活物。

    独眼走到红木柜台后面，问道：“请问三位客官，您要兑换多少阴珠？想打探什么？”在商言商，他对沐晚等人的称呼也由“道友”变成了“客官”。

    沐晚问道：“阴珠。怎么个兑换法？”

    独眼又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道：“您可以用灵石兑换。一块下品灵石兑换一枚阴珠。”

    没想到这么简单，以至于沐晚难以置信。她试探着取出一百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面：“我先兑换一百枚阴珠。”

    “可以。”独眼爽快的将灵石“哗啦”扫进抽屉里，又数出一百枚阴珠堆在柜台上，“这是您兑换到的阴珠，请当面点好数目，出了门，本店概不负责。”

    沐晚凝神细看。没错，确实是真正的阴珠。

    她冲黑夜呶呶嘴——这么多的阴珠。阴冷之极，她可没办法全都带走。

    后者上前来，一挥袖，将这一百枚阴珠尽数纳入袖中。

    沐晚信了。又问道：“店家，我还能再兑换一些阴珠吗？”

    孰料，独眼很痛快的拒绝了：“不行了。本店一天只对外兑换一次阴珠。客官，您明天请早。”

    “啊？”沐晚忍不住轻呼出口，心里懊悔不已。

    独眼问道：“客官，你想打听什么呢？”

    沐晚这回不敢再试探。连忙问道：“请问，如果有人的三道主魂跑到这里来了，通常会去哪里？”

    独眼又咧嘴笑了：“客官，你确定是要打听这件事吗？象这样的事情，每件要十枚阴珠。”

    沐晚看了黑夜一眼。

    后者取出十枚阴珠，一字排开，放在柜台上面。

    独眼拉开抽屉，“哗啦”一下将阴珠全部扫进去，笑眯眯的答道：“小的不知道。”

    “那你还收我的阴珠！”沐晚气极，“这不是骗人吗？”

    独眼不慌不忙的露出牙齿笑道：“客官别急呀。孤魂野鬼可以到处跑的。小的怎么可能知道会跑到哪里去？不过，小的前不久捡到了一只残魂，恰好也是只有三道主魂。既然收了客官十枚阴珠，小的愿意叫他出来，与您见上一面。老实说，这只残魂身染戾气，又什么也记不得。小的想把他送走，送了几次，都没送掉。如果真是客官想要找的，只管结算了他的房钱与伙食费用，领走就是。”

    峰回路转？沐晚的眼睛亮了：“有劳您了。”

    “客官，请稍等片刻。”木楼梯下面有间小屋子。门上还加了一大黑不拉几的大锁。独眼走过去，打开锁，推门进去。

    这时，黑夜眼前一亮，用神识告诉沐晚：没错，是师叔的三道主魂！

    沐晚捂着胸口，眼巴巴的瞅着那道小门——这家店子实在是太诡异了，她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独眼从小屋子里牵出了一道身着白袍，披头散发的枯瘦身影。

    沐晚不由瞪大眼睛：这道身影与师叔的身高差不多，但是，太瘦了。就跟竹竿成了精似的。宽大的白袍挂在他身上，空荡荡的。而且，全身上下笼着一层灰色的戾气。三道主魂也很不稳定，摇摇晃晃的，好象随时都会“轰”的一下，散开一般。

    真是师叔的主魂吗？沐晚是完全认不出来，唯有用神识再次询问黑夜。

    黑夜肯定的回复：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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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九章  三盅心头血

﻿    独眼取下房门上的大黑锁，说道：“小的是一个月前捡到这只残魂的。它很有意思，子夜也不和别的孤魂野鬼一样，跑到河边去哭叫。天天在外面游荡，应该是想寻找回阳的路。可惜，它记忆全无，根本就没法回阳。那天，它跑到了小店门口，既不肯进来，又不肯离去。一身的戾气吓跑了小店好多客人。小的无奈，只好把它捡了进来。它在外面游荡多日，魂力损耗极大，如果不是小店刚好有这种锁魂的大锁，只怕它早就消散了。”说着，他将手中的大锁挂在残魂的脖子上。

    立时，残魂的三道主魂安定下来，重叠在一起，不再摇晃。

    沐晚方能勉强看清残魂的颜容。果然和师叔现在的那副枯瘦灰败的容颜一模一样。

    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满心的狂喜，她尽量平静的问道：“店家，在下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带走这只残魂？”

    “客官，稍等片刻。小的帮您结算一下房钱与伙食费用。”独眼咧开嘴笑了，白森森的牙齿令人真的毛骨悚然。

    他回到红木柜台前，翻开桌上的一本黑皮账簿，找到标有“残魂”的这页，取过一旁的黄铜小算盘，“啪啪”的扒拉着算盘珠子。

    片刻之后，他在小算盘的最右边扒拉出一个数，抬起笑道：“客官，小店的房钱是按时辰算的，每个时辰是十枚阴珠，残魂在这里总共住了三十一天，共计三百七十二个时辰。嘿嘿，三位客官进来后的这一个时辰，小店就不收它的房钱了。还有，零头也给您抹去。所以，房钱总共是三千七百枚阴珠。另外，它在小店里，每天三顿香火饭，可是一顿也不曾少过。不然。它也扛不到现在。每一顿饭是一百枚阴珠，总共吃了九十四顿饭。嘿嘿，它刚刚才用过早饭。饭钱是九千四百枚阴珠。哦，还有锁魂大锁。也是按时辰收费的，和房钱一样。所以，三项加起来，您总共得支付一万六千八百枚阴珠。”

    折算成灵石，也不过一万六千八百块下品灵石。沐晚觉得一点儿也不贵。可是。她现在只有九十枚阴珠，顿时悔青了肠子。

    她懊悔的问道：“店家，您看，在下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的阴珠。要不，在下用灵石跟你结帐，如何？在下愿意付双倍的灵石。”

    哪知，独眼飞快的摇头，一口拒绝道：“对不住，小店每天对外只兑换一次阴珠。东家交待得很清楚。千百年来，小店的规矩都是如此。不能破。客官要换阴珠的话，明日请早。”

    香香拉了拉沐晚的袍袖，用神识说道：姐姐，要不我们等明天再来接师叔的主魂？

    独眼瞥了香香一眼，笑了笑，指着师叔的三道主魂说道：“客官，小的给您提个醒。残魂的魂力已经很弱了。就算有锁魂大锁，它怕是也坚持不了几个时辰了。唔，寅初，太阳初升。天地间阳气翻涌，对阴魂的伤害极大。如果不尽快与七魄聚合，只怕它难以扛过明天的寅初。”

    沐晚一听，吓得小脸煞白。两只手扒着柜台的边沿，紧张的问道：“店家，不能用灵石，可不可以换其他的？”

    “可以啊。”独眼爽快的点头，用那一只混浊的眼睛盯着她，问道。“你真的愿意用其他的代价支付？”

    沐晚正要回答，黑夜一把将她拉住：“姑娘，三思！”他在一旁冷眼旁观，越看越觉得独眼深不可测。尽管后者身上既不显灵力，也不见煞力。

    沐晚转身，冲他连连摇头：“‘三’，不要拦住我。我没有冲动，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眼下的情形是，肉在砧板上，没得选择！她只是悔不当初。早知如此，她会将全部的身家都换成阴珠。

    香香也急了：“姐姐，我们再找找看，肯定还有其他地方可以换到阴珠的。”

    独眼笑道：“那要过河，到了冥界才能换到阴珠了。不过，冥界里是不收灵石的。”

    也就是说，整个黄泉道上，仅此一家。

    黑夜沉声问道：“他们收什么？”

    “纸钱、香烛。”独眼答道，“凡是鬼用得上的东西，他们都收。不过，那边，换阴珠的店子也少得可怜。你们未必找得到。”

    黑夜不再作声。这些，他们统统没有。所以，就算现在去冥界，找到了那样的店子，也换不回阴珠。

    香香咬牙，跺脚说道：“店家，要不这样。我留在这里，您先上他们俩带着残魂返回阳界……”

    不等她说完，独眼将双手做蒲扇摆，连声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小店从来没有扣人的规矩。让里头的其他客人知道了，小店以后就别想再收到一枚阴珠，尽收鬼了。”

    沐晚冲黑夜和香香摇头，转回身问独眼：“店家，您开价吧。在下愿意用其他的代价支付这一万六千八百枚阴珠。”

    独眼爽朗的应道：“行，既然客官这么爽快，小的也就不啰嗦了。小店收修真之人的心头血，也收天魔的魔核，还收木灵的本源灵气。客官，您准备用哪一样支付？”

    沐晚没有犹豫，飞快的答道：“修真之人的心头血！”三样东西，他们都有。这里头，只有心头血恢复得最快。所以，用心头血来兑换，是最理智的选择；从感情上说，黑夜甚至都不认识师叔，香香平时对师叔也很关照，早就还了当年的灌顶之情。唯有她，与师叔才有因果。所以，代价也只能由她还偿付。

    香香冲上来，尖叫：“不，我们用木……”

    “别闹！”沐晚眼疾手快，死死捂住她的嘴巴，拦下了后面的话，回头冲独眼点头，“您开价，要多少心头血？”

    独眼笑道：“客官放心，小店从来都是明码标价，绝不会坐地起价，欺客骗人。”说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白瓷牛眼小酒盅，“修真之人的心头血，一盅可以换五千枚阴珠。罢了，小店吃点亏，就当交您这个朋友。您给三盅得了。”

    修士的心头血何等金贵，从来都是按滴算的。这三盅下来，得是多少滴呀！小半条命，都快没了！

    香香使劲掰开沐晚的双手，急得都快要哭了：“换我吧。我灵气多得很……”

    黑夜颇为动容。双手在袍袖里紧握成拳，他弱弱的说道：“姑娘，我……”感动归感动，但是，要他拿出自己的魔核，他真的做不到哇！

    沐晚摆手：“都不要争了，我意已决。你们呆会儿护送我和师叔的主魂回去，千万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黑夜暗地里松了一口气，郑重的应道：“姑娘放心，我定会护你们周全。”在他看来，三盅心头血，还不至于要了沐晚的命，显然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香香哭了：“姐姐！你不能啊。你不知道你的心头血有多珍贵！一滴就……”

    沐晚瞪了她一眼，斥道：“别闹！听话！”

    转过身去，沐晚看着柜台上的牛眼小瓷盅，整个后背都凉了，头好晕！深吸一口气，她强令自己镇静下来，抬眼问道：“店家，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独眼又从抽屉里取出另外两只一模一样的牛眼小瓷盅，将三只小酒盅靠在一起，一字排开，“客官，请吧。”

    “‘二’，替我护法。”沐晚又做了一个深呼吸，冷静的发令。

    “是。”香香泪如雨下，哽咽着退到旁边。

    沉气丹田，沐晚抬起右手，从食指间迸出心头之血。刹那间，心头巨剧。

    “滴嗒！滴嗒……”

    鲜血的心头血一滴一滴的落进第一只小盅里，瞬间映红了白色的瓷盅。

    心尖，越来越痛。全身的热气都象是随着这“滴嗒”声，在一点一点的流逝。手脚变得冰冷。

    独眼微微颌首，温声提示道：“客官，您在逼出心头血的同时，也试着催动体内的灵气，运转大周天。这样，一来可以减轻痛苦，二来也能护住心脉。”

    沐晚勉强的笑了笑：“多谢前辈提点。”到了这会儿，她要是还没看出来，眼前这个看上去很平凡的独眼店小二修为深不可测，那么，她也是白长了一对招子。

    如他所说，灵气运转后，心尖的剧痛减轻了近一半，同时，身上的热气流失得没那么快了，手脚慢慢回暖。

    一只小小的牛眼小盅，能盛十五滴心头血！

    三只小盅，沐晚总共滴了四十五滴心头血。每装满一盅，她便停下来，做几个深吸吸，以稳住心神。当滴满第三只小盅时，她笑了笑，两眼一黑，整个人直愣愣的向后倒去。

    “姐姐！”香香第一时间接住她……

    当沐晚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下垫着厚实的被子。头顶是一片青色的布帐。啊，好浓郁的灵气，没有一丝阴煞之气！是阳间的客栈！

    “姐姐，你醒了！”香香侧身坐在床沿边上，见她终于睁开了眼睛，简直是跳了起来，“姐姐，你都快吓死香香了！”

    喉咙干得快要冒火，沐晚嘶声问道：“师叔的主魂……”

    香香答道：“黑夜吸净了师叔主魂上的戾气，老祖已经帮师叔合魂了。”

    “太好了。”沐晚咧开嘴，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好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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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零章  心头血的秘密

﻿    香香转身，从床前的高几上端起一只青花大盖碗，伸另一只手，欲去扶沐晚。

    后者已经自己爬坐起来。

    “姐姐，你才失了那么多心头血，悠着点儿。”香香嗔怪的将盖碗递给她，“喝口参汤吧。”

    “知道了。”沐晚笑嘻嘻的揭起碗盖。

    立时，一股精纯的木灵气扑鼻涌来。

    “这是，参汤？”沐晚看着跟药汤子一个色儿的参汤，愣住了。

    香香笑嘻嘻的点头：“用万年血参熬出来的。老祖给的。担心影响药效，老祖特意嘱咐我，在姐姐昏睡时，不能喂水。然后，等姐姐醒了时，立刻端给姐姐喝。”

    沐晚啧啧的摇头：“这碗汤老贵了。”说完，“咕唧咕唧”喝了个精光，一滴也没有剩下。

    不愧是万年血参。参汤一下肚，胃里腾起一阵温和的暖意。沐晚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叹道：“好舒服！”

    香香从她手里接过空盖碗，连忙提醒：“姐姐，药效起来了，快打坐！”

    “哦！”某人赶紧在床上盘腿打坐，运气行走大周天。

    一个大周天下来，一碗参汤的药效被吸收了近八成！沐晚只觉得头不晕了，后背不发冷了，手脚也不麻了，通体舒泰，全身暖洋洋的。

    “走！探视师叔去。”她快活的跳下床。

    “好的呀。”香香笑眯了眼。

    她的房间就在师叔房间的隔壁，出门拐个弯就到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林定一坐在床头的方杌子上，独自守着。看到她们俩进来，他亲热的起身，轻声说道：“小晚，你醒了！”

    “林师叔。”沐晚抱拳行了一礼，也压低嗓声问道，“师叔现在的情形好些了没？”

    “好多了。老祖说，性命无忧。等师尊和大师兄从冥界取回彼岸花的花露。二师兄服了聚魂丹，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林定一侧身，腾出床前的位置，“小晚。你过来看看二师兄吧。”

    “是。”

    沐晚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

    床头上依然点着聚魂灯。不过，灯光比先前明亮了许多。张逸尘仍然在昏睡，还是那般枯瘦、苍老，面色青白，满头白发有如枯草。却终于有了弱弱的呼吸。

    “师叔！师叔！我是小晚，我来看你了。”沐晚忍不住俯下身子，轻声呼唤。

    张逸尘的眼睫毛颤了颤！

    沐晚大喜，抬头冲一旁的林定一招手：“林师叔，快来看，动了，师叔的眼睫毛动了！”

    林定一快活的点头：“嗯，老祖说了，二师兄现在心里明白着呢。只是魂力几乎耗尽，他没法醒来。”

    沐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替张师叔掖紧被子。然后，她走到窗前，对林定一说：“林师叔，借一步说话，好吗？”

    林定一明白她是想打听张逸尘的病情，遂快步走过来，说道：“小晚，你不用担心，二师兄的修为还在，没有损失。服了聚魂丹后，调养个三五年，就能又活蹦乱跳的外出云游了。倒是你，一下子失了那么的心头血。元气受损，要安心的静养一段时间才行。”

    听说师叔的修为无损，只要休养几年，就能恢复了，沐晚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我没事。刚刚喝了老祖赐下的万年血参汤，已经全好了。”

    “哪有这么容易！”林定了瞪了她一眼。“你别乱逞能！”

    香香也在一旁附和：“就是。老祖说了，一天三碗血参汤，姐姐要连喝三天！这三天里，姐姐不能练剑，不能御剑……总之，所有要动真气的事儿，都不能做……唔……”

    她双眼圆瞪，声音越说越大。

    沐晚吓了一大跳，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压低嗓声说道：“轻点声，轻点！别吵到师叔！”

    林定一却笑道：“无妨。现在就是打雷也吵不到二师兄。小晚，香香姑娘说的对，你现在才最需要静养。”说着，他开始赶客，“好了，看过二师兄，你也该放心了，快快回屋静养去。”

    “是。我去跟师叔说一声。”沐晚又走到床边，俯下身子，轻声说道，“师叔，我明天再来看望您。”

    张逸尘的眼睫毛又颤了一下。看情形，他是听见了。

    沐晚笑嘻嘻的跟林定一道了别，带着香香回屋。

    在香香的执意要求下，沐晚只好往背后垫了一床薄被子，歪靠在床头上，问道：“咦，黑夜呢？他上哪儿去了？”识海里的神识印记虚影显示，他目前在很远的地方，离她起码有万里之遥。

    香香也在床前的椅子上盘腿坐下来：“老祖带着他去打猎了，说是打些补血的妖兽回来，给姐姐好好补一补。”

    “老祖亲自去啊！”沐晚瞪大眼睛，简直是受宠若惊，“我如何受得起，你们也不拦着。”

    不料，香香一脸的不以为然。目光闪了闪，她探过身子，竟然用禁锢之力罩住两人，神秘的说道：“姐姐，先前香香一着急，在忘川客栈差点说漏了嘴。姐姐，你以后万万不可轻易在人前显露心头血。”

    沐晚讶然：“为什么？”

    香香正色道：“姐姐的心头血可金贵着呢。姐姐还记得当初与香香缔结本命契约的情形吗？”

    沐晚点头：“当时，你取出一团本源灵气给我，我用一滴心头血，在上面写了一个‘契’字。难道错了吗？”

    “对极了，没错。”香香说道，“香香得了姐姐的一滴心头血，接着就沉睡了好久，对吧？醒来后，香香就化了形，修为也提升了，对吧？”

    沐晚点头。

    “香香一直没有告诉姐姐的是，这都是姐姐的功劳！如果没有姐姐的这滴心头血，香香只怕现在还不能化形。”

    “啊？”沐晚双手捂住嘴，惊呆了。

    香香接着揭秘：“姐姐的这滴心头血，令香香的血脉大大提纯，由很寻常的木灵，进阶成为堪比神兽的木灵之王。不然，姐姐以为随随便便一只木灵就能动用‘万木令’不成？姐姐的心头血是提纯血脉的至宝。千万不能泄露出去。香香就是担心姐姐守不住秘密，所以才一直守口如瓶的。”

    这也是在忘川客栈时，她会拼命去阻止沐晚的原因。

    沐晚闻言，只觉得脑袋象是“嗡”的一下炸开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非常后怕的抓住香香的手：“香香，独眼肯定已经知道了，现在该怎么办？”

    香香也是愁苦不已：“只怕独眼一开始就是盯上了姐姐的心头血。”

    “为什么这么说？”沐晚惶恐的抱着膀子，使劲打了个哆嗦。好冷！

    “姐姐松开香香后。香香还是想拦下姐姐。这时，独眼看了香香一眼，香香立刻如坠冰渊，被冻得喘不过气来。接着，独眼就象是附在香香耳边说话一样，他叫香香不要怕，并且保证决不会泄露姐姐的心头血的秘密。”香香现在想起当时的情形，还是吓得小脸煞白。

    沐晚沉默了。照这么说，独眼确实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的心头血来的。

    过了一会儿，她强笑道：“怪不得。他老是冲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大牙。要是我不上钩，没准他就会一口咬死我了。”

    “很有可能会这样。“香香也点头，“不过，独眼得到心头血后，一点儿也没有为难香香和黑夜。他甚至将锁魂大锁送给了师叔。回来后，老祖看到这把大锁，直道师叔好运道，得了大造化。老祖说，这把大锁老厉害了。有这把大锁护身，师叔以后晋阶。再也不用担忧心魔入侵。还有，除了大罗金仙，谁也没那能耐生抽师叔的魂魄了。”

    沐晚再次被惊呆，使劲吞下一口唾沫：“那是把什么锁。这么厉害？”

    “不知道，老祖不肯说。”香香耸耸肩，“老祖还再三叮嘱我们，忘川客栈的事，还有这把锁，统统不能向外道出一个字。必须烂在肚子里。”顿了顿，她叹道，“姐姐，独眼肯定非比寻常。象他这样的人物，应该会说话算话吧。”

    沐晚明白她指的是心头血的秘密，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如今也只能这样想了。”

    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她两眼亮晶晶的问道：“香香，老祖可曾说过独眼的来历？”

    不料，香香摇头：“老祖说，五千年前，他还是元后修为，也曾去过黄泉道，并且在黄泉道上呆了小半年。可以说是翻遍了整个黄泉道，但是，也不曾听说过忘川客栈。老祖的印象里，黄泉道里只有数不清的游魂野鬼，忘川河，还有黄泉渡头。不过，老祖听了香香和黑夜的描述，断定独眼应该是来自上界，且修为远远高过他。”

    沐晚不再吭声。来自上界，修为远远超过老祖，也就是说，独眼极有可能是仙人了。就算她、香香、黑夜三个联手，也奈何不了啊。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沐晚只不过是一介凡女，怎么可能会具有大大提升血脉的心头血？

    “香香，你没有看错，真的是我的那滴心头血令你的血脉得以提升？我只是一介凡女，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祖上出过神仙呢。况且，我自己的灵根底子都那么差！”

    香香很认真的答道：“姐姐，香香也认真琢磨过，觉得应该是空间的缘故。姐姐，你还记得那包不知影踪的灵种吗？”顿了顿，她神采奕奕的说道，“那肯定就是父神的礼物。香香相信，空间绝对有改造血脉的作用！不但如此，还能改变运道哦。姐姐的运道就很好啊。”

    “是吗？”沐晚摸了摸鼻子，心中并不以为然。前世，她也有空间，可是，最后还不是落得那样一个悲惨的下场！

    再想起在黄泉道上看到魏府鬼魂的情形，她更加坚信：什么‘父神的礼物’、空间，包括碧玉珠子，它们统统是身外之物，是助力，只能锦上添花。唯一可靠的，永远都只能是自己！

    不过，香香说，是空间改造了她的凡人血脉，确实很有道理。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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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一章  生变

﻿    傍晚时分，广仁道君与黑夜回来了。他们俩竟然跑到海边去了。运气不错，抓到了一条八阶的碧眼黄金海蛇。

    听老祖说，这玩意很是滋补，补血又补气，香香乐癫癫的将海蛇拖进了厨房里。

    黑夜顾不上休息，自告奋勇的跑去打下手。

    沐晚很是奇怪。是不是错觉啊？为毛她总觉得黑夜眼神躲闪，好象有意在隐瞒什么？

    过了一刻钟，香香回来了。

    沐晚惊道：“这么快？”

    香香笑道：“老祖说，用文火慢慢熬出来的海蛇汤才最补血。香香已经将汤煲上了，黑夜还在厨房里看火呢。”

    “辛苦了。”沐晚想了想，还是说道，“香香，叫黑夜也去歇着吧。这几天，他忙得跟只陀螺一样，就没见停过。”

    不料，香香摊着手说道：“香香没有叫他看火。汤煲在灶上，小火闷着，隔半个时辰去添次柴火就是，哪里用得着看火？是他自己非要守在灶边！哼，他呀，肯定是不好意思啦。”

    沐晚听了，更是一头雾水：“他怎么不好意思了？”

    香香撇着嘴，哼哼：“他最怕死了。听独眼说，也收天魔的魔核，看把他紧张成那副德性！结果，姐姐压根就没想过要动他的魔核。他能好意思吗？在回来的路上，他还说了，姐姐最仗义，让他好生佩服。”

    原来是这样。心底的疑惑消解，沐晚摆手笑道：“也没什么。救师叔，我当然是义不容辞，但是，黑夜都不认识师叔，凭什么要他的魔核？香香，黑夜是实诚人，向来没有一句多话。唔，他最听你的话，你找个机会跟他说道说道。真的多亏有了他。我们才能顺利的救出师叔。说起来，是师叔欠了他的因果。等师叔醒来，肯定会很感激他的。”

    香香大呼：“他是实诚人？他可是天……”

    “嘘！”沐晚连忙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冲香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香香意会过来。嗡声嗡气的说道：“他要是实诚人，这天底下就不会有滑头了。还有，姐姐，他才不是最听香香的话。只不过，香香清楚他们那一族的底细。他现在修为有限，才畏着香香罢了。等将来……嗯，香香要努力提高修为才是，这样才能降住他！”

    沐晚不以为然的笑了。黑夜早就不是当初的那只红眼小黑猫了，现在，他的战力远超过香香，哪里用得着“畏着她”！可是，他仍然一如既往的敬着香香，只能说明，他真的是个实诚性子。

    欺负老实人。是不对的。沐晚在心底里默默的决定：不但她自己以后对黑夜要好一些，而且也要多劝着点香香，莫要动不动就横眉竖眼的对着人家。

    海蛇汤煲了整整一宿。第二天清晨，香香领着黑夜，给沐晚送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海蛇汤过来。

    香香应该是跟黑夜说过了。因为后者的神情明显自然多了。

    “沐姑娘，喝汤吧。”他将盛着汤碗和调羹的红漆长托盘摆在床前的高几上，看向沐晚，眼神清澈，没有一丝躲闪之意。

    “辛苦了。谢谢你，黑夜。”沐晚笑了笑。当即尝了一小口，忍不住赞道，“好鲜美的汤！”最主要的是，气味内敛。闻着无味，但是，里面的五行灵气又浓又纯，一口汤下肚，暖意融融。

    香香在一旁美滋滋的笑道：“那当然，这可是地道的海货。海货味道最鲜美不过。香香在里面还放了补血的灵枣、当归、血灵芝。担心泄了药力。香香全程加了禁锢之力，锁定汤面。保管姐姐喝了，补血又补气，快快的养回来。”

    “有心了。”沐晚听了，自然是喝得点滴不剩。

    黑夜很是满意，收拾了空碗，离开了，说是第二锅汤刚煲上，他得去看火。

    香香等他走远了，冲沐晚耸耸肩，小声说道：“香香都跟他说过了，可是，他还是要看火，犟死了。”

    沐晚笑了笑，闭上眼睛，打坐运功，吸收药力。

    香香见状，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当沐晚接连走完三个大周天的时候，她又从外面急急的进来了。

    沐晚听到她的脚步声，不禁睁开眼睛，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香香神情焦虑：“姐姐，赤阳师伯他们俩回来了，说是忘川客栈不见了。”

    “什么？”沐晚愕然，“那他们有没有采集到彼岸花的花露？”

    香香摇头：“昨晚，黄泉道上突然多了好多鬼差巡视。他们根本就不能靠近河岸。更不用说强渡忘川，去冥界收集彼岸花的花露了。”

    “赤阳师伯他们如今在哪儿？走，一起去看看。”沐晚说着，下了床。

    “大家都在老祖的房间里呢。”

    于是，沐晚与香香快步来到小院的正房门前。

    不等她们俩禀报，老祖的声音自屋里传了出来：“你们俩都进来吧。”

    “是。”两人推门，走了进去。

    除了张师叔，大家都在。广仁道君盘腿坐在窗前的长榻上。赤阳真人和阳煜身上还穿着装鬼的白袍，一左一右的坐在榻前的方杌上。林定一和黑夜分别站在他们俩的下首。

    “弟子见过老祖。”沐晚抱拳行礼，“见过赤阳师伯，阳师伯，林师叔。”

    广仁道君对林定一说，“小定，去给小晚搬条凳子来。她才失了那么多的心头血，不宜久站。”

    “是。”这里是客栈，摆设简单得很，屋里没有多余的凳子了，得去旁边的房间搬。林定一领命，转身就要出去。

    “不用了。香香带着有呢。”香香拦下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四条圆杌。

    “小丫头的心就是细些。”广仁老祖笑了笑，抬手示意，“都坐下吧。”

    “是。”

    广仁老祖温声说道：“小晚，黄泉道突然生变。刚刚黑夜又跟本座说了一遍忘川客栈和独眼伙计的情形，你也说说，你在黄泉道看到的情形。看看黑夜是不是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

    沐晚据实以对。她说的很仔细，就连独眼老是冲他们仨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大牙，都说了出来。

    听她说完，广仁老祖沉思片刻。说道：“这么说来，那些冥界的鬼差是在寻找独眼。而独眼显然是提前收到风声，逃之夭夭了。这事，既然与小晚和小逸无关。大家就无须放在心上。”

    原来老祖是在担心这个。沐晚恍然大悟。她的关注点完全不同，着急的问道：“老祖，弟子斗胆问一下，还去不去采集彼岸花的花露？”

    广仁老祖摇头：“先前以为可以通过独眼，偷渡忘川河。进入冥界。哪知，一夜之间，连忘川客栈都全然没了影踪。这个法子是行不通了的。而眼下，冥界的鬼差大举出动，不是强闯冥界的好时机。本座过会儿就放出风去，看是否能够买到彼岸花的花露。”说完，他扬手，“小逸的情形暂且无忧，你们也不要太担心，都下去吧。”只可惜。飞升期的修士一旦进入下一等级的界面，就会引来天雷。不然，他早就亲自去走这一趟了。

    “是。”

    众人鱼贯退出了正房。

    走到院子里，赤阳真人拍了拍沐晚的肩膀，满脸倦容的说道：“谢谢你，小晚。这回，幸亏有你们三个，小逸才捡回一条命。宗门也得以一举端了云岭魔窟。老祖说了，等事情了结，宗门会给你们记大功。”

    “我们也没做什么。”沐晚不好意思的摆手。

    阳煜也冲沐晚微微颌首：“好生静养。”

    “是。”

    师徒俩一边脱掉身上的白袍。一边向张逸尘的房间走去。林定一跟在他们后面，冲沐晚做了个“快回房休息”的口型。

    “姐姐，你该喝血参汤了。”香香小声提醒道，“你先回房。香香去厨房端血参汤。”

    “好吧。”沐晚抚额。血参汤、海蛇汤轮番灌，她都快成汤婆子了！

    如此灌了三天汤。

    第四天上午，赤阳真人替她认真的探了脉，说道：“差不多恢复了。你可以练剑了。”

    沐晚乘机问道：“师伯，彼岸花的花露有消息了吗？”

    赤阳真人摇头轻叹：“哪能这么快？”

    沐晚闻言，闷声说道：“哦。弟子先去看望师叔。”

    “去吧。”

    张师叔还是昏睡着。只是，沐晚细心的发现，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很是痛苦。

    她紧张的问一直守在床头的林定一。

    后者苦着脸长叹：“不服用聚魂丹的话，只能靠二师兄自己的毅志强挺着，慢慢养回魂力。这样的话，他肯定跟天天在火上烤着一样，能不痛苦吗？”

    沐晚不由双拳紧握，问道：“要养多久，师叔才能醒来？”

    林定一目光流转，看向窗外，抹了一把脸，淡笑道：“老祖说了，不用担心，用不了多久，二师兄就能醒来。老祖还说，二师兄现在受的苦不会白受，等他醒来，道心更加坚定，神识会大涨呢。”嘴里却象是含了把黄连一样，苦不堪言——老祖分明是说，如果不尽快服药，二师兄以后就算再服药，也会魂魄大伤，今生止步筑基，结丹无望。只是师尊发下话来，不许向小晚透露半分。云霄山一脉已经亏欠小晚太多，不能再拖累小晚。明天，师尊会想办法让大师兄送小晚三人回宗门。然后，师尊和大师兄会再去黄泉道，强闯冥界。

    沐晚闻言，袍袖里，双拳握得更紧了。

    下午，她带着香香和黑夜去向广仁老祖道别：“出来这么多天，师叔的情形也稳定了，弟子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该回去向师尊复命了。”

    “去吧，莫让你师尊挂念。”老祖亲切的说道，“本座让小煜送你回宗门。”

    “好啊，多谢老祖。”沐晚笑得一脸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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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二章   再下黄泉道

﻿    接着，沐晚等三人向赤阳真人辞行。走之前，他们还去探视了张逸尘，顺道跟林定一道别。

    随后，三人搭乘阳煜的飞行法宝，返回宗门。

    很快，飞出千余里。

    沐晚一直在法宝的尾端静静的打坐。这时，她突然睁开眼睛，轻声说道：“阳师伯，我想再去黄泉道。”

    来了！阳煜叹了一口气，劝道：“小晚，听话！你已经尽力了。更何况，小逸也不止只有你一个师侄。他还有老祖，有师尊，有师兄师弟。你好好的在宗门修行。用不了多久，我们会带你师叔去观云岭看望你。”小丫头的那点子心思，谁不清楚？他一直防着呢。无论如何，今天他定要将小丫头主仆三人毫发无损的送回宗门。

    沐晚垂头：“对不起……”

    话音未落，法宝末端突然腾起一道黑烟。

    不好！阳煜心中一紧，当即停下法宝，转身：“小晚，别胡来！”

    然而，黑烟散尽，哪里还有沐晚的身影！

    知道黑夜的厉害，是以，广仁道君事先赐了一件防魔法宝给阳煜。哪知，真真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小晚……”阳煜无可奈何的看着空荡荡的飞行法宝，喃喃说道，“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修为高一阶，压死人。有道君坐镇，香香什么消息也打探不到。但是，还有黑夜啊。那天，他藏在空间里，给沐晚解读了林定一的心事。

    得知师叔的真实情况，沐晚哪里还坐得住。于是，三人合在一起，商量了这么一出。

    阳煜虽有防魔法宝，但是，黑夜的修为远超过他，又是天魔，血统超然。他哪里防得住呢？

    黑夜带着沐晚和香香一路狂走，没有返回金钩城，而是奔向最近的小镇——三禾镇。

    老祖说过的，只要有城隍庙的地方。就有黄泉道入口。整个炎华界的黄泉道入口最后都会汇于黄泉道前的隘口。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返回金钩城。

    有香香找路，三人很顺利的找到了城隍庙。

    大下午的，天色尚早，但是。城隍庙阴气重，人们一般都会赶在正午之前过来烧香。是以，这会儿，庙里已经看不到人影。就连庙祝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三人直奔后院。

    果不其然，后院也有一棵老树，一口枯井。

    香香站在老旧的井台前，祭起破阵手印——她有破阵术，查探方位之类的，根本用不着罗盘。

    少顷，她胸有成竹的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三人飞快的换装。

    “三，你先下！”沐晚取出一大卷粗麻绳，将一端牢牢的拴在井旁的老树上。

    黑夜从她手里接过粗麻绳，钻进井里。

    一回生，二回熟。

    按照头一次下黄泉道的顺序，三人麻溜的顺着枯井进入黄泉道入口。

    末了，黑夜抓着粗麻绳的末端，轻轻一震，“叭”，粗麻绳当即粉碎。什么痕迹也不曾留下。

    “快走！”

    此时。黄泉道上空荡荡的，不见鬼影。

    根据上一次的经验，白天，鬼门关闭。孤魂野鬼和鬼差们都不会出来活动，是可以动用灵力的。

    所以，黑夜复又化成一道淡淡的黑雾，带着沐晚和香香赶到隘口附近。

    远远的，他看到隘口前居然一左一右的立着两个手执黑色长矛的黑衣鬼差。与黑、白无常不同，他们身着黑色短打。上面罩着黑铠，胸前有一个大大的“兵”字。也是金文。

    黑夜在一处低洼地，悄悄的放下沐晚和香香，用神识说道：有鬼兵！不过，我能对付！

    香香拉了拉他的一只袍袖：莫急，我先探实里面的情形。

    沐晚也点头。

    不一会儿，香香用神识说道：可以了。里面也有鬼兵巡视。我找到了一个藏身的地方。进入隘口后，我来带路。

    黑夜接着用神识说道：我数到三，我摄住他们俩的心神，你们快速冲进去。不用管我，你们俩只管往前跑就是。

    沐晚和香香齐齐点头。

    一！

    二！

    三！

    黑夜不见了！

    与此同时，沐晚和香香也拉出一连串的白色残影，风一般的冲进了隘口。

    进入隘口后，香香引路，沐晚紧随其后。两人嗖的冲进了隘口附近的一蓬枯草里。

    沐晚猫着身子，吐出一口浊气。

    “有鬼兵过来了。”香香在她耳边低声示警，“不能再动灵力。”

    沐晚屏住呼吸，防止阳气外泄。

    不一会儿，三名手执黑矛的鬼兵排成一行纵队，悄无声息的从前面飞过来。他们在离两人不到两丈远的地方掉头，又无声无响的飞回去了。

    幸亏有香香！摸营什么的，吓死人了！沐晚也是两世头一遭，飞快的拍了拍胸口。

    香香咧开嘴，无声的冲她乐了。

    沐晚回头看了一下隘口方向。

    然而，一旁的香香却飞快的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向左侧前方呶嘴。

    沐晚看过去。黑夜蹲在另一丛枯草后面，正冲她们俩招手。

    两人连忙飞跑过去。

    依然是黑夜开路，香香殿后，沐晚在中间，三人悄悄的摸到了黄泉渡口附近。

    晕死！沐晚藏在一块巨石后面，禁不住呲牙——渡头上不见船影，却三步一岗，站了两排鬼兵，达数十之众。除此之外，还有四队鬼兵在渡头一带来回巡视。

    怎么破！

    她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这时，香香在一旁，又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侧头看过去。

    香香指着忘川客栈的方向。

    想去那边看看？沐晚摇头，用口型，无声的说道：不行，太危险了。

    如果按广仁老祖的推断，鬼差鬼兵们的目标是独眼，那么，客栈那边不是重兵把守，就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现在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黑夜也点头，用口型说道：姑娘说的对。

    香香做出一副愁苦的样子，摊开双手。

    沐晚用口型说道：等着！鬼门还没开呢。

    言下之意，就算现在渡河。也没什么用。

    于是，三人静静的蹲在巨石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着周边的情形。重点是渡头那边。

    半个多时辰后，终于，“叮叮当当”。今晚的第一队鬼魂队伍慢悠悠的朝渡头这边过来了。

    啊，来了！三人的眼睛“噌”的亮了，齐齐瞪着渡头上。

    渡头上，先是一位鬼兵出列，拦住走在最前面的黑、白无常；然后，黑、白无常同时向其出示通行令牌；鬼兵验过，无误，入列，挥手放行。

    这时，河面上的浓雾里现出一盏昏黄的长圆形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冥”字。与是金文。

    慢慢的，一只老旧的木船驶出了浓雾。船头上，一位黑袍人执灯而立。船尾，有一个划船的大汉。

    沐晚开了天眼，一眼就看出，这名穿着破破烂烂的大汉也是只鬼魂。

    身边，香香双眼瞪得浑圆。她拉了拉沐晚的手。

    沐晚侧过头去。

    香香用口型说道：那船果然没有底！

    沐晚还真没注意，连忙回过头去，定睛细看。真真的是无底的。还好，上一次下黄泉道前。广仁老祖跟他们仨科普过：忘川河上的渡船，是无底的，只渡魂魄，不渡肉身。

    当然。老祖也告诉了他们破解之法：屏息，不泄阳气，同时施展轻功。

    无底木船很快停靠在了渡头旁。

    “叮叮当当”，鬼魂队伍也走了过来。

    黑、白无常解下索魂链，让鬼魂们一个一个的登船。黑袍人高高的举起手里的灯笼。每一只鬼魂从船头经过时，灯笼就会飞快的闪一下。

    待所有的鬼魂都上了船。黑、白无常也登上船。渡头上，有三名鬼兵也跳上了船。不过，鬼差和鬼兵上船时，灯笼没有任何反应。

    其余的鬼兵迅速移位。一队负责巡视的鬼兵加入了站岗的队伍里。

    慢慢的，鬼魂队伍越来越多，忘川河上又先后出现了两只木船。它们和前面的那只木船一模一样。

    离开时，也会有一队鬼兵跳上船。

    大约两刻钟后，三只木船又陆续的返回渡头，三位鬼兵也跟着回来了。他们跳下船，去巡逻。

    只余黑袍人笔直的站在船头。又一队鬼魂上船。黑袍人手里的长灯笼继续闪烁。最后，又有三名鬼兵上船。

    看着看着，两个时辰过去了，沐晚摸清了鬼兵们活动的规律，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她轻拍黑夜的肩膀，用口型说道：能活抓一队巡逻的鬼兵，且不惊动其他鬼兵吗？

    黑夜愣了一下，旋即意会过来，咧开嘴笑着连连点头。

    他指着自己的嘴巴：我现在就去抓来！

    神色好轻松，就跟是去鸡窝里抓三只小鸡崽似的。沐晚满头黑线，拉住他，继续用口型说道：等下！等到渡头上的鬼魂队伍再多一些。

    香香在一旁也看明白了，动了动嘴巴：我们要混水摸鱼！

    沐晚赞许的冲香香竖起大拇指。

    具体怎么个混法？沐晚随手捡了一块小石头，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

    黑夜和香香蹲在一旁看着。一妖一魔的眼睛越来越亮。

    待沐晚画完，黑夜也捡了一块小石头，在图上补充了几笔。

    沐晚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用口型说道：太狠了吧。

    香香飞快的摆手。拿过黑夜手里的小石头，也在图上飞快的描了几笔。

    更狠！沐晚抚额。这两家伙学得挺快的，并且都是不怕把老天捅穿的主儿。呃，貌似她教坏了一妖和一魔！

    不过，经过他们俩的补充，计划真的堪称完美！

    好吧，广仁老祖也说过，宁死道友，莫死贫道！

    沐晚深吸一口气，使劲的点头。

    黑夜和香香看着她，几乎是同时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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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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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三章  骗渡忘川

﻿    子时末，黄泉道里的鬼魂队伍达到峰值。同时，在周边游荡的孤魂野鬼也越来越多。迫于鬼兵们的威压，它们不敢和往常一样去河岸上哭叫，于是，很不心甘的在周边哭叫着飘来飘去。

    黄泉道变得热闹起来。

    渡头上的两排鬼兵自动出来一排，也是三人一队，加入巡逻队伍，驱赶那些游魂野鬼。

    是时候了！

    沐晚看准时机，轻拍黑夜的肩膀。

    而后者早就跃跃欲试，“嗖”的一下，不见踪影。

    大约半刻钟后，他回来了，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拿出三套鬼兵装备——他刚刚是去搞鬼兵装备，以及埋爆破球。

    沐晚的计划是：抓到一队巡视的鬼兵，扒下它们的装备，将鬼兵藏严实。然后，他们三个冒充鬼兵，搭乘渡船过河。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得搞些动静出来，吸引其它鬼兵的注意力。也就是香香所说的“混水摸鱼”。而爆破球就是用来“混水”的。

    三人飞快的换上鬼兵服饰，一人拿起一只黑矛。

    沐晚很是意外的掂了掂手里的黑矛——居然是长木杆上加一块精铁矛头！

    好吧，衣帽和黑铠也都寻常得很！

    换好衣服后，他们三个从大石块后出来，大大方方的施展轻功，冒充巡逻小队，直接向渡头飞去。

    同时，黑夜引发了埋下的那些爆破球。

    “砰！砰！砰……”

    枯草与沙石一齐飞上天。忘川河的岸边接二连三的发生爆炸。巨响此起彼伏。

    负责巡逻的鬼兵们急冲冲的向这边赶过来。就连渡头上，也有一些鬼兵向爆炸点赶去。

    但是，渡头上的渡船还在继续工作，鬼魂们依旧浑浑噩噩，没有发生混乱。

    黑夜开路，三人乘机飞到渡头上，装成补位的鬼兵，混进了站岗的鬼兵队伍里。

    过了半刻钟，那些鬼兵又三人一队，陆陆续续的回到渡头上来。而这边。下一艘船就轮到沐晚他们三个了。

    黑夜再次引发爆破球。这一次，是散埋在黄泉道上的爆破球们接二连三的爆破开来。

    孤魂野鬼们受到惊吓，尖叫着，象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飞。有的甚至慌不择路，冲向在岸边集结的鬼魂队伍。

    于是，不但鬼兵们要赶过去驱赶，就连黑、白无常们也不得不挥舞索魂链加入其中。

    渡头上，鬼魂们都上了船。黑、白无常也跳上去。

    轮到鬼兵们了。

    黑夜第一个跳上去。同时，暗地里弹出一颗爆破球。

    “砰！”

    木船附近掀起老高的水柱，同时，木船剧烈的摇晃起来。见鬼魂们站立不稳，摇摇晃晃的，涣散、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黑、白无常急了，一边叫着“不准乱动”，一边抖开索魂链，飞快的将鬼魂们锁上。

    黑袍人也转过身去，高高的举起长灯笼。

    唔。好晕！沐晚拧眉，强打起精神，乘机跳上去。脚一沾木船，她就屏住呼吸，施展轻功，与黑夜站在一起。

    香香紧跟着上船，不露痕迹的站在她前面，替她遮挡住灯光。

    据广仁老祖科普，该灯光有迷魂的作用，对一切魂魄都有效。不过。黑夜是天魔，灯笼的迷魂效果对他很有限。而香香的本体是香樟树，自带清神效果，也是不惧灯光。所以。三人之中，唯有沐晚受不住这灯光。

    这也是黑夜为什么要在上船时扔出一个爆破球的缘故：一来，木船载不得肉身。是以，沐晚轻功再好，上船时也要有一个着力点。这样一来，木船必动。黑袍人想不发现都难；二来。她受不住迷魂的灯光，无法象前面的鬼兵一样，在船头上一字排开，静立不动。

    “快走！”黑袍人举着灯笼，居然出声说话了。是男声，沙哑、阴沉，象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一样。

    声音一出，船上的鬼魂们立刻安静了。他们的眼神复又变得空洞，没有焦点。

    就是沐晚，也象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似的，身形摇晃。

    还好，木船仍在剧烈的左摇右摆。香香和黑夜同时暗中伸手扶了她一把。

    即便就是这样，黑袍人也轻“咦”一声，转过头来，问道：“三位兵爷闻到了吗？刚刚似乎有阳气！”

    幸亏沐晚缓过劲来后，第一时间封闭了听力。所以，这会儿，黑袍人的声音，对她不起作用。

    见黑夜和香香在前面摇头，她也跟着摇头。

    有兜帽罩着，看不清黑袍人的脸。但是，黑暗中，他的一双眸子闪闪发亮。显然是起了疑心。

    糟糕！沐晚暗中叫苦。

    黑夜见状，眼底逝过一道精光，垂着的左手，又飞快的弹出一颗爆炸球。

    “砰！”

    这回，爆炸的地方是在渡头旁边的堤岸上。

    黑袍人成功的被这一声爆破骇到了。“快，快走！”他看向渡头，再次催促起来。

    船尾的鬼魂飞快的划桨。

    木船摇摇晃晃着，终于划进了浓雾里，向对岸驶去。

    额滴咯娘咧，吓死了！沐晚垂眸，一动也不敢动。

    渐渐的，河面上起了罡风。并且，越往河中心，罡风越大，刮得鬼魂们的白袍“哗啦”作响。它们几欲乘风飘过，险象环生。黑、白无常见状，不停的抖动着手里的索魂链，以牵住险些被罡风吹走的鬼魂们。

    “叮叮当当”，索链声在浓雾里响个不停。

    黑袍人又转回身去，面向鬼魂们，高举着灯笼。灯光大盛，罩住了站在船中央的鬼魂。

    同时，他用那低沉、沙哑的声音轻轻的反复吟唱着：“亡魂啊，随吾去兮，随吾去兮……”

    鬼魂们更加呆滞，一只只浑然不觉身边的危险，木桩子似的站在船上，

    而沐晚封闭了听力，这些也影响不到她。又有黑夜和香香一前一后遮挡，罡风也伤不到她。甚至连她身上的信仰元力也没有被触发。

    木船行进如飞。不到一刻钟就渡过了宽阔的忘川河，到达彼岸。

    岸边也有一个与黄泉渡头相差无几的小渡头。

    在前面已经有一只木船正在靠岸。沐晚他们三个恰好可以看到下船的程序。

    那一队鬼队率先跳下船。令人惊喜的是，立时，渡头上有三个鬼兵迎了上来。而先下船的那三个鬼兵则各自解下胸前的黑铠。连同手中的黑矛一并交给新上来的鬼兵们，然后从渡头上径直离开了。

    这是交班的节奏！天助我也！沐晚大喜，立刻偷偷的连拉了两下黑夜的一只衣角——事先商量好的暗号：原计划停止！

    他们原以为，押船的鬼兵们是要随船返回黄泉道的。所以，原计划。到达彼岸时，黑夜用爆破球开路，三人乘着混乱，以最快的速度冲杀进鬼门。事先，他们都商量好了，各自务必用最拿手的大杀招，全力拼杀，一定要杀进冥界！

    不想，原来鬼兵们其实是在换班！呵呵，可以安安稳稳的混进冥界。为什么要打打杀杀呢？他们又不是专程来踢界的！

    黑夜也是这么想的。他不动声色的回过头，冲她们俩飞快的眨了一下眼睛，意思是：确定原计划停止。

    三人静静的在船头上等着。

    终于，他们的船也缓缓的掉过头来，靠上了渡头。

    黑夜仍然是第一个跳上岸。沐晚第二，香香殿后。

    也有三个鬼兵迎上来。

    沐晚和香香飞快的脱下黑铠，与黑矛一起，很大爷的往黑夜手里一塞，仰着头，甩着手离开——鬼差也是鬼。浑身阴冷。但是，沐晚等三人却是有体温的。黑矛和黑铠也会沾上一些温度。黑夜做事很是细心。他当时扒鬼兵们的衣服时，就敏锐的发现了这个小细节。早在换装时，他就跟沐晚说了。经他提醒。后者想出了一个对策。那时并不知道有换班，而是防着混乱时，难免会被鬼差或鬼兵碰到，露出马脚。又不能动用灵力，是很难彻底隔开所有鬼差或鬼兵的。

    黑夜明面上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狼狈的抱着三人的黑铠和黑矛。而暗地里。他已经麻溜的吸掉了上面的所有气息，包括残留的体温。

    三只鬼兵想来也是见惯了，神色如常，上前来，各自取了一件黑铠和一杆黑矛。

    交接很顺利！

    黑夜快步追上前面的沐晚和香香。

    前方，鬼门大开！薄雾中，鬼门黑漆漆的，边上刻着一圈怪模怪样的飞禽走兽，好不狰狞！

    三人却相对一视，按捺住心中的喜悦，跟在前面已经换下班的鬼兵们后面，若无其事的通过了鬼门。

    泾渭分明，鬼魂队伍与黑衣鬼兵们各走一边。

    二十来丈远的地方，矗立着一道突兀的黑色巨崖，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巨崖上面爬满了不少形形色色的鬼魂。它们望着鬼门方向，嚎啕大哭。就跟黄泉道上的孤魂野鬼们看着河这边，哭叫一样。不同的是，这些鬼魂之中，只有极少数身着白袍。它们绝大多数穿着打扮各异，与阳间的凡人没两样。还有就是，哭叫的内容也各不相同，有喊爹喊娘的，也有喊心肝宝贝的……喊法各式各样。不象对岸的孤魂野鬼一样，跟统一了口径似的，个个是喊冤。

    不过，沐晚为了以防万一，还封着听力，没解开呢。所以，她听不到那些鬼哭的内容，却也被它们的阵式吓到了。

    莫非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望乡台”？她狐疑的收回目光，率先向巨崖下的沙石路走去——解下黑铠的鬼兵们三三两两，都有说有笑的从沙石路离开了。而鬼魂们也是从沙石路离开。它们依然排成长队，紧挨着崖壁，“叮叮当当”的走在沙石路的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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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四章  冥界见闻

﻿    转过黑色巨崖，沐晚心气一滞，险些一头栽倒。好在香香一直紧跟着她，眼疾手快，稳稳的伸手扶住她的后腰，同时靠过去，好象两人在耳语一般。

    事实上，香香也确实是压低声音在沐晚耳畔说话。

    “怎么了？”

    崖顶上一片鬼哭狼嚎，闹腾着呢。这点跟蚊子似的声音，不怕被发现。

    周边全是鬼。沐晚一直屏着呼吸。这会儿也不好说话。她依势靠在香香身上。

    香香立刻明了——沐晚的身子沉重似铁！

    “攀着我的肩膀。继续屏住呼吸。”

    两人装成是一对很亲密的朋友，相互攀搂着肩膀，继续前行。

    黑夜见状，不动声色的在前面开路。

    巨崖前有一个岔道。鬼兵们大多往左边走，只有极少数的拐向右边。而鬼魂队伍“叮叮当当”的走的也是右边。

    黑夜放慢脚步，压低声音问沐晚：“走哪边？”

    沐晚看向左边。

    是以，三个也向左边走去。

    走过一道白石牌坊，他们仿佛来到了阳间的凡人世界。

    人/流如织，商铺如云，唔，好热闹。

    鬼兵们相互打着招呼，在街市中散开，应该是各回各家了。

    黑夜带着沐晚她们俩，也很快钻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

    “怎么会这样？是憋坏了吗？”香香扶沐晚靠着墙慢慢坐下来。黑夜则藏在巷子口的阴影里，望风。

    沐晚拿出提前备好的“呼吸袋”，往里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渐渐好转——她是个大活人，只要一呼吸，自然就会泄出阳气。广仁老祖早年也去过冥界。但是，他那时已是元后修为，一次屏息，可以持续小半个月。所以，他那时无须担心泄露阳气。但是。沐晚才筑基。就算她已经打通了肺脏的经脉，最多也只能持续屏息不到两刻钟的时间。

    还好，黑夜去海边走了一趟，大受启发。给她想出了一个法子：他连夜炼制出很多这种薄薄的，装满空气，且封闭性很好的气囊。每当沐晚快屏不住呼吸时，就用气囊换口气。气囊的主要材料是黑夜从海边打鱼得到的鱼鳔。气囊是可以重复使用的。换过气后，扔回空间里即可。慢慢的。它们能自行换上新鲜的空气。

    沐晚大喜，给这些气囊取了个贴切的名字——呼吸袋。现在，她的空间里，大大小小的，起码堆了百来只呼吸袋。

    用呼吸袋笼住嘴，沐晚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不只是屏息快到极限的缘故。过了那座黑色的巨崖，我的身子就突然重的要死。”

    香香闻言，眉尖紧锁：“我没感觉啊。”她又扭头去问黑夜，“三，你呢？”

    黑夜从阴影里探出身子。冲她们俩摇头。

    “可能冥界就是这个样子吧。肉身会比在上界增重百倍以上。”

    香香点头：“应该是这样。这是一种禁锢，对我和三无用。”他们俩，一个是灵体，一个是魔体，还不具备真正的肉身。

    挠了挠头，她提议道：“姐姐这副样子，是没法收集花露的。不如，黑夜和姐姐就留在这里，我去收集花露。”

    “不行，太危险了。”沐晚抱着呼吸袋摇头。

    这时。黑夜一脸喜色的回来了：“这里可以用灵力！刚刚我看到有只鬼用了灵力！姑娘，你也试下。我帮你盯着外面的动静。”说完，他又快步回到了阴影里。

    沐晚喜出望外，小心翼翼的调动灵力。飞快的解开鬼兵的黑色上衣，“叭”的在里头打了一道轻身符。

    灵光一闪。她顿时倍感轻松，抱着呼吸袋，惬意的长吁。

    黑夜又从阴影里探出身来，喜笑颜开的摊手，表示外边什么反应也没有。

    “太好了。”香香压低嗓子欢呼。

    沐晚从地上一跃而起。收了呼吸袋，用神识说道：先换衣服。

    在街市里，鬼兵打扮的很少。再穿着的话，会招人注目，不方便行动。

    有老祖的科普在前，他们下来前，做足了准备，带了些凡俗的衣帽鞋袜。

    沐晚还是老规矩，服下易容丹，装成相貌平平的青年男子，用青布长袍罩住火云战甲。

    香香身形娇小，就装成半大小子。黑夜幻出另一张平凡的脸，也和沐晚一般打扮。看起来，他们就是三兄弟一般。

    三人迅速离开了巷子——必须抓紧时间，沐晚最多每隔两刻钟，就必须躲起来换气。

    彼岸花是冥界之花。它是沾不得半点阳气的。而阳间的玉瓶或玉盒，都不可避免的会沾上阳气。所以，沐晚他们首先要去买几只玉瓶和阴间的隔绝符。

    其实，师叔服药，只要一瓶花露作药引。但是，沐晚他们三个一致认为，来一次冥界也挺不容易的，不如索性多收集几瓶。

    而阴间的隔绝符是贴在玉瓶外面，隔绝阳气入侵，保证收集到的花露不至于被阳气侵蚀，从而失去药效。

    天空悬着弯弯的月亮。街市里张灯结彩，亮若白昼。

    三人很快找到一间挂着“冥界第一灵符店”牌子的符店。但是，店门还不及门牌宽。一看就知道是间小店。对沐晚等人来说，却是最好不过。店大欺客，身为偷渡客，中间还有一个大活人，他们也不敢大摇大摆的去那些豪店、老店。

    沐晚用神识对黑夜和香香说道：这家店铺的口气好大！

    香香笑嘻嘻的换成少年郎的声音：“大哥，你在门口等会儿，我进去买几张符。”

    沐晚点头，与黑夜站在店门外面。好吧，怕被店老板识破，她还是不敢贸然进去。

    不一会儿，香香连蹦带跳的从里头出来了：“走啦。”

    沐晚用神识问道：买到了没有？

    香香冲店里翻了个白眼，也用神识回复道：太杀客了。一张隔绝符，居然要三百枚阴珠！

    好贵！他们全部的家当才八十八枚阴珠——本来有九十枚的。沐晚已经用掉一枚，第二枚也快耗掉一半。

    黑夜轻声说道：“那边还有好几家符店。”

    几丈远的对面街上，并排开了三家灵符店。

    “春常街第一灵符店……福寿城第一灵符店……鬼界第一灵符店……”香香念着店名，啧啧的摇头。改为用神识说道：一个比一个吹得厉害。

    沐晚环视四周，突然发现类似的店名，满大街都是。很有喜感的是，越是小的店子。店名越是夸张。

    她用神识总结道：冥界取名，喜好夸张。

    香香先去了“春常街第一灵符店”。很快，她嘟着嘴出来了；

    拐弯，直接进入了“福寿城第一灵符店”。旋即，很不高兴的又出来了；

    进入第三家“鬼界第一灵符店”。

    哪知。她刚进去，店里竟然响起一声咆哮：“滚，穷鬼！”紧接着，香香气急败坏的从里头跑了出来。

    黑夜拧着眉头，迎上去问道：“怎么回事？”

    香香气得连连翻白眼：“这家店好离谱，一排三家店，就数它最小最差，居然说我才从隔壁的店子里出来，又穷得叮当响，不做我的生意！”

    沐晚闻言。用神识安慰道：你跟几只鬼，生什么气？

    “对哦。”香香使劲的点头，朝那三家店子吐舌头，用神识骂道：死翘翘了，都还这么大的火气！

    沐晚见她心情转好，这才问道：这些店子里，一张隔离符，要卖多少阴珠？

    香香撇嘴：别提了，一家比一家贵。还是刚刚那家店最便宜。他们所说的‘第一’，不会是指价钱第一吧？东西贵得离谱。真是个鬼地方！

    沐晚抚额。

    好吧，他们真的好穷，连一张隔离符都买不起。

    她不由用神识叹道：现在看来，独眼真的好厚道。至少没有跟我们漫天要价。

    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有阴珠，什么也做不了。

    黑夜想了想，低声说道：“要不，我去借阴珠？”

    沐晚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摇头：还是先别急，看看再说。反正离七月十四。还有好几天呢。

    香香也用神识说道：我觉得也先别轻举妄动。这个鬼地方太不靠谱了。搞不好，我们根本就打不过这帮恶鬼、疯鬼！

    沐晚也表示担心。

    就在这时，前面的“冥界第一饭庄”里扔出来一团白影。两个黑衣大汉自店里冲出来，抡起拳头，对着地上的那团白影，“噼哩叭啦”一阵狂揍，嘴里还大声的咒骂着：“穷鬼，连件遮体的衣服都没有，也敢来店里逛！”

    “一身的穷酸气，真晦气！”

    “老子打死你！”

    立时，街上鬼影重重，围过来看热闹。

    香香向来眼尖，立刻用神识说道：呀，那是一只身着白袍的男鬼。他明明有穿衣服呀。

    沐晚则拉着她和黑连忙避开。

    “就是。穿成这样，也不怕吓跑了店里的客人。”

    “死穷鬼，欠揍！”

    “一点自觉也没有，活该！”

    “哟，小模样还长得挺俊的嘛，完全可以去小倌嘛。”

    “还是个新货哦。啧啧，一双腿嫩生生的，还没凝出没几天吧……”

    这时，地上的那团白影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抱着头尽量缩在白袍里面，狂叫：“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不当小倌，绝对不当小倌！”

    围观的鬼魂里立刻有人狂笑：“你都已经死了！”

    “对呀，你还有个屁的节啊！”

    “小倌有什么不好？我要是也长了你这副俏模样，早就去春满楼报名了。只要进了春满楼，阴珠跟下雨似的，哗哗的，数不清！”

    “他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拿什么去报名？春满楼是真正的冥界第一小倌坊，可不白收人！光报名费就要三万阴珠呢。”

    ……

    鬼魂们你一言，我一语，注意力显然都转移到‘春满楼’上。就连打人的俩黑衣大汉也禁不住停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看向这边。

    白袍新鬼爬起来，弱弱的啐道：“呸，笑贫不笑/娼。真丢男人的脸……”

    鬼的耳朵尖着呢。立刻招来一顿狂骂。

    “穷鬼，滚！”

    “你又不是人，装什么气节！”

    “堂堂的爷们，连件象样的衣服都没有，才丢脸丢大发了呢。”

    更有夸张的，捏着鼻子嚎叫：“又酸又臭，熏死人了！”

    “讨打！”那俩黑衣大汉又抡起拳头，准备开打。

    白袍新鬼抱着头，如过街老鼠一般，落荒而逃。

    黑夜闻言，用神识问道：小倌是什么？春满楼是什么地方？好象那里有很多阴珠。

    香香瞪了他一眼，用神识答道：男鬼出卖色/相的地方！

    出卖色相，那不是和远古时候的狐妓一样吗？黑夜瞬间懂了，看着前面的那一大圈鬼影，满脸的鄙夷。

    沐晚却冷不丁的用神识说道：走，我们先去春满楼。

    香香和黑夜齐齐转过头来，瞪着她，双双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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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坏了牙的礼物，谢谢！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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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五章  朋友，江湖救急

﻿    沐晚脸上发烫，赶紧解释：那里是有名的销金窟。去那里的鬼，肯定有很多阴珠——前世，她是官眷、千金大小姐。象春满楼这样的风月场所，光是提一下名字，都是可耻的，是罪过。即便是现在，她也不好意思提“春满楼”三个字。

    黑夜和香香恍然大悟，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眼神里的钦佩瞬间翻了好几倍。

    尤其是香香，抚掌大乐：姐姐真会想，主意一个接一个，好厉害！然后，她还不忘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边的黑夜：学着点儿！

    黑夜嘿嘿笑着点头。

    沐晚大汗——与香香和黑夜相处了这么久，她发现，相比于大多数的人，他们俩其实想法挺单纯的，做事也听从本心，直来直往……呃，她是不是在教坏妖、魔？

    广仁老祖给的地图里没有“春满楼”之类的地方。还好，路边也是有草有树的，样子和阳世里的一样，也是绿色的，有枝有叶有树干。于是，三人又拐进街边的另一条小巷里。

    香香盘腿而坐，试着查探那些草木的记忆。

    沐晚躲在巷子里的暗处，取出呼吸袋换气。

    黑夜则守在入口处，望风。

    过了一刻多钟，香香睁开眼睛，脸上喜气洋洋的：“查到了！这里叫福寿城。城里不止‘春满楼’一家销金窟。有一家叫做‘彼岸天’的，比它更繁华、更奢侈。去那里的都是城里有名的阔鬼。姐姐，我们去‘彼岸天’吧。”

    黑夜好奇的问道：“它也是一家小倌楼吗？”

    “不是啊。”香香答道，“‘彼岸天’挺大的，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它最大的买卖是正中心的‘一赌万年’坊。旁边有很多园子，里头也有小倌园，叫做‘百草园’。‘春满楼’是新开的，比不上它……”

    沐晚越听越尴尬，连忙收起呼吸袋，打断道：“那就去‘彼岸天’。二。你带路！”

    “好的呀！”

    三人出了小巷子，直奔‘彼岸天’。

    “彼岸天”位于福寿城最繁华的地带。很好找，往灯光最多、最亮、最花的地方去，保管一找一个准！

    福寿城比想象的要大。他们三个又不敢公然在街市上狂奔，所以，花了一刻多钟才顺着人/流赶到‘彼岸天’附近。

    三人再次大开眼界，被眼前的繁华晃花了眼，呆立在火树银花的街道旁。

    沐晚赫然发现。她根本就找不到文字来形容这里的辉煌与繁荣。她所见过的大周最繁华的地段，与这里相比，简直不堪一提。

    “走开，穷鬼！”

    一辆镶金嵌玉，由四匹清一色的大红马拉着的马车呼啸而来。立在车辕上的车夫也是绫罗裹身，披金挂银。他大声喝斥着，突然，“啪”的扬鞭往三人身上抽打过来。

    “呼——”。长鞭有如长蛇出洞。

    好霸道的灵力！

    黑夜反应最快，拉着沐晚与香香向后飞掠开来，险险避开。

    “哼。穷鬼还有两下子！”

    一鞭落空，车夫骂骂咧咧的驾着车，一路飞奔，冲向“彼岸天”。

    黑夜大怒。

    沐晚已经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他，用神识说道：冷静！这里都是这样！

    马车所到之处，鬼魂纷纷让道，稍微慢一点儿，就会被车夫的长鞭抽得满地打滚。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被抽到的鬼魂爬起来后。还要主动冲扬长而去的马车做揖道歉。

    然后，从金玉车厢里会洒出一把阴珠，以及一串畅快淋漓的鬼笑。

    马车跑了一路，得意的笑声也响了一路。

    不止这一辆马车。街上所有的马车都是如此行事。庆幸的是，以马车代步的鬼魂并不多。不然，这大街上真的没法走了。

    “阔鬼，好嚣张！”香香愤恨的哼哼。

    沐晚摇摇头，问道：二，附近有僻静些的巷子吗？

    她该换气了。

    “跟我来。”香香早就打探好了。

    多亏有她在。三人居然在一片灯海中找到了一处幽深、僻静的小巷子。更令沐晚喜出望外的是，这条巷子就在‘彼岸天’的斜对面。

    她吩咐香香查探‘彼岸天’里的情形，自己则躲在漆黑的阴影里，一边换气，一边密切关注着对面的情况。

    黑夜挡在她前面，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小声说道：“姑娘，刚刚那位车夫的修为不弱，比鬼兵厉害多了。“

    沐晚点头：“这里是藏龙卧虎之地。我们要看准看准，再看准。轻易不可出手。”

    “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香香查探完毕，也凑上来，轻声说道：“‘彼岸天’年年都要选出十大金主。被评上金主的鬼进去，在下一年度都由‘彼岸天’用马车接送。而且十辆马车也是有等级的。象刚刚那种四匹大红马拉着的金玉马车，‘彼岸天’只有一辆，只接送排名第一的金主。”

    怪不得这么任性！沐晚撇撇嘴，问道：“金主们的修为如何？”

    香香摇头：“金主是按上一年度在‘彼岸天’的花销排名，与修为无关。这一届的十大金主都是多年的老鬼，不过，都没有什么修为。最厉害的是第一号金主，就是刚刚过去的那只。他是只一千多年的红袍厉鬼。唔，他真的很阔，一直都是第一号金主。”

    沐晚挑眉，问道：“红袍厉鬼的修为如何？”

    “相当于筑基后期吧。”给沐晚打探了多年的情报，香香已经学习了怎样有效打探情报。她会根据需要做出预判，从海量的信息里选择最有用的深挖，不再是最初的那位“八卦大王”。

    “还有，鬼也能修行。它们自称是鬼修。‘彼岸天’里就有很多鬼修，不好下手。”

    沐晚想了想，说道：“我们就选第一号金主。”

    香香笑眯了眼：“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已经打探到他的住处。”

    沐晚赞许的冲她竖起大拇指：“厉害！走，去他的住处！”

    在香香的带领下，他们离开‘彼岸天’，很快来到一处气势磅礴的红砖大院旁。

    院子位于一处空荡荡的山谷里。说它是一座皇宫也不为过。

    这里很是僻静，不见其他鬼影。门前，寸草不生。院子当天，亦是不见一丝翠影。

    沐晚大大方方的抱着呼吸袋换气。说道：“莫非这只鬼生前是皇族中人？”够孤傲！够阔气！

    香香摇头：“不知道。鬼投胎，是要花费巨资打点的。这只红袍厉鬼这么有钱，却一直没能投胎，主要是因为它失忆了，无法向冥府判官提供前世的相关资料。按照冥界的规定。他只能投畜生道。他当然不肯，所以，只有一直做鬼，做到魂飞魄散的那一天。换作是我，也会选择当一只有钱且任性的鬼。不然，投了畜生道后，再死回来，就是只鬼畜了。天晓得，还能不能凑齐下一次的投胎费。”

    沐晚叹了一口气：“怪不得散财跟散水似的，原来是没指望了。”

    红袍厉鬼并没有在‘彼岸天’留连多久。因为寅时将近——冥界也有白昼。也有日、月更替的。除了修为高深的鬼修，寻常的鬼都是见不得光的。所以，鬼魂们的作息与阳间恰好相反。从寅时开始，整个福寿城渐渐安静下来。寅时三刻，就连‘彼岸天’也是要打烊歇业的。

    寅时末，那辆奢华之极的金玉马车一路狂奔，将红袍厉鬼送到了家门口。

    沐晚躲在暗处，看到这只鬼，险些破功——这只鬼身着红袍，胖得不能再胖。呃。喜蛋都没它圆润。然后，它还长得胡子、头发、眉毛傻傻分不清。

    长成这副尊容，也是极品了！真是挺不容易的！

    红袍厉鬼“弹”下马车，头也不回。甩了一把阴珠扔给车夫，嗡声嗡气的说道：“明晚早点来，莫让你红爷爷久等！”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号，索性就以‘红袍’自称。

    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居然清清爽爽的，比大多数鬼的声音要好听。

    车夫一声不吭的扬鞭。卷走所有的阴珠，驾着车呼的离开了。

    红袍厉鬼显然很不满，冲扬长而去的马车挥舞一双肉拳，呲牙怒道：“鬼修，了不起啊！还不是照样给你红爷爷赶马！”

    说完，他气呼听的转过身，抬腿去踹自家的门——香香已经查过了。红袍厉鬼虽然阔得流油，又有这么大一幢豪院，但是，它家里却连个端茶送水的仆从都没有。

    孤伶伶的一只鬼，独自住在山谷里，又阔得全城闻名，却安然住了千多年。打死沐晚等人也不敢相信，它家里没名堂！

    所以，坚决不能放它进门！

    没有犹豫，沐晚抬手。

    “禁——锢——”，香香出手，用禁锢之力封住大门。

    与此同时，黑夜象道旋风一样冲出去，黑色的披风一扬，呼啦将之罩住，打包，扛上肩！

    得手！

    沐晚抱着呼吸袋，轻呼：“撤！”

    退路是事先就踩实了的。嗖——，三条身影钻进了山谷外边。那里有一片黑漆漆的山林。

    香香布好结界后，冲黑夜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啪”的将披风抖开。

    红袍厉鬼“骨碌骨碌”的在地上滚了一个大圈。他边滚边杀猪般的嚎叫：“是谁？谁敢动你红爷爷！”

    黑夜一脚将它踩住，没好气的斥道：“鬼叫什么！”

    红袍厉鬼立马打住。他瞪着一双红色的小眼睛，看清三人的样子后，又嚣张的嚷嚷开来：“三只穷鬼，想干什么！”

    香香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老实点！”

    红袍厉鬼做了千多年的鬼，也不含糊，立刻发现到了她的不同。“是热的！”他惊疑的尖叫，“你，你们不是鬼！你们抓我来，到底想做什么？”

    沐晚站在黑夜和香香身后，冷眼看着他，忍不住在心底赞了一句：好聪明！

    香香换了副脸孔，笑嘻嘻向他伸出一只手，说道：“朋友，江湖救急。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借点儿阴珠。”

    红袍厉鬼明白了，扯着嗓子，哇哇的大呼特呼：“天啊，你们三个大活人，来打劫一只可怜的老鬼！还有没有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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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shannee、相望的星星的月/票，谢谢！

    第三更，到！

    据说大封推只有三天的，今天是第三天。所以，明天不会加更了，恢复正常更新。某峰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厚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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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六章  红袍的心愿

﻿    黑夜也不笨，哪里会不明白红袍厉鬼的意图。他脚下略一用力，将之踩得动弹不得，双手抱着膀子，哼声点破它：“叫啊，你就是叫破嗓子，也没有用！本尊奉劝你，老实配合着点，省得吃苦！”

    沐晚抚额。在旁人面前，她家的妖、魔都好牛气，一个个的都自称是“本尊”！

    红袍厉鬼嚷了几嗓子，不见有动静，也傻了眼，不再鬼叫。

    白脸唱完，香香接着开始唱红脸。她好脾气的蹲下身子，用商量的口吻说道：“红袍，是吗？你看啊，你又不缺阴珠。我们也真的是手头紧，只想跟你借用一点儿阴珠。等我们返回阳世后，一定给你加倍的烧过来。除此之外，我们还给你做七天七夜的道场……”

    不想，红袍厉鬼根本就不感兴趣。它翻了个大白眼，不耐烦的打断道：“你红爷自个儿都不知道自个儿姓甚名谁，你们烧的金山银山，做的道场，红爷都收不到！”

    香香立刻哑了。

    黑夜也不由愣住。

    红袍厉鬼乘机“呼”的挣脱，双手如钩，象道红光一样，扑向沐晚。它看出来了，后面这个实力最弱，却在三人之中，地位最高！只要制住这一位，危机立解！

    沐晚就知道它不是个省油的，一直防备着呢！

    刷——，青云剑出手。

    青光一闪。

    下一息，红袍厉鬼象是被定住了一般！

    无他，沐晚正笑眯眯的用剑尖抵住它的眉心呢。

    嘿嘿，眉心是鬼魂的死穴。广仁老祖说过的！

    “朋友，有话好说，呵呵，咱们有话好说……”红袍厉鬼陪着笑脸，软声告饶。它举起双手，一动也不敢动，紧张的盯着眉心的剑尖。都快成对子眼了。

    这把剑，好厉害！光是剑上的青辉，就令它魂魄动摇，头晕脑胀！

    沐晚冲香香使了个眼色。

    香香清了清嗓子。说道：“朋友，我们真的只是想跟你借点儿阴珠。”

    红袍厉鬼指了指眉心的剑。

    沐晚嗖的收剑。

    红袍厉鬼“哎哟”惨呼，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哼哼：“不借！杀了我，也不借！”

    鬼话！要是真的不怕死。刚刚至于吓成那副熊样！

    沐晚取出呼吸袋，罩在嘴上，说道：“说吧，你的条件！”

    红袍厉鬼马上打住，嘿嘿笑着从地上爬起来：“红爷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不费劲！”说着，还用那双小红眼睛斜斜的瞅了香香一眼。

    黑夜气极，扬拳欲打它，却被香香一把拉住。

    后者冷声说道：“有话快说！”

    “凶巴巴的！”红袍厉鬼冲她扮了个鬼脸，走到沐晚面前。嘻嘻哈哈的说道，“还是你好。红爷就喜欢象你一样的，和气，温暖，香喷喷……”

    越说越不象话，青云剑不声不响的又抵上了它的眉尖，沐晚执剑，挑眉：“原来你不想好好说话。”这只老鬼没什么厉害的手段，胆子也小得很。如果不是不想欠下因果，她哪里用得着跟它费话！

    红袍厉鬼又蔫了。高高举起双手，小心翼翼的连声说话：“不敢，小的不敢。小的一定好好说话，一定！”它明白了。这个才是三人里最狠的那一位！福寿城里的阔鬼又不止它一只，这位真的会一剑让它魂消魄散，看不到今晚的月亮！

    沐晚轻哼一声，收了剑：“不要让我催第二遍！”

    “是是是。”红袍厉鬼点头哈腰，却底气十足的开始提要求，“小的有的是阴珠。按理说。江湖救急，在所难免。可是，小的眼见着也混不了几年了，却一直是心愿未了，不甘心啊。如果三位高人能让小的了结了心愿，小的愿意支付十合阴珠。”

    “十盒？”香香皱眉，“十盒子阴珠总有多少颗？”

    红袍厉鬼抹了一把黑油油的大胡子，说道：“不是十盒子。‘合’是我们这里的计量单位。一合数，是千万。十合阴珠，就是十千万颗阴珠。”

    真土豪！连黑夜都不由有些动容。

    沐晚问道：“什么心愿，你说说看。”只是买点隔离符和玉瓶，就算这里的物价冲上天去，也用不着这么多阴珠。不过，她知道黑夜很喜欢阴珠里的阴煞之气，所以，不妨顺势赚它一笔大的，拿给黑夜当豆子吃。

    红袍厉鬼叹了一口气，垂头搂着一大把黑油油的胡子说道：“你们有所不知。小的是红袍厉鬼，前世肯定是横死的。所以，魂魄里带怨，体内会滋生戾气。日积月累，小的虽魂力浑厚，却被戾气撑成了这副德性。而且，戾气越来越多，怕是用不了几年，小的就会爆体而亡。死就死吧。小的做了一千多年的快活鬼，也值了。可是，小的不甘心一直做个糊涂鬼啊。长久以来，小的都想能知道，小的生前到底是谁，是何地人，生于何年，卒于何日，为何而死。如果，三位高人能帮小的解开这个谜，小的真的愿意奉上十合阴珠。”

    就知道不是件容易的事。沐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只鬼花了一千多年，也没办法搞清楚的问题，他们三个怎么可能查得到！三千界那么大，又是一千多年以前的事，如何查！

    想了想，她决定砍价：“你自己查了千多年，都查不到的事，我们三个只是路过而已，短短的几天里，如何查得到？不如这样吧，我们帮你除掉身上的戾气，只收你五合阴珠。你以为如何？”戾气什么的，有黑夜呢，最好解决了。

    不料，红袍厉鬼一口拒绝：“不如何！你们除掉我身上的戾气，又有什么用？小的找不到前世的记忆，还是只能在阴界当一只糊涂鬼，入不得轮回。况且，身上的戾气仍然会日积月累，只不过是再多拖个千把年而已。”

    说的也是。沐晚犯了难。

    黑夜看向香香。后者直摇头：“跨着界呢，没法查。”

    不料，红袍厉鬼马上热心的说道：“有办法查的。小的做不到，但是，三位高人也许真的不难做到。”

    沐晚闻言，不禁说道：“说说看，怎么个查法。”

    红袍厉鬼说道：“在冥司，有三块镜子，可以查三生三世之事。往世、今生、来世的之事，只要照了镜子，一览无遗。呵呵，小的也不贪，只想去照一照往世的镜子。”

    香香“哼”了一声，质疑道：“真这么简单，你为何不早去照镜子？”

    红袍厉鬼叹道：“不瞒三位，小的是偷渡过来的，在冥司并没有记录，是黑户。一经发现，是要被打入第十八层地狱，受百年苦刑的。所以，就算有再多的阴珠，小的也不敢去冥司啊。不过，三位不同。三位既然能安然的混进冥界，肯定手段不凡。而且，刚刚这位大爷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宝绑来小的。小的在里头，居然完全与外界断了联系。想必，凭着这件法宝，小的定能安然进入冥王殿。”

    这番说辞，不要说沐晚，就是香香都不信：“你说你是黑户，想骗谁呢？真是黑户，你还能坐着金玉马车，四处招摇？”

    “冤枉啊！”红袍厉鬼大叫，“小的哪有四处招摇？小的去‘彼岸天’也是迫不得已。‘彼岸天’后面的大老板，与冥王殿关系密切。每一年，‘彼岸天’都能从冥王殿那边搞到十张临时户口，有效期是一年。‘彼岸天’将十张临时户分别赠给了一年一度的十大金主。不过，临时户口是冥王殿私下里创收用的，在冥司里面做不数，所以，小的不敢进冥司。”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说得通了。沐晚表示，阴间的敛财手段，真是令她叹为观止。

    “你有冥司的地图吗？”她问道。

    红袍厉鬼顿时喜笑颜开：“有的，有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大卷纸，飞快的在地上展开。

    原来早有准备，只是一直苦无机缘罢了。沐晚会意一笑，俯身细看。

    红袍厉鬼在一旁介绍：“小的年年都暗地里花费大量阴珠购置冥司地图。这是上个月才从冥司流出来的地图。”

    沐晚闻言，不解的问道：“冥界年年都会变更吗？”老祖给的地图还是五千多年前的呢，这样的话，岂不是老的连牙都没得掉了，早就是废纸一张？

    “不不不。”红袍厉鬼答道，“铁打的冥界，流水的鬼。其他地方，鲜有变化。只有冥司年年装修，改头换面。”

    “冥司为什么要年年大变样啊？”香香忍不住插了一句。

    红袍厉鬼笑了笑：“装修的花销不低。年年装修，冥王府才能年年收钱啊。包括海量发行阴珠，也是这个理儿。将阴煞之气凝进泥球里，就是阴珠。十八层地狱里最不缺的就是阴煞之气。”

    如此敛财，沐晚简直是言所未闻。

    闲话少说。一人，一妖，一魔，一鬼，凑在一起，对着地图，商讨混进冥司的事宜。因为红袍厉鬼说，冥司那边也是白天休息，晚上才当差的。错过了白天，他们要等到明天才好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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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好好学习的女孩、白豆腐萌豆腐的礼物，多谢书友我爱偷懒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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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七章  甘为鬼仆

﻿    别看红袍厉鬼长相模糊，识辨度很低，但是，它的智力可是一点儿也不含糊。沐晚甚至觉得它聪明到过分。怪不得一个黑户，也能在物欲横流的阴间，混得风生水起。能人，呃，不，能鬼啊！

    计定！

    正午时分，大家按计划出发——鬼魂的作息，与活人恰好相反。此时，它们正处于沉眠状态。就是红袍厉鬼也团在黑夜的披风里，一会儿呵欠连天，一会儿小声的嘀咕“不能睡，不能睡……”呵呵，为了能如愿以偿，它也是蛮拼的。

    这只千年老鬼是如此的狡猾，沐晚当然不会全然相信它，早就叫香香去查探了冥司这边的情况。所查，与它所描述的大体一致，她才带着黑夜和香香赶往冥司。不过，黑夜用神识告诉她，有他压制着，红袍厉鬼根本就没法说假话。

    冥司在福寿城的另一侧。说起来，正是鬼魂队伍们去的那个方向。

    于是，沐晚等三人又来到了巨崖前。

    太阳昏沉沉的挂在天空正中。巨崖这边也是鸦雀无声，上面一只鬼也没有。

    沐晚忍不住瞅了一眼，崖头上立着一块巨碑，写着三个金文，正是“望乡台”。

    原来真的有望乡台啊。

    本以为冥司年年装修，会是一片巍峨的宫殿。不想，沐晚只看到了一片青砖碧瓦的精致院落。

    如果不是看到大门的牌匾上写的是“冥司”两个金文，她差点以为找错了地方。

    金灿灿的阳光下，冥司静的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到。大门紧闭，门前鬼影全无。

    得知沐晚是个大活人，红袍厉鬼提议，她最好不要进去。所以，沐晚负责在外头接应。

    “啊，姐姐不能去照一照前世镜，真的太可惜了。”香香觉得很是可惜呢。反正，她和黑夜都想去照一照。

    沐晚自从知道有所谓的“三生三世镜”。就没打算去照过。理由很简单：前世，她还记得一清二楚；今世，就在她自己手里；至于来世，呵呵。某人表示，求得大道，飞升成仙，也就跳出了六道轮回，哪里还会有什么来世？

    黑夜依旧是用黑披风打包了红袍厉鬼。背在肩上，与香香两人溜进了冥司。

    沐晚警觉的蹲在墙角的阴影里。

    时间一点一滴的慢慢过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黑夜一手提着鼓鼓囊囊的黑披风，一手拉着香香从里面象道旋风一样的冲了出来。

    “快走！”

    一照面，他将黑披风夹在腋下，腾出手来，拉起沐晚，化成一道淡淡的黑烟，打着转儿向福寿城的另一端冲去。

    背后，死一般沉寂的冥司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有刺客！”

    “抓刺客！”

    ……

    不过。黑夜的速度向来不慢。嚣闹声很快就被他抛得远远的。

    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有回到原来的树林里，而是在香香的指引下，跑进了风马牛不相及的另一处密林。

    等香香布好结界后，沐晚连忙取出呼吸袋换气。

    黑夜这才抖开黑披风。

    一团白影就地一滚，鱼跃而起。

    沐晚差点惊落了手里的呼吸袋：“你，你是……”

    一个身着白袍，披头散发，呈新鬼打扮的青年男子抱拳，朗声说道：“在下常龙。多谢姑娘大恩。”

    鬼样彻底换了，但是声音还是没有变。正是那只红袍厉鬼的声音。

    沐晚立刻明白过来：“你，你找到前世的记忆了？”

    “正是。”常龙点头，“在下照了前世镜。在镜中看到了前世的点点滴滴。也看到了在下饮恨伏诛之后，相关人的结局，心中怨恨全消，宛若新生。”

    然后，你就变成了这副高大、俊朗的样子！

    只是照个镜子而已，这位却变得剑眉虎目。气宇轩昂。沐晚叹为观止，抱拳道贺：“恭喜！”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不过是去照个镜子而已，为毛也会惊动了冥司里沉睡的鬼差和鬼兵们。

    香香素来嘴快，连忙解惑：“那捞什么子的‘三生三世’镜，被常龙搞坏了！他照过后，我和‘三’也去照了一下。结果，前世镜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我们三个又一齐去照今世镜，却跟平常的镜子没有什么两样。哦，唯一的用处就是，他变得比以前好看些了。我们两个却什么变化也没有。他还不知足，又去照来世镜，不想，镜子‘叭’的裂了一道缝，还黑不隆冬的。我和‘三’觉得好奇怪，也去照，结果，来世镜，粉碎！紧接着整个大厅里，跟着了火似的，红光冲天。‘三’带着我们赶快跑了出来。”

    沐晚紧张的问道：“可曾留下什么印记？”

    黑夜摇头：“离开大厅前，常龙将前世镜和今世镜全部砸得粉碎。我也吸食了厅里所有的气息。”

    沐晚听了头大如斗，偷偷跑去照镜子也就罢了，还一不做，二不休，将人家的三面镜子全给砸了。呃，好吧，换作是她，怕也会砸了镜子，毁灭证据。

    所以，大家都是彼此彼此，五十步莫要笑一百步。

    “常先生，现在你心愿以了……”、

    常龙不等她说完，抢着说道：“十合阴珠，在下定会如数奉送。”

    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两清了。接下来，你是投胎，还是做鬼，请自便；而我们要拿着阴珠去买隔绝符和玉瓶，收集彼岸花的花露。从此，大路朝天，大家各走一边，最好是从此缘尽，永不相见——冥司的‘三生三世’镜一听就是件了不得的宝物，就这么被砸了。算谁的？如果不是还要收集花露，她恨不得能立刻跑回阳间。

    不想，常龙却又接着说道：“只是……”

    沐晚心中“咯咚”作响，警觉的盯着对方。

    常龙眼底闪过一道笑意：“在下通过‘三生三世’镜窥得一丝天机。所以，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阁下成全。”

    “什么意思！”沐晚眉头紧锁，语气颇为严厉——这是坐地起价，要加码的节奏！

    这厮只是变了副相貌，里子还是一点儿也未变。依旧那般狡诈！

    “阁下莫误会。”常龙笑了笑，吐出一团拳头大的白气，双手捧至沐晚面前，“这是在下的一团三魂七魄。在下愿与阁下订下鬼仆契约，从此追随主公，唯主公马首是瞩。”

    啊哈，投名状！

    沐晚却退后一步，客气的笑道：“常先生。说笑了。常先生一看就知非寻常人尔。在下不过幼齿，愧不敢当。先生如果手头不便，我等也不勉强，就此告辞！”说着，她飞快的收了呼吸袋，匆匆一抱拳，转身就走。开玩笑，这厮闯下大祸，再与它有瓜葛，搞不好怕是连鬼也没得做！

    常龙捧着白团想追上来。却被黑夜伸手拦住：“阴珠呢？”

    “有的，有的。”常龙飞快的回应着，仍不死心的冲沐晚的背影呼喊，“主公，‘三生三世’镜显示，常龙与你有大用！”

    傻子才信你的鬼话！沐晚没有回头，挥手招呼香香一同离去。

    后者气得直跳脚，怒道：“胡说，‘三生三世’镜里明明什么没有！姐姐，他在胡说八道！”

    “‘二’。快走！别理它！”沐晚喝道。

    常龙又叫：“主公，常龙怕死又怕痛。如果主公不带常龙离开，常龙一旦落到冥司手中，只怕连第一层地狱的刑逼都熬不过！”

    沐晚脚下一绊。打了个踉跄，堪堪立住身形。

    常龙脸上的笑意更甚，当即双腿跪地，将白团高举过头：“主公，常龙诚心投奔，还望主公不弃！”

    居然敢搞胁迫！黑夜讶然。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哼道：“‘一’，我剥掉这家伙的记忆！”

    “好！”沐晚转过身来，愤怒的瞪着地上那一只。啊啊啊，牙根好痒！

    不料，常龙却仰起头，笑得一脸阳光灿烂：“不瞒主公，照完前世镜之后，在下大彻大悟，当时就发了厉鬼愿，从此一心一意追随主公，若有二心，魂飞魄散，永不复生。这才去掉一身的戾气。厉鬼愿有天道为证，在下的记忆是剥不去的。”

    沐晚冲过来，指着他，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凭什么，你发了愿，我就得收！”

    “因为在下和主公的两位部下一样，都没有来世！”常龙仰着头，一双虎目灿若星辰，“在下推测，他们两位应该是与主公订有生死契约。那么，可见主公肯定也是没有来世！如果再下没有看错，主公定是修真之人，并且已经踏上仙道。主公要么是大有造化，将来能得道成仙，跳出六道轮回；要么是身消道殒，泯于三界。常龙愿意陪主公赌一把！”

    沐晚听明白了：这厮想做鬼修，并且还要与他们三个搭伙。

    可是，无利不起早！她为什么要捎上这只大麻烦？没错，在沐晚现在看来，这是一只超级麻烦鬼！

    常龙又笑道：“主公且放宽心。在下刚刚确实是有些言过实。在下就是担心被冥司追查，所以才砸碎了另外两面镜子。‘三生三世’镜是冥王自己炼制的，每年的年末都会砸碎，重装一次。今年不过早了几个月而已。而镜子一旦碎了，线索全断，无从可查。”

    行事果敢杀伐，又心眼儿特多，这家伙是位人物！沐晚表示欣赏，不过，她真的不需要什么鬼仆。

    常龙仰头看了香香和黑夜一眼：“主公，您身边有专门刺探情报的，也有一等一的高手，但是，您不觉得还缺一个出谋划策的智囊吗？在下可以胜任。还有，虽说在下现在鬼力较弱，但是，在下有幸得到鬼修真传。只是之前记忆缺失，心智有碍，所以才无法修习。假以时日，在下定能修成鬼王。”

    收只未来的鬼王当鬼仆？有点意思！沐晚不禁挑眉：“你前世是做什么的？”这般能说会道，该不会是个纵横家吧？如果是的话，那就谢谢啦！

    常龙淡笑：“一介武夫尔。”

    沐晚不信，看向香香。

    香香答道：“是个带兵打仗的，一辈子就没打过败仗。那个国家的人们都称赞他是战神转世。不过，跟了个狼心狗肺的主子，功成之后，被一杯毒酒给药死了。”

    沐晚叹了一口气。飞鸟尽，良弓藏。古来良将多的是这种下场。

    常龙的脸上泛起一丝悲意：“前世已矣，不过，前世犯过的错误，我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沐晚笑了。作为一个有幸重生，而不是变鬼的人，她很喜欢这句话，颇有同感。好吧，她承认，被这句话大大的取悦了。她很受用。

    “说吧，如何缔结鬼仆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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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坏了牙的礼物，谢谢！

    事实再一次证明，道听途说是不对滴……呃，大封推今天还在。所以，第二更，到！

    下午六点，还有第三更……额滴咯娘咧，累死咯人哒！呜呜呜，某峰准备过年的存货，不得不提前动用了。(未完待续。)

    PS：

    问：为什么要叫常龙？

    答：因为某峰最喜欢的三国战将是无伤将军，“常山赵子龙”。

    好吧，赵云不是三国里最厉害的将军，他充其量就是刘备的警卫队长。不过，是本，就说他长得帅，一般阳刚气，难得的又没有绯闻……不知道亲们看三国看的是什么，反正某峰从来都是看脸。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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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八章  八卦的彼岸花

﻿    有黑夜压制着，沐晚根本就不担心常龙使诈——兵法有云：兵不厌诈！没错，就目前而言，她真的没法信任这只千年老鬼+前世的常胜将军！

    常龙如实道出。方法很简单：在它的那团三魂七魄上打一道神识印记即可。

    “从此，在下的魂魄就捏于主公之手。”他很是坦诚的说道。

    沐晚观他也非池之中物，忍不住问道：“如此，你也心甘？”大家以前压根就不认识，不知根，不知底的，好不好？

    常龙笑了笑，眼里闪过一道落寞：“不心甘，又如何？在下虽然已经恢复心智，但是没有主公的帮助，鬼修真传还是打不开，不过空怀奇宝而已。”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沐晚终于明白了。这家伙口口声声说得了“鬼修真传”，搞了半天，还要认人为主之后，才能修习的！

    沐晚挑眉：“要我怎么帮你打开鬼修真传？”她敢赌上全部的身家，不是用灵力，就是用血！如果是后者，很有可能还得是心头血！

    果然，常龙说道：“只需主公滴上一滴心头血。”

    香香闻言，着了大急，赶紧叫停：“不可！”

    黑夜很是意外，惊讶的看着她——上一次，在忘川客栈，香香大人也是强烈反对沐姑娘用心头血做为代价。好吧，那一次，需要的心头血实在是太多了些。香香大人反对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这次才仅需一滴而已，根本就不足为患啊！

    香香拉着沐晚的一条胳膊解释道：“姐姐，这里是冥界。周边到处都是鬼。它们哪怕是闻到一星半点的血味，都会发狂的！”

    常龙赶紧说道：“不是非得现在就打开鬼修真传。等回到阳间，再找机会打开。”

    “无事。”沐晚安抚的轻拍香香的手，“我先和常龙缔约。”

    于是，香香不再做声。

    往白团上打上一道神记印记后，沐晚立时感觉到识海里又多了一个白色的虚影，位于黑夜的那道印记之右。同时。她的识海里多了一道信息：

    身份：鬼仆；

    族群：厉鬼；

    修为：鬼魂后期。

    位置：正前方，两步远。

    常龙确实没有说谎！

    沐晚笑了笑，伸手扶起他：“我这儿不行这些凡礼。你以后也无须多礼。还有，我其实是女子。只是这里不方便道出真实姓名。你以后就和‘三’一样的称呼我即可。唔。在这里，你且称呼我为‘一’。我们三个也暂且以‘四’代称你，如何？”

    常龙起身，朗声应道：“是，‘一’。”

    “不知大家混进冥界来。所为何事？我愿尽全力。”他主动说道。

    沐晚与黑夜和香香不约而同的笑了。

    有常龙帮忙，采集花露的事，简直不叫事儿！

    更有惊喜的是，一千多年前，常龙是偷渡到冥界的。鬼魂的记忆也是过目不忘的。他现在还清晰的记得那条通道。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子末时分，他们采得彼岸花的花露后，就可以从那条通道返回黄泉道。无须再等到七月十四，鬼门大开！

    此时还是下午时分。太阳还没下山。常龙折腾了大半天，也是累了，抓紧时间在密林里补眠——他是计划的主要执行者，晚上有得忙！所以，得养足精神！

    沐晚等人也是盘腿而坐，静等夜晚的到来。

    终于，夜幕降临。

    福寿城象是从沉睡中醒来，渐渐的，变得热闹起来。

    常龙也醒了。

    不过，他的脸色却又青又白。还挂着两只大大的黑眼圈，貌似精神反而不如下午睡觉之前。

    沐晚好生奇怪，问道：“‘四’，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常龙伸手揉了揉肚子。讪笑道：“一天没有进食，饿了。无妨，等会儿去街市，就能进食。”说着，他展开双臂说道，“不过。上街之前，请容我回家换件衣服。这副样子去店铺里，十有八九会挨揍。”

    沐晚想起昨晚的见闻，点点头，对黑夜说道：“‘三’，你脚程快，捎带‘四’一程。抓紧时间，我们争取今晚能回去。”

    “是。”黑夜冲常龙伸出手，“‘三’，走吧。”

    “多谢！”常龙冲他抱拳。

    黑夜笑了笑，伸手提起他的衣领后面。嗖的一下，他们两个都不见了。

    香香这才皱着眉尖，对沐晚说道：“姐姐，你真的相信这只鬼？他太狡猾了。就是前世，他的敌人对他的评价是‘用兵如狐’。”

    沐晚不以为然的笑道：“你没有发现吗？‘三’足以压制他。况且，我有一种直觉，好象这一千多年来，他其实一直都是等人，而且……”

    香香瞪大眼睛，掩嘴轻呼：“而且他要等的人，就是姐姐！呀，姐姐，你的前世该不会是他的那个主子吧？”

    “什么主子？”沐晚一头雾水。

    香香吧啦吧啦，将常龙的前世说了出来。

    常龙前世是西炎洲凤岐国的将军。凤岐国是女皇当政。女皇膝下有三位皇女。其中，二皇女的父君就是常龙的小叔父。为了扶二皇女上位，常家称得上是不遗余力。尤其是常龙，身为常家长子，为了争得边关十万大军的军权，年仅十岁，他就披挂上战场，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他十二岁当上将军，十六岁成为边关大元帅，成为凤岐国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大元帅。有常家的鼎力支持，二皇女终于斗死了另外两位皇女，被册封为皇太女。两月后，女皇驾崩，皇太女登基，成为新的女皇。常家以为好日子来了，哪知，新皇头一桩就是兵围常府，并且一日连降三道圣旨，召回常龙。如果常龙不归，常家满门抄斩！常龙不敢不归。自知此去无归期，他连一个亲兵都没有带。回京后，他果然被新皇鸩杀。与他一同赴死的，还有常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常龙好不心甘，死后亦是怨气冲天，化为厉鬼。而新皇心虚得很，那杯鸩酒里。她请高人下了一道迷魂符。是以，常龙死后不记得生前事。而怨恨却是刻进了灵魂深处，一道迷魂符根本就压制不住。

    香香哼道：“我觉得，他真要等人的话，肯定是在等那个二皇女。也就是被他们常家扶上位的新女皇。换做我，也会跟她讨个说法。”

    沐晚听完，冲她翻了个大白眼：“我会是那种过河拆桥的无义无信之徒吗？”

    “姐姐才不是呢。”香香立刻一口否定。

    这时，黑夜带着常龙回来了。

    黑夜看着香香，眼波流转。

    常龙笑了笑，走到香香跟前，抱拳说道：“大人请放心，‘一’不是那人。”他已经换好了衣服，身着鸦青色的锦袍，头戴赤金冠。端的是风流倜傥。

    这是背面说人八卦，被逮了个正着！

    黑夜忍不住，掩嘴轻笑。

    香香横了他一眼。他连忙敛了笑容。

    沐晚也有些尴尬。还好，她抱着呼吸袋，被遮了大半个脸。清咳一声，她赶紧招呼大家：“时间紧迫，大家行动起来吧。”

    “是。”

    除了买隔绝符和玉瓶，常龙还要为自己采购大量的东西——以后，他就要随沐晚去阳间当一名鬼修。而他现在修为浅薄，要准备的东西确实不少。

    之前。他就跟沐晚提及过，他有储物戒指，隔离符和玉瓶都可以放在他的储物戒指里，不用担心被灵气侵蚀。

    结果。他买的东西太多，一枚储物戒指都装不下了，只好再去买新的储物戒指。

    黑夜说道：“多买一枚，给我瞧瞧。说不定，我也能打制出来。”

    常龙大喜，大手一挥。用十五合阴珠，一气买了三枚。一枚自用，两枚交给黑夜。理由是，多买一枚，以备不时之需。

    说白了就是，拆一枚不够，咱再拆一枚就是！

    常龙挥金如土，不到两个时辰，起码花出了近百合阴珠。

    沐晚觉得好奇怪：这家伙一个偷渡客，又收不到阳间的香火祭祀，他哪来的这么多阴珠？

    常龙看出了她的狐疑，也不相瞒，说道：“一千多年前，我得了一个大机缘。其中包含有一件鬼修宝贝。这件宝贝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阴煞之气。”

    沐晚立刻明白过来，用神识说道：你的阴珠都是自个儿仿制的！

    常龙点头：“不是什么难事，很容易的。”

    沐晚抚额——貌似又收了一个绝技在身的超级牛人。

    买完东西，一行四人向城中的忘川河畔走去。

    忘川河的下游拐入城西。河以东，是福寿城，河以西，则是轮回井。河上有一座桥，名三生桥。投胎的鬼魂们在桥东头喝一碗孟婆汤，忘却前世事，再经三生桥，跨过忘川河，到达对岸的轮回井投胎。

    “所谓的彼岸，就是指河东。岸上开满了红艳似火的冥界之花，俗名，曼殊沙华。因为只生长在彼岸，所以又被称为彼岸花。它是熬制孟婆汤的三味主药之一，具有镇痛、滋阴的效用，对鬼魂大补。鬼魂们也喜欢用彼岸花泡茶喝。不过，彼岸花是冥司的产业，有鬼差值守。我们去收集花露，一人一个时辰要向鬼差交纳一万阴珠，才准进入花圃。”常龙如是说道。

    沐晚想了想，说道：“那我就不进去了，免得被鬼差识破。”

    常龙点头：“嗯，稳妥些好。况且，彼岸花一沾阳气就会立刻枯萎。”

    于是，香香为沐晚寻了一个僻静的藏身之所。他们三个去花圃采集花露。

    不想，过了一会儿，黑夜和香香也急匆匆的过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香香压低声音说道：“花圃里有一位仙君，我们俩怕被识破，没有进去。‘四’独自去了。”

    沐晚惊得两个眼皮直跳：“什么仙君？”

    香香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面：“上界来的仙人。好多鬼魂在花圃外围观。听说还是个大将军呢。据说，他老婆生前最爱彼岸花，生前从冥界移植了解些彼岸花去上界。他老婆死后，他将这些彼岸花都迁回了冥界。这次来冥界抓捕上界逃犯，特意过来赏花，悼念亡妻。”

    沐晚松了一口气：“没出事，就好。”

    黑夜不声不响的去外边把风。

    香香却很八卦的接着说道：“不过，我发现那些彼岸花却一点儿也不喜欢他。所以，我忍不住想去查探它们的记忆。结果，居然有不少彼岸花已经通了灵智。隔着老远，她们就主动跟我打招呼，还告诉我一个大秘密，说是从上界移植回来的彼岸花们告诉她们的，这位仙君才不是什么痴情种子呢。他老婆其实是他亲手一剑刺死的。还有，他这次要抓捕的上界逃犯，其实是他的大舅子，也就是他亡妻的亲哥哥。所有的彼岸花都知道这个秘密，整个花转圃里就没有一朵花瞧得起他。大家都一致认为他是个伪君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沐晚急了，“你没有惊动那个仙君吧？”

    “当然不会。”香香得意的笑道，“我可是万木之王，大家都会护着我的。”

    沐晚放心了，不禁摇头轻笑。草木灵族原来都是八卦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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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白豆腐萌豆腐的礼物，多谢书友星`月、Jadeyang、飘落涟漪的月/票，谢谢！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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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九章  广仁老祖的奖励

﻿    一个时辰后，常龙回来了：“幸不辱命。”

    “回阳间！”沐晚开心的发令。

    “是。”

    常龙所说的那条通道就在三生桥下面。

    “仙君刚刚离开花圃，去了三生石那边。”他笑道，“围观的鬼魂们也都跟过去了。三生石就在三生桥东，我们正好乘着热闹，混到三生桥下。”

    香香很是好奇，忍不住问道：“‘四’，三生石是做什么的？”

    常龙轻声细语的解说：“鬼魂们投胎前，都会喝一碗孟婆汤，忘却所有前尘往事。但是，有些鬼魂心里有最惦记的人，不忍忘记，所以，在去喝孟婆汤前，将那人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一起刻在桥东的一块巨石上面。其实什么用都没有。再死回来，他又是一新鬼，只记得生前事，前尘早已忘记，自然也认不出巨石上的名字。除非去看前世镜，寻回前世的记忆。不过，鬼魂们热衷于此。据说，有鬼曾历经三世，都在上面刻下了相同的名字。三生石，也因此而得名。”

    香香撇撇嘴，哼道：“那个仙君肯定也是去找名字的。他还真好意思去看！”

    都什么时候了，还八卦呢。沐晚收了呼吸袋，拉过她，用神识说道：我们走啦！

    桥东，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密密麻麻的鬼魂。

    因为仙君大驾光临，三生桥被禁止通行。投胎事宜，也暂停。就连孟婆都从桥头下来了，与鬼差们一道，远远的垂手侍立在桥前。

    常龙开路，黑夜断后，大家装成围观的鬼魂，不露痕迹的混到了桥下。

    投胎是件很严谨的事，时辰天定，不能耽误的。否则，天道无情。仙君也照样得挨天罚，在那断魂钉板上滚三滚。所以，仙君也只能在三生石旁稍停片刻，尽快离去。

    他一走。投胎立刻继续。孟婆回到桥头，又开始派汤。

    鬼差们吆喝着驱散围观的鬼魂们。

    一时间，三生桥旁鬼影重重，鬼叫连天。

    常龙乘机带着沐晚他们钻到了桥下的涵洞里。

    黑暗中，沐晚看得分明。

    常龙先是飞快的在桥墩上比划着。接连打出十八记手印，左手五指并拢成掌，终于抵在桥墩不动。然后，他取出一根两寸来长、不过筷子粗的银色小棍，挨着食指的第二节指骨，插入它与中指间的指缝。

    桥墩上面，无声的现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小洞。

    常龙第一个钻进洞。

    黑夜跟上。

    接着是沐晚。

    香香殿后。

    常龙一进来，又摸黑在石壁上打了手印，等香香也进来了，他才将小棍从指缝间插入桥墩。

    小洞又无声的合上了。天衣无缝。他们的身后现出一条仅容一人同时能过的狭小通道。

    “这里可以用灵力。”常龙压低声音说道。

    鬼能夜视，沐晚等人都开了天眼，也能夜视。大家不用照明，在黑暗里，急速前行——通道的情形，常龙事先已经详尽告诉过他们。通道其实是从冥河底部开出来的一个临时结界，最多能持续一刻钟。所以，大家的速度要尽可能的快。

    不过，他也说过，当年他偷渡时。还是一个新鬼，也只用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所以，时间完全够用。

    事实上。他们也比他当新鬼那儿厉害得多。只花了半刻钟，他们就跑到了通道的尽头。

    常龙又如法炮制，将银色小棍插进正东方的石壁之中。

    立时，石壁上现出一个小洞。

    常龙探出头，四下察看一番，第一个出洞。

    黑夜仍然紧跟其后。他一出洞。就立刻寻了个有利位置，望风。

    等沐晚和香香出来了，常龙明显松了一口气，用银色小棍将小洞封上。

    沐晚放眼一看，呀，出口真的设在隘口外面！他们直接出了黄泉道！

    按照原计划，他们在附近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暂且潜伏下来——这会儿，各黄泉道入口不空。不如等一等，待天亮之后，鬼差们也收工了。他们可以大摇大摆的通过黄泉道入口，返回阳间。

    时间渐渐过去，天色渐亮。

    天地间，阳气升腾。常龙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他不动声色的取出一把红伞，撑在头顶。

    沐晚见了，对香香说道：“‘二’，你带‘四’进空间。这里有‘三’护着我，就可以了。”

    “好的呀。”香香抓着常龙的一只手，呼的不见了。

    很快，香香发来一条神识：姐姐，常龙惊呆了。他一个劲的问香香，这里是不是仙界呢。还有，香香也给他下了禁制。他也没法乱看。

    沐晚不觉莞尔。

    终于，天大亮。

    黑夜带着沐晚，从金钩城的黄泉道入口返阳。

    不想，赤阳真人和阳煜师徒两个一直都守护在枯井旁。

    “你们走后，老祖特意请金莲峰的广茂老祖算了一卦，说你们这次出行，大吉大利，三日必返。于是，老祖命我们在这里等你们。”赤阳真人如是说道。

    沐晚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有劳师伯和阳师伯了。弟子有幸采到花露。”

    赤阳真人动容的连声说道：“谢谢，谢谢。”

    阳煜也是双目含泪，感动之极。

    一行人当即赶回小院。

    广仁老祖亲自喂张逸尘喝下彼岸花的花露，并服下聚魂丹。

    半刻钟后，张逸尘的脸色渐渐好转。

    一刻钟后，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两行浊泪自眼角涌出来，他看着老祖，哑声说道：“谢谢……”

    广仁老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说道：“真想谢我，就专心炼化聚灵丹，赶快好起来。这一回，小晚他们为了你，两下黄泉，偷渡冥界，可是折腾得够呛。”

    张逸尘目光一转，落在沐晚身上。微微颌首：“小晚，辛苦你了。”

    沐晚连忙摆手：“师叔，老祖说的对，您赶快好起来。大家才能真正放心呢。”

    “我会的。”张逸尘又看向赤阳真人，“师尊，弟子不孝……”

    赤阳真人摆手止住他，含泪说道：“小逸，你先炼化丹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说着。他命阳煜和林定一留下来护法。

    “大师兄，小定，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张逸尘不住的落泪。

    阳煜不住的摆手。而林定一此时也是喜极而泣，双泪涟涟，欢喜的说不出话来，唯有不住的抹泪。

    他们俩奉师命留下，广仁老祖带着赤阳真人和沐晚离开了房间。

    “小丫头，想不想学炼丹啊？”广仁老祖站在门廊下，仰头看着天边那一抹灿烂的朝霞。问道。

    “啊？”沐晚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旁，赤阳真人喜笑颜开，连忙提醒到：“小晚，老祖要亲自传你丹道呢。你还愣着做什么？”

    “我……”沐晚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巨无霸金饼给砸晕了，脑瓜子里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广仁老祖转过身来，笑道：“本座过两天想炼几炉丹，赤阳，沐晚，你们俩过来帮本座看火吧。”说白了。就是老祖要亲自给他们俩示范一把。

    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赤阳真人喜出望外，赶紧拉了沐晚一道抱拳行礼。

    “沐晚，你没有接触过炼丹。这是本座早年的一些炼丹心得。这两天，在房间里多看看。”广仁老祖手指轻点，一道金光迸入沐晚的眉心。

    脑海里一时间多了好多东西。沐晚只觉得老祖周边全是金灿灿的星星。

    她使劲的甩了甩头。

    星星没有了。呃，老祖也不见了。只有赤阳真人站在她跟前，冲她一个劲的乐呵。

    “小晚，这两天。你要好好揣摩。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他感慨万千，“小晚，你是个好孩子，品性纯良。老祖也被你感动，不计师徒名份，两天后，将亲传你丹道。”

    沐晚明白过来了：这是广仁老祖的奖励！

    广仁道君回到自己房间里，却是一阵长吁短叹：这么好的苗子，却偏偏是三师兄门下的！如果不是三师兄有言在先，说会翻脸，本座好想抢过来，当关门小弟子！

    原来，沐晚第一次下黄泉，用三盅心头血换回张逸尘的三道主魂。这件事很快就被其他老祖知道了。

    剑道峰的广源道君第一时间找上门来。他摸着手里的龙炎剑，笑嘻嘻的问他：“五弟啊，我那小徒孙，你准备什么时候派人送回我剑道峰啊？五弟，我跟你讲啊，她拼尽全力，救师叔，我不干涉，但是，她要是老在外面游荡，不专心练剑，那我可绝不答应！就是大师兄来劝，三哥我也真的会翻脸的啊！”

    广源子也是人精，一眼就看穿了七师弟广仁子的心思——此时，广仁子已经起了收徒之意。

    好吧，他们做了几千年的兄弟，抢个徒弟什么的，根本就不叫事儿。可是，谁叫他从来就打不过广源子呢？因为抢不赢，所以，他只好作罢。

    后来，广仁子“无意中”从广源子那里得知，沐晚还是赤阳真人与清玉真人一起作保，上赶着，送给清沅真人做徒弟的，更是郁闷得不得了，猫在洞府里一连炼了半个月的丹。

    据说，和他一样郁闷的，还有金莲峰老祖，他的二师兄广茂子——广源子虽然武力值一直在九兄弟里排第二，但是，架不住二师兄广茂子心眼多，是以，几千年来，他没少在二师兄手里吃亏。这回终于逮到机会，那是生怕气不着他家二师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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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乐兮吾、婲依人、风倩訫的平安符，好好学习的女孩的礼物，多谢书友领风依雪、雪※飞雪、bah、旖旎V、一掬清泉、Susan 飞、znrose的月/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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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月票又逢百，所以，今天有四更。前三更的时间不变。第四更在晚上九点……不能再提前了。因为某峰没存稿了，得现码……呜呜呜，码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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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零章  并非缘份

﻿    修真界向来是“法不轻传”。沐晚万万没有想到广仁老祖会传她丹道。回到房间里，她在床沿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黑夜和香香也很为她高兴。尤其是香香，直嚷着要去抓只妖兽来打牙祭，好好庆贺一翻。

    “去哪儿打妖兽？”黑夜有些为难，“上一次，我和老祖找过了，云岭大战，这一带方圆千余里的妖兽都跑光了。”

    香香嘿嘿笑道：“当然是去海边啦！海蛇的味道，闻起来很不错哦。”上一次打回来的海蛇，她眼馋得要死，可那是给沐晚补血的，她硬是一滴也没喝。

    黑夜挑眉：“香香大人，现在就去吗？”

    香香点头：“过几天，只怕我们就要回宗门了。”以后出个门，要么得土遁，要么得申请通行令符，麻烦死了。

    空间里，冷冰冰的。常龙却侧卧在香樟树下酣睡。这两天，真把他给累坏了。

    于是，两人跟沐晚报备后，说走就走。

    沐晚留在房间里，揣摩学习广仁老祖留给她的炼丹笔记。

    说是笔记，其实是里面夹了大量的丹道入门知识。

    啊，原来当名丹修，首先要学习这么多的灵植、灵兽知识，还要学药理！沐晚感叹之余，如饥似渴的翻阅着。

    同时，惊喜的发现，她先前在剑域里看到的那数以万计的“闲杂书等”没有白看。其中有很一大部分草药灵植、兽骨、矿晶，她家老祖的收藏里也曾提及过，只是没有广仁老祖这里的这般详尽。因为已经有了基础，所以，她看得很快，也并不觉得吃力。

    每每碰到相同的，看完之后，她都会暂时停下来，将两位老祖的相关记录整合。

    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了。

    空间里。常龙一觉醒来，饿得两眼发昏。

    他试探着用神识问道：一？

    沐晚睁开眼睛，回复：醒了啊？那就出来吧。

    常龙心念一动，从空间里闪身出来。

    他惊奇的环视四周。当发现这里其实是沐晚的房间时。他立刻目不斜视，站在原地，眼见鼻，鼻观心。

    沐晚笑道：“常先生，我们修道之人。不拘小节，您无须拘礼，只管找个地儿，坐下就是。”

    窗户下有一条长榻。常龙点头称“是”，快步走过去，在长榻边上坐下。不过，他刻意侧过脸去，看向房门方向——前世出身官宦之家，他又曾当过边关大元帅。家教使然，他不能正视女子闺房。虽然沐晚明确说了。‘不拘小节’，但身为属下，礼在心中，他得自觉。

    沐晚先是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说道：“如果常先生不介意，以后也和黑夜一样，唤我‘沐姑娘’就是。”

    “是，沐姑娘。”常龙依然看着房门方向，声音却软和不少，“常某不过一老鬼尔。当不得沐姑娘一声‘先生’。如果沐姑娘不弃，以后就唤某一声‘老常’即可。”

    “好啊，老常。”沐晚从善如流的应道。

    这时，常龙的肚子“咕隆”的叫唤起来。

    他好不尴尬。

    沐晚下床。笑道：“恰好我也饿了。老常，走，我们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填饱肚子的。先对付两口。香香和黑夜去海边抓海蛇了。等他们回来，我们就有口福了。”

    “好。”常龙笑了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沐姑娘，请。”

    小院里静悄悄的。

    两人径直来到厨房。锅冷，灶更冷。不过，沐晚的储物空间里带着柴火和食材。她使了个火球术，生火，煮了一锅灵米饭。

    热气升腾，米香飘扬。

    常龙闭上眼睛，接连吸气。

    热气裹着米香，化成一道白烟，尽数被他吸食掉。

    “很香，五行灵气充足，味道很好。”他忍不住赞道，“比以前香火饭好吃得多。”

    沐晚告诉他：“这些米是上等灵米。老常，你修炼，也是炼的灵气吗？”

    常龙点头：“某走的是灵鬼一道，所以炼的也是天地灵气。”

    接下来，他一边吸食，一边象拉家常一样，跟沐晚聊起鬼修之事。

    原来，鬼道也是大道的一种。和人族修真一样，鬼也有正、邪之分。鬼之正道即“灵鬼道”；邪道则被称为“恶鬼道”。这也是之前，他都不能修炼鬼修真传的缘故。因为他是红袍厉鬼，属于恶鬼，戾气缠身，无法修炼灵鬼道。而恶鬼道则炼的是煞气。

    沐晚闻言，取出一块灵石，问道：“老常，那你能象香香一样，直接吸食灵石里的灵气吗？”

    老常看了一眼，笑道：“原来这就是灵石啊。某现在的修为太低，只有鬼魂后期，还拿不动灵石。灵石里的灵气太精纯，某吸食了，会消化不良而积食。吸食完这一块灵石，只怕某会爆体而亡。”

    “这样啊。这只是一块下品灵石而已。”沐晚遂收起灵石，“你什么时候才可以用灵石呢？”

    常龙两眼亮晶晶的答道：“进入鬼兵级别就可以了。”

    据他所说，鬼修的境界大致分为鬼魂、鬼兵、鬼将、鬼王境。其中，只有鬼魂境分为前、中、后三个小境界，其余的都是分成十个境界。

    “等到了鬼将级，某便不再惧怕阳光，也能和常人一样，白日外出行走；修成十阶鬼王圆满，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劫，就能飞升去上界，成为鬼仙。”常龙看着外面的星空，无限向往的说道，“某的鬼修真传里提及，鬼仙境又分为鬼尊、鬼圣。不过，某与沐姑娘缔了约，也许不用修至十阶鬼王，就能随沐姑娘一道，霞举飞升。”

    “托你吉言。”沐晚眼波一转，笑道，“老常，俗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以后，我、你，还有香香和黑夜，我们四个就是生死与共的一家人。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真的是你要等的人吗？”

    老常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明亮且清澈。他点头说道：“一千多年来，某确实是在等一个人。之前，某不是跟沐姑娘说过，一千多年前，某为新鬼时，在黄泉道得了大机缘吗？”

    沐晚点头。

    常龙接着道来：“其实是仙人点化了某。或者说，是仙人与某做了一场交易。他点化了某，并赐给某一件可以在冥界安身立命的宝物。而某则暗中守护他设在忘川河底的临时结界，在他需要的时候，替他护送一个人离开冥界。时限是两千年。两千年后，如果仙人没来找某，那么也算交易完成。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不相干。

    前几日，仙人突然找上某，说，某要等的那个人来了。然后，他问某，前尘了结，是想继续投胎，还是想就此跳出轮回。某当时不知如何作答。仙人便赐给某鬼修真传，说是，如果要投胎，某有那样宝物护身，定能享受十世荣华富贵；如果想跳出轮回，就要发下厉鬼愿，从此追随某要等的那个人，走上大道。而鬼修真传被仙人下了血咒，只有那个人的心头血才能激活。

    在前世镜前，某大彻大悟，无心再恋红尘，是以，发下厉鬼愿。”

    沐晚很是好奇：“老常，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你要等的那个人？”她好象从来就不认识什么仙人，好不好？她真的很确定，老沐家有史以来，绝对没有出过神仙！她是老沐家有史以来头一个修真的。

    常龙笑道：“很简单啊，仙人把你们的情况详尽的告诉了某呀。一人、一妖、一魔。其中，人为主，却修为最弱。而妖最爱打听闲事。魔的修为最高。”

    原来如此。脑海里象是闪过一道流星，沐晚呀的惊呼，问道：“你所说的仙人，是不是一个独眼之大汉，看上去四十来岁？”

    常龙点头：“正是。仙人确实这般长相。仙人还说，如果沐姑娘问起他，某只管知无不言；如果沐姑娘不曾发问，某就不必多嘴。”

    独眼果然是仙人！沐晚觉得好生奇怪：就因为三盅心头血，独眼才如此厚报吗？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常龙与独眼是一千多年前就做下交易。那时她沐晚还是不知道是个什么呢。

    “那你跟我说说，独眼的其他事儿。”想不通，她只好问了。

    常龙一边回忆，一边慢慢的说道：“某第一次见到仙人时，他在黄泉道的忘川客栈当伙计。客栈里，就他一个人。某在那里住了三天三夜，也不曾见到客栈的东家。等某神智完全清醒之后，仙人打开通道，送某偷渡至冥界。阴宅也是他送给某的。前几天见到仙人，是某与他的第二次见面。中间有一千五百二十一年零三个月，我们都不曾有过任何联络。除了刚刚的那些，他还告诉我，他在此间的事情已了，准备离去，有缘再见。哦，他还叮嘱某，以上所有的事，只能道与沐姑娘一人听，绝不能再向旁人泄露半个字，就连沐姑娘身边的妖与魔，也不能。仙人说了，万事随缘。若是沐姑娘与他有缘，以后定会有再相见之时。某知道的，就是这些。”

    沐晚听完，陷入了沉思：修道以来，她一直奉行‘万事随缘’。她以为能在冥界遇到常龙，也是随缘。不想，却是独眼的精心安排。

    独眼仙人！她的脑海里不由现出那个老是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的独眼大汉，忍不住在心底问道：你到底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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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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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一章  修真正道

﻿    “对了，老常，你的鬼修真传呢？拿过来，我帮你激活。”沐晚回过神来，如是说道。这会儿，恰好香香不在。不然，她看见了，又要提心掉胆好长一段时间。

    常龙看了看门外。

    沐晚笑道：“无妨。院子里住着的都是我们太一宗的尊长。”这就是太一宗代代相传的做派：师道尊严。不仅仅是弟子要尊重尊长，同时，尊长们也要自觉维护师道。是以，窥探门下弟子的小秘密之类的行径，绝大多数的尊长们也是不屑于去做的。

    常龙笑了笑，摊开右手，掌心现出一卷古老的竹简。

    沐晚忍不住定睛细看。

    卷首写着四个古朴的金文。而她只认得后面三个字“道真传”。想来第一个字就是“鬼”字。

    联想到望乡台、冥司、三生桥等处的名匾上写的都是金文，她忍不住问道：“老常，你也认识金文？”

    常龙说道：“认得的。常家是流传了数百世的世家。虽然已经没有人再使用金文，但是，常家有祖训传下，长房嫡长子必须学习金文。某自三岁起，就跟家父学习金文。”

    “哦，是这样啊。”沐晚心中一动，从灶膛里抽出一根柴火，灭掉火，在地上写出蓝碧玺灵珠上的两个字，问道，“老常，这两个金文念什么？它们对我很重要。”好吧，她确实是将信将疑。

    常龙只是看了一眼：“扶摇直上的‘扶摇’。”

    是那只金翅大鹏鸟的名字吗？沐晚有些恍惚：谢谢你，扶摇。

    随后，她敛神静心，自指尖逼出一滴心头血，打到竹简之上。

    竹简上泛起一道血色光芒。紧接着，它嗖的变小，钻进常龙的眉心，不见了。

    常龙闭着眼睛，身形微晃。待再睁开眼时，一双虎目亮若星辰。他双手抱拳。向沐晚长揖到底：“多谢沐姑娘，某已得到鬼修真传，马上就能正式修行。”

    想起香香的话，沐晚试探着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不适？还有。你的修为，有没有比先前增加？”

    常龙摇头轻笑：“那只是仙人滕录下来的竹简虚影，并不是真正的竹简，自然不会伤到某。某现在只是得到传承，并没开始修行呢。修为怎么会增加？”

    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呵呵轻笑。貌似只有妖、魔讲究血脉。而鬼则无血脉这种说法。

    不一会儿，常龙吃饱了。他抱拳道谢：“多谢沐姑娘赐饭。某已经食饱，准备去月光之下修行。”

    “行，你去吧。”沐晚挥手，撤了灶火。

    她揭开锅盖一看，饭倒是全熟了，却是一锅冷饭。再定睛细看，灵米饭灰扑扑的，一点光泽也没有。卖相连寻常的凡米饭都不如。

    原来鬼吃过的饭，是这样子的。这饭没法吃了。沐晚往锅里使了个去尘术，将之当垃圾处理掉。

    走到外面，她一抬头，就看到常龙盘腿坐在院中的空地上。月光如水，照在他的身上，闪闪发光。

    这时，她收到老祖的一道神识：小晚，到本座房间里来一趟。

    沐晚赶紧过去。

    广仁老祖盘腿坐在窗前的长榻上。赤阳真人也在，垂手侍立于榻前。

    “弟子见过老祖。见过师伯。”沐晚抱拳行礼。

    广仁老祖问道：“小晚，院中那位阴客，可是你带回来的？”

    “他叫常龙，这次多亏他相助。弟子才没有空手而回。”连同常龙前世的经历，沐晚都据实以对。不过，她没有提及独眼与常龙的交易一事。

    “哦，你已经收他为鬼仆。”老祖微微颌首，象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前世是位大将军，使的还是长枪。唔，本座早年得了半件阴兵，正好是个枪头。你拿去给他，看能否用得上。”说着，他手里一晃，拿出了一个两尺来长的黑色木盒。

    “多谢老祖。”沐晚双手接过盒子，笑嘻嘻的道谢。老祖是剑君，赐下的东西绝对不是凡品。常龙还真有些鬼运气！

    广仁老祖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赤阳真人与沐晚行了礼，一同走出房间。

    “恭喜你收了一名鬼仆，小晚。”赤阳真人掏出一只上品储物袋，“这里面有一些基础的炼丹药材，是小定给你的。而里面的丹炉，叫星月鼎，是小煜给你的，你先拿去试试手。”

    “多谢师伯。呆会儿，弟子去跟阳师伯和林师叔道谢。”沐晚欢喜得很。

    “好好学习丹道，莫辜负了老祖的厚望。”赤阳真人笑了笑，见她双手捧着黑木盒，不空，遂将储物袋直接放在木盒上。

    “是。”

    赤阳真人转身回房。

    沐晚收了储物袋，捧着黑木盒子向常龙走去：“老常，老祖赐了件阴兵给你。”

    常龙很是意外的睁开眼睛。

    沐晚已经走到他跟前：“喏，在盒子里呢。”黑木盒子也不知道是用的是什么材料，轻飘飘的，凉嗖嗖。

    后者站了起来，双手接过盒子，将之打开。

    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只一尺三寸长的银色枪头。枪尖形如龙胆花苞，修长锋利，棱线分明。在月光之下，亮闪闪的，熠熠生辉。

    “好一把龙胆亮银枪！”常龙的眼睛亮了。脸上的阴气全无，他神采奕奕的取出枪头，拿在手里呼呼的挥舞着。

    银光铺开，水泼不进！

    “好厉害！”沐晚忍不住喝彩，“可惜，还没有枪身。”

    “枪身？有的！”常龙打住，取出那根两寸长的银色小棍。手一抖，银色小棍立时变大。他将枪头套在长棍上面，旋紧，固定好。于是，一杆威风凛凛的龙胆亮银枪便齐活了！

    常龙吸气，迫不及待的在院子里使了一路枪法。

    一时间，小院里银光似雪，杀机重重。

    好霸道的枪法！

    战意，起！

    沐晚看得手痒，刷——。青云剑出鞘，左手捏成剑指，朗声说道：“老常，比斗一场。如何？”

    常龙也不含糊，长枪一晃，亮出架式：“来战！”

    沐晚将剑境压制为剑招境，提剑冲杀上去。

    “当！当！当……”

    两人半斤八两，转眼就拆了十余招。

    小院里立刻热闹起来。

    广仁老祖居然是头一个跑出来看热闹的。

    随后。赤阳真人和阳煜先后出来了。就连林定一也扶着张逸尘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都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常龙既是使枪的高手，又是久经沙场的大将，枪法霸气，干净利落，招招是杀招，将“一寸强”发挥得淋漓尽致；而沐晚手执三尺长剑，也是毫不示弱。太一十三剑象江水一般连绵不绝的展开，尽显王者大气，杀气腾腾。

    两人枪来剑往，互不相让，居然激战了一刻多钟。到底是沐晚稍胜一筹。常龙渐渐招架不住，现出破绽。

    “当！”沐晚手腕力旋，一剑撩开了常龙手中的长枪。

    后者哈哈大笑，执枪跳出战圈，抱拳笑道：“沐姑娘剑法超凡，某输了！”

    沐晚执剑还礼：“承让！”

    广仁道君很得意：“小鬼。小晚是筑基的剑修，你能与她斗这么久，身手不凡啊，很有前途。”

    “沐姑娘竟然是剑修？失敬。失敬！”常龙很是意外。一个姑娘家以剑为道，以剑证道，着实难能可贵。

    “我们剑道峰上的女剑修可不止我一个。师尊也是成名女剑修呢。”沐晚笑吟吟的收了剑。

    常龙提枪，向广仁老祖行了一礼：“在下常龙，多谢道君赐下神兵。”

    广仁老祖呵呵轻笑，受了他的礼。背负着双手，转身回屋。

    沐晚看到张逸尘，禁不住欢呼的快步上前：“师叔，你可以出来行走了。”

    月光下，张逸尘身如瘦竹，白发似雪，但是，容颜已经恢复了七成，看上去象是四十出头的样子。情况比先前明显好得多。

    他和以往一样，伸出枯瘦的右手，轻轻揉了揉沐晚头顶的道髻，眼里泛起点点星光：“小晚，几年不见，你都长成大姑娘了。”脸上“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与骄傲尽显。话音刚落，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收回手，用袖边揩试眼泪，不住的说道，“好，好，好……”

    林定一扶着他，也被他戳中泪点，眨巴着眼睛，努力抑住眼泪：“二师兄，历经大劫，该高兴才是啊。我们不哭！”然而，眼泪却再也止不住，籁籁的直往下掉。

    赤阳真人笑了笑，不声不响的离开。

    阳煜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张逸尘的肩膀：“小逸，回房先炼化丹药吧。争取快快好起来，到时也好陪小晚过几招。你不是老说，小晚的剑法还是你教的吗？说老实话，我一直就不相信。”

    张逸尘含泪笑道：“当然是我教的。不信，你们问小晚。不过，我早就打不过小晚了。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沐晚则童叟无欺的点头：“在来宗门的路上，师叔确实传了我太一十三剑。”

    林定一抹了一把脸，故意不满的说道：“二师兄，我的太一十三剑也是你传的！你当初是不是漏掉了一些，没有传给我？怎么我就没有‘胜于蓝’？”

    张逸尘瞪了他一眼：“谁传你太一十三剑了？你明明是自己用贡献点去藏书院兑换的剑谱，好不好？我当时不过略微指点了你两次。大师兄当年也是这么指点我的。”

    阳煜抚额：“臭小子！剑法不精，怪我啊。”

    常龙走过来，站在沐晚身后，看着他们，眼底的笑意尽显。他用神识对沐晚说道：原来，这才是正道。上下有序，兄友弟恭，其乐融融，这样的大家庭，好温暖！真令人羡慕。

    沐晚回过头来，笑得阳光灿烂：你也是其中一员啊！

    常龙微愣，旋即，脸上的笑容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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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

    晚上九点，还有一更，敬请围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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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二章  真正活了一回

﻿    子夜时分，香香和黑夜回来了。

    他们俩满载而归，不但抓了两条六阶海蛇，还打了很多美味的海鱼——没有找到上次的八阶海蛇，香香甚是惋惜。

    厨房里灯水通明，香香主厨，黑夜和沐晚帮忙打下手。常龙表示：君子远庖厨。

    黑夜哼哼：“本尊不是君子。你好象也不是。”

    于是，常龙卷起袖子，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一筐不知是什么植物的根，奉命削皮。

    刀么？没有！他右手一晃，变成了一把亮晃晃的柳叶小刀，埋头苦干。

    沐晚瞄了一眼，赞道：“哟，刀法不错。”

    常龙轻笑，嗖嗖嗖，小刀挥得更快了。

    阳煜也打发了林定一过来帮忙。好吧，他只会帮倒忙。所到之处，不是锅倒，就是瓢倒。简直是厨房克星。

    黑夜扔了一篮子薤根给他。

    林定一很臭美的接过来：“择菜，是吧？你可找对了人！”说着，在常龙对面蹲着，麻利的择菜！

    常龙忍不住问他：“道长，你择的是什么菜？”好眼熟的说，可是，他真不知名。

    “薤，多年生草本，其叶细长，开紫色小花。可入药。其根个大肥美，洁白晶莹，辛香嫩糯。干制入药，可健脾，轻痰……”林定一回过神来，抓着一把薤根，抬头问道，“小晚，择薤根做什么？要干制入药吗？”

    沐晚正在片鱼，闻言，转过身来答道：“不是啊。那个可以去鱼腥，是用来调味的。林师叔，你把它们择干净就行。”

    “这个还可以做调料？”林定一挑眉，低头继续。

    而对面，常龙则叹道：“原来薤根是长这样子的啊。”

    林定一闻言，抬头问他：“你没见到过薤根？”

    常龙笑了笑：“切碎了的，看到过。但是，全乎的。还带有泥土的，是头次见。”

    林定一明白过来，咧开嘴笑道：“原来出身富贵之家。”看了一眼他的手里，又说道。“你手里的那个是百辣云，其汁辛辣得很。你这么削，呆会儿只怕手会被辣到。”

    常龙垂眸，掩去眼底的落莫：“无妨。”此刻，他多么希望能被百辣云的汁水辣到手。

    林定一这时才意识到对面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鬼，讪笑道：“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常龙抬起眼帘，爽朗的笑道：“你不说，某还真不知道这就是生前吃过无数次的百辣云呢。在边关，隆冬时节，某都会命军中医士天天用百辣云和薤根熬大锅大锅的热汤，分放给将士们，以驱寒，防止军中伤寒暴发。某也每天都喝。却没不想到。如今摆到面前，某却不认识它们。”

    林定一也是呵呵笑道：“我也是头次知道这两样可以做调料。”

    一人一鬼有说有笑，很快就忙活完了，交给黑夜。

    黑夜将它们全部倒进大木盆里，呼啦呼啦的清洗起来。

    常龙看着他那忙碌的身影，不禁摇头——这是一只魔吗？熟练洗菜的魔！

    林定一好奇的问他：“怎么了？”

    常龙笑道：“某以前听说修仙者们都是不食人间烟火，如今看来，却是谬传。”

    林定一解释道：“我们也确实辟谷的。要到金丹期以后，才能以灵气为食，不食人间烟火。”

    香香忍不住反驳：“天天喝西北风。不吃不喝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那样活得天长地久，有意思吗？”

    林定一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顿了顿。他说道：“所以，大师兄让我过来帮忙啊。呆会儿，大家一起宵夜。”

    沐晚看了一眼锅里，见汤水已经沸开，连忙说道：“快差不多了。黑夜、老常，你们去院里支桌子。林师叔。你去请老祖、师伯，还有阳师伯和师叔过来吃饭啊。”不管老祖和师伯过不过来吃，但是，开吃之前，还是要专程去请一请的。

    林定一难以置信：“这就好了？”

    “好了！”沐晚点头。

    常龙看出道道来了，解释道：“哦，好象是在做涮锅子，确实准备的差不多了。”

    于是，林定一赶紧出门去请人。

    没想到，广仁老祖居然过来了。

    赤阳真人断食多年，本来不想吃什么宵夜，不过，老祖都来了，他能不来吗？于是，也过来了。

    沐晚在外门时，阳煜与张逸尘两人就常跑来打“牙祭”。如今美味当前，他们俩自然不会放过。

    黑夜和常龙在院子里摆好桌椅，然后，沐晚在桌上摆了一个大火盘，香香端来热气腾腾的广口浅铜鼎，放在火盘上面，又旋风一样的，从厨房里端来已经片好的鱼肉摆在铜鼎旁，快活的宣布：“可以开吃了！”

    广仁老祖伸长脖子，狐疑的看着众弟子：“吃生的？”和妖兽一样生吃？这是要闹哪样？唔，那锅热汤倒是挺香的。

    沐晚起身，将片得薄薄的鱼扒拉到铜鼎里：“烫熟吃。”

    香香刚拿起老祖面前的小碗，贴心的问道：“道君，您吃得辣不？”

    广仁老祖哈哈大笑：“本座百无忌惮。”

    于是，香香眼珠子一转，给他调了一份红艳艳的调料，放在他面前。

    哪知，后者闻了闻，神情更加愉悦：“不错，挺香辣的。”

    香香呵呵——歪打正着，道君大人是个重口味！

    鱼片在沸汤里滚了几滚，沐晚从中夹起一起，放进老祖的调料小碗里。

    广仁老祖看明白了，拿起筷子，沾上调料，开吃。

    吃过之后，他一脸的欣喜：“好吃！”自己端起碗，在铜鼎里飞快的夹起鱼片来，一边夹，还一边招呼众人，“吃啊，大家都吃！很美味呢。”

    老祖发放了，众弟子纷纷起筷。

    张逸尘也拿过赤阳真人面前的小碗，调好底料：“师尊，请用。”

    赤阳真人接过来。笑道：“为师自己来。你现在不能吃得太辛辣，控制着点啊。”

    “是。”

    旁边，阳煜在手把手的教林定一调底料。

    此时，香香已经取出几坛醉逍遥。一一给大家倒上。

    广仁老祖喝了一大口，赞道：“好酒！香香姑娘，这酒叫什么名字？”

    香香对曰：“醉逍遥。”

    “酒好，名儿也好！”广仁老祖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香香又给他满上。

    张逸尘起身，抱拳笑道：“谢老祖盛赞。”

    广仁老祖眨巴眨巴眼睛。问道：“这酒是你酿的？”

    张逸尘挺自豪：“酒名是弟子取的。”

    大家齐齐发笑。

    广仁老祖也乐了，端起酒碗：“当浮一大白！”

    于是，众人一齐端碗：“干！”

    常龙也很开心。香香一视同仁，给他也倒了满满的一碗酒。他感激的冲香香微微颌首致谢，和大家一起端起酒碗……吸光了碗里的酒气。

    沐晚坐在他的左侧，见状，取出一个大碗，也调好底料，夹了一大碗烫熟的鱼片，摆在他面前：“尝尝这个。”

    “谢谢。”他笑吟吟的吸食了一口热气。不住的点头，“很好吃。”

    张逸尘还没完全康复，所以，香香只给他倒了一小口酒。他无奈的笑了。

    上首，广仁老祖已经从林定一那里得知这种吃法叫“涮锅子”，招呼香香：“香香姑娘，你忙活了大半天，也坐下吃。涮锅子，要自己涮，才吃得过瘾！”

    “好的呀。”香香这才归位落座。

    旁边。黑夜已经帮她调好了底料。

    香香接过来，轻声道了谢。

    黑夜的眼底闪过一道亮色。

    ……

    最后，酒足菜饱，大家都吃得很是尽兴。广仁老祖微熏。兴致勃勃的赞道：“痛快！好久不曾这般畅快过了！”

    赤阳真人有些醉了，阳煜扶他回房安置。

    林定一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还是张逸尘将他带回房间的。

    沐晚等四个留下来收拾残局。

    常龙也有些不胜酒力。沐晚劝道：“老常，你先回房歇息吧。”

    不料，常龙连连摇头：“不用。沐姑娘，多谢你。无论是生前为将。还是死后做鬼，我都不曾象今天这般轻松快活过。这么多年，我今天才算是活了一回。”他用手指头戳着自己的心窝子，呵呵笑道，“这里早就没有心了。一千多年了，这里面都没有过动静。可是，今天，我却觉得它在跳动！”

    黑夜闻言，瞥了他一眼，说道：“老常，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体内灵气翻涌得厉害？”

    常龙愕然的点头：“黑爷，你怎么知道？”

    “笨蛋，你要晋阶了！”黑夜哼哼，“你做了一千多年的鬼，体内早就积了浑厚的灵力。只不过之前一直被戾气压制着，显现不出来罢了。唔，你今晚是跟谁打斗过吗？”

    常龙看向沐晚：“哦，我之前跟沐姑娘比试过一场。打得畅快之极。比完之后，感觉得身心从未有过的舒泰。”

    黑夜恍然大悟：“怪不得呢。你身上气穴全通，又进食了这么多的灵气，所以，突破在即。”

    香香紧张的说道：“啊呀呀，老常，天快亮了。你没问题吧？”

    常龙说道：“无妨。只要寻间空房，将门窗都封死，不叫一丝阳光照进来即可。”

    沐晚说道：“好象没有空房间了。你就用我和香香的房间。”

    常龙连连摆手：“不行。我身为男子，怎么能进姑娘们的闺房？于礼不合。”

    “用我的房间吧。”阳煜从赤阳真人的房间里出来，说道，“我和小定要给小逸护法，用一间房就行。不用推辞了。我房里也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你们现在就去准备吧。天真的快亮了！”

    “多谢阳师伯！”沐晚招呼香香一起去张罗。

    常龙抱拳：“多谢真人。”

    阳煜摆手：“说起来，你帮了小逸，我还没谢过你呢。所以，我们就不要谢来谢去的了。说起来，多见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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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更，到！(未完待续。)

    PS：

    哈哈，某峰有史以来，头一次一天四更。蜗牛狂飙是什么赶脚？某峰今天总算是体验了一把。

    对手指，晕死，今天才是星期四……唉，不说了，滚去码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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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三章  初学丹道

﻿    沐晚和香香一齐动手，把厚实的被褥挂在房间的窗户上面。四个被角牢牢的钉进墙壁里。担心屋顶会漏光，沐晚还在屋顶上打了一把隔离符。

    不一会儿，布置妥当。常龙进屋。

    “我们用棉被从外面将门封住。你突破后，自己破门出来就是。”沐晚嘱咐道。

    常龙笑着点头称是，却不再道谢。刚刚阳煜的话点化了他：既然是肝胆相照、生死相托的同伴，如果老是谢来谢去的，也是太见外了。

    院子里，黑夜已经收拾好碗筷。

    两刻钟不到，东方露白，现出第一缕朝霞，天亮了。

    昨晚，大家吃吃喝喝，闹了将近半宿，这会儿各回各屋补眠。小院里又安静了下来。

    香香进屋，嘟囔着“好困”，嗖的闪身进了空间，钻进本体睡觉。

    沐晚却睡意全无——都是些五阶以上的海鱼，肉质鲜美不说，还富含灵气。并且，醉逍遥的灵气含量也不低。她昨晚吃饱喝足，吸收了不少的灵气，现在神清气爽，状态极佳，正好抓紧时间学习丹道。

    恶补完药材知识，沐晚取出赤阳真人给的储物袋，取出里面的药材，一边根据记忆仔细辨认，一边温习它们的药效，用法和用途。

    一个多时辰后，储物袋里的基础药材都认完了。她取出星月鼎把玩。

    这是一件五行属性的上品法器，拿给初学者来练手，已经是很奢侈的了。鼎为黄铜材质，有两耳三足，鼎盖上面有星辰、云彩的铸纹。想必该鼎也是因此而得名吧。

    沐晚往星月鼎的灵气口注入灵气。五色灵光一闪，鼎身立刻放大十余倍，由拳头大的一只，陡然变成径圆两尺有余的大圆鼎。

    经过恶补丹道常识，她如今已经知道，炼丹是要火灵气的。而她体内的火灵气目前并没有凝炼成丹火。是以，连炉最简单的下品丹都炼不出。要想炼丹的话，只能借助明火。

    广仁老祖的丹道传承告诉她：明火有仙、凡之分。凡火，就是凡人们用来取暖、照明、做饭用的寻常火。这样的火热度不够。是不能用来炼丹的；只有仙火因为富含火灵气，热度能够达到炼丹的要求。而仙火的分类有很多种，根据其来源，大致可以分为三类，即。人中火、天上火、地下火。

    人中火，主要是指丹修在丹田之内凝聚出来的丹火。丹修们在炼气时，就会花大力气凝炼体内的火灵气，在筑基之时，丹火初成。以后随着修为的不断提高，丹火的品质也会渐渐提升。筑基之时，没能凝得丹火的丹修，还称不上是真正的丹修。

    不过，还有补救之法——可以夺天、地之灵火，凝结丹火。

    天、地之灵火。即为天上火和地下火。广仁老祖的笔记里说的很明白：天、地间有火种，凡火之始也。并且，笔记里还收录了大量的天上火和地下火的火种名称、凝结的地形、气候条件，以及摘取、炼化的方法。

    天地灵火无定处，能否寻得，纯属机缘，全靠运气。

    沐晚要真正学习炼丹一道的话，也要凝结丹火。如今她的修为已经是筑基三层，早过了自然凝结丹火的时机。所以，她只能夺天地灵火为己用。

    她仔细研读了老祖的笔记。发现，丹道与剑道根本就不相冲突。甚至于，凝结丹火，提炼火灵气。对剑道很有裨益。只不过，丹火也不是那么容易凝结出来的。而剑道也是难于上青天。而人的精力却是有限的。所以，很少有剑修会再修丹道。

    但是，沐晚却不是这么想的。既然丹道不但不耽误剑道，甚至于对后者还大大有益，她又有幸得到了宗门丹道老祖的亲传。为什么不修？

    大好良机，白白浪费的话，好不可惜！按师叔的话说，是会遭天谴的！

    所以，沐晚的短期目标又增加了一个：寻找天灵地火的火种，凝结丹火。

    而眼下，她是没法炼丹。不过，她可以先反复练飞炼丹手法啊！这样的话，等回到宗门，就能去青木峰的炼丹室练手了——青木峰内，有一处火山口。炼丹室就建在火山口上，是专门给还没有凝结出丹火，或者丹火品质不够的弟子们炼丹用的。并且还对外开放。象她这样的外峰弟子去炼丹室，一天只要交纳一块下品灵石，即可选择一间黄字炼丹房。最好的是天字炼丹房，一天要交内一块中品灵石。

    于是，沐晚静下心来，潜心研习炼丹手法。

    本来广仁道君说好“过两天”就会亲自炼几炉丹的。不过，他有些醉了，回到房间，竟然酣睡了七天七夜。

    赤阳真人宿醉醒来，得知自己大睡了三天三夜，便以为自己一时贪杯，错过了老祖炼丹，懊恼不已。

    这时，阳煜笑眯眯的告诉他：“老祖仍在熟睡。”

    赤阳真人立时喜笑颜开，转而问道：“小逸和小定呢？”三天的时间，足以让二徒弟炼化聚魂丹。

    阳煜答道：“小逸昨天已经炼化了聚魂丹，如今恢复了九成。只是身子亏损太多，魂力也一时难以复原，只能以后慢慢调养。他刚刚还守在这里，见师尊将要醒转，带着小定去厨房给师尊煮醒酒汤了。”

    “要什么醒酒汤啊，娇情。”赤阳真人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却笑得跟朵花一样，咂吧着嘴巴说道，“小逸如今是越来越懂事，心思也更细致了。”

    阳煜笑了：“他如今都有了一个视其如再生之父的大侄女，能不懂事吗？”臭小子，也不知道走的是什么狗屎运！真让人羡慕啊。

    赤阳真人抬头看着他，嘿嘿笑道：“羡慕啊？行，你赶紧去收一个乖巧、伶俐的徒弟啊，让为师也跟着升升级，过一过师祖的瘾。”

    阳煜轻叹：“要看师徒缘份的。我要是早点结丹就好了。”言下之意，如果他早点结丹的话，肯定会收沐晚为徒，也就没清沅真人什么事了。

    赤阳真人也是惆怅：“世事难料。当时，有谁会知道，小丫头是个有大造化的。”顿了顿，他眼睛一亮，说道，“你也别急。再过十年，又是内门历练之时。到时，你自己去跟清玉师弟提前打好招呼，让他给你多留意着点。唔，为师也去跟他说道说道。清玉师弟的眼光不赖，让他帮忙，给你挑个好徒弟。这回，咱们也不看出身，不看资质，只看人品和气运。”

    “行。”阳煜使劲点头。

    “不过，收徒一事，主要还是看缘份，不必勉强。”赤阳真人摸着胡子，从心底里笑道，“为师收了三个徒弟，也自认为个个都很好。你们三兄弟，从未让为师失望过。为师一直都以你们为傲。”

    这是赤阳真人第一次在徒弟面前如此直白的肯定他们。阳煜动容，禁不住哽咽：“师尊……”

    赤阳真人冲他笑道：“很肉麻，是不是？是清沅师妹告诉为师的，说好徒弟都是夸出来的。还说，徒弟是越夸越好，而越骂则越怂。为师决定以后多向清沅师妹学习，咱的徒弟也不差，个个都夸得起。你以后当了师尊，也不妨试一试。”

    “嗯，知道了。”阳煜破涕而笑。

    过了一会儿，张逸尘带着林定一过来送醒酒汤。赤阳真人接过汤碗，果然一改常态，好好的夸奖了他们两兄弟。

    两人很是意外，但是都很开心，乐得合不拢嘴。尤其是林定一，很机灵的掏出了一小包蜜饯，捧到他家师尊面前，亲热的说道：“师尊，醒酒汤有些苦。过会，用这个去去苦味。”

    哎呀，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贴心。

    赤阳真人喝汤之前，得意的冲阳煜眨了眨眼。意思是：看，没错吧！真的很有效。

    阳煜站在长榻前，不住的点头，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赤阳真人喝完醒酒汤，将碗递还给张逸尘，问及沐晚主仆的状况。

    阳煜告诉他：常龙正在闭关突破；这两天，沐晚连房门都没有出过，说是在苦练炼丹手法，连一日三餐都是香香送进房间里去的；香香姑娘和黑夜两个夜出早归，每天都会带些美味回来。

    赤阳真人听完，颇为感慨：“本身就天资过人，却比旁人更加勤奋，不出类拔萃才怪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定一垂下头来，双手在袍袖之中悄然紧握成拳。自此以后，他比以前更加勤于修炼。当然，这是后话。

    四天后，广仁老祖醒来，召集沐晚，以及云霄山师徒四人，在房间里布下隔离阵法，开炉炼丹。

    老祖的兴致很好，接连炼了四炉丹，分别是辟谷丹、养灵丹、回神丹和回春丹。

    这四种丹是最基础的丹药，也是初学者们的起手丹——四种丹的炼丹手法各不相同，几乎囊括了常见的炼丹手诀，是为炼丹的基础。

    大道至简。往往越是最简单、最基础的，也是最重要的。至简见真章。赤阳真人等都深知这个道理。他们一边暗叹老祖用心之良苦， 一边也和初学者沐晚一样，目不转睛，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

    老祖一言未发，气定神闲，信手而成。四炉丹，炉炉是满丹，丹香极致内敛，粒粒是上品。

    众人唯有高山仰止。

    又过了两天。子夜时分，常龙成功突破至一阶鬼兵，破关而出。

    至此，此行圆满，广仁老祖带领众人一并返回了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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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四章   地图，全！

﻿    进入内门，一行人各奔东西：广仁道君去祖师峰——此番出来，他是专门去救门下的小徒孙。如今要先回去向他的大师兄广成道君销假；

    赤阳真人带着三个徒弟回云霄山；

    沐晚则领着香香等人回观云岭。

    哪知，她刚回岭中，宗门的金色任务令自她的小院里飞了过来：丙九阵于七月十八寅初，在剑道峰主殿前集结。

    三天后，有任务！

    香香和黑夜站在她身后，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沐晚收了金色任务令，先去拜见师尊清沅真人。

    刚走到洞府门口，里头传出师尊的声音：“小晚，你们回来了？都进来。”

    “是。”沐晚领着香香和黑夜快步走进洞府。

    清沅真人在练功室里。

    “坐。”

    沐晚行了一礼，在老位置上盘腿坐下。香香和黑夜则垂手侍立在她身后。

    清沅真人又招呼他们俩也坐下，不用拘礼。

    两人道过谢，这才在沐晚的左、右两侧，盘腿坐下。

    清沅真人认真的端详着沐晚，过了一会儿，才满意的点头：“气色很好，恢复得不错。”

    看来师尊已经知道了三盅心头血的事，沐晚嘿嘿笑道：“师尊，我这次出门，又结交了一位朋友。”

    清沅真人挑眉：“哦，倒不曾听师尊提及。”

    原来都是师祖告诉师尊的。沐晚用神识召出常龙——常龙现在才是一阶鬼兵，见不得阳光。大白天的，他只能躲在空间里。而练功室里没有阳光，全靠夜明珠照明，所以，他可以出来。

    清沅真人看了一眼：“阴人？”一阶鬼兵已经是鬼修，已经不能再称之为“鬼魂”。不过，“鬼修”太难听，一般大家都会用客气的说法，即“阴人”。

    常龙抱拳行礼：“在下常龙。见过真人。”

    清沅真人微微颌首：“坐。”

    “是。”常龙退下，也盘腿坐在黑夜身侧。

    “小晚，你们最后还是去了冥界？”清沅真人问道。

    “嗯。”沐晚据实以对。不过，仍然略去了独眼与常龙的交易一事。目前而言。整件事有如云山雾罩，沐晚已经和常龙商议过，事关上界的仙人，就算是老祖们也无能为力，所以。暂且不要对任何人提及。更何况，独眼看上去并无恶意，

    清沅真人听完，叹道：“也是缘份。”看了看自家小徒弟左右两侧的三位，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犯起了嘀咕：这都是些什么缘份啊？一妖、一魔、一鬼……‘妖魔鬼怪’已然凑了三个，再加只‘怪’，就全乎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头皮发麻。怪啊，就算了吧，希望不会有。

    接下来。她取出一只储物袋，说道：“这里边是一块地图碎片，是师尊赐给你的。”

    “地图碎片？”沐晚一头雾水的双手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有一块巴掌大的兽皮地图碎片。

    好眼熟！

    心中一动，她激动的从护腕里取出那一张拼粘的残图，当即在地上铺展开来。

    这一片刚好补全残图！

    地图齐全了！

    沐晚大喜，仰头看着清沅真人：“师尊，师祖在哪里找到的？”

    清沅真人说道：“这次攻下云岭魔窟，宗门将战利品一一登录在册，公布于众。师尊也参与了此次征战。按例。师尊可以从册中任意选三件丙档战利品。师尊令为师挑选一件。结果，为师发现其中有件‘巴掌大的兽皮地图残片’，恰好被记为丙档。联想到你那次拿出来的兽皮地图不全，所以。为师就请师尊选了它。没想到，竟然是最后一块碎片！”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抚掌轻笑，脸上庆幸不已，“小晚的运道向来不错。”

    “多谢师尊，多谢师祖。”沐晚想起蚁穴里的情形。暗道：原来“扶一”另有其人！

    她在心里飞快的推演事情经过：凶手扶一害死两位受害者后，逃出了蚁穴。将第三块地图碎片带回了扶家。而扶家又自导自演了灭门惨剧。隐姓埋名一千多年，又以“云岭胡家”重现于世。不想，才冒头，便被太一宗歼灭。而这块地图碎片也沦为了太一宗的战利品。

    “师尊，云岭一战，胡家有逃出活口没有？”

    清沅真人摇头：“五位老祖亲自出战，云岭化成焦土，胡家之人非死即被擒，哪里还会逃出什么活口？你放心，地图碎片一事，不会传出去。而且，谁选了哪件战利品，都是保密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谁是“扶一”，是死是活，都已经不重要了。已经沐晚吐出一口浊气，低头查看地图。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惊呼：“这上面有一片水域！好眼熟！”可是，她就是记不起来，是哪里的水域！莫非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地图？

    按理说，我是过目不忘呀，没理由记不起来！某人有些抓狂。

    见状，香香、黑夜和常龙都禁不住凑了过来。

    清沅真人闻言，笑着摆手：“等会儿你们回屋再细看。为师还有事要嘱咐你。”心里不禁感慨：机缘天赐，就这样也能眼熟，小丫头的福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哦。”沐晚等人连忙坐好。

    “上次，你历练归来，曾提到散修联盟与魔界暗中勾族。为师早已上报宗门。”清沅真人说道，“宗门经过多方取证，已经确定了你提供的情报。老祖们不会在宗门过多逗留，故而有意快刀斩乱麻一举灭掉这些浮出头的魔修。云岭大战之时，散修联盟那边有异动，试图为胡家助拳。金莲峰的广茂老祖率众包围了他们。只是散修联盟这些年颇有影响力，非胡家能比，故而，宗门暂且围而不攻。这一次，你的金色任务令恐怕与此有关。”

    “是要参与征讨散修联盟吗？”沐晚问道。

    “应该是的。你是首次随宗门外出征伐，事事要小心。还有，小晚，你要切记，你是丙九阵的领队弟子。要对全阵的同门们负责，多看多问，听从三位领队真人的指挥，不可草率行事。”清沅真人指了指香香等人。“他们三个就留在家里，不要跟去了。免得生出事端。”

    沐晚点头称是。

    “你们刚回来，先下去休息吧。”清沅真人轻轻挥手。

    一行人告退离开。

    回到小院，香香再也忍不住，抱着沐晚的一只胳膊：“姐姐头次出征。香香好想跟着去。”云岭大战的架式，真真的吓到她了。她很担心沐晚的安危。不跟去，怎么放心得下？

    沐晚笑道：“有老祖们带队，我们就是跟着去开眼界，长见识的。你放心好了，我很快就回来了。再说，上一次我们阵打伏击，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吗？”

    香香闻言，不再吭声。

    接下来，沐晚着手安排常龙的住处。

    黑夜主动提及：“东厢房还有两间空房。老常随便选一间就是。”

    沐晚看向常龙。

    后者说道：“行，我就跟黑爷住东厢房。”

    家俱等都是现成的。常龙选好房间后，众人一齐动手，帮他收拾好房间。从此，他与黑夜为邻，住在东厢房里。

    “走，去正屋，我们一起看地图。我总觉得图上的地形好熟。”忙完后，沐晚如是说道。

    她在桌上铺开兽皮地图。

    香香等人都围了上来。

    黑夜识字有限，这图真看不懂……他挑眉。看向常龙：“老常，你会看地图？”

    废话，人家生前是统领十万大军的边关大元帅，能看不懂一张地图？香香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黑夜面不改色的说道：“东华洲和西炎洲的字是一样儿的吗？”

    常龙却闻言知雅意。呵呵笑道：“不太一样。不过，我在冥界呆了一千多年，什么地方的字都认得一些。东华洲的字，也是认得的。”说着，他指着地图，细细的解说起来。哪里是海岸线。哪里是山脉，哪里是雪原。

    黑夜听得极其认真。

    待常龙说完，他用手指的指腹轻轻划过那道海岸线，最后落在其中一处，抬头很肯定的说道：“沐姑娘，我就是在这块冰崖上吹了大半年的冷风。绝对错不了！”

    经他提醒，沐晚再看地图，简直是越看越象，不，分明就是！

    照地图上说，从水域上岸，有一条地道伸入宽阔的冰原，抵达辽阔的荒原……

    沐晚恍然大悟，抬头看向众人：“这条地道就是蚁穴！我曾去过蚁穴的另一端，是一堵实心的石壁。只是这道山脉太小了些，与绝魔山脉不符……可能是偏差吧。”她当时还踢了一脚石壁呢。石壁就是洞府的入口。她因不得其法，在洞府的大门外，转身离开。这就是修真界里常说的：机缘未到！

    想来，“扶一”等三人极有可能也是机缘未到。他们拿着半张地图，也是找到了蚁穴。不等赶到洞府门口，就在半道上起了纷争，自相残杀，是以，两殒一逃，也与洞府擦肩而过。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他们找到了洞府，探宝之后，在返回的路上，“扶一”杀人夺宝。

    希望是前一种可能！沐晚暗中祈祷着。

    “等这次出征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这几天，你们在家里好生准备。”哈哈，他们四个一起，实力绝对有保障。连援手都不用请！

    “好的呀！”香香满心欢喜，不再提跟着出征的事。

    “是。”常龙也是跃跃欲试——在修真界，没有人会拒绝洞府探宝。

    黑夜有点犹豫。

    沐晚见状，问道：“黑夜，怎么了？”

    黑夜有点儿懊恼：“在冥界和黄泉道，我吸食了大量的阴煞之气，恐怕要晋级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沐晚笑道：“好事啊。”

    “阴煞之气不比戾气，要转化之后，才能真正吸收。我大概要沉睡一到两个月……”

    沐晚明白了，摆手：“没关系。洞府在那儿，又不会跑。我们等你就是。”一两个月，对于修士来说，真心不算什么。

    “好。”黑夜笑了。

    而沐晚刚得了广仁老祖的丹道亲传，心痒手痒，处理完这些杂事后，去跟清沅真人报备：想在出任务之前，去青木峰的炼丹房练习炼丹术。

    清沅真人已经从玄阳上人那里得知，广仁老祖有意传沐晚丹道。闻言，她爽快的答应了，并且还戏道：“小晚，好好学。以后，咱们剑道峰有自己的炼丹师，就再也不用去青木峰讨丹药了。”

    沐晚大汗：“师尊，我现在连一炉丹都没有炼过呢。”压力好大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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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五章  第一炉丹

﻿    青木峰的炼丹房位于火山口。该山呈圆环形，中间凹陷，呈褐红色，整个儿跟口巨大的火灶一般，不住的往外吐热气。周边方圆数十余里之内，寸草不生，岩层裸露。

    隔着十余里，沐晚就感觉到了热浪滚滚。

    说是炼丹房，其实并非只有一间或几间房，而是一排排在山脚的岩壁上开凿出来的窑洞。有大有小，大的能同时容纳十余人在内炼丹；小的仅能供一人使用。

    山脚有一块小平地。上面有一间红色小屋。那里是炼丹房执事处。

    沐晚在屋前降下祥云。

    门是虚掩着的。

    她推门进去。一股凉意当面扑来。唔，好舒服！

    屋子里，正中摆着一只径圆三尺的黄铜广口鼎。鼎中盛着冰块，不住的往外冒冷气。一名炼气六期的执事弟子悠闲的坐在鼎旁的木躺椅上。肚子上盖着一条薄布被，头发已花白，看上去年过半百。

    看到沐晚进来，他连忙起身，抱拳行礼：“小的见过沐师叔。”

    “你认识我？”沐晚很是奇怪。她是身着剑道峰的筑基弟子服，但是，剑道峰上的筑基女弟子又不止她一个。这位执事凭什么断定，她是谁？

    执事弟子笑嘻嘻的答道：“小的一天到晚都窝在这里，哪能有缘认识沐师叔？今天上午，梅山师叔祖特意过来，说是您可能近期会过来炼丹，叮嘱小的给您留一间地字号丹房。”

    沐晚是初学炼丹，地字号丹房最合适不过。万万没有想到阳煜会亲自过来安排好一切，她心中颇为感动。

    阳煜是金丹真人。他发了话，执事弟子不敢不从，早就选了一间单人地字号丹房，清扫干净，只等沐晚过来。

    “梅山师叔祖已经预付了二十块中品灵石。所以，在三个月内，地字十一号丹房都会给您预留着。您随时可以过来。”执事弟子走到长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长条形的青玉牌，“小的这就带您去丹房看看。”

    “有劳了。”沐晚接过来，点头道谢。

    执事弟子脸上的笑容更甚。

    山壁上共有四圈窑洞。越是底层的丹房，品阶越高。地字号丹房是第二圈。在天字号的上面，与地面相隔十来丈。

    执事弟子御剑飞到第二圈的一个窑洞前，将青玉牌平贴在红褐色的石门上。

    “哗啦——”，石门向上升起。

    一股凉爽之气自里面冲了出来。

    执事弟子转身，双手将青玉牌呈给沐晚：“沐师叔。这是开门的玉牌，您请收好。三个月内，您随时都能进房间炼丹，无需再支会小的。三个月期满，请您记得归还玉牌，或者来找小的续租。不然，不但要补交灵石，每天还要扣十点贡献值。”说着，他又转过身去，指着门旁的石壁。继续解说，“如果要关门的话，您只要将玉牌贴到石壁上即可。炉口平时是封着的。开炉炼丹前，您也要先将玉平牌贴在炉口的基石上，将炉口打开。”

    “好的。我知道了。”沐晚点头。

    执事弟子抱拳行了一礼，御剑离去。

    沐晚走进丹房，将青玉牌贴在门旁的石壁上。厚实的石门果然轰然落下，将门封得严严实实。

    她环视四周。

    房间方方正正的，不大，四面和天花板也都是石壁。却和外面的石壁明显不同，不但被收拾得很平整，而且还涂抹成了雪青色。

    整间房间纤尘不染，只有一道石门。以供进出，没有窗户。四面的墙角都摆有一只盛满冰块的小铜鼎。凉爽之气，正是源自它们。鼎上隐约有阵法波动。沐晚忍不住定睛细看。原来是初给寒冰阵。鼎中的冰块是阵法生成的，无需人工添加。

    正中的地面上有一块半尺高的圆形石台，呈暗红色。应该就是执事弟子所说的“炉口”。

    沐晚快步走过去。石台并不烫手，只是温热而已。她将青玉牌平放到上面。

    “轰——”。圆形的石台正中间分成两块半圆，徐徐打开。

    热浪立时喷了出来。

    沐晚不由退后一步，避开之。

    炉口大开，火红的炉灶映得房间里红艳艳的。

    第一波热浪过后，房间里的温度稍有上升。四只小铜鼎皆不住的闪出金色光圈。

    又因为没有产生第二波热浪，所以，十息之后，房间里的温度又恢复如初。而四只小铜鼎也不再发出金色光圈，依旧默默的立在角落里。

    沐晚先是从护腕里取出一个厚实的圆坐垫，安放在炉口前，旁腿坐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她才拿出星月鼎，往里注入五色灵气。

    按照程序，炼丹之前，她得先“开鼎”，目的是让星月鼎预热，受热均匀。不然，呆会儿炼丹时，炸炉的可能性会提到五成——炼丹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气体，也就是丹气。正常情况下，丹气会从排风口排出。但是，丹气一旦失控，猛烈上冲，直接破鼎而出，则为炸炉。炸炉的后果，最轻也是，掀翻鼎盖，药材报废；至于鼎毁人亡，炸掉半座山的惨烈情形，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炸炉也是常有的事。尤其以新手炼丹和研炼新丹两种情况，炸炉最多。是以，身为丹修，一年到头，有谁不炸那么几次的？炸炉不可怕，但是千万做好防范措施。开鼎，就是措施之一。

    沐晚用神识举起星月鼎，使之悬浮于炉口上方，不紧不慢的打着转儿。

    鼎身慢慢的变得亮堂起来。

    还不够！

    继续。

    过了半刻钟，星月鼎通体发红，跟块红炭一般，没有一处色泽暗淡。

    差不多了。沐晚将之稳稳的放置在炉口之上。

    第二步，调温。

    现在鼎身炙热如火，不能立刻放入药材，否则会“糊锅”的。必须先将温度调低。

    降温的方法是打开通风口，保持鼎内空气流通。

    通风口有两处，一是注风口，位于鼎底。另一处是排风口，位于鼎顶。两处的大小都可以自如调节，从而实现随意调温。

    沐晚严格按照操作流程，先打开上面的排风口。然后才打开底部的注风口。

    “呼——”，星月鼎的排风口喷出一股白色的热气，转眼就不见了。

    这是鼎内原有的空气。现在已被排空。

    鼎身的红色渐渐褪去，几十息后，恢复如常。

    至此。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可以炼丹了。

    沐晚决定先炼养灵丹。广仁老祖的笔记里也建议从养灵丹开始入手。虽然它的药材多于辟谷丹，但是，要炼丹过程中，用到的炼丹手法却比辟谷丹要少，同时，整个过程都是要求温度保持不定。不象辟谷丹，整个过程中会有三次变温。

    她先将调好两处通风口的大小。刚刚是全开，现在只要打开三分之一的注风口，和四分之一的排风口即可。

    于是。星月鼎慢慢的又变亮了。大约十息之后，它通体明亮，状态也稳定了下来。

    可以放药材了。

    沐晚取出一只下品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一份养灵丹的药材——广仁老祖的笔记里有现成的丹方。在客栈里，沐晚已经按照丹方配了十份养灵丹。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又检查了一遍，确定准确无误后，才用神识揭开鼎盖，将一份药材倒进去——通常。象养灵丹这样的基础丹药，都是一次添加完所有的药材。而中阶以上的丹药，象蕴灵丹之类的，什么时候。添加哪味药，都是有严格规定的，丝毫不能出错。否则，炼出来的，十有八九是废丹，甚至是毒丹。搞不好还可能会炸炉。很危险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广仁老祖的笔记里，总是反复强调炼丹的严肃性，以及不按流程操作的危险性。

    药材入鼎后，沐晚迅速祭起小炼丹手——基础炼丹手法，共包括六个手诀，主要用于封闭丹鼎，防止丹气外泄。

    封好鼎盖后，她用神识将星月鼎举起来，使之匀速的缓慢转动。这叫合药。

    每种丹的合药都不尽相同。以养灵丹为例，它只要求一转。即按照二十息转一圈的速度，转动一圈。越是高品阶的丹药，合药时的转动的次数越多，速度也更快。如九转丹，要求在三息之内，转动九次，非元婴上人不能也。

    转动一周，合药完成。沐晚稳稳的将星月鼎安放到炉口上面，开始制药。

    所谓“制药”就是令药材融化成灵液。整个过程必须神识外放，全程紧盯。因为丹气以制药的前期最多。稍有不慎，丹气上冲，会炸炉的。

    沐晚将神识铺开，全方位裹住丹鼎。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此时，药材已经烘热，变得很干燥。鼎内白雾升腾，丹气初成。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翻飞如花，接连打出翻天手。这也是一套炼丹手法，主要是提取药材中的灵液，并且将不断生成的药渣送至底部的出渣口，排出丹鼎。

    制药是炼丹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直接关系到炼丹成败与出丹的品质。

    养灵丹是基础丹，只需“一制”。这也是行话。每一制，要接连用到九次翻天手，排渣九次。也是丹的品阶越高，越要精制。最高品的丹，要九制而成。

    九次翻天手打完，沐晚的额头已经蒙上了一层薄汗。

    一道炽热的丹气自排风口喷出。鼎内的雾气散尽，底部现出一层浅浅的淡棕色灵液。这些就是养灵丹的丹液。其实，这会儿养灵丹已成。只是丹液不稳定，即便是封于玉盒之中，也保存不了几个时辰。所以，还有最后一步，锁药。

    锁药，锁的是药效尔。

    沐晚先后将排风口和注风口全部打开。

    空气注入，星月鼎渐渐冷却。

    鼎底的丹液也渐渐凝固。沐晚用神识举起丹鼎，以二十息一转的速度，不紧不慢的转动着。

    那些丹液在里面滚来滚去。一圈过后，它们各自凝成球状。

    一共有五枚。

    呃，大小差不多是拇指盖儿大，相差不大。

    丹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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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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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六章   丹道亦不易

﻿    但是，炼丹却没有结束！

    还有最后一步程序：出丹。

    沐晚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各自捏成指诀，甩出一记流云飞袖。

    “啪！”

    鼎盖，开！

    立时，丹香四溢。

    没有停留，沐晚神识一动，隔空取物，嗖的将鼎底的五粒养灵丹放进事先准备好的空玉瓶里，麻利的盖紧。

    丹房里的丹香仍然很浓郁。

    整个炼丹过程近两个时辰。沐晚抓着小玉瓶，吐出一口浊气。

    一份养灵丹的满丹是二十粒。她只炼出了五粒养灵丹，成丹率是二成五。如果是炼气中期的初学者，这是一份傲人的成绩。可问题是，她现在的修为是筑基三层！换成任何一个筑基期的丹修，养灵丹的成丹率最起码也得有七成，并且还应该至少有一成的上品丹。

    差距真的很大。沐晚打开丹药瓶，看着瓶底的养灵丹，叹了一口气。

    一般内行品丹，会从如下几个方面入手：

    一是，丹形，以大小一致，契合正圆为上佳。她炼出来的这几粒，大小不一，只能算是接近圆形。

    二是，丹香，讲究的是一个丹香内敛。呃，她炼出来的这炉丹却是香气扑鼻，沁人心脾。

    三是，丹色。上品丹的色泽要均匀、柔和。她的丹，艳丽得很。

    四是，丹味。

    沐晚取出一粒来，轻轻捏碎，用舌尖添了一下。唔，口感焦苦，有糊味。

    通过以上四条，她的第一炉丹只能定为下品里的次丹，也就是没有炼废而已。

    这样的丹，丹毒很大，不可连续服用。

    是哪些地方出了问题呢？沐晚将碎丹放回小玉瓶里，闭目反思。

    首先。她在脑海里慢慢的回忆着刚刚的炼丹过程。每回忆一步流程，就用老祖的炼丹笔记与之对照。

    于是，她发现了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比如说，封鼎时。小炼丹手起码慢了两拍，不够利落。延误的后果是，药材在鼎底烘烤过度，从一开始就影响了丹味；

    合药时也有问题。转鼎时，她未能保持水平。后果是。合药不匀。一来影响丹味；二来造成了很大的浪费。

    而制药这一步，简直是毛病重重，惨不忍睹：翻天手打在鼎腹的外壁上，忽高忽低，以致于鼎内的丹气激荡。居然没有炸锅，真的值得庆幸！同时，药渣处理太毛糙，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浪费。

    最后一步，锁药也是完全没有做到位，使得丹香外泄严重。

    回忆完了。沐晚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炼丹的流程。然后，再每个过程都尽量细化，在脑海里模拟炼丹——这是她磨剑的经验。在脑海里反复研磨过程，先谋定而后到，省时省力，事半功倍，效果杠杠的。

    一遍，远远不够！她反复研磨了三遍，直到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滚瓜烂熟。

    再次睁开眼睛，沐晚准备炼第二炉丹。

    不过。在炼丹之前，她必须先“净鼎”，就是清理鼎内的残渣。如果不清理干净，污了药材。是直接废丹的节奏！搞不好还会炸锅。

    方法很简单。如果是冷鼎的话，用干净的冷水反复冲洗鼎内，直接残渣排尽；如果是热鼎，则要换成温水。不然，冷水浇进热鼎，肯定会影响丹鼎的使用寿命。严重的话，丹鼎还有可能会炸裂。

    刚刚才炼过一炉丹，星月鼎又一直放在炉口上，是热鼎，所以，只能用温水。

    很好办！

    沐晚使出水球术，将体内的水灵气凝结成水，迸出指尖。一息不到，她的右手食指尖上就立着一个拳头大的水球。

    “起！”她用神识裹着这个水球在炉口上来回滚了几滚。

    水球迅速变热。

    担心最里头的水还是凉的，沐晚继续用神识裹着水球，摇了摇，又到炉口上滚了一个来回，然后才扔进鼎里。

    水球“哗啦”落下，冲掉了鼎内的一大块药渣，自底部的排渣口流出。

    “滋啦”，水落进炉口里，瞬间被直接烧干，连丝白汽都不曾冒出来。

    如此反复冲洗，直到鼎内没有丁点残渣污垢为止。

    沐晚开始炼第二炉养灵丹。因为鼎是热的，所以，这一次无需“开鼎”，直接将一份养灵丹的药材放进去。

    封鼎，合药，制药，锁药，出丹！

    两个时辰后，第二炉丹，成！

    这回的成丹率大幅度提高。她总共炼得八粒养灵丹，成丹率达到四成。虽然仍然是下品丹，但只有两粒是次丹。

    沐晚放下丹药瓶，又陷入反思。

    一个时辰后，她开始着手炼第三炉丹……

    第三天下午，地字十一号丹房的石门“哗啦”打开。沐晚从里面走了出来。

    将近三天的时间里，她总共炼了十九炉养灵丹。前面，成绩提高很快。而后面四炉则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基本上，她炼制养灵丹的能力达到第一个平台期：成丹率在五成左右，基本上不会出现次丹。不过，整整十九炉丹，没有炼出一粒上品丹。

    其余三种丹，因为时间有限，来不及试炼，只能等做完宗门任务以后再说。

    从炼丹房里出来，沐晚忍不住感慨：丹道亦不易！

    回观云岭的路上要经过云霄山。是以，沐晚先给张师叔发了一道传讯符，提出想过去看望他。

    很快，张逸尘回讯：“好啊。我在迎客松下接你。”

    于是，沐晚祭起祥云，飞往云霄山。

    巧得很，在半路上碰到了阳煜。

    沐晚迎上去，停住祥云，抱拳行礼：“阳师伯。”

    阳煜笑道：“刚才炼丹房那边过来啊？”

    沐晚点头，谢道：“您费心了。执事弟子按照您的吩咐，给我安排了一间地字号的丹房。房间凉爽干净，很舒适。这三天，我一直呆在里面学习炼制养灵丹。”

    阳煜闻言，忍不住询问她炼丹的成果。

    沐晚有点不好意思，说道：“第一炉，出来的全是次丹。多炼了几次。才慢慢的绝了次丹。我总共炼了十九炉，专门只炼养灵丹，结果全是下品丹。还好，没有炸炉。”广仁老祖在笔记里说的很明白：成丹率属于炼丹师的秘密。不可随便告诉旁人。但是，炼出来的丹品无须隐瞒。所以，她只汇报丹品，不提成丹率。

    阳煜微微颌首：“不错。炼丹是件熟能生巧的事。初学炼丹，也不要一味追求高成丹率。你先将养灵丹练熟。当成丹率提高到六成左右，就可以考虑换炼辟谷丹。我第一次炼出的上品丹是辟谷丹。前面一共炼了六十七炉养灵丹，都不见有上品丹。师尊知道后，提议我换辟谷丹试试。结果，我才炼了九炉，就出了一粒上品辟谷丹。然后，再转回来炼养灵丹，丹品很快就上来了。”

    “多谢阳师伯提醒。”沐晚抱拳行了一礼。这样的炼丹经历最为宝贵，非门下弟子，轻易不传也。可是。阳煜却详尽的说了出来，真是没有将她当外人。她很是感动。

    阳煜摆摆手，又问道：“你准备回观云岭了吗？”

    沐晚答道：“我接到宗门金色任务令，明天要出任务。刚好要路过云霄山，我准备去看望一下师叔。”

    “刚好我也是给小逸送药去，一同去吧。”

    “是。”

    一路上，阳煜跟沐晚聊起了云霄山的近况：一回山，林定一就宣布闭关了；前天傍晚，赤阳真人突然有所悟，也相继闭关；张逸尘的魂力一年半载的恢复不了。只能暂停修行，安心静养。

    说话间，云霄山到了。

    张逸尘站在山脚的迎客松下，翘首以盼。看到他们。他从心底里笑了出来，迎上来：“大师兄，小晚。”

    阳煜点头，说道：“老祖让我来给你送药，在路上碰到了小晚，所以就一起过来了。你这两天感觉如何？”

    张逸尘爽朗的笑道：“好多了。”他的魂力亏损极大。是以，虽然炼化了聚魂丹，但是，人还是瘦得跟竹竿一样。晚霞中，一头白发晃眼得很。不过，精神比先前好多了，脸上的皱纹也好象变少了一些，看上去起码年轻了四五岁。

    沐晚放心了，告诉他来意。

    “这样啊。那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我就不留你了。”张逸尘取出一个下品储物袋递给她，“这里面有我当年的炼丹笔记，你拿去看看，兴许对你有用。还有一些是基本药材，你拿去练手。”他已经知道沐晚得了老祖的真传。他的笔记与老祖的当然不能相提并论。但是，炼丹是需要大量实践的，故而，不论丹道修为高低，多看看旁人的笔记，绝对是有益无害。只不过，炼丹笔记其实写的是丹道心得，非寻常物件，他们轻易不会将给别人看。但是，他与小晚是情同父女的亲人。小晚既然想学丹道，他怎么可能不鼎力相助？

    “好的。”沐晚双手接过，“师叔，那我先回去了。等完成任务，我再来看您。”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与师叔之间已经无需说谢。

    张逸尘挥手：“去吧，去吧。注意安全，万事小心。”

    “是。”沐晚又抱拳向阳煜抱拳行礼告辞。

    后者与张逸尘并肩而立，微微颌首。

    沐晚祭起祥云，挥手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天边的晚霞里，张逸尘才收回目光，叹道：“大师兄，上去坐坐吗？”

    阳煜说道：“今日得空，陪我下盘棋，如何？”

    “好啊。”张逸尘快活的应下——林定一也在闭关，山上就他一人。又不能修炼，能分拣药材都不能做，阳煜是怕他无聊，所以才特意过来陪他。

    他在心里说道：虽然最近简直是倒了血霉，但是，能得到这么多亲人的关心与爱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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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七章  天心榜

﻿    沐晚回到观云岭，先去见师尊清沅真人。

    后者晓有兴趣的问道：“都炼了些什么丹？”

    沐晚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白玉瓶，双手奉上，讪笑道：“只炼了养灵丹。师尊，炼丹和练剑完全是两回事，有力使不出，窝火得很。”

    清沅真人接过来，打开玉瓶，倒出一粒来，搁在手心里细细查看——她虽然不是丹修，但是身为金丹真人，一直以来，服用的丹药还少吗？更何况养灵丹这种最常见、最基础的丹药。

    “嗯，丹形还好，丹香浓了点，丹色也还算匀称。”她笑了笑，将手里的那颗养灵丹送进嘴里，服下。

    “师尊！有丹毒！”沐晚惊呼。她现在练的丹，丹毒较大，哪能给人吃啊！就是她自己品丹，也是小心翼翼的捏碎了，只尝半粒。

    清沅真人很淡定的化开丹药，过了一会儿，非常确定的说道：“嗯，是下品丹里的佳者。口感还行，丹毒也比为师预想中的要少得多。初次炼丹能练出这样品质的丹，真的不错。小晚，你要坚持下去，莫辜负了广仁老祖的厚望。”

    “是。”沐喝含泪应道。师尊义无反顾的亲自替她品丹，用心可谓良苦。

    闷头炼了三天三夜的丹，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丹道资质平平，没有什么天赋可言——有道君的亲传笔记以前亲自示范在前，又是筑基三层的修为，却也比不上阳师伯炼气五层时的炼丹成绩。所以，她绝对没有谦虚。

    这也注定了，她的丹道比常人会更加艰难、辛苦！

    然而，就是冲着师尊的这份厚望与支持，她也绝不会半途而废！丹道再难，她也一定要迎难而上，永不言弃！

    见她从洞府出来，香香连蹦带跳的迎了上来：“香香过来接姐姐。”

    沐晚笑道：“就几步路，哪用得着接呀！”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这种被人时时刻刻挂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香香亲密的挽着她的一只胳膊，一道回弟子院。

    路上，她叽叽喳喳的问开了：“姐姐。炼丹辛苦吗？丹房是什么样子的？”

    沐晚一一回答，然后也问道：“你呢？在忙些什么？”

    香香掰着手指数着：“酿酒啊，和老常去后山打猎，做烤肉串、肉丸子……姐姐要出任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姐姐又是阵长。花销大，吃食要多多准备才行的。”——上次集训，除了第一个月，沐晚带去的吃食没有吃完，而后面两个月的，都是吃得精光。香香问清缘由之后，表示理解：“没错，话本里也是这么写的。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当头领的。对下属们要大方些，这样，下属们也会更服从头领。”

    “谢谢你，香香。有你在，我好省心的。”沐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嘻嘻。”香香冲她甜甜的笑了一个。

    晚上，清沅真人派了一名剑奴过来传召：“姑娘，真人有召，请您去练功室。”

    沐晚以为有急事，匆匆赶了过去。

    结果，清沅真人递给她一个上品储物袋：“为师给你准备了一些法宝、丹药。还有些零嘴儿。出门在外，你要保重，自己照顾好自己。明天早上，为师就不去送你了。”

    “是。”

    接下来。清沅真人细细的嘱咐了一些准备事宜。比如说，火云战甲一定要不离身，就罩在弟子袍服下面；养灵丹、回神丹和回春丹等丹药要专门用一个储物袋装着，与内门弟子的身份玉牌一起挂在腰间。这样的话，万一有什么闪失，也方便同门第一时间救治；除此之外。腰带上不要再系别的储物袋……吧啦吧啦，她足足说了半个时辰。

    沐晚一点儿也不嫌烦，认真的听着，心底涌起阵阵暖流，驱散了出征前的种种不安。

    第二天清晨，香香来送行。递给沐晚两个储物戒指，里面塞满了酒、肉等各种吃食。

    后者大汗——这些东西足够整个丙九阵的同门们放开肚皮吃一个月的！

    如此也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有备无患嘛。

    此时天色已亮，常龙不能出来送行。他站在钉着厚实的被褥的窗户背后，发出一道神识：沐姑娘，祝你早日凯旋！

    顷刻，收到沐晚的回复：谢谢！

    常龙垂首轻笑。生前，每每出征，他都会收到许多类似的祝福。不想，这次，轮到他来送人出征。

    担忧，牵挂，引以为荣……呵呵，原来送亲属出征是这种滋味。

    观云岭离主殿不过半刻钟的路程，沐晚提前一刻钟出发。是以，她赶到的时候，大校场上已经汇集了数百名剑道峰的筑基期弟子。

    “小晚，这边！”

    人群里有人挥手。

    沐晚定睛一看，原来是唐绍。他的身边站着田鸿、夏果成、伍孜孜、陈次勇等四人。他们和丙九阵的其他队站在一块儿。听到声音，大校场上大多数的人都齐刷刷的向她看过来。

    这个大少，真会引人注目。沐晚颌首，在大校场所边上降下祥云。

    唐绍等人迎上来了。

    “刚刚我们都在议论这次的任务。”伍孜孜问道，“小晚，你知道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吗？”

    沐晚摇头：“金色任务令里没有说，只要求我来这里集合，说宗门有任务。”师尊说，极有可能是攻打散修联盟。那也是师尊的猜测。师徒两个在观云岭里说说也就罢了。大庭广众下，这一类的猜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唐绍说：“原来你接到的金色任务令也和我们一样的。”

    沐晚笑了：“当然是一样的啦。”

    田鸿不以为然：“你是阵长啊。我们都以为你会接到更高层次的命令呢。”

    “就算有更高层次的命令，也会发给无忧师叔他们吧。”沐晚抚额。

    “也是。”唐绍点头。

    大家一阵轻笑。

    这时，陆小六也到了。第七队全部到齐。

    沐晚如今已是剑道峰筑基期弟子里的新秀，不仅仅有李倩倩等丙九阵的成员特意过来打招呼，还有很多不相识的师弟师妹们路过时，也会向她行礼，唤一声“沐师姐”。

    她皆一一还礼。

    田鸿是第七队里消息最灵通的。他笑道：“小晚，你现在的名气可大了。知道外面都给你取了一个什么雅号吗？”

    “什么？”沐晚愕然。她还是头次听说有这么一回事，就连香香都没有跟她提过。显然，后者也是不知情。

    “小晚有雅号了？老田，快说说是什么？”其他队员齐齐看向田鸿，一脸的八卦。

    田鸿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前些天，我回了一趟家。家中长辈跟我打听剑道峰新秀水灵仙子。我当时是一头雾水。我老田在剑道峰呆了几十年，大小也算是个消息灵通的。咱们剑道峰什么时候出了一个水灵仙子，我怎么不知道？所以，我就问了。才知道，他们说的是咱们队长小晚。”

    “原来是宗门外面给起的。”陈次勇点头，“怪不得我们都不知道。”

    唐绍的桃花眼灼灼的看过来：“哎呀，你别说。以前还真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小晚真的是名副其实……”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看往沐晚的脸上瞅。

    “别胡闹！”沐晚大窘，连忙别过脸去。好吧，她从来都对自己的容貌有自信。但是，也架不住大家这么个看法啊！换成是谁，都会害羞的嘛！

    田鸿赶紧摆手解释：“与容貌无关啦。全是因为小晚自创的剑法，水之轮回。也不知道是谁将那次的剑阵小比情形传了出去的。小晚一剑将七阶大妖化成一堆灰烬的事情，被人们津津乐道。我家里的长辈对‘水之轮回’很是推崇，一个劲的问我，‘水之轮回’与‘铁马兵河’之间的渊源。哦，我还特意留意了一下。‘水之轮回’上天心阁的杀招榜了。初上榜，就是第三十一名！排在玄阳师叔的‘铁马兵河’之前。在榜单上，‘水之轮回’被赞为，一剑既出，尸骨无存。又称，水亦有灵，此招充分体现了水之杀意，堪称大杀招。因为这句话，小晚被好事者们称为‘水灵仙子’，在外边已经传开了。”

    天心阁，沐晚并不陌生。当初，她才进宗门，师叔就陪她逛了天心阁。

    据师叔介绍，天心阁不仅是公认的东华第一商号，而且由它出资整理的十大榜单，被统称为“天心榜”，也同样享有盛名。无论正、邪，大家都以能上天心榜为荣。杀招榜是其中比较有名气的一个榜。里面罗列了东华洲有史以来的大杀招。

    “呀，恭喜你！”队友们纷纷道贺。

    得到天心榜的肯定，沐晚和她的师祖，玄阳上人一样，也有了自己的成名绝技。太一宗是东华第一宗，五千年来，登上天心十大榜的前辈不少，但是，以筑基期修为登榜的，却并不多见，真的难能可贵。

    很快，无忧、长宁、悟玄三位真人也连袂赶到。他们全副武装，走到大校场正前方的左侧，一字排开。

    “嘘，师叔们来了。”丙九阵的弟子们见了，立刻小声的相互提醒。

    此时，其他剑阵的领队真人也相继赶到。热闹的大校场很快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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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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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八章  校场点兵

﻿    无忧真人向沐晚招手，同时还发过来一道神识：率众弟子过来，集阵！

    沐晚领命，连忙冲队友们使了个眼色：“集合了！”

    她率先跑到三位真人跟前，举起青云剑。

    呼啦，众弟子们飞奔过来，以队为单位，在第七队后面，无声的集成方阵。

    沐晚执剑向三位真人行礼：“丙九阵，集结完毕！”

    无忧真人微微颌首。他与长宁真人皆转过身去，看向主殿方向。悟玄真人过来，小声嘱咐沐晚：“呆会儿，首座真人会宣布各阵的任务。当首座真人点名，‘丙九阵，在否？’你要率众弟子一齐举剑，回应‘在’，气势要足，要喊出我们丙九阵的杀气来，知道吗？”

    “是。”沐晚赶紧将这道命令用神识群发给众人。

    “收到！”

    “收到！”

    ……

    所有人都立刻回复。

    这时，其余剑阵也都集结完毕。所有的领队真人也一字排开，站在各自的剑阵前面，望着主殿方向。

    寅时三刻，到！

    王首座率五位真人从主殿鱼贯而出。跟在他身后的五位真人也和各位领队真人一样，披挂齐全，全副武装。

    大校场上，众弟子的眼睛亮了——传言非空穴来风，绝对有战事！云岭大捷，早已在内、外门传得沸沸扬扬。邪魔重现，是以，太一宗上下战意腾腾，都想随老祖们一道上阵杀敌，斩妖除魔。

    在主殿前的玉阶上，王首座站定。五位真人在他身后也是一字排开。

    大校场上，十四个剑阵早已集结完毕。

    王首座环视全场，开门见山，直接宣布了本次的宗门任务：散修联盟与魔界勾结，为祸边境。宗门已经与邪修宣战。广茂老祖亲率众弟子死死困住散修联盟。接宗门命令，剑道峰十四个筑基剑阵，齐赴绝魔山脉边境。换防。为期一个月。

    众弟子听了，无不精神为之一振。

    接下来，王首座开始分派任务。

    “丙九阵，在否？”

    “在！”沐晚率众弟子一齐举剑。一时间。剑如林，寒光闪闪，杀气冲天。

    王首座很是满意，刷的取出本命宝剑。

    “铮——”宝剑长鸣。

    “汝等为先锋！无忧、长宁、悟玄听令！先锋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是！”三位真人亦示剑。

    “铮——”，三剑应和。

    丙九阵的弟子们闻言，脸上尽现雀跃之色——能担任开路先锋的，唯有同辈弟子中最精锐者。所以，让丙九阵担任本次换防的先锋，是对丙九阵的肯定！身为丙九阵一员，他们骄傲！他们引以为豪！

    有丙九阵带头表率，后面的剑阵领命时，无不一齐举剑，气势如虹。

    此时。沐晚终于意全过来，为什么悟玄师叔会提前那般嘱咐她：一是，身为领队真人，他们肯定提前知道了任务内幕；二是，为了鼓舞士气。

    自广成道君等避世后，太一宗再无战事。大家平和惯了。宗门猛然发起大规模的战事。虽说剑修有好战的天性，但是，心里多多少少也是会担忧、会害怕，会惴惴不安的。更何况，他们只是一群筑基期的小剑修。

    现在。大家举剑奋力高呼，不但喊出了士气，而且大家心里的种种不安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场之人，无不热血澎湃。心中唯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半刻钟不到，十四个剑阵全都领到任务。王首座扬剑：“众弟子听令！起阵！目标，祖师峰！”

    “是！”

    所有人同时祭出飞剑。十四个剑阵嗖的飞起，整齐的悬浮于校场上空。

    “丙九阵，出发！”无忧真人挥剑。

    “是！”

    三位领队真人打头，丙九阵的弟子们紧跟在后。仍然集成方阵，一个个象离弦的箭一样，冲向祖师叔。

    十四个剑阵按照自己分派的任务，依次离开。

    当最后一个剑阵也御剑而去时，玉阶上，五位全副武装的真人一齐执剑向王首座行礼道别——这是太一宗传下来的老规矩：各峰联合外出征战，都要设立监军一职。监军在外，有如各峰首座真人亲临。一来，督战；二来，统领各阵领队；同时，监军还有与其他峰和宗门协调之责。监军的人数和级别，由战事规模设定。本次，剑道峰发出十四个筑基剑阵，按照规定设置了五名金丹监军。

    王首座郑重还礼，目送五位真人御剑跟上大部队。

    卯时正，剑道峰各部准点赶到祖师峰主殿前的大校场。在那里，他们将登上宗门的金色双层战船，与其他峰弟子一道开赴绝魔山脉边界。

    半空中，五艘战船排成一列纵队。

    剑道峰的一位监军真人赶在大部队到达之前，已经向宗门报到。

    是以，当丙九阵赶到时，排在最前面的那艘战船便慢慢驶出飞船队列，掉过头来，悬浮在大校场的正上方。

    当所有剑阵都集结完毕，站在船头的那名剑道峰监军真人扬剑：“剑道峰众弟子听令，登船！”

    “是！”

    又是丙九阵打头。

    无忧真人率先上船。长宁真人悬浮在船旁，执剑警戒。待全阵登船完毕，在阵尾压阵的悟玄真人才登船。

    “以队为单位，每队一间舱房。”无忧真人站在剑阵最前面说道，“各队长出列领号牌。”

    沐晚等七位队长差不多同时出阵。

    无忧真人将手里的七枚玉牌一同甩了过去。

    沐晚随意的隔空抓过一枚。玉牌二指宽，两寸长，正面写着“东三”两个金字。背面写着“天七”。

    她暗自猜测：背面标的应该是船号。正面是舱房号。

    果然，当七名队长都领到玉牌，无忧真人也是如此说的。

    “下船前，各队长将玉牌归还本尊。我们丙九阵一共八间舱房，都是东字头的，就在上层入口。现在，分队进舱房。速度！”

    “是！”

    方阵立时在甲板上散开。各队的队员纷纷走向他们的队长。

    沐晚举着玉牌：“第七队，这边来！”同时。她放出神识，在入口处寻找东三舱。

    所以，当唐绍领着其他队员靠过来时，她已经找到了他们队的舱房。

    “跟我走！”

    东三房就在入口处的左手第二间。第七队的速度最快。是头一个进入舱房的。

    甲板上，三位领队真人见了，无不微微颌首。

    紧接着，第二个剑阵的一名领队真人登船。他抱拳，与各位真人打了声招呼。这才示意他们剑阵的弟子们登船。

    无忧真人等抱拳回应，退至一旁。甲板上的空间很大，站个三两个剑阵完全没问题。所以，他们并不急着回舱房，给后面的剑阵腾空间。头一次带阵参加这种大规模的战事，他们身为领队真人，心里都没底，想与其他的领队真人多聚一聚，多交流。

    显然，后续登船的领队真人们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弟子们进入舱房后。他们都在甲板上留了下来。

    当十四个剑阵全部进入舱房后，所有领队真人和五位监军真人在甲板上相互打招呼，小声交谈起来。

    舱房里设有隔音符，众小队都是聊得热火朝天。

    唐绍在第七队修为最高，入门时间也最长。他摸着原木墙壁，啧啧赞道：“这才上真正的战船，比任务院的那些单层宝船可厉害多了。”

    任务院的单层战船，沐晚在外门时也曾坐过。此时船还未开动，她也觉察不出两者孰强孰弱。不过，单从外形上来说。这些两层的宝船起码要比单层的大五倍以上。

    难道战船是越大越好吗？她表示不懂，正要发问。伍孜孜坐在她的右手边，也有同样的疑问，先问了出来。

    显然。其他人也是头次坐宗门的双层战船，一齐看向他。

    唐绍清了清嗓子，答道：“孰强孰弱，当然不能单单只看规格。还要看船的材质、阵法装备和用途等等。象我们现在坐的这艘双层战船，攻防兼备，体型狭长。速度极快，是宝船里的极品。而任务院里的那些单层宝船，主要是充当运载工具，船上仅布有防守阵法，连战船都称不上，峰值速度也仅是前者的七成，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田鸿忍不住问道：“大少，你怎么知道的？以前也坐过这种战船？”

    唐绍摇头：“这种战船起码要元婴以上修为才能驱动。平时，师祖们都是避世的。象我们这样的后辈弟子，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坐过？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头次见，头次坐。不过，我对飞行器很感兴趣，平时多有涉猎，故而比你们知道的要多一些罢了。”

    田鸿闻言，“啪”的拍了一下大腿，亢奋的大叫：“哎呀，经你一提醒，我记起来了！大少，我们坐的是不是穹天战舰？攻防皆备，五千年来，一直就没出过天心神兵榜前三！”

    唐绍点头：“正是！我等筑基小子能坐上穹天战舰，三生有幸啊！”

    众人“啊”的叹服，星星眼的转过身去，轻抚墙壁。

    这时，唐绍指着椭圆型的舱窗，疾呼：“看，快看，船动了！”

    大家一齐转头。

    透明的水晶窗外，一片片云朵一闪而逝。但是，大家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田鸿大赞：“怪不得五千年都能雄踞神兵榜前三，厉害！”

    大家心中亦油然而生自豪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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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PS：

    亲们，今天是大封推的最后一天，所以，从明天起，本坑恢复双更。某峰再次谢谢亲们的大力支持，谢谢！

    等某峰休息一段时间，缓缓劲儿，以后有机会还是会加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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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九章  换防

﻿    仅半日，五船穹天战舰抵达数万里之外的绝魔山脉。

    飞越过绝魔山脉后，战舰的速度大大放缓。

    沐晚等人通过水晶舱窗看到了一片巨大的营地。黄沙地里，象夜空中繁星一样，密密麻麻的立着数以万计的帐篷。这些帐篷形形色色，有大有小。

    “好壮观哦！”伍孜孜忍不住赞道。

    中间的一块空地上，很多太一宗的筑基弟子正在集结。

    田鸿指着其中一处说道：“呀，小成，快看，甲二阵！你大师兄在那边呢。”

    夏果成凑过去，笑道：“真的是大师兄！”

    伍孜孜激动的叫道：“我也看到我二师姐了！她们乙三阵在左三！”

    “我们就是来接替他们吧？”陆小六问道。

    唐绍点头：“应该是的。唔，旁边的那些人不象是我们宗门的人。”

    于是，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转移。

    沐晚也和队友们一起，凑在舱窗前看下面的情形。唐绍说的不错，确实有很多穿着其他门派弟子服的人站在营地的空地边缘。他们大多数是筑基修为，还有少部分是炼气后期。

    沐晚心道：看来此次行动与云岭一战不同，宗门并非单独行动，而是联合了很多别的门派与修真世家。

    不一会儿，战舰完全停住，一字排开，悬浮于空地之上。

    “众弟子，下船！”

    众峰弟子在各峰监军的指挥下，在甲板上集结。

    剑道峰是这次的先锋，而丙九阵又是先锋中的先锋。所以，无忧真人等三位真人与一位监军真人领着丙九阵率先从左侧下船。后面的剑阵按部就班，迅速左移。于是，右侧的甲板空了出来。

    与此同时，地面上集结完毕的剑道峰弟子也起阵，开始从右侧登船。

    双方在半空中相遇时，都执剑行礼。一些熟识的弟子还彼此用神识相互打着招呼。

    最后。是宗门的总监军交接符印。

    不到一刻钟，数千人换防完毕。至始至终，弟子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不见一丝慌乱。甚至听不见任何嘈杂之音。

    这就是大宗门！旁观的其他门派弟子无不肃然起敬。

    这边在空地上集结完毕，半空中，被撤换下来的弟子们也在甲板上整齐列队。

    双方又抱拳行礼。地面上的弟子们说：“辛苦了！”

    而船上的弟子们则齐声回应：“有劳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五艘穹天战舰相继掉头，复又排成一字呼啸而去。那速度真叫一个快呀。眨眼的工夫。它们就翻过了绝魔山脉，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接下来，负责本次换防的宗门金丹长老当众宣布任务开始，各峰弟子务必于半个时辰内在规定的地方安营扎寨。

    显然，剑道峰的监军真人们和领队真人们事先都已经拿到了布局图。他们率先带领十四个剑阵离开。

    筑基期弟子的营地总体靠前。而丙九阵是先锋中的先锋，更是位于宿营区的外围。

    扎营之前，无忧真人宣布了营地的相关规章制度：首先，务必遵守宗门规章制度；其次，营地空间有限，每人只允许立一顶帐篷；再者。剑道峰筑基期弟子负责巡营。丙九阵的巡营时间为逢双的子时与丑时；另外，非巡逻期间，所有弟子都只能呆在宗门的营区里。任何人外出，都要上报领队真人批准。

    说完，他挥手：“开始扎营！”

    营地呈狭长的条状，不是很大。随意安置帐篷的话，乱得很不说，势必造成拥挤。

    第一队的队长就站在沐晚身后，他提议：“小晚，要不我们以队为单位。同一队的队员在一起扎营，你看如何？”

    沐晚点头：“我看行。”说着，她指着最外边的那一边，“我们第七队就在那一块。”

    第一队的队长笑道：“那我们第一队就挨着你们队。”

    其余队的队长也纷纷响应。很快就商议好了各队的位置和相关细节：大家将整个营区分成内外两边，共四段；每个小队按照方阵的排列顺序，队长的帐篷在最前面，六名队员跟在后面，排成长列，占据各段的一边。只有阵尾的第三队分成两边。独占第四段；帐篷之间，必须相隔三尺，以便于进出。

    都是筑基期的修士，搭个帐篷而已，小菜一碟。哪里用得着半个时辰？半刻钟足矣！

    安顿好后，大家都挺满意的：不仅井然有序，而且彼此之间又有间隔，互不干扰。

    紧挨着丙九阵，在其内侧的剑阵是乙二阵。虽说乙级阵里的都是筑基中期以上修为的师兄师姐们，但是，大家都一样，也是头次参加类似的行动。阵长见丙九阵的方法不赖，与几位队长合议之后，索性就与这边对齐，也一样的扎营。

    刚好一位监军真人巡视到这里。见状，他不住的点头，赞道：“这个排列法很不错。”于是，用神识通知其余剑阵的领队真人过来观摩托，并且直接建议，其余剑阵自动调整，与这两个剑阵对齐。

    各领队真人当场又提出了一些建议。比如说，最末段的那个队有一个人落单。这样不是很安全，不如加进前一排的两顶帐篷之间，排作一排。

    半个时辰后，剑道身的筑基期弟子们都按照要求扎好营。大家的帐篷排成了一个大行列，齐整到旁人根本区分不出各个剑阵。

    宗门的总监军真人过来巡营，见了，大赞：“很有剑道峰的特色。”

    一位监军真人问过才知，无独有偶，上批剑道峰弟子也是这般搭建帐篷的。

    大家都笑了。呵呵，一个老祖传下来的，审美观挺一致的。

    太一宗的营地占据了总个反散修联盟阵营的三分之二，是以，巡营的任务不轻。除了剑道峰每个时辰全轮流安排一个剑阵巡视外，各峰也安排有弟子在各自的营地内当值。

    剑道峰的巡视路线都是固定的。安置好后，悟玄真人在自己的帐篷里召见了各位队长开会——金丹真人们另有营地。就排在筑基期弟子的后面，更靠近营区内腹地带。面积也远远大过筑基期弟子。所以，他们的帐篷比筑基期弟子的要宽敞得多。里面坐个十几号人，完全没问题。而筑基期弟子们都不得不将帐篷压缩到单人使用的规模。呃，好吧，金丹区之后是元婴区。后者又不是前者所能比也。

    地上铺着一张营区地形图，他详尽的告诉了各位队长每一条巡视路线，末了，说道：“散修联盟里有魔修。这些魔修最会偷鸡摸狗。所以，一个时辰内，每个小队每条路线都至少要走三次。两支小队相遇时，都要对口令。你们听明白了吗？”

    “是。”众队长领命。

    很巧，今天恰好是十八日。而子时是一天的开始。所以，今夜的子时算十九日，逢单。故而，明天晚上的子时才轮到丙九队。

    末了，悟玄真人再次强调：“先回去休息。你们管好自己队的队员，无事不要在外面闲逛。更不能无事喧哗、打闹，以免打扰老祖和师祖们清修。”

    “是。”

    离开帐篷后，沐晚等人不敢四处张望，直接返回筑基区——也无须流连、张望，反正明天就要巡营了。两个时辰，最少要在营地里面和外围转六次，到时保管正大光明的看个够。

    回到营地，沐晚用神识向第七队的队员们转告了悟玄真人的强调：不要在外面闲逛，不要无事喧哗、打闹，免得打扰老祖们、太师祖和师祖们清修。

    唐绍第一个回复：老祖！是我们剑道峰的老祖吗？在哪里？

    伍孜孜：小晚，我们巡视时会经过老祖的帐篷吗？

    陈交勇：真的吗？老祖也一直在营区？

    田鸿：能给老祖巡营，啊，我太幸福了！

    ……

    沐晚盘腿坐在帐篷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些家伙好象都抓错了重点！

    她回复：有好几位老祖呢。不但有我们的老祖，还有金莲峰和丹霞峰的两位老祖。明天晚上，你们尽管跟我走就是。现在，诸位请安心待命，养足精神。

    得到她的肯定回复，一字排开的帐篷里，各人皆喜笑颜开。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翻出师叔给的玉简，贴在额前，看了起来。

    与广仁老祖的炼丹笔记不同，师叔的笔记写得很……有童趣！那时师叔不过十来岁。据玉简里的记载，师叔应该是个粗心大意的主儿。他初学炼丹时，不是炸锅就是糊锅。为此，前面的笔记往往是以“师尊，怒，打手心五下。真的好痛。”结尾。

    渐渐的，师叔也上了道。炸锅、糊锅的事情也只是偶有发生。而笔记中的童言童语也越来越少。到了后面，笔记里通篇都是详细的记录炼丹过程，几乎找不到任何反应情绪的字眼。甚至于，他第一次炼出了上品丹，也只是如实的记录，没有一言半字的感慨。

    师叔的炼丹资质比广仁老祖要差很多。所以，他初学丹道时，状况百出。并且这些问题，沐晚炼丹时也碰到了。师叔记录下来的反思与解决之道，令她很受启发。

    比如说，师叔将小炼丹手、翻天手当成掌法，每天跑到小树林里去练掌。如此苦练半年，炼丹之时，他的手法便熟练自如，力度控制得十位到位。

    沐晚读到这里，眼前一亮，大叹：“妙哉！”当即放下玉简，起身，也在帐篷里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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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零章　老祖的粉丝

﻿    第二天寅时三刻，两名剑道峰的筑基弟子过来送朝食。

    “呀，和集训期一样，也统一开伙。”弟子们嘻嘻哈哈的围了上来。

    “沐师妹，一共是两筐馒头，一鼎灵米粥。”其中一位女弟子找到沐晚，递给她一个黑皮本儿和一只朱砂笔，“在这一栏签上你的名字。”

    沐晚接过来。原来是一个黑皮账簿，上面写着：七月十八日，丙九阵，两筐馒头，一鼎灵米粥。

    “是，师姐。”她飞快的写下名字。来人是筑基六层的修为，比她高。所以，她得尊称一声“师姐”。

    “好，行了。用过之后，记得派人将藤筐和粥鼎送回伙房。”女弟子收了黑皮账簿和朱砂笔。

    “伙房？”沐晚有点懵。昨天看营房分布图时，可没有看到有专门的伙房区。她还以为不会统一开伙呢。

    女弟子指着筑基区西后侧：“喏，就在那边。是无忧师叔提议，昨晚临时开辟出来的。”

    原来如此。沐晚点头，抱拳道谢：“有劳师姐、师兄了。”

    对方笑嘻嘻的摆手：“以后，每天由各峰轮流抽派弟子过去为筑基期弟子做饭。这一次，我们峰派了我们乙七阵，下一次，说不定就轮到你们丙九阵了呢。”

    说着，她招呼上同伴，冲沐晚等人抱拳作别，一同离去。

    “肃静！开饭了！”沐晚转身招呼丙九阵的成员们。

    又不是头次统一开餐。大家和集训时一样，自发的排成长队，开始用餐。

    “各位队长注意了。以后按照方阵顺序，每天轮流送还餐具。请各位队长每次都要具体安排到人。今天，是我们第七队。”沐晚如实说道。

    “是。”几位队长在人群里同时应道。

    这时，隔壁的乙二阵也开始用餐。和这边的情形相差无几。看来，剑道峰的传统就是如此。

    和以往一样，大家也是分队围坐在一起，默声用餐。

    沐晚用神识问队友们：谁跟我一道去送餐具？

    身边，伍孜孜抢先回复：我！

    沐晚冲她点头：好。

    唐绍提议：小晚。我们也排个表吧。总不能每天都让你们俩去。

    田鸿：就是。小成，你跟我一组，我们排在队长后面，好不好？

    夏果成：好啊。

    陆小六看了陈次勇一眼：胖子。你呢？

    后者：行，我和你一组，排在老田他们组后面。

    唐绍：你们这些小没良心的，让我落单了。行，大少我一人一组。排在顺子和胖子他们后面。

    众人冲他无声的呵呵。没办法，一组是七个人，总有一个人会落单。

    沐晚笑了笑：大少，我和你一组。

    伍孜孜急了：小晚，那我呢？

    沐晚：我也和你一组。我当值两次。

    唐绍：那怎么行？大家都是一轮一天。哪能到你就改了规矩？

    沐晚：我是队长。再说，只是送个餐具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这么定了。大家记住自己的顺序，莫误了事。

    众人皆点头。

    田鸿四下里瞅了瞅，悄悄的摸出一包卤蹄髈，放在大家面前：呵呵。大家乘热吃。

    唐绍摸出一坛子酒：有肉岂能无酒？

    陈次勇掏出一包咸鸭蛋：还有这个。

    沐晚笑了笑：行，今天就吃这三样。其他的，明天再换其他口味。

    所有队员的眼睛都亮了，几乎是异口同声：队长，你也带了吃食？

    沐晚嘿嘿：当然。

    然后，她无视大家炙热的眼神，自顾自的拿起一只咸鸭蛋开吃。

    夏果成：明天的早餐，好期待！

    大家咧开嘴，无声的笑了。

    不过，没有等到第二天的清晨。当天晚上。轮到丙九阵巡营。晚上，这一带地冻天寒，呵气成冰。

    沐晚提前一刻钟用神识将众队友从帐篷里唤了出来。

    唐绍取出一坛酒：好冷！大家喝点酒，暖暖身子——他们是筑基修士。抗寒能力大大增强。可是，突然从温暖的帐篷里出来，也有些架不住这么大的温差。

    沐晚见状，索性取出一大把烤肉串：还有这个。

    三更半夜，天寒地冻的，就着酒吃热气腾腾的烤肉串。想想就感觉身子暖和了起来。

    烤肉串的香味，被小刀子似的西北风，嗖的刮出好远。

    “沐队长，吃什么好吃的呢？”其他队也是提前集结，闻到香味儿，压低嗓音，嘻嘻哈哈的全凑了过来。

    “来，见者有份。”沐晚很大方的一队派了一大把。如果仅仅是裹腹，其实只要一颗辟谷丹即可。在她看来，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同吃同喝，本身也是一种乐趣。呵呵，别人怎么样，她不知道。反正，她挺喜欢这种宽松、愉快、热烈的氛围。更何况，也她分享美食的，不是旁人，是生死相托，一起出生入死的阵友们。

    “谢了！”各队的队长依次上来领了一把，分发给自己的队员们。大家笑嘻嘻的悄声冲第七队抱拳道谢。

    其他队也有人带了酒。分发给自己队友的时候，他们也没忘了给第七队送一坛过来。

    “谢谢。大家都注意着儿。呆会儿还要巡营，不要喝醉了。”沐晚让唐绍都收起来，以后一起喝。

    众人纷纷摆手：“放心。只是暖和一下身子而已。”筑基修士个个都是海量。正常情况下，他们就是想大醉一场，也真心不容易。

    待大家吃饱喝足，子时也将至。各队集结，按照事先的安排，各就各位，开始巡营。

    第七队是由外自内，从营区正门开始的。所以，沐晚率领队友们排成一列纵队，祭起飞剑，赶往正门。

    远远的，有一队剑道峰的弟子静立在那里。应该是在等他们接班。

    不等沐晚带着第七队靠近，隔着十余丈远，为首的那名筑基七层的师兄大声喝道：“口令！”

    “静心！”沐晚回复。这道口令。是一刻钟前，无忧真人用神识传给她的。后者还告诉她，他们与下一班的交接口令，也会提前一刻钟告诉她。

    “沐师妹！”对方认得她。笑着抱拳打招呼，“我是苍云峰周世杰。”

    “周师兄！”沐晚抱拳回礼，“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周世杰的队友们皆笑眯眯的回礼。

    而唐绍等人也一齐抱拳行礼。

    巡逻是有符印的。周世杰从腰带上解下一块巴掌大的盾形金色符印递给沐晚。

    后者双手接过来，郑重的系在腰间。

    周世杰抱拳说道：“接下来有劳诸位师弟师妹了。”

    “周师兄。各位师兄、师姐，辛苦了。”沐晚回礼。

    周世杰挥手，带着他的队员们快速离开——除了巡逻队，其他人在营区里严禁御剑。

    子时，至！

    “第七队，走！”沐晚率先跳上祥云。

    “是。”

    一行七人，御剑冲向半空。

    又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沐晚感觉挺新鲜的。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简单、刺激，又纪律严明的经历。有时候，她也忍不住反思：难道说，我其实从骨子里是个嗜战之人？

    想想前世的经历。她真的点相信了——前世，她在巴掌大的后院也是争斗不休。除了环境迫人，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她的天性好战。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爹爹才会在她出嫁的前夜，特意嘱咐她‘往后要好好过日子’？

    呵呵，现在想想她的前世，与人斗，其乐无穷。还真不是一个会认命，好好过日子的人。

    还好，这一世。她早就厌弃了那种相夫教子的凡俗生活。这一世，她要跳出六道轮回，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搏一个真正的逍遥自在！

    在半空中，地面上的情形尽收眼底。

    他们先围着太一宗的营地转了一圈，然后，再穿到筑基区、金丹区、元婴区和中心地带各转一圈。

    期间，与其他小队相遇时，尽管都是熟得不能再熟。但是双方都严格按照程序走：相隔十丈，对口令；近身，相互验证巡逻队符印。

    抵过中心地带时，田鸿突然群发一道神识：天啦，前面是主帐吧？老祖们在里面吗？啊，我好紧张！

    沐晚回头看过去。只见他涨红着脸，御剑的姿势居然走形！

    不会吧！沐晚大吃一惊，连忙用神识发令：老田，小心！

    跟在田鸿后面的夏果成更夸张，身形剧晃，挥舞着胳膊眼见着就要从飞剑上摔下去。

    多亏跟在他的后面是唐绍！发觉他的气息不稳，唐绍就有留意。见势不对，后者飞冲上前，一把将人拉住。

    包括夏果成在内，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沐晚举起拳头，示意大家停下来。她转过身来，哭笑不得的看向两位始作俑者：你们两兄弟在搞什么怪？我们在巡逻，严肃点儿！

    夏果成又羞又愧，不敢抬头看大家。

    田鸿甩了一把冷汗：冤枉啊！真不是有意搞怪！一看到前面的主帐，想到老祖们就在里面，我就运岔气了！

    沐晚瞪着他。

    田鸿讪笑，用一只巴掌遮住自己的眼睛：别呀，小晚，你这样瞪着我，我真会不好意思的……唔，在老祖们的跟前，留点面子，好不好？好吧，是我胁迫小成。我非常非常的仰幕我们老祖。所以，就想造出点事儿来，引老祖现身……

    果断引起众愤。其他队员皆和沐晚一样，怒目以对。

    唐绍更是直接，用神识骂道：作死！

    夏果成的头垂的更低了。

    田鸿一个劲的冲大家作揖：对不住，真的对不住！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大家饶了我这一回，好不好？

    其余人都看向沐晚。

    沐晚：老规矩，回营后，你们俩各自挥剑五百次后，才准睡觉。还有，明天的早餐，你们俩不准加菜！谁要是还敢再兴什么妖蛾子，不专心巡逻，一律同罚！

    田鸿双手捧心，无声的做哀嚎状：小晚，不要这么狠，好不好？我最喜欢就着烧刀子吃烤肉串了。不给吃，我会活活馋死的！

    还敢搞怪！沐晚冲他翻了个白眼，举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头。

    天尊啊，这是要加倍惩罚！田鸿赶紧收敛，拉着夏果成，一本正经的站直了：改！我们改！马上改！

    伍孜孜捂住嘴，拼命不让自己笑出来：该！活该！

    沐晚转过身去，挥手示意巡逻继续。

    一行人象七道流星一样，悄然划过夜空。

    殊不知，高大的主帐里，广源道君睁开眼睛，问身边的广茂道君：“二师兄，想不想吃烤肉串，喝醉逍遥？”上次，广仁子回来，跟弟兄们几个大夸特夸喝了一次好酒。成功的把他的酒虫也给勾出来了。不过，身为老祖，也不好意思跟隔着好几辈的小徒孙讨酒喝。所以，他一直压抑着酒虫。这会儿听到‘就着烧刀子吃烤肉串’，他真的有点儿坐不住了。

    唔，好吧，就给你们一个孺慕老子的机会吧！广源道君愉快的决定了。

    广茂道君闻言，睁开眼睛，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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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一章  老祖点化

﻿    接下来，田鸿果真改了，中规中矩的和大家一起巡逻。两个时辰后，沐晚领着队友们与下一班的巡逻队交接，快速回到丙九阵的营区。

    这时，其他队也陆续回营。

    田鸿和夏果成顶着众人探究的目光，站在丙九阵的营地前方的空白处，挥剑五百次。

    沐晚亲自在一旁守着。等他们挥完，她才说道：“好了。记住，下不为例！”

    “是。”夏果成的脑袋都快垂到胸脯上了。田鸿是一脸悻悻然。

    三人正准备各回各帐篷。这时，一位青袍男子不声不响的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三个小娃娃，等一下。”

    这声音，好熟！和剑域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沐晚不由怔住。

    田鸿更是亢奋得满脸通红。

    夏果成猛的抬起头，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来人：“老……”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相貌，但是，这个声音绝对做不了假。只要是剑道峰的亲传弟子都是铭刻于心。

    “嘘，低调！”广源子竖起手指，止住他。

    沐晚和田鸿回过神来，连忙齐齐的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压低声音说道：“弟子见过老祖。”

    夏果成赤红着脸，也跟着行礼：“弟，弟子见过，老祖。”

    广源子略微抬手，问沐晚：“唔，你就是沐晚？果然多读点书，是没错的。”

    “是。”沐晚大汗。她万万没有想到，剑域里的事儿，老祖真的是一清二楚。这得多大的神通啊！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广源子笑道：“在金钩城里喝的酒，你身上还带着有吗？”

    沐晚闻言知雅意，立刻使劲的点头：“有的。”说着，她取出一个空储物袋，装了二十坛醉逍遥进去，双手奉上。

    广源子隔空抓过来，叹道：“有酒无菜……”

    沐晚赶紧又用一个储物袋装了两百根烤肉串，和一大包蜜汁肉丸。双手奉上。

    田鸿巴巴的奉上一大包卤蹄髈：“嘻嘻，这是我家祖传的，老祖您也尝尝。”

    旁边，夏果成也捧出一大包肉干：“老祖。敬请品尝。”

    “好，不错。”广源子大悦，一挥袖，全收了。

    身为老祖，当然不能白吃后辈徒孙的东西。他乐呵呵的取出三只储物袋。挥手送至三人面前：“一些小玩意儿，你们拿去玩。”

    “是。”三人捧在手里，一齐又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

    等他们抬起头来，眼前哪里还有老祖的身影？若不是手里还捧着一只真真切切的上品储物袋，他们简直以为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真的是老祖哎。”夏果成的两个耳朵尖子都红得能滴出血来。

    田鸿使劲的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痛得呲牙咧嘴：“不是做梦！”然后，他取出剑，象道旋风一样，又飞快的挥起剑来。

    “老田，你在做什么？”沐晚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太高兴了。唯有挥剑！”

    夏果成闻言，也取出本命灵剑，加入其中。

    沐晚摸了摸鼻子，钻进自己的帐篷里。老祖会给她什么东西呢？好期待！

    打开储物袋，她惊呆了。

    书，整整一上品储物袋的书！

    呜呜呜……难不成在老祖的印象里，我真的是读书太少吗？

    主帐里。

    广源子热情的招呼广茂子和广照子：“来来来，尝一尝我那帮小徒孙孝敬的酒食。”

    广茂子隔空抓过一坛醉逍遥，轻轻拍开封泥，微笑着问道：“你真的给了那小丫头一袋子书？”

    “当然。我把这些年收藏的书。全塞在里头了。小丫头很聪明，只是从凡人界来，对修真界了解得太少了。要多多读书才行。”广源子往嘴里塞了一颗蜜汁肉丸，嚼了嚼。两眼放光的赞道，“甜的，我喜欢！”

    他这个师弟，看上去疏放不羁，其实心思最是缜密不过。什么讨酒食吃，切。全是借口！广茂子摇头轻笑，端起酒坛子，喝了一大口酒。

    旁边，广照子递过来一串烤肉：“二师兄，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广茂子接过来，淡笑道：“五师弟，好是肯定好吃。只怕贵也是实打实的贵！”做了几千年的兄弟，谁不知道谁啊？老三的好酒好肉哪有白吃的时候？

    广照子笑了笑，淡定的又隔空取过一根：“所以，我才要放开肚皮，大吃特吃啊。怎么也得吃回本来。”

    广源子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想给小丫头讨双好点的战靴而已。你至于这般穷吃恶吃吗？”

    不料，广照子哼哼：“给沐小丫头啊？不给！”

    “为什么？”广源子拉住他的手，不让吃。

    广照子说道：“小丫头那一身装备，有哪样不是宝器？哪里还用得着你来给她讨战靴？”

    广茂子笑道：“连凡人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呀，也少操些心吧。”他这位三师弟是出了名的护短。对门下的徒子徒孙，最是操心不过。受其影响，剑道峰的后辈们也是个个护短。上次，沐晚被逍遥峰的流云所伤，玄阳那小子火急火燎的跑回来找一干师伯师叔写保书。结果，呼啦一下子，就有十二人提起笔，刷刷的写了起来。那措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写宣战书呢。幸亏当时，这位护短的老祖宗当时在外征战，并不知情。不然，铁定是要亲自掺和一脚的。

    广源子松开五师弟，嘿嘿轻笑。

    话说，田鸿和夏果成又挥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剑，才相互攀着胳膊，一齐钻进了田鸿的帐篷里。

    夏果成打开广源老祖赐下的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旋即，他欢喜的尖叫：“是剑谱！”他一直想要淘换一套上乘剑谱。没想到，老祖居然就赐了一套“五梅剑法”给他。嗯，老祖所赐，定非凡品！

    幸好帐篷是有隔音功能的。不然，就他这音量，全营区都听见了！

    田鸿闻言。也赶紧打开储物袋。

    里面是一柄上品灵器的短剑！他使的是双手剑，左手的短剑只不过是下品灵器。一直想换把更衬手的。这下可算是如了愿！

    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他拿起短剑，啧啧的赞道：“老祖好神通！竟然连我们这些后辈徒孙的心愿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稍后。冷静下来的哥俩达成共识：这件事，打死也不能往外传。

    田鸿给沐晚也发了一道神识：小晚，见到老祖的事，不要外传啊。我担心传出去后，大家会效尤。

    很快。沐晚回复：知道。

    事实上，沐晚才不担心大家会效尤。以老祖的神通，若是真心不想见，区区一群筑基弟子哪能靠近得了他？

    过了一会儿，田鸿又发过来一道神识：队长，以后你要处罚我老田，尽管处罚就是。我老田甘心认罚，绝无二话！

    呃，之前，他知道自己真的是有错——因一己之私。擅自行动，犯了剑阵的大忌，确实该罚！

    但是，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给罚了，他又觉得面子上有点儿过不去。只不过，沐晚能力强，前景好，平时又甚是厚待大家，他才捏着鼻子认了。如今经老祖亲自点化，他心服口服。同时，也终于完全理解了唐绍的想法——咱们队长是有个福的，跟着咱们队长，有前途啊！

    夏果成也有神识传到：小晚。谢谢你。今晚真是托了你的福。还有，我对不起大家，以后一定会改的。

    沐晚收到后，心底里泛起阵阵感激——她意会过来了。老祖定是知道了巡逻时的情景。所谓的讨酒食吃，不过是幌子罢了。老祖其实是看到田鸿为长，她为幼。担心前者心中不服，所以，才出手帮了她一把。

    怪不得剑道峰的尊长们对下面的弟子都是爱护有加。原来，这是剑道峰的传统，是老祖给大家立了一个好楷模。一直以来，剑道峰是九峰之中最团结的。前不久，宗门大张旗鼓的清理门户。唯有剑道峰上无一人叛门。

    再联想起老祖所创的七星剑阵，沐晚忍不住思量：七星剑阵应该并非只是一个残酷的超级大杀阵。因为老祖是至情至性之人，怎么可能嗜杀？以弱制强，永不屈服，这才是老祖创下七星剑阵的初衷吧！

    心念一动，她召出青云剑，取出一块干净的白丝帕，轻轻揩试：“那么，你呢，沐晚？你的青云剑也真的只是一件大杀器吗？”

    第二天清晨，开饭前。

    唐绍走到田鸿的帐篷前，低声问道：“老田，你在吗？”

    田鸿从里面笑嘻嘻的探出头来：“大少，什么事？”

    唐绍见他不象心中憋气的样子，暗中松了一口气，笑道：“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请请请。”田鸿连忙掀开帐篷帘子，将人让进来。

    夏果成收到剑谱后，迫不及待的回了自己的帐篷。所以，田鸿之前是独自一人呆在帐篷里。

    唐绍在里面盘腿坐下来，取出一坛烧刀子，推过去：“老田，开饭时，你忍着点儿，好歹给队长一个面子。”

    不料，田鸿哈哈大笑，将酒坛子又推了回去：“大少，你放心，我老田是真心服罚。这酒啊，留着明天早上再喝。”

    唐绍微怔，旋即，笑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说着，他轻拍对方的肩膀，“抱歉，兄弟。”

    田鸿不以为然的摆手：“大少，你想说什么，我心里都明白。队长待我们不薄。就是昨天晚上，我们挥剑时，队长一直在旁边陪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娃能如此待人，实属难得。放心，我老田绝对不会拆队长的台！以前没有，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包括小成，也是这么想的。”

    “好！”唐绍大大方方的收了酒坛子，爽朗的笑道，“明天早上，我陪你多喝两碗酒。”

    “行！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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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二章  幸福个鬼啊

﻿    开饭时，大家和以前一样，围坐在一起，却谁也没提加餐的事。

    田鸿见了，冲夏果成呶呶嘴。

    后者摸出一包肉干，放在大家面前：昨晚真对不住大家。大家吃吧。

    田鸿挠头：我带来的，全吃光了。嘿嘿，下次，我一定多带点儿。

    唐绍笑嘻嘻的取出一坛子酒：那么我们就不客气了。开吃！

    这时，其他六名队长一起走了过来。他们都是过来送吃食的。

    沐晚让唐绍全收了下来。她欲再回送些烤肉串和蜜汁肉丸，队长们都嘻笑着拒绝了，一致表示：留到晚上巡逻前加餐。

    沐晚点头应下。

    送走队长们，沐晚将烤肉串和蜜汁肉丸放到队员们面前：大少，其他队送来的吃食，你都先保存起来，明天早上再吃。

    事实上，东西摆在大家面前，也没有谁吃——都是活了几十年的人，大伙儿心里都清楚着呢。

    唐绍笑了笑，一挥袖将其他队送来的吃食全收了起来，只余下肉干、烤肉串和蜜汁肉丸。

    大家一齐开动。而田鸿和夏果成真心服罚，一边蘸着灵米粥吃馒头，一边和往常一样，用神识与大家交流、讨论。

    不过，经此一事，沐晚明显感觉到第七队更加齐心了。

    在没有巡逻的时候，众弟子极少有到处闲逛的。大家都窝在自己的帐篷里打坐修行——边界的灵气实在是太稀薄了。而帐篷里加聚灵阵等加持，相对于外面，灵气明显要浓一些；另外，营区里有老祖们坐阵，谁敢放肆？是以，就算是有熟识的亲朋好友也在营区，弟子们都只是头一天过去打声招呼而已。接下来，大家都和平时一样，潜心修行。

    沐晚突然发现时间不够用了：

    一方面，老祖又塞了数以万计的书给她。她当晚稍微翻了翻。发现里头照样是包罗万相。记录的八卦、秘闻也是东华洲里近五千年里的事儿。尝过甜头的某人，心中大喜，立刻制订了一个读书计划，争取在两年内。将所有的书都读完；

    另一方面，小炼丹手和翻天手也要加紧练起来。广仁老祖和师叔的炼丹笔记也要继续研读。

    除此之外，与老祖接触后，她心中对剑道貌似有了一些不同的认识与理解。只是还不是很清楚，朦朦胧胧的。跟隔着一层牛皮灯罩似的。解决的办法唯有磨剑！而磨剑的方法通常有武修和文修两条。

    所谓“武修”就是：不断的挑战高手，与之决斗。通过激烈的比斗，迫使自己进步，从而提升剑道修养。剑域能助人凝炼剑种，就是基于这一原理。而沐晚也确实在一次次与傀儡们的生死对决中，收获匪浅。如果不是那时她心中执意太深，道心不明，肯定是能凝炼剑种的。

    而现在，她的周边也是高手如云。可惜，营地里严禁比斗。所以。任务期间，此路不通。

    这样一来，她就只能“文修”。实际上，这种方法也是她常用的——反复在识海里演练、精雕“水之轮回”。在不断的改进中，也能提升剑道修养。

    相对于前者，“文修”既更费神识，又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效果却反而不如前者明显。但是，后者也有其好处：一是，内心能保持平静。不会助长嗜杀的恶念；二是，因为大多数时候是在识海里模拟，所以，对神识有莫大的好处。

    两相各有长短。不过。目前情况下，沐晚没得选择。她只能“文修”。

    于是，几样加起来，她的时间便排得满满当当的。除了两天一次的巡逻时间，她基本上都是窝在帐篷里修行。

    转眼，过去半个来月。

    又到了丙九阵的巡逻时间。

    和前几次一样。沐晚提前一刻钟集结剑阵，向各队分发烤肉串和蜜汁肉丸——巡逻之前，各队聚在一起，吃点东西，驱寒，热热身，俨然已经成为了丙九阵的新惯例。

    吃过之后，大家各就各位，开始巡逻。

    一切都很正常。沐晚领着队友们自外向内，一连来回巡逻了四次。然而，当他们第五次经过元婴区时，前面的筑基区里突然喧闹起来。

    “敌袭！敌袭！”

    噌噌噌……黑漆漆的筑基区转眼就亮起数以百计的火把。

    沐晚举起拳头，示意大家暂停。

    唐绍悄声说道：“是伙房那里出事了！”

    “我们要过去吗？”田鸿拧眉问道。

    大家都看向沐晚。

    后者摇头，用神识传令：不用。无忧师叔刚刚发来指令，我们原地警戒，谨防敌人声东击西。如有遇袭，立刻示警。

    环视四周，她接着命令道：我们降下飞剑，两人一组敛息潜伏。大少，我，还有孜孜，我们三个一组。再说一遍！如有遇袭，立刻示警！

    是。

    众人纷纷降下飞剑，往身上拍了一张敛息符，以组为单位，飞快的在附近寻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

    “叮叮当当……”

    “砰砰砰……”

    火光冲天，筑基区那边象是爆豆一般，接连传过来各种打斗声。

    沐晚、唐绍和伍孜孜按剑，一动也不动的蹲在一个帐篷的阴影里，屏息敛神。不敢贸然放出神识，他们唯有侧耳细听。

    三人挨着帐篷，背对背的，每人警戒一个方向。

    唐绍忍不住，群发一条神识：小晚，无忧师伯有没有说是什么人偷袭？

    沐晚：没有。

    伍孜孜：肯定是散修联盟！

    唐绍：我当然知道是散修联盟。我想问的是，来的是魔修吗？活了几十年，我只在书上听说过魔修，还没见到过活的呢。你们呢？

    伍孜孜：没有。

    沐晚：碰到过。

    唐绍和伍孜孜都禁不住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真的？

    沐晚：十年前，青木峰的张师叔带我回宗门。路过这里，我差点儿就着了魔修的道。还好，张师叔拼死护住了我。

    想起这件事，她的脑海里不由又浮现出当时的情形：带毒的飞刀嗖嗖的自后面飞过来。眼见她难逃一死，师叔义无反顾的用“流云袖”护住她。抱起她，两人飞旋而上。可是，还是慢了一步！飞刀刺中了师叔的后腰。下一息，虬髯邪修一把收回飞刀。可是。师叔连哼都没哼一声。刀上沾有血煞魔气，师叔险些殒于此。

    唐绍和伍孜孜一直在等着她说下文呢。没想到，她却沉默了。

    唐绍回过头来，用胳膊碰了碰她：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沐晚甩了甩头，站起来。笑道：“刚刚无忧师叔发来指令，已经无事，继续巡逻。”

    说着，她一边大步走出帐篷的影子，一边用神识召集其他两个组。

    “呀。这么快！还没有半刻钟。”伍孜孜甚是婉惜的起身。队长的故事都还来不及细讲！

    见唐绍还愣愣蹲在那儿，她扑哧笑道，“走啦，大少。”

    后者耸耸肩，也起身。

    很快，大家聚拢来。继续巡逻。等他们按照既定的路线再次飞过筑基区上空时，那里又是一片漆黑，早已恢复了平静。

    田鸿素来八卦，瞪大眼睛看着下面：什么人来偷营啊？这么一会儿就被收拾干净了！

    大家都一齐看向他——这话听起来，怎么老感觉怪怪的？

    田鸿也意识过来，咧开嘴，嘿嘿的冲大伙儿笑了一个：不好意思，说话不过脑……

    巡逻继续。

    次日清晨，开饭前，青木峰的两位师兄过送餐。

    丙九阵的队员们比以往都要热情得多。大家呼啦围了上去。笑嘻嘻的打听着昨晚的事儿。

    恰巧，两位师兄也是善言之人。他们如实道来。

    原来，这是宗门特意布的局——刚开始时，散修联盟隔三差五就过来偷营。但是。营房布防得跟只铁桶一般。散修联盟次次都是铩羽而归。被困了十几天后，他们也学乖了，龟缩在贼窝里，不再出来。但是，宗门却不干了。换防之后，宗门吸取上个月的经验。故意露出伙房这个软肋。散修联盟反复侦探后，昨晚丑时一刻末，派了一队人马溜进伙房，试图往水缸里下毒。不想，宗门的金丹真人们一直潜伏在周边，就等他们上钩呢。

    其中一位师兄得意的宣布战果：“他们一行十一人，包括两名带队的金丹在内，全都被当场活捉！”

    有人忍不住问道：“他们是在投毒之前就被抓住了吗？”

    另一名师兄白了他一眼：“废话，做饭用的水都是从宗门特意带过来的，哪里能让他们污了去？伙房里的水缸根本就是摆设。师伯师叔们一直守在缸里。”

    大家立刻脑补出当时的情形：散修们揭开缸盖准备投毒，结果，一把把利剑嗖的自大缸里冲了出来，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呃，求：那般偷鸡摸狗之徒的心理阴影面积！

    “哈哈哈……”所有人都乐了。

    两位师兄与沐晚交接完毕后，笑眯眯的冲大家挥手：“面、灵米和水，平时都有师叔专门保管，绝对没问题。大家尽管放心的吃。”

    “是。”

    吃饭时，大家又围坐在一起。

    田鸿环视四周，用神识率先问道：往后，那些家伙肯定连伙房也不敢来了。难道他们不来，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干守着不成？

    陆小六也点头：对啊，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开打呀？

    所有人都看向沐晚。

    后者一脸的莫明其妙：别看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开战，那是老祖们说了算的。也许连领队师叔们都没资格参与决策。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小筑基！

    唐绍坐直身子：小晚，你见过魔修，给大家分析分析吧。

    沐晚抚额：有什么好分析的？就我们这点修为，真打起来，我们最多就是跟在师叔们的背后，帮着打扫战场之类的。

    见队友们都是一脸的不相信，她只好说出当时云岭大战前，双方对峙的状况，并且道出赤阳真人的原话。

    结果，众人听得眼睛都直了。

    半晌，唐绍回神，一脸的向往：天尊啊，什么时候弟子才能参加如此盛大的场面？

    伍孜孜：小晚，你好幸福哦。

    其他人也是一脸艳羡的点头。

    沐晚冲他们翻了个白眼：姐当时只差没交待后事了，幸福个鬼啊！

    如果不是香香恰好有土遁的神通，只怕他们仨就交待在那里了。直至现在，她还清楚的记得赤阳真人当时要她和香香先行离开的神情——视死如归！没错，当时赤阳真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欲掩护她们俩离开。

    众人愣了一下，继而，齐齐咧着嘴冲她“嘿嘿”傻笑。

    唐绍捧着粥碗长叹：小晚说的对，以我们现在的修为，确实只能帮忙清理战场。罢了，吃了饭，都努力修行去吧。实力就是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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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三章  莫明其妙的女人

﻿    转眼，十五月圆又将至。

    提前一天，无忧、长宁和悟玄三位真人来到丙九阵。

    “众弟子听令，迅速集结！”

    所有人都飞快的钻出帐篷，在前面的空地上集成方阵。

    无忧真人施令：“天黑之后，至明天寅正期间，所有弟子都必须呆在自己的帐篷里。打坐也好，睡觉也行。总之，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动静，你们都不能离开帐篷，也不能掀开帐篷看外面。你们记住了吗？”

    “是，记住了！”大家异口同声的应道。

    长宁真人和悟玄真人开始分发敛息符。

    无忧真人说道：“入夜后，你们记得要将敛息符打在自己的身上。”

    “是。”

    旁边，其他剑阵也和他们一样，在分发敛息符。

    临离开之前，三位真人又各自强调了一遍。

    待他们走得没影了，丙九阵的弟子们围上沐晚，七嘴八舌的问道：“小晚，是怎么回事啊？”

    “今晚和往常有什么不同吗？”

    “是不是魔修今晚要大举进犯？”

    ……

    呃，都怪田鸿那张快嘴。他将沐晚见过活着的魔修的事情传了出去。所以，一传十，十传百……如今十四个剑阵的筑基弟子都知道了。

    这会儿，突生变故，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跑来问沐晚。

    十四个剑阵里，就她与魔修动过手。云岭大捷那样的场面，也只有她亲眼见证了。所以，她对魔修最有经验，不问她，问谁？

    先是丙九阵，紧接着其他阵的阵长们也陆续过来了。

    沐晚见状，连忙群发神识：大家不要喧哗！不要惊扰了老祖们。

    这招挺管用。大家立刻安静了下来。

    沐晚说道：“大家不妨先坐下来。我先说我知道的。等我说完后，你们还有什么疑问，不妨一个一个的说。只要我沐晚知道的。能说的，一定有问必答。大家说，好不好？”

    “好！”大家相互招呼着，在她周围盘腿坐下。

    后面过来的人。见了，也在外围自行盘腿坐下。

    就这么一会儿，她的周边密密麻麻的坐了好几圈剑道峰弟子，起码有两百来号人。其中不乏甲级阵的师兄师姐们。

    沐晚抱拳，冲大家行了一圈礼。正色道：“前次，在云岭，青木峰的赤阳师伯曾告诉过我。在每月的十五月圆之夜，血魔体内的血煞魔气会在经脉里逆行。其痛苦不亚于凌迟。此时，血魔们唯有大量的吸食戾气，令自己饱食沉睡，从而减少痛苦。而所有活物的血肉里都含有戾气。故而，每到十五月圆之夜，血魔们就会齐齐出动，要么自相残杀。要么外出屠戮。我想，宗门应该是防范今晚血魔大举进犯。”

    众人齐齐点头。

    一名筑基七层的师姐站起来，发问：“沐阵长，如果血魔大举进犯，我们摆开大阵，与之厮杀就是。为什么叫我们拍上敛息符，当缩头乌龟啊？这哪里是我们剑修所为？”言下之意，她才不信什么血煞魔气逆行的鬼话。

    结果，不等沐晚回答，另一名筑基九层的师兄站了起来。反驳道：“就我们这点子修为，还是不要给老祖们添乱的好。”他环视众人，诚恳的说道，“我说的是真的。照沐师妹所说的。如果我们被血魔抓去，那就是他们的菜！他们会吸光我们血肉里的戾气。这样一来，我们围困了他们将近两个月，岂不是前功尽弃？”

    “是啊。”

    “我赞成冷师兄的说话。”

    ……

    沐晚见状，也朗声说道：“我也不怕死，但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如果死了，反而是在帮正道的倒忙，那就更加不值了。所以，今天晚上，我沐晚会拍上敛息符，老老实实的躲在自己的帐篷里。”

    “我也是。”

    “我也是。”

    ……

    先前的那位师姐红着脸，大叫道：“如果是这样，宗门为什么要派我们过来？帮倒忙吗？我们呆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所有人都不喜的看向她——这人是什么意思啊！是鼓动大家去送死呢？还是要鼓动大家去送死！

    沐晚看着她，淡笑道：“我们怎么就帮倒忙了？怎么就是没有意义了？我们守在这里，日夜巡逻，不给邪修们任何可乘之机。尊长们得以全力对付那起子邪修。这个意义不大吗？我们驻扎在这里，就是一道坚定的围墙，困死那起子邪修，让他们进退不得，无计可施。这个意义不大吗？我们用我们的行动，告诉整个东华洲的道友们，正邪不两立，我们势必与之血战到底。这个意义不大吗？这位师姐，你也不用牢骚满腹。你也来给大家说说，到底要怎么做，才是有意义？如果，你能提出更有建设性的除魔方案，我沐晚就坚决听你的！”

    话音一落，其余人皆指着那名女弟子：“对呀，你说！”

    “说呀！”

    ……

    女弟子的脸涨得通红，跟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她狼狈的四顾，终于再也扛不住，捂着脸，飞也似的跑掉了。

    众弟子哄堂大笑。

    沐晚冷眼看着她飞遁的背影。象这样喜好哗众取宠的人，她前世看得多了。这种人看着就跟阳光下的皂角泡泡一样，五光十色，美轮美奂。然而，只要稍稍一碰，就“叭”的破了。里头什么也没有。

    真要听这种人的，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谢谢你，小晚。”不少人离开之前，特意过来跟沐晚道谢。

    “是啊，多谢你为我们解惑。”

    ……

    即便是离得远，不好过来，大家也是远远的冲沐晚抱拳，道谢。

    沐晚抱拳，不断的回礼。

    主帐内，广茂道君睁开眼睛，叹道：“沐晚，不错。”

    旁边，广源道君捋着胡子，早就笑眯了眼。

    当天。沐晚舌战某师姐的情形象插上了翅膀一样，飞一般的传开。就连一同参战的其他修真门派和世家也听说了。

    “正邪不两立。斩妖除魔，人人有责。多大的修为，就出多大的力。咱们不给老祖们帮倒忙。”入夜之后。所有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们相互间如此提醒着。他们遵照命令，往自己身上拍了一张敛息符，老老实实的呆在帐篷里。

    不过，好奇还是有的。

    这一夜，没人能睡得着。大家端坐在帐篷里。竖起耳朵，全神贯注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结果，什么异常情况也没有发生。整整一夜，营区都是风平浪静。

    寅正，各领队真人发出神识，解除禁令。

    大家齐齐吁了一口气，不约而同的钻出各自的帐篷。

    “沐晚，昨晚什么事儿也没有。什么月圆之夜，血魔会血煞魔气逆行，分明就是你信口胡编出来的！你妖言惑众！”昨天的那位“有意义师姐”飞快的冲到丙九阵营地前。大叫——经过明天一事，大家送了一个新外号给这位，即，有意义师姐。

    当然，她的一些基本信息也同时传开了。

    她本名叫齐雅云，筑基是剑道峰的一名内门弟子。因为容貌出众，平时也不见有什么坏毛病，再加之剑道峰上，女弟子本来就少，所以。她在低阶弟子里挺有人气，尤其是男弟子们。平常，她做个什么任务，只要振臂一呼。不少男弟子争相与之组队。

    所以，她虽然不是亲传弟子，但是，过得也不比一般的亲传弟子差。据说，她在剑道峰外面也挺有名气。曾经有好事者照着“红莲仙子”李倩倩的雅号，给她取了一个雅号。叫做“清莲仙子”。不过，李倩倩知道后，第一时间公开发表声明：耻于与之相提并论。

    而齐雅云却立刻宣布闭关。于是，雅号一事，不了了之。无人再提。

    以上都是田鸿收集，特意告诉沐晚的。他还说：“那个女人不是个善茬，修为也高过你好几个小阶。她在乙六阵很有人气，小晚，你要防着她点儿。”

    哪知，这位沉不住气不说，还莫明其妙，外加超级没脑筋！或许是因为被当众毁掉了赖以生存的华美形象，恼羞成怒，失了理智，只想立刻扳回一局吧。

    沐晚看着对方，笑了笑：“齐师姐，你希望昨晚发生什么事？难道你就这么盼望着血魔大举进犯吗？”

    田鸿站在沐晚身侧，双手抱着膀子，懒洋洋的说道：“齐师姐，你昨晚没留在帐篷里吗？你为什么不冲出去，做更有意义的事呢？不要告诉我，是你的队友们捆住了你的手脚，堵了你的嘴，不许你出去！”

    伍孜孜冷笑：“就是。昨晚，不知道有多少尊长在暗中保护我们呢。齐师姐，做人得厚道。”

    夏果成、陆小六和陈次勇站在沐晚的另一侧，怒视对方。

    齐雅云浑身颤栗，双眼含泪，委屈的指着他们，哽咽道：“你，你们这些亲传弟子，仗势欺人！”

    陈次勇气极，啐道：“呸，大清早的，你打上门来，还说我们仗势欺人！你知道什么叫做‘仗势欺人’吗？”

    唐绍冷笑着走过来：“齐师姐，我唐大少生平最恨被人冤枉。所以，我现在就要仗势欺人一回。”

    齐雅云紧张的双手抱胸，退后一步：“你，你要做什么？”

    唐绍不屑的掩嘴：“放心，本大少很挑的。就你这样的，本大少还真下不了手。”

    “你！”齐雅云气得五官都挪位了，“唐绍，你不要欺人太甚！”

    唐绍轻轻摇头：“众所周知的，我从不欺负女子。我不过恰巧认识一位师伯。而这位师伯恰巧是监军之一。我刚刚向那位师伯举报你，扰乱营区。”说着，他转过身去，问齐齐站在后面的丙九阵众人，“弟兄们，这样算不算是‘仗势欺人’？”

    大家纷纷响应：“算我一个！”

    “大家一起来‘仗势欺人’，‘欺人太甚’！”

    ……

    整个丙九阵都围了上来。

    “你们胡说。我哪有！”齐雅云脸色大变，泫然若泣。

    旁边的乙二阵众人哄笑：“那我们恰巧看到了，就一齐帮沐阵长做个证呗。”

    这时，人群时有人叫道：“呀，师伯师叔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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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四章   任务完成

﻿    “叭唧。”

    齐雅云晃了晃，晕倒在地。

    “何事喧哗？”一队剑道峰的金丹真人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两位监军真人。无忧真人和另一位面生的真人并肩走在后面。

    众弟子连忙让出一条道来。

    “弟子见过师伯、师叔们。”

    与无忧真人并肩的那位真人看到“晕倒”在地的齐雅云，气得额头上直暴青筋。

    “齐雅云，起来！”他挥袖，轻斥道，“还嫌不丢人吗？装什么死？”

    齐雅云惨白着小脸，从地上爬了起来，勾着头，“叭嗒叭嗒”，眼泪珠子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直往下掉，小声啜泣道：“厚福师叔，弟子……呜呜呜……弟子不是成心给我们乙六阵丢脸……实在是，他们丙九阵太欺，欺负人了……呜呜”

    “闭嘴！”厚福师叔气极，当场喝住她。

    齐雅云打了个哆嗦，勾着头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

    厚福师叔深吸一口气，先向身边的无忧真人抱拳：“无忧师兄，真对不住，我等管教无方，让师兄见笑了。”

    然后，他又问两位监军真人：“两位师兄，齐雅云是我们乙六阵第三队的弟子。她扰乱营区，试图造成亲传弟子与内门弟子的对立，严重违纪。请问，现在是由我带回去，另行看管，等回宗门再做处置，还是现在就交给宗门处置？”

    好吧，这里是修真界。尊长们神通着呢。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平常，他们不想过多干涉弟子间的小打小闹，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另外一回事。哪能真被几滴眼泪给蒙蔽了？

    两位监军真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左边那位说道：“这位弟子是在丙九阵作乱，依律应由宗门处置。我等已经联系戒律院。他们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叭唧”。齐雅云两眼一翻，又晕倒了。这回是真的。

    这时。一名戒律院的金丹长老带着两名女执事弟子赶到现场。

    该长老向四名金丹真人出示戒律令后，命两位女执事弟子唤醒齐雅云。

    其中一名女执事弟子取出一个鼻烟壶大的青玉瓶儿，在齐雅云鼻子底下晃了晃。

    后者立醒。她缓过神来后，呼的一巴掌打向离得最近的那名女执事弟子。同时尖叫：“不，我没犯错！”

    哪知，那名女执事弟子虽只是筑基三层的修为，却不躲不避，劈手扣住了她的腕间脉门。将人滴溜翻了个过儿。同时，旁边的另一名女执事弟子是筑基二层的修为，也麻利的抓起她的另一只手。两人合力，“吧嚓”，将之摁倒，反剪。

    齐雅云呼痛，狼狈不堪，却动弹不得。

    戒律院的金丹长老用戒律令将她绑住，对众人说道：“昨晚是十五月圆之夜，为防止血魔入侵。所以，宗门才严令众弟子呆在帐篷里，不得外出。昨晚，大家都做得很好，没有一人违令。望众弟子再接再厉，谨守宗门，以及营区各项规章制度。”

    “是。”

    然后，长老向四位金丹真人抱拳，率先离去。

    两位女执事弟子也齐齐行了一个弟子礼，架着齐雅云。紧跟其后。

    左边的那名监军真人叹了一口气，挥袖说道：“散了，散了。准备开饭。”

    “是。”

    两位监军真人一起走了。

    无忧真人拍了拍厚福真人的肩膀，用神识说道：走吧。上我那儿去喝一盅？

    后者摇头：今天不成。我得回阵里看看。改天吧。

    无忧真人点头：行。改天。

    两人也一道离开。

    沐晚抱拳向众弟子道谢：“谢谢大家。”

    众弟子摆摆手，嘻笑着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吃饭时，沐晚又用神识向队友们道谢。刚刚大家都自发的站到她身边，全力维护她。感动之余，她觉得自己的好幸福。

    唐绍：小晚，你还要道谢的话。真的就是见外了。

    田鸿：就是。当我们是兄弟，就不要再说了。喝酒！

    其他人也纷纷端起酒碗。

    唔，眼睛好热。沐晚含泪端起了手里的酒碗：“干！”

    “嘘！”伍孜孜赶紧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大家被成功的逗乐了。

    伍孜孜：别闹！戒律院的人太厉害了。我刚才都替齐雅云感到胳膊疼。

    田鸿从鼻子里不屑的哼一声：两百多岁的人了，还当自己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活该！

    沐晚正喝酒来着，险些被呛到——两百多岁了？什么概念！她家师尊也还不到两百岁呢！

    陆小六瞪大眼睛：不会吧？看上去不象啊。

    田鸿：据说她早年花大本钱搞到了一颗定颜珠，你当然看不出来。真要是年纪轻轻就有筑基七层的修为，资质肯定上佳。这人又特会来事儿，怎么会没有师伯师叔将之收入门下？大少肯定清楚，对吧？

    唐绍瞪了他一眼：正吃着呢，别影响本大少的胃口！

    大家想起刚刚唐绍跟齐雅云的对话，都不厚道的吃吃发笑。

    夏果成不解的发问：小晚跟她也没有什么过节，她为什么要过来闹场呀？

    田鸿坐在他身边，遂放下酒碗，攀住他的肩膀：兄弟，这世上有一种女人，她们就是见不得别的女子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漂亮，还比自己更引人注目。你还年轻，以后见得多了，就会见怪不怪了。

    沐晚翻了个白眼：说的好象你们男的就从来不会嫉妒一样。

    田鸿松开他兄弟，摸了摸鼻子：对，这世上也有一种男人，他们就是见不得别的男子比自己长得帅，比自己更有钱，偏偏还比自己更能打。小晚，孜孜，你们还年轻，以后见得多了，就会发现。和老田一样优秀的男子，都在咱们第七队里了。

    “噗！”大家一齐笑喷。

    第二天早饭过后，无忧、长宁和悟玄真人一齐过来。

    无忧真人宣布：“明天是十八日，任务期限至。未初拔营。两刻集结，三刻登船，一齐返回宗门。众弟子不要随意外出。”

    “是。”

    沐晚一时有些恍惚：刚接到任务那会儿，她还以为会与散修联盟生死搏杀一场呢。然而，一个月的时间。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散修联盟那边就只是摸了一次营。然后，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其他弟子也和她一般想法。

    三位领队真人离去后，丙九阵的弟子们没有立刻散去。大家围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着。

    “这得围多久啊？”

    “真的困得死那些邪修吗？”

    “一个月后，我们是不是还要过来呀？”

    “哎呀，最好不要。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里。灵气淡薄不说，晚上还冷得要死。”

    ……

    沐晚举起拳头。

    众弟子都闭上嘴巴，静静的看着她。

    “还有最后一晚。大家要打起精神来，坚守最后一晚。莫让邪修们得逞。”

    有队长响应道：“对！只要还没有回到宗门，大家就一刻也不能放松。说不定那些散修就等着我们换防呢。”

    “很有可能哦。”

    大家不住的点头。

    其他剑阵的状况也差不多。是以。这个晚上，众弟子们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又是一夜无事。

    次日，五艘穹天金舰载来换防的筑基期弟子们。他们都是上个月驻守的老人儿，双方的交接比上次还要顺利。

    与地面上的同门们道别后，沐晚领着第七队的队员们进入舱房。这回，他们是在东四。

    一关上门，唐绍就说道：“看样子，下个月，我们还要过来换防。”

    沐晚说道：“也说不定。邪修们总有坐吃山空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了。两年前，为了掩护她离开散修联盟总坛。黑夜炸掉了库房。只是短短的两年时间里，散修联盟能搜刮到多少资源？他们肯定扛不了多久！

    田鸿挠头：“邪修们在这里经营了几百年，怕是很有些存货。况且，我们只是围了一边。他们完全可以躲进凡人界啊。”

    唐绍拧眉：“那边只是没有我们这些低阶弟子。但并不意味着也没有高阶修士设防。我想，老祖们都是活了几千年，久经沙场的人物，又见多识广，肯定不会留出这么大的一处破绽。”

    “就是。”陆小六点头，“大少说的很有道理。”

    田鸿也点头：“也是。老祖们的意图哪是我等小筑基能猜得透的。我们就坐等邪修们资源耗尽。山穷水尽，到时，再狠狠收拾他们。”

    沐晚闻言，脑海里象是划过了一道流星。她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在心里问道：难道收拾邪修并不是老祖们的唯一目的？老祖们这么逼迫邪修，难道是想顺藤摸瓜，找到躲在散修盟修后面的魔界？然后，将进军魔界？

    不会吧……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呆了——与魔界抢地盘？那得是多么大的一盘棋啊！

    “小晚，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旁边，伍孜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沐晚回过神来，笑了笑：“我在想散修联盟的那些魔修是打哪里来的。平时也没有听说哪里有魔窟。”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闻言，一个个脸色凝重了起来。

    舱房里顿时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

    半晌，唐绍清咳一声说道：“算了，这些事不是我们能操得了心的。唔，回去后，我想立刻闭关，潜心修行。”

    “我也要闭关。”

    “我也是。”

    ……

    以前日子过得挺平和的，总觉得时间有的是，修行不要急于一时。现在看来，与魔界开战在即，留给他们平静修行的日子真心不多了。他们务必要好好珍惜，努力提高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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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五章   原来如此

﻿    五艘穹天金舰将众弟子送到祖师峰主殿前的大校场。

    任务院的金丹长老们已经带着数十名执事弟子等候在那里。所以，大家下船后，以剑阵为单位，一齐交了金色任务令。然后，各回各的山，各找各的师尊。

    香香依旧飞出好远来迎接沐晚。

    后者很是惊奇：“香香，你会飞了！”

    香香得意洋洋：“师尊说，香香上次为宗门立了大功，所以，师祖特意帮香香向宗门讨了一个飞行功法，令师尊传授给香香。香香已经练了二十多天！”她竖起三根手指，“第三层！一次飞行三千里，没有问题！”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家。

    一路上，香香吧啦吧啦的说着家里的情形：

    首先，自沐晚离开后，没过多久，清沅真人就闭关了，直到两天前才出关。

    其次，黑夜还在沉睡。

    还有就是，常龙又进级了！他现在是二阶鬼兵。

    沐晚笑盈盈的问道：“香香，你呢？”

    “师尊闭关前，将家里的俗事交给香香打理。所以，香香白天要巡山，晚上，换成常龙。香香去后山打猎。”香香挥动两条胳膊比划着，“香香准备了好多烤肉串和肉丸子，酿了好多醉逍遥和猴儿酒，保证我们探宝的时候，有吃有喝。”

    沐晚闻言，心中一滞，拉着她的一只手，温声说道：“香香，可能，我是说可能啊，下个月，我还要去驻守边界。只要没有攻下散修联盟，我恐怕都不能去探宝。”她知道，观云岭的日子太枯燥了。香香却是个爱玩爱热闹的性子，一定天天盼着去探宝。

    香香微怔。不过，她很快又笑嘻嘻的说道：“没关系呀。姐姐去边界也要吃喝的呀。再说，香香有储物空间。多准备些，放在里面，多久都不会变味。还有，酿得那些酒。也要一些日子才能出缸。”

    “谢谢你，香香。”沐晚有些动容，轻拍她的手背。

    香香学着师尊的样儿，掩嘴吃吃发笑。

    沐晚笑了。师尊是香香心中的偶像，从穿着打扮。到言行举止，后者都有意无意的在向师尊学习。很有意思。

    回到观云岭，沐晚先去向清沅真人汇报。

    洞府门廊下当值的剑奴告诉她：“真人在花厅，吩咐说，姑娘来了，直接去花厅就是。”

    沐晚带着香香径直去了花厅。

    清沅真人和往常一样，打扮得雍容华贵，端坐在长案后面，正在插花。

    长案前摆有两个厚实的蒲团。沐晚没有吭声，拉着香香在蒲团上盘腿坐好。静静的看着师尊插花。

    过了一刻多钟，清沅真人终于插好了一瓶荷花。她自个儿美滋滋的欣赏了一会儿，抬起眼皮子问道：“小晚，你看这瓶花取名为‘清水芙蓉”如何？”

    半尺高的缠枝牡丹青瓷大盆里，三两莲叶，似伞，一朵红艳似霞的荷花亭亭玉立，确实是有出污泥而不染，浊世独立的韵味儿。

    只是，好端端的。师尊怎么就插了这么一瓶花儿？沐晚有些不解，眉头不由轻皱。

    清沅真人抿嘴轻笑：“你呀，就是心思重。只不过是师兄派门下二弟子送了几枝荷花过来，为师甚是喜欢。插个花儿，你也想东想西，满脑子跑马。”

    沐晚笑了笑，吐出一口浊气。

    清沅真人眼波一转，笑道：“罢了，为师不问你。”她挑眉。看向香香，“香香，你来说说。”

    香香眨巴眨巴眼睛，说道：“真人，香香以为这是‘映日荷花’。‘清水芙蓉’的话，如果换成是白莲，就更应景了。这盆花呢，如果放到窗前，映着白生生的窗纸，亮亮堂堂的，那才叫一个精神。”

    清沅真人闻言，抚掌大赞：“妙极。就叫‘映日荷花’。”说着，她袍袖轻挥，果真将这瓶花摆到了窗前的高几上。

    红花绿叶配白窗纸，真的亮堂，很显精气神儿。

    清沅真人又欣赏了一会儿，满意的收回目光：“小晚，边界那边情况如何？”

    沐晚据实以对，不加任何主观评议。

    清沅真人点头：“上次你回来说，离开时，黑夜炸毁了他们的总坛库房。为师将这一情况禀报了宗门。老祖们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决计围而不攻。”

    言下之意，这场战事不会太久。

    沐晚也是这么估计的。她点点头，说了一些营区里的趣闻，主要有两桩：一是，散修偷营，二是齐雅云发难。

    对于前者，清沅真人不屑的轻笑：“可见，邪修们也是急眼了。”

    听了后者，她冷哼：“这个齐雅云，在外门混了十年，熬不住，甘为某位长老的侍妾，得以混入内门。后来，那位长老殒落。那时，她已经筑基，所以才成为内门弟子。她闭关十年，自以为当年的事都过去了，装成新晋弟子，到处投师。须不知，尊长们心里门清呢。哪会收一个玩意儿为徒？”

    沐晚听了，被雷得不轻。不过，齐雅云的那副作派，还真和前世，爹爹后院里的侍妾们有几分相象。怪不得她当时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剑道峰的女弟子们大多英姿飒爽，极少有人搔首弄姿，做柔弱之举。

    不想，清沅真人接着又抛出一记强雷：“齐雅云倒是有几分姿色，又颇有手段，在一干男弟子群里左右逢源，日子混得还不错。随着修为渐高，她挑选男弟子的眼光也越来越高。三十多年前，居然打起云天的主意，频频与云天各种‘偶遇’。云天不厌其烦，当众警告她，要她自重。她丢了个大脸，第二天就闭关。六年后，等新一批内门弟子们进来，才出来行走。”说到这里，她轻哼，“没想到，她居然还记上仇了！跟只疯狗一样的咬上了你。”

    沐晚抚额：“我还觉得莫明其妙呢。原来是这么一个缘故。不过，这次，她被戒律师院带走。服完罚之后，恐怕不是闭关几年就能揭过去了。”

    清沅真人哼道：“这样的人，不提也罢。”这话的意思是，此事到此为止。大家心里有数就行，她不想再说了。

    沐晚笑了笑。正因为大家都如此，不屑于提及，而齐雅云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每每出了糗。她只要闭关数年，等新一批弟子进来，又装成清纯无害的样儿出来勾三搭四。

    待她与香香回到小院，常龙发过来一道神识：姑娘，欢迎归家。

    沐晚笑眯眯的冲他的屋子挥手打招呼：“老常。”

    “姐姐，跟香香说说，那个齐雅云长什么样儿。”香香拉着沐晚急急的进了正房。

    后者则说：“师尊都说了，‘不提也罢’。”

    “不嘛！”香香扭得跟朵麻花一样，“香香心眼就是不大，才不要放过她！”

    常龙站在窗户后面。虽隔着厚实的被褥，但是外面的情形如在眼前。他见了，不禁哑笑。

    小丫头嘛，就是这般咋咋唬唬，叽叽喳喳的。

    沐晚与香香回到正屋里，揉着一边太阳穴，说道：“香香，修行才是最重要的。没必要把精力花费在那起子东西身上。唔，明天，我要去炼丹房炼丹。你去吗？”

    某妖精的注意力果然被立刻转移。她欢喜的跳了起来：“去，当然去！”

    晚上，常龙知道后，居然也提出要跟着一块儿去：“我在冥界时。就对炼丹术很感兴趣，收集了一些炼丹的法门。”

    沐晚好奇的问道：“老常，你不畏地火？”

    常龙摇头：“只要火中不含阳煞之气，无所谓的。”

    于是，一起去。

    第二天上午，沐晚向清沅真人报备后。带着香香和常龙出发了。因为还要顺路去看望张逸尘，所以，一妖一鬼都藏在空间里。

    张逸尘和上次一样，在迎客松那里等候。

    一个月不见，他的精气神明显好多了。脸上渐渐有了肉，一头雪白的头发也转成灰白色。

    沐晚奉上装满酒和肉食的储物袋，笑嘻嘻的说道：“师叔，香香酿了一些猴儿酒，也给您捎了一些。赤阳师伯、阳师伯和林师叔的也分开摆放在里面。麻烦您帮忙转送。”

    张逸尘乐呵呵的接过，满口应下，并问了一些边界的事儿——他几乎是闭门养伤，对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

    得知散修联盟确实是早就和魔界勾结，他愤恨之余，甚是担忧：“想来魔界渗透已久，只怕修真界没几天安宁日子了。小晚，你莫要记挂我，专心修行，努力提高修为，才是顶顶重要的。”

    “是。”

    赤阳真人和林定一仍然在闭关。张逸尘也知道沐晚还要去炼丹房，所以，他也没有请沐晚上山去坐的意思。

    就在迎客松下，他摆下两只蒲团，与沐晚盘腿而坐，向后者讲述了一些炼养灵丹的心得与体会——他说的看似随意。其实，昨晚收到沐晚的传讯符后，他就开始着手准备了。简单的一席话，他足足打了一夜的腹稿。

    末了，他又递给沐晚一储物袋药材：“你初学炼丹，药材消耗很大。这些你拿去练手。”

    “是。”沐晚大受启发，道别后，迫不及待的赶往炼丹房。

    空间里，常龙发过来一道神识：听师叔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明白了很多以前怎么也琢磨不透的问题。

    沐晚也很大方：行，以后我多带你到云霄山来。

    香香眨巴眼睛：“老常，你那些炼丹术，能教教我么？人族修士的炼丹法，我以前看过了。我没有火灵根，用不了。我想，我们都是灵体。你炼丹的方法，我肯定也能用。”

    常龙爽快的说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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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六章  师父领进门

﻿    进入炼丹房后，沐晚唤出香香和常龙。

    后者果然不畏地火。打开炉口后，他还站在炉台边上，探头看了看里面：“不错，底下是座品质很高的火山。”

    沐晚说道：“这是单间，只有一个炉口。这样吧，你先来炼一炉。我也好长些见识。”

    不料，常龙摆手：“不用，我现在还用不了外火。我就是想看看你是怎么炼丹的。”

    沐晚立马明白了——这家伙想偷师！

    看来不仅仅是人族修士奉行“法不外传”，鬼修们也一样！

    香香也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面上现出同情之色：“还是我们灵族好，只要通了灵识，都能或多或少的得到传承。”

    “或多或少？”沐晚挑眉。

    香香解释道：“不同种族的灵族，其传承是不相同的。所以，血脉越是精纯，传承就越多，越完整。否则的话，得到的很可能都是些传承碎片，不成体系。”

    又是血统论。沐晚笑了笑，说道：“你们俩自便。我要开始炼丹了。”

    常龙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退至她身后，盘腿坐好。

    “好的呀。”香香也在她身后的另一侧坐好。

    沐晚闭上眼睛，先在脑海里预习一遍流程，然后才正式开始“净鼎”。

    接着“开鼎”……

    一个月来，她每天至少要练习两次小炼丹手、翻天手和流云袖。每次至少一个时辰。

    事实证明，效果那是杠杠的。不仅手法娴熟自如，而且力度上也是收放随心，比以前不止是好了一点点。

    两个时辰后，第一炉养灵丹，出！

    一共得了十三粒丹，成丹率高达六成五；粒粒都还是下品丹。沐晚随意捏碎一粒，尝了一下。丹毒少了近三成。

    总之，进步很明显。

    但是，还远远不够。

    敛神。她反思、总结。接着又再次“净鼎”，开始练习第二炉丹。

    又是十三粒，丹毒再减少一成半……

    第七炉养灵丹，出！

    还是成丹十五粒。丹毒和上一炉相差无几。这已经是第三炉没有长进，貌似又进入了一个瓶颈区。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过了近半个时辰，她轻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左思右想。真的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时，常龙清了清嗓子，开腔说道：“姑娘，我可以说两句吗？”

    沐晚讶然的转过头去：“什么事？”

    常龙说道：“刚刚看姑娘接连炼了七炉一样的丹，我好象看出了一些门道。”

    沐晚闻言，灵力一转，连人带蒲团转了过去：“敬请赐教。”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很想听听后面两位看客的意见。

    常龙笑了笑，摆手说道：“赐教不敢当。我们鬼修的炼丹之术。与你们的法门不尽相同。无论是火源，还是药材，都不一样。不过，炼丹的原理都是先将处理好的药材熔化，然后提出其中的药性，凝炼成丹。熔化的方法也不一样。你们用的是干蒸法。我们用的是水煮法。所以，提炼的手法也就完全不一样了。但是，殊途同归，最后凝丹的法门却是差不多。在我看来，无论哪种方法。决定丹品高低的都无外乎三样，即，药材的品质、火候和手法。”

    沐晚边听，边不住的点头。心里惭愧得很——之前，她以为常龙是想偷师来着。现在看来，人家分明是个熟手，只不过是想见识一下人类修士的炼丹术罢了。

    “首先说药材的品质。不过，我个人觉得，香香姑娘应该更有发言权。”常龙话锋一转。将话头扔给了一直保持沉默的香香。

    后者坐直腰板，说道：“姐姐，香香觉得，你的药材处理的不够细致，从而降低了药性。”

    “啊？为什么这么说？”沐晚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因为从老祖到师叔，都没有提过要重新处理药材。广仁老祖炼丹时，看上去随意得很，连份量都不看，是直接抓了一把，就给扔鼎里了。

    香香跟她讨要了一份养灵丹的药材，一样一样的跟她细说：“这味，叫养心莲，易燥，忌大火，猛然遇到高温时会释放出令人炫晕的毒性；这味，叫通心草，宜高温……”

    吧啦吧啦。

    沐晚听着听着，额头上开始狂冒冷汗。娘咧，原来丹毒是这么来的！每种药材都含有多种药性。不同的条件下，会发挥出不同的药性。照香香的说法，她之前的处理完全只能用“粗暴”二字来形容。

    末了，香香总结道：“所以，香香觉得，炼丹之前，应该根据在丹方里，这味药到底是用到哪一种或者哪几种药性，抑制哪些药性，事先对其进行预处理。比如说，姐姐现在炼的是养灵丹，养心莲在里面的作用是，刺激丹田，滋生灵气。那么，就要抑制其麻痹心脉，令人炫晕的药性。但是，它又要与其它药材一齐放进丹炉里。所以，解决的办法就是，将其揉成团。相比于整棵扔进去，显然揉成团，受热要慢些。”

    “有道理。”沐晚仍是不解，“为什么广仁老祖没有提前处理药材？”

    常龙笑道：“那叫熟能生巧吧。老祖炼了几千年的丹，无论是对药性的认识，还是对火候的控制，以及炼丹的手法都是炉火纯青，非常人能及也。刚刚听师叔谈炼丹。我也发现，师叔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来，但是，在合药时，他有提到过，不要让养心莲过度烘炒。”

    沐晚想起来了，受教的连连点头。她又拿出另一份养灵丹的药材：“香香，你教我，这些药材都要怎么预处理。”

    “好的呀。”香香笑眯眯的应下。

    她说的很仔细，既介绍了药材的各种药性，还一条一条的分析了它们在养灵丹里的效用，最后得出预处理方法。

    一份药材处理完，沐晚觉得陡然增长了许多见识。

    她急嗷嗷的要转过去再炼一炉丹。

    “姑娘，且慢！”常龙又叫住了她。

    沐晚愣住。

    常龙站了起来，捋起衣袖，笑道：“我刚刚看姑娘的炼丹手法。偷师了几手。现在给姑娘过过眼。”

    沐晚大惭，起身，给他腾出地儿，坦诚的说道：“老常。我在掌法方面有诸多不足。你尽管指出来就是。你要是这么说，真的羞煞我也。”

    常龙笑了笑，敛神正立。小炼丹手、翻天手、流云袖，他一一演练了一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张驰有度。尤其是那流云袖甩的。飘逸如云，猎猎作响，洒脱之极！

    看完后，沐晚石化——哎哟，好好的炼丹手，都被她白白糟蹋了！

    一旁，香香抚掌大叫：“好！”然后，扭过头来神补刀，“姐姐，你怎么都使得软绵绵的。没一点儿精神？”

    常龙收式，解说道：“应该是运气的问题。沐姑娘怕是没有正儿八经的拜师学过掌法。拳掌与刀剑的运气法门，还是有些差别的。”

    沐晚诚实的答道：“我没有学过拳，都是自己瞎琢磨。”妥妥的隔行如隔山啊。

    常龙呈了然之情，提议道：“炼丹之前，姑娘不如先随我将炼丹手法多练几遍。”

    香香喜道：“老常，算我一个，好不好？”

    “好啊。”常龙满口应下。

    只不过，炼丹房空间不够三人同时施展拳脚。香香提议：“去空间！香香早就查过了，这间丹房干净得很。嗯。为了以防万一，香香还是在房间里加一层禁制的好。”

    于是，待她布好禁制，三人身形一晃。钻进了空间里。

    真真的“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常龙将三路炼丹手一一拆解，包括运气方法，一招一式的细细讲解，倾囊相授。

    沐晚本身就是个悟性高的。两遍过后，她已经充分意识到了拳与剑的区别所在。三路炼丹手打的有模有样。

    香香素来不笨，只是仗着有传承，懒得学习传承以外的东西而已。不过，这回，她是真心想学练丹，所以，学得挺用心的。也是跟着练了两遍，也学得差七不差八。

    结果，常龙赞了一句“不错”后，又添了一句：“这三路手法，我们鬼修炼丹时，派不上用场。用来制敌，倒也不错。”

    “我有打架的大招！”香香立马没了学习的兴趣。

    常龙只是笑了笑，并不勉强。

    沐晚在空间里反复练习了十来次，终于小成。

    常龙说道：“姑娘，现在不妨试着去炼一炉丹。”

    沐晚也是跃跃欲试，闪身出了空间。

    常龙和香香也紧跟着从空间出来，和之前一样，一左一右的坐在她的身侧。

    深吸一口气，她先让自己静下心来，然后依然是在脑海里捋一遍流程，再“净鼎”，开始炼丹。

    两个时辰后，第八炉养灵丹，出！

    一共得丹十七粒，粒粒一般大小，滚圆饱满。其中竟然有七粒上品丹！

    “啊，上品丹！”香香头一个从蒲团上跳了起来，“香香要尝一粒！”

    成功了！沐晚也乐得合不拢嘴，从丹瓶里倒出一粒上品丹，亲自喂进她的嘴里。

    后者眯上眼睛，含在嘴里，化开丹药，还不忘咂巴两下嘴巴，就象好刚才吃的是糖豆一般。

    “老常，你要不要也来一颗？”沐晚问道。

    常龙伸出手：“好的。”

    于是，沐晚也在他的掌心倒了一颗。

    常龙深吸一口，丹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最后仅在他的掌心留下一丁点儿黑色的粉末。

    沐晚愕然：“这是，丹毒？”

    “应该是的。”常龙用手指捏起那点黑色的粉末，拧了拧，“好象还可以进一步改善。”

    沐晚心中一动，取出上次广仁老祖炼出来的养灵丹：“这是老祖亲自炼的。老常，你要不要也尝一颗？”

    常龙又伸出手。

    沐晚也给他倒了一粒。

    常龙吸食后，掌心仅有一点儿浅灰色的印记。

    高低立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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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七章  修行靠个人

﻿    那边，香香也终于品尝完毕。

    她睁开眼睛，说道：“香香赞同老常的观点，此丹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沐晚从善如流：“我们坐下来聊。我先说说我这次炼丹的体会与心得。”

    “好。”

    “好的呀。”

    于是，三人在蒲团上盘腿坐好。沐晚说她的炼丹体会与心得；常龙和香香则从刚刚的品丹入手，提出一些提升丹品的看法与建议。

    末了，常龙说道：“姑娘，你以前炼的那些旧丹还在吗？”

    沐晚点头：“我都收着呢。”

    “如果没有其他用途，就请都给我吧。”常龙笑道，“刚刚我接连吸食了两颗上品丹，觉得体内的灵气有些增涨。”

    那些旧丹或多或少都是有一些药效的，只不过因为丹毒过多，所以不能过多吞服。但是，刚刚沐晚亲眼见证过了，常龙吸食丹药后，丹毒都化成黑色的粉末留在其掌心。也就是说，丹毒于他无害。

    “好啊。”沐晚爽快的取出了一大堆丹药瓶儿，“都在这里。你全拿去就是。”

    常龙笑眯眯的隔空一把全抓了过去，从中取出一瓶，全倒在掌心，开始吸食。

    那是一瓶下品丹，共有八粒。是沐晚上次丹质最好的一炉。本来一炉出了九粒，后来被师尊吃了一粒。

    常龙三两下就吸食完毕。掌心余下一大堆大大小小的黑色残碴——真不好意思称之为“粉末”，因为个头太大了！

    香香瞪大眼睛，不由吸气。

    沐晚则是满脸飞红。

    常龙拍掉手里的残碴，说道：“余下的，我以后……”

    沐晚打断他：“不，老常，你只管吸食就是。也让我长点记性。”就是这样的劣制丹，师尊当时也是毫不犹豫的替她试丹。尝过之后，还兴致勃勃的鼓励她继续努力。她要这些黑碴碴牢记于心，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不懂就是不懂。不要不懂装懂，不要取得一星半点成绩就在人前卖弄。

    常龙遂又打开一瓶，倒出来吸食。

    好吧，这瓶丹不过七粒丹。但是，留下来的黑碴却还要多一些。

    香香已经见怪不怪了，很淡定的看着常龙打开下一瓶……

    不到半刻钟，常龙吸食掉了所有的旧丹，将空丹药瓶一并还给沐晚：“姑娘。我可能要进级了……”话未说完，人已经闪身进了空间。

    沐晚用神识问道：老常，要不要香香进来给你护法？

    不料，常龙飞快的回复：不要，千万不要进来。我现在的样子，会吓到你们的。

    他用的是群发。是以，香香也收到了。

    后者狐疑的问道：“姐姐，常龙进级的时候，会变样子吗？”

    沐晚不由想起中元节上售卖的那些青面獠牙鬼面具，迟疑的答道：“可能吧。既然老常不想让我们看到。我们不看就是。”

    香香使劲的点头：“好啊。说老实话，香香也只想让姐姐看到香香美美的样子。”

    沐晚讶然的挑眉：“香香，难道说，你还有另外一副样子？”

    香香冲她嘿嘿：“香香是棵树。”

    也对。人家是木灵，有原形的！沐晚立刻换了个话题：“我们先来处理药材吧。”

    “好的呀。”香香也显然不想再继续先前的话题。

    两人头碰头，着手改进药材的预处理方法。

    随后，沐晚第九次开炉，继续炼丹。

    又是两个时辰过后，丹鼎，开！

    出丹二十粒！十一粒上品丹！

    沐晚惊呆了！

    香香欢呼：“啊。满丹！”

    回过神来后，沐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使劲的揉了揉了自己的眼睛。

    没错！真的是满丹！上品率高达五成五！

    香香尝了一粒上品丹，良久，点头说道：“和我们事先预料的一样。丹毒少了将近四成。姐姐，还炼养灵丹吗？”

    沐晚刚才也尝了一粒上品丹，化开丹药，细细的品尝。闻言，她摇头：“我想换辟谷丹试试。”

    香香提议：“先看看药材。”

    “好的。”沐晚取出一份辟谷丹的药材。

    香香看着一大包下等灵米，惊叹：“哇。这么多灵米！”

    “是啊。所以，辟谷丹才有饱腹之效啊。”修行十余年，沐晚早就悟出来了：所有的法术、灵丹，都不能无中生有。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同样适用于修真界。至于，适不适于用神仙，呵呵，那得等她真正成了仙，才能知道。

    “也是要和刚才一样，一齐加进去，干蒸使灵米熔化吗？”香香随手抓了一把灵米，问道。

    “呃，不是的。”沐晚说道，“辟谷丹是分两次加药。灵米是第二批放进去的。”

    香香点头：“应该是这样。不然的话，其它药材还没有熔化掉，灵米就已经变成了爆米花。”象是想起了什么，她突然眉开眼笑，“呀，香香还没吃过爆米花呢。姐姐，炼完这炉丹，我们爆一次米花吃，好不好？我们用上等灵米爆，肯定更好吃！”

    “呃，好吧。”沐晚满头黑线，“我先讲一下炼丹的过程。”

    香香立刻敛了笑，端端正正的坐好。

    待沐晚讲完，她飞快的说道：“这个比较复杂。香香要好好想一想。”说着，闭上眼睛，开始沉思。

    沐晚也没闲着。她按刚刚香香分析的套路，也试着自己琢磨。

    不过，她才分析完两样主药，那边香香已经睁开眼睛，说道：“好了。”

    好快！沐晚也睁开眼睛，洗耳恭听。

    香香先从如何处置灵米开始，吧啦吧啦，也是分析药效，根据丹方判断取舍，最后得出预处理结论。费了半刻多钟，她才说完。

    “好渴。这地火，好烤人！”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坛子猴儿酒，拍开封泥，递给沐晚。

    待后者摆手。她才提起酒坛子“咕唧咕唧”的喝了起来。

    沐晚闭上眼睛，细细的将她的分析和结论，与自己刚才的两相对比。呃，对错各占一半。究其主要原因。是因为她对药性和药理知之不全。

    呃，果然老祖是对的，我还是读书太少了！某人决定：待辟谷丹练好后，先不急于炼新丹。她要将老祖赠书里关于药理、动植物药性方面的书挑出来，尽快看完。

    这时。香香也解了渴。她随手将酒坛子搁在身边，探身拿起那份辟谷丹的药材，准备预处理。

    沐晚拦住她：“我先来。你帮我看看，有何不妥。”

    “行，香香帮姐姐看着。”

    沐晚按照香香先前得出的结论，开始预处理。

    香香一言不吭。全程看完后，她也学着常龙的样子，说道：“香香觉得姐姐的手法不太对。这样吧，姐姐再拿一份药材出来，看香香处理一次。”

    这话的意思是。出错的地方太多，点评不过来吗？

    沐晚，汗，取出一份辟谷丹的药材递过去。

    香香慢慢的示范起来。

    沐晚认真的看着，尤其注意香香处理药材的手法和轻重力度。

    果不其然，她刚刚那么处理药材，差不多是废掉了一份药材。

    炼丹，真的是件超级细致的事情。丹道，好难！

    同时，沐晚又非常庆幸：她有常龙和香香两位良师提点、帮助。

    不然。以她的丹道资质，不知道要在丹道上摔摔绊绊，绕多少弯路！

    但是，沐晚也清楚的认识到：她不可能每一种新丹。都让香香和常龙帮忙。他们两位最多就是领她进门，以后的丹道，还是得靠她自己去琢磨，去钻研。所以，她很注意香香思考、推理的方式方法，以及预处理药村时常用的一些手法。

    很快。香香示范完毕。

    沐晚又取出一份如法炮制。

    香香认真的看完，满意的点头：“姐姐好厉害，看一遍就会了。”

    沐晚笑道：“是香香教的好。”为了让她看懂看明白，香香边讲解边示范，碰到不好处理的地方，还特意强调又强调。她能不一遍就会吗？

    香香得意的抱起酒坛子，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沐晚静下心来，开始试炼辟丹谷。

    净鼎、调温、第一次进药、第一次合药、再进药、再合药、制药、锁药、出丹！

    一共三十九粒，每一粒都是雪白晶莹，大小如鸽子蛋。其中共有二十一粒上品丹！

    而一炉辟谷丹的满丹是五十粒。

    初炼的成绩着实喜人：成丹率近八成！上品粒超四成！

    沐晚心喜，倒出一粒上品丹，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送入嘴里，细细品尝。

    “姐姐，也给香香一粒。”

    沐晚将另一半给了香香：“初炼出来的丹，不可多尝。”

    “香香对预处理有信心！”香香将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丹香锁得很到位。”放进嘴里化开。

    过了一会儿，她接着点评道：“丹毒控制的也还算好。不过，应该还可以改进。”

    沐晚尝完丹后，也有所思。闻言，她笑道：“这回，我先说。”

    “好的呀。”

    等沐晚说完后，香香略作补充，末了，喜道：“姐姐，你学东西，好快！”

    沐晚笑了笑。好吧，她承认，触类旁通，善于学习，这确实是她的一大优点。

    “接下来，我们爆一锅米花！”她如是宣布。今天多亏了香香，所以，某人决定要好好犒劳一下这只好吃的妖精！

    “好的呀！”香香笑得见牙不见眼，“香香先来预处理！”

    沐晚愕然：不会吧，爆个米花而已，也要预处理？

    “嘿嘿，加点桂花，香香要吃桂花味的米花！”

    沐晚叹服：你们妖精真会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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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八章  爆米花

﻿    两世为人，沐晚都只吃过米花糖。那是一种先用麦牙糖将爆米花粘成块，然后再乘热切成条状的零嘴儿。至于米花是如何爆出来的，抱歉，沐大小姐不但见都没有见过，而且是闻所未闻！

    所以，要如何爆米花呢？某人“净鼎”之后，谦虚的看着香香。

    “香香大概知道。”后者挠头，“呵呵，我们先试着爆一小份……”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具体的操作流程喽！沐晚闻言知雅意：“好吧。”

    香香真的只取出半斤上等灵米，掺了一点点桂花在里面，搅匀，推至沐晚跟前。

    “现在，全倒进去？”后者问道。

    “嗯。”

    沐晚隔空揭开鼎盖，使出一记“流云袖”，“哗啦”，将之全扫进鼎里，然后拧紧盖子，神识探入其中，用小炼丹手开始转鼎。

    香香将自己的坐垫移到沐晚旁边，眼巴巴的瞅着鼎里：“姐姐，能稍微转得快一点吗？太慢的话，怕是会烧糊。”

    她说的没错。就这么一会儿，干桂花已经焦黑……

    “哦。”沐晚双手加快。

    还是不行！中间的灵米并没有被搅动！

    沐晚尽快的转完一圈，立刻用翻天手，飞快的翻炒起来。白色的灵米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变大，变大，再变大……

    与此同时，鼎里里白气升腾，丹气越来越盛！

    过了一会儿，沐晚惊呼：“糟糕，丹气排不出！”

    任其发展下去，保证会炸锅！

    她心里一慌乱，翻天手便走了形。

    “哎呀！糊了！”香香大呼，“快，快停下来！关火，关火！”

    下面是火山，哪能随心所欲的关火？还好。沐晚尚有几分理智，连忙将上、下两个风口全部打开。

    星月鼎内、外的温度骤然下降。十几息后，丹气下去了。

    沐晚使出一记“流云袖”，打开丹鼎。倒出里面的爆米花。

    米香伴着糊味儿，充斥着整间丹房。

    有的还是生米，有的是白白胖胖的米花，有的是略带黄色，还有更多的是黑炭碴模样。

    香香从中捡了几粒白白胖胖的米花。送了一粒到嘴里，皱了皱眉头，又尝了一粒，然后“呸呸”的吐掉，将手里的其它米花也全扔回去，苦着脸说道：“是苦的。应该是桂花焦糊了的缘故。”

    沐晚也捡了一粒白色的米花尝了尝。一道焦苦的味道在舌尖迅速漫开！

    “我的速度不能再快了！”她弱弱的说道。

    香香挥袖，将地上的那堆失败品扫走：“看来爆米花也是有法门的。等香香搞到法门再说。”

    不想，沐晚却摆手：“我现在脑子里好乱，让我静一静先。”刚刚，无论是转炉。还是翻制，她都发现了一个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现象——以她现在的灵力，根本就带不动中心地带的那些灵米。

    也就是说，在合药、制药时，处于中心地带的那些药材实际上也是没有被翻动的！

    炼了几十炉制，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浪费！既浪费了药材，又浪费了时间！

    而且，这也是她与广仁老祖的区别所在！广仁老祖灵力浑厚，带得动所有的药材。所以，老祖炼一炉养灵丹只要不到半个时辰。而她无论如何都要两个时辰；

    又因为丹气、残渣排放及时。所以，常龙吸食后，老祖炼的上品丹只有一点灰色的印记，而她炼的上品丹却还有一点黑色的残渣。

    要想解决这些问题。就得让中间的那些灵米或者药材也动起来！

    可是，在灵力不足的情况下，如何才能让它们也动起来呢？

    沐晚终于理清思路，拧着眉毛，冥思苦想。

    香香知道她又肯定是在费神琢磨什么，耸耸肩。提起酒坛子，“咕唧咕唧”的喝酒——跟着沐晚混了十来年，她算是摸清自家主人的性子了。遇事爱琢磨，不喜人云亦云。无论做什么，都是先要彻底搞清楚，然后，自己再琢磨个新意儿。并且，往往，她家主人最后都会折腾出一些与众不同的效果来。

    剑道上的事，就不说了；且说制符吧。自从跟大师兄学了取花、摘叶制传讯符的法门后，她家主人就此捣鼓出来一系列的变种符：在法袍上加敛息符；在小石头上加爆破符；在铁棍上加天雷符……啊呀呀，相比于用符纸、妖血制符，效果简直不要太好！

    所以，这一次，她坐等主人再折腾出一朵花儿来。

    同时，她很是好奇：广仁老祖用了几千年的炼丹之道，姐姐又将如何创新！

    结果，近一个时辰过后，沐晚还是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儿沉思。整个人就跟块石头雕成的一样。

    丹房里有地火烤着，有寒冰阵罩着，熏得人昏昏欲睡。香香抱着酒坛子，盘腿坐在那儿，只觉得两个眼皮子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哐啷。”

    她怀里的酒坛子掉落，骨碌骨碌的滚了出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被惊醒。

    “啊，怎么了！”香香瞪大眼睛，从坐垫上一跃而起，就象只炸了毛的猫一样。

    沐晚闻声回望，被她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酒坛子……”香香回过神来，大窘，追出去捡酒坛子。

    沐晚看着还在地上滴溜溜打转儿的酒坛子，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大叫：“香香，别动！”

    香香吓了一大跳。这会儿，她已经跑到酒坛子面前，弯腰、伸手，做捡的动作。闻言，哪里还敢动！

    她跟中了定身术一样，弯着腰，伸出一只手，一动也不动，心里懊悔极了——我跑来捡什么捡啊？隔空一把抓起，简单又利落！

    沐晚身形一动，转眼站在酒坛子面前，蹲下身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还在来回滚动的酒坛子，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询问：“它这样滚来滚去的话，里面的酒水是不是都动了？”

    香香闻言，翻了个白眼，泄气的一屁股跌坐在地直。甩了一把冷汗，嗔怪道：“姐姐，你刚刚吓死香香了！”

    被她一打岔，沐晚也瞬间回神，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不好意思的伸手去拉她：“不好意思啊，当时只顾着去看酒坛子了。”

    香香就着她的手，呼的站起来，惊道：“姐姐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她现在还记得当初在外门时，主人研练‘一夜秋雨’的情形。自打那以后，心里就落下阴影了……

    果然，沐晚说道：“我想到，如果将丹鼎横放，让它也跟酒坛子一样滚动……对，就这样！香香。我们再爆一次米花。”

    香香赶紧拉住她的手，弱弱的问道：“姐姐，你现在只有一个丹鼎，对不对？”

    沐晚听明白了，笑道：“我会小心的啦。”顿了顿，又说道，“这样吧，我们先合计合计。”

    香香吐出一口浊气，松开她的手：“好的呀。”

    于是，两人坐下来。香香率先说道：“桂花易糊。我们不能将它和灵米一起加进去。”

    沐晚想起前世做熏香的经验，补充道：“嗯，桂花挺容易着味的。只要出锅后，加起去。焖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香香问道：“丹气怎么办？”刚刚在一旁，她也看出来了，和炼养灵丹、辟谷丹不同，爆米花时，丹气形成既快且猛。根本就来不及从排风口排放出去。

    沐晚想了想，说道：“这个应该是火太大了的缘故。不能用急火。”

    香香点头：“等会，香香也在一旁护法。看到情况不对，香香会试着用禁锢之力护住丹鼎。”实在不行，她会果断护人。

    “也好。”沐晚也提出一个问题，“米花爆开后，会变大好几倍。如果象上一次一样，让丹鼎凉下来，再出炉，一来，不好加桂花，二来，口感肯定要差些。”

    香香很是感动：“其实，也不一定要吃桂花味的……”

    沐晚摆手：“丹鼎凉下来后，再出炉，米花的口感不是很酥脆。”

    “但是，要乘热打开的话，米花会和丹气一起，全冲出来的。”香香摇头，“而且，有丹气在里面绷着，只怕鼎盖也不易打开。”

    “可以稍微凉一凉……”沐晚突然问道，“香香，你有大的布袋吗？”

    香香也是一点就透，当即心领神会的笑道：“啊，用大口袋罩着丹鼎！哈，我们还可以把桂花事先加在袋子里。出锅时，热气一焖，味儿就加上了！”

    “妙极！就这么办！”

    两人兴冲冲的，着手开始准备。

    半刻钟后，各就各位。沐晚先把星月鼎从炉口上搬下来，再将半斤上等灵米加进去，旋紧鼎盖。然后，上、下风口各打开三分之二。

    鼎平放着，又被搬至炉口上。

    她往里探入神识，还是用小炼丹手拍打鼎身，使之不断的转动。

    所有的灵米在里面滚转着，慢慢膨胀起来。与此同时，丹气渐起。不过，比之前确实缓慢得多。

    一转、两转、三转……直到九转！

    “好了！”香香大叫，“灵米已经膨胀得差不多了！要留点余地！”

    沐晚深以为然，闻言，立刻将上、下排风口全部打开。

    和香香说的一样，米花借着最后一点余热，膨胀到极致。而丹气却飞快的减弱。

    “口袋！”沐晚瞅准时机把星月鼎搬下炉口，大喝。

    “来了！”香香用一个绿色的大袋子，整个儿罩住星月鼎。

    沐晚全力使出“流云袖”，隔着布袋，拍向鼎盖。

    “砰！”

    一声巨响，白色的爆米花伴着丹气，冲了出来。

    还好，香香找的“袋子”其实是用本体上的枝叶编织而成的，可以自由伸缩，不会被冲破。

    香香飞快的跑过去，打开“袋子”。

    桂花味伴着米香，热哄哄的扑鼻而来。

    成功了！沐晚大喜，也跑过去。

    香香迫不及待的抓起一把白胖胖的米花塞进嘴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口齿不清的说道：“桂花味的，又酥又脆，还有上等灵米特有的甜味儿！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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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九章  神奇的转炉法

﻿    其实，爆米花只是副产品。沐晚真正想做的是试验转炉炼丹法——对，她给这种新式的炼丹法取了个名字，叫做“转炉炼丹法”。

    是以，接下来，她又试着爆了好几鼎为米花，不断的加大灵米的用量。并且在操作中改进小炼丹手和流云袖，使之更能适应转炉法。

    香香乐得合不拢嘴。她也没闲着。不只是桂花味儿，她如法炮制，梅香味、莲香味、玫瑰味……玩得不亦乐乎。

    通过不断的尝试，沐晚最后终于摸索出一套完整的转炉法门。

    与传统的炼丹法相比，转炉法优势很明显：省时；大幅度提高了药材的有效利用率和炼丹的整体效率；对丹火的温度也降低许多。

    当然，此法的劣势也同样显著，即，对炼丹者的神识和灵力要求明显提高。通常炼气五层的初学者因为灵力、神识有限，根本就用不了。就是沐晚，当将米量加到一百一十斤的鼎容极限，每爆完一鼎，也是累得满头大汗，必须调息，缓一缓才行。

    又一次反思总结过后，沐晚宣布：“香香，我要用转炉法试炼一次辟谷丹。”

    意料之中的事！香香淡定的说道：“好的呀。姐姐，等香香收拾好这些玫瑰味的米花再开炉吧。”尝试了几种口味，她最喜欢玫瑰味，所以，接连爆了两鼎。

    “那是自然。”

    大约过了一刻钟，各项准备工作就绪。沐晚开始尝试用转炉法炼辟谷丹。

    香香提着一只大大的绿色口袋在一旁护法——刚刚沐晚跟她商量好了，一旦情况不对，有炸炉的苗头，她就用这只口袋罩住星月鼎。这样的话，最多就是毁鼎而已，不至于伤到人，或者炸塌丹房。

    首先用的是预处理过的药材。

    沐晚事先计算过，以她现在的神识和灵力水平，以及星月鼎的容量。一次炼制三份辟谷丹药材，完全没问题。

    所以，她往鼎里加了三份药材。也是分两次加进去。

    一次合药，一次制药；再次合药。再次制药。

    不论合药，还是制药，她用的都是转炉法。效果真的超乎意料的好！药材受热均匀，所以，不但熔化的速度更快。而且更彻底，残渣减少近三成！同时，她们俩事先最担心的“炸炉”也没有发生。因为丹气不但产生缓慢，而且很顺利的从排风口排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第二次制药完毕！

    沐晚深吸一口气，开始锁药凝丹。用的还是转炉法。

    半刻钟后，丹成，出炉！

    她使出一记“流云袖”打开鼎盖。

    几乎没有什么丹香！

    一共得了一百七十一粒辟谷丹，其中，上品丹一百二十粒！

    香香惊呆了。难以置信的说道：“三份，满丹不是只有一百五十粒吗？”

    沐晚甩了一把热汗，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笑道：“残渣减少了近三成，所以，满丹数自然增加了。”

    这个转炉法，有搞头！

    “想尝尝吗？”她欢喜的倒出一粒上品丹，问道。

    “当然要尝！”香香一把抓过去，掰成两半，摊在掌心。放在鼻子底下闻了又闻，喜道，“丹香更加内敛！”说着，她将两半辟谷丹都送进嘴里。闭上眼睛，化开丹液。

    沐晚笑了笑，也拿起一粒，送进嘴里，细细品尝。

    仍然是寡淡无味，但是。饱腹感平稳，丹毒比起她上次用传统方法炼出来的起码少了四成！

    既然试验证明，预处理依然管用，所以就没必要再用没有预处理的药材重做一次试验。

    唔，刚刚累得够呛。灵力消耗近半，神识损耗更大，足足用掉了七成半。沐晚闭上眼睛，一边运气走大周天，一边反省、总结。

    香香见状，退到她身后，接着捣鼓各种口味的爆米花——米花糖、米花饼、米花茶……凡是话本里有的，我都要捣鼓出来！

    过了将近三个时辰，灵力和神识先后恢复。沐晚睁开眼睛，着手准备第二次试验。这次是巩固性的试验，还是炼制三份辟谷丹。

    保险起见，香香依旧提着绿口袋在一旁护法。

    这次费时更短。刚好一个时辰，丹出！

    共得辟谷丹二百零七颗，其中，上品丹一百六十六粒！

    “好厉害！”香香再次惊呼。

    通过试丹，她们俩得出：丹毒又减少近一成！

    而沐晚却比上次节省了一成的灵力和两成神识！

    她打了一个呵欠，说道：“困死了。先睡一觉，醒来后，接着试验养灵丹。”

    “好的呀。”香香笑眯了眼。

    沐晚炼丹入了迷，忘了时间。可她记得很清楚呢。她们已经在丹房里呆了整整十天！

    就在刚刚，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用点小手段，让沐晚好好睡一觉呢。

    乘沐晚睡着了，炉口完全空置出来。香香开始尝试她的美食米花试验。

    她取出卤蜜汁的大铁锅，架在炉口上，先熬麦牙糖，做米花糖……

    沐晚是在一阵香软甜浓的玫瑰味中睁开眼睛。

    “咕噜——”肚子响亮的叫了一下。

    她尴尬的爬起来。

    香香刚刚做好一锅玫瑰米花糖，见状，笑眯眯的切下一大片，问道：“姐姐，新出锅的玫瑰味米花糖，要不要尝尝？”

    “好！”

    沐晚接过去，“咔滋”咬了一口：“好吃！”又香又脆，伴着玫瑰的香甜，又一点儿也不腻。最重要的是，灵气充盈，很有饱腹感。

    一大片米花糖吃完，香香又贴心的端过来一杯米花茶——米花、白芝麻、干百辣云丝、小金桔饼混在一起，浇上滚三滚的空间水，泡制而成。

    沐晚捧腹着白瓷盖碗，喝了一口，赞道：“真舒服！”胃里暖洋洋的。香喷喷的米花茶与酥脆的米花糖，简直是绝配。饱腹的效果一点儿也不比下品辟谷丹差，但是，口感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她又喝了一口：“香香，你在厨艺上的天赋不是一般的过人！”

    香香笑眯了眼。

    “呀，好香！”常龙从空间里飘了出来。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沐晚兴冲冲的招呼道，“老常，香香刚刚又新制了两样吃食。你快来尝尝！”

    香香麻利的又泡了一碗米花茶，连同一大块米花糖，用小圆盘盛着，一并端给常龙：“老常，这是米花茶和米花糖。姐姐炼丹的空隙，爆了好多米花。”

    常龙惊讶的接过来：“爆米花？炼丹的时候，怎么想到爆米花了？”

    沐晚笑道：“说来话长。你先吃东西。我们边吃边聊。”

    “好。我刚进级，确实有些饿了。”常龙笑了笑。

    “你现在是三阶鬼兵了？”沐晚与香香齐齐向他抱拳道贺，“恭喜呀。”

    常龙抱拳回礼：“同喜，同喜。”

    他说的没错。都是一家人，是一个整体。无论谁的修为提高了，都是可喜可贺的。

    常龙吸食后，米花糖居然和丹药一样，最后只剩下一些淡黄色的糖丝。而原本热气腾腾的米花茶很快就不再冒气，浮在茶面上的米花不见了。但是，金桔饼之类的还在，只是颜色变得寡淡了许多。

    他很是惊奇：“爆米花居然连渣都没有剩！”他吃过灵米饭。吸食完后，灵米饭的形状是不变的，只是失了温度，同时，看起来灰扑扑而已。可是，这些爆米花却和丹药一样，完全被他吸收了，仅留下丹毒。

    沐晚微愣。

    香香也惊呼：“这个比还要辟谷丹好！”后者或多或少都带点丹毒。

    “原来上等灵米爆成米花后，残渣都炼化成丹气，排出去了。”沐晚细细回想了一遍爆米花的过程，如是解释道。

    “嗯，应该是这样。”香香使劲的点头，“姐姐，你以后就吃爆米花，不要吃辟谷丹了。”

    沐晚心中一动，问道：“老常，你还吃得下东西吗？”

    常龙点头。

    于是，沐晚取出一瓶上品辟谷丹，解说道：“这是我新炼的辟谷丹，麻烦你品鉴一下。”没有比常龙更好的鉴丹者了。因为他既懂丹道，又完全不用担心丹毒。后者尤其重要。让他品丹，沐晚完全不用担心他会中丹毒，没有任何心理包袱。

    “好。”常龙摊开右手。

    沐晚给他倒了一粒。

    “上品丹。”常龙赞许的看了她一眼，开始吸食。

    掌心仅余一点灰黑色的印记！

    “天啦噜！”香香惊呆了，“原来不是爆米花没有残渣，而是，姐姐的炼丹术有重大突破！”

    沐晚也是恍然大悟：“没想到，转炉法这么神奇！”

    常龙的耳朵很尖，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们俩：“什么转炉法？我错过了什么？”

    香香得意的笑道：“你进级的时候，姐姐想出了一个新的炼丹方法，叫做转炉法。具体是怎么一回事，等会儿，姐姐开炉炼丹，你一看就知道了！”

    不用“等会儿”，某人大受鼓舞，立刻，马上，迫不及待的再次开炉。

    这回，她要炼养灵丹！

    常龙看见她“净鼎”、“开鼎”后，一次放了五份预处理过的药材进去，惊得双眼瞪得浑圆。

    香香照例提着绿口袋在一旁护法，见状，伸手冲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飞快的眨了一下眼睛。意思是：不要说话，看下去！

    常龙遂深吸一口气，继续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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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零章  不过浮云尔

﻿    接下来，看到沐晚将星月鼎平放，小炼丹手也有些变样，常龙的眼睛又是越瞪越大，腰背绷直，双手不知不觉的在双膝上握成了拳。尤其是，丹气起来后，他更是屏息凝神以对。

    香香见状，冲他安抚的笑了笑。

    而沐晚此刻完全沉浸在炼丹之中。他们俩的互动就在眼皮子底下，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一转之后，她立刻祭起翻天手，开始制药。

    “啪啪啪……”接连九记翻天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噗——”，丹气，出！

    鼎内仅余棕色的灵液。

    沐晚着手锁药。

    没了丹气，也就没了炸炉的可能性。香香收了绿口袋，退至沐晚身后，在自己的坐垫上盘腿坐好。

    而常龙的额头上只差没有明写着“佩服”二字。他摇头轻笑，用神识对香香说道：后生可畏！

    香香冲他咧嘴笑了一个。

    半刻钟后，沐晚终于在空地上立起星月鼎，使出一记“流云飞袖”，“啪”的打开鼎盖。

    一共成丹一百三十二粒，其中，上品丹九十七粒！

    “啪啪啪……”常龙情不自禁的起身鼓掌，“姑娘的悟性，令人佩服！”

    沐晚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旁边，香香上来，掏出帕子，飞快的替她擦试那满脸的大汗。

    接连做了三个深呼吸，沐晚终于缓过劲来。

    她睁开眼睛：“香香，谢谢你。我自己来吧。”

    香香遂将手里的帕子递给了她：“这个法子好是好，就是太费灵力和神识了。”

    常龙却不以为然。他摇了摇头：“非也非也。先且不说成丹和上品丹的数目，就单说时间。这炉丹，姑娘只用了不到一个半时辰，却炼制了五份养灵丹。而之前，姑娘炼一份养灵丹，耗时是二个时辰。五份的话，就要十个时辰。中间还要休息、调整两个时辰。这样的话，姑娘其实一天也炼不了五份。平均到每一份，两相比较，这种转炉法明显更省时、省力。高效得多。”

    某只算术不精的妖精闻言，星星眼的点头：“不愧是大元帅，说话就是有道理。”

    常龙连忙摆手：“那是生前的老黄历了，不提也罢。”

    沐晚擦干脸上的汗，将帕子还给香香：“老常。还要麻烦你帮我品丹。”

    “乐意之至。”常龙笑道，“这丹有助我提升修为之效。”

    沐晚本来只想给他倒一粒的，闻言，把整瓶上品养灵丹都给了他：“既然如此，你尽管拿去就是。”

    香香忍不住惊讶的问道：“老常，你之前不是说，现阶段，灵丹对你还无效的吗？”

    “确实是无效。”常龙接过丹药，“不过，在丹房里。有地火作用，我全身的气穴尽数打开，才能吸收丹药里的灵气。”

    香香扭了扭身子，皱着眉尖说道：“地火好象对香香无用。”

    常龙笑了：“我体内的是阴灵气，地火属阳。所以，地火方能助我打开气穴。香香姑娘体内是精纯的木灵之气，已经阴阳平衡，地火当然无用。”

    原来如此。沐晚觉得又长了见识。好吧，她越来越发现自己真的读书少了……

    常龙倒出一粒上品养灵丹。吸食过后，掌心也是只留下一抹灰黑色的印记。

    “姑娘好厉害。”常龙将丹药瓶双手奉还给沐晚。“这么好的丹，给我吸食，真真可惜了。姑娘不如将那些下品丹给我。反正，我又不惧丹毒。”

    “丹药就是给人服用的。有什么可惜。”沐晚并没有接，将炼出来的下品丹都给了他。

    常龙笑道：“等修为巩固后，我再吸食完这些丹药，应该又可以进一阶了。”

    “你要多长时间巩固修为？”沐晚问道。

    “起码要一个多月。”

    香香惊道：“啊呀，时间有点不够了。姐姐已经在这里接连呆了十二天。搞不好，宗门的金色任务令已经发到家里了。”

    常龙点头：“无妨。姑娘去边界了。我正好可以抓紧时间巩固修为。”

    沐晚笑道：“那样的话，下次，我再来炼丹，你也一起来吧。”

    “好。”

    四种基础丹还有两种没有试炼，不过，沐晚准备读完记载相关药理和药性的书，再来试练。所以，此次的炼丹任务超额完成。待她写完炼丹笔记，略作收拾后，带着香香和常龙一道离开了丹房。后两者依然藏在空间里。

    走出丹房，正值旭日初升，天边朝霞灿烂。沐晚伸了个懒腰，给师叔发了一道传讯符：“师叔，我是小晚。我刚刚从丹房里出来，准备回山，想过来看望你，顺便说说炼丹的事儿。”

    过了一会儿，张逸尘回复：“好啊。”

    于是，沐晚祭起祥云，先去云霄山。

    张逸尘盘腿坐在迎客松下，见她来了，指着一旁的蒲团，笑道：“坐啊。”他的情况一天天好转。头上的白发已转乌过半。面相也比十几天前见面时年轻了一些。

    礼不可废。沐晚还是中规中矩的抱拳行了一礼，才在蒲团上盘腿坐下来。

    “你呀。”张逸尘摇头轻笑，“这次炼丹如何？”

    “我这次不但炼了养灵丹，而且还试炼了辟谷丹。”沐晚笑道，“香香也去了。她爆了好多米花。”

    绿光一闪，香香自空间里闪身出来，手里捧着一只圆盘，上面摆着一碗米花茶和一碟米花糖，笑嘻嘻的打了声招呼，说道：“师叔也偏爱甜食。香香给师叔准备了玫瑰味的。”

    张逸尘先是一愣，然后抚额哑笑：“淘气！当年我也和你们一样，在丹房里烤肉吃。被师尊逮了个正着。师尊大怒，打了我十大板，还罚我两天不准吃饭，也不准吃辟谷丹。打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在丹房里做吃食了。”

    好吧，这是一种委婉的批评。沐晚和香香相对一视，飞快的吐了吐舌头。

    沐晚从香香手里接过圆盘，放在张逸尘面前：“师叔。你先尝尝看吧。”

    张逸尘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暗道：不对呀，小丫头平时挺灵泛的，不会油盐不进啊。莫非这吃食里另有乾坤？

    再看碟中的米花糖也确实好看。闻起来。那香味里都带着一丝丝甜味儿，令人口舌生津。

    于是，他拿起一块来，咬了一口。

    “咔滋！”

    “嗯，不错。”他的眼睛亮了。“香脆可口，甜而不腻！”

    又接连尝了几口，他的眼神陡然变了，变得赤热：“不可能，怎么会没有残渣！”

    不愧是几十年的丹修，才吃几口就尝出了实质性的内容！沐晚叹服。

    她又取出一瓶上品养灵丹，摆在圆盘上：“师叔，这是我这次炼的养灵丹。”

    张逸尘看着小小的白玉瓶儿，深吸了一口气。直觉告诉他，小丫头绝对又是搞出新名堂来了！

    他很好奇！是以。伸出去的手都有些发颤。

    又深吸一口气，他打开丹药瓶。

    没有丹香！

    张逸尘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飞快的看向瓶内。

    然后，他华丽丽的石化了！

    天尊啊，我看到了什么——足足二十粒上品养灵丹！

    无论是丹形，丹色，还是丹香，都是上品中的上品！

    呃，他张某人自愧不如！

    没有犹豫，张逸尘立刻倒了一粒。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化开。

    清凉的丹液在唇舌之间化开，滑落喉头。须臾，丹田里腾起一阵柔和的暖意……他静静的凝视着沐晚。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沐晚和香香相对一视，齐齐小声喊道：“师叔……”

    两行清泪自张逸尘的眼角刷的涌了出来。

    “怎么了？”沐晚大惊失色。

    “对不起，小晚，是我误了你。”张逸尘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水，痛苦的摇头，“是我没长眼睛。明明你是难得的丹道天才。我却生生的把你推到了剑道峰……”

    “哎哟，吓死我了。”沐晚甩了一把冷汗，“我刚刚差点以为是丹药与您的病情相冲突呢。”

    “师叔，不带这么吓人的。”香香也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吐气。

    张逸尘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小晚，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心地宽厚，不会怪我。可越是这样，我这心里越是难受啊。是我误了你呀！”

    “师叔！我哪有什么丹道资质！我按老祖和您给的炼丹笔记，折腾出了几十炉下品丹，险些都快没信心继续炼下去了。”沐晚哭笑不得，赶紧解释道，“我正想跟您说呢。老祖的方法，我怎么也学不好，所以，这次我琢磨出来了一种新的炼丹法。效果还行，不但可以大幅度提高炼丹的效率，而且还能提高丹品。”

    “什么？”张逸尘使劲的甩甩头，“你说，你不是用老祖传下来的法门炼丹？”小晚的话是这么个意思吧？我没听错吧……

    沐晚瞪大眼睛：“炼丹法门不能改动的吗？”

    “你真改了！”张逸尘只觉得头晕乎乎的，好象刚刚吃的不是米花糖，而是陈年烈酒一般。

    他接连做了三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握紧双拳说道：“我们都想改进。可是，老祖的炼丹法门实在是堪称完美。我们没法改！”

    沐晚呵呵：“可能是我的资质太差了，老祖的炼丹法门，我用起来，吃力得很。所以，我只好另想办法……”

    说白了，她没有师尊手把手的教，又没读过几本丹书，所以，天刀行空，百无忌惮，全凭想象横冲直撞。结果，反倒让她撞出来一条新路！

    不过，因为她的丹道修为不够，这条新路，仅凭她这个半吊子的一己之力，不知道还能走多远。所以，她需要专业的支持。这也是她今天来找张逸尘的主要原因。

    “师叔，我需要你的帮助。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阳师伯，甚至赤阳师伯都能加入进来。”

    广仁老祖……唉，她一个小小的筑基弟子哪能请得动道君呀？不敢想！

    张逸尘愕然的问道：“小晚，你是说，你要将新法门告诉我？你，你疯了！知道什么叫做‘法不外传’吗？”

    沐晚摇头：“我不知道。通过在剑阵的学习与训练，我越来越知道，真诚、有效的相互交流确实能让人进步。比如说，我以前就以为自己对七星剑阵已经非常了解。但是，和阵友们在一起不断的讨论和交流，我发现其实自己了解的并不全面。通过大家的相互学习和交流，我现在对七星剑阵的理解和认识明显比以前高明许多。而且，我的剑道修养也确实因此而提升了一个大阶。”

    所以，去他的‘法不外传’！

    张逸尘叹了一口气，不以为然的摇头：“小晚啊，你还年轻。很多事看得太单纯。你知不知道，这样的炼丹新法门足以让你扬名东华，甚至将来成为一代宗师。而现在，你让我，或者大师兄，师尊加入进来，确实可以更快的出成果。可是，这样一来，在金丹真人的光芒下，谁还会记得你这个初创者？”

    沐晚笑问：“大家记得我这个初创者，能让我的丹道修为飞快提升吗？能让我早日得道飞升吗？师叔，我心里很清楚的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和大道相比，扬名东华，一代宗师，统统算不了什么。在我看来，它们不过浮云尔。”

    张逸尘闻言，心头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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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一章  初提品丹会

﻿    清风拂过，松香沁人心脾。

    沐晚讶然的看着对面的张逸尘——不会吧，又入定了！

    香香站在她身侧，也是目瞪口呆。

    “姐姐，你刚刚说了什么？”回过神来，香香弯腰，压低声音，在她耳畔问道。

    沐晚挠头：“也没什么呀。我就是想让师叔他们帮我改进转炉法。大家一起，群策群力，让转炉法尽快成熟、完善……”

    说着，她抬眼看向对面，不由顿住！

    香香见状，也好奇的看过去。

    “天啦噜，师叔的头发……”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用双手使劲捂住自己的嘴巴。

    张逸尘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青！

    不仅仅是头发！他的面相也在快速的变年轻！

    十几息后，张逸尘出定。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师叔，你的伤……”

    张逸尘欣慰的看向沐晚：“小晚，谢谢你。我刚刚入定，神识大涨，就连魂力也转眼恢复九成。所以，我的伤已经无大碍。”面上虽然很平静，其实，他的心里却泛起道道涟漪。

    当初带着小丫头一步一步爬山涉水的情形又一幕一幕的在脑海里飞闪而过。是啊，小丫头确实是他手把手的引上修真之道。可是，在引导的过程中，他又何尝不是深受启发，体会多多？与小丫头相处的十年，他学到的、领悟到的，一点儿也不比前面几十年的少！更不用说，小丫头为了救他，两下黄泉道，闯冥界。他与小丫头之间，不是亲生父女，却胜似亲生父女，早就不仅仅是简简单单的“因果”。

    如今，小丫头已经长大。不复是当年那个踉踉跄跄跟在他后面，一脸倔强的小屁孩。

    看着自己一手带宗门的青春少女，张逸尘心中油然生出一种骄傲之情，接着说道：“小晚。我知道，你心地宽厚，是个好孩子。但是，师叔却不想看到你受委屈。关于新式练丹法，我有一个初步的想法。”

    “师叔。请讲。”沐晚洗耳恭听。

    “等师尊出关后，我与师尊、大师兄商量一下，请些丹道尊长过来，举办一个品丹会。品丹之前，你当众用新式炼丹法炼一炉丹。然后，将炼出来的丹分给尊长们品尝。这样一来，既推广了你创立的新式炼丹法，又能听到尊长们的宝贵意见。你看如何？”

    沐晚汗颜：“可是，师叔，我现在只会炼养灵丹和辟丹谷。”听师叔的意思是要请些高阶丹修过来。到时就搞两种最基础的丹道大能们品。成吗？太儿戏了吧！

    张逸尘笑道：“到时你只要炼一炉养灵丹即可。若是寻常的品丹会，没有几样象样的高阶丹压阵，是请不来人的。不过，你的品丹会，有新式炼丹法足矣。”

    品丹会！丹道大能们！多好的学习机会！光是想想就让人亢奋。沐晚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略作沉思，她抬起头来，一双眸子亮若星辰，斩钉截铁的应道：“好，我当全力以赴。”

    张逸尘挑眉戏道：“在尊长们面前炼丹，你不怕吗？”

    “当然有些胆怯。”沐晚嘿嘿笑道。“不过，如果能当面听到尊长们的指点，是多么难得的学习机会啊。我绝对不能错过。”

    张逸尘闻言，完全放心了。点头说道：“好，有你这句话，师叔也定当全力为你筹备品丹会。等有了准信儿，我再与你联络。”

    “是。”沐晚眉眼弯弯的取出一面玉简，“师叔，这是我的炼丹笔记。请您过目。”

    不料，张逸尘却没有接的意思。他抬起眼皮，说道：“小晚，这个，我现在不能看。玉简你妥善保存好，暂且不要对任何人泄露。等品丹会以后，你再给我也不迟。”

    沐晚不解：“那您拿什么去游说赤阳师伯？”红口白牙的说她一个才炼了两个月丹的黄毛丫头整出了一个新式炼丹法，谁信啊？

    张逸尘晃了晃手里的丹瓶，笑道：“师尊信我，就如我信你一样。有这瓶你练的上品养灵丹足矣。”

    告别师叔，香香打了个呵欠，钻回本体里睡觉去了。沐晚回到观云岭。

    清沅真人正好从外面回来。于是，师徒俩一并进了洞府。

    “唔，气色不错，看来炼丹有进展了。”知徒莫若师，落座后，清沅真人笑眯眯的说道。

    沐晚嘿嘿，养灵丹和辟谷丹各取一瓶，双手奉上。

    清沅真人笑了笑，接过来，随意打开一瓶。

    轻“咦”一声，脸上的随意立消，她抬眼看了沐晚一眼，垂眸往掌心里倒出一粒。

    是养灵丹。

    “上品丹！”清沅真人难以置信的轻呼，旋即，又抬眼瞪着沐晚，“你炼的？”

    后者童叟无欺的点头，确定+肯定+必须是！

    清沅真人清咳一声，一脸慎重的用两指捏起掌心的养灵丹，又反复细看，然后才送进嘴里。完全没了前一次品丹时的随意。

    闭上眼睛，她化开丹药。

    接下来，她就象老僧入定一样，面上古井无波的端坐在那儿。

    沐晚见状，小心肝都提起来了。

    半晌，清沅真人睁开眼睛，看向她，正色道：“小晚，这瓶丹，真是你自己炼的？”

    沐晚使劲的点头：“真是我炼的。”

    眼里的严厉没有了，清沅真人松了一口气，从心底里笑了出来：“这是为师服过的最好的养灵丹！不能用‘上品’简而概之。”

    “回来时，路过云霄山，我也给师叔鉴品了。”沐晚报备了品丹会的事情。

    “你想出了新式炼丹法！我们剑道峰想出了新式炼丹法！哈哈哈，太好了！”清沅真人听完，乐得手舞足蹈，“好好好！到时，为师也一定要去！还要请师尊和二师兄，王师兄也要通知……唔，不知道师祖有没有兴趣……”

    沐晚大汗，赶紧叫住：“师尊，您先急着请人。品丹会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师叔、师尊他们对她根本就是百分之两百的信任，连新式炼丹法是个什么样儿都没问。就深信不疑。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种绝对的信任，真的好令人感动！

    “对哦。”清沅真人笑盈盈的连连点头，“我们先要保密。要是泄出风去。品丹会就不够劲爆了。”顿了顿，她又喜滋滋的说道，“等战事结束，可以先禀报给师尊！”

    有战事！沐晚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师尊，哪里发生战事了？”

    清沅真人象是才记起来一般。拍了拍脑袋：“光顾着高兴，差点忘了正事儿。散修联盟扛不住了，于三天前的子夜时分，大举进犯，企图突围。现在，边界上打得正热闹。宗门有令，战时，在家的弟子们进入战备状态，不得松懈。各峰的金丹长老们要分批巡视。为师刚刚才巡逻回来。无事的话，你不要外出。不过。除了广成老祖镇守宗门，其余的老祖们都去了。还有那么多的尊长们参战。散修联盟没准能七天都扛不住。你只管好好准备品丹会就是。”

    “是。”

    清沅真人又郑重嘱咐道：“小晚，为师提醒你，你以剑入道，剑道才是根本，千万不要舍本逐末，因为丹道而放松了剑道的修行啊。”

    “是。”

    沐晚又能取出一个储物袋，双手奉上：“师尊，这是香香用爆米花做的一些吃食，您也尝尝。”

    清沅真人一头雾水：“爆米花？是什么花？”她接过来打开。一阵米香伴着甜丝丝的花香立时钻进鼻子里。

    她狐疑的取出一块米花糖。闻了闻：“闻着象桂花，样子却象胀大的灵米……灵米花是这个样子的？”呃，师尊大人六岁上山，一开始就是亲传弟子。是以，没有外门种植灵米的经历。她是真的不知灵米开花是个什么模样。

    沐晚笑嘻嘻的解说：“这就是灵米啊。将上等灵米放在丹鼎里爆熟，就成了米花。然后把米花倒进糖浆水里，再切成片。这一种是用桂花熏过。里面还有几种其它口味的。还有，那些一小包一小包的，是米花茶。您想喝的话。取一小包出来，冲上一碗沸水，就能喝了。”

    清沅真人试着咬了一小口。

    “咔嚓！”

    她不住的点头，兰花指轻点小徒弟的额头：“你的小脑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尽是些新奇古怪的花样儿！”

    沐晚笑道：“师尊，这些可不是我想出来的。在凡人界时，这些是最常见的零嘴儿。唔，米花也是凡俗的说法。还有，我只是爆了米花。这些吃食都是香香做出来的。”

    “香香呢？”清沅真人问道，“她，还有常龙，不是和你一道去炼丹了吗？”

    “她在本体里睡觉。常龙在巩固修为。”

    清沅真人点头：“黑夜昨天出关，跟为师打了声招呼。问清你们的去向后，他又回你们的小院里巩固修为去了。”又吃了一口米花糖，“有点干。”

    沐晚闻言知雅意，赶紧从护腕的储物空间里取出小泥炉、小水壶、柴火等物，动手烧水。

    清沅真人瞅着自家小徒弟的利落样儿，骄傲的笑了，心道：女徒儿就是好，乖巧、体贴，又细心，说话也能说到一块儿去，跟贴身小棉袄似的。得佳徒如此，夫复何求！

    不一会儿，沐晚泡好两碗米花茶。

    师徒俩一边喝米花茶，一边兴致勃勃的将各种口味的米花糖尝了个遍。

    “米花糖搭配米花茶，饱腹的效果不比辟谷丹差，还没有丹毒。好！”清沅真人笑道，“唔，等你大师兄回来，你也帮他准备一些，让他也尝尝新。”

    “嗯，那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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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二章  黑夜的红眼珠

﻿    从师尊的洞府出来，沐晚直接回了弟子院。

    黑夜从里面迎了出来：“沐姑娘。”又瞄了一眼她身后，“香香大人，还有老常呢？”

    “哦，香香说累了，回本体里睡觉去了。老常也在空间里。”沐晚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奇怪，她怎么老是觉得黑夜哪儿不对！

    黑夜瞪大一双眼睛，歪头看着她。

    看出来了！是眼睛！沐晚惊呼：“黑夜，你的眼睛怎么又变回红色的了！你明明已经进级成了四级魔将，怎么会这样？”额滴咯娘咧，一双眼珠子红彤彤的，跟只白兔子有得一拼！

    黑夜却指着自己的兔子眼，非常开心的说道：“因为我的目力通了啊。”

    什么意思？沐晚一头雾水，表示不懂。

    黑夜美滋滋的宣布：“我正式有了视感，所以，通了目力！现在，能用眼睛看东西了。”

    他没有五感，脸上的五官等于是摆设。这些沐晚都是知道的。闻言，她喜道：“呀，恭喜！唔，我先把老常送去他屋子里。”

    黑夜闻言，说道：“他屋子里可黑了，我来给你带路。”

    大家开了天眼后，都能夜视，“黑”不“黑”的，又能有什么关系？得，你就显摆吧！沐晚笑了笑，没有点破，依言跟在他身后。

    黑夜走到常龙的房门前，看了看，回头笑道：“门没关，是虚掩着的。”说完，他伸手推门，撩起厚实的毡帘，看着里面叹道，“呀，真黑！”

    这家伙，还显摆上瘾了！沐晚再也忍不住，吃吃轻笑，率先走了进去。

    黑夜放下门帘。关紧房门——大白天的，常龙受不得一丝一缕的太阳光。

    常龙出来，看到黑夜，笑道：“黑爷修为又精进了不少。恭喜。”

    不料，黑夜却抱怨道：“老常，你屋子里黑灯瞎火的，怎么连根蜡烛都没有？”

    黑暗中，常龙摇头轻笑。

    沐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说的好象你屋子里就备有火烛似的！

    她以前曾去过黑夜的房间。和常龙的房间相比，他那屋子里也就只是没有用被褥、厚毡帘封住门、窗而已。哪里有什么油灯、蜡烛之类的东东？

    “嚓——”，黑夜掏出火折子，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根婴儿手臂粗的牛油蜡烛，点上，嘴里还说着：“唔，好了。屋子里就应该亮亮堂堂的。”

    沐晚抚额：这是通了视觉，就要求屋子里亮亮堂堂的。等哪天这位仁兄有了听感，不知道又会怎么折腾？还有，他要是有了味感……额滴咯娘咧。那画风，简直不忍想象！

    “黑爷，我来吧。”见黑夜拿着根点燃的大蜡烛，左顾右盼，不知道要搁哪里，常龙连忙上前。

    “你屋子里没有烛台啊？”黑夜把特大号的蜡烛交给他。

    “我习惯了摸黑，没有准备。”常龙往几案的一角上滴了几滴蜡油，乘热将蜡烛立在蜡油上面。

    黑夜瞪着一双红眼睛，全程目不转睛。

    这家伙简直是欺负老常涵养好，显摆得有些过了……沐晚故意揭一揭某魔的烂疤子：“黑夜。你的眼睛以后都会是红色的吗？”

    哈哈哈，众所周知的，魔的眼睛都是红的！这也是修真人士辨别魔的重要依据之一！

    不料，黑夜转过身来。很认真的说道：“不会啊。我的眼珠的颜色一直都是黑的。现在因为刚通了目力，才会发红。再过两天，红色就会完全褪下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沐晚摸了摸鼻子。所谓的“巩固修为”，不过是在等红眼睛回复黑色。

    “姑娘，黑爷。坐啊。”常龙热情的招呼着。

    窗前有两张太师椅，沐晚随意的坐在其中一张上面。黑夜刚坐在另一张上面。

    常龙搬来方杌，在两人对面坐下。

    沐晚问道：“黑夜，你昨天见过师尊了，有没有告诉师尊，你进级和通了目力的事？”

    黑夜摇头：“没有。师尊没有问，我也没有说。一直以来，师尊都不干涉我们修行，也不从主动过问我们的修为。是不是，老常？”

    对面，常龙点头：“是的。师尊虽为女子，却心胸宽广，为人磊落，不让须眉。”

    沐晚自然是听出了两人话里的意思——和香香一样，他们俩也不想向她以外的任何人过多透露修行的事情，包括师尊。

    也罢。毕竟与他们缔约的是自己，而非师尊。沐晚耸耸肩，换了个话题：“听师尊说，边界那边已经开战。这次，宗门出动的兵力比上次攻打云岭时还要多。光是老祖，就出动了八位。师尊推断，战事很快就会结束。这样的话，我下个月就不用去驻守边界了。我有个想到想法，等边界的战事一结束，我们就去秘洞探宝。你们以如为何？”

    黑夜看向常龙——在某魔的印象里，这只千年老鬼修为虽然还不够看，但是，能说会道，又主意多。由他先发表意见，错不了。

    后者意会，首先说道：“照图上的位置，秘洞就在绝魔山脉附近。希望宗门与散修联盟的战事不要象云岭之那般激烈。不然，蚁穴崩塌，只怕秘洞迟早会暴露。”他虽然没有去过，但是，上次大家一起察看地图时，沐晚曾详细的介绍过蚁穴里的情况。

    黑夜闻言，拧眉说道：“要是秘洞暴露了，所有的人肯定是一窝蜂上。就算里面有宝，也轮不到我们四个。”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不然，她不会在这里提出尽快去秘洞探宝。

    “不等香香姑娘了吗？”常龙问道。

    沐晚笑道：“香香说了，她不是进级，只是补觉。最多两天两夜，就会醒了。那时，战事未必已经结束了。”

    常龙微微颌首，又问道：“品丹会呢？”

    黑夜瞪大他那双红眼睛，问道：“什么品丹会？”

    沐晚简要的道出事情的经过，然后答道：“上次，阳师伯曾说过，赤阳师伯这次闭关，少则半年，长则一年。等他出关以后，师叔与他，还有阳师伯一起商议，才能最后确定下来。所以，这事先不用急，可以缓一缓。”

    于是，事情就定了下来。

    不出沐晚所料，第三天清晨，香香醒来。听说近期要去秘洞探宝，她乐得合不拢嘴，叫上黑夜、常龙两个，连夜去后山打猎，还美名其曰：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沐晚随她去，自己则一头扎进了读书大计里——虽然跟师尊，还有香香他们三个，她都说举办品丹会没压力。其实，她心里的压力可大了。真要是按师叔所言，请来一大堆的丹道尊长看她用转炉法炼丹。届时，尊长们肯定会问她一些丹道上的问题。她要是一问三不知，或者知之甚少，那可就是真正的贻笑大方，丢脸丢大发了。好吧，她丢脸倒是无所谓，要是连带着让前去为她捧场的师尊、师伯、师祖和太师祖们也脸上无光，岂不是罪过？所以，她决定发愤读书，恶补各种丹道知识。

    同时，师尊说的对，功法、剑道上的功课也不能落下。这样一来，时间真心不够用，她现在恨不得将一息掰成两息来用。

    次日上午，边界传来捷报：宗门联合玉清门等几个铁杆盟友，一举端了散修联盟的老窝！

    宗门第一时间将捷报发至各山。

    “……斩首七千余众，掳获邪修四百余人，魔修二十一人，十级魔将一名！”清沅真人念完，笑道，“痛快！总算去掉了这块边界烂疤。”说完，她又冲沐晚叹了口气，“小晚，你这回没赶上好时候。”

    沐晚笑了笑，乘机问道：“师尊，宗门会继续驻守边界吗？还是会尽快撤回来？”

    清沅真人想了想，答道：“在云岭那会儿，是清扫完战场，第二天就班师返回了。这次应该也差不多吧。毕竟边界也不是宗门的地盘。而且自东华大比后，除了几个牢靠的盟友，宗门似乎也并不想与其他门派和世家有什么牵扯。”

    和沐晚等人预料的一致。于是，沐晚提出要去秘洞探险：“师尊，我想带着香香他们三个尽快赶去边界。”

    清沅真人略作沉呤，点头应下：“行，为师现在就给你写手令。对外，你只管说是回凡人界探亲就是。我对外面，也会如此答复。”

    “是。”

    沐晚拿到手令，当天就去人务院领到了通行令符。回来时，她又特意去了一趟青木峰：一是，三月之期虽然只过了一半，但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回来。所以，去炼丹房退房。不想，炼丹房方面居然退了四块中品灵石给她；二是，去跟师叔报备一声。当然，跟师叔，她自然是实话实说。张逸尘的态度是：快去快回，莫在路上过多逗留。

    回到观云岭，香香报告：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黑夜提议：最好是现在就出发。

    因为以他的脚程，下午时分就可以赶到边界。大家找块树林子养足精神，晚上好开工。

    好吧，他的眼珠颜色已经恢复成黑色，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出去见人了。

    而常龙也发来神识：附议。

    那就这么决定了！沐晚去常龙的房间里接了常龙，带着香香和黑夜去向清沅真人报备兼道别。

    “去吧。”清沅真人虽然从来没有问过，但是黑夜和常龙的修为又精进了，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有他们三个护着自家小徒弟，她放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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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三章  非礼勿视

﻿    和以前下山一样，沐晚仍然内穿火云战甲，外罩青布法袍，女扮男装，看上去是一名十八九岁，相貌平平的年轻道士。

    香香他们三个先藏在空间里。等沐晚拿着通行令符出了外门的护山大阵，又飞出四五百里，黑夜从空间里出来，化成一道淡淡的黑烟，带着她直奔边界——太一宗在边境第一城，如意城之内设有分部。所以，在内门任务院有直通如意城的传送阵。沐晚也去打听过。因为边界的战事，如意城早就闭城，禁止出入。所以，传送阵也暂且关闭，要等如意城撤了闭城令，才能重新开通。而什么时候如意城会撤了闭城令呢？任务院那边的推测是，至少要等宗门班师，从边界完全撤走，边界恢复平静。沐晚等不及，只能自行前往边界。

    接近黄昏之时，他们果然赶到绝魔山脉以东的千里荒丘。

    再往东，就是绝魔山脉了。

    众所周知的，绝魔山脉里有绝魔阵。不过，时代久远，绝魔阵已经残破。以黑夜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惧绝魔残阵。

    不过，沐晚的考虑是：绝魔山脉那边，宗门联合一些修真门派和世家刚刚才以除魔为名，一举消灭了散修联盟。大军尚且还没来得及撤走呢。所以，黑夜还是行事收敛些的好，免得沦为别有用心之人攻击宗门的把柄。

    在出发前，他们四个就这个问题已经达到共识。所以，黑夜横渡千里荒丘后，在绝魔山脚打住。

    他身形一晃，进了空间。

    与此同时，香香从空间里闪身出来。

    如果眼力不够的话，真的以为那道淡淡的黑色是香香所化呢。

    沐晚祭起祥云，载着香香飞越绝魔山脉。

    “当年，我和师叔是仅靠着两条腿翻越这里。赤阳师伯担心我们过不了，还特意派了阳师伯过来接应。上次过绝魔山脉，也是师尊亲自用穿云梭载我。”沐晚看着脚下的苍翠群山。感慨万千，“一晃，十年过去了。”

    “绝魔山脉还是老样子，可是。姐姐已经能带着香香飞越它了！”香香站在她身后，笑嘻嘻的接着说道。

    沐晚回头冲她笑道：“远远不够。还是担心碰到里面的大妖，要你出来帮我压阵。”

    据说，绝魔山脉里有十阶大妖。担心与这些大妖狭路相逢，节外生枝。所以，不得不让香香出来压阵。因为她具有木灵之王的高贵血统，足以压制妖族里最低等的妖兽。哪怕对方是十阶大妖，战力远远超过她。

    果然，祥云飞过，鸟兽绝迹，寂静无声。香香得瑟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半个多时辰之后，她们飞过绝魔山脉。

    沐晚在山脚的休息点降下祥云。当初，她和师叔也曾在这里歇过脚。

    “还是老样子。”沐晚走到一块平坦的大石头前，说道。“这块大石头还在呢。当初，我和师叔就坐在这上面歇息。”

    香香跳上去，盘腿而坐，说道：“ 姐姐，香香先查看一下有没有散修溃逃到这里。”

    “好啊。我替你护法。”沐晚环顾四周。这里离宗门的营地尚且隔着数百里，是以，远离战场，没有战斗过的痕迹。

    但是，绝不能因此而掉以轻心。

    不一会儿，香香睁开眼睛。报告查探到的情况：“姐姐，宗门在扎营之前，就已经肃清了这一带的散修。还有就是，散修联盟完全被宗门包了圆。没人逃脱。方圆数百里之内，已经有两个多月不曾有散修出没。”

    沐晚点头：“那我们就在这里歇歇腿。等天黑以后，再行动”

    “好的呀。”

    为了以防万一，碰到散修联盟的余孽，沐晚取出小无相阵，着手布阵——小无相阵是集功、防于一体的高级阵。是她现在能够使用的最强攻防阵法。该阵可以扛住金丹大圆满修士三两个时辰的全力攻击。

    布完阵后，她也跳上大石头，与香香相背而坐，调息养神。

    空间里，常龙却没有闲着。他拿着地图，按照原计划，开始查看附件是否有蚁穴，附带着教黑夜看地图——上次，他也曾教过黑夜。不过，后者忘得一干二净。

    还好，自从通了目力后，黑夜的识字能力也与日俱增。这几天，他记住的字比以前的总和还要多得多，并且，暂且没有出现边学边丢的现象。于是，某魔学习兴趣大增，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

    时间转瞬即逝。又过了半个时辰，太阳西沉，夜幕降临。

    常龙与黑夜先后从空间里出来。

    沐晚与香香差不多是同时睁开眼睛。

    “如何？”前者问道。

    常龙答道：“找到了。离这里不过十余里。”怕打扰沐晚休整，他找到蚁穴之后，并没有立刻用神识告知。

    “那就走吧。”沐晚起身，隔空一把抓回小无相阵。

    由常龙在前面带路，黑夜殿后，沐晚与香香一左一右，走中段。四人很快就来到一处沙石地。

    “就是这里。”常龙站定，“下面就是蚁穴。”

    沐晚等人皆放出神识。果然，离地面两丈多的地下，是空的。有一条很大的通道从下面经过。

    通道里不见蓝色巨蚁的踪迹。也就意味着，这里不是通道的薄弱点。

    他们必须用蛮力打通两丈多的地层。

    香香、黑夜和常龙倒是容易。他们只要钻了一条细细的气缝儿，就能通过。可是，沐晚不行。是以，必须至少得打出一个径圆过尺的通道才行。并且，这个通道还要很隐秘，旁人轻易发觉不了。不然，运气不好的话，他们四个前脚进去了，旁人后腿也跟了过来。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空忙活一场还是轻的。搞不好的话，小命玩完。修真界里，类似的实例，实在是数不胜数。

    方案，早在出发前就想出来了：首先，香香在地面上扎出一个足以让沐晚通过的临时通道；然后，香香带头，护着沐晚和常龙经临时通道进入蚁穴；接着，黑夜搬来一块大石头堵住洞口，并做好伪装；最后，黑夜化成黑烟，渗进蚁穴。

    为了降低难度，常龙在沙地上拍拍打打，最后选中一处，划了一个径圆一尺有余的圆圈，说道：“这里比其它地方要略微薄一些。”

    “好。你们退后。”香香捋起衣袖说道。

    沐晚等人嗖的各自往后退了好几步。大家都拭目以待——在商议时，香香强烈要求领了这个任务，说她有特技，不但可以轻松搞定，而且声音不会很大，外加不露痕迹。

    香香冲大家笑了笑，走到圆圈旁，先伸出一条腿踩了踩。接着，她抬起头来，瞪着黑夜和常龙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转过脸去？知道什么叫做‘非礼勿视’吗？”

    “抱歉。”常龙立刻转过身去。

    黑夜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么叫做‘非礼勿视’？”

    “就是，不该看的，不能看！”香香叉着腰怒道，“也不准用神识偷看！”

    黑夜还要辩说，沐晚走过去，拉着他的一只衣服袖，说道：“香香不让我们看，肯定是有她的理由。我们都转过去。”

    黑夜挑眉，与沐晚一道转过身去。

    香香本来想说“姐姐没必要转过去”，想了想，咽下这句话，开始做事。

    一道绿光闪过，她的一条腿变成了褐色的树根，扎进了砂石里。

    穿过两尺来深的砂石层，下面的地层越来越坚硬。一丈多深下的地层简直就跟石头一样坚硬。香香皱眉，抽回树根，换了一条更粗的……过了半刻多钟，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收回树根，立刻变回腿状。然后，她略微整理裙子，很优雅的站在那儿，一边掏出帕子擦汗，一边招呼众人：“好了。”

    大家齐齐转过身去。

    黄沙地里果然现出一个径圆近两尺的大洞。

    沐晚汗颜：“用不着这么大。”她哪有这么胖……

    香香讪笑着挠头：“下面的地层越来越硬，再细一些的话，香香打不通。”事实上也是如此。因为地层过于坚硬，她不得不动用主根。而主根的根尖确实有这么粗，好不好！

    黑夜探头往地洞里瞅了瞅，叹道：“呀，你的根比水桶还要粗！”

    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香香气得直跺脚，怒道：“黑夜！”

    呃，说漏嘴了！“我去搬块大石头过来。”某魔后知后觉，赶紧化成一道烟，跑了。

    常龙很尴尬，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很明显，刚刚某魔偷看了……好吧，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太过于好奇，他也有偷瞄过一眼。事实再一次证明，非礼勿视从来都是君子的标配。呃，他很多时候也不是君子，尤其是做鬼以后。

    沐晚忍住笑，攀住香香的肩膀说道：“香香，时间不早了，我们现在就下去。”

    香香委屈的哼哼：“姐姐，黑夜，他偷看！”

    沐晚正想调解一二。哪知，香香神色一变，双手叉着腰，气呼呼的说道：“话本上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以后，香香也要偷看他！香香要偷看两次！”

    “啊？”沐晚哭笑不得。夫子说的对！话本之类的闲书，确实误人子弟！

    常龙闻言，也险些破功。

    香香放出豪言之后，气也消了，带头跳进地洞之中。

    沐晚跟在她后面，跳了进去。

    常龙守在洞口旁，等黑夜过来了，才纵身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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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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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四章  竟然是化石

﻿    在沐晚眼里，香香很多时候跟个孩子差不多，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和孩子不同的是，香香特有大局观。

    比如说，眼下。

    黑夜布置好洞口后，化成一道黑烟，渗进蚁穴里。凝实身形后，他有点心虚的站在常龙身边，不敢正眼看香香。

    可是，香香就象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走到他跟前，也递给他一条挂有夜明珠的络子：“喏，这是你的。”

    黑夜笑嘻嘻的接过去，也和他们三个一样，将络子挂在腰带上——这是沐晚昨天晚上临时和香香两个编的。虽然大家都能夜视，但是，有夜明珠照明，还是好一些。更何况，蓝色巨蚁在蚁穴里是畏光的。碰到夜明珠的光，它们早早的就避开了。于他们，可以省去很多麻烦。毕竟大家是来探宝，而不是猎杀蓝色巨蚁。

    沐晚问道：“老常，我们要往哪边走？”经过事先的确认，四人之中，就数常龙的方位感最好。所以，大家一致推举常龙带路。

    常龙收了地图，指着左边说道：“这边。照地图上显示，洞口离这里不到一百里。”

    大家闻言，眼睛都亮了。

    “走！”沐晚刷的取出青云剑。

    常龙带路，黑夜护在他身后；香香殿后，沐晚走中段。四人顺着蚁穴，探索着前进。

    一路上，他们稳步前进，并没有一味的求快。尤其是常龙。每走一段路程，他都会伸手拍拍头顶的壁洞。

    大约走出二十余里，他又一次停住，伸手拍了拍头顶的洞壁，回头笑道：“秘洞应该没有受到战事的影响。”

    香香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里连条草根也没有。所以，她什么也打探不到。

    常龙答道：“上面的地层越来越厚，我们现在应该是到了绝魔山脉底下。”

    沐晚闻言，拧眉说道：“可是，地图上显示，秘洞并不在绝魔山脉下面啊。”地图上甚至连绝魔山脉都没有标记。只是画了一条细细的山脉，但是绝魔山脉相差甚远。如果她之前没有走远蚁穴，单从图上是看不出秘洞在绝魔山脉附近的。就是亲自走过，她与常龙也对着地图讨论了好久。才最后确定秘洞的大致所在——巨阵下面，绝魔山脉附近。好吧，地图有偏差也是挺正常的事儿。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差偏”竟如此之大！

    “这个问题，我也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常龙说道。“但是，到了这里以后，我越来越肯定，秘洞就在绝魔山脉下面。也许是时间过于久远，沧海变桑田，这一带的地貌发生了重大变化吧。”

    “啊，还有这等事？”香香轻呼。

    常龙笑道：“在西炎洲，就有这样的例子。我生前有幸见识到过。西凤的边界明明是荒漠。可是，我们的军士打深井取水里，经常会挖出各种各样的海贝和碎珊瑚之类的。大家都以为地底下埋有邪物。很是害怕。还好军师识多见广，他告诉了我们，这就是典型的‘沧海变桑田’，这一带在很久以前，肯定是一片汪洋大海。后来，地貌发生了重大变故，海水褪去了，地层露出来，变成了荒漠。于是，军心渐稳。”

    香香和黑夜恍然大悟。不约而同的“哦”了一声。

    沐晚的眉头却拧得更紧了。沧海变桑田，前世，她也是知道的；炎华界地貌发生过重大变迁，老祖的收藏里也多次提及。但是。这样一来，她心里的担忧也越来越深——她由此不难推断出，是先有秘洞，再有地图，然后才有绝魔山脉。而据她所知，绝魔山脉在几十万年就有记载了。也就是说。秘洞存在的时间更长！但是，地图上面的文字却是几千年前才渐成体系的凡俗文！

    明显不对呀！

    莫非地图是假的？

    可是，蚁穴是确实存在啊！

    沐晚的思路有些乱了。她站在那儿没有吭声。

    香香发觉后，不解的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沐晚回过神来，问道：“老常，你没有发觉有什么地方说不通吗？”

    常龙点头：“地图的疑点确实很多。不过，既然都来了，我们不妨去看看。不然，怎么叫做探险呢？”

    “也是。”沐晚笑了笑，“是我钻牛角尖了。”

    香香和黑夜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迷惑。

    “姐姐，你和老常在说什么呀？地图上哪里有很多疑点了？”香香噘着嘴，说道，“香香完全听不明白。”事实是，她真的好沮丧。因为自从通了灵识以来，这是她头一次觉得脑瓜子不够使……

    沐晚简单的将自己的疑虑说了一遍，末了，说道：“老常说的对，既然来了，就去探一探险。只是，大家务必要小心再小心。”

    “知道了。”黑夜郑重的说道，“我走最前面吧。老常，你在我后面指路。”

    香香也使劲的点头：“香香走最后面，大家都小心些。”

    于是，大家的行进速度明显放缓。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他们来到一个岔道口。

    沐晚快步走过去，惊道：“这里，我上次来过！”说着，她指向左边，“往那边走，很快就会走到尽头。那里有一面灰青色的石壁。往右边走，最后能走到海边。”以前，她在那片广阔的水域边上练了那么久的剑，也不知道那是海。看过地图后，才知道，原来她练剑的地方是北海之滨。

    常龙指着左边：“秘洞就在左边。”

    沐晚笑道：“原来我真的到过秘洞外面。前面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快些过去。”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一路飞奔而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那面灰青色的石壁。

    常龙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过去，站在石壁前，用手指随意的从上面抠下一小块，仔细辨认，说道：“怪哉，居然是化石……”

    沐晚不由头皮发麻。这么大的一块化石……那会是个什么东西？

    黑夜听得一头雾水。低头问香香：“什么是化石？”

    换在以前，香香是绝对不会搭理这个笨蛋的。不过，此刻，她看见他的迷糊样儿。头次生出一出同病相怜的情怀。

    白了他一眼，香香小声嘟囔了一句：“化石都不知道！文盲！”顿了顿，解释道，“化石就是好久好久以前的活物死了，尸体留在地底下。最后变成了石头。”

    黑夜听明白了，仰头看着两丈来高的石壁，惊道：“这一大块都是？”

    香香点头。

    黑夜吐出一口浊气，又问：“它是什么活物变成的石头？”

    香香摇头：“不认识。远古传承里没有。”

    黑夜皱眉：“它怎么死在这里！”

    香香又白了他一眼，正想说“我怎么知道”。黑夜哼道：“它挡着我们的路了！”

    香香果断闭嘴。要是再跟这只白痴说话，她肯定也会跟着变笨的！

    石壁前，常龙和沐晚两个，蹲在地图旁，小声商讨着。

    香香快走过去，也在沐晚的身边蹲下身子。

    黑夜愣了一下。连忙跟过去。

    这时，常龙和沐晚的讨论已经有了结果。他们俩达成一致认识：秘洞就在石壁之后。

    “打穿石壁，应该就能看到秘洞。”常龙说完，站起身子，轻轻拍打石壁各处。

    不一会儿，他转过身来，笑道：“也不是很厚，约摸有一丈厚。”

    沐晚起身问道：“到处都是一样的厚度吗？”

    “是的。”常龙点头。

    沐晚的脸上现出一丝轻松：“很有可能，这块化石其实就是一块断门石。”刚才，她和常龙分析过最坏的情形：这块化石是秘洞的守护兽死后所化——在老祖的收藏不止一次记载。相传仙族的洞府都会有守护兽。

    如果是守护兽所化，那得是多大的一具化石遗骸！以他们四个现在的实力，真的只能望‘石’兴叹。

    而如果只是块断门石的话，情况则简单得多——在上面开出一个可容大家通过的门洞就是！

    能削出这么大的一块化石当断门石。足以证明秘洞是有主的，并且，秘洞的主人非比寻常！

    沐晚的精神为之一振，两眼熠熠生辉。

    常龙也很兴奋，当即双手晃动，刷的现出原形：一双白骨利爪。

    “我来吧。”沐晚硬着头皮说道。“我用青云剑。”好吧，常龙的那对利爪，每个指甲都有半尺来长，弯如钩，闪着寒光，看上去很是锋利。不过，她认为还是青云剑好使些。

    常龙回过头来，说道：“还是我来吧。后面就是秘洞，可能设有机关。我生前也曾学过一些机关术。”

    沐晚闻言，不再坚持，提剑说道：“行，我们替你护法。”

    “好。香香姑娘和黑爷上来，护住我的两侧。等会儿石壁凿开，莫让里面的东西从我的两侧飞出来，伤了人。”

    香香和黑夜闻言，双双上前，一左一右的站在他的身后。

    沐晚心里涌起阵阵暖意。他们想保护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她。

    “哗——”常龙先是用一个指甲，在石壁上慢慢的划出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门的印迹，然后，十爪飞动，“沙沙沙”，一层一层的剥掉印迹里的化石。

    他的速度很快，半刻钟不到，石壁上现出一道很深的小门。

    这时，常龙的速度反而越来越慢。

    最后，他停了下来，转身对香香说道：“香香姑娘，现在石壁仅有半分厚。我思来想去，以免出现意外，还是得请你用禁锢之力先封住整块石壁的好。”

    “好的呀。”香香在原地盘腿而坐，用禁锢之力盖住整面石壁。

    沐晚意会过来，赶紧叫停：“老常，这样的话，你独自在里面太危险了！”

    常龙摆摆手，笑道：“无妨。我与姑娘签了契约。三魂七魄都在姑娘那里留了底。只要姑娘无恙，我的魂魄就散不了。”

    沐晚顿时觉得自己的小命老值钱了——她的命，牵着四条性命哩，不仅仅关乎自己，而且还搭着香香、黑夜和常龙！

    “我会加倍小心的。”她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退。

    常龙微微颌首，大声说道：“大家都要小心。石壁马上就要打开了！石壁那边，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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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五章  火龙，开门吧

﻿    黑夜闻言，连忙提议：“老常，你还有阴珠吗？分发一些给大家，避热。”

    常龙笑道：“好。还是黑爷想得周到。”说着，他取出一些阴珠，右手轻捻，用灵气凝出一道白色细线，飞快的串出一些手链，分发给众人。

    为了以防火中有阳煞之气，他自己在两只手腕上各戴了一串。

    黑夜本身不惧热，见状，也谨慎的拿了一串。

    一串手链上串了将近二十粒阴珠。是以，沐晚接过来之前，就祭起了《祛寒诀》。即便是这样，手链一入手，她就仿佛掉进了冰渊里，冷得浑身直打哆嗦。

    香香则是直接嚼了一块上品木灵石。

    见大家准备就绪，常龙回到小门里，恢复一双白骨利爪，说道：“大家屏息，我要打开石壁了！”

    “好！”沐晚等人齐声应着，立刻敛神屏息，全身警戒。

    “哗啦！”

    常龙划开了最后一层化石。

    一股炙热的气流自里面喷涌而出。

    他第一时间双腕交错，用两串阴珠手链牢牢护住眉心，象磐石一般站在门口。身上的锦袍瞬间灰飞烟灭，现出天道所赐的新鬼白袍。

    门外，香香轻哼一声，左右手捏成的指诀齐齐化掌，用力向前推出。一道浓绿的光圈加在石壁上，将喷涌出来的热浪牢牢封住。

    不到一息，门内的气流稳定下来。常龙迅速调转全身灵气，慢慢的睁开眼睛。

    情况比他预料的要好。秘洞门口虽然炙热，但是热气之中并无阳煞之气！

    放下双手，他飞快的打量着周边的情形。

    “嚓——嚓——嚓——”，身后突然发出几声细响。

    与此同时，香香在门外惊呼：“不好，石壁在下沉！”

    沐晚闻言，提着剑大叫：“老常，你那边情况如何？”

    常龙回头盯着石壁，说道：“地面没有下沉。只是石壁在下沉！里面暂且无事！”

    黑夜看向沐晚：“姑娘。我们进不进去？”

    如果再慢点的话，常龙新开出来的门就会沉进地底了！

    沐晚咬牙：“走！”说着，她提着剑，率先冲进了小门里。

    香香飞快的说道：“我殿后！快！”

    石壁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就这么一会儿。小门已经沉入三分之二！

    黑夜身形一晃，化成一道淡淡的黑烟冲进了小门里。

    门内，沐晚大呼：“香香，快！”

    小门仅余半尺来高了！

    “来了！”香香嗖的化成一道浓绿的灵气，“滋溜”钻进了门缝里——没错。就这么两句话的工夫，小门只剩一道两指来宽的缝隙！

    当香香重新凝实成人形，那道缝隙也没有了！

    “当！”

    石壁停止下沉！

    大家背靠背，警觉的盯着周边。

    一息……两息……三息……十几息过后，沐晚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好象无事。”

    常龙说道：“大家不要乱动，我先看有无机关。”不到十息，小门就沉下去了。所以，他刚才根本就来不及察看周边。

    “好。”香香使劲吞了一口唾沫，身上哗啦作响——她此刻是战斗状态。背上伸出了十来条枝叶，每一条枝叶的末端都卷着一把亮晃晃的片肉刀。

    黑夜的手里也拿着家伙——黑色的圆月弯刀。

    沐晚站在他身侧，忍不住用侧过头去瞅了一眼。这还是她头次看到黑夜亮家伙呢。唔，魔族的武器都是这样的吗？在云岭的时候，她看到那些魔兵们也是拿着这样的弯刀。不过，他们的弯刀是长柄，而弯刀本身则比黑夜这把要小好几号。

    某人立刻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赶紧敛神，察看四周。

    此刻，他们确实是在一处洞府门口。

    洞口很大。高五丈多，宽七丈有余。赤红色的大门上绘着一只面相狰狞，口吐红焰的……龙！

    沐晚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细看。

    没错。是龙！

    额滴咯娘咧，这里怎么可能有龙形图腾！

    她惊呆了！据老祖的藏书里记载，龙是上古神兽。而炎华界自古以来都不曾有过任何神兽的记载。不过，龙、凤两族的图腾倒是代代相传，甚至在凡俗都广为流传，深受各国皇族追捧。

    大门前。常龙仰头看着这只巨大的火龙图腾也有些发愣。

    黑夜敏锐的察觉到他们俩神色不对，连忙小声问道：“怎么了？”

    沐晚答道：“门上的是一只火龙。”

    黑夜看过去，又问：“有什么不对吗？”

    沐晚仰头看着栩栩如生的火龙，说道：“地图上没有标记。”

    黑夜哼哼：“那破图，没标记的地方太多了！”

    香香问道：“老常，这里到底有没有机关？”她生怕会触发机关，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常龙回头看了他们仨一眼：“机关在大门上。你们不要靠近大门就行。”言下之意，只要不乱摸大门就行。

    香香吐出一口浊气，哗啦啦的收了背上的枝条，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擦汗：“这里好热。幸亏戴有阴珠手链。”

    沐晚走到常龙身旁，掏出地图一边查看，一边问道：“老常，图上只有大门和开门的机关，却没有这只火龙。是地图有误吗？”

    常龙其实早就将地图记得烂熟，却也低下头来看图：“我看看。”

    沐晚索性将地图又摊在地上。

    黑夜和香香见状，也凑了过来。

    “地图与实际的情形确实很不相符。”常龙蹲在地图旁，眉头锁成了“川”字。

    黑夜伸出一根手指在大门这里划了一个圈，抬头问他：“老常，我们现在是在这里吗？”

    常龙点头。

    黑夜又歪着头看着地图，弱弱的说道：“先前我没有目力，看不出。刚才在门外，还有现在，我再看地图，总觉得地图上面画了两条鱼，还有一些大小圈儿。大门这里也有一个小圈。”

    “两条鱼？大小圈儿？”常龙不解。也和他一样歪着头看，却怎么也看不出来。他狐疑的问道，“哪里有？”

    沐晚也硬是看不出。

    黑夜用手指在地图上飞快的画了起来：“喏，这是两条鱼儿。这里是大圈。这里是小圈……”

    常龙看着看着，一双眸子渐渐亮了起来。

    香香瞪着眼睛，大呼：“呀，这样看的话，不就是一个大号的八卦罗盘吗？”

    常龙大笑：“没错。就是个罗盘。”

    沐晚也看明白了，起身说笑道：“这张图就是开启大门的钥匙！”绘图者巧妙的将八卦以及各方位信息巧妙的隐于地形之中。为了遮人耳目，甚至于不息将绝魔山脉弱化成一条小山脉。再配以一些充当迷烟的文字标记，从而使得这张地图真真假假，很难辨认。而黑夜识字不多，所以，他才得以抛开这些文字陷阱，从图中找出真章。

    由此，她敢押上全部的身家，赌之前死在坑道里的两人。以及那个叫“扶一”的家伙没能进入秘洞！

    “绘图者可真够损的。”香香撇嘴。

    黑夜得瑟的笑道：“嘿嘿，他只是不想放一些笨蛋进来而已。”

    “说谁笨呢？”香香冲他翻了个大白眼。

    黑夜立刻响亮的答道：“我！”

    沐晚和常龙忍不住闷笑。

    这样一来，开门就是件极其简单的事情了。只要是接触过阵法且会用罗盘的人，都能看懂，都会用。

    常龙拿起地图，以图为罗盘，对准大门上的火龙图腾，校准方位。

    最后，地图上那条充当绝魔山脉的小山脉正好指着火龙的左下爪。

    至此，沐晚很是无语——香香说的对。绘图者真的是太损了！将那么大的绝魔山脉画得这么小，就只是为了图方便，用它来指示机关所在！呃，之前他们都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找到了！”常龙笑道。“姑娘，你的气运是我们四个里最好的。你来开门吧。”

    “好。”沐晚点头，上前，抬手轻按那只巨大的龙爪。

    香香用一只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黑夜，笑嘻嘻的说道：“没看出来，你还有两下子啊。”

    黑夜垂眸。刚好看到她笑靥如花，蝶翼般的卷睫毛下，棕褐色的眸子流光溢彩，比天上的繁星还要明亮，不由怔住。

    “呀！龙爪陷下去了！”香香轻呼。

    黑夜瞬间回神，连忙看过去。

    不止是左下边的那只龙爪陷下去了。其余三只龙爪也相继陷进大门里。接着是龙尾，龙身……

    “姑娘，快回来，谨防有变！”常龙疾呼，手上一晃，长枪握于手中。

    沐晚回过神来，嗖的向后飞掠一大步，与他们仨个站成一排。大家齐刷刷的各自亮出家伙，严阵以待。

    大约十息之后，连龙头也没入门里。

    红褐色的大门之上，仅余一团火焰图纹！

    大家都紧盯着那团火焰。

    一息……两息……三息……，图纹不曾变换。

    这时，刚刚没入大门的龙头眼见着又要冒了上来。

    “不好！”常龙突然冲出去，长枪一晃，“当”，干净利落的拍打在火焰图纹上。

    他的动作很快，简直象一道白色的闪电一般。

    沐晚等人回过神来，火焰图纹已经没入大门。刚要冒上来的龙头当即消失。

    “轰——”

    沙石俱下！

    红褐色的大门缓缓向上升起。

    门开启了！

    “屏息！”常龙立刻抬起左用腕，用上面的阴珠手链护住眉心，同时提醒众人。

    沐晚屏息，横剑于胸。

    黑夜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

    “禁——锢——！”香香大喝，双掌齐齐推出，同时，身上哗啦作响，背后又伸出十条枝叶，象棵大树一样，罩住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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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六章  火海

﻿    热！

    好热！

    大门刚升起一道细缝，炙热的气流自里面“噗”的冲了出来。

    白袍呼呼作响。常龙当机立断，将长枪扎在地上，才堪堪立住立住身形。

    黑夜反应也超快，身形一晃，化成一道黑色的浓烟，罩住他们三个。

    所以，沐晚和香香站在他身后，并没有受到热浪的冲击。

    黑烟里，一个三尺多高的黑色核状物上面现出一双红色的眼睛，闪呀闪。黑夜的声音响起：“老常，洞里的空气很烫，你多做些阴珠手链。你们三个的手上、脚上都得戴上。”

    “好。”常龙收了长枪，又飞快的串起阴珠链子来。

    不一会儿，大门完全打开。他也做了十余条链子，分发给沐晚和香香。他自己则在两个手腕上又分别多带了一串。

    “黑爷，你呢？”

    红眼睛又闪呀闪，黑夜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不惧热。哦，老常，洞里也没有阳煞之气。”

    常龙闻言，吐出一口浊气：“行，那我也不惧。”说着，手上一晃，他提着龙胆亮银枪，大步跨出黑烟。

    沐晚和香香也戴好了珠链。她们俩相对一视，也双双走了出去。

    黑烟一摇，瞬间凝实成人形。

    “你们俩还扛得住吗？”黑夜问道。

    “无事。”沐晚汗涔涔的说道，“多补些水就行了。”

    香香也摇头：“还好。”

    于是，四人小心翼翼的向门内走去。依旧是常龙和黑夜在前面打头阵，沐晚与香香负责殿后。

    洞门口有一道红彤彤的巨石，遮住了众人的视线。然而，烫人的热气并不是从它身上发出来的。而是来自巨石之后。

    沐晚深吸一口气，难受的皱紧眉头——这里的空气已经不能用“热”来形容。她每吸一口气，就象是吸进了一团火似的。

    香香大汗淋漓，小脸通红，背后伸出来的那十来条枝叶都被烤得有些发蔫了。

    沐晚见状，连忙说道：“香香。快收回枝叶。你走我前面。”

    “好。”

    一阵哗啦啦，香香赶紧收回枝叶，改为手里拿着一把亮晃晃的片肉刀，与沐晚并肩而行。

    他们慢慢的绕到巨石后面。

    “天啦噜！”香香惊呼。

    沐晚、常龙和黑夜也是齐齐石化。

    火海！

    他们看到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火光映得他们四人全身通红。

    沐晚回过神来。舔了舔焦干的嘴唇说道：“这里该不是一座火山的内部吧？”眼前的情景，和她从丹房的炉口向下看火山，相差无几。

    常龙说道：“确实是地火，但不象是火山。火焰下面没有流动的岩浆。”

    沐晚眯缝着眼睛，细看那些跳跃的火焰下面。是空的。深不见底，确实没有岩浆。

    香香也看出来了，狐疑的问道：“怪哉，下面什么也没有，这些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大家面面相觑。没人答得出。

    黑夜清咳一声，说道：“我们去里面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火源了。”

    常龙立刻掏出地图。

    找到了正确看图的方式后，地图变得非常靠谱。他再次校准地图，这时，图上的那条小山脉线正指他们背后的红色巨石。

    四人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去。

    只见巨石的背面。离地面不到一人高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突起。在火光的照耀下，它红到透白，与整块巨石完全不同，甚是醒目。

    常龙将地图交给沐晚，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拍那个突起。

    “我来吧。”黑夜拦住他，说道，“我不怕烫。”

    之前已经见识过，是以。常龙没有坚持，只是沉声提醒道：“小心点。大家，警戒。”长枪一晃，他全身戒备。

    沐晚挽回了个剑花。横剑于胸。

    香香与她背对背，手持片肉刀，警觉的盯着周边。

    等大家做好准备，黑夜果断的抬起手，用力拍打那个圆形突起。

    “砰！”

    圆形突起猛的缩进了巨石之中。

    黑夜举着手微怔，旋即。回过头来，对大家说道：“根本就不烫手，真的！”

    常龙松了一口气。

    这时，香香突然叫道：“看，大家快看！”

    四个人里，唯有她是背对巨石，面向火海。是以，三人立刻转过身去。

    那些火焰在发了狂的翻滚、扭曲。

    “怎么回事？”沐晚拧眉。

    “轰隆隆——”

    从火焰的底下，突然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巨响。

    脚下的地面在不住的颤动！

    “退后！”长枪一晃，常龙挡在众人前面。

    与此同时，黑夜也拉出一串黑色的残影，冲到了最前面。

    沐晚拉着香香连退数步，站到了巨石旁边。

    “黑夜，常龙，你们快回来！”香香大叫。

    不料，黑夜不退，反而又往前面走了两步。

    “黑夜！”沐晚见状，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

    哪知，常龙也提着长枪走上前去，与黑夜并肩而站。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要命了吗？

    沐晚大急。

    旁边，香香猛的抓住她的一只手，哆哆嗦嗦的指着火海：“姐姐，底下有东西上来了！”

    沐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再次惊呆！

    路，一条黑色的路，约摸有一丈多宽，从火海的底部升了起来。腾起的火焰遇到这条路，自觉的闪开。

    转眼，火海被它分成两半。

    大约半刻钟后，黑色的路终于停住，不再上升。它很长，很直，架在火海里，貌似看不到尽头。

    常龙又掏出地图，仔细校对过后，说道：“我们要进去的话，只能走这条路。”

    黑夜上前，伸手摸了摸路面：“哦。不烫。”

    香香拧眉：“上面布有幻阵和迷心阵。唔，还有绝灵阵。破阵的话，怕是来不及。”

    沐晚深吸一口气：“我不怕。我们冲过去！”四人之中，属她修为最低。幻阵和迷心阵。对她的考验也最大。而绝灵阵则导致大家不能动用步法或者飞行法宝之类的冲过去，最多就能用点轻功。

    “也不知道这条道能出现多长时间。”黑夜伸出双手，“沐姑娘，老常，你们牵着我的手。这样。幻阵和迷心阵都对你们无效。”

    “香香在前面带路！”香香哗啦啦的伸出一根绿油油的树枝，立时，周边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大家立时精神大振。

    “好！我们快点！”沐晚上前，紧紧握住黑夜的一只手。

    常龙见状，拉住黑夜的另一只手。

    “走！”黑夜大吼。

    香香头一个冲上黑色的路，撒开脚丫子，一路狂奔。头顶的树枝哗啦啦的左摇右摆。

    “呀，真的一点儿不烫！”

    “啊，有些热了！”

    “哈，越来越热！”

    “天啦噜。路面有些湿！”

    “大家快点，路会融化掉的！这是什么路呀！”

    ……

    黑夜等三人紧跟在她身后，耳朵里全是她那脆生生的声音。心中的紧张缓解不少。

    如此全速奔跑了将近半刻钟，终于看到了路的尽头——前面有一把巨大的金色椅子。而黑色的路直接通到椅子前。

    此时，黑色的路面已经到处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裂，变成大大小小的碎块，簌簌的往下落。

    “快！快！快！”香香一边跑，一边大叫。

    也不知道这条路是用什么鬼东西筑成的。沐晚在上面跑着，两条腿象是灌了铅一般。沉甸甸的。当初在外门备战内门大比的感觉又回来了。不，比那会儿要艰难得多！一气跑了这么远，她渐渐有些脱力。

    前面，还有将近三十丈远！

    而路面的状况越来越差。

    没有办法。沐晚不得不咬破舌尖。

    一阵甜腥立刻在唇齿间散开。精神为之一振。她脚下不由加快。

    黑夜的眼底闪过一道亮光，脚下亦加快！

    常龙也跟着加速。

    呼——，香香冲到了金色的椅子下面。

    呼——呼——呼——，黑夜、常龙、沐晚他们三个也是前后腿的赶到。

    “累死我了！”沐晚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狼狈不堪。肺都象是要跑炸了一般。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靠着一条金色的椅子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呃，不，是喷火！在秘洞里呆了这么一会儿，她喷出来的气都是炙热的！

    香香的样子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收回背上那根蔫拉叭叽的枝丫，靠着另一只椅子腿，瘫坐在地上，也是狂吐粗气。

    黑夜和常龙的情形略微好些：一个站着，双手撑在两个膝盖上，调息；另一个将龙胆亮银枪当成长拐，闭着眼睛，也是喘气如牛。

    “哗啦——”

    这时，火海里传来一阵巨响。

    大家不由的闻声望过去。

    黑色的路整体崩塌。火海瞬间合拢！

    “天啦噜！”香香双眼瞪得浑圆，“要是我们再慢三息……”

    他们四个就会葬身火海！

    大家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睛里都看了庆幸、恐惧，还有惊讶！

    “这个洞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常龙仰头看着那张巨大的金色椅子，啧啧惊叹，“连坐的椅子也和一座大殿一样，好雄伟。”

    没错，这把金色巨椅已经不能用“高大”二字来形容。它的四条椅子腿就有三人合围那么粗，高十来丈。寻常的大殿，即便是主廊柱也比不过它的椅子腿。整张椅子立在那儿，跟座金山似的，在火光的映衬下，金灿灿的，熠熠生辉。

    香香好奇的轻抚椅腿，脸上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继而用手轻拍，惊呼：“呀，是纯金的！居然一点儿也不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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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七章  金莲圣火（上）

﻿    沐晚难以置信的转过背去。不想，椅子腿后面的景象更加惊人！

    她瞪大眼睛，自椅子腿后面探出身子，惊呼：“哇——”。

    之前，被粗壮的椅子腿遮挡了视线，是以，她没有看到椅子正前方的情形：

    数百级台阶，白玉铺就，数不清的一人高的红色珊瑚树为栏，其中挂满各类奇珍异宝！

    这还是一条阶梯吗？

    沐晚使劲的甩了甩脑袋。眼睛被珠光宝气晃花了……

    黑夜等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太奢侈了！”常龙啧啧称赞，“彼岸天的排场，也不能与此相提并论。”

    香香的一双眸子闪着夺目的光芒：“姐姐，这些珍宝，我们都搬进空间里吧。”

    黑夜接口说道：“那是自然。两边的珊瑚丛里挂着的宝贝都非俗物，其中有不少是很难得的炼材呢。”

    沐晚看向常龙：“老常，阶梯上有没有机关？”

    常龙摇头：“看不出。我生前学的那点机关术，在这里怕是不够用。”

    沐晚舔了舔嘴唇，指着黑漆漆的阶梯底部，问道：“那里，你们谁看得清？”她的目力在这里完全不够用，仅能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她刚刚也试着将神识抽凝成细线，探入其中。哪知，那团黑影就象个巨大的泥潭。神识有去无回。她吓了一大跳，赶紧切断神识细线。

    “还有，那团黑影能吸收神识。大家不要用神识探查它。”

    其他三人皆摇头，先后说道：“看不清。”

    常龙试探着用长枪轻击最近的那级台阶。

    “轰隆隆——”那团黑影动了！

    沐晚从地上一跃而起，横剑护在胸前。

    黑夜和香香也立动，齐齐挡在她前面。

    阶梯底下，黑影的中间现出一个火红的圆。这个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扩大。而黑影则飞快的向四周退去。

    “地火！”常龙大叫，“下面是一大片地火！”

    热浪“噗噗”的往上翻涌。

    感觉眉毛都要被热浪点着了！沐晚连忙用左手腕护住脸——她的两只手腕上各自戴了两串阴珠手链。此时，阴珠散发出来的阴煞之气居然都变成了温热的！

    呼——。罩在外面的青布法袍再也扛不住，化作灰烬，现出里面的火云战甲。此刻。火云战甲灵光大作，将热浪隔开。

    没想到火云战甲竟然还有这等作用！沐晚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息，她就再也庆幸不起来——娘咧。她的灵力正源源不断的涌入火云战甲之中！

    原来，火云战甲是需要灵力支撑的！

    照这样的速度，她大概坚持不了三个时辰！

    不管它，先扛过眼前再说！

    沐晚看向阶梯底部。

    此时，黑影已经退出很大一片。象是圈住了一个径圆十几丈的大火池。

    黑夜惊呼：“它里面的火，和外面的不一样！”

    大家都不由凝神细看。

    真的完全不相同呢！

    首先，火池里的火，是一朵一朵的，跟盛开的莲花一样。大大小小的，铺满了整个池面。

    其次，这里的火，焰心是金色的。

    而外面火海里的火焰与之相比，简直就是无根之火，无心之火。好吧。两者的热度也完全没得比！

    沐晚看着满池的火焰，脑海里飞快的现出一道信息。

    “金莲圣火！”她惊呼，“这是金莲圣火！广仁老祖里的炼丹笔记里有记载！”

    香香强打起精神，嘶声问道：“金莲圣火，有什么用？”好吧，这里太热了。烤得她的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沐晚亢奋的说道：“据老祖的笔记记载，金莲圣火属于地火，在地火里仅次于红莲业火。就是在十大天灵地火里，也排在第四位！”

    常龙说道：“红莲业火不是炼狱之火吗？阴煞之气很重的。”

    “是啊。”沐晚两眼亮若星辰，狂热的看着阶梯底下的火池。“红莲业火不含阴煞之气，虽然热度不及红莲业火，却胜在干净、纯洁。炼化了，用来做丹火。最好不过。”

    “姐姐，你要炼化这一池的金莲圣火？”香香抚额，摇摇欲坠。

    “香香！”沐晚赶紧伸手扶住她。

    不料，香香尖叫着弹了起来，飞快的后退：“烫！好烫！”

    眼见着，她就要一脚踏空。

    还好。黑夜反应超快，呼的冲上去，一把抓住她，将之带进怀里。

    “怎么了？”常龙不解的问道。

    香香靠在黑夜怀里，有气无力的摇头：“没什么。姐姐的战甲好烫。香香不小心碰到了。”

    沐晚惭愧极了，想上前查看她是否被烫伤了，又不敢再靠过去：“对不起，香香。我不知道战甲会这么烫人。”

    黑夜也解释道：“火云战甲被我改造升级了。具有隔火隔热的功能。不过，热气被战甲阻隔，本来是要很快散发掉的。但是，现在周边也热得很，战甲根本就无法散热。所以，战甲的表面现在肯定和火一样的烫。”

    “无事。”香香无力的摆手。

    常龙说道：“香香姑娘，你受不得热，还是赶紧进空间里避一避吧。”

    沐晚也使劲的点头。

    于是，香香闪身进了空间。

    她一进去就给沐晚发来一道神识：姐姐，空间里也比平常暖和了许多。水面上的浮冰变少了。唔，好舒服。香香想睡觉。

    才补过觉，怎么又想睡了？沐晚心中“咯咚”作响，紧张的问道：香香，你没事吧？

    哪知，回答她的是一连串细密的小鼾声！

    黑夜发觉她的神色不对：“怎么了？是不是香香大人有事？”

    沐晚看向他：“香香睡着了！”

    “我去看看……”话音未落，黑夜已经不见了。

    常龙不解，不过，却没有出声发问。

    不一会儿，黑夜从空间里出来，神色轻松的说道：“空间里比平时暖和许多。她的本体挺精神的，应该没事。”

    沐晚遂放心，注意力又转称到金莲圣火上来。

    常龙问道：“姑娘。你要炼化所有的金莲圣火吗？”

    沐晚摇头：“我只要炼化一朵，将之植入丹田，培育成丹火。”

    常龙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那么，我也想采一朵。提高我的鬼火品质。”

    黑夜笑了：“我也拿一朵，炼器用得着。”

    “你们知道怎么炼化吗？”沐晚问道。

    结果，两人皆摇头。

    沐晚便道出炼化和培养的法门：首先要用神识完全包裹住要炼化的那朵金莲圣火，将金色焰心里的火灵气慢慢的吸进自己的体内，慢慢炼化。直至所有的火灵气都被炼化了。这朵金莲圣火便会自动进入丹田，成为丹田里的火种。以后，每天都往焰心里注入灵气，火种会渐渐变得强大，最后成为丹火。

    黑夜听完，率先起身：“我先去下面看看。你们在上面等着。”

    三人之中，就属他的修为最高，且不惧热。所以，由他打头阵，最好不过。

    常龙说道：“不要踩第一级玉阶。它应该是开启和关闭火池的。”

    “小心点。”沐晚嘱咐道。

    黑夜挥挥手。手握圆月弯刀，纵身飞过第一级玉阶，跳到第二级玉阶上面——这些台阶绝对是超大号的。每一级都有一丈半高，两丈来宽，十几丈长。

    看着黑夜接连跃下十余级玉阶都无事，沐晚耸耸肩：“这里以前肯定住着一个巨人。”

    常龙却环顾四周，说道：“这里也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化龙潭。”

    “化龙潭？”沐晚挑眉。

    常龙说道：“我在冥界的时候，也听说过金莲圣火。不过，是和火蛟联系在一起的。据说，金莲圣火能提纯妖族的血脉。所以。火蛟都会收集和培养金莲圣火。通过每天吸食金莲圣火来提纯自己的龙族血脉，以达到化龙飞升的目的。而培育金莲圣火的地方，就是所谓的化龙潭。”

    沐晚抚掌：“这么说来，下面确实象是一个化龙潭。还有外面的蚁穴也说得通了。那是火蛟进出之道。”

    “有道理。”常龙点头。

    这时。黑夜已经跃下最后一级玉阶。他在那些黑影前面停住，蹲下身子。

    沐晚和常龙见状，齐齐发问：“怎么了？”

    黑夜抬起手，摆了摆。同时，用神识群发给他们俩：无事，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你们俩不要下来。这里更热。我都有点受不住。

    沐晚眼巴巴的看着火池边。小心肝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里。

    过了一会儿，黑夜取出他的黑披风“呼啦”一扬，不知道包了一团什么，鼓鼓囊囊的提在手里，转身，蹭蹭的跃上玉阶，回来了。

    但是，他没有直接上来，而是在玉阶上停停走走，摘了不少珊瑚，以前挂在上面的奇珍异宝。

    当回到椅子下面时，他也跟从水时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不见一丝干纱。

    “我找到一些东西，可以炼成避火的法袍。”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扔到地上，他快活的说道，“沐姑娘，你先回空间歇息。有老常帮我打下手，用不了几个时辰，我就能给我们三个一人炼制一条避火法袍。然后，我们就能下去炼化金莲圣火了。”

    沐晚一直发愁，该如何靠近火池呢。闻言，喜上眉梢，她乐道：“不能去空间里炼制吗？”这里太热了。她光是坐着，都汗如雨下。更不用说做事了。

    黑夜摆手：“第一道工序的最后，都是要抛进火池里淬火。去空间里不方便。”

    “那你们俩小心点儿。也不要太赶。我们又不赶时间。”沐晚闪身进了空间。

    一股湿润、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沐晚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啊，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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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八章  金莲圣火（下）

﻿    空间里温暖如春，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身上的灵力停止流失。沐晚低头察看。火云战甲如常，表面不再有五色灵力疾速游走。

    吐出一口浊气，她向香樟树走去。

    正如黑夜所说，香樟树看上去很精神。它站在那儿，无风自动，枝叶轻摆，“沙沙”作响。

    沐晚不由心情大好，上前轻抚树干，仰头细看茂密的树冠。

    突然，她看到很多枝丫上都冒出了一些米粒大的生绿色新芽！

    啊，这是香香在进级的节奏！

    沐晚眉开眼笑，立时将这个好消息群发给外面的黑夜和常龙。

    两人几乎是同时回复。

    黑夜：收到。她每天都吃那么多，也该进级了。

    常龙：金莲圣火真管用！

    沐晚笑了笑，在香樟树下盘腿而坐。

    先前在外面不觉得。这会儿，紧绷的心弦一旦松懈下来，她也是呵欠连连。

    浓得抹不开的倦意突然袭来，她竟然头一歪，靠在树干，就这么睡着了。

    朦朦胧胧之中，她好象感觉到地面在颤动。可是，她实在是太累了，沉浸在无边的黑甜里，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晚收到一条神识：沐姑娘，法袍做好了！

    周边的黑甜象潮水一般，飞也似的退去。

    她猛的睁开眼睛。

    头顶，翠绿的树冠映入眼帘。

    哦，我还在空间里。沐晚回过神来，笑了笑，环顾四周。

    然后，她脸上的笑容象是被定住了，一双杏仁大眼瞪得浑圆。

    额滴咯娘咧，空间变样了！

    脚下的地盘不但变大了近千倍，而且，水面下降了……呃。不，是地面抬高了！

    她俨然是站在一个只长有一棵香樟树的岛屿上面。

    四周是汪洋大海。

    浮冰没有了，海面上水雾缭绕，有如神仙幻境。

    空中。居然飘着几朵棉花糖似的白云！

    这是怎么回事？我睡觉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沐晚挠着头，茫然四顾。

    海面上的水雾虽然不是很浓，但是，以她的目力却看不穿。

    想了想。她改用神识探视。

    不想，神识也穿不过去！

    奇了怪了！

    这时，黑夜又发过来一道神识：沐姑娘！法袍做好了！

    沐晚甩甩头，连忙闪身出了空间。

    立马，她好象掉进了火山里，被滚烫的热气团团包住。

    火云战甲灵光大作，第一时间将热气隔开。

    沐晚赶紧用手腕护住脸。结果，什么效果也没有。

    她定睛一看，手腕上仅有一只红色的护腕，哪里还有什么阴珠手链？

    常龙见状。赶紧拿出一把阴珠，准备串成手链。

    黑夜却将手里的一件黑色法袍，以及一顶黑色头盔递给沐晚：“换上这些。”

    他们俩头上都戴着一顶一模一样的黑色头盔，头盔上还垂下来一层薄薄的黑纱，将脸和脖子罩得严严实实，身上也穿的是同一款的黑色长袍。

    沐晚接过来，先将头盔戴在头上，放下黑纱。

    几乎能将眉毛点着的热气立刻被隔开。她不由长吁。黑纱被吹了起来，但是，热气却没有立刻钻进来。

    透过黑纱。她能清楚的看到周边的情形。

    “轻便，很透气，而且也不影响视线。”她满意的点头，抖开黑袍。将之罩在火云战甲上面。

    三件法袍的款式都是一模一样的。宽宽松松，袍长即地，象个套子一样，将人整个儿罩在里面。

    灵力再次停止流失。

    沐晚试着挥手，抬腿。

    她不住的点头，乐呵呵的赞不绝口：“法袍也很好。也很轻便。完全不影响行动。一丝热气也进不来！”

    黑夜嘿嘿轻笑。

    常龙在一旁说道：“黑爷边试边改，第一套头盔和法袍做了差不多一天一晚。后面三套又花了一天一晚。我中间还打了盹，歇了一会儿。黑爷可是一直没停过。”

    他们的脸上也遮着黑纱，沐晚又戴着黑纱。黑纱虽薄，但是隔着两层，是以，后者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是，他们的声音都有不同程度的嘶哑，透着深深的倦意。

    沐晚动容，感激的对他们俩说道：“辛苦了。要不，你们先回空间补觉吧。哦，空间又变样了！”

    “空间怎么了？”黑夜惊问。

    沐晚如实以对。末了，她呵呵笑道：“我一进空间，就睡着了。没想到，一睡就是两天两晚。连空间里发生了重大变化，我都不知道。如果不是黑夜给我发神识，我恐怕还不会醒。”

    黑夜说道：“那我先去空间里歇会儿。哦，沐姑娘，头盔和黑袍的抗热也是有限度的。你不能离火池太近，起码要与火池相隔两级台阶。隔得太近，头盔和黑袍会慢慢化掉的。”说着，身形一晃，不见了。

    常龙笑了笑：“我也去睡一会儿。”

    沐晚点头。

    常龙闪身进了空间。

    偌大的秘洞里，仅剩下沐晚一个人。

    她吐出一口浊气，四下里张望着——之前，被热气炙烤着，她全力撑着火云战甲抵抗，哪有那个能耐留意四周？更何况，热气熏着，周边的景象都好象在不停的扭动。她也看不真切。

    这会儿，有了黑纱隔开热浪。她终于可以看清洞内的情形了。

    这个秘洞起码有几十丈高，很是空阔。整个洞并非天然形成的，到处都有挖凿的痕迹。头顶和四周的岩层被火烤得通红，看不出是什么底色。

    金色巨椅立在一个高台上面。右侧是火海。正面是珠光宝气的玉石阶梯。而阶梯之间下是盛满金莲圣火的火池。

    沐晚穿过椅子底下，来到另一侧。

    这一看，她的头皮阵阵发麻：下面是堆积如山的白骨！

    再看椅子的后面，也是累累白骨！

    她壮着胆子定睛细看。这些骨头有大有小，形状各不相同。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已经看不出种族。

    看来，常龙说的没错，这个秘洞极有可能是一只火蛟的洞府。火池就是所谓的“化龙潭”。火蛟坐在巨椅上面大吃大喝，将骨头抛在高台的左侧和后侧……至于最后。这只火蛟有没有如愿以偿的化龙飞升，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些都与我没有关系。沐晚敛神，看着玉石阶梯的底部。对自己说道：“若是能从中炼化一朵金莲圣火，那才叫不虚此行！”

    先前，她已经看着黑夜下去过一次。除了第一级台阶上暗含有打开和关闭火池的机关，其余台阶都寻常得很。是以，她直接越过第一级玉阶。抬阶而下。

    黑纱和黑袍的避火效果真心不错。沐晚走到下面第三级玉阶，也感觉不到一丝热气。

    照黑夜的嘱咐，不能再往下走了。不然，头盔和黑袍会受不住金莲圣火的高温，而慢慢化掉。

    现在，她回想起来，先前从火海底下冒出来的黑色之路，应该也是用这些黑色物质做的。

    沐晚在玉阶上盘腿而坐。她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保黑袍遮得严严实实，一丝热气儿也泄不进来。

    接下来。她透过黑纱看向火池之中。

    池中，挤满了金莲似的火焰，有大有小。每一团跳跃的火焰都是一个火种。

    选哪一个呢？

    沐晚的脑海里不由现出广仁老祖的笔记里描写金莲圣火的那段记载。

    唔，就选一团与记载里最相符合的吧！

    打定主意，沐晚开始挑选。

    其形如莲花盛开……焰心呈金色……外焰红艳……

    很快，沐晚看中了火池正中间的那一朵。这朵金莲圣火的个头不是池子里最大的，比她的拳头大不了多少，但是，它恰如一朵金莲盛开，焰心跟纯金打造出来的一样。黄澄澄的，外焰也很是鲜艳。

    “就是它了！”

    沐晚试着将神识抽凝成丝，慢慢的探入火池之中。

    好烫！

    痛！

    她忍不住使劲的打了个哆嗦。

    神识丝一抖，险些断掉。

    但是。神识既没有被点着，也没有瞬间化成灰烬。

    沐晚深吸一口气，又抽凝出更多的神识丝。

    吸取前一次的经验教训，她没有将这些神识丝陡然的伸进火池里，而是慢慢的靠近火池。当神识丝习惯了池边的热度，她再试着探入火池之中。

    还是很烫。但是，痛感却如她所料，确实减轻了许多。

    就这样，她慢慢的抽凝出越来越多的神识丝，探入火池里。

    当神识丝多的足以包裹住那团金莲圣火时，她猛的放出神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目标牢牢裹住。

    就如老祖的笔记上写的一样，那团金莲圣火虽然未通灵识，却也与活物无二，本能的挣扎着。

    火焰腾起，它呼呼的往外面释放令人窒息的热气。

    一时间，识海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痛痛痛！

    沐晚险些窒息！

    但是，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松开那团金莲圣火。不但没有松开，而且再外面加上一层又一层的神识丝……

    金莲圣火的反抗也不断升级！它在火池里横冲直撞，试图冲出神识的包裹。

    唇舌尖泛起阵阵腥甜。沐晚咬得一口钢牙“咯吱”作响。

    如此相持了近半个时辰，沐晚的神识消耗至警戒线！灵力也用掉六成多。

    她往嘴里塞了一把组合丹，仍然死扛着。

    又过了一刻多钟，被神识裹成了两个拳头大小的金莲圣火突然象是熄了火一样，回到原来的位置，静静的浮在那儿，不再动弹。

    沐晚咧嘴轻笑。

    呵呵，这团金莲圣火的能量终于消耗得差不多了。

    炼化，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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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九章   升级神火（上）

﻿    往嘴里塞了一把组合丹，沐晚接连做了三个深呼吸，小心翼翼的从金莲圣火的焰心里抽出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火灵气，用一道神识包裹着，送入眉心。

    “啊——”她痛苦的仰天长啸。

    神识包裹的火灵气，比烧得通红的火炭石还要炙热一千倍、一万倍！眉心处简直就跟要被烤化了一般！

    这还没完！

    小小的火灵气团的目的地是丹田！

    但凡它所经过之处，经脉里，五行灵气翻涌，血肉被炙烤得“滋滋”作响。

    沐晚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间泛起的腥甜，同时行走大周天，用更快的速度推动小灵气团。

    半刻钟之后，它终于被送达丹田。

    呼！

    不断运转的五色灵根骤然绽放出夺目的五色光。

    小灵气团象是迷途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一样，滋溜，钻出神识“外衣”，飞窜过去，准确无误的钻进了火灵根里。

    五色灵根呼呼的加速转动起来。

    于是，沐晚体内的五行灵气也被带动，自行在体内飞快的运行起来。她险此背过气去！不得不顺势走了一个大周天。

    “叭嗒！”

    五色灵根底部滴出一小滴红艳艳的灵液！但是，这一小滴灵液并没有汇入丹田底部的五色灵液花，而是静静的悬浮在五色灵液花的上面。

    啊，这丝火灵气终于被炼化了！

    沐晚心中大喜，抽出一道木灵气，将受伤的经脉复原。不想，还有惊喜——经脉复原后，坚韧度略有提高！同时，包裹在那团火灵气外面的神识也更加凝炼！

    “噗！”她吐出一口暗黑的废血。

    继续！

    她又从焰心里抽出同样大小的一丝火灵气，吸入眉心。

    显然，眉心的适应能力大幅度提高。还是感觉很烫，但居然勉强能忍受了。于是。某人就想：下次可以多抽取一点点。

    仍然是运行大周天，沐晚从识海里重新凝出一道神识，包裹住的火灵气团送到丹田里。

    这次，她又略作改动。有意包住这团火灵气在体内走了一个大周天，而不仅仅是将之送到丹田里。

    又是一场新的火的洗礼！

    沐晚咬牙扛了下来。

    一个大周天后，这团火灵气完全被炼化。沐晚将之送进丹田，松开神识。

    这团火灵气“嗖”的钻进了火灵根里。五色灵根的转速只是略微加快。

    “叭嗒”，灵根底部又凝出一小滴火灵液。与前面那一小滴融成一滴。

    和前一次相比，这次因为火灵气在全身走了一个大周天，痛苦翻倍，但是，对五色灵根的刺激却大大的减少。并且，火灵气也完全被驯服。所以，沐晚决定以后都按第二次的流程进行炼化。

    用“回春术”医好经脉内的烧伤后，沐晚又吐出了一口废血。擦去嘴角的血渍，她咧嘴轻笑：照这样的速度，等把金莲圣火完全炼化。我也等于是做了无数次洗髓伐经。效果简直不能再好！

    第三次，沐晚抽取了一根头发丝大小的火灵气。

    它比前两个火灵气团要大一号，热度也高出很多。而沐晚的适应力素来都是惊人的。整个过程，她虽痛得五官挪位，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但还是扛下来了。

    而效果更加喜人：首先，她得到了一滴大一号的火灵液；其次，周身的经脉居然略微有拓宽！

    所以，还犹豫什么！第四次，再加多抽取一丝丝……

    第五次。继续加码……

    就这样，沐晚每次炼化的火灵气都在缓慢的增加。她不知疲惫的炼化着金莲圣火，饿了，吃一粒辟谷丹；渴了。喝一口水……

    当她吃到第七粒辟丹谷时，黑夜闪身出了空间。

    沐晚分神看了他一眼，喜道：“呀，又进级了！五级魔将！”这进级速度，真的不能再快！

    黑夜呵呵笑道：“金莲圣火可以助我凝实魔核。我也要弄一朵。”

    既然效果这么好，那是必须的！沐晚点头。叮嘱道：“天地灵火的气性都很大，轻易不肯屈服，你要先降住它，然后再慢慢炼化。莫性急。”

    “嗯，知道了。”黑夜在她旁边也盘腿坐下，“你莫再分神，免得走岔了气。”

    沐晚便敛神，专心致志的继续炼化。

    又过了两天，常龙也从空间里出来了。

    他也进级了！并且是越级！五阶鬼兵！

    据他说，也是因为金莲圣火的缘故！

    沐晚叹服：“堪称是提升修为的必备利器。”

    又过了十一天，香香闪身出了空间。

    黑夜将她的那套头盔和黑袍摆放在香樟树下，并且还很细心的给她留了言，是以，香香也是穿戴好后，才从空间出来。

    “啊，姐姐，金莲圣火可以提升血统！还可以提升修为！香香现在是金丹四层了！”她一出来就哇哇大叫，“香香也要炼化一朵。香香要做真正的万木之王！”

    沐晚刚好炼化完一缕火灵气，闻言，指着身边的空档，说道：“那你快过来呀。我告诉你炼化的法门。大家都在炼化，就只差你了！”

    “好的呀！”

    沐晚将法门详尽的告诉她，又说了一些自己的炼化经验。

    黑夜和常龙相继做完一次炼化。他们也暂停，做了一些补充。

    香香听完，摩拳擦掌的，开始选择金莲圣火。

    呃，她和黑夜的眼光高度一致，也是挑了一朵大号金莲圣火。

    看到她被烫得连连抽气，沐晚笑了笑，继续炼化。

    大约过了两个来月，她终于炼化了焰心里的最后一缕火灵气。

    就在火灵气在五色灵根底部凝成一大滴火灵液，“叭嗒”，与那一大团火灵液汇合之时，火池里的那朵金莲圣火“嗖”的腾空飞起，化成一道金光，钻进了沐晚的眉心。

    它居然不烫人！并且还很轻柔！

    沐晚松了一口气，将这道金光引进丹田里。

    一进入丹田。这道金光径直飞向五色灵根。

    下一息，五色灵根的正中心现出一朵金色的莲花。它正好填住五色灵根正中间的空白小圆。

    而灵根底下的那一大团火灵液突然化成火焰，呼的腾起，快如闪电的钻进了这朵金色莲花之中。

    金色莲花一闪。腾起亮丽的火焰。

    整个丹田变得更加明亮、瑰丽。

    至此，这一朵金莲圣火在她的丹田里安了家。

    丹田里散发出阵阵暖意。沐晚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见到黑夜还在炼化金莲圣火，她很是惊诧：“黑夜，你不是五天前已经炼化了一朵吗？”黑夜的修为远超过她。炼化速度几乎是她的两倍。是以，比她慢开始，却比她提前五天完成炼化。

    黑夜抬起眼皮子，说道：“我发现还可以炼化，所以就接着炼化喽。好宝贝，不嫌多。估计炼化完这一朵，我又可以进级了。”

    是啊，好宝贝，哪嫌多！沐晚贪婪的看向火池之中——那里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数以千计的金莲圣火！

    “我也试试！”

    就在这时，“咔嚓！”。她的丹田里传来一声脆响！

    黑夜听得真切，挑眉笑道：“你也该进级了！”四人之中，唯有她没有进级。

    常龙闻言，暂停炼化：“姑娘，你且放心进级就是。我为你护法。”

    “还有香香。”香香也把手头的炼化放下。

    沐晚摆手：“无事，这里还算安全，你们继续炼化就是。”又不是头次进级，她可谓经验丰富，是以，从容得很。

    “况且。有我坐在这里，保管大家升级时，没有心魔滋扰。”黑夜慢悠悠的说道。

    大家一阵轻笑。

    说话间，筑基三层的修为壁垒已然完全裂开。沐晚敛神内视。

    海量的白色灵气自壁垒里冲了出来。她先是不慌不忙的运转大周天。将之炼化，凝成新的五色灵液，直至喷涌出来的白色灵气还剩一成。然后，将这些白色灵气与体内的五色灵气汇合，凝成一股更大的五色灵气，接着。祭起《四象五行诀》筑基四层的功法，将这股五色灵气引入肝脏。

    这一次，按照功法的进度，她要打通肝脏内的两条经脉。据功法云：肝脏里的两条经脉打开通后，可解百毒。而且，随着她的修为提升，解毒的能力也会越来越强。

    肝脏上的两条经脉，比肺脏内的两条经脉起码大了两号。所以，更费气力。沐晚耗尽了吃奶的力，终于打通了两条经脉。

    她吐出一口浊气——下次进级时，一定要吸取经验教训，不能一味追求凝结最多的五色灵液，要多预留一些白色灵气。这次，她就差点搞砸了。

    最后，沐晚又运气行走一个大周天，抽凝木灵气，用“回春术”治愈经脉内的创伤，排出废血与污垢。

    应该是因为炼化金莲圣火时，全身的经脉已经多次洗髓伐经，是以，这次，她排出体外的污垢比较少。

    飞快的进入空间里，沐晚清洗掉身上的污垢，在水里痛痛快快的游了两个大圈——水是温热的，真舒服啊！

    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后，沐晚重新穿戴好黑色头盔和黑色长袍，离开空间，回到秘洞里——她要尝试炼化第二朵金莲圣火。

    香香最先看到她：“姐姐，恭喜啊！”

    然后，黑夜和常龙也是异口同声的向她道贺：“恭喜。”

    沐晚一边笑嘻嘻的回应，一边在原来的位置上盘腿坐下来，开始挑选金莲圣火。

    她依旧选了一朵拳头大的。

    当她用神识包裹住这朵金莲圣火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丹田里的那朵金莲圣火一改常态，焰心骤然增亮，红艳艳的火焰腾起老高。

    而外面的这团金莲圣火象是有所感应一样，闪呀闪，居然就这样放弃了反抗，老老实实的呆在火池里。

    沐晚甚是惊讶。她小心翼翼的试着从其金色焰心里抽出一缕小指粗的火灵气。

    金莲圣火仍然一动也不动！

    某人大喜，立刻着手炼化。

    相比于前一次，这次的炼化速度简直是成倍的提高。沐晚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将之其完全炼化。

    第二朵金莲圣火进入丹田后，与第一朵金莲圣火完全重合。二合一的金莲圣火更加明亮。

    没有停留，沐晚开始炼化第三朵——好吧，相比黑夜他们三个，她的炼化速度是最慢的！

    黑夜在她进级的第三天，炼化完第二朵金莲圣火，成功进级，成为六阶魔将。现在，他正在炼化第五朵。据他说，再炼化一朵，他又可以进级了！

    常龙的速度稍微慢一些，但也炼化完三朵了。中间，他也进了一级。

    两人推说自己进级时动静太大，都躲进空间里进级。

    香香是典型的后来居上。她已经炼化完五朵！小妖精得瑟极了，直说，这是因为“木生火”的缘故，金莲圣火跟她特亲，很容易炼化。

    黑夜果断打脸：“炼化这么多，也不见你升级……”言下之意，白瞎了那么多的升级神火——‘升级神火’是他给金莲圣火取得外号，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香香隔着黑纱，冲他翻了个大白眼，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哼，你知道什么，本尊的血脉在不断的提纯，升级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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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零章  升级神火（下）

﻿    香香说的没错。当她炼化完第七朵金莲圣火时，终于进级了。

    和沐晚他们三个不同，她进级时，必须回到本体里去。而进级又是来得如此之快，她大叫道：“啊，姐姐，香香要进级了。”话音刚落，人已经闪身进了空间。

    等沐晚反应过来，用神识联系她的时候，只能听到一阵欢快的鼾声。

    沐晚不禁摇头轻笑。下一息，她又继续炼化——就她的速度最慢。香香又炼化完两朵了，她第二朵还只剩三分之一！

    继香香进级后，黑夜和常龙也相继进级。

    于是，秘洞里又只剩下沐晚一个。

    还好，她已经炼化完第二朵，第三朵也已经炼化了一成。不然，如此蜗速，叫她情何以堪！

    第三朵的炼化速度又提高了近三成。沐晚只花了二十六天变炼化完毕。

    三朵金莲圣火重合在一起，不但火焰更加明亮，个头也增大了一成！

    沐晚恍然大悟——原来火种还可以用这样的方式长大！

    那么，还犹豫什么！继续！

    第四朵，炼化速度更快！第九天时，炼化进度已经过半。

    这时，黑夜从空间里出来了。

    七阶魔将！某魔得意极了，将手里的黑色头盔和黑色长袍随手扔在玉阶上，直接在玉阶上盘腿坐下。

    沐晚瞄了他一眼，故意什么也不说。

    果然，黑夜过了一会儿，侧过头来，郁闷的问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用头盔和长袍了？”

    沐晚忍住笑：“是呀，你为什么不用头盔和长袍了？”

    黑夜“扑哧”一声笑了：“因为修为提升了，这点小火，于我完全无害了！升级神火真管用，我还要接着炼化！”

    沐晚笑了笑，继续。

    两天后。香香从空间里出来了。妥妥的金丹五层！

    这回，她也没戴头盔，不过，还穿着黑色长袍。

    沐晚正纳闷着。小妖精美滋滋的凑到她面前，将自己的大眼睛瞪得跟浑圆：“姐姐，快看，香香的眼珠子是不是深黑的？”

    啊，血脉又提纯了！可也用不着这样显摆吧！黑就是黑。有必要将“深黑”两个字咬得这么重吗……不过，沐晚还是很配合的认真看了看，使劲点头：“没错，两个眼珠子都是深黑的。”并且也学着她的调儿，将“深黑”两个字咬得重重的。

    香香笑得见牙不见眼，快活的举起两条胳膊，大声宣布：“香香现在是真正的万木之王了！”

    原来如此。沐晚第一时间道贺。

    黑夜故意惊讶的问道：“难道你以前不是万木之王？咦，那你怎么也可以发布万木令？”

    简直太扫兴了。

    香香敛了笑，转过身去，双手叉腰。愤怒的几欲喷火：“死天魔！”

    黑夜却赶紧递上自己的头盔：“呀呀呀，眉毛快烧起来，快快，快戴上。要是烧糊了，就变成焦黄色了……”

    香香大惊，立马接过去，呼的扣在头上。

    “香香，你没事吧？”因为她是背对着，所以，沐晚看不到她的脸。急急的问道。

    香香伸进黑纱下面，摸了摸两道眉毛，方知上了当。

    不过，这会儿。她的脾气已经过去了，只是冲某魔哼了一声，一屁股坐下来，对沐晚说道：“姐姐，香香的眉毛好好的，没事呢。”

    “没事就好。”沐晚松了一口气。

    那边。黑夜笑嘻嘻的连声赔不是：“不好意思，看错了……”

    可是，香香却充耳不闻，反而亲热的对沐晚说道：“姐姐，香香还要炼化金莲圣火，才没空理某些无聊的人呢。”

    “哦……”沐晚哭笑不得。

    ‘某些无聊的人’摸了摸鼻子，不再吭声。

    升级后，香香的炼化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她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炼化了一朵大号的金莲圣火。

    而沐晚手上的这一朵还剩三成多没有炼化！

    又过了一天，黑夜也炼化完了一朵。

    沐晚摇摇头，继续。

    第二天，常龙最后一个从空间里出来。

    进级，七阶鬼兵！

    他也不用头盔和长袍护体，搓着手，乐呵呵的说道：“呵呵，照这样的速度，进阶也不是不可能。”修为进入鬼将境后，他就不再惧怕太阳光的照射了。当了一千多年的鬼，他又能再次正大光明的站在阳光下面！光是想想，都令人兴奋啊。

    “恭喜！”

    “恭喜！”

    “恭喜！”

    三人皆笑嘻嘻的向他道谢。

    “同喜！同喜！”常龙重新坐下来，继续炼化。

    又过了两天，沐晚终于炼化完第四朵。

    呃，稍后，香香也炼化完，和她一起挑选新的炼化对象！

    不服都不行！沐晚笑了笑，还是选了一朵和以前差不多大的。

    而香香也照旧，又挑了一朵大号的……

    七天之后，香香炼化完第九朵，又开始挑选新的炼化对象。然而，令她沮丧的事情发生了。

    她突然发现，火池里的金莲圣火待她不再亲厚有加。满池的金莲圣火都象躲瘟疫一般，躲避着她的神识！

    “怎么会这样？”香香一筹莫展。

    沐晚见状，推测道：“据我所知，丹火是有品阶的，最高为九品。莫非九朵是极限？”

    “原来是这样啊。”香香愁云立消，“唔，有些饿了！”她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大把烤肉串，问道，“姐姐，你吃烤肉串吗？”

    沐晚摇头。

    就这么一会儿，烤肉串被烤“滋滋”作响，不停的往下掉油滴。

    “呀，这里太热，肉串都要糊了。姐姐，香香去空间里吃东西去了。”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

    结果，三天过去了，也不见她再从空间里出来。

    沐晚忍不住用神识联系她。唔，听到的又是一阵阵欢快的鼾声。

    这家伙莫不是又在进级？沐晚表示服了。

    四天后。黑夜炼化完第九朵金莲圣火，也发现无法再继续炼化。于是，作罢。

    不过，他也没闲着。

    玉石台阶两旁的珊瑚树上挂满了奇珍异宝。他准备就地取材。给自己炼制一把衬手的武器。

    怕吵到沐晚和常龙，他将临时炼器坊建在金色巨椅的椅座下面。

    于是，秘洞里时不时的会响起“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一个月后，常龙炼完九朵金莲圣火后，进入空间升级去了。

    第三级玉阶上。只有沐晚还在继续炼化——她的第六朵才炼化四成！

    一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沐晚终于为炼化完第九朵。

    第九道金光“嗖”的钻进了她的眉心，顺着经脉，飞也似的进入丹田。

    呼——，它钻进了金色的焰心里。

    红艳艳的火焰立时向上腾起。金莲圣火的个头再次增大，包住了整个五色灵根。

    沐晚只觉得丹田里猛然轻颤，定睛一看，只见金莲圣火也和五色灵根一样，开始旋转！

    这是……丹火！

    最后一朵金莲圣火的加入，丹田里的火种终于发生了质的改变。成为了丹火！

    抑住满心的狂喜，沐晚当即运用火球术，在右手的食指上凝出一个拳头大的火球。

    果然与以往截然不同！

    火球的热度提高了数十倍，甚至于比丹房里的地火还要高！

    心中一动，沐晚将火球弹进火池里，取出星月鼎准备炼丹。

    不过，想了想，她提着丹鼎进入空间里。

    常龙早在一个月前就进级为八阶鬼兵，这会儿，正与黑夜做伴呢——他在金色巨椅下搭了一个临时炼丹房。废寝忘食的钻研炼丹术。所以，空间里，只有香香还在沉睡。

    唔，貌似空间又变样了。

    首先。陆地的面积又扩大了一倍有余。

    其次，天上的白云更多了。

    不过，空间里的温度只是略有提升，而水面上也依然是水雾升腾，看不真切。

    沐晚在水边选了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开始炼丹。

    因为是头次用丹火炼丹。所以，她先炼一炉养灵丹，以了解丹火的火性。

    先是净鼎。空间里的水是温热的，干净得很，可以直接使用，极其方便。这也是沐晚选择在水边炼丹的缘故。

    然后，开鼎。从这里开始，离不开丹火了。沐晚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激动，打开上、下风口，照着广仁老祖的样子，在鼎底弹出一个大火球。

    “噗——”，立时，鼎里残留的水渍化成一道白色的水气从上风口喷出。

    沐晚的眼底全是笑意——她的丹火比丹房的地火好使得多！

    接着，合药。

    首先，她撤掉先前的火球。然后，加入五份预处理过的养灵丹药材，沐晚盖紧鼎盖，调整好两个风口，将鼎身水平悬浮于半空中。接着，往鼎身之下接连打出两个大火球。

    红艳的火焰腾起尺来高。

    “啪——”，小炼丹手，走起！

    一转完成！

    第四步，制药。

    沐晚撤掉一个火球，使出翻天手，继续转动鼎身。

    九次翻天手打完，一制，完成！

    第五步，锁药。

    此时，鼎身被烧得微微发红。沐晚果断撤掉剩下的那个大火球，继续。

    最后，丹成，出丹！

    沐晚使出一记“流云飞袖”，“啪”的打开鼎盖。

    一缕丹香飘了过来。

    一共成丹一百四十七粒，其中，上品丹一百一十二粒！

    比上次在丹房里用转炉法炼的那一炉成丹率提高了一成，上品丹多出十五粒！

    沐晚大喜，服下一粒上品丹，化开。

    口感细滑，最主要的是丹毒比上次少了近一半。

    尚有余力！

    她没有休息，紧接着又炼了一炉。出丹率和上丹品率相差不大，持平。

    她再次服用一粒上品丹。

    丹药化开，丹田里腾起阵阵暖意。

    “咔嚓”，筑基四层的壁垒，破裂！

    某人万万没有想到，刚刚的那粒上品丹竟然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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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一章  心之眼

﻿    据《四象五行诀》筑基五层的功法，沐晚这次是要打通心脏上的部分灵脉。

    心脏是最重要的内腑器脏，一共有四条主灵脉和八条次灵脉，共同组成了一个灵脉网。其中，主灵脉略微粗线，但也不过头发丝大小。而次灵脉之粗细还不及主灵脉的三分之一。

    灵脉网很是精巧，所以，功法将之分成两部分。只有打通了四条主灵脉，才能进级筑基五层。

    一次打通四条器脏灵脉，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

    还好，沐晚将筑基期的功法早就记得烂熟，这次又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留下了近三成的白色灵气。

    尽管如此，心脏的灵脉网之复杂还是远远超过了沐晚的预料。四条主灵脉彼此相通，曲曲折折。并且，心脏又是内腑器脏里最灵敏的。“五色灵气麻花钻”每往前推动一步，心跳就都会加快。某人自认为炼化九朵金莲圣火后，对痛疼已经麻木了，这回也是痛到两眼直发黑。是以，她不得不每隔三息，暂停，做一次深呼吸，缓一缓心跳和痛疼……

    就这样，沐晚蒙着头，全心全意的只管打通灵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打通了四条主灵脉。

    那一刹那，整颗心都象是飘了起来。

    沐晚不由深吸一口气。

    呀，这就是气息吗？

    她有些发愣——她模模糊糊的感觉到周边有好几种不同的气息。其中，有一种气息给她的感觉最为熟悉，与众不同。那是一个模糊的少女身影。呈五色，中间有无数的星光，忽明忽灭，若隐若现！

    这是我的气息吗？

    以前，黑夜曾告诉过她：世上万物都有自己的气息，这也是他们魔族没有五感，却能通过气息辨认外界的原因所在。对于魔族来说，当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气息是世上最独立的存在时。他们方能凝形，初为魔。

    在忘川河上，沐晚自封听力。立时，觉得整个人都变得异常迟钝。看到黑夜五感全无。却也能应对自如。回来后，她特意向黑夜请教：她要如何才能感知气息？

    黑夜想了许久，说道：“据我的传承里说，人族除了五感，还有心之眼。相比于五感。心之眼更加敏锐，可感知世上万事万物。你试试心之眼啊。”

    可是，心之眼，到底是什么？在哪里？沐晚内视，找遍了五脏六腑，也没有发现什么‘心之眼’。

    再问黑夜。

    后者表示爱莫能助。因为他的传承里并没有道明‘心之眼’在哪里，是什么样儿。

    她只好作罢。

    现在想来，所谓的‘心之眼’应该是以讹传讹。

    沐晚闭上眼睛，继续感知周边的气息。

    唔，她感觉到右侧两百步。有一道精纯的树形气息，很亲切。应该是香香了。

    呀，脚下的土地是有气息的！她也能感知到它的形状、大小，甚至于地下一丈左右的情形！

    水也是有气息的！空间里的水域好大。她现在的感知只能用“无边无际”来形容。咦，水之下，也有山有平地……好吧，她现在也还只能感知到水下丈许的地方。

    还有空中飘浮的白云。哦，它们都是空间里的水汽受化。

    最大的一道气息，是球形的，五行属性。

    是碧玉珠子！啊。什么时候，碧玉珠子五行俱全了！沐晚连忙内视丹田。

    先前，她一心一意的炼化金莲圣火，没有察觉。碧玉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发生了变化。现在，它更加圆润，接近于正圆；颜然依然湛蓝，转动的速度明显放慢。

    同时，丹田里血肉模糊的情形也映入眼帘。

    呃，正在进级呢！

    沐晚敛神。运气行走大周天。然后用抽出木灵气，用“回春术”疗伤。

    到此，进级顺利结束。

    筑基五层，成！

    从心脏里排出不少废血与杂质。所以，这会儿，沐晚又跟裹着一层黑乎乎的臭墨泥一样，浑身臭不可闻。反正香香还在沉睡！某人脱掉衣物，跳进水里，搓掉身上的污垢，一边舒舒服服的泡澡，一边整理升级的成果。

    最大的成果是：心脏上的四条主灵脉打通。按黑夜他们魔族的说法是，从此以后，她可以用‘心之眼’感知外界。

    心中一动，沐晚在水里直起身子，封闭五感。

    呀，感知更加清晰了！

    好吧，就是有点不太习惯。比如说，反应有点慢，还有摸个鼻子也要费十几息的时间来调整、校对……

    多练习练习就好了！

    空间里最是安全不过，是最好的练习场所。她索性继续封闭五感。

    其次，她的丹田、周身经脉、识海都相应的拓宽了。丹田底部又多凝出十滴五色灵液。神识变得更加凝实。

    除此之外，金莲圣火裹着五色灵根，焰心比先前还要明亮，正中透着一分白。从广仁老祖的笔记里，她知道，这是焰心温度提高了的表现。焰心一分白，这是一品丹火的标心。

    啊，我的丹火也有品阶了！

    某人美滋滋的在水里游了一大圈。呃，五感被封，游泳时，她总觉得木手木脚，反应也要慢三拍。

    从水里出来，笨拙的将自己收拾妥当后，肠鸣如鼓。

    好饿！

    沐晚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护腕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把烤肉串。呃，又费了一番工夫，才校准方位，终于吃到烤肉串。期间，她糊了自己一脸的肉汁。汗！

    某人淡定的回到水边，洗干净脸，接着吃。

    一回生，二回熟。接下来，她不但准确无误的吃了烤肉串，还麻利的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坛猴儿酒，准确的拍开封泥。喝酒时，也并没有发生将酒水灌进鼻子，或者耳朵里的惨状。

    吃饱喝足，沐晚又运气走了三个大周天。

    最后，她重新戴上黑色头盔和黑色长袍。方打开五感，闪身出了空间——秘洞里有一个大火池，还有一片火海呢，可不是练习气息辨认法的好地方。

    然而。她真的被眼前的情景骇到了。

    额滴咯娘咧！她家的魔和鬼此刻都泡在大火池里，聊得正起劲叫！

    沐晚使劲的甩甩头，定睛细看。

    没错，黑夜和常龙全身都泡在大火池里。两人脸上的神情跟泡温泉没什么两样！

    两人都光着膀子。黑夜还抓了一朵金莲圣火当搓澡巾，在手臂上搓来搓去。发觉沐晚出来了。他一把扔了手中的火团，呼的起身：“沐姑娘，你进级了！”

    常龙见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搭在池边黑影上的长袍，甩在他身上，小声提醒道：“快穿上！”

    其实，沐晚就只看到了一团白花花的身影，真的是什么也没看到。好吧，非礼勿视。脸上泛红。她默默的转过背去。

    “沐姑娘！”常龙穿上白袍，尴尬的笑了笑。

    沐晚这才又转过身来，跃下玉石台阶。担心会烤化了头盔和长袍，她在第三阶台阶上停住，问道：“你们可以抵抗一池金莲圣火的热度？”

    常龙笑道：“两个多月前，我跟黑爷无意中提到火蛟化龙的典故。黑爷听了，有些心动，跑到池边试着去摸那些金莲圣火。结果，发现池子里的火焰也没有想象中的烫人。从那么后，我和黑爷就试着接触金莲圣火。等适应以后。又尝试用它们擦身子。再到后面，我们就可以完全泡在火池里了，就象刚才那样。”

    沐晚连连抽气：“有什么特别的效果吗？”

    “有啊。”黑夜说道，“才两个多月。我就通了其余四感。”

    常龙也点头：“我重筑了肉身。此次出去后，应该不用再避忌阳光了。”

    娘咧！沐晚使劲的咽掉一口唾沫，又问：“修为呢？咦，好象并没有提升……”

    “是的。”两人齐齐点头。

    常龙补充道：“自从重筑肉身之后，我再泡在里面，跟泡在热水里没什么两样。好象没有更多的效用了。”

    “我也是。”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我可不可以……”

    心念一动，她祭起步法，拉出一串黑色的残影，跑到金色巨椅前，试着取下黑色头盔。

    呀，虽然很热，但也就是热而已，并无不适之感！

    于是，她又试着脱下罩在外面的黑色长袍。

    这回，火云战甲并没有灵光大作。在火光的映衬之下，它只是显得分外红艳。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我的抗高温能力也提高了！

    沐晚大喜，试着一步一步的跃下玉阶。

    温度越来越高！

    但是，火云战甲一直没有启用！

    最后，她也站到了火池边，与黑夜、常龙等并排而立。

    脚下，火池里的金莲圣火们象是感应到了什么，在她到来的那一刻，突然齐齐火焰腾起。

    怎么回事？

    三人面面相觑。

    常龙“滋”的吸气，说道：“我和黑爷就是泡在火池子里，也不见它们这般雀跃。”

    没错，一池子的金莲圣火此刻火焰欢腾，完全可以用“雀跃”二字来形容。

    “姑娘，你丹田之内的金莲圣火有无变化？”黑夜出声提示。

    沐晚当即敛神内视。

    丹火并无异样，但是，她猛然发现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那些星辰们，这会儿闪呀闪的，比往常耀眼得多。

    她按下心中的疑惑，如实道出。

    常龙听完眼前一亮，却欲言又止。

    黑夜催促道：“老常，你想到什么，不妨直说。”

    “是啊。”沐晚也说道，“你只管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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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二章  红色的星星们

﻿    常龙说道：“姑娘，你不妨试试，看能否将这些金莲圣火直接收进丹田……”

    黑夜大惊失色：“不经炼化，直接收进丹田？那怎么行！太冒险了！”

    沐晚却跃跃欲试。

    修行本来就是逆天而行，走的不是寻常路。自修真以来，她做的非常之举还少吗？

    如果当初，没有借师叔顿悟之机，强行灌顶，她怎么可能那么快进入炼气期？

    在绝魔山脉里，如果不是加倍练功，修为怎么可能再次连进两级？

    如果没有分离五行灵气，她又怎么可能以五灵根的废材之资，在短短十来年的时间里，将修为提升到筑基五层？修为提升的速度，连变异灵根的天才也望尘莫及！

    ……

    所以，沐晚这些年来最大的修行心得是：但凡有一点机缘，就要全力去拼；尽量争取利益最大化！

    常龙的提议，简直是说到她心里去了。

    一大池子，数以千计的金莲圣火，她自然不会做绝，全部带走，但最起码也要带走绝大部分，好不好！

    如果丹田里的星辰们能容纳下它们，那是最好不过了！

    只是，它们只是一些虚影，也能容纳金莲圣火吗？

    沐晚咬牙：“我先试试看。”

    黑夜知道她的性子，见状，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替你护法。”心魔最喜乘火打劫。往往越是险要之时，心魔越要出来作祟。不得不防！

    “姑娘且慢。”常龙详尽道出自己泡火池的心得。

    沐晚认真的听完，说道：“唔，我还是站在池子边上吧。”要她当着两个大男人的面，脱得精光……呃，她真的做不出来。

    黑夜也表示赞同：“姑娘与我们俩不同，毕竟是血肉之躯，恐怕进去不得。我的建议是，先试着收一朵。”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

    和常龙一样，她在池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试着伸出一只手，去碰池边的一朵小金莲圣火。

    不曾想，那朵小火扑闪了两下，猛的收拢外焰。其形宛如一朵笼着一层薄薄红纱的金莲。

    “不烫！是温热的！”沐晚碰到它。大喜，回过头来对黑夜和常龙笑道。

    常龙的眉头立时松开，笑道：“世界万物皆有灵。它们恐怕是在这里呆得太久了，好不容易盼到姑娘可以带走它们，所以都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黑夜难以置信的摇头：“为什么之前它们没有感应到那片星辰？”

    常龙答道：“很简单啊。那时，姑娘还没有炼化金莲圣火，它们哪里能感知到姑娘丹田里的状况？”

    应该是这样。黑夜点头：“我们俩也是炼化了九朵金莲圣火之后，才能慢慢靠近它们的。”

    沐晚试着象往空间里收纳东西一样，将小金莲圣火收进丹田里。然后，她接连试了三次，也未能成功。

    “怎么回事？”沐晚拧眉说道，“我收不动它！”

    黑夜看着那朵小金莲圣火，片刻，说道：“咦。它明明没有发出排斥你的气息呀。”

    常龙闻言，说道：“是不是收纳的法门不对？金莲圣火非凡物，只怕不能用寻常收纳凡物之法。”

    有道理！沐晚大受启发，当即封闭五感，全心身的感知周边的气息。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额滴咯娘咧！周边有好多道看气息，多的数也数不清！它们大多数是炽热的，亮金色，呈大大小小的球状。不用说，这些就是金莲圣火的气息了！

    除此之外。还有三道熟息的气息。一道是她自己；一道是一个两头尖，中间鼓，与成年男子差不多高的黑色核状物，定是黑夜了；另一道。却是一个白色的光团，不过，她能清楚的感知到光团上的契约，应该是常龙。

    另外，外边的火海，玉石台阶。珊瑚树丛以及上面的奇珍异宝，高台上的金色巨椅，高台一侧和后面的白骨堆……它们的气息都各不相同。只不过，她只能感知出大概的模样和方位。再配以亲眼所见，所以，她每一样都能立刻辩认出来。

    沐晚用双指底住眉心，敛神，在数以千计，跳跃中的金色球里，寻寻觅觅。

    她要找到那朵主动收拢了外焰的小金莲圣火。

    这时，边缘地带的一只小金球引起来她的注意。它不过婴儿拳头大。与其它金色球不同，它的光色甚是柔和。

    应该就是这一朵！

    沐晚试着让自己的气息靠进它。

    果然，这只小金球向她飞了过来，呼的钻进了她的气息里。

    说时迟，那时快。沐晚打开五感，敛神内视。

    丹田里一阵火热。

    小金莲圣火已然钻进了她的丹田里。在丹田里飞了半圈，它化成一道金光，嗖的钻进了一点星光之中。

    叮！

    那点星光骤然发出耀眼的红光，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小球。

    由虚化实！

    虽然看上去只有碧玉珠子的百分之一那么大，但是，它不再是一点虚影，而是真实的存在！

    “成功了！”沐晚兴奋的宣布，“有一点星光由虚化实了！”

    常龙和黑夜两人皆是喜笑眉开。一个说：“大机缘，这绝对是大机缘！”另一个说：“都带走，都带走！”

    沐晚压住心中的喜悦，封闭五感，将自己的气息放入火池之中——她明白过来了：金莲圣火们很喜欢她的气息。也许是因为她的气息里有星辰之光的缘故吧。所以，她就投其所好。

    于是，一朵又一朵的金莲圣火收拢了外焰，呼啦啦的飞扑过来。

    叮！叮！叮……

    丹田里的立时变得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星光化虚为实，变成大大小小的红色小球。

    黑夜和常龙在池边看着，目瞪口呆。

    在他们看来，是火池里的金莲圣火们陆续飞舞起来，围绕在沐晚周边，有如群星拱月。最后，这些金莲圣火们化成一道道金光，钻进了她的丹田之中。

    “好壮观！”常龙啧啧赞道。

    黑夜眨巴眼睛，说道：“香香大人见了。肯定会说‘好美’。”

    在沐晚的感知里，每一个金色球最后都化成金光，点亮了她气息里的一点星光。这些被点亮的星光不再是忽明忽灭，而是柔柔的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周边的金色球越来越少。而她气息里的红色星星却越来越多。更重要的是。每一颗红色星星都与她息息相通！

    当周边还剩下十来颗金色球里，沐晚打开五感，收敛气息。

    那十余朵金莲圣火围着她转了一圈，又飞回了火池之中。

    “怎么了？”黑夜不解的问道。

    常龙眼光流转，却轻抿双唇。注视着火池边的那道清秀身影。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来，笑道：“以前，家父常说，做人不可涸泽而渔，就当是给后世的修真者们留点机缘吧。”她没有杜撰。前世，沐三爷确实这般说过。

    黑夜挠头。

    常龙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我在冥界时曾听说过，金莲圣火跟草木一样，是可以不断长大的。当长大到一定程度时，它们会一分为二。唔。它们会越变越多，长满整个池子的。希望后来人，也和姑娘一般仁厚。”

    沐晚笑了笑：“丹田里突然多了很多实体，我要费点时间，先打理一二。所以，烦请二位在此间多呆一些时日。”秘洞里最大的机缘就是这一池金莲圣火。现在，火池里仅余十来朵，也做不得什么用了。是时候离开了。可是，那些骤然化实的红色星星们，在丹田里挤作一堆。难受得很。她必须马上想个折，妥善安置它们。所以，一时还走不了。

    黑夜说道：“这里很适合炼器。炼材也是现成的。我正好可以给大家一人炼一双靴子。”

    常龙则道：“我可以静心研习炼丹之术。”

    “谢谢。”沐晚闪身进了空间。

    一来，在空间里。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的星辰，很是方便；二来，空间里最是清静。

    她在水边寻了一处平地，盘腿坐下，拧着眉毛。心道：该如何处置这些红色的星星呢？

    好吧，之前，她贪多，一心只想着带走数以千计的金莲圣火，根本就没细想，到手后，该如何安置。这下，苦果来了！

    看着在丹田里，你挤我，我推你，玩得不易乐乎的星星们，她抱着肚子，叫苦不迭。

    唉，你们倒是玩得开心了。却把我给害苦了——每每两颗，或者多颗星星碰到一起，哪怕是轻轻的接触一下，丹田里就会有胀痛之感。

    所以，这会儿，她的感觉就跟前世月事到访一般。

    啊，如果不赶快想出个解决之道，我会疯掉的！

    她痛苦的抓着头发，哀嚎：“为什么，你们就能象灵气一样，乖乖的呆在丹田里绕圈呢？”那样，她得多省心啊！

    话音刚落，福至心灵。心头一亮，她喜道：“对呀，我可以让灵气绕圈，那么，也可以让这些星星绕圈啊！”和体内的五行灵气一样，这些星星也是与她息息相通的！

    说做就做。沐晚敛神内视，试图用凝字诀控制住这些星星。

    然而，它们不干！拼死挣扎！

    好吧，这就没有炼化的结果！

    沐晚费了很大的气力才抓住十一颗星星。有大，也有小。

    唔，十一颗就十一颗。她叹了一口气，开始象驯马一样，用神识牵着十一颗星星在丹田里，以正中间的丹火为圆心，一圈又一圈的绕着。

    一圈……两圈……三圈……

    每绕行一圈，中间的丹火就闪一下。十一颗星星的反抗力度便减少一些。

    于是，她越绕越顺手，速度也越来越快……二十来圈后，速度已经赶上五色灵气的绕行速度了。

    而十一颗星星也变得服服帖帖的。

    沐晚试着松开神识。

    不出所料，这十一颗星星与五色灵气混在一起，以同样的速度转着圈儿！

    更有意思的是，它们转圈的时候，渐渐的吸引其它的红色星星自觉加入进来。

    最后，所有的红色星星都开始用同样的速度围绕丹火转圈。就连碧玉珠子也成为了其中一员。

    丹田里，美仑美奂，宛若梦幻之境！

    胀痛的感觉消失了。沐晚感觉到丹田里多了一道很自然，却很浑厚的张力！正是这道张力，确保所有的红色星星，包括碧玉珠子，都安安分分的在丹田里，围绕着丹火以一样的速度转动。

    这股张力到底是什么呀？沐晚百思不得其解。广源老祖的藏书里也不曾提及过。

    罢了，想不通，就不想。沐晚睁开眼睛，心念一动，出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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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三章  重见天日

﻿    火池里仅剩十朵金莲圣火，秘洞里的温度降低不下。

    香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空间。这会儿，她站在一只三脚大铜鼎旁，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长棍子，正在搅拌着什么。

    常龙背负着双手，站在一旁，象是在指点她。

    金色巨椅的另一边，黑夜在“叮叮当当”的敲打着什么。

    他最先发现沐晚，扔下手里的活计，喜道：“沐姑娘，你出来了！”

    常龙闻言，看过来，点头朗声笑道：“姑娘。”

    香香抬头，看到她，也“当啷”一声，抛了手里的黑长棍，叽叽喳喳的跑过来：“姐姐，你安置好那些金莲圣火了？黑夜都告诉香香了。姐姐，你简直太厉害了，收了那么多的金莲圣火进丹田。可惜，香香当时不在，没有亲眼看到。黑夜说，姐姐当时美呆了。”

    沐晚笑了笑，伸手轻轻搂过她的肩膀，笑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怎么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

    “我出来快一年了。当时，姐姐坐在水边，双目紧闭，周身灵力游走，一看就知道是到了紧要的关头。所以，香香怕惊扰了姐姐，就先出来了。”

    “啊？”沐晚大惊，“我在里头呆了多久？”

    “两年多。”常龙答道。

    沐晚抚额：“这么说，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年了？”

    黑夜点头：“具体来说，是三年零两个月四天。”

    “哎呀，我们得赶紧回宗门才行。”沐晚苦笑，“只怕赤阳师伯早就出关了。师叔说不定已经等急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就是带着红色星星们在丹田里绕二十几个，不到三十个圈而已，居然用了两年多的时间！

    呜呜呜，老祖赐下的藏书，她连两成都没看完。至今还只能炼养灵丹和辟谷丹……品丹会，该咋办呀！

    沐晚愁死了。

    香香很贴心的提议：“姐姐。要不，你在这里先炼几炉丹再回去？反正出来这么久了，干脆再多呆几个月。”

    黑夜也道：“是呀。再多呆三两月，我也好多炼制点小东西。”

    “唔。我也赞成多呆一段时间。”常龙说道，“姑娘悟性过人，只是两味丹药而已，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言下之意，他也觉得连四大起手丹都没学全。就跑去开品丹会，是有点过了。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浮躁：“好吧。那就麻烦大家再多等我几个月。”

    众人皆摆手轻笑。

    本来空间里现在五行俱全，又有水源，比秘洞里更适合炼丹。然而，沐晚总觉得那里面的时间有古怪——她记得很清楚，真的只是带着红色星星们转了二十多个圈而已，怎么就过了两年多！

    所以，她选择独自在火池边炼丹。

    香香破天荒的没有过来粘她，连玉石台阶都没有下。一直留在金色巨椅下跟常龙学习炼丹术——经过常龙的讲解，沐晚明白了，鬼修炼丹用的是水煮之法。先前，香香不断搅拌那一大锅汤，是炼丹的第一步，也叫合药。

    虽说时间紧，但沐晚并没有急着入手炼丹，而闭上眼睛，温习炼丹的流程。

    捋清之后，她才取出星月鼎。准备炼丹。

    首先还是复习。她先炼了一炉养灵丹和辟谷丹。唔，时隔两年多，手法不但没有生疏，反而更加纯熟了。成丹率和上品丹的数目也略有提升。

    某人的信心又回来了。

    接着开始研炼新丹——回神丹。

    此丹比辟谷丹更加复杂。不但要分两次送药，而且它是二转药，即，合药时，丹鼎要转两圈，而合药的时间却不变。

    所以。无论是广仁老祖的笔记，还是师叔的笔记中都提到：炼制回神丹的关键在于合药。要做到，既快又稳。

    沐晚事先分析：对于转炉法来说，提升转速，不是难事。所以，难度不大。

    她认为最难的是，分析药材，如何做预处理。唉，谁叫她读书少，对药理和药材的药性知之甚少呢？

    还好，广仁老祖和师叔的笔记里，在每张丹方里，都有详尽的药理、药性分析，只不过，他们都写了，在本丹方中，某味药，取其某种药性。没有象香香一样，具体分析要忌讳什么药性。所以，这一方面的知识，她只能去从广源老祖的藏书里翻找相关资料，补全。

    当然，向香香请教是最好、最快捷的法门。但是，沐晚思量之后，还是选择了自己独自面对——香香已经教过她思考的方法了。而世上有丹药何止千种。难道以后每次炼制新丹，都要依赖香香吗？那么，是不是以后香香闭关了，她就不要炼新丹了，等香香出关后，再炼？越是高阶的修干，闭关的时间往往越是很长。而世事难料，有时候，她未必等得起！

    就这样，她磕磕碰碰，绞尽脑汁，终于整出预处理方案，将十几味药材全部做了预处理。

    接下来，就是开炉炼丹了。

    正如她所料，真的难度不大。

    因为是试炼，她只放了一份药材。所以，大概用了三刻钟，她炼成了第一炉回神丹。

    广仁老祖的笔记里写明：一份回神丹的满丹是二十粒。而沐晚得丹二十七粒。其中上品丹，十三粒。

    按理来说，头回炼新丹，这个成绩已经很喜人了。而沐晚却很不满意——比养灵丹和辟谷丹低太多。而且，丹毒处理也不理想。

    经过详尽的分析，沐晚得出结论：主要的原因是预处理不过完善。

    于是，某人抓破头，又不断的翻找资料，改进方案。

    再试！

    这回得丹二十八粒，其中上品丹的数量大幅度提高，二十一粒！达到七成多一点。丹毒减少六成多。

    差不多是达到养灵丹和辟谷丹的平均水平了。

    沐晚略作整理，写下炼丹笔记。

    在火池边合衣小睡了一场，她开始试炼回春丹。

    回春丹是一转丹，不过，制药时，要二制。好吧。这个难度也不大。

    炼过回神丹后，沐晚越来越认识到预处理的重要性。所以，她仍然将预处理的功课做足了。

    自从凭一己之力捣鼓出回神丹的药材预处理方案后，沐晚觉得自己好象突然开了窍一般。在药理、药性方面的认识也是突飞猛进。所以，这回，她感觉并不怎么吃力就整出了预处理的方案。当然，期间，她并没少翻查资料。

    也是炼了两炉。

    其实第一炉的成丹率和上品丹数量已经接过平均水平了。只不过。丹毒含量高了点。某人表示不满意，又做出了一些改进。

    然后，第二炉的丹品明显提高，丹毒也控制得很好。

    沐晚满意的写下炼丹笔记，收起星月鼎。

    香香见状，欢喜的飞跃下来，落到池边：“姐姐，你炼好丹了？”

    沐晚说道：“每一样都炼了一炉还过得去的丹。时间有限，等以后回到宗门后，再慢慢改进。”顿了顿。她问道，“我炼了多长时间？”

    沐晚伸出五个手指头：“五个月还差两天。”

    还算靠谱。沐晚没有具体记时，不过，她估摸着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两人飞身跃上高台。

    黑夜和常龙已经收拾妥当。

    沐晚惊道：“金色的巨椅呢？”

    黑夜嘿嘿笑道：“被我熔了。”说着，他手里一晃，现出一把长柄的圆月弯刀。五尺多长的刀杆有婴儿手臂粗，和圆月弯刀一样也是黑色，但是，杆身通体闪着点点金光。

    “椅子是纯金铸造，在这里不知被高温炙烤了多少年。很是坚韧，与火池边的黑泥掺在一起，做成刀杆，很是衬手。”黑夜快活的说道。“还剩了一些，我都掺上黑泥，做成了鞋底，等出去后，找到合适的鞋面，我们四个一人做一双新靴。”

    “哦。谢谢。”沐晚点点头。唔，玉石台阶旁的珊瑚丛，以及上面的奇宝异宝都没影了。大概不是被黑夜用了，也是被他收走了。

    这时，香香弱弱的问道：“姐姐，香香喜欢这条玉石台阶，能不能也搬走……”

    黑夜闻言，也道：“这些玉石切割得很整齐，又经高温炙烤过，用来盖房子，肯定是极好的。”

    常龙摸了摸鼻子：“嗯，空间现在地方宽敞了，可以多盖几间房子。”

    沐晚还能说什么。“那就都撬走吧。”

    大家齐动手，撬掉玉石台阶，又在火池边挖了好大一坨黑泥——经黑夜科普，沐晚才知道，火池的那些黑影其实是黑色的封火泥，隔火又隔热，也是很好的炼材。

    因为黑夜有专门收纳炼材的储物空间，并且四人之中，又只有他会炼器，所以，沐晚提议，这些东西都暂时由他保管。

    香香和常龙表示，没意见。

    黑夜衣袖轻挥，尽数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貌似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了。大家兴高采烈的打道回府。临走之前，常龙很细心的触动高台上的机关，将火池重新封上。

    “一来，池中的金莲圣火可以好好的继续生长，将来分裂出更多的火种；二来，秘洞的温度不至于过高，也方便后世的有缘人进来。”他如是解释道。

    “老常，你想的真周到。”香香笑嘻嘻的称赞道。

    “应该的。”常龙乐呵呵的说道，“我等在此皆得了大机缘，也应该好好爱护、珍惜这里。”

    大家点头称是。

    按照地图上说，出洞的路，就是入洞之路。所以，沐晚他们只能原路返回。

    火海的品阶远低于金莲圣火。四人皆炼化了金莲圣火。所以，当他们走到火海边时，火海里的火焰象老鼠见了猫一样，纷纷避开。转眼，火海分成两边，中间现出一条空白通道。管中窥豹，火海下面是一片深渊，深渊的底部熊熊燃烧的地火。在深渊上部的四周，悬浮着一些黑色的封火泥。

    黑夜表示，不过百来丈的距离，难不倒七级魔将！

    他化成一道黑色的大旋风，带着三人直接从空白通道里飞了过去。

    出了大门，常龙很细心的将大门重新关上。

    然后，他依旧在青灰色的断门石上开出一道小门——身为七阶鬼兵，挖个仅容一人进出的小门，那根本就不叫事儿！

    四人自小门里鱼贯而出。两息之后，断门石下沉，小门也是消失不见。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找到了当年进入蚁穴的那个入口。

    黑夜打头，推开了封住洞口的巨石。

    待沐晚等人相继出来后，他再重新用巨石将洞口堵上，麻溜的抹掉挪动过的痕迹。

    此时，太阳当空挂，恰好是盛夏时节的正午时分。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我们在里面呆了三年零七个月！”终于重见天日了！唔，今儿的太阳，好烈！

    这时，背后，黑夜轻呼：“老常，你怎么了？”

    莫非老常还是见不得阳光？沐晚心中一惊，赶紧转过身去。

    常龙微仰着脸，迎着太阳，张开双臂，哽咽道：“太阳光，好舒服！”说话间，眼泪已成行。

    香香举起双手，遮挡在额前，小声嘟囔道：“舒服什么呀。这么大的太阳，晒死人了……”

    你个小妖精，哪里知道鬼对太阳与光明的向往？沐晚“扑哧”一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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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四章  传送阵

﻿    香香等三人依旧藏进空间里。

    一进入空间，香香便发来神识：天哪噜，姐姐，空间里的天空，好漂亮！有好多红色的星星！呀，各种红色！

    沐晚笑了笑，祭起祥云，飞向如意城。她准备去宗门设在如意城的驻点，坐传送阵直接返回内门。

    呵呵，修真十几年了，她还没坐过传送阵呢，去尝个鲜！

    香香、黑夜和常龙都举手双赞成。

    进入筑基五层后，沐晚的御剑能力大大提高，飞过绝魔山脉和千里荒丘，很快就看到了一片绿意葱笼的森林。

    当年，师叔带她回宗门时，曾进过如意城。这次算是故地重游。沐晚很快找到了入口——两棵一人合抱的老槐树下，横卧着一条灰白长石。

    十四年前，她重生归来，年方六岁。来到如意城时，修为不过炼气五层；十四年后，再到如意城，她已经是双十年华的筑基修士。十四年，她可谓是破茧化蝶，判若两人。

    而十四年，对于修真界里的一座城镇来说，却好象只是弹指之间。老槐树依旧，长石犹如在。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往直中间的黑窟窿里塞进两块下品灵石。

    印象中，如意城只是一座修真界的边境小城。这里仙、凡杂居，连筑基修士都难得一见。所以，沐晚换上当初在这里买的青色法袍，凝聚灵力，在法袍上加了一道敛息符。这样一来，筑基五层以下的修士是无法察觉她的灵力深浅。而由于要去宗门驻点，她并没有用易容丹，女扮男装。和大多数孤身云游的坤道一样，只是戴了一顶青纱帷帽。

    穿过城外的防护林，沐晚来到城门下。

    依然是西门。

    盛夏的正午，太阳炙烤着大地。城门内外，一个人影也没有。

    沐晚拿出身份玉牌，心里默念“如意城”三个字，同时。往里面注入一丝灵力。

    平滑的背面立刻浮现出一张地图，图中标有一个醒目的大红点儿。

    那里就是宗门的如意城驻点所在。

    沐晚原本以为，宗门的驻点会设在西区的坊市之中，孰料。照地图上看，却在在东区。而那里是一个修真小家族的地盘。

    身份玉牌应该不会出错吧。她狐疑的按图索路，寻了过去。

    街口有一座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石牌坊，正中的横匾上写着“郭家巷”。

    说是巷子，其实比城中的主街道窄不了多少。路边种着两行柳树。屋舍林立。头一家，是间打铁铺子。

    “叮叮当当”，火炉烧得正旺。炉前三名大汉，挥汗如雨，在打制一件铁器。

    沐晚目不斜视，径直向里走去。

    这时，从打铁铺子里走出一名年过半百的老汉，他挥着蒲扇，问道：“道长，您找谁呀？”

    沐晚停住。转过身去看。

    老汉也是个修士，炼气七层。他快走过过来，笑道：“道长，我们这里是私人领地，不接待外客。道长可有身份玉牌？”

    沐晚出示内门弟子身份玉牌，说道：“是这个吗？”和往常不同，此刻，身份玉牌的正面写着“剑道峰”三个大字。

    老汉看了一眼，神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将蒲扇插在后衣领上。抱拳行礼：“原来是剑道峰的仙长驾到，失敬，失敬。”

    沐晚伸手虚扶，笑道：“老丈无需多礼。我只是路过，欲搭乘传送阵返回宗门。”

    “传送阵在宗祠里。”老汉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仙长，请随小的来。”

    “有劳。”沐晚跟着后面，同时透过青纱，察看路边的情形。据目前来看。貌似这里真的是宗门的驻点。不过，她也不能掉以轻心。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小心谨慎些，绝对是有必要的。

    宗祠在巷子的最里面，是一个二进的古朴院子。

    沐晚放出神识扫视。前院确实是郭家宗祠。后院则阵法遮拦，神识无法察探。

    朱漆院门是虚掩着的。老汉推开门，领着沐晚走进去。

    “谁呀？”东厢房里响起一个老者的声音。

    声音虽然苍老，但是中气充足，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

    “爷爷，是我，满松。有位剑道峰的仙长要返回宗门。”老汉在院子门口大声禀报。

    东厢房的门“吱呀”开了。一位银发老者从里面疾步走了出来。他身着青布镶黑边的宽袖道袍。

    沐晚一眼就认出，老者穿的是太一宗外门筑基管事弟子的服饰。

    没错，这里确实是宗门的一个驻点。

    于是，她掀起帷帽上的青纱，现出真容，抱拳行礼：“剑道峰观云岭清沅真人门下沐晚，见过郭师兄。”老者的修为不过筑基三层，不过，年岁却比她不知大了多少，所以，她尊之为“师兄”。

    对方急忙还礼，连道“不敢当”。

    他取出一方拳头大的白玉台，双手端着，笑道：“沐师姐，按照宗门规矩，我要先验一下身份玉牌。请沐师姐将身份玉牌贴在玉台上面。”

    类似的白玉台，沐晚在宗门里见得多了。她点头，将身份玉牌贴在上面。

    白色的灵光一闪，白玉台上现出一行朱色小字，正是“剑道峰观云岭清沅真人门下沐晚”。

    验证无误。郭管事收了白玉台，双手将身份玉牌奉还给沐晚，笑问：“请问，沐师姐是想即刻返回宗门，还是在此暂住一些时日，再返回宗门。”

    沐晚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要暂住一些时日？”

    郭管事解释道：“启动一次传送阵，要一块中品灵石；而传送阵一次最多可以传送十人。在驻点里吃住都是免费的，是以，如果沐师姐等些时候，凑足十位同门的话，由十人共同承担传送费用，花费要少一些。”

    沐晚问道：“已经有几位同门预约了？”

    郭管事：“三位。如果沐师姐时间宽裕的话，可以去松满家里住几天。一般来说，最多一个月，就能等齐十名同门。”

    沐晚摆手笑道：“算了。我出来很长时间了，急着返回宗门，烦请您现在就开启传送阵吧。”

    “好的。”郭管事点头，“请随我来。”

    一直站在旁边的郭松满心里有点小失望。不过，他还是抱拳行礼，说道：“恭送仙长。”

    “有劳了。”沐晚笑了笑，顺手递给他一个白玉小瓶儿。里面装着二十粒下品养灵丹，是她自己炼制的。他只有炼气期修为。还用不得上品丹。

    郭松满大喜，双手捧着丹药瓶，激动的连声说道：“多谢仙长赐下灵丹，多谢仙长！”

    沐晚摆手，跟在郭管事后面，穿过垂花门，来到后院的正房。

    郭管事推开门。

    偌大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地面上铺着一个径圆丈许的双鱼大八卦图。正中间，立着一根三尺高的白玉圆柱。周边，阵法有很明显的阵法波动。

    郭管事侧过身子，告诉沐晚：“沐师姐。这就是返回宗门的传送阵。另一端设在祖师峰的人务院。您进去后，在白玉柱上摆放一块中品灵石即可。切记，一定要站在八卦图之内，不要触摸白玉柱。”

    沐晚道了谢，赠予他上品养灵丹和回神丹各一瓶。

    郭管事没有推却，笑嘻嘻的收入袖袋之中，替她关上门：“祝沐师姐一路顺风。”

    沐晚走到白玉柱子旁，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白玉圆柱上。

    柱子迸出一道炫目的白光，瞬间罩住整个八卦图区。

    下一息，八卦图整个儿变成亮白色。变做一个白色的光柱。

    沐晚站在白玉圆柱旁，只觉得身子猛的向下一坠，心骤然提起。她睁大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一道刺眼的亮光完全罩住，什么也看不到！

    大约过了十来息，脚下一顿，紧接着周边的亮光嗖的收敛。

    她仍然是站在一根一模一样的白玉柱子旁边，脚下仍然是踩着一个径圆丈许的双鱼大八卦图。

    这是到了么？沐晚茫然四顾。

    也是在一间大屋子里。不过，这间屋子明显比郭家宗祠的后院正房要大一些。东墙之上写着“太一宗”三个黑色大字。

    呀。真的到了宗门！

    她走出八卦图区，“吱呀”，打开厚重的朱漆大门，浓郁的五行灵气涌了过来，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沐晚站在门廊下，伸手搭在前额，举目四望。

    没错，确实是祖师峰。主殿、青玉无字碑、大校场都在！

    啊，我回来了！

    正午时分，大家都在午休，出口处看不到一道人影。沐晚迫不及待的祭起祥云，飞回观云岭。

    在路上，她给师叔发去一道传送符：“师叔，我是小晚，我回来了。明天来看望您。”

    很快，张逸尘回了一道传讯符：“好啊。师尊于半年前出关，很赞成举办品丹会。我明天请大师兄过来，我们一道把品丹会落实。你记得多带些醉逍遥和米花糖，还有烤肉。大师兄最爱这三样。”

    沐晚在清沅真人的洞府门口降下祥云。

    大门打开着，两名剑奴坐在门廊上打盹。

    她笑了笑，悄声走过她们身边，径直走入洞府。

    “小晚回来了。”清沅真人的声音自内传了出来，“为师在练功室。你进来就是。”

    好久不曾听到师尊的声音，真心有点小激动。沐晚飞快的走进练功室。

    “师尊，我回来了。”她躬身行礼。

    清沅真人和往常一样，盘腿坐在蒲团上。笑盈盈的上下打量着她，不住的点头：“筑基五层！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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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  筹备（上）

﻿    和以往一样，沐晚首先向师尊汇报此行的经历和收获。

    清沅真人听着，眼底的笑意全溢了出来，淌得满脸都是。听完后，她叹道：“你大师兄曾说，你丹田里的星光将来必有一番大造化。果然应验了。也不知，余下的那些星光又要如何才能化实。”

    沐晚挠头：“它们有什么大造化，我现在还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星光化实后，到底有何妙用。”

    清沅真人伸出兰花指，轻点她的脑门，嗔笑道：“急什么！都在你丹田里，又跑不掉。你慢慢参悟，总有参透的时候。”

    然后，沐晚奉上自己的新丹：“这是我新炼的回神丹和回春丹，请师尊过目。”

    这回，清沅真人没有再品丹。她接过去后，一一打开，倒出一粒搁在手心，细细的看过后，又收进丹药瓶里，盖好后，大大方方的收进了袖袋里：“你上次炼的养灵丹，很好。以后，为师就只管跟你讨要丹药了。哦，还有你大师兄也说了，年底回来，会跟你讨要丹药和米花饼。他的消耗大，你抽点时间，帮他多准备些。”虽然她不主张滥用丹药，但是，基础丹药还是修行之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是。”沐晚笑嘻嘻的应下。

    清沅真人又问道：“香香姑娘他们三个呢？到家了，让他们出来消散消散，不要老闷在灵宠袋里。”灵宠袋是储物袋的一种，可以收纳活物。一般，修士都是将灵宠收在灵宠袋里。沐晚一直没有将空间的事告诉清沅真人，是以，后者想当然的以为，香香等人都呆在灵宠袋里。

    不论是香香，还是黑夜和常龙，都或明或暗的跟沐晚提议过，不要公开空间的秘密。是以，沐晚也不便挑明。

    “是。”她用神识召出香香等三人。

    “见过真人。”三人一字排开。齐声抱拳行礼。

    清沅真人抬头一看，险些惊落眼珠子。接连做了三个深呼吸，她才恢复常色，招呼三人落座。点头赞道：“很好，你们此行不虚。尤其是常道友，恭喜你重筑肉身。”

    常龙起身，抱拳行礼：“多谢真人赐图。”

    地图有一半是梅老城主的遗物，另一半。也有三分之一，是清沅真人从诸多战利品里翻找出来的。所以，他所言非虚。

    香香拉了拉黑夜的一只衣角。两人一齐起身，也抱拳行礼道谢。

    清沅真人乐呵呵的摆手：“机缘天定，你们无须道谢。”再次示意他们落坐，她话锋一转，对沐晚说道，“半年前，赤阳师兄出关，曾亲自过来。跟为师商议举办品丹会。你找个时间，去一趟云霄山，莫让赤阳师兄久等。”

    沐晚起身领命：“是。我明天就过去。”

    清沅真人笑道：“等日程最后确定下来后，报予为师。你师祖，太师祖，还有老祖都说过，届时会来看看。为师要亲自去请人。”

    沐晚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接下来，清沅真人又递给她两个上品储物袋：“这是你两次参加宗门任务的奖励。三年前，任务院论功行赏。你不在，任务院派人送了过来。贡献点。他们也给你加上了。另外，你这些年的月例，人务院也都按时送来了。为师都放在你屋里。你回去记得要清点。”

    “是。”

    回到小院的正房，沐晚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着三只上品储物袋。

    她随意的打开一个。里面附有两张清丹，装满了灵米、灵石等物。

    “香香，你拿去分类。灵石，分成四份，我们一人一份；下等灵米，你都拿去酿酒。上等灵米。你先收起来。等我有空，再爆成米花。丹药，老常，都给你。衣服帮我叠起来，放在里屋。”连同清沅真人刚刚给的两只储物袋，一共是五只，沐晚全给了香香。

    “好的呀。”香香眉眼弯弯的接过去，“以前酿的酒都快喝光了，又要举办品丹会，是要多多酿些酒才行。”

    常龙说道：“我来帮你打下手。”

    “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说。”黑夜也如是说。

    于是，四人议定：明天，沐晚独自去云霄山，与张师叔等人商议品丹会事宜；香香他们三个留在家里酿酒。

    次日清晨，沐晚来到云霄山。

    张逸尘依然站在迎客松下等她。

    看到她，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不错，筑基五层了，比我当年强多了。”

    沐晚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也笑道：“师叔，你也进级了！”

    三年多不见，张逸尘已是筑基八层的修为。他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眉清目秀。一张脸，跟棵青葱似的，嫩得能掐出水来。很难想象，四年前，他曾灯枯油尽的躺在厚实的被褥下，奄奄一息。

    张逸尘冲她神秘的一笑，压低嗓音说道：“师祖说，都是托了独眼送的那把大锁的福。以后，我的修炼速度不会输给单灵根。”

    “太好了。”

    “走吧，大师兄早就过来了，正陪着师尊下棋呢……”

    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赤阳真人的洞府。

    赤阳真人在大厅里接待沐晚。阳煜和林定一都在。

    看到沐晚已经是筑基五层的修为，赤阳真人捋须点头：“不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清沅师妹不到七旬结丹，你可能会更早些结丹。”

    林定一则用一个手掌遮住眼睛，嗡声嗡气的说道：“小晚，你以后也不要叫我‘林师叔’，羞死人了。我没脸应。”他今年四十七岁，也是筑基五层的修为……唉，有这么一个妖孽的大侄女，他倍感压力！

    赤阳真人很不厚道的哈哈大笑：“小定啊，你也有今天。”

    林定一的神色更窘。

    沐晚也有些尴尬。

    张逸尘不忍心，解围道：“小晚，你以后就唤小定‘林叔叔’吧。”

    阳煜点头：“这个称呼好。小晚，那以后，我就是你‘阳伯伯’了。”

    “好啊。”沐晚借坡下驴，爽快的应下。

    赤阳真人笑过，引入正题，说道：“小晚。除了养灵丹和辟谷丹，你还炼过其他丹药吗？”

    “还有回神丹和回春丹。”沐晚取出两瓶丹药，双手奉上。先前炼的，都给了清沅真人。所以。昨晚，她又各炼了一炉回神丹和回春丹。每炉都是炼五份，所以，她现在手里有不少上品样丹。

    赤阳真人接过去，每一种都倒出一粒来。亲自品丹。

    “不错。”品完丹后，他睁开眼睛，说道，“四种起手丹，你每样准备一百粒上品丹。然后，品丹会上，你再用你的新式方法当众炼一炉养灵丹，应该就差不多了。”

    沐晚问道：“要不我现在就炼一炉养灵丹？”

    赤阳真人摆手：“在品丹会之前，你不要向任何人展示你的新式方法，免得到时有人生疑。乱嚼舌头。”

    接着，他还告诉沐晚，广仁老祖也知道了品丹会的事。老祖很高兴，亲自为品丹会选了一个黄道吉日。

    “就在下个月的十八。”他吩咐道，“小晚现在还只能用明火，小煜，你去炼丹房，选间最大的地字房。”

    不等阳煜应承，沐晚连忙起身说道：“不用了。赤阳师伯，我已经凝出丹火。”

    赤阳真人愣了一下。旋即，抚掌笑道：“如此甚好。我马上去老祖禀报，请老祖挑选一个好去处。小煜，你带着他们几个商议一下。将请柬、宾客名单、吃食等事宜落实。”

    “是。”阳煜起身领命。

    赤阳真人说完，急急的离开，前往青木峰主殿。自东华大比之后，老祖们也吸取经验教训，从此，每年都有一位老祖坐镇宗门。今年。恰好是广仁老祖留在宗门之中。他的道场是青木峰，自然就住在青木峰主殿之中。

    阳煜是云霄山的大弟子，曾协助赤阳真人举办过好几次品丹会，流程熟得很。在他的带领下，大家很快就拟出一个章程：

    他本人是这次品丹会的总统领，另外还负责拟定宾客名单，填写请柬；林定一负责派发请柬，以及联络事宜；张逸负责会场布置，打点吃食；香香他们三个到时会过来给张逸尘打下手。

    至于沐晚，则是负责准备品丹会的丹药，以及养足精神，到时以饱满的精神参加品丹会就行。

    阳煜最先行动。派完活后，他问道：“小晚，你要请哪些宾客，现在报予我。”

    沐晚如实道出清沅真人的话。

    阳煜点头：“行，到时，我填好请柬，让小定一并给清沅师姐送过去。广源老祖他们的请柬，就交由清沅师姐派送。你还有其他要请的宾客吗？”

    沐晚想了想，将王首座师伯，第七队的队员，以及丙九阵的三位领队真人的名号报了出来。末了，她又添加了一个人：外门执事处的刘管事师叔。当年在外门时，刘管事很关照她。她觉得应该请他。

    “只是，我只知道他姓刘，长着一张胖乎乎的圆脸，并不知道他的名号……”

    阳煜一一记下来，笑道：“无妨，让小定去一趟外门执事处，自然查得出来。”

    林定一应道：“行，我下午就去。”

    张逸尘说道：“小晚，明天，我去你们观云岭，去帮香香姑娘他们准备吃食。”吃食单子，刚才大家已经敲定了。按照阳煜的说法是，品丹会主要是品丹，所以，吃食不要搞得太丰盛，免得喧宾夺主。他提议，就准备三样，一是清水，这是品丹会的必备品；二是醉逍遥，但也要等品丹会结束后，才端出来；三是米花糖。这个可以一开始就摆上，各种口味都准备一点。

    末了，他特意点明：“唔，小晚，我最喜欢原味的。”

    林定一闻言，笑嘻嘻的补充：“我喜欢桂花味的！师尊喜欢栗子味。”

    沐晚笑道：“是，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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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六章  筹备（下）

﻿    很快，赤阳真人从主殿回转：“老祖说，将品丹会设在祖师峰主殿。”

    阳煜不解：“我以为会在我们青木峰主殿。”

    沐晚等人也很是意外。

    赤阳真人解释道：“老祖当着我的面，将此事支会广成老祖。广成老祖说，如果新式炼丹法真的这般高效，定是重大的突破，影响深远。所以，广成老祖的意思是，届时宗门里，金丹以上修为的丹修都要参与。广成老祖本人也深谙丹道，届时也将率座下两位弟子莅临。老祖又道，广源老祖事先就说过，剑道峰也要十个席位。其余各峰老祖也知晓了，各自已经跟老祖订了五个席位。故而，老祖与广成老祖商议，将品丹会设在祖师峰主殿。掌教真人已经接到通知，明天上午召见我，商议品丹会的事。小煜，你与我一同前往。”

    “是。”阳煜起身应道。

    沐晚听完，不由深吸一口气。

    赤阳真人笑道：“小晚，你怕吗？”

    沐晚摇头：“不怕。只是有点紧张，还有，压力很大。”

    赤阳真人赞许的点头：“不怕，已经很难得。老祖尝过你炼的四味丹药，说了，被你炼出来的丹吓到了。以你现在的炼丹水平，完全不用担心品丹会的事。距品丹会，还有二十一天。这段时间里，你什么也不要想，每天炼一炉两炉丹就行。该练功的时候，就练功；该练剑的时候，就练剑。养足精神，保持最佳状态。”

    沐晚起身，点头称是。

    因为祖师峰那边也要参与筹备，是以，阳煜提议，张逸尘和林定一都分派有任务，明天也一并过去。

    “你们是如何分派任务的？”赤阳真人问道。

    阳煜一一说明。

    “很好。”赤阳真人很是满意，“掌教真人那边肯定也要分派任务。你们三个根据自己的任务与他们接洽，明天，与为师一道过去。”

    “是。”

    沐晚回到观云岭，将商议结果一五一十的报告给清沅真人。

    清沅真人笑道：“刚刚掌教真人派座下弟子过来传信。通知为师前往商议品丹会事宜。还有，王师兄也接到了召见通知。为师稍后与赤阳师兄联系，既要感谢他为你四处奔走，也是想邀他，明天一道去祖师峰。为师不懂丹道。品丹会一事，只能多多仰仗赤阳师兄。”言下之意，她认可云霄山的商议结果，没有异议。

    随后，清沅真人又嘱咐了她几句，和广仁老祖的意思差不多，也是教她不要怕，大家都在全力支持她。

    沐晚闻言，信心倍增，然而。压力也更加山大。不过，看着师尊信心满满的样子，她咽下都冒到喉咙里的话，返回弟子院。

    小院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香香带着黑夜和常龙两个在酿酒。淘米、蒸米、晒酒缸……三人分工合作，忙而不乱。

    沐晚捋起衣袖，过去帮忙，被香香推进了正屋里。

    后者说：“姐姐，你要是有空，就多爆几炉米花。我们好做米花糖和米花饼。”

    沐晚再也忍不住。问道：“香香，你就不担心我的转炉炼丹法会贻笑大方吗？”

    香香哼道：“哪个敢笑，叫他也当场炼一炉试试？姐姐，且不说转炉法如何。你炼出来的丹，那是实打实的好。而且，香香昨晚特意去青木峰转了转。寻常的丹修真人很难达到这么高的成丹率和上品率。还有，要是你炼的丹比不上宗门派发下来的丹药，师尊怎么会说，以后只用你炼的丹药？”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搂过香香的肩膀，笑道：“谢谢你，香香。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香香亲热的回抱着她：“姐姐，不但是香香，还有黑夜和常龙，我们都对你，对转炉法，百分之百的有信心。姐姐也要有信心。”

    “嗯。”沐晚使劲的点头。

    接下来，沐晚就如广仁老祖说言，每天炼两炉丹，爆一炉米花。除此之外，练功，练剑，读书，一样也不少，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在此期间，她发现了一个很意思的事情：丹田里的星空以及碧玉珠子绕丹火旋转半周，刚好是十五天！而丹火也恰好自转半圈！但是，丹火之中的五色灵根，以及丹田底部的五色灵液花，却旋转得更快了。基本上是一个时辰转动一周。碧玉珠子自我旋转的速度要慢一些，差不多是两个时辰转动一周。

    至于，丹田里的那股张力，她还是不知有何妙用。只能如师尊所言，慢慢参悟。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七日，品丹会的前一天。

    一名剑奴过来传召：“姑娘，真人请您去大厅。”

    “知道了。”沐晚放下手中的书，随她一并赶到清沅真人的洞府。

    大厅里，清沅真人坐在上首，张逸尘与一名陌生的年轻男子分坐在下首。后者是筑基十层的修为，身着内门弟子服饰，腰带上写着“祖师峰”三个金字。

    应该是为了品丹会而来。沐晚不动声色，抱拳行礼：“师尊。”

    清沅真人抬手示意她坐下。

    沐晚便向张逸尘抱拳，道了声“师叔”，在他下首坐下。

    清沅真人向她介绍了对面的年轻男子：“小晚，这位掌教真人门下的大弟子，李师侄。他奉掌教真人之命，与张师侄一并过来，接你去祖师峰主殿熟习会场。”

    沐晚起身见礼：“沐晚见过李师兄。”

    李师兄起身还礼：“沐师妹客气了。我叫李悦。”

    清沅真人挥手：“你们现在就去吧。”

    “是。”三人抱拳行礼，齐齐出了洞府。

    李锐祭出本命飞行法宝，一只敞篷翠玉船，笑道：“我斗胆载两位一程。”

    张逸尘与沐晚皆抱拳：“有劳了。”

    敞篷翠玉船与穹天金舰当然不能同日而语，却也宽敞舒适，行进平稳，速度不亚于祥云。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祖师叔的主峰。

    李悦在主殿的玉石台阶前降下敞篷翠玉船。

    一名筑基期的内门弟子从里面匆匆走出来：“大师兄，会场已经全部布置妥当了。”

    张逸尘与他显然是熟识的，两人见面时。点头打了个招呼。

    李悦将之介绍给沐晚：“沐师妹，他是我的师弟，叫唐游。”

    对方是筑基八层的修为，是以。沐晚先行礼：“沐晚见过唐师兄。”

    李游的性子显然比他族兄活脱些，闻言，笑嘻嘻的还礼。

    祖师峰的主殿，沐晚曾经来过一次。不过，当时。她只是炼气期的弟子，殿内坐着师祖等三位上人，以及一殿的金丹尊长们，所以，她只能站在门廊上问话。

    如今，走进大殿，她被它的巍峨大气震撼到了。剑道峰的主殿已经是气势非凡，而它比前者更加宽敞、高大，少了一分锐利，却多了一分厚重与端庄。

    李悦介绍道：“这里曾经是祖师爷的居住之所。后来。我们老祖避世之前，也是居于此。”内门九峰，各有各的老祖。他口中的“老祖”自然是指广成道君。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祖师爷和广成老祖的道场举办品丹会，沐晚心中油然生出自豪之感。

    唐游向沐晚介绍了会场的布局：炼丹台设在正面的主座上。下面设三面看台。

    炼丹台大约有四丈见方，两边各摆有一排共十四张太师椅与十二张小高几。据唐绍说，这些座位是给各位老祖设置的。届时，掌教真人，沐晚的太师祖、师祖、师尊，以及赤阳真人将在末座作陪。

    炼丹台的右后侧有一个紫檀木屏风。那是专门给沐晚设立的休息区。在品丹会开始之前。沐晚可以在屏风后休息。

    下面的看台也是一人一几，呈环形，共八排，有三百多席。

    沐晚咋舌：“会有这么多尊长来参加吗？”

    李悦笑道：“刚刚接到阳师叔的通知。位置还少了，至少还会在后面加一排。”

    唐游闻言，立刻说道：“我这就带人去搬桌椅。”说着，又急匆匆的走了。

    张逸尘说道：“香香姑娘那边已经备好了吃食。昨天，老祖命人送来了碗碟等用具。等桌椅全部排好，我带人过来摆杯盏。”

    李悦点头：“好。这边彻夜都有人当值。先摆好杯盏。吃食明天清早再装盘也不迟。”

    张逸尘点头称是。

    然后，李悦再次问道：“沐师妹，你觉得还有什么地方要改进的吗？”

    沐晚指着那道紫檀屏风说道：“会前，我就坐在下面即可。屏风还是撤了吧。”它摆在既占地方，又显得很突兀。

    李悦讶然，不过，他什么也没说，点头应下：“好。我呆会儿就让人把它搬走。”顿了顿，他又说道，“师尊让我问一下你，今晚你是留宿在我们这里，还是明天清早赶过来。”

    沐晚笑道：“明天清早，我与师尊一道过来，就不叨扰大家了。”

    “好吧。”李悦笑了笑，抱拳说道，“我预祝沐师妹明天顺顺利利，马到成功。”先前，听师尊说，一个筑基五层的剑修要举办一个品丹会。他的第一反应是好笑。后来，又听说老祖们都会到场，他简直惊呆了。如今，他看到沐晚的气度，竟然开始期盼明天的品丹会。也许，真如师尊所言，这个品丹会将引起一次重大的变革，产生深远的影响呢。

    “多谢。”沐晚抱拳回礼。

    随后，她谢绝了李悦的护送，与张逸尘一道返回观云岭。后者是特意过去接香香——吃食都是香香准备的，杯盏等用具也是按她事先提供的清单准备的，所以，具体该怎么摆放，还要香香到场安排。

    “姐姐，明天香香在主殿等你。”

    他们三个也私下里分了工：香香与常龙负责会场事宜；黑夜担当沐晚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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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七章   品丹会

﻿    品丹会定于辰时正开始。第二天清晨，寅初，剑道峰的王首座真人率门下大弟子安远鹏赶到观云岭。按照事先的约定，他们师徒二人过来接清沅真人与沐晚一并前往祖师峰主殿。

    双方见过礼后，王首座的目光落在沐晚的身后。

    黑夜用银灰色的发带高高的束起一头黑发，身着黑袍，腰间束着一根同色镶有银灰色暗纹的宽边腰带，脚踏黑色软底短靴，默声站在那儿——经香香提醒，他换下了那身带有铁甲狼头骨的服饰，特意作寻常穿戴。

    王首座微愣——他看不出黑夜的修为，后者身上虽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然而，他却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也就是说，后者的修为远超过元后上人。

    什么时候，观云岭多了一位化虚真君？看上去却象是护卫？他狐疑的看向清沅真人。

    “这位道友叫黑夜，是小晚的护卫。”清沅真人介绍道。

    王首座及他身后的大弟子安远鹏齐齐抽气。

    黑夜不动声色的跟在沐晚身后，一同上了金色飞船——在太一宗，正式场合下，各峰的首座真人出入，都有金色飞船接送。

    王首座见状，欲言又止，挥手示意开船。

    金色飞船是单层的，船头竖着一位黄底黑字的三角大旗，上面写着“剑道峰”三个大字。船身只有穹天金舰的三分之一大，平稳性和速度皆不俗。

    两刻钟不到，他们来到祖师岭主殿。

    阳煜领着李悦、林定一在接待与会的真人们。

    看到剑道峰王首座的座舰在大校场上降落，他拉着林定一迎了上来。

    双方见过礼后，林定一对沐晚说道：“小晚，你且随我来。我带你去会场。”

    清沅真人也道：“小晚，你和黑夜先进去，为师和王师兄在这里等候老祖。”

    沐晚点头称是，与黑夜一道，跟着林定一向主殿方向走去。

    据林定一介绍。青木峰的真人们是一齐坐首座真人的座舰过来的。他们一刻钟以前就到了，现在已经落座。

    半道上，唐游飞跑过来：“沐师妹，真人们来得比较早。现在会场里闹哄哄的，所以，师尊让我把侧殿收拾出来了。你先去侧殿小坐一会儿。”

    “是。”

    于是，沐晚与黑夜被引进侧殿。

    香香和常龙都在那里。

    看到沐晚，香香亲热的迎上来。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姐姐，真人们都在品尝我们的米花糖和米花饼，一个个的都赞不绝口。尤其是青木身的真人们，他们都说米花糖和米花饼比辟谷丹要好呢，还说，就冲着米花糖和米花饼，对接下来的品丹会也很是期待。”

    沐晚问道：“吃食都是你们俩装盘的？”

    香香答道：“老常说，这么大的聚会，吃食非同小可，不让那些道童沾手。师叔听了。很是赞同。所以，碗碟、茶盅，还有吃食，都是今天清早，我们四个一起摆好的。”怕沐晚不知道是哪四个，她特意掰着手指，报人名，“就是老常，师叔，林叔。还有香香。”

    “辛苦你们了。”沐晚由衷的谢道。

    常龙摆手：“姑娘，品丹会即将开始，你先打坐静心，做好准备吧。我们就在外面。”

    沐晚点头。

    于是。他们三个走了出去。

    沐晚深吸一口气，在窗前的长榻上盘腿坐下，在心里默记着炼丹的流程，以及注意事项。

    辰时正，香香踩着点儿进来：“姐姐，老祖们都到了。师尊让香香来请你过去。”

    “哦。知道了。”沐晚起身。

    香香小声的问道：“姐姐，你紧张吗？”

    沐晚笑了笑：“刚来时，确实是有点儿。不过，现在，感觉不紧张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这性子。往往越是遇到大事，反倒越是冷静。

    香香抚着胸口，神经兮兮的小声说道：“香香好紧张……”

    沐晚被她成功逗乐，“扑哧”笑出声来：“你又不进会场，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是常龙提出来的，说是，他们三个进去的话，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黑夜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呆会儿，他们三个都会留在侧殿。

    “就是这样才更紧张啊。”香香瞪大眼睛，说道，“要是亲眼看着，就不会紧张了。”

    “要不，你和我一道进去？”

    香香立马摇头：“不去了。香香在这里等着姐姐就好。”她向来是这样。只要是对沐晚不利的事情，她都是坚决抵制的。

    “等我好消息。”沐晚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步走出了房间。

    主殿和侧殿之间有一道垂花门。李悦引着沐晚，从垂花门直接进入会场。

    在他们走出垂花门的那一刹，全会场的目光刷的一下聚焦过来。

    即便是李悦身为掌教真人的大弟子，见多了大场面，此时，也有些腰背发僵。

    他将沐晚引到炼丹台的玉阶旁，压低声音说道：“沐师妹，成功！”按照事先的安排，他止步于此。

    沐晚微笑着冲他点点头，拾阶而上。

    台上，十四把太师椅，座无虚席。太一峰的九位老祖全部到齐。还有她的太师祖、师祖、师尊都坐在末座。

    台下，五百个席位，坐得满满当当的。各峰的首座真人，青木峰所有在家，且没有闭关的真人们都到了。

    沐晚先是向台上的老祖宗们行礼，然后，抱拳向台下的各位尊长行礼。末了，她谨执弟子礼，垂手侍立在清沅真人身后。

    掌教真人起身，抱拳向首座上的广成道君问道：“老祖，品丹会可以开始了吗？”

    广成道君呵呵笑道：“这个可不能问本座，得问小丫头。她才是今儿的主角。”

    于是，掌教真人又转过身来，对沐晚说道：“沐师侄，你要是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是。”沐晚抱拳行了一礼，大大方方的走到炼丹台的中央。

    “剑道峰观云岭沐晚献丑了。”又向台上、台下的尊长们行了一礼。她先是取出一个厚实的圆坐垫，放在台子中央，盘腿坐下。

    她的声音宛如清澈的山泉流过，清新。爽朗，无论是台上的老祖宗们，还是台下的尊长们，都禁不住眉眼带笑。不少人微微颌首。

    唐绍等第七队的队员们全都到齐了。他们与无忧等三位丙九阵的领队真人坐在一块儿。看到队长神色自若的站在炼丹台上，他们很是振奋。一个个眸子亮若星辰。

    接着，沐晚取出星月鼎，开炉炼丹。

    看她用的丹鼎不过是上品法器尔，台下，青木峰的不少真人眼波流转。不过，他们的老祖在台上坐着呢，是以，没人敢吭声。

    而广仁老祖眼里的热度却更高了。

    沐晚静心敛神，旁若无人的从“净鼎”开始。

    张逸尘在一旁给她打下手，见状。提过来一桶温水和一只空桶。

    沐晚轻声道了谢，飞快的将丹鼎清洗干净，废水直接倒进空桶里。

    炼丹即将开始！

    全场的目光再次高度聚焦。

    沐晚将丹鼎横置，打出一个大火球，用转炉法开鼎。

    广成老祖见状，轻“咦”一声。

    广仁老祖则是不由坐直了身子。

    台下的真人们也瞪大眼睛——接到请柬后，他们都第一时间打听过。据说，台上的这个筑基中期的剑修女娃娃是四年前才开始炼丹的。短短的四年，她凝结了丹火不说，丹火的品质已然达到一品！还有。她横放丹鼎，是几个意思？哪家师父教的？

    广源老祖见状，眉眼弯弯，眼底尽是笑意。好吧。他是不懂炼丹，但他活了几千岁，人的神色还是会看的。呵呵，能让他家大师兄这么快就出声，小丫头肯定是表现不俗！

    接着，沐晚一次放入五份养灵丹的药材。使出小炼丹手，开始用转炉法合药。

    广仁老祖的眼睛完全被点亮。

    赤阳真人熟知沐晚的禀性，事先做足了心理准备，此刻也是惊落了下巴。

    台下接连响起抽气声。青木峰的真人们脸上再无一丝应酬之色。他们一个个的紧盯着台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只有炼丹台上，沐晚行云流水的炼丹声。

    制药，锁药，出丹！

    沐晚一气呵成，耗时正好一个时辰——呵呵，修为和丹火的品质都提高了，所以，用时大大减少。

    一共得丹一百五十三粒，其中上品丹一百二十四粒！

    全场一片死寂。

    三息之后，广仁老祖猛的站起来，拍掌大赞：“好！”

    广成老祖也跟着鼓掌。

    台下，青木峰的真人们反应过来，呼啦啦的站起来，使劲的鼓掌。全场掌声如雷。

    接下来开始品丹。

    因为是现炼现品，所以，所有的丹药按照品质，分装在两个白玉圆盘里。

    沐晚将盛有上品丹的白玉圆盘，双手奉送到负责派送丹药的阳煜面前：“有劳阳伯伯。”

    后者笑了笑，接过去，先给老祖们品尝。

    从广成老祖开始，一人隔空取了一粒。

    台下的真人太多，一人半粒都不够分的。所以，林定一、唐游开始派送提前准备的养灵丹。随后，阳煜也从开始在前三排派发刚刚出炉的养灵丹。并且向众位真人解释，所有的丹药都是沐晚本人炼制的。而下一炉丹，从第四排开始派发。

    沐晚回原位，打坐调息，准备炼制下一炉。

    半个时辰后，沐晚再次开炉，炼制辟谷丹。也是一次炼制五份。这一次，台下的真人们至始至终都是坐得笔直，目不转睛。

    广源老祖脸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下了。

    也是一个时辰之后，第二炉丹，出。

    沐晚满脸都是汗，后背尽湿。

    台上、台下再度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广仁老祖起身示意众人安静，说道：“看了两炉，你们应该也看出些门道来了。接下来，我们先品丹。然后，进入第二个环节，让小丫头说道说道，她的新式炼丹法。”

    台下一片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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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八章  认可

﻿    沐晚没有保留，无论是预处理药材，还是转炉法，以及炼丹手法的相应改变，都一一详加说明。

    台上、台下，连一句咳嗽声都没有。人们聚精会神的听着。

    末了，沐晚又抱拳行礼，说道：“弟子禀报完毕。”说完，她向清沅真人那边走过去。

    后者笑盈盈的冲她连连颌首，压低声音说道：“好样的！”

    沐晚飞快的吐了吐舌头，站在她的座位后，执弟子礼，垂手侍立。

    老祖们带头，台上、台下又一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掌教真人起身，飞快的走到广成老祖跟前，抱拳说道：“老祖，弟子斗胆，想请老祖们指点一二，可否？”

    广成老祖点头笑道：“嗯，各位师弟，咱们今天可不能白吃白喝。大家有什么想说的，都不妨说出来。”然后，他看向广仁老祖，“五师弟，今儿你是内行，所以，等弟兄几个都说完了，你再说，如何？”

    广仁老祖点头称是。

    广成老祖又看向广源老祖：“三师弟，小丫头是你们峰的，就收你来开头，如何？”

    “好啊。”广源老祖得意的笑了，“本座尝过了小丫头的养灵丹和辟谷丹。老实说，咱剑道峰的弟子能开这么大的品丹会，本座实在是太高兴了，只可惜，每样就只给一粒丹，两味丹又入口即化，所以，本座真的是连味儿都没尝出来。不过，筑基期的娃娃，能把丹毒控制到这个程度，真心不错。”说着，他对其他几位老祖笑道，“呵呵，自家的小徒孙，很讨喜，忍不住多夸了几句，兄弟几个都见谅。”

    大家呵呵轻笑。好吧。老祖们都是活了几千岁的人精，自然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前面的都是场面话。后面这一句才是重点：无论沐晚的丹道天赋如何，她都是他广源子的小徒孙，是剑道峰的弟子。大家谁也别想挖走！

    广茂老祖清了清嗓子说道：“本座很看好小丫头的新式炼丹法。省时，省力，高品质，大幅度的提高了药材的利用率。最难得的是，本座听闻。小丫头是想借品丹会，向大家推广此法门。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胸怀，是我宗门之福，也是东华修真界之福。”说着，他向广源老祖抱了抱拳，“三师弟的道传，本座不服不行。”

    后者乐呵呵的抱拳回礼：“二哥过奖了。”

    其余老祖也一一点评。无一不夸沐晚有想法，推陈出新，大公无私。云云。

    广成老祖是倒数第二个点评。他微微颌首，说道：“我太一宗开山立派已有五千多年，期间涌现出无数优秀的弟子。是以，我太一宗才能屹立炎华界，五千年长青。今儿，本座又看到了一位后起之秀，沐晚。在她身上，本座看到了我太一宗弟子的许多优秀品质，机敏，好学。坚持，克己复礼，道心坚固……而她最重要的品质是，心怀大道。不为名利迷了眼。而且，本座今天也留心观察了这一次的品丹会。参与筹备的都是一些年轻的弟子们。从他们的身上，本座都能看到这种优秀的品质。我太一宗年轻一代的弟子们如此优秀，太一宗何愁没有未来！何愁没有希望！仙道再难，也难不倒我们太一宗！所以，本座今天很高兴。也很振奋。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弟子，你们每一位都是好样的！”

    台下又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不少真人热泪盈眶，双手拍得通红。

    最后是广仁老祖做压轴点评。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向台下，说道：“作为一个丹修，研创新丹，提高药材利用率，提高丹品，降低丹毒，这些都是我们的毕生追求。今天，小晚给我们展示她在这方面的努力钻研。如此大规模公开展示的目的，是为了介绍、推广和完善这种新的炼丹法门。本座虽然也是头次见识，却也很看好新法门。今天，小晚当众接连炼了两炉丹，大家应该都有所获，回去后不妨也试着用新法门炼丹。一个月后，青木峰举办一次金丹期的炼丹大会。大家聚在一起，再说一说，道一道对新法门的领悟。届时，小晚也要参加，和大家一起交流。”

    “是。”沐晚抱拳领命。

    台下，青木峰的真人们也齐齐起身领命。

    至此，品丹会的展示已经顺利结束。接下来是自由交流时间。不过，有老祖们在台上坐着，台下的真人们哪敢擅动、多言。是以，广成老祖率先起身离开。其余老祖见状，也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出了主殿。

    “弟子恭送老祖们。”所有人都起身，行礼。

    几位首座真人按照事先的安排，鱼贯而出，去为老祖们送行。

    台上，清沅真人带着沐晚，挨个的去给太师祖、师祖见礼。

    太师祖道号乘风，是位化虚真君。他白面稀须，相貌儒雅，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受了沐晚的礼后，他赐下一个储物戒指，温声说道：“好孩子，拿去玩儿。”

    玄阳老祖之前未与沐晚正式见过面。这会儿，他站在太师祖身后，受了礼后，也赐了一个储物戒指，笑得合不拢嘴：“早日结丹，师祖带你去打妖兽。”那天，看到沐晚不过炼气期的修为就悟出了他的成名绝技，所以，他觉得沐晚是可造之材，原打算等她筑基之后，就带到身边，多多历练的。哪知，沐晚入了老祖们的眼。广源老祖特意召见他，不许他拔苗助长。所以，历练计划只能推迟到沐晚结丹以后。

    随后，师徒俩谢绝了清沅真人送行的请求，步履匆匆的离开了主殿——他们是随广源老祖一道出来的，自然也是要跟老祖一道回去。所以，不能过多逗留。

    这时，阳煜过来，小声说道：“清沅师姐，你与小晚都去侧殿歇息吧。不然，咱们青木峰的师兄们围上来，掌教师兄和我师尊也未必拦得住，小晚可能走不开。”

    清沅真人闻言，立刻带着沐晚走下炼丹台。向一旁的垂花门走去。

    台下，果然有真人离座，向她们走来。掌教真人见状，乐呵呵的招呼唐游：“上酒。”

    “是。”唐游带着一队抱着酒坛子的道童从两侧进入会场。

    掌教真人坐下来。说道：“小丫头接连炼了两炉丹，肯定是累坏了。我们先喝酒，让她歇会儿。”

    赤阳真人也回到台上的位置重新坐好。

    于是，离座的真人们不疑有他，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而主殿外面。清沅真人祭起穿云梭，带着沐晚、香香等人，返回观云岭。该说的，她家小徒弟都已经在会上说完了，还留下做什么？回答那些丹修的轮番提问吗？唔，她家小徒弟就一张嘴，台下可是坐着几百号金丹期的丹修呢。还是谢谢了，早走为妙！

    沐晚看着空空如也的大校场，很是好奇，问道：“师尊。老祖们是坐穹天战舰过来的吗？”

    清沅真人也看了一眼大校场，答道：“空中还有法力残留，老祖们想必是撕裂虚空过来的。”

    是吗？沐晚瞪大眼睛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清沅真人笑了：“撕裂虚空的法力痕迹，至少要金丹以上修为才能感觉得到。你现在修为尚浅，还察觉不到呢。”

    沐晚只好作罢。再看向身后的黑夜等人，只见他们一个个用近似痴迷的眼神瞅着大校场上空，她不由轻叹——不用说，他们三个都肯定看到了撕裂虚空的法力残留。

    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后，阳煜从垂花门回到主殿。

    此时。殿内，真人们正一边饮酒，一边小声的交流。

    掌教真人见了，放下手里的酒碗。向赤阳真人使了个眼色。

    后者起身，清咳一声，朗声说道：“诸位。”

    真人们立刻齐齐放下酒碗，看向台上——大家心里有无数的问题想当面问一问沐晚呢。他们哪里有什么心思喝酒？上好的酒，此刻喝起来也跟清水无二。

    赤阳真人抱拳，说道：“奉老祖法旨。我青木峰诸众，散会后，速速返回青木峰，在炼丹大会前，不得用任何形式打扰沐晚清修。”

    “是，弟子谨遵老祖法旨。”心中的愿望被无情戳破，众位真人心虽有不甘，却也只能遵旨行事。

    掌教真人乐呵呵的端起酒碗，招呼众人：“来，大家继续饮酒。”

    众人一齐举起酒碗。

    然而，这些丹修心里挂念着转炉炼丹法，这会儿见没机会与沐晚研讨，一个个心痒手痒，恨不得能插上翅膀，立刻飞回宝山开炉炼丹。是以，他们飞快的喝干碗里的酒，连嘴巴都顾不上抹，一个个向掌教真人告辞。

    后者也不强留他们。

    是以，很快，只有其余几峰的数十名真人留了下来。

    掌教真人不解的看向他们。

    一位真人站了起来，笑道：“师兄，今儿的丹药，还有吗？”

    原来是求丹的。

    掌教真人笑道：“我是真没有。”说着，他看向赤阳真人。

    后者飞快的摆手：“我也没有。仅有的两瓶丹，都进奉给老祖了。”

    众人轻叹。

    又有一名真人端着酒碗站了起来：“师兄，这酒叫什么名字，哪儿淘换来的？能否告知我们。”

    掌教真人答道：“酒水都是清沅师妹派人送过来的，叫做醉逍遥。”顿了顿，他颇为心痛的说道，“罢了，还剩了一些，你们一人带走一坛吧。”

    “多谢师兄。”大家乐了。

    有人笑道：“以前只知道五花岭的茶花是宗门一绝，没想到，还有美酒如斯，以后少不得要常去叨扰了。”

    他道出了大家的心声，众人皆哈哈大笑：“同去，同去。”

    吓得掌教真人连忙摆手：“这一个月内，谁都不能去。至少等新式炼丹法改进之后，在宗门里推广开来。诸位虽不是丹修，但也应该明白，这是宗门眼下的头等大事。”少了许多门派和世家的岁贡，他这个家越来越难当。沐晚所创的转炉炼丹法一旦在宗门内推广开来，可谓是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大家点头称是，一人拎了一坛酒，离开。

    唐绍等第七队的队员们也一人领到了一坛酒，他们跟着无忧、长宁、悟玄三位真人一并离开。

    一位身着外门筑基管事服饰的中年男子站起来，有些犹豫。

    林定一见了，提起一坛酒走过去，将酒递给他：“刘师弟，稍后，我送你一程。”

    他就是外门任务处的刘管事。

    “不必麻烦师兄了，我自己御剑回去就是。”抱着酒坛子，他感激的说道。

    林定一又塞给他一个下品储物袋，轻声说道：“这是小晚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以前在外门时，你对她多有照顾，这是她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望你笑纳。”

    刘管事接过去，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待回到外门任务处的住所，他打开储物袋一看，里面全是丹药，养灵丹和回神丹各二十瓶。全是上品丹，和在会场上，他尝到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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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这里有大、小年之说。今天是大年，是合家团圆的日子。某峰祝大家合家欢乐，吉祥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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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九章   发财了

﻿    沐晚回到小院的正屋，当着香香他们三个的面儿，打开乘风太师祖和玄阳师祖赐的储物戒指。

    “呀！”四人忍不住齐齐惊呼。

    乘风太师祖的见面礼竟然是一条盘旋了三圈的中品灵脉！

    玄阳师祖的则是一条首尾相连，象玉扣一样的下品灵脉！

    两份礼太贵重了！沐晚深吸一口气，环视小伙伴们，说道：“我必须向师尊禀报。”

    常龙点头：“确实应该如此。”

    黑夜和香香也没反对。

    是以，沐晚带着两枚储物戒指去了清沅真人的洞府。

    “既然是两位尊长赐给你的，你收好就是。”清沅真人没有接储物戒指，笑眯眯的说道，“弟子结丹，宗门的奖励里也有一条下品灵脉。小晚，在修真界就是这样，修为越高，拥有的资源也会越多。”言下之意，灵脉什么的，对两位尊长来说，算不得什么。

    沐晚回到小院，将师尊的话如实告诉了香香等人。

    黑夜叹道：“先前，端了散修联盟的仓库，又收了秘洞里的宝藏，我还以为我们阔气得不得了呢。哪知，是我们见过的世面太小了。”

    常龙笑道：“沐姑娘准备如何安置两条灵脉？”

    香香也眼巴巴的看过来。

    沐晚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我在老祖的藏书里见关于灵脉的记载。灵脉埋入地底，就会跟种树一样，会慢慢成长。同时，还会使周边的灵气越来越浓郁。象我们宗门的地底下，到处都埋有灵脉。所以，我的想法是，将两条灵脉都埋入空间里。反正，我们现在手头上暂且也不缺灵石。若是以后有急用，再将灵脉起出来就是。”

    “如此甚好。”常龙点头。

    黑夜抚掌：“这一个月里，姑娘差不多又要苦修。我们三个干脆在空间里盖房子。如何？”

    “好的呀！”香香头一个赞成。

    常龙也点头：“可行。”

    沐晚说道：“是盖一间大房子吗？”一人盖一栋的话，地方真心窄了一点。

    黑夜胸有成竹的说道：“秘洞里的玉石，我再去寻些上好的古木，足够盖一栋祖师峰主殿那样大的房子。

    香香说道：“对。就主殿那样的大宫殿。姐姐住主殿，我们住侧殿。”

    沐晚摆手：“我也住侧殿。主殿空出来，象这间正房一样，议事、练功，皆可。”

    常龙略作沉吟。说道：“我在想，空间里的陆地可能还会不断扩大。我们不如先修一个一进的院子。以后地方宽敞了，再不断扩建就是。”

    “有道理。”沐晚点头赞成。

    黑夜笑道：“样子都是现成的。我们照着这个院子盖就是。”

    香香眼波一转，说道：“观云楼就不要了。唔，香香的本体在观云楼的位置，好不好？”

    沐晚笑道：“好啊。”观云楼正好在西厢房与正房之间的角落里。

    常龙和黑夜也没意见。

    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香香他们三个负责盖房子；沐晚只管专心修行——香香他们三个与沐晚缔约的时候，心里就非常明白。沐晚是他们的主人，主人的修为不断提高。他们三个的前程才会越来越好。

    沐晚与他们三个一同进入空间，先打开师祖赐的储物戒指。

    象条小蛇一样，盘旋在里面的下品灵脉，嗖的窜上天，瞬间变成一条五光十色的，长十余里的灵石带。

    它在空间盘旋了一圈，最后一头扎进他们脚下的陆地。

    “轰隆隆！”

    地面轻颤，转眼，升高三尺有余，陆地面积扩在一成。

    四人禁不住欢呼。

    沐晚又打开太师祖赐的储物戒指。一条长约百里的灵石带同样钻进了他们脚下的陆地。

    地面继续抬高。足足比先前高出丈许，面积扩大了将近三成！

    香香指着地面，大叫：“姐姐，快看。泥土的颜色正在变深！”

    大家低头细看。

    果不其然，脚下的红土壤慢慢的变得油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十息之后，变成了棕红色。

    香香张开双臂，闭着眼睛。惬意的深吸一口气，说道：“香香能感觉到，无数的灵气从土壤里钻了出来。”

    常龙蹲下来，抓起一把土壤，细细察看。末了，他笑眯眯的拍干净手：“土质比较肥沃，以后土壤里的灵气会越来越多，空间里又有光有水，应该可以种些灵草灵药之类的。”

    “真的！”香香欢呼，“香香会种灵药！”

    黑夜是行动派，闻言，环顾四周，说道：“这里能开出多少灵田？”

    沐晚有些抓瞎——两世为人，她真的没开过荒！

    还好，他们有常龙！

    “我生前当边关元帅的时候，曾带领边军将士开过田。”他很有把握的说道，“我们先盖房子，然后再在水边开田。”

    “姐姐，你回屋修行就是。”香香笑道，“盖房子、开灵田，有我们三个就行了。”

    “好吧。”

    第二天清晨，一名剑奴过来传召：“姑娘，真人在大厅召见您。”

    沐晚立刻赶了过去。

    清沅真人指着桌上的一个罩着红丝巾的红木圆托盘，笑道：“刚刚掌教真人的大弟子来过。老祖们都赐了你礼物。另外，这次品丹会，宗门也有奖励。李师侄一并给你送过来了。”

    沐晚眉开眼笑的上前掀开红丝巾。托盘里有十个亮晃晃的储物戒指！

    每个戒指上系有一根黄色的丝绦。上面标有名号：“广成老祖亲赐”、“广茂老祖亲赐”、“广源老祖亲赐”……“宗门奖赏”。丝绦和字迹都是一模一样。显然是宗门另外加上去的。

    “老祖们都会赐下些什么呢？”沐晚拿起标有“广成老祖亲赐”的那枚储物戒指，打开来看。

    呀，里面竟然是一条盘了十余圈，亮晃晃的上品灵脉！

    就是清沅真人也有些吃惊，啧啧赞道：“这条灵脉规模宏大，堪称上品灵脉里的极品，足以撑起一个中等修真门派了。”

    沐晚又打开广茂老祖赐下的储物戒指。

    额滴咯娘呢，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数以万计的玉简！

    “这是……”她惊呆了。

    清沅真人“扑哧”掩嘴轻笑：“看来你读书少的事，广茂老祖也知道了。”

    呃……沐晚大汗。

    广源老祖和广成老祖一样，也是赐了一条上品灵脉。不过。比广成老祖的规模小一点，灵脉盘旋了九圈。

    广仁老祖则是赐了一只下品宝器的丹鼎，名叫三清鼎，以及各种各样的药材。还有上千样灵种。

    然后，其余老祖赐下的礼物都和广茂老祖是一样的——都是玉简！

    清沅真人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沐晚头顶的道髻：“这些都是老祖们的道传。小晚，老祖们对你寄予厚望。你莫要辜负了老祖们的一番苦心。”

    “是。”

    末了，清沅真人再次强调：“小晚。你是以剑入道，这一点要切记。不过，广成老祖和祖师爷一样，都是丹、符、器、阵、财兼修的杂家。祖师岭一脉，都是如此。五千年来，其余八峰都不曾超越祖师峰。所以，老祖先前传下法旨，嘱咐你不妨以剑道为主，以其余诸道求证剑道。你悟性过人，也许能因此而闯出一条仙道来呢。”

    “是。”沐晚郑重的点头。

    清沅真人又冲托盘呶呶嘴。笑道：“看宗门都给了你什么奖励。近几年，宗门越来越抠门了。”

    沐晚打开那枚储物戒指。

    里面是一条盘了三圈的中品灵脉，和太师祖的见面礼是一样的。

    清沅真人点头：“嗯，这回宗门还算大方。不过，你的新式炼丹法，一年不知道能给宗门节约多少灵草灵药，你当得起这样的奖励。”顿了顿，她满意的笑道，“唔，这回咱们小晚算是小发了一笔。有这么多的灵脉支撑。小晚，为师相信你定能从宗门的筑基弟子里脱颖而出。努力修行吧。各峰的老祖嘴上虽然没有明说，实际上都无不希望自己的门下能出一任掌教真人。小晚，为师觉得。老祖的愿望有朝一日定能在你身上现实呢。”越看越觉得沐晚有这样的潜质。她容光焕发的点头，“为师也要多多努力才行，争取早日凝婴，到时好给你撑场子。”

    沐晚大汗，心道：师尊，您的抱负好远大……

    她欲借花献佛。将广成老祖赐的储物戒指进奉给清沅真人。

    后者欣慰的推开：“小晚，你有这心，为师已经很知足了。这些你好好收着。越是修至高阶，所需的灵气量越是惊人。为师当年凝丹时，足足耗费了一条下品灵脉的灵气。你是五灵根，所需的灵气只会更加惊人。这也是老祖们，还有太师祖和师祖都特意赐你灵脉的缘故。”

    回到小院里，沐晚闪身进了空间。

    香香等人忙得热火朝天，见她进来，一齐迎上来。

    沐晚将装有灵脉的储物戒指都拿出来，笑道：“广成老祖，老祖，还有宗门都赐了灵脉给我。”

    香香瞪大眼睛：“哇呜，发财了！”

    大家被她的财迷样子逗笑了。

    沐晚依次打开三枚储物戒指，放出三条灵脉。

    和前面的两条灵脉一样，这三条灵脉也象宛若游龙，一头扎进了地底下。

    当第三条灵脉，也就是宗门奖励的中品灵脉扎入地底时，整个空间都颤动起来。

    沐晚想起之前在睡梦中经历过的空间升级，大声喊道：“快，快到树下去！”当时，她就是在树下，靠着香樟树睡觉。醒来后，什么事也没有。而空间早已完成了升级。

    四人嗖嗖的冲到香樟树下。

    水雾迅速向后退去。脚下的陆地在不断的抬升。

    香香却是呵欠连连：“唔，香香好困……香香要睡觉了……”话未说完，绿光一闪，她已经钻进了本体里。

    与此同时，香樟树全身笼起绿色的灵光。它象一把发绿光的大伞一样，将沐晚等人牢牢护住。在树下，他们能明显的感觉到地面在不断升高。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不适之感。

    枝干上，冒出许多嫩绿的新芽。它们象雨后的春笋一般，飞快的抽枝，生叶……

    沐晚笑道：“香香应该又要进级了。”好吧，地下足足埋了五条灵脉，香香的本体扎根于地底，早就和空间融为一体。是以，她直接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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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PS：

    这一章是和氏璧的加更……三天前就写好了的。某峰突然发现，标题和内容都很应景的。呵呵，是个好兆头哦。

    亲们，恭喜发财，鸿运滚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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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零章  空间的时间流

﻿    升级时，空间是封闭的。好在，香樟树的灵力罩里甚是平稳，与平常没什么两样。是以，沐晚、黑夜和常龙索性在树下打坐修行。

    沐晚刚开始还有些担忧：一个月之后，青木峰要举行炼丹大会。广仁老祖点名要她去。可是，也不知道空间这次升级会耗时多久。她极有可能去不了。

    不过，很快，她又释怀：既来之，则安之。与其担忧、纠结，不如抓紧时间修行。除了修行不能放松，她还有好多书要看呢！

    于是，她在身边摆了一个计时的沙漏。以此为据，每天从寅时开始练功，走五个大周天。然后，炼一炉丹，再运气走一个大周天；接着，在识海里磨剑一个时辰——没办法，树冠不过径圆两丈，就算只有她一个人，地方也太窄了些，无法练剑；再接着，便是每天的读书时间；如果累了，她会手执清香，小睡半个时辰。醒来后，继续苦修。

    每天都是如此。渴了，喝一口猴儿酒；饿了，吃一块米花糖；沐晚心无旁物，进入了忘我的状态之中……

    终于，空间彻底稳定下来。香樟树的灵力罩自动撤去。

    见沐晚睁开眼睛，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本书，准备开读，常龙走过来，轻声唤道：“姑娘！”

    沐晚抬起头，问道：“老常，什么事？”

    常龙指着外面，笑道：“空间已经完成升级了。我们脚下的陆地变成了大岛。”

    沐晚这才发觉香樟树的灵力罩已经撤去。

    “呀，树干又长壮，长高了！”

    常龙点头：“它每天都在长高，长大。现在还没完全停止。”

    也就是说，香香的进级还未完成。

    “行，我们去外头说话，莫打扰香香进级。”沐晚欣喜的一跃而起。

    离开香樟树，沐晚环视四周，不由惊呼：“哇——”

    脚下的大地，一眼望不到头。土质黑油发亮！比外门的上等灵田还要肥沃！

    她立刻放出神识查探——脚下的陆地竟然有方圆百余里！

    一道劲风刮过。黑夜现出身形，亢奋的说道：“我转了一圈。不但陆地的面积变大了，水雾也后退了百余里！”

    自从有了水雾之后，它俨然在了一道界限。他们只能在水雾之内的水域里活动。为此，沐晚很是懊恼——早知道，在没有水雾的时候，她就会搞只小船，到处逛逛的。

    而现在。水雾后退了百余里，意味着，他们可以活动的水域也向外拓展了百余里。

    沐晚忍不住叹道：“小小的一颗碧玉珠子，它里面的空间究竟有多大啊？”

    常龙说道：“空间的神奇不仅仅是这一条呢。姑娘，你可知，我们在空间里呆了多久？”

    沐晚摇头。意识到无法参加炼丹大会后，她便潜心修行，真的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常龙竖起三个手指头，说道：“整整三个月。九十天！”

    沐晚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知道会误了炼丹大会。”

    常龙却神秘的一笑，接着说道：“我和黑爷还发现，碧玉珠子自我旋转一周，沙漏恰好是计时一天。它绕丹火旋转一周，应该会用时一年。”

    沐晚闻言，狐疑的说道：“这么说，珠子转动的速度大大的变缓了？”以前，珠子自我旋转半周，恰好是一个时辰！一天。它会自我旋转六周！而它一个月就能围绕丹火旋转一周！

    常龙摇头：“不象是变缓了。我们的感觉是，丹火，还有珠子的转动速度都大幅度提高了！”

    黑夜提议：“在珠子里看不真切，我们干脆出去看看。”

    在升级完成的那一刹那。空间就打开了。沐晚点头，率先出了空间。黑夜和常龙也相继出来。

    院子里并无很大的变化，一轮朝日斜挂在半空中，依然是夏时景象，不象是过了三个月的样子。

    三人面面相觑。

    沐晚快步走出院子，看到一个负责弟子院清扫的剑奴。伸手召他过来，问道：“今天是几月几号？”

    剑奴恭敬的答道：“禀姑娘，今天是七月二十三。”

    沐晚顿时有些发懵，难以置信的问道：“七月二十三，你确定？”

    剑奴很肯定的点头：“是的。”

    沐晚环顾周边，又问道：“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清扫？”平时，院子里每天都有三个负责清扫的剑奴。

    剑奴答道：“真人吩咐下来，姑娘要潜心修行，准备下个月的炼丹大会，命小的们不要惊扰姑娘修行。所以，管事将我等分成三班，每班只有一人清扫。

    炼丹大会没有错过！时间真的只过去三天！

    沐晚强按下内心的狂喜，随手打赏了他一瓶下品养灵丹，不动声色的说道：“知道了。”这名剑奴不过炼气三层的修为，只能服用下品养灵丹。

    “谢姑娘赏！”剑奴放下手中的竹扫把，欢喜的双手接过，鞠躬到谢。

    而沐晚已经飞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

    关上院门，她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兴奋的挥舞着胳膊说道：“黑夜，老常，今天是七月二十三！只过了三天！”

    黑夜和常龙心中已有猜测，如今得到确切的答案，也是喜形于色。

    “太好了……”黑夜欢呼。

    常龙一把拉住他，又是摇头，又是使眼色：“先回屋，先回屋！”

    好吧，他素来谨慎。尤其是在空间这件事上。如今，空间里很可能是有了自己的时间流，更加需要谨慎——外面一天，空间里是三十天。一比三十的时间流，神仙也难保不动心啊！

    黑夜意会过来，使劲的点头：“对，先回屋。”

    沐晚笑了笑，与两人一道走进了正屋。

    三人落座后，沐晚说道：“上次，我就觉得空间里的时间有些不对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一比三十的时间流！以后，我们等于多出三十倍的时间修练！”

    黑夜笑得见牙不见眼：“进入七级魔将后，我越来越发现修行进展缓慢。修行每精进一丝，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现在，时间不再是问题了！”

    常龙也是眉开眼笑：“我先前还看不明白，空间到底属于哪一类宝贝。现在看来，它不仅是聚魂作用，而且还是一件时空宝贝。能得此宝，姑娘的气运实属罕见。”

    沐晚摆手：“外祖家传下来的宝物，传女不传男……”说到这里，她有些怅然——因为生母没能葬入沐家祖坟，外祖家与沐家彻底翻脸，从此断绝了往来。所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曾与外祖家的舅舅们往来过。如今，得了外祖家这么大的机缘，她也应该有所回报才对。

    她暗中打算道：嗯，等炼丹大会结束后，就去外祖家看看。顺便也去看看爹爹。

    她早就练就了一心多用的本事，是以，无论是黑夜，还是常龙，都没有发觉她刚刚走神了。

    为了确定空间里的时间流快慢，常龙提议：“接下来，我留在这里，沐姑娘和黑爷进入空间，在里头呆足十二个时辰之后，再出来。我们好好的校正一下时间流。”

    “应该如此。”黑夜说着，闪身进入空间。

    呃，他也太性急了些！

    沐晚摇头轻笑，取出两只沙漏，都调到初始时刻，然后再同时开始启用。一只留给常龙，另一只，她端在手心里，带进空间。

    黑夜在香樟树下打坐，看到沐晚过来，起身说道：“姑娘，等校正了时间流，我准备去外面寻木头。以后，大家主要是在空间里修行，院子得尽快盖起来。”

    “好啊。”沐晚点头，“叫老常和你一道儿去。这样，你们俩彼此有个照应。”

    黑夜点头：“老常肯定是要去的。要用些什么样的木头，得听他的。”

    好久不曾练剑，沐晚心痒，手更痒。将沙漏放在香樟树下，她刷的取出青云剑，横剑于胸，笑道：“黑夜，帮我喂喂招，如何？”黑夜的修为远远超过她。要想快速提高剑道修养，就得与高手对决……呃，虽然眼前这个高手对她而言，实是太高了些。

    黑夜的眸子“嗖”的被点亮了。里面跳跃着两团小火苗，战意腾起。

    他一跃而起，手上多了一把闪着金光的黑色长柄圆月弯刀，哈哈大笑：“早就想见识见识你的‘水之轮回’了。”

    沐晚也是战意狂飙，指着前方，说道：“走，去那边，莫扰了香香进级。”

    “走！”黑夜单手提刀，化成一道黑色的旋风，呼的冲进了宽阔的原野。

    沐晚也不甘示弱，祭起祥云，紧跟其后。

    在地势比较平坦的水边，两人双双立住身形。

    黑夜单手背刀，说道：“我将修为压制在凝核后期，比人族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还要略高一筹。所以，你只管全力出击就是。”

    话虽没错，只是听上去，咋感觉那么怪呢？唉，魔族就是这么强横！沐晚吐出一口浊气，说道：“知道了。”

    声音刚落，黑夜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姑娘，你要当心。我们魔族比斗，从来不留手的。”说着，他抡起刀，呼呼的转了一圈。

    大风，起！凝成一道寒光闪闪的圆月弯刀劈面砍过来。

    竟然抢先出招！

    “来得好！”沐晚早就知道他非君子，防备着呢。

    “凝！”

    长剑一扬，水边哗的飞起一片水幕，正面冲向风刀。

    哈哈，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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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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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一章  新的发现

﻿    水幕凝成一道冰墙，拦住咄咄逼人的风刀。

    “轰——”

    风刀，散！

    冰墙，粉碎！

    左手捏成剑指，沐晚挽了个剑花，大喝：“走！”

    呼——，青光大作。剑气裹着冰墙粉碎而成的冰雾，化成一条巨大的冰龙，呼啸而出。

    “好！”黑夜见状，双臂一振，长刀闪过一道炫目的亮光。

    圆月弯刀脱柄而出，打着转儿，凌厉的飞扑而来。

    “哗啦！”

    冰龙之头，被生生的削掉，散！

    沐晚被震得连退三步！

    呼——，圆月弯刀从冰屑里飞出，打着转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当面袭来！

    与此同时，黑夜提着黑金刀杆，飞身翻过冰屑，自空中举棒照头打下，与圆月弯刀一上、一下，形成合击之势。

    原来，他给圆月弯刀配上一个长刀杆，是这么个用场！沐晚也不弱，左手剑指凝出一道五色剑气，“当”的击飞圆月弯刀。右手握剑一翻，迎上去，挡住黑金刀杆。

    “砰！”

    火星子四溅。

    虎口被震裂，沐晚连退数步，惊道：“好强悍的刀杆！”青云剑本身就是一口下品宝剑，又在她的丹田里蕴养了这么多年，锋利无比。没想到，在她全力一挡，黑金刀杆竟然没有被斩成两截！

    “我用金莲圣火淬过，它坚韧着呢！”黑夜就势向后空翻，化去力道，黑金刀杆一晃，转眼又接上圆月弯刀，大叫，“再来！”

    对面，沐晚已经高高的扬起了青云剑。

    “水——之——轮——回！”

    呼啦啦——，黑夜只觉得一股迫人的寒气瞬间将自己笼住。

    一时之间，他宛若掉进了千年冰窟之中！

    “啊——”他仰头长啸，一道黑金色的火焰“腾”的裹住全身。

    周边的温度急骤回升！

    “滋！”

    刚刚凝结起来的碎冰。转眼就融化成水。是以，他的周边是一片水汽朦胧。

    抽不出黑夜体内的热气，水之轮回，破！

    沐晚拧眉。盯着那团水汽，手腕立翻，半道改招，呼的挥剑横扫：“滴水成冰！”

    青光大作！

    剑气所到之处，一切水汽凝成结冰！

    眼见着。黑夜就会被困在厚实的冰团之中！

    “当啷！”

    他挥刀狂砍，破冰而出！

    沐晚见状，祭起祥云，提剑冲了上去。

    “叮叮当当”，半空之中，一片刀光剑影。

    大战了百来个回合，沐晚力竭，渐渐只有招架之力。

    又苦撑着斗了十来个回合，她左手边防守不力，现出破绽。

    “削！”黑夜毫不客气。长刀自左边斜削过去，立时架在了沐晚的脖子上。

    若是真的性命相拼，沐晚已然人头落地。

    “我输了！”沐晚拄着剑，喘气如牛。

    黑夜吐出一口浊气，笑道：“我虽然压制了修为，但是体力、修为境界都是无法压制的。你若是力衰之时，服用丹药迅速回补，应该可以再多抵挡二十来个回合。”言下之意，沐晚还是输在了修为之上。

    接着，他由衷的赞道。“你对水之意的领悟炉火纯青，若是我真的只有凝核后期的修为，恐怕三个我，也不够跟你斗的。”

    沐晚摆手。虚心请教道：“刚才，你身上涌出来的黑金火焰是什么？”

    黑夜如实答道：“我将金莲圣火炼化后，其火灵气与我的煞气结合，便炼出了黑金火焰。我通常用它来炼器。刚刚一不小心，中了你的‘水之轮回’，情急之下。用它来抵挡。唔，我得多琢磨琢磨，如何用它来制敌！”

    沐晚眼前一亮：“金莲圣火被我炼化后，如今已经成为丹火。照你这么说，我应该也可以将它用于剑招。”她有五灵根，五种属性的灵气都可以用。是以，她早就有类似的想法，今后不但要用“水之轮回”，还要有“火之某某”、“金之某某”……总之，每一种灵气的剑招都要有！这样，她才能全天候与人作战，不挑地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黑夜乐了：“等形成剑招之后，记得再来打斗一场！

    “好哇！”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香樟树下。

    香樟树的枝叶无风自动。香香还在沉睡。

    沙漏显示，已经过去四个多时辰。

    沐晚累出一身的大汗，衣背尽湿。可惜有黑夜在，她硬是没法跳到水里去畅快的泡个澡，只好往身上打了一记去尘术，略作收拾，在树下盘腿而坐，开始调息练功。

    背后，黑夜也是打坐练功。

    空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沐晚走了五个大周天后，拿出一本书，埋头苦读。空间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亮堂堂的——有一半时间，有丹火的照耀；即便是转到背着丹火的那一半时间，也有满天的红色星星们照着。其光亮虽然不及丹火的亮堂，但也足够看书。

    某人一看书，就忘了时间。

    还好，有黑夜在！

    当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子也落下时，黑夜轻呼：“沐姑娘，时间到了！”

    沐晚抬头：“啊，时间到了？快，我们出去！”

    黑夜一闪，率先出了空间。

    沐晚收了书，也闪身出去。

    正屋里，常龙端坐在原位，旁边的海棠高几上摆着一只沙漏。

    黑夜半俯着身子，站在高几旁察看沙漏。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眉飞色舞的对她说道：“沙子只漏了一刻多，还不到两刻！”

    沙漏上的一刻，就是一刻钟。不到两刻，就是不到半个时辰！

    沐晚大喜，快步走过去。

    常龙说的更具体：“只有一刻半多一点。”

    沐晚俯身细看，果然如此。

    “这么说，时间流确实是三十比一！”她直起身子，笑呵呵的说道，“空间里三十天，外边一天！”

    黑夜搓着手，喜道：“没错。就是外边一天，里面三十天！”

    常龙却说道：“我觉得，我们还要再做一次实验。这次，换我和黑爷进入空间里。姑娘留在外面。我们再看看，空间里的时间流有无变更。”

    黑夜挑眉：“老常，你是担心，时间流是因为姑娘也在空间里的缘故吗？”

    常龙点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毕竟之前，我们都不曾留意过。”

    “好啊。”沐晚拿出沙漏。将之恢复到初始状态。

    下首，常龙也拿起高几上的沙案，同样复原。

    两只有沙漏同时启动。

    常龙平端着沙漏，旋即进入空间。

    “我也进去了。”黑夜打了声招呼，跟着进去。

    沐晚看了一眼手边的沙漏，取出书来，继续研读。

    她看书的速度很快，是真正的一目十行，看书如翻书。然而，就是这样。她还未看完小半书，常龙又端着沙漏出了空间：“姑娘，里边已经过了一天。”

    沐晚赶紧看身边的沙漏。

    一刻半多！第二刻稍微过半！

    黑夜也从空间里出来了。他扫了一眼沙漏，搓着手喜道：“时间流没错！老常，我们就去寻木头，准备盖院子吧。”

    常龙看向沐晚。

    后者点头：“我去请师尊的出行手令。”

    黑夜摆手：“不用惊动师尊，香香大人将土遁术教给我了。”

    “还想着土遁绕过护山大阵啊。“沐晚吃吃笑道，“赤阳师伯上次告诉我，自云岭大战前，香香带着我们土遁出战区后。他回来后就禀报了宗门。这个漏洞已经于三年前补上了。”

    常龙颌首笑道：“确实该补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可能只有香香姑娘一人会土遁之术。”

    黑夜笑了笑，不再做声。

    沐晚当即去向清沅真人申请出行手令。

    “你要外出？”清沅真人问道，“炼丹大会之前。赶得回来吗？”

    沐晚笑道：“不是我外出。是黑夜和老常。他们俩要出去寻些好木料。”

    清沅真人早已经知道黑夜会炼器。木料也是一种炼材。是以，她二话不说，当即写了两道出行手令。在手令中写明，外出的人是观云岭的护卫。

    沐晚拿着两道手令，从人务院领出了两块出行令符。

    当天下午，黑夜和常龙一起离开宗门。因为常龙说寒地的木质更结实。所以。他们的头一站是去极北之地东边的大森林。那里是公共地带，里面有无数参天巨木。

    沐晚进入空间里，继续在香樟树下潜心修行。

    过了一段时间，她又有新的发现——虽然空间的时间流与外面是三十比一，但是，在空间里，她的各项身体机能却仍然和在外面的时候差不多。比如说，她差不多是二十多天，才会产生倦意。然而，她只要小睡半个时辰，就能解乏。而如果想彻底消除疲劳，则需要大睡两天两夜！吃东西也是如此，她一个月只须进食一次，每次就着清水吃一块米花糖即可。

    除此之外，五色灵根的旋转速度也与空间的时间流无关，仍然和在外面时一样。

    也就是说，即便她在空间里呆了三十天，但是，她的身体却仍然只是过了一天。

    不同的是，她在空间里运气行走一周的耗时，与在外面时是一样的。而空间的时间流与外面是三十比一，所以，在空间里，行走大周天的时间实际只有外面的三十分之一！

    就目前来说，空间对于修行的好处，仅此而已。她唯有勤奋练功，才能真正拿到超快时间流带来的好处！(未完待续。)

    PS：

    某峰给大家拜年了！祝亲们新年快乐，心想事成，人旺财兴运道好！

    祝福我们的祖国在新的一年里，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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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二章  火龙剑术

﻿    如何将丹火运用于剑道呢？沐晚首先仔细分析了自己的丹火——她的丹火不但与自己心意相通，而且能量庞大，富含火灵气。

    与体内的水灵气相比，显然丹火更具优势。

    心中一动，沐晚拿出了一枚玉简——清沅真人独创的《观云剑法》。

    这套剑法还是她在外门时，师尊托大师兄郝云天捎给她的。当时，师尊一共赐下两套剑法，即师祖独创的《水行三剑》和这套《观云剑法》。

    前者，她融会贯通，由此而创出“水之轮回”；

    后者，轻灵飘渺，变化万千，无招无形。她揣摩这么多年，却一直宛若牛皮灯笼般点不透，没悟出个名堂来。

    受黑夜身上腾起的黑金火焰的启发，沐晚突发奇想：和云彩一样，火亦无形，富于变化！并且，她的丹田里有数以千计的金莲圣火，数量极其庞大，完全足以弥补体内火灵气的不足。

    应该可以成招！

    越琢磨，越觉得可行！

    是以，沐晚每天都会花两个时辰练剑。一个时辰练太一十三剑，以及水系剑法；另一个时辰专门研创火系剑法。

    她觉得，火系剑法的难点，在于如何将红色星星里的火灵气抽凝出来。

    她曾试过直接从一颗较大的红色星星里抽凝。结果，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未能成功。

    试了三次，她放弃了——绝对是思路错了。红色星星里的金莲圣火肯定不是这么用的！

    沉思许久，她又封闭五感，去感应这些星星们。

    与用神识内视“看”到的不同。此刻，她“看”到丹田里没有红色的星星们，只有数以千计的，大大小小的金莲圣火的气息。丹田的正中是一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球，火的正中呈白炽状态。不用说，后者定是丹火了。而碧玉珠子的气息是一道温润的水蓝色球体。

    无论是金莲圣火们，还是碧玉珠子。它们的气息都与丹火息息相通。尤其是金莲圣火们，它们简直就是丹火的强力支援。

    沐晚恍然大悟——只要完全掌控了丹火，就能掌控丹田里数以千计的金莲圣火！丹火与金莲圣火们是一个整体，她不能将两者分立开来。

    这样一来。思路豁然开朗。

    沐晚试着用青云剑凝聚火灵气，使出火球术。

    “呼——”，火苗窜起一尺多高。

    意随心动，剑尖成功的凝出一团拳头大的火球。

    哈，原来《观云剑法》的真谛在此！

    牛皮灯笼瞬间被捅破。沐晚心头大亮！

    幻成火龙？她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秘洞大门上的火龙图腾。

    更多的火灵气从经脉里涌出，凝聚于剑尖。

    一条三尺来长的迷你小火龙盘旋于剑身！

    “火龙，出！”

    哗——，火龙冲天腾起，在半空中瞬间长成十余丈长。头如一座小山头大，腰身有三人合抱那么粗。五爪如钩。浑身笼着金黄色的火焰。

    简直就是秘洞大门上的那条火龙活了一般。

    风驰电掣般的在空中飞了一圈，最后，它盘旋着，静静的悬浮在沐晚的头顶。

    这阵式，俨然自己有了一个帮手！沐晚心喜。分出一道神识控制火龙，配合着自己练习太一十三剑。

    果然！

    她与火龙可以合击！就象黑夜与圆月弯刀一样。

    不过，初次运用这种战术，甚是生涩。而与圆月弯刀不同的是，火灵气会渐渐消耗掉，所以，火龙只能聚形半刻钟。

    再来！

    这次，沐晚幻出一条更大的火龙！

    它体长五十多丈，浑身的火焰呼呼作响，所到之处。热气升腾，视线扭曲。

    周边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它瞬间烤干！

    但是，它盘旋在头顶，沐晚却没有任何被炙烤的感觉。

    这一次。火龙坚持了足足一刻钟！

    广茂老祖的玉简里有一套《金龙鞭法》。沐晚之前曾参详过。此刻，正好拿过来用。火龙象一条巨型火鞭，与青云剑相配合，沐晚觉得比单纯的左鞭右剑强多了，效果杠杠的。

    唔，这条思路绝对可行！就是太耗火灵力了。如果不是有数以千计的金莲圣火支撑。仅凭一品丹火，她最多能幻化出一条七尺来长的火蛇……

    接连幻化了两条火龙，沐晚累得筋疲力尽，回到香樟树下打坐运气，行走大周天——这是她的练功心得。在筋疲力尽之时，立刻练功，事半功倍！

    一个大周天后，她倦意全无，精神饱满。

    此时正好读书！

    沐晚先是拿出《观云剑法》一边细细研读，一边反省自己刚才幻化火龙术，将心得用玉简刻录下来；然后，她同样的研读了一遍《金龙鞭法》，也将心得刻录下来。

    闭上眼睛，她在神识里磨剑——新创的剑招消耗巨大，“文磨”是提高效率的好方式。

    一个多时辰后，她睁开眼睛，继续接着昨天看书。

    每天看两个时辰的书，这是她给自己规定的硬性任务。

    看完书之后，她会炼两炉丹给自己换换脑筋。

    接着，是练功时间。她给自己规定的任务是五个大周天。

    待恢复到一天之中的鼎盛状态，她又能练剑了。

    如果倦意难退，她便手执清香，小睡一场；饿了，用米花糖裹腹。

    就这样，周而复返，她完全忘却了周边的一切。

    一天，她又幻化出一条六十来丈的火龙，练完一遍《金龙鞭法》和《太一十三剑》。

    “火龙，收！”——她偶然发现，抢在火龙消散之前，将之收进丹田里，可以节约不少火灵气不说，而且幻化成火龙的火灵气显然比体内的火灵气要略微凝实一些。

    嘿嘿，真是一个凝实丹火的好法门！

    “哇，姐姐，好棒！”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掌声。

    沐晚回过头去。只见香香站在不远处，鼓掌欢呼。

    “你出关了！”她甩了一把热汗，笑盈盈的提剑走过去。

    香香飞跑过来，亲热的挽住她的左胳膊：“嗯。香香没想到又会进级。金丹六层！还有，本体也变强大了不少。”

    香樟树的成长是有目共睹的，它已经长成十余丈高，树干要两人合抱方能合拢，可谓是“参天巨木”。

    沐晚又告诉她一个好消息：空间里的时间流是三十比一。

    不想。香香却笑眯眯的说道：“香香在本体里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了。我们草木灵族对时间的感知向来是最精准的。”

    “是吗？”沐晚觉得好神奇。

    香香点头：“我们草木灵族都有自己记录时间的法门。香香以前是每过一年，会用年轮的方式记录下来。进入金丹中期后，香香的记录更加精准了。每过一天，香香都会在树心记录下来的，绝对不会被空间里的时间流迷惑。比如说，今天是八月初三。香香记得很清楚呢。”

    沐晚明白了：“也就是说，你的本体也是用的外面的时间流，对吗？”

    “是的呀。”香香一脸的肯定，“我们都来自外面。不是空间里生成的事物，所以，身体的机能肯定是沿用外面的时间流了。”

    沐晚也是这么以为的。不过，她翻找了很多资料，却无从印证，所以，心里并不确定。现在听香香说的这么肯定，她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香香答道：“香香的远古传承里有关于时间流的记录啊。远古传承里说的很明白，数以千计的界面里，时间流都不尽相同。比如说。上界的时间流普遍比我们炎华界要慢许多。这也是，我们下界众生必须得道飞升之后，才能去上界的缘由之一。不然，即便是到了上界。我们也会因为身体仍然保持着原来界面的时间流，而迅速衰败，活不了多久。”

    原来如此。沐晚又是见识大增。

    西厢房里还酿着许多缸灵米酒，出缸在即。是以，香香急匆匆的离开了空间。

    沐晚让香香记得在炼丹大会的前一天进来给她提个醒，继续留在空间里苦修。

    潜行修行的日子飞逝如流水。纵然有三十倍的时间流。沐晚感觉时间依然匆匆。

    转眼，八月十七日到了。

    香香进入空间提醒沐晚。

    沐晚正在香樟树下盘腿而坐，准备炼第二炉丹，闻言，笑道：“不忙，先炼完这炉丹再说。”有三十倍的时间流呢，不着急。

    香香在一旁也随意的坐下来，安静的旁观。

    沐晚这一炉炼的是蕴灵丹。此丹的作用与养灵丹是一样的，不过，它的效用更大，非金丹以上修为不能用也。她已经炼了二十多炉，技术纯熟，成丹率与上品丹率都已经很稳定。

    用的是广仁老祖所赐的三清鼎——据广仁老祖附在鼎中的玉简上云：此鼎为下品五行宝器，因为鼎身铸有三尊道祖神像而得名。

    三清鼎比星月鼎大得多，同时构造也复杂得多。以风口为例，后者不过上、下两个风口。而三清鼎却上、下风口各有四个！对温度的控制更加精准、细致。

    而且，用星月鼎同时炼五份一转丹，比如说，养灵丹，已经是极致。改用三清鼎的话，五份是小意思，十份很轻松。以沐晚现在的修为，同时炼十五份才是刚刚好。

    不过，蕴灵丹是二转丹，光一份的药材就比养灵丹多出十一味。所以，沐晚也是同时炼五份。

    耗时三个时辰，丹成。

    和前面几炉差不多，一共得丹七十九粒，其中上品丹四十一粒。所出之丹已经大大突破了传统炼丹法的满丹——后者的满丹是一份十二粒！

    香香喜道：“姐姐好悟性，刚刚对药材的预处理很到位哎。”

    沐晚笑了笑，将三清鼎收进丹田，置于丹火上方润养着，与香香一并离开空间。

    明天就是炼丹大会，她得先去跟师尊报备，并且汇报一下这段时间的修行成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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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三章  炼丹大会

﻿    正巧，一名剑奴过来传召：“姑娘，真人在练功室召见您。”

    “知道了。”沐晚即刻去了练功室。

    清沅真人依然坐在老位置上，问道：“明天就是炼丹大会了，你准备得如何？”她真心不懂丹道，但是，身为师尊，在大方向上过问一二还是必须的。

    沐晚笑嘻嘻的取出一瓶蕴灵丹，双手奉上：“我新炼了一炉丹，请师尊帮我掌掌眼。”

    清沅真人接过来，打开一看，抬头看着她，惊喜道：“蕴灵丹！”她已经是金丹十层的修为，养灵丹的药效很有限。但是，蕴灵丹于她，效果却是杠杠的。不过，后者的价格也比养灵丹贵千倍。而上品的蕴灵丹，市面上流通有限。就是宗门也不过一年供给她两瓶。如今，小徒弟炼出了蕴灵丹，直觉告诉她，从此以后，在观云岭，蕴灵丹很有可能将是糖豆般的存在。

    沐晚点头。

    清沅真人倒出一粒，搁在掌心，连连点头：“不错，丹形、丹色都很出众，无丹香逸出。是极好的上品丹。”说着，她将之送入口中，用灵力化开。

    半刻钟后，她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笑得眉眼弯弯：“丹毒很少，非常好。宗门供给的上品蕴灵丹，鲜有这个品质。”

    得到师尊如此高的肯定，沐晚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她取出四十瓶上品蕴灵丹，一并堆到清沅真人面前：“这些都是给师尊。”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清沅真人陡然看到这么多的白玉小瓶儿，还是吓了一大跳：“这么多！”一瓶里装了十粒，她以为有个三五瓶就不错了。

    “我现在还不能服用蕴灵丹。”沐晚挠头说道，“药材差不多用完了，而且时间也短了点，所以只炼了这么多。”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一份蕴灵丹里有二十多味药，所以，为了搞定预处理，她费了老鼻子劲。耗时不少。

    清沅真人连忙说道：“为师的库房里存了百来份蕴灵丹的药材，你全拿去。”药材也是修炼资源，所以，即便不会炼丹。修士们也会多多收藏药材，自行配药。到了需要的时候，可以找熟识的炼丹师帮忙炼制。不过，炼丹师的费用很高的。以一份蕴灵丹为例，满丹是十二粒。但是。金丹期的炼丹师一般只交付三粒上品丹，六粒下品丹。除此之外，每一份还要另外收取一千下品灵石的炼丹费。

    唉，不说了，说起来都是泪。

    清沅真人从心底里笑了出来，说道：“小晚，你以后缺什么药材，尽管去库房里取。要是库房里没有，也只管跟为师说。为师想办法去淘换。”有这么多的高品质上品蕴灵丹为辅，她的修行速度又能加快许多。近年内。凝婴有望！

    “是。”

    第二天清晨，张逸尘过来接她去参加炼丹大会。

    自知御剑速度不如沐晚，所以，张逸尘主动提出乘坐祥云过去。

    在路上，他问道：“小晚，这次，你准备炼什么丹？”

    沐晚嘿嘿笑道：“上次，我也是占个新鲜，才敢在那么多尊长面前现丑。这一次，我就是虚心去学习的。”

    “鬼丫头！”张逸尘笑了笑。又问道，“最近，你有炼新丹吗？”

    沐晚点头：“我试着炼了蕴灵丹。”

    张逸尘惊道：“你已经能炼三转丹了？”呃，他如今也不过是炼三转丹。

    “能啊。只要丹火达到一品。就能炼制三转丹。”沐晚说道，“您和老祖的炼丹笔记里都是这么说的。正好老祖给的药材里可以配制蕴灵丹，所以，我就试着炼了。”

    “理论上，确实如此。只不过，你才学了几年啊。就能炼三转丹。”张逸尘啧啧的摇头，“我也是前两年才开始炼蕴灵丹的。”然后，他跟沐晚聊起了自己用转炉法炼丹的心得。一时间，就象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沐晚一边驾御祥云，一边洗耳恭听。

    言语中，张逸尘对转炉法很是推崇，省时、省力、省原料。不过，他也提及，转炉法对灵力、神识，以及丹火的要求更高，非寻常炼气中后期的弟子能掌握的。

    “转炉法，至少要筑基以后方可熟练的操作。其优越性，才能充分体现出来。”他如是说道。

    说着，青木峰主峰在望。

    “张师侄！小晚！”

    “小晚！”

    “来了！”

    ……

    一路上，他们碰到了很多青木峰的真人们。尊长们都是隔着老远，就主动跟他们打招呼。

    两人不住的行礼回应。

    终于，有一位蓄着长须的真人笑道：“行了，你们也别顾着什么虚礼了。和我们一道赶路吧。若是迟到了，可不好。老祖会怪罪的。”

    旁边，很多真人也连声附和。

    “是。”沐晚驾着祥云，与张逸尘混在一堆金丹真人之中，前往主殿。

    赤阳真人已经主殿之中，看到他们俩进入主殿，起身招呼道：“小逸，小晚，这边！”

    和那天的品丹会一样，主殿里也设了一个炼丹台，台下设了三面看台。他与阳煜坐在一块儿，位于东面看台的第一排。

    此时，三面的看台上已经有七成人入座。真人们貌似很亢奋，左右前后，三五成群，聚在一块儿，有说有笑。主殿里热闹非凡。

    两人快步走过去。

    赤阳真人说道：“刚刚首座师兄过来说了，你们俩不必炼丹，全程观看，会后参与交流讨论。”说着，他指着阳煜左侧的两个位置，“你们的位置在这儿。”

    沐晚向他和阳煜行了礼，过去落座。

    这时，周边的真人们纷纷过来打招呼。

    “不错，转炉法真的很好用。”

    “很省药材。”

    “满丹得重新设制了。”

    ……

    还好，有赤阳真人和阳煜两位真人在前面挡着，不然，沐晚真心招架不住这些炼丹成痴的尊长们。

    辰时正，炼丹大会正式开始。

    炼丹台上没有设置座位，广仁老祖坐在第一排的正中位置。青木峰的首座真人和金丹长老们在两侧陪坐。

    说是炼丹大会，其实更象是一次炼丹比赛。

    青木峰也不是头次举行炼丹大会。是以，真人们早在昨天之前就上报了炼何种丹。

    首座真人起身，在台下做了一个简短的开场白后，请示广仁老祖：“老祖。可否开始？”

    后者微微颌首。

    于是，首座真人正式宣布此次金丹期的炼丹大会正式开始。

    第一场炼的是养灵丹，共有五名真人报名。

    昨天下午，名片牌就已经发放到每位真人的手中。是以，首座真人只要宣读场次即可。

    五名真人直接飞身跃上炼丹台。面对台下，一字排开，开始炼丹。

    沐晚坐在斜侧面，五位真人的炼丹情形，尽收眼中。

    开炉之前，他们也对药材进行了预处理。五人的预处理大致相同，但在手法等方面各有特色。

    什么叫做指尖象开了花一般，沐晚如今是深刻的领会到了。一时间，她看得入了神。

    然后是开炉炼丹。

    五位真人无一例外，都是用的转炉法。

    但是。他们的动作、手法流畅自然，配合着身段起落，简直跟跳舞一般。沐晚大开眼界。

    五位真人之中有四位是一炉十份，有一位是一炉十二份。用时也相差不大，都是三刻钟左右出丹。

    令沐晚感到惊讶的是，五位真人的成丹率和上品丹率都只比她高出一成左右。

    炼丹之后，是品丹。

    李悦、唐游等人负责接丹。一行五人鱼贯上台。

    五位真人将上品丹盛在标有名号的白玉圆盘上，递给他们。

    第一个品丹的，当然是广仁老祖。

    他每个丹盘里取了一粒丹，各自捏下一小块。慢慢拧碎，然后取出一条干净的帕子，一边揩手，一边说道：“你们跟大家说道说道炼丹的各个环节。不必全说。但是每人至少要说一个环节。”

    “是。”

    五位真人应该是事先就约定好了的。从左边开始，一个人说一个环节，象接龙一样，详细的说了起来。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对比自己的炼丹过程，沐晚大受启发。觉得今儿真的来对了！

    接下来是讨论时间。

    台下的真人们可以向五位真人提问，也可以台下的真人们相互质疑或解答。同时，五位真人如果在炼丹过程之中有什么疑难之处，也可以询问台下众人。

    后面还有好几场丹，是以，广仁老祖在讨论之前将讨论的范围缩小——今儿只讨论如何运用转炉法炼丹。

    很明显，广仁老祖举办这次炼丹大会的意图就是尽快推广、普及，以及规范转炉炼丹法。

    每场讨论的时间是半个时辰。

    时间有限，所以，真人们说话都很简明扼要。其中不乏珠玉之言，令沐晚茅塞顿开。

    信息量有点大，一时间无法全部融会贯通，于是，沐晚用一枚玉简飞快的刻录着。

    身边，张逸尘见状，有样学样，也将自己觉得有启发的观点言论用玉简刻录下来。

    不料，两人的举动被广仁老祖看到了。后者在此场讨论结束后，做总结时，特意表扬了他们俩。

    这样一来，会场之中用玉简做笔记的人立刻多了起来。李悦等负责接丹的弟子也一人拿了一块玉简，飞快的刻录着。

    后面的场次里，甚至还有不少真人用留影石记录台上的炼丹情形。

    首座真人大受启发，请示老祖后，在炼丹台的正前方，以及四个角落里都安置了一块留影石，实时记录炼丹台上的情形。

    半个月后，太一宗的藏书院有了第一套炼丹教学影像。四大起手丹的炼制影像是在全内门公开的。诸峰弟子只要交纳两块灵石就能刻录其中任意一种的影像。三转丹及三转以上的，其炼制影像只在青木峰内交流。当然，也是要付灵石的。每一种丹的影像要一块中品灵石。而外峰弟子恕不接待。唯一的例外是沐晚。呵呵，她是广仁老祖亲口同意的“特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本次炼丹大会一共有八场，历时两天。其中四大起手丹就占去四场。现场炼制的最高阶丹是凝元丹。这是一种五转五制的高阶丹。对于沐晚来说，其手法只能用“眼花缭乱”来形容，很多环节根本看不过来。还好，炼丹台上有留影石。

    两天里，沐晚学到了太多的东西，感觉脑袋都快炸了。是以，大会一结束，她婉言谢绝了赤阳真人的热忱挽留，径直回到观云岭，跟清沅真人报备，要闭关一段时间，略作整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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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四章  后续

﻿    很巧，清沅真人也准备闭关。她给了沐晚四张出行手令，吩咐她，如果想外出，不必再报备。但是，切记要在十二月底之前赶回来。因为年底郝云天会回来。他们师兄妹已经有好几年不曾见过了。

    沐晚点头称是，回到自家小院，跟香香说了要闭关一段时间，便闪身进了空间。

    香香没有跟进来。一来，沐晚跟她说了，等黑夜和常龙回来，他们要去一趟凡人界。她得加紧准备一路上的吃食。以前就她一个大胃王，现在，又多了两个，黑夜和常龙。要准备很多的吃食才行；二来，清沅真人早上召见她，声明要闭关数月。闭关期间，山中杂事都由她打理。

    而沐晚进入空间后，在香樟树下盘腿而坐，闭上眼睛，捋清思路——真人们的炼丹手法不尽相同，各具特色。她看得眼花缭乱，得静心捋顺，方能取长补短。

    香樟树无风自动，散发出阵阵清香。

    沐晚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乱轰轰的脑瓜子立刻清醒了许多。这也是她喜欢在香樟树下打坐练功的最主要原因：香香进入金丹中期后，她的本体时时都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具有清心宁神之效，比她前世用过的任何一种熏香的效果都要好。

    从第一场的养灵丹开始，她主要是以回忆为主，碰到难以理解的地方，才拿出刻录的笔记细细参详。若有新的突破，她便立刻取出三清鼎，开炉炼丹——上次，清沅真人给了她大量的药材，足够她闭关炼丹。

    当然，闭关期间，她也并不是一味的只炼丹。练功、练剑都是交替进行的。这又是沐晚的一个修行心得：三者交替进行，效率更高。

    如此，不知道过了多久。沐晚终于将捋顺了前面六场，还有四场是炼制四转和五转丹。要求具有二品以上的丹火才能炼制。她现在炼不了，所以，暂且搁置。

    效果也是杠杠的。她现在再炼制四大起手丹，出丹率和上品丹率分别提高了半成和一成！

    而二转以上的丹。更是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以蕴灵丹为例，她的出丹率提高了两成，上品丹高达七成。同时，她还炼制了一种新丹——聚神丹。

    该丹是回神丹的升级，是三转丹。金丹以上修为方可服用。炼丹大会上，有七名真人一同炼制了此丹。但是，越是高阶丹，真人们炼制的手法越是相差大。沐晚仔细的分析、揣摩了七位真人的炼丹过程，以及事后的讲解、研讨。最后，她以自己的炼丹习惯为主，综七家之长，形成了自己的炼丹路子。

    也是边炼，边反思改进。十炉以后，她掌握纯熟了。开始大份量炼制。和蕴灵丹一样，她一炉也是炼制五份。

    第一炉，出丹八十二粒，其中，上品丹五十二粒。

    后来，又炼制了十来炉，出丹最高达到八十七粒，上品丹率稳定在七成到七成五之间。

    沐晚知道，这已经是她的极限。要想再有提高的话，除非她的丹火升级成二品丹火。

    接下来。沐晚每天炼制两炉丹，一炉蕴灵丹，一炉聚神丹。如此过了十天，此次闭关圆满结束。她离开了空间。

    黑夜和常龙都在。

    一问。方知他们是四天前回来的。得知她在空间里闭关，两人怕打扰她，都留在外面，帮香香准备吃食。

    “我闭关了多久？”沐晚问道。

    香香答道：“十一天。”

    这么说来，师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关呢。沐晚又问香香：“你备足了吃食吗？”

    香香表示随时可以出发。

    不过，常龙提议：“先去空间里盖好院子。”毕竟。离开宗门后，他们三个主要以呆在空间里为主。

    “对。我也赞同老常的看法。”黑夜附和道。以前，他觉得空间里就那么巴掌大的一块地，还冷嗖嗖的，是以，真心不喜欢呆在里面。而现在，空间有三十倍的时间流。对于修炼成狂的某魔来说，哪怕空间是个只容盘腿打坐的千年寒冰洞，他也乐意呆在里头。更何况空间里地方变得宽敞，气候四季如春，景色宜人。

    香香眼波流转，拉着沐晚的一只手，软乎乎的问道：“姐姐，去了凡人界后，香香在外头行走吗？就和上次一样，香香扮做姐姐的道童。”修行是没有止尽的。她刚刚才升了一级。十几年的时间里，从初通灵识，到金丹六层，她真的好吃足。更何况，凡人界好吃好玩的，层出不重。她真心不想闷在空间里。

    “可以呀。”沐晚满口应下。

    “好耶！”香香欢呼。是以，她的意见是，恨不能立刻出发。

    沐晚问道：“老常，你预计要多久才能盖好？”

    常龙拿出一卷白纸：“我画了一幅草图。照图动工的话，我和黑爷两个，不出一个月就能盖好。”

    空间里一个月，外边才一天。

    香香表示没意见。

    “行。”沐晚最后拍板——反正迟早都要盖，所以，晚盖不如早盖。早盖不如现在就盖！

    首先，当然是确定图纸。

    常龙基本上是套用他们现在住的院子格局。只不过，规模扩大了近三倍而已。同时，无论是正房，还是东、西厢房，都各自加了练功室。院子中间的空间除了辟有花圃，还有一个小校场。院子的两侧是灵田。

    沐晚看过后，指着图说道：“我喜欢在香樟树下练功，所以，正房就无须设置练功房，改成库房。还有，以后，我们的修为提高后，小校场恐怕不够用。不如就在院子的后面辟出一块空地来，充当校场。小校场，就辟为药园吧。你们觉得呢？”

    香香说道：“还要准备一个酒窖。”

    黑夜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说道：“校场辟在院子的后面，太吵了些。反正空间里就我们几个，校场不如就设在水边。那里地势平坦，而且，方便姑娘练剑。”

    “嗯，我赞同。”沐晚笑了笑，说道，“不过，我现在又练了新招，并非一定要有水源。”

    “真的？”黑夜的眸子亮了，喜形于色。

    香香瞪了他一眼：“正在说盖房呢。不要开小差，好不好！”嗷嗷，早点破土动工！完了工，才能去凡人界玩儿！

    黑夜立刻闭嘴。

    常龙做了修改：在西厢房添了一个地下酒窖；小校场改为药园；大校场建在水边，属二期工程，不着急。

    “还有什么要改动的吗？”他问道。

    香香说道：“水渠，还要修一条水渠，把水引到院子里来。浇花、浇药草，都方便些。”心中一动，她抬起眼皮，笑嘻嘻的说道，“姐姐，在正房里修一个澡池，好不好？香香好久没有泡过澡了。”

    “好哇。”沐晚很是向往。差点忘了这茬！澡池必须有！

    黑夜舔了舔嘴唇：“老常，我们东厢房也盖一个澡堂子吧。”

    “对，居家离不开水。”常龙又提起笔，在图纸上飞快的改动：一条水渠自西北侧的灵田进入院子，流经香樟树、正房、花圃、药园，最后从东厢房离开，流过灵田，直奔水边。同时，又修了两条排污沟。一条从正房的澡池引出，一条从东厢房的澡堂子引出，各自排放到两侧的灵田之中。

    香香大呼：“完美！”

    于是，黑夜和常龙进入空间，破土动工。

    香香开始安排山中事物。

    沐晚去人务院申请出行令符。在路上，她给张师叔发了一道传讯符，表示外出游历在即，想过去看望他。

    和以往一样，张逸尘很快回讯：“大师兄也在。我，还有小定，我们三个在迎客松下等你。”

    于是，沐晚领了四枚出行令符，祭起祥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云霄山。

    迎客松下支了一张矮腿长方案。案上摆着一只带火的浅口大铜鼎。这会儿，炉火通红，鼎里“咕噜咕噜”的，不知道在煮什么，香气四溢。阳煜、张逸尘和林定一在案边忙碌着：片肉、配制调料、洗菜……

    看见她到了，林定一热忱的招呼道：“小晚，来尝尝我们做的涮锅子。”

    张逸尘笑道：“你的运道向来不错。大师兄昨儿得了一腿金钱豹肉，是六阶的，我和小定去后山采了好些鲜菇子，准备涮锅子。你恰好赶上了！”

    “真香！”沐晚抚掌笑道，“我是被这香味儿引来的！”

    “你就吹吧。”阳煜一边片肉，一边问道，“带酒来了吗？”

    “带着呢。”沐晚取出了三大坛醉逍遥和一小坛猴儿酒。他们三个都只爱醉逍遥。所以，那小坛猴儿酒是她喝的。

    说着，准备就绪，可以开动了。

    “赤阳师伯呢？”沐晚问道。

    阳煜答道：“从炼丹大会回来，师尊就闭关了。现在还没出关呢。”所以，他们仨才将桌案摆在迎客松下的。不然，肯定是要在赤阳真人的洞府招待沐晚。

    四人一边吃，一边聊用转炉法炼丹的心得，直到太阳偏西，方尽兴离去。

    沐晚回到小院，和香香商议着去空间里看工程进度。

    她先给黑夜和常龙同时发去一道神识：快完工了吗？我和香香进来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回复。

    黑夜：快了。进来吧。

    常龙：院子已经盖好了，正在挖掘排污渠。两侧的灵田和大校场还没动工。

    “里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布置房间吧。”

    “好的呀。”

    两人闪身进入空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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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五章  神仙般的日子

﻿    空间里，一座崭新的一进院落已然完工。

    整体格局与沐晚在弟子院里的小院差不多。不过，占地面积有后者十倍那么大

    院中的三处房屋皆以白玉为墙，屋顶铺着金色的琉璃瓦，一水的红窗户、翠绿门廊。廊柱都是一人合抱的巨木，也漆成了大红。

    香樟树位于西北角。一条半丈见宽的旱渠自树旁经过，蜿蜒进入院子，最后从东厢房的南端长廊前绕出屋子。这条旱渠应该就是院子里的引水渠，目前还没有通水。

    沐晚大汗：这哪里是一个居家的小院子？凡人界的皇宫也就这排场了。

    黑夜和常龙正在挖掘排污沟。两人一人负责一条，貌似在比赛。

    黑夜用的是“旋风法”：他化成一道黑色的小旋风，沿着画好的路线，一路飞奔过去。所经之处，现出一条宽两尺，深三尺的土沟。

    常龙这会儿是十指如锄，呼呼的抡得飞快，只见泥土翻涌，很快，他也挖出一截很长的宽三尺，深三尺的沟渠。

    很明显，前者的速度快过后者。

    沐晚和香香站在远处观战。

    “咦，黑夜那边，挖出来的泥土都去哪儿了？”香香不解的问道。

    正说着，西北侧的黑色小旋风停了。黑夜现出身形。呼啦，他的周边立刻现出一个半人高的小土堆。

    “呸呸呸……”黑夜飞身跳上小土堆，不住的吐着嘴里的泥土。

    香香看明白了，用神识对沐晚说道：天啦噜，这个家伙是用嘴在拱地吗？怎么搞了一嘴的泥！

    就这么一小会儿，东南方，常龙的进度追上来一大截。黑夜见状，又依然化成一道小旋风，继续赶工。

    沐晚笑道：“我们也别闲着了。我负责设置阵法，你平整花圃和药园，如何？”

    “好的呀。”

    因为是在空间之内。本来就私密得很，所以，沐晚他们四个商议过，只需布置聚灵阵即可。其余的攻、守功能的阵式。都派不上用场，一概不用。

    院子这么大，非九重聚灵阵罩不下来。还好，地底下埋着大大小小好几条灵脉，灵石之类的是不缺的。

    九重聚灵阵。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套阵，九个聚灵阵，相辅相成，阵上加阵。只要时间足够，一般的初级阵法师都能布设。

    沐晚先在地上画了一张草图，然后照图布阵。

    待她插下最后一面阵旗，一百零八个阵盘上齐齐发出一道炫目的五色灵光。所有的灵光瞬间连接成圈，嗖的冲向半空，在院子的上方汇成一张五光十色的灵力网。半息之后，这张光网隐去。整个院落恢复了平静。

    九重聚灵阵，成！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

    “姐姐，花圃和药园都收拾平整了。等引水进来后，才能种花和种药草。”香香飞快的跑到她身边，压低嗓子说道，“我们的澡池里要布个帐篷阵。” ‘帐篷阵’是香香对小八门九星阵的戏称。因为该阵只有隔离视线和神识的功能，和帐篷差不多。

    “好呀。”沐晚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先别急。等房间布置完了，再布阵也不迟。”

    那边。黑夜和常龙已经挖好了排污沟。现在，两人正在用青石砌沟渠。这是常龙的主意。他说，如果不用青石将人工挖掘的沟渠砌起来的话，水流冲击泥沙。形成淤泥，年年都要清理，费时又费事，很是麻烦。

    黑夜是头次亲自动手砌院子。砌出来的房子还是给自个儿住的。并且，这个院子很有可能要永久居住，是绝对的千百年大计。是以。他热忱十足，样样力求完美。闻言，立刻举双手赞成。

    沐晚和香香乘着这个空档，开始布置房间。

    黑夜和常龙前次外出，除了寻找好木料，两人还淘换回来不少精美的家具摆设，是以，他们俩才在外面转悠了一个多月。

    这些家具、摆设，黑夜之前都一并交给了香香保管。房子如何归整、布置，四人事先都是商量过了的。所以，沐晚和香香两个从正房开始，只管一路摆放过去。

    等她们俩摆好家具，黑夜和常龙也砌好了沟渠。

    “放水喽！”黑夜“啪”的一脚踹碎了拦在进水渠最端头的青石板。

    立时，水流哗啦啦的流淌进来。

    香香拉着沐晚出去看热闹。看着欢奔的清水，她喜道：“今晚终于可以尽情的泡个热水澡了！”

    这次空间升级后，水域的水温降低不少，与寻常的水温相差不大。不过，盖院子之前，香香跟常龙说过外门的青曜石。所以，常龙和黑夜特意去了一趟外门。他们俩采来一大堆大大小小的青曜石，分别在正房的西端和东厢房的南端各自砌了一个澡池。为了方便青曜石吸收丹火的热量，两个澡池子的屋顶都铺的是透明的水晶石。

    刚刚布置澡池的时候，香香特意摸了摸那些青曜石。它们被丹火晒得热热的，等会儿，灌满清水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是一池热水。

    很快，水流进了正房的澡池里。

    香香急哄哄的跑进去冲洗澡池。

    黑夜也很是向往，对常龙说道：“过会儿，我们也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解解乏。”两人在空间里没日没夜的劳作了一个月，确实有些累了。

    常龙点头，问沐晚：“姑娘，你看还缺些什么，先记录下来。这次我们外出游历，好一并淘换齐整。”

    “嗯。”沐晚取出一块玉简，飞快的记录着：坐垫八十个，帷帐四副，窗纱二十匹，杯、碗若干……这些都要去坊市里淘换。

    待她记完，香香从屋里跑出来，大声嚷道：“姐姐，澡池子冲洗干净了。姐姐，快来，我们泡澡……”

    当着黑夜和常龙的面呢。沐晚不禁脸上飞红，打断道：“香香，不忙，你先给黑夜他们一些酒食。”

    黑夜眼睛发亮：“对，老常，我们呆会儿边泡澡边喝酒！”

    常龙笑道：“定是极乐。”

    香香塞给他们一人一大坛醉逍遥，以及一大包炸肉丸子——常龙重筑肉身后，不但吃东西与常人无异，而且饭量惊人。还有就是，他和黑夜两个都偏爱用炸肉丸子下酒。

    沐晚挠头：她是以为黑夜和常龙两个盖了一座这么大的豪华院子，累了，饿了，所以才叫香香拿出酒食给两人填补一二，不是叫他们俩边泡澡边就着炸肉丸子喝小酒啊。

    不过，前世，泡温泉时，她也喜欢带一匣子点心，边泡边吃，可惬意了。故而，她没有刻意纠正。

    正房的澡池子在她的起居室的西侧，没有专门的通道，只能从起居室里经过。当初这样设计，也是沐晚的意思——两世为人，她习惯了这样的布局。

    而香香也觉得甚好——新起居室很大，完全超出沐晚的预料。和香香商量后，她在中间摆了一道大木屏风，将之分成两间，自己住内侧的半间，而靠向外面的那半给了香香。所以，香香其实也是住在正房。西厢房暂时是充做酿酒坊兼总库房。

    澡池呈圆形，径直两丈有余。常龙生前是世阀里的长子嫡孙，本身就见多识广，又做了一千多年的老鬼，所以，他设计的澡池施法自然，池边用青曜石精心堆砌，却与寻常的水潭一般，初看是简单大方。等真正泡在池子里，才会发现那些高高低低的大石头都打磨得很圆滑，靠背的，垫脚的，摆物什的，应有尽有，既舒适，又方便。

    香香在水中游了一圈，欢喜的赞道：“呀，姐姐，这个澡池比我们在外门的水潭还舒适！”

    沐晚布设小八门九星阵，也脱了衣服，进入池中。

    池子里的水只到腰腹处，水温微热，泡澡刚刚好。她也游了一圈，靠在池边一块比较平整的大石头上，吐出一口浊气。

    香香游过来，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烤肉串，以及一壶猴儿酒：“姐姐，你吃吗？”

    “吃啊。”沐晚招呼道，“摆在池边吧。”

    香香将圆盘放在池子边上，将两只酒碗倒满酒，拿起一根烤肉串大嚼起来。

    沐晚道了声谢，端起酒碗小喝一口，也吃起烤肉串来。

    香香吃了一半，背靠着温热的青曜石，舒服得直叫唤：“姐姐，这才是神仙般的日子呢。每天都要这样过，香香觉得长生才有意义，也不枉香香一番苦修。”

    沐晚正在喝酒，闻言，差点被酒水呛道，啐道：“你每次都是睡得昏天黑地，醒来后，就进级了，算哪门子的苦修？”

    不料，香香却很认真的说道：“香香每次睡醒之后，必须拼命的学习刚解封的传承。那段时间里，香香呆在本体里，五感被封闭，动弹不得，可难受了。这样的状况，一直要持续到完全掌握新的传承。如果中间的环节出了差错，香香可能就会被传承反噬，进级失败，修为会倒退。所以，每次进级绝对都是苦修。”

    这种经历，沐晚尚是头次听香香说。闻言，她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大笑道：“听你这么说，原来每次进级，痛得要死要活的，并非只有我们人族修士。啊，我心里总算是平衡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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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六章  漫天飞花

﻿    花圃和药园虽然已经平整好了，但是，据香香说，这些都是生地，必须养熟之后，才能在上面正式种植作物，否则会对土质造成灾难性的破坏。久而久之，土质极有可能沙质化。

    沐晚还是头次听说，地也要“养熟”的。

    香香便详细的解释了一番。“养熟”的话说，是她的远古传承里的原话。对此，她的理解是，在种植之前，对土地的护理。过程很简单，即，首先灌溉，湿润土地；其次，在上面连种三季灵草。每一季灵草成熟后，都不收割，直接深耕翻地，使灵草与土地充分混合。待灵草全部腐烂后，再种一下季。如此连种三季，土地就“养熟”了，可以正式开种。

    不但花圃和药园要“养熟”，两侧的灵田也要如此。所以，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与水边的大校场，一并成为二期工程。

    当晚，四人都没有修行，在新居里安置下来。

    高屋大床，沐晚一夜无梦，睡到大天亮。

    盘腿坐在床上，接连走了五个大周天，她走出里间。香香不在。

    于是，她快步走出正房。

    院子里，香香背了一个大箩筐，正在撒播种子。东、西厢房的两侧，泥土飞扬。那是黑夜和常龙在开拓灵田。

    三人忙得热火朝天。

    看到她，香香停住，打招呼：“姐姐，早啊。”

    “早。”沐晚快步走过去，问道，“这些都是灵草的种子吗？”

    “是呀。”香香卸下背着的大箩筐，给沐晚看，“香香早就想在空间里种地了，所以，收集了不少灵草的种子。”

    灵草的种子看上去跟黑芝麻差不多，又黑又小。沐晚抓了一把，学着他们的样子，一边用力撒开。一边问道：“是这样子的吗？”和种植灵米完全不同呢。后者必须先浸种、育苗，然后点种成行，并且每次点种多少株新苗，行与行之间的距离都是有说法的。可不能这样随意的撒出去。

    “是的呀。”

    沐晚接过香香手里的大箩筐：“我来撒种，你去外面做好准备。等外面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香香欢快的应道：“好的呀。”说着，闪身出了空间。

    不出三刻钟，院子里所有裸露的泥地上。都被沐晚撒上了灵草种子。而大箩筐里的灵草种子才只用去不到四分之一。

    于是，沐晚来到东厢房的后面。

    那一片灵田，是黑夜在开垦。事先，常龙已经在地上划出开垦线。黑夜化成一道黑烟，已经开出了近三分之一。沐晚放眼望去，大约已经开出来了二十来亩灵田。土质油黑发亮，灵气充沛，看上去比外门的上等灵田还要好。

    据香香说，灵田的要求比花圃和药园要低很多。所以，无须平整。直接撒种。沐晚背着大箩筐，继续撒种。

    等她将开垦出来的灵田全部撒上灵草种子，黑夜还剩一半没有完成。是以，她转战西厢房后侧的灵田。

    那一片，是常龙在开垦。这边灵田的土质与东边那块相差无几，但面积要小一些。这会儿，常龙也刚好任务过半。

    沐晚将开垦出来的灵田全撒上灵草种子后，常龙还剩下三成没有完成。

    于是，沐晚又回到东边。

    这边，黑夜只剩下不到一成的荒地没有开垦了。显然。沐晚离开后，他大大的提高了速度。

    过了一刻钟。黑夜完工。看到常龙那边还没收工，他飞身过去，帮着一并收尾。

    所以。沐晚将这边全撒上灵草种子后，西边的灵田已经完工。

    而黑夜和常龙双双转战水边，正在开辟大校场。与开垦灵田不同，大校场那边主要是夯实地基，平整地面。

    黑夜的法子是用一块巨石将地面捶实。常龙用的是“千斤坠”的法术。此时，水边的动静不小。

    沐晚接着去西边。将剩下的灵田全撒上灵草的种子。

    完工后，大箩筐里还剩下一半多。她连箩筐带种子一并收进正屋的储物间里，在澡池里飞快的洗了个战斗澡，收拾妥当后，来到香樟树下，调息打坐。

    走了一个大周天后，黑夜和常龙有说有笑的回来了。两人一身的泥，远远的跟她打了声招呼，便回屋洗漱去了。

    很快，黑夜清清爽爽的跑出来，说道：“姑娘，我们再比斗一场，如何？”

    沐晚正要练剑，闻言，战意立起，从地上一跃而起，朗声应道：“好啊！”

    “走！”手一晃，黑夜单手背着黑金长杆圆月弯刀，率先冲向大校场。

    沐晚不甘示弱，祭起“逍遥八步”，拉出一串残影，紧跟而上。

    常龙从东厢房里出来，见状，也快步追过来：“我来观战。”

    很快，沐晚在大校场一头站定。

    整个大校场约百来丈见方。黑夜抢先一步，占据了靠水的那边，很是得意。

    常龙赶过来，见状，笑道：“黑爷，你这样可有点儿不厚道。”

    黑夜一本正经的说道：“姑娘的‘水之轮回’是天心榜上的成名杀招。所以，姑娘与人实战时，对头若是看破了姑娘的身份，只怕绝对不会让姑娘靠近水源一边。”

    “有道理。”常龙点头，转头问沐晚，“姑娘，你有何良策？”

    不料，沐晚轻笑道：“‘水之轮回’并非一定要有水源。而且……”眼波流动，她挑眉冲对面打招呼，“黑夜，我又得一新招，你给我掌掌眼。”

    黑夜闻言，眸子里跳跃的战意“啪”的被点着。他立刻将修为境界压制在凝核后期，长刀一晃，大叫：“来战！”刀、杆分离。圆月弯刀象道闪电一样，风驰电掣的飞旋出去。

    好吧，这家伙又抢先出招了！

    常龙见状，摇头轻笑，展开双臂向后飞掠出去，冲出校场。

    “火龙，出！”

    对面，沐晚也是半点不含糊。青云剑一扬，凝出一条五十来丈长的火龙。

    “嗷——”，火龙摆尾，张牙舞爪的迎战圆月弯刀。

    “火系招术！”浑身的战意熊熊燃烧起来。黑夜象道离弦的箭一样，冲天而起。飞至火龙之上，抡棒力打，与圆月弯刀夹击火龙。

    沐晚哪里会让他得逞！

    “漫天飞花！”左手捏成剑指，青云剑回旋。她一剑刺出。此招，是她从《落英飞剑》之中悟得。

    刹那间，火龙回撤，轰的化成数不清的火花，象红色的流星雨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啸而出。眼见着就要将黑夜和圆月弯也吞没。

    “好！”常龙见状，忍不住鼓掌大赞。

    “来得好！”黑夜也挺喜欢这招的，漂亮、大气，杀意腾腾。他身形一晃。化成一只巨大的黑色骷髅，悬于空中。巨嘴一张，用力狂吸，竟是要吞没这飞旋而来的满天火花。

    想得美！那些都是实打实的火灵气化成，沐晚哪里会让他轻易得了去！

    “撤！”左手剑指化掌，她甩出一记流云飞袖，将所有的火花尽数收回。

    同时，右手的青云剑用力刺出：“水之轮回！”

    谁说“水之轮回”非得要水源的？只要你体内有水份，此招就可以派上用场！

    一时间，青光大作。校场上空的气温骤降。

    黑夜这会儿化成一只巨大骷髅，来不及收身，被打了个正着！说时迟，那时快。“咔嚓”，他立刻被寒冰层层冻住。

    “不好！”没有犹豫，他赶紧召出黑金火焰。

    于是，冰层之下，黑金色的火焰“呼”的腾起。

    “砰！”冰层，破！

    黑夜破冰而出。

    沐晚自知与之实力相差太悬殊。本来就没指望用“水之轮回”困住他。所以，剑招并未使老。半道上，她甩出流云飞袖，放出“漫天飞花”。

    嘿嘿，这才是正招！

    “噗噗噗……”

    黑夜一出来，被扑面而来的火团咂了个正着。

    天哪，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一品丹火！热气灼人！他不敢硬接，舞起黑金长杆，护在身前。

    “砰砰砰！”

    火花与黑金长杆相撞，竟然发出金石之声！

    形势必不太妙，黑夜向上飞冲，试图跃出火花铺盖的区域。

    沐晚早就料到了这一步。嗖的将青云剑插在地上，她站了一个马步，对着那片火花，双手翻动。

    “小炼丹手！”常龙一眼识出，忍俊不禁——他家姑娘这是要将黑爷当成灵药，炼成丹吗？

    半空中，只见火花飞旋，又渐渐凝成火龙，将黑夜团团包裹住。跟炼丹的情形，真的很是相象。

    黑夜也是苦笑连连——她家姑娘打架从来不按常理出招。这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招术啊。

    转眼，火龙盘旋而上，在他身上越缠越紧。

    黑夜被炙热的火气熏得睁不开眼，连忙喊停：“我认输，我认输！”

    沐晚立刻收招。

    黑夜闪身回到她跟前，擦着眼睛，问道：“姑娘，你是不是在火里加了些什么，熏得我睁不开眼？”如果不是被熏得眼泪、鼻涕横流，他肯定不会这么快就认输。

    沐晚收了青云剑，笑道：“哦，是香香的主意。她让我在火龙里加了一味艾叶。”

    常龙“扑哧”笑出声来：“艾叶点着之后，化成烟，确实够呛人的。”

    黑夜表示服了。

    他对“漫天飞花”也是大赞，点评道：“通过炼丹，姑娘对火灵气的掌控已经出神入化。火龙的聚散之间，随心所欲，自然得很。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下次与姑娘比试，我要用一级魔将的修为才行。”

    常龙也说道：“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也与姑娘比试一场，如何？”

    “好啊，求之不得！”沐晚愉快的接下。与高手对决，是提高剑道修为的有力途径，她怎么可能拒绝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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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七章  城隍老爷纳美

﻿    略作休整，香香发来神识：天亮了！

    沐晚等三人相继离开空间。

    外面已经是寅时初，东方露白。

    “香香已经接照师尊之前的吩咐，将剑奴们拘束在山脚的侍从院里。”香香汇报，“满山的茶树也都追了一道肥，三两月内无需施肥、剪枝。”——清沅真人闭关之前特意嘱咐过她：如果他们要长时间的外出，便启动护山大阵封山。

    沐晚此行，除了去看望舅舅们和爹爹，最主要的是，想去凡人界游历一番，查出她身上的信仰元力的由来。

    身家都差不多随身带着呢，是以，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沐晚拿着师尊给的令牌，启动护山大阵后，带着香香等三人飞往祖师峰。他们计划乘传送阵，直接抵达如意城。

    临走之前，她只给张逸尘发出一道传讯符：“师叔，我去凡人界游历了。”

    很快，张逸尘回讯：“好。路上小心点儿，一路平安。”

    因为宗门有令，所有外出弟子一律不得显露身份，所以，沐晚又换上了镶黑边的青袍，头戴青纱帷帽。

    传送处管进不管出，入口与出口是分开的。

    出口处无人看守，但是，入口处却是有筑基期的执事弟子当值的。

    香香等三人照例藏在空间里。是以，沐晚只拿出一块出行令牌和身份玉牌。

    “原来是沐师姐！”执事弟子查验过出行令牌后，又双手接过她的身份玉牌平放在几案一端的白玉台上。

    炫目的灵光飞闪而过，白玉台上现出一行朱字：剑道峰观云岭清沅真人门下沐晚。

    “沐师姐，请收好。”他满脸堆笑的将出行令牌和身份玉牌一并还给沐晚，“查验无误，您请进。若是房门紧闭，说明传送阵不得空，您稍等片刻即可。”

    “谢了。”沐晚微微颌首，从通道进入传送处。

    运气很好。传送阵外面的房门洞开，正空闲着呢。

    沐晚快步进屋。关上房门，在白玉柱上放了一块中品灵石。

    旋即，灵光乍现，将她笼住。

    几息之后。灵光消退。沐晚定睛一看，已经到了如意城的郭家传送房。

    她推开门，走出去。

    一名花白头发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看到她，老者欣喜的抱拳行礼：“沐师姐，您来了！”

    修士的记忆力都是过目不忘。沐晚也认出了这位老者。他就是守护如意城驻点的郭管事。他依然身着太一宗外门筑基管事弟子服饰。只不过看上去年轻了十几岁。

    一看修为，是筑基四层。怪不得面相变年轻了。沐晚抱拳还礼：“恭喜郭管事修为更上一层楼。”上次，她以师兄唤之，对方婉拒了。但是，对方的孙子都看着年过半百了，她真心唤不出那声“师弟”，遂以职务称之。

    郭管事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谢：“多亏了沐师姐赠丹，不然，老朽哪能这么快冲破瓶颈。成功进级。老朽一直盼着沐师姐大驾，好当面道谢呢。”说着，他退后半步，躬身，欲行正式的道礼。

    沐晚连忙伸手扶住：“不敢当。”

    郭管事却执意要行礼：“沐师姐，这个礼，您一定要受。得了您的上品养灵丹，老朽终于进级筑基四层。老朽的孙子也终于筑基。不过，他还在闭关。等他出关之后，就可以接替老朽的位置。守护这里。而老朽便能返回宗门交差。以后，老朽便晋升为内门弟子，可以在宗门里潜心修行。我们祖孙二人得了您这么大的恩惠，却无以为报。唯有给您行个礼，您一定要受啊。”

    沐晚闻言，便受了他一个全礼。

    按照宗门的规定，郭管事是不能擅自离开传送处的，是以，他只能送沐晚到郭家宗祠的大门口。

    沐晚又送了两瓶上品养灵丹给他。后者感激涕零。连声道谢，站在门口，久久不曾离去。

    离开郭家巷后，沐晚没有逗留，直接出了城。然后，寻了个僻静之所，她换成男装打扮，召出香香。

    后者依计划，装成她的道童。

    沐晚举起祥云，飞越千里荒丘和绝魔山脉。

    没有散修联盟盘驻，巨阵的边缘比以往热闹了许多，很多低阶修士都来此猎杀蓝色巨蚁。绝魔山脉前的休息点附近有不少修士摆摊。还有一些人打出“组队过巨阵”、“组队杀巨蚁”之类的招牌，在募集队友。这里俨然又成了一个小坊市。

    沐晚没有停留，直接飞越巨阵。两个时辰后，她在天门关外面的一处山包上降下祥云，歇歇脚儿。

    香香居高临下，看着镇内，说道：“姐姐，天门客栈没有了。”

    沐晚闻言，看过去。可不是吗？天门客栈已经夷为平地。另外，镇内的人家比原来起码多了一半。不过，整座城镇的上空既无灵力闪现，又无阵法波动。看上去就是一座最寻常不过的边界小城。

    此时，香香已经查过周边草木的记忆，说道：“镇里没有修士。自散修联盟被一锅端了后，修真界已经达到共识，边界是公共区域，严禁任何人或团体据为己有。另外，在这一带严格执行‘仙不扰凡’，坚决不许仙、凡混居。”

    说穿了，修真界此举是杜绝第二个散修联盟冒出来强占边界，滋事生非。

    “走吧。”沐晚运气走了一个大周天，再次祭起祥云，向黑水城方向飞去。

    虽说一晃是五年，沐三爷极有可能已经离任，以防万一，她还是顺道过去看看。

    结果，她赶到府衙后院一看，里面收拾得花团锦簇，早就旧貌换新颜。出入的仆妇全是生面孔。

    香香查看院中草木的记忆，如实报告：沐三爷已经于四年前离任回京。

    沐晚松了一口气，决定先回去外祖家看望舅舅们。

    两世为人，自打生母去世后，她就再没见过舅舅们的面。然而，前世，在她八岁以后，田妈妈不止一次偷偷的跟她说过外祖家的情况。并且告诉她，一直以来，舅舅们暗地里都有贴补她，只不过从来不与沐府往来。在她出嫁的前夕。大舅舅还派了大表兄过来给她添妆。不过，表兄妹俩是经田妈妈牵线，在青衣家里见的面。

    故而，沐晚还是知道外祖家在何处的。

    外祖家姓赵，家住黎水之滨的燕云城。世代行商，是城里有名的富户，人称‘赵大户’。说起来，也正是因为生母出身商贾人家，沐老太太才能这个小儿媳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看都不顺眼。

    燕云城在京城的南边，相距五百来里远。御剑而行的话，沐晚从黑水城出发，先去外祖家，再去京城。稍微有点绕道。不过，绕这么点路，完全算不得什么。

    因为一路上要避着人，所以，她没少绕道。下午时分，她才赶到燕云城外。

    这会儿，城里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沐晚装成云游的道士，带着香香混在人群里，进了城。

    城里张灯结彩。人来人往。

    沐晚甚是狐疑：今儿不年不节的，城内为何这般热闹？

    于是，她在路边的一个茶水摊里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摊主是对年过半百的老夫妇。老丈过来，给她端来一碗热茶水：“道长。请喝茶。”

    沐晚道了谢，摸出两枚大钱，放在桌面上，问道：“老人家，今儿城中有什么喜事啊？”

    不料，老丈摇头叹道：“城隍老爷要纳新夫人。”

    “什么？”沐晚发现自己真的是孤陋寡闻。居然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事。

    老丈飞快的瞄了一眼四周，欲言又止，收了茶钱，小声说道：“道长，您初来乍到的，还是少打听为妙。”

    沐晚见状，道了谢，起身离去。

    拐进路边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她对香香说道：“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的呀。”

    不到一柱香，香香就查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三年前，城西频繁闹出人命。受害者都是精壮男子，死时，身上无伤，五官扭曲，面相狰狞，好不恐惧。

    官府派了捕快过去查案，也是有去无回。

    直至两年前，有一位道士游历至此。他道法高强，可以呼风唤雨。是以，官府请他作法，查看西城。

    道士在城西摆下香坛，烧香祷告了一天一夜，告诉城里的人。此地的城隍老爷新上任，嫌原来的城隍庙又破又小，而且风水也不好，所以，觉得重新盖一间宝殿。那些死者都是被城隍老爷抓去做苦工，修筑城隍宝殿。还说，城隍宝殿工程甚大，城隍老爷有意在全城抓壮丁。

    此言一出，全城炸了锅——这是叫全城的壮丁去死的意思啊。

    大家都恳求道士帮忙想个法儿，化解厄难。

    道士还真给他们想了一个折儿：在西城盖一间城隍宝刹，进奉给城隍老爷。城隍老爷要是满意了，就不会再抓壮丁自个儿盖宝殿。

    不就是盖间宝刹吗？跟全城的壮丁相比，根本就不叫事儿。于是，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不到半年，众人按道士的说法，在城西选了一处新宝地，重新盖了一座气势恢弘的城隍宝殿。并且，大家一致恳请道士留下来。

    道士再三推辞不过，遂在宝殿内安了家。

    自此，城西真的没有精壮男子莫名横死了。

    然而，人们还来不及高兴，城内又接二连三的出现年轻女子暴毙事件。死相与之前的精壮男子们是一样一样的。

    人们跑去问道士。

    道士又是烧香作法，良久，告诉众人：城隍老爷孤身一人，身边连个端茶送水的人也没有。所以，特意选了些年轻女子过去服侍。

    有老者壮着胆子询问：城隍老爷到底想要多少女子服侍啊？

    道士告诉他们，端茶送水的人现在已经有了。城隍老爷现在想娶亲了。又说，城隍老爷喜欢新鲜，不过，看在大家的香火上，他老人家愿意忍一忍，一年只娶一次亲。如果大家连这点小小的要求也满足不了，城隍老爷就要依着性子来，夜夜当新郎倌。

    全城的人被吓得半死。经过商议之后，由官府出面，年年为城隍老爷娶一房新夫人。成亲的日子就订在每年的秋收之后。

    届时，全城年满十五岁的未婚女子都盛装打扮，去城隍宝殿参选。

    城隍老爷选中哪个，就是哪个。

    去年，城隍老爷已经娶过一房媳妇。娶的是燕云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叫谢三娘，是谢大官人家的三小姐。

    成亲那天晚上，大家吹吹打打的将新娘谢三娘送进城隍宝殿的正殿。第二天早清，谢三娘就面相狰狞的挂在大殿的横梁上，全身冰冷，跟团冰坨子一样。

    沐晚冷哼，问道：“今年选的是哪家？”

    香香耸耸肩：“两天后才开选呢。现在才派花。唔，就是吹锣打鼓的上门去通知参选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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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八章  这事，我想管

﻿    这时，锣鼓声渐近，象是到这边来了。

    沐晚带着香香走出巷子。

    两名衙差开道，一名穿红着绿的官媒婆手里端着个大红圆木盘，盘中摆着一朵拳头大的红绸花，身后跟着一支锣鼓队，吹吹打打的在街口的一户人家面前停了下来。

    “红花到！”官媒婆双手端着圆盘，在门口高声大叫。

    身后，两名衙差上前将门拍得山响。

    过了一会儿，黑油大门打开，一名中年男子哭丧着脸从里走了出来。

    官媒婆上前福了个礼，笑嘻嘻的说道：“王郎中，给您贺喜了。两天后的辰时正，官府过来接令爱王小翠去城隍宝刹应选。喏，这是您家小翠姑娘的红花。”

    王郎中哆哆嗦嗦的接过圆盘。

    官媒婆又道：“王郎中，到时记得让小翠姑娘穿得喜庆些。要是惹怒了城隍老爷，你我都担待不起。”

    “是。”王郎中的脸更白了。

    “走喽，去下一家。”官媒婆挥手，带着锣鼓队渐行渐远。

    从门内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我的小翠呀……”

    王郎中听了，身子一晃，几欲跌倒。

    “哎哟喂！”两名街坊连忙扶住他。

    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安慰道：“王郎中，您别着急。我们这条街的风水好着呢。去年好几家的姑娘参选，都没中选。今年，小翠肯定选不着。”

    “就是。肯定选不上！”

    ……

    王郎中缓过劲来，向众人连声道谢：“承您贵言！承您贵言！”

    香香用神识对沐晚说道：什么人呀！别人家的姑娘就不是亲生的了！

    沐晚冲她摇摇头，不声不响的离开了人群，向主街上走去。

    一路上，她们又见到了几起“派花”。接花的人家无不愁云惨淡，与满街的喜庆装扮极为不衬。

    沐晚不解的对香香说道：“既然不乐意，他们为什么不搬离这里呢？”

    香香小声答道：“他们不敢走。去年，城隍年年要娶亲的事情定下来后，当天就有两户人家搬走。结果。两家子刚出城门，就飞沙走石。等风沙过后，两家人无一活口，全死在城门口了。一个个都是面相狰狞。浑身冰冷。后来，城隍宝殿里的道士出来解说，说是凡在此地界出生的人都归城隍老爷管，走不了。自那以后，燕云城里。没人再敢举家搬离。”

    说完了，香香用神识问道：姐姐，你说，真的会是城隍老爷做怪吗？

    好吧，她去了一趟冥界。觉得这事儿吧，还真象是冥界的做派。比如说，冥王爷也是年年都要重新搞装修的主儿。

    沐晚摇头：不知道。不过，城隍老爷好歹也是冥界派过来的一方官员，应该受天道约束，不会这般肆无忌惮吧。

    吐出一口浊气。她说道：“走，先找到外祖家再说。”

    “好的呀。”

    前世，田妈妈曾跟沐晚提起过外祖家的地址——燕云城东门大街甜井巷赵府。赵府阔绰得很，整条甜井巷都是他们家的。是以，沐晚很顺利的就找到了赵府。

    很巧，官媒婆刚刚来这里派了花。看热闹的人群还没散去。不少人指着赵府的朱漆大门，议论纷纷。

    “赵家大娘子和谢三娘子是咱们燕云城里齐名的美人儿。去年，赵家大娘子不够年岁，结果，城隍老爷选了谢三娘子。今年。恐怕就是赵家大娘子了。”

    “城隍老爷的眼光可高了。依我看，也要赵家大娘子这样的美人儿才配得上城隍老爷。”

    “就是！”

    ……

    出来接花的人，沐晚认得。正是当年特意去京城给她添妆的大表兄，赵明谦。

    听到众人的议论。赵明谦的脸都白了。

    身边，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冲众人不停的作揖：“众位街坊，我们赵家世代居于此。与众位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烦请大家口下留情。”

    香香撇撇嘴，哼道：“这些人真是看戏不怕台高。他们家就保证永远不会生女儿吗？”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刚刚那些说风凉话的人听见。于是，那几人脸色乍变，立刻闭紧嘴巴，灰溜溜的走了。

    “走喽。”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围在赵府门前的人群呼啦啦的散了。

    赵明谦将圆盘递给管家，快步下台阶，冲沐晚和香香抱拳道谢：“多谢道长解围。”

    沐晚抱拳还了一礼：“一句话而已，赵公子客气了。”说着，她转身离去。

    香香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姐姐，你不是特意来看望他们的吗？都到家门口了，为什么不进去呢？她用神识问道。

    沐晚一直走出街口，才停了下来。看着喜庆的街道，她对香香说道：“香香，这事，我想管。”不为别的，只为外祖一家。且不说，两世，外祖家都对她多有照拂，而她却从未回报过一点一滴。哪怕就是看在生母的面上，她也不能任外祖家时时刻刻生活在城隍老爷的淫威之下！

    所以，在事情没的搞明白之前，她不想与外祖家相认。

    香香向来唯她马首是瞻，满口应下：“好的呀。”

    于是，沐晚决定先找家客栈住下来。

    恰好不远处就有一家“鸿运客栈”，门口车水马龙，挺热闹的。沐晚和香香径直走了过去。

    见是一名道士，店小二挺热忱的，满脸堆笑的迎上来：“两位道长，是打尖还是住店？”

    沐晚答道：“有没有安静、干净的小院子？”

    是两个有钱的道士！店小二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有的。不过在后院。一天要二两银子，吃食另外结算。”

    “带我去。”沐晚扔给他一锭银子。

    店小二双手接住，掂了掂，起码有四两多

    “好咧！”他喜道，“两位道长，请随小的来。”

    店小二将她们引到后院。那里果然有一排青砖小院子。指出三个空院子，他问道：“道长，这三个院子都是一样的，您要哪一个呢？”

    沐晚选了最里面的那个：“就它吧。”

    于是，店小二便带她们过去。打开门，说道：“这些院子，我们天天都会打扫收拾的。里面干净着呢。包管您立刻能入住。还有，小院里只有一些粗使的家什。被褥、枕席，还有锅碗瓢盆都是要客官自带的。”然后，他顿了顿，又问道，“两位的行囊在哪里呢？要不要我们帮忙挑运过来？”

    沐晚摆手说道：“我自有安排。”说着。给了他一角碎银，“有劳小哥了。”

    店小二袖了赏银，欢喜的作揖：“小的叫小陈，就在前面做事。道长要是有什么吩咐，只管来找小的就是。”然后，他详细的问了沐晚的尊姓大名，说是去柜台上给她们登记。这样的话，她们俩就不必再特意去掌柜那里登记了。

    打发走店小二，香香立刻关紧院门。

    沐晚放出神识，铺满整个小院。院中的情形一目了然：一共三间房，正房，和东、西厢房各一间。其中，正房最大，是个通间，比两边厢房大两倍还有余。屋里、院子里确实收拾得纤尘不染，但是，每间房里就摆了一张光秃秃的木架床。唔，院子的东北角还有一口绛色的大瓦缸，应该是水缸。

    沐晚在正房里召出黑夜和常龙。

    “黑夜。你看看，城中有无戾气。”她吩咐道。先前在小巷里，她曾封闭五感，察看周边的气息。不过。她没有发觉有什么异样。

    黑夜深吸一口气，旋即摇头：“并没有戾气，只有阴气。”

    常龙也拧眉说道：“我感觉到城西隐约有阴煞之气。”

    难道真的是城隍老爷？沐晚将城中的怪事告诉两人——他们俩被香香下了禁制，在空间里，无法动用神识查看外面的情形。

    黑夜抚额：“这个城隍老爷居然不把人命当回事，天道也不管管他！”

    常龙摇头叹道：“在冥界。欺男霸女的事也时有发生。冥王并不会过多干涉。”

    沐晚急道：“难道真是城隍所为？”

    香香插嘴道：“姐姐的小表妹今年也要参选。”

    “我再看看。“黑夜闻言，看着城西方向。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又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说道，“那边确实没有戾气，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还有，气息之中，杂有恶臭。而冥界的阴煞之气是无臭的。”

    “也就是说，未必是城隍老爷？”沐晚追问道。

    常龙叹道：“如果不是城隍老爷，十有八九也是只阴物。要是后者的话，阴煞之气能如此内敛，只怕修为在我等之上。”

    香香不解：“阴物？是什么？”她想问“是不是鬼”，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常龙就是只千年老鬼啊。

    常龙却一点儿也不在意，直言道：“可能是鬼，也可能是鬼畜，或者阴尸。不过，黑爷说闻到了一丝恶臭，那么，鬼畜或阴尸的可能性更大。”

    “阴尸不就是僵尸吗？”沐晚听懂了。老祖的藏书里有详细介绍过。有一种道传，叫做练尸道，用的就是僵尸。

    常龙点头：“能将阴煞之气内敛到若有若无，非飞尸不能为也。”

    “什么是飞尸？”黑夜居然不知道。

    沐晚硬着头皮向他科普：僵尸分为白僵、黑僵、跳尸、飞尸。据说，在炎华界，飞尸是最高级别的僵尸存在。他昼伏夜出，行动敏捷，好吸食人血，并且不畏阳光。最主要的是，他们无魂无魄，没有死门，有无尽的寿命！故而，在修真界，飞尸与妖、魔、鬼齐名，并称之为“怪”！

    香香只觉得背由后凉风阵阵，不自主的往沐晚身边靠拢。

    黑夜表示不服：“什么玩意儿，也敢与我们齐名。我定要去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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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九章  蓝袍道士

﻿    常龙对练尸术也只知皮毛，闻言说道：“不急。如果非城隍老爷所为，我们不如先找到此地的城隍老爷。”

    沐晚点头：“有道理。城隍老爷在此经营多年，地头熟。”总比他们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的强。

    此时，太阳偏西，已近黄昏。

    沐晚欲在小院里布设阵法。常龙拦住她：“我们不知道对方的深浅，贸然布下阵法，极有可能对付不了它，反而是打草惊蛇。”

    香香抚着胸口说道：“还好，我们这次出来，衣服上都画有敛息符，气息没有外泄。”——因为宗门严令不许在外头暴露太一宗弟子的身份，所以，沐晚索性在大家的衣袍上都加了数道敛息符。

    没想到，歪打正着，这会儿帮了他们的大忙。

    纵使是这样，常龙还是说道：“小心为妙。入夜后，我们先莫要轻动神识。”

    是以，沐晚放弃了布设阵法的念头——她现在拥的阵法只有一套小无相阵，以及师尊赐下的两套剑阵。如果真是飞尸的话，正如常龙所言，不但防不了对方，反而会暴露己方的存在。

    香香抓紧时间，查探周边的草木记忆，找到原来的城隍庙，以及现在的城隍宝刹的所在之地。

    略作休整，黑夜和常龙依然藏在空间里。沐晚与香香出了小院，向店外走去。

    “两位道长，要出去啊？”店小二小陈快步迎了上来。

    沐晚点头：“外面挺热闹的，出去走走。”

    小陈靠近些，压低声音提醒道：“两位就在附近走走罢，天黑之后，记得要赶回来。”

    沐晚故作迷糊：“城中有宵禁？”

    小陈摇头：“倒没有宵禁。据说，新来的城隍老爷喜欢晚上出来巡视，所以，天黑之后，我们这里的人都关紧门窗，不敢出门。生怕冲撞了城隍老爷。到时，街面上连打更的人都没有，冷冷清清，乌漆抹黑。也没什么好逛的。还有就是，小店也会关门闭户，要到明天天明之后才会开门。二位若是天黑之前赶不回来，恐怕就进不来了。”

    “知道了。多谢提醒。”沐晚抱拳道谢。

    “记得早点回来啊。”小陈摆摆手，自去忙活。

    出了客栈。果然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街边的商贩忙着收摊，不少店面也开始打烊。

    两人相对一视，快步向城西走去。

    她们先去原来的城隍庙。

    旧址也在西城的南端。而新殿则在西城的北端，中间隔着好几条街呢。

    在凡人界，两人不敢动用步法，所以，等她们赶到城西时，天色渐黑。果然如小陈所言，所到之处。路上没有行人，住户们无不关门闭户。整座城市不见一点灯火，陷入一片黑沉沉的死寂。

    “都赶上冥界的白天了。”香香压低声音哼哼。

    旧址就在前面。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庙，破烂不堪，斑驳的门匾歪挂着，摇摇欲坠，庙门不知何处去了，大门洞开，庙外的杂草丛都有半人高了。

    “进去看看。”沐晚环视四周，径直进入庙里。

    香香过去。伸手摸了一把门口的杂草丛，迅速查探它们的记忆。

    “姐姐，城隍老爷不在里头。”她跟上沐晚，小声说道。

    沐晚微微颌首：“也先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呢。”

    庙里也是杂草蓬生，连张供桌都没有。城隍老爷的泥像没了头，灰尘完全遮住了原来的颜然，糊满了蜘蛛网。

    香香拧眉，小声说道：“也不知道这里的黄泉道还在不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沐晚说道：“对啊。城隍庙里最重要的就是黄泉通道了。我们现在去看看。”

    “好的呀。”香香用破阵掌算出方位，与沐晚在后院找到了一口枯井。

    “应该是这里。”她如是说道。

    然而，两人走近一看，枯井已经被填得严严实实，空余一个塌了半边的井台。

    沐晚深吸一口气：“莫非是此地的黄泉通道挪了地方？”

    香香闻言，又飞快的掐算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摇头：“此地的方位并没有挪改过的迹象。”在阵法上，有一招叫做“乾坤大挪位”，可以挪改方位，从而改变风水。

    沐晚道了声“怪哉”，召出黑夜和常龙。

    黑夜一出来，便说道：“此地的阴煞之气淡薄，真不象是城隍庙。”

    常龙拧眉看着被填的枯井，吐出一口浊气：“按道理黄泉通道被堵，鬼差定会觉察，不可能听之任之。除非……”

    见他欲言又止，香香忍不住直问：“除非什么？”

    “除非是得到了冥司的许可。”常龙答道，“要真是冥司认可了的话，搞不好真是新上任的城隍老爷所为。”

    这时，黑夜飞快的说道：“收声，有东西过来了。”说着，他第一时间飞窜到一棵大树之上，用枝叶遮住身形。

    他说的是“东西”，而非“人”，众人闻言，无不毛骨悚然，立刻闭紧嘴巴，很有默契的各自找了一棵树，藏在枝叶之中。

    黑夜挥袖，抹掉大家的脚印等痕迹。

    香香暗中用万木令，号令后院的树木护住众人——她现在是万木之王，动用万木令无须动用灵力。所以，有她在，对于众人来说，没有比树冠里更好的藏身之所。

    枝叶沙沙轻响，转眼将四人遮得严严实实。

    不一会儿，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沐晚蹲在一棵槐树的枝丫上，屏住呼吸，生怕漏掉一丝阳气。

    居高临下，透过枝叶的缝隙，她能清楚的看到整个后院的情形。

    终于，一个身着八卦祥云蓝色道袍的道士走进了后院。他留着一缕山羊胡子，又瘦又高，从面相上看是年过四旬。

    筑基九层！

    沐晚心念一动，索性封闭五感，感知对方的气息。

    不料，对方的气息怪异得很。居然是一团灰色的迷雾！不是人形！

    沐晚心中一惊，差点泄了气——她经常感知外物，也与和黑夜交流过观察心得。通常来说，只要是活人。无论是凡人，还是修真者，其气息都是呈人形，与其本人一般大小。而象常龙，他的气息就是一个白色的光团。

    故而。她可以肯定+确定：眼前这个道士肯定不是活人！

    怪不得黑夜称其为“东西”！

    只可惜，当初下黄泉道时，她心脉未开，所以不知鬼差们的气息是什么样子。不然，对方是否为本地的城隍老爷，此刻，她已经有答案了。

    蓝袍道士在后院转了一圈，道了声“奇怪，明明听到有人说话来着”，摇头晃脑的离去。

    其声音低沉。略还沙哑，与寻常男子没有太大的区别。

    沐晚仍然不敢动。

    香香等人也是一动未动。

    果然，过了半刻钟，蓝袍道士又折了回来。这次，他比先前找得更加仔细。尤其是枯井及其附近，他几乎是一寸地，一寸地的细查。貌似他的眼神不太好使，查看地上的情形时，脸都快贴到地上了。

    此时，沐晚等人无不庆幸——黑夜够机警。养成了随时抹痕迹的良好习惯。

    蓝袍道士贴着地面找了半刻多钟，一无所获，终于离去。

    沐晚生怕他又使诈，杀回马枪。仍然是呆在树上不敢妄动。

    显然，香香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他们三个也呆在树上，没有下来。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沐晚快憋不住了，取出一只“呼吸袋”赶紧换气。

    事实证明，他们四个的谨慎是完全必要的。

    因为沐晚才换完气。收好“呼吸袋”，蓝袍道士又出现了！

    这回，他象鬼魅一样，悄无声息的“飘”进了后院。

    沐晚以为是自己换气，引来了对方，吓得后背上冷汗直流。

    蓝袍道士脚不沾地，站在后院的中央，厉声说道：“都出来吧，莫要道爷动手相请！”

    四人依旧是一动不动——呵呵，都是见过世面的。不拿出点真手段来，就想讹人，没门儿！

    蓝袍道士真的是虚张声势，又叫了几声，见无人回应，又离开了。

    沐晚吸取经验教训，赶紧取出“呼吸袋”换气。然后，接着屏气。

    接下来，蓝袍道士每隔一个时辰都会过来转一圈。

    他们四个已经习以为常。反正外面也没有更好的去处，所以，他们很默契的都留在树上，没有动弹。

    终于，天边现出第一缕阳光，天亮了！

    蓝袍道士又转了一圈后，又离去。

    过了半刻钟，天色大亮。黑夜从树上跳下来，挥手招呼众人：“都下来吧，他回去了。”

    嗖嗖嗖。

    其余三人这才纵身跃下树。

    “走，先回客栈。”沐晚飞快的说道。经过一晚的观察，她发现了蓝袍道士的一个短板：对方明显不具有神识这项神通！

    所以，他们无须担心被对方的神识跟踪。

    此时，街道上已经有人行走。两边的店铺陆续开张。沉睡一晚的燕云城沐浴在朝阳里，渐渐醒来。

    黑夜和常龙仍然藏进空间里。沐晚与香香返回客栈。

    小陈在门口招揽客人，看到她们俩，愕然的问道：“两位昨晚没回来？”

    沐晚笑道：“唔，昨天多谢小哥提醒，我们只在附近转了转就回来了。看到大家都没有点灯，所以，我们也早早的歇下了。”

    小陈不疑有他，笑道：“两位道长起得可真早。”

    “习惯了。”沐晚笑了笑，与香香穿过大堂，径直回到小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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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零章  初探城隍宝殿

﻿    正屋里。

    “它肯定是飞尸！”常龙从空间出来，如是说道，“身上没有阳气，带有阴煞之气，并且它说话、行动时，我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魂力波动。”

    香香也道：“香香感觉到它全身笼着死气，绝对不是活人，也不象是鬼魂。”

    黑夜正色道：“我找不到它的死门。”

    其实，昨晚，见过那蓝袍道人后，沐晚心中已经有底。这会儿，大家一交流，只不过是更加肯定而已。是以，她沉声说道：“我不信它真的是不毁不灭之身！”接着，她说出了昨晚的发现，“我觉得它没有神识这项神通。你们以为呢？”

    香香“滋”的吸了一口气：“好象是不曾见它动用过神识。”

    黑夜点头。

    常龙说道：“它无魂无魄，哪来的神识？”

    “除此之外，你们还有什么发现吗？”沐晚说道，“我们找一找，看他还有什么短处。”

    香香抢先说道：“它眼神儿不好。”

    黑夜摇头：“这东西奸滑得很，也有可能是使诈。”

    “对哦。也许它是故意骗我们的呢。”香香哼道，“刚刚从庙里出来的时候，香香顺便查了一下门口那些杂草的记忆。昨晚，它一直守在庙门口，根本就没有走远。”

    常龙沉吟片刻，提议道：“反正现在我们在暗，它在明。不如我们现在去城隍宝殿查看一二，兴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沐晚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次，为了不惊动蓝袍道士，连香香都藏在了空间里。沐晚出了客栈后，寻了条僻静无人的巷子换回女装——荆钗粗布罗裙，蓝布罗帕包头，挽了一个小竹篮子，在里衣上画了三道敛息符。

    仅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她的容貌过人，招人得很，必须得易容一番。要是换以前。服下一颗易容丹，心念一动，想变成什么样儿都行。但是，这回她不敢贸然服用易容丹。所以，只好借助一些外物。

    比如说，她拿出一只长颈锡壶在左边脸颊上使劲蹭了蹭，捣鼓出一大块青黑色的胎记，遮住大半边脸；担心弹指可破的皮肤露出马脚。她特意从三清鼎上抹了一把锅灰，擦在脸、脖子和手上。这样一来，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些黑不溜秋。

    就这样，她装扮成一名相貌丑陋的小媳妇，低头离开巷子——自从城隍老爷每年都要娶一房新夫人后，燕云城里的未婚女子都藏在家里，不敢出门行走。

    城隍宝殿的香火旺盛，周边有不少香烛摊子。和前来上香的人们一样，沐晚也买了一束香。看到旁边有一家点心店，她特意过去买了三样点心。充当贡品。

    空间里，香香解开了黑夜和常龙身上的禁制。是以，他们俩也和她一样，能看到外面的情形。

    常龙用神识群发：这里分明被修成了养尸地！

    黑夜也道：宝殿下面的阴煞之气好浓！

    香香也看出了一点名堂：宝殿上有阵法波动。到了里面，大家不要妄动神识和灵力！

    沐晚心中凛然，深吸一口气，混在人群里进入了宝殿。

    一进大殿，立刻有一道阴凉之气扑面而来。沐晚抬头。大殿之内供着一座真人大小的城隍彩像。一边立着一位歪脖驼背，做提笔疾书状的红衣判官，另一边是牛头马面的鬼差。手执写有“勾魂”二字的黑色令牌。判官和鬼差也是彩像，不过只有城隍彩像的一半高。三尊彩像都是青面獠牙，面容狰狞。

    大殿的两侧都点着数排油碗灯，密密麻麻的。数以千计。很多信徒祭拜过后，就会去偏殿请一盏神灯，点燃搁在两侧的长灯架上。据说，只要神灯不灭，都能得到城隍老爷的庇护。

    正殿之内，并不见蓝袍道士。但是。这么多人来来往往，却没人有敢咳嗽一声。大家默不做声的烧香，在心里祷告，秩序井然。

    沐晚混在人群里，也装模作样的烧香，在供桌前叩了三个响头，祷告一番。然后，和人们一道去了东边的偏殿里。

    蓝袍道人盘腿坐在屋里，派“神灯”！他的身边摆满了拳头大的油碗灯。右手边摆着一个半人高的功德箱。

    一盏油碗灯要二两银子。交了钱后，自己挑取一盏油碗灯，捧在手里，报出要保佑之人的名字。蓝袍道士右手在油灯上飞快的划了一个圈。

    “呼！”油碗灯便被点亮了。

    于是，捧灯之人千恩万谢的行了礼，捧着油碗灯去大殿摆灯。

    后来的人们自动排成长龙队，静静的等候。

    沐晚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也排在队尾，跟着慢慢的往前挪。

    过了一柱香的工夫，终于轮到她了。

    和寻常的香客一样，她也跪在供桌前面的蒲团上，叩了一个头，双手递过去二两银子。

    蓝袍道士却没有接银子，挑眉问道：“小娘子，你不是本地人？”

    沐晚手捧银两长跪着，嗡声答道：“禀仙长，小妇人的外祖家在此。小妇人回来探亲，听舅舅们说，这里的城隍老爷最为灵验，所以过来求城隍老爷庇佑。”心道：这家伙真的好生厉害！

    蓝袍道士“哦”了一声，说道：“那就难了。一方城隍，只管一方。还有，你虽作妇人打扮，却是非嫁之身，是想有意欺瞒城隍老爷吗？”

    还好，沐晚来之前就想好了说辞，张口就来：“禀仙长，小妇人是前三年成婚，只是家里夫婿年幼……小妇人想给夫婿求盏神灯。”装成娇羞的样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蓝袍道士没有发现什么破绽，是以，说道：“我们城隍老爷只管本地之人，你夫婿是本地人吗？”

    沐晚摇头。

    蓝袍道士轻轻拂袖：“不是本地人，你求了也没用，莫浪费银子。下一个。”

    “仙长高义。”沐晚也是千恩万谢的叩了一个头，才提着竹篮离开。

    殿里到处都可见阵法波动，是以，沐晚不敢乱走，就此出了城隍宝殿。

    走到大街上，金灿灿的太阳照在身上，缠绕在身上的阴沁之感似乎减轻不少。沐晚吐出一口浊气。

    这时，黑夜发来一道神识：姑娘，你身上沾了一丝那东西的气息。

    应该是刚刚那道士拂袖时沾上的！沐晚心中一惊，赶紧问道：怎么办？

    黑夜答道：在阳光下，气息好象在减弱。

    沐晚便装成挑选东西的样子，全然不顾周边人异样的眼光，在大街上慢慢的逛着。

    过了半个时辰，黑夜终于发来神识：好了。气息散尽了。

    沐晚松了一口气。

    常龙发过来一道神识：姑娘，去宝殿后面转一转。

    沐晚环顾四周，悄悄的避开人群，溜进了宝殿的后面。

    这里并没有阵法波动。

    但是，后面的情形，却令她倒吸一口冷气：额滴咯娘咧，宝殿后面竟然是个坟场！

    大白天的，也是死气沉沉，彻骨阴冷。

    还有就是，以宝殿为中心，周边一里之内不见一棵树，一兜草……完全不见任何活物！

    沐晚定了定心神，想走进坟场看一下墓碑上的名字。

    常龙又发来神识：这一片都是养尸地，不要进去！

    沐晚立刻止步。

    常龙：我已经看清了那些名字。可以了。

    于是，沐晚转身离开。

    一回到大街上，常龙又发来神识：姑娘，不要回客栈，先出城！

    沐晚不解，问道：为什么？

    常龙：我们去西郊看看。

    沐晚提着竹篮子，就从西门出了城。

    此时刚好是秋收过后，正是秋高气爽之时。然而，西郊却已然是初冬时节。草丛枯败，花木凋零，山风阴冷。

    根据常龙的要求，她爬到了西郊的一处山头上。

    整个西城的情形尽收眼底。

    沐晚定睛细看，恍然大悟，用神识群发道：西城和西郊是属阴之地。城隍宝殿正好位于中心。

    常龙也道：不错，现在全城的阴煞之气都集于城隍宝殿。而城隍宝殿里又有足够的香火供奉，再配上殿中的阵法，完全能遮住日积月累的阴煞之气，足以遮人耳目。如果不是西郊的景象漏了破绽，我也不敢这么肯定。照此以往，不出三年，整个燕云城都会成为养尸地。到时，恐怕城之中人都会变成行尸走肉。那东西图谋甚大呀！

    沐晚心中“咯咚”作响，着了大急：如何是好？城中起码有好几万人！

    香香：刚刚香香看了宝殿和后面的坟场后，翻了好久的传承，终于找到相关记载。两者合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大型的五仙玄阴大阵。还有，香香知道为什么那东西要一年娶一次亲了。随着阴煞之气的增多，五仙玄。每升一级，就会新生成一个阵心。每个阵心都要用一具八字带阴，且元阴未失的女尸镇住。此阵最高可达五级。现在，很快就要升到第二级，阵心已经隐约可见。已经产生的那个阵心上面确实镇了一具棺木。现在只有一个阵心，还好对付，我们一定要抢在第二阵心形成之前，烧掉那具棺木里的女尸，这样就能破了五仙玄阴大阵。

    常龙飞快的补充：阵法与那东西是一体的。它通过五仙玄阴大阵源源不断的获得阴煞之气，从而提升修为。反过来，如果大阵被毁，它定会受阵法反噬，修为大打折扣。所以，要除掉那东西，必须先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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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一章  请舅舅们帮个忙

﻿    明天上午，所有被“派花”的姑娘要去城隍宝殿参选。被选中的姑娘将于后天黄昏送进正殿。那时，肯定就是第二个阵心完全成形之时。

    升级后的五仙玄阴大阵更厉害。届时，蓝袍道士修为又会大涨，合他们四人之力，根本就对不付不了。所以，他们必须抢在后天黄昏之前破阵。

    “今天，那东西在姑娘身上留了一道气息，显然是起了疑心。”黑夜说道，“晚上，没有阳光克制，城中的阴煞之气更甚，那东西也更难对付。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破了那阵，如何？”

    香香却摆手反对：“不可贸然破阵。一旦阵破，阵中积攒了那么多的阴煞之气一下子爆了出来，只怕整座城市都会被冰封起来。城中都是些凡人，叫他们怎么活？”

    常龙说道：“几万条人命呢。是要想个妥善的办法，将他们引出城才行。”

    沐晚沉吟片刻，说道：“那东西警觉得很，而且城中的人都被它恐骇住了，不敢妄动。所以，我们很难一下子引出全城之人。”

    常龙也点头：“我们需要一些在本地有威望，并且又与那东西没有利益关联的人帮忙。”言下之意，这里的官府为虎作伥，不是好的合作对象。

    沐晚淡笑道：“我该去探望舅舅们了。”赵家世代在这里行商，又是城中有名的富户，人脉、威望都有，可以与之谋。

    这会儿，太阳当空挂，已经是正午时分。所以，时间宝贵，容不得半点拖延。香香等三人依旧藏进空间里。沐晚又换了一身装扮——她洗去先前的伪装，服下易容丹，换回原来的年轻道士装扮，从西门进城，径直去了城东赵府。

    赵府大门紧闭。门前可罗雀。

    沐晚上前，伸手拿着门下的铜环拍门。

    不一会儿，“吱呀”一声，边门开了一道缝儿。一个留着短须的青衣家丁从里面探出头来。不耐烦的问道：“谁呀？”

    沐晚走过去，说道：“京城田氏求见。”前世，田妈妈跟她说过。好几次，沐晚重病，田妈妈都是派可靠之人去燕云城向舅舅们求药。据田妈妈说。只要来人说句“京城田氏求见”，哪怕是三更半夜去叫门，舅舅们也会亲自接见的。

    家丁闻言，神色大变，紧张的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沐晚又道：“京城田氏求见。”

    家丁大喜，连忙打开门，从里面出来，长揖到底：“对不住，小的眼拙，还望道长不要见怪。”说着。他恭敬的躬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外边日头大，道长先去里边坐坐。小的马上给您通传。”

    沐晚笑了笑，撩起前袍，从边门进入赵府。

    家丁关紧门，冲她抱了抱拳：“您稍等啊，小的马上就去通传。”不等沐晚回应，他已经一溜烟的向里面跑去，一边跑。一边挥着袖子大叫，“大老爷，大老爷，大姑娘有救了！表姑娘派人来救我们大姑娘了！大老爷。表姑娘派道长来了……”

    沐晚抚额：田妈妈肯定将自己上次去扫墓的事告诉了舅舅们。也不知道田妈妈是怎么传的，貌似这边合府上下都当她是活神仙……

    不过，家丁的话启发了她。宗门有令，弟子在外面不能暴露身份。更何况，非常之时，为了赵府众人的安危。所以，这回啊，她就是她自己派来的人。呵呵。

    家丁一嗓子乱嚷，整个前院都沸腾了。

    很快，他带着一大群人回来了。

    最前面，提着袍子一溜小跑的，是三位中年锦衣男子。后面，跟着一大堆人，有男有女，大表哥赵明谦，管家等也在里头。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分明就是中年版的赵明谦。

    沐晚虽然从未见过大舅舅，但是也一眼就认出来了。鼻子有些发酸，她深吸一口气，强下眼中的泪意，微笑着迎了上去，双手抱拳打招呼：“赵大老爷。”

    赵大老爷愣住：“您是……”

    沐晚笑道：“贫道佘凌，受敝师妹之托，过来替她报个平安。”‘佘凌’乃‘水灵’也，后者是她的雅号，算不得欺瞒舅舅们。

    赵大老爷的眼圈嗖的红了：“请问道长，您那师妹姓甚名谁，多大年纪，什么模样，是何方人氏？”

    沐晚一一应道：“师妹姓沐，名婉儿，双十年华，与尊驾的眉眼有三分相像，生于京都。”说着，她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嵌宝镂银盒子，双手奉上，“沐师妹说，见到此物，赵大老爷定会知晓。”

    赵大老爷自打她拿出银盒，眼泪就象掉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的直落。

    “大哥，这不是我们赵记银楼的出品吗？”身旁，一位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急切的说道，“上面还有我们赵记的标记呢。”

    三人之中最精瘦的那名中年男子激动的说道：“没错。这是晚姐儿出生那年，大哥吩咐我特意请钱师傅打制的。这盒子的样式还是我画的呢。仅此一个，绝无第二个！”

    他们三个都长着一模一样的眼睛，那种大大的杏仁眼。沐晚现在明白了，原来她的眼睛是外祖家的遗传。

    不用说，这三位就是舅舅们了。

    赵大老爷双手接过，用颤抖的手按下银盒边缘的扣子。

    “啪！”盒子立开。红绒铺底。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块很常见的赤金锁片。

    赵大老爷拿起锁片，再也控制不住，哽咽道：“当年，婉姐儿出生，我想打个八宝赤金锁过去。结果，小妹说，以后要给婉姐儿贴身戴的，寻常样式的锁片就好。过于贵重的话，怕婉姐儿压不住，折了福气。我就说，那好，等婉姐儿三岁，立住脚根了，咱们再换把大金锁。可是……呜呜呜……”多年前的惨痛又涌上心头。他将小小的金锁片攥在手心，痛哭起来。

    另外两位舅舅也是老泪横流，痛哭流涕。

    后面的仆妇们无不落泪。

    大表哥红着眼睛走上前，递过去一方白丝帕。小声劝道：“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我们先请佘道长进屋喝口茶吧。”

    “对对对。”赵大老爷止住哭，接过帕子，胡乱的揩脸。“快请道长去我的书房喝茶。上最好的茶。”

    “是。”赵明谦上前，抱拳行礼，“好久不曾听到表妹消息，所以，家父与两位叔父一时失态，请道长见谅。”

    沐晚摇头轻笑：“赵公子客气了。”

    赵明谦闻言，微愣，忍不住问道：“道长好生面熟，我们可曾见过？”

    沐晚点头：“昨天，就在门外。贫道确实与赵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赵明谦记起来了，喜道：“果然是道长。昨天，道长身边的小道长还帮我们说了公道话呢。在下眼拙，没能认出道长，实在惭愧。”

    这时，三位舅舅也整理好了情绪。闻言，他们又是一通感谢。

    沐晚摆手：“贫道初来乍到，不识城中情形。所以，昨天不好进府打扰。姗姗来迟，还望府上多多海涵。”

    “这么说。道长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赵大老爷眼巴巴的问道。

    “自然。”沐晚必须尽快得到舅舅们的全力支持才行，当然不会再说客套话。

    赵大老爷的眸子立时雪亮。他激动的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长，请屋里安坐。”

    “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精瘦的那位舅舅也连连点头。

    还有一位舅舅吩咐家丁们看紧门户。任何人不得外出。

    赵明谦带着管家匆匆去了前院。

    沐晚与两位舅舅同行，很容易就分清了另外两位舅舅——作陪的，身量精瘦的是二舅舅。招呼家丁们的是小舅舅。

    她被迎到了一间精美的书房。大舅舅非得请她上座，没有办法，她只好落座在大舅舅的右手边。

    二舅舅坐在大舅舅的下首。

    赵明谦亲自端着茶盘上茶。除此之外，屋里再无他人。

    很快。小舅舅也急匆匆的进来了。

    赵明谦出去，带上大门，守在门外。

    赵大老爷说道：“这里只有我们兄弟三人，道长的沐师妹正是我等的外甥女。她有什么话儿托道长传过来，道长不妨直言。”

    沐晚笑道：“当年，沐师妹随师叔返回师门，时间紧迫，没能通知众位亲朋。正好，这次贫道追捕妖孽至此，沐师妹便托我过来报个平安。”

    赵二老爷问道：“婉姐儿，她好吗？”

    沐晚点头：“沐师妹拜入高人门下，师尊待她有如亲生，又有师叔、师兄相护，过得很好。三位老爷无需牵挂。”

    赵三老爷禁不住又垂泪：“好好，婉姐儿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

    接着，沐晚话风一转，引入正题：“此次贫道过来，也是有求于三位老爷。”

    赵大老爷正色道：“道长不妨直说。只要我们三兄弟能办到的，我们当尽力而为。”

    沐晚要的就是这句话，道出事先编好的腹稿：“贫道是追捕一只妖孽而来。此妖孽好食人血，常冒充道士兴风作浪。但凡被它吸食过人血的死者，无不面相狰狞，浑身冰冷。它已经潜入你们燕云城两年有余。贫道昨晚寻得它的下落，欲将它擒住。但是，此妖孽在此地已成气候。贫道若是贸然动手，恐伤了城中男女老少的性命。所以，想请三位老爷帮个忙。”

    三位舅舅闻言，无不毛骨悚然，脸上齐齐现出惶恐之色。

    赵三老爷使劲的吞了一口唾沫，指着西城方向，压低嗓音问道：“您，您是说，那是一只妖，妖孽？”

    沐晚点头：“没错，它是一只成精的僵尸。”飞尸之类的，舅舅们也听不懂，是以，她告之以大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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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二章  天上掉金银财宝了

﻿    屋子里立时静得能清楚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赵二老爷一拍大腿，恨恨的说道：“我就说，城隍老爷好歹也是个神仙，哪有这般行事的？什么年年娶新夫人！呸，原来是吸人血！”

    赵大老爷的脸刷的白了：“丹娘明天也要去参选……”

    三兄弟齐齐的看向沐晚。

    沐晚说道：“被选中的女子一定要八字带阴。报上令千金的生辰八字，贫道替她推算一二。”

    赵大老爷赶紧报上八字。

    沐晚掐指一算，笑道：“无妨。令千金的八字不合，不会被选中。”

    赵大老爷的脸色立时好转，旋即，又松垮下来：“府里还有好几个姑娘呢。二弟，你报一下青娘的八字，明年，她也到年岁了……”

    赵二老爷拧眉：“不，这种担心受怕的日子，我过够了！大哥，我们听道长的，除了那妖孽，以后好过太平日子！”

    赵三老爷也说道：“我膝下仅有两个女儿，我绝不能容忍她们有什么闪失！以前，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门路。现在，道长过来了，我坚决听道长的。”

    两兄弟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的大哥。

    赵大老爷垂泪：“我膝下也不只丹娘一个女儿。我又何尝不想。如果只是要我去拼命，我二话不说，马上就跟着道长去了。可是，道长，不瞒您说，加上仆妇，府里有上百口人呢。那是一百多条人命啊。我冒不起这个险。”

    说白了，大舅舅是怕除妖不成，反被妖孽报复，灭了满门。沐晚轻轻一笑，指尖凝出一个拳头大的冰球。

    三位舅舅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指尖。

    沐晚指尖一晃，冰球一分为二。又一晃，冰球变成四个……不一会儿。她的掌心上便悬着数以百计的冰球。每个冰球都一般大，寒气逼人。

    怕三位舅舅不信，沐晚没有刻意压制寒气。

    是以，屋子里的温度直线下降。

    眼见着三位舅舅冷得直打哆嗦。抱着膀子缩成一团，沐晚手掌一翻，尽数收了冰球。当她再次摊开手，凝出一条半尺来长、筷子粗的火龙。

    小火龙张牙舞爪，浑身裹着熊熊的火焰。在其掌心上下翻腾。

    立时，热浪翻涌。

    三位舅舅被烤得脸庞通红，汗如雨下。

    “道长，不，原来是仙长驾到！小的有眼无珠……”赵大老爷信了，亢奋的滚下椅子，趴在地上要叩拜。

    沐晚哪敢受舅舅的礼！她赶紧蹲下身子，伸手扶着：“您别这样，您快起来。”

    可是，赵大老爷却死活不肯起来。而且。另外两个舅舅也跟着趴在地上。

    沐晚无奈的说道：“三位老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贫道受沐师妹之托，定不会推辞的。”

    赵大老爷抬起头，恳求道：“小的乞求仙长救救我们。”

    “好说！”沐晚说道，“贫道正是为擒拿那妖孽而来。只是，担心伤及无辜，所以，想请三位帮忙，将全城之人引出城去。三位先起来，我们好好商议一下，如何？”

    三兄弟闻言。欢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是，他们不敢再落座。

    沐晚劝道：“时间很紧，三位坐下来，我们赶紧拿出一个可行之策。务必在明晚之前，将全城之人引出城去。不然，拖过明晚，此獠功力大涨，贫道也奈何不得。”

    三位舅舅闻言，这才落座。

    沐晚问道：“你们世代居于此。深知此地民风，可有良策？”

    显然，家中的主心骨是赵大老爷。两位舅舅都一齐看向他。他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缓缓说道：“酒、色、财，最能吸引人。而人性贪婪，三者之中，财最易打动人心。如果城中盛传城外某地有宝藏现身，人们定会趋之若鹜，万巷皆空。”

    沐晚点头：“好主意。”

    赵大老爷略作沉吟，转身去东墙的多宝格上抽出一根卷轴，在桌面上摊开。

    沐晚定睛一看，竟然是燕云城的地图。

    赵大老爷说道：“仙长欲将人们引向何处？小的好马上派人去埋设宝藏。”

    赵二老爷听懂了，惊道：“大哥，要埋多少金银财宝？”

    赵大老爷轻笑：“如果能救全城之人，我赵家倾尽家财又如何？”

    赵三老爷“嗖”的起身：“大哥，我去调配银子。”

    赵二老爷深吸一口气，也站起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全城数万人的性命。这样的买卖划得来。行，我全听大哥的。”

    舅舅们如此侠义，沐晚深感自豪。不过，她不动声色，一边看图，一边淡声说道：“宝藏之事，不用府上破费。贫道自有安排。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如何将消息传开，而且又不会惊动那妖孽。不然，贫道担心那妖孽得到风声后，先下手，残害全城人的性命。”

    于是，三人又坐下来。

    赵大老爷说道：“小的在此地有些人脉，可以确保消息瞬间传开，令那妖孽来不及反应。”

    赵二老爷摇头：“那么多人要跑出城去，也是要时间的。而且，人们都往城外跑，怎么可能瞒得过那妖孽？”

    “如果有人先缠住那妖孽呢？”赵三老爷弱弱的说道。

    于是，问题又抛到了沐晚这儿。

    唔，舅舅们还是挺精明的。沐晚笑了笑，说道：“贫道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有些细节，我们再合计合计。”

    接下来，四人将每个环节落实，计定！

    此时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沐晚起身说道：“事不宜迟，我们依计分头行事。”

    “是。”

    赵大老爷将外面的赵明谦唤进来，着他从后门送走沐晚：“莫人旁人看见。然后，速速回来，我有要事嘱咐你。”又吩咐两位兄弟，“你们也换了衣服，动作快些。天黑之前，记得赶回来。”

    离开赵府后，沐晚径直出了城。东郊有一座山，叫做跳马山。站在山顶，居高临下，燕云城尽收眼底。按计划布置妥当后，他们四个就藏在山顶的一个树林子里。

    黑夜的目力最好。不用神识和煞力。城里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由他盯着城里的动静。

    “三位舅舅都回府了。”黄昏时，他报告道。

    天黑之后，他哼道：“那东西出来了。”

    “他又去了老城隍庙。”

    “他守在门口。”

    ……

    过了许久，黑夜不解的转过头来。问道：“老常，你说，他为什么那么紧张老庙？就因为昨晚听到里头有些动静，所以连续两晚都守在那儿？”

    常龙答道：“应该是做贼心虚罢。他冒充城隍，另盖新庙，将黄泉道的阴煞之气引至新庙，用来灌注五仙玄阴大阵。如果被冥司发觉了，定然会发兵捉拿他。以他现在之力，怎么可能对抗整个冥界？”

    说起冥司，香香好奇的问道：“老常。你说，原来的城隍老爷是不是被它杀了？”

    常龙摇头：“应该还活着吧。如果城隍老爷被杀，冥司怎么可能毫不知情？没有城隍令，他又怎么可以扭用黄泉道的阴煞之气？”

    黑夜闻言，回头笑道：“明天宰了那东西，我们去新殿好好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一只城隍呢。”

    香香也笑了：“两下黄泉，都没见过城隍呢。姐姐，你说，城隍是不是真的象新殿里的那样。又丑又凶？”

    沐晚盘腿坐在一棵树下，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说道；“眼见为实，我也想看看。”

    大家呵呵轻笑。

    后半夜，沐晚取出帐篷，睡了一觉。

    天亮时，香香叫醒她，并且说道：“姐姐。那东西昨晚在旧庙门口又守了一晚，也是差不多每个时辰都进去转一圈。你说，它到底是没脑筋呢，还是缺心眼儿？”

    两者不是一个意思嘛？沐晚被她的毒舌逗乐了。

    接下来，四人分头行动。

    常龙留在城外。香香和黑夜藏在空间里，与沐晚一起进城。

    今天上午辰时正，参选的姑娘都要去城隍宝殿待选。所以，城里特别热闹。四路锣鼓队吹吹打打的先后从衙门里出发，后面跟着排成长龙的大红花轿，分别去四个城区，走街串巷的接参选的姑娘。

    看热闹的人们也一大早出了门，跟在花轿队伍后面往新殿那边聚集。连平时很少出门的老婆婆们都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出了门——未参选过的姑娘，是不能议婚的。等城隍老爷娶了新夫人，落选后，姑娘们才能自行婚嫁。而落选的姑娘都是公认的福气人。所以，老奶奶，大妈大婶儿特意出来相看孙媳妇，儿媳妇。不然，过了这茬，又要再等一年。

    眼见着，四路锣鼓就要在城隍宝殿前的大坪上重聚。这时，只听见东郊突然爆出“砰”的一声巨响。那响声比旱雷还要大。西城这边的地面都被震动了。

    四路锣鼓不约而同的停了。

    人们惶恐不安，一个个站在原地，伸长脖子望向东郊那边。

    蓝袍道士从宝殿里冲了出来，冲众人挥手：“快进来，宝殿里有城隍老爷保佑。”

    官老爷也大声的招呼着：“对，我们赶快进宝殿，乞求城隍老爷庇护。”

    人群欲动。

    沐晚扮成一个年轻男子，混在人群里，立刻装成男声，扯着嗓子喊：“快看，那是什么？”

    黑夜也是寻常人装扮，混在另一堆人里，惊呼：“天啦，金闪闪的！”

    “肯定是金子！”香香立马接上。

    人群里，不少人跟着起哄：“呀，金子！”

    “走，看看去！”

    “走哇！”

    “天上掉金银财宝了！”

    “财神显灵了！”

    “捡钱去！”

    ……

    在沐晚的领跑下，藏在人群里的暗托们一齐响应，呼啦啦的向东城跑去。

    人们仰头看着东郊，那边金灿灿的，在朝阳的照耀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东郊有金山！” 赵明谦带着赵府的家丁们火上浇油。

    “去晚了，就没有了！”

    “见者有份！”

    “快抢啊！”

    ……

    这下，连老人们都心动了，争先恐后的向东城跑。

    官媒们、衙役们、锣鼓手们、轿夫们见状，也扔了手里的家什，飞也似的跟着人群奔跑。

    而参选的姑娘们昨天下午得了信，一个个都在喜服下罩着寻常衣服。一上花轿，她们就脱了喜服，用锅底灰抹黑了脸，静待时机呢。

    是以，所有参选的姑娘，都被一直跟在轿子后边的家人们乘乱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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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三章  妖怪来了

﻿    转眼间，城隍宝殿前的人群跑了个精光，留下一片狼藉。

    站在台阶上的官老爷见状，大叫：“回来，回来！东郊的金山是官府的！不准去！”

    这下，连站在台阶下的师爷、捕头等亲信也站不住了。

    师爷说：“老爷，学生现在就去劝告那些刁民！”

    捕头说：“邵先生，小人带着弟兄们去帮你。”

    呼啦，两人带着五个捕快，跑得飞快！

    “这……”官老爷纠结的眺望金灿灿的东郊，心一横，转过身去，谄媚的对蓝袍道士作揖，“仙长，下官去把参选的姑娘们抓回来……”话未落音，人已经跑下了台阶——数万人跑过去了，纵使真是座金山也不够挖的。本老爷得快点赶过去！

    蓝袍道士气得咬得牙齿“咯吱”作响。

    “该死！”

    他左手猛然一抓。

    “啊——”官老爷惨叫一声，一团鸡蛋大的白色光团脱体而出。紧接着，一个拳头大的血色团子从他的天灵盖上飞了出来。官老爷还保持着奔跑的资势，却直挺挺的向后倒去，五官扭曲，脸色青灰，甚是狰狞。

    蓝袍道士张开嘴，一口吞了一白一红两个团子。嘴边现出两只寒光闪闪的尖獠牙！

    “往哪里跑！”

    他咆哮着，双袖飞舞。

    呼——，大风，起！

    宝殿前的空地上，立时飞沙走石。

    沐晚见状，当机立断，召出青云剑，从藏身的巷子里冲了出来，左手捏成剑指，右手挥剑：“水之轮回！”

    “铮——”青云剑长鸣。

    一道青光嗖的冲向刚刚生成的沙尘暴。

    “修真者！”蓝袍道士哈哈大笑，“还是个元阴未失的女子！正好拿来镇阵！”

    说着，双手如钩，隔空抓向沐晚。

    说时迟。那时快。

    “滋啦——”，大坪上的沙尘暴竟然被冻成一道厚实的冰墙！

    蓝袍道士不曾防及，被生生挡住。

    “小把戏！”他狞笑着甩袖。

    “哗啦——”半丈来厚的冰墙粉碎。晶莹的冰屑漫天飞舞，宝殿前象是突然下雪了一般。

    蓝袍道士又挥起另一只袍袖。

    一道劲风刮过。冰屑。消！

    就在这时！

    “噗！”

    他的小腹处传来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

    蓝袍道士惊讶的低头去看。

    一把黑色的圆月弯刀插在他的腹部上，将他扎了个对穿！

    “呵呵，居然还有魔！”

    他慢慢的抬起来头，瞪着大坪上站立的两人，大笑。“天助我也，通通拿来祭阵！”

    “妖怪！”沐晚此时已经去了伪装，身着火云战甲，全副武装，用青云剑指着对方，斥喝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好吧，事先他们四个经过仔细的分析，根本就不是飞尸的对手。所以，她与黑夜的任务是吸收飞尸的注意力。尽量挺延时间。

    黑夜乘机长杆一晃，收回圆月弯刀。

    “哧——”。一道黑血飙出。

    恶臭刺鼻！

    蓝袍道士退后半步，腹部现出一个大洞。

    他又低头看了看，右手竟然还在黑色的血洞上揩了一道血，送进嘴里啧啧的吮吸干净。

    好变态！沐晚不禁后背生寒，紧了紧手里的青云剑。

    好脏！黑夜也眼角直抽抽。

    甚是痛惜的看了看地上那滩黑血，蓝袍道士抬起头来，瞪着他们俩，冷声说道：“本座的每一滴血都是极其宝贵。两个小东西居然让本座一时失了这么多的血，你们拿什么来赔给本座呢？”

    黑夜全身戒备。冷哼：“赔上你的命！”

    “放肆！”蓝袍道士勃然大怒，额上青筋暴起，嘴边的两只獠牙又长了一倍！

    事先，常龙曾跟他们科普过。这是要发狂的节奏！

    先下手为强！

    “上！”沐晚挥剑。“铁马冰河！”

    与此同时，黑夜象道离弦的箭一样，冲天而起：“受死吧！”

    两人呈夹攻之势。

    蓝袍道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自不量力！”

    他双臂一振，呼啦——，背后生风，蓝色的道袍瞬间象个鼓风袋一样。膨了起来，猎猎作响。

    不能让他放大招！沐晚双手举剑，一剑斩出。

    青云剑“铮”的迸出一道夺目的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蓝袍道士。

    半空中，黑夜再次发出圆月弯刀，同时，抡圆了黑金刀杆，用尽全力照头挥出。

    不想，貌似打在了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之上。

    “当！啷！当！”

    火星飞溅！

    双手的虎口被震裂，鲜血汩汩涌出。沐晚吃痛。一道霸道的反击之力袭来。她来不及反应，被打了个正着，当即被拍飞！

    黑夜的情形比她好。他躲开了反击之力，见状，挥动刀杆。

    圆月弯刀打着转儿，飞快的追上沐晚，刀背稳稳的抵住她的后腰。

    沐晚拄着剑，“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多新鲜的血液呀，纯洁，甘甜，芳香，充满活力。”蓝袍道士双眼放光，两只手臂上下划圆，“啧啧，太可惜了！不能让你再浪费了！”说着，双手在在胸前抱圆。

    “咔滋滋！”

    他的两个手心间渐渐生出一个刺眼的白色光团，径圆一尺有余，里面竟有雷电之声。

    并且，这个白色光团在迅速长大。转眼间，它就变大了一倍！

    怪物要毁了整个燕云城！

    还有一半的人没有跑出东门！

    东郊的金山早就没影了。但是，宝殿前斗法的动静不小，只要是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到。

    “妖怪来了，快跑啊！”赵明谦等人一边飞奔，一边奋力疾呼。

    人们吓坏了，哭爹喊娘的，跑得比先前更快，恨不得突然能再多生出两条腿来。

    沐晚顾不得抹去嘴巴的血渍，大呼：“快，快拦住它！”手上也是不停。剑招也丝毫没有落下。

    “滴水成冰！”

    根本就打不过。是以，她只希望能用冰封住对方。

    “出！”黑夜深吸一口气，刀、人合一，象个飞旋的钻头一样。风驰电掣的冲了上去。

    目标：妖怪前面那道无形的墙！

    据常龙科普，僵尸们惯用阴煞之气护体，在身体周边形成一个气场。僵尸的修为越高，气场越是强横。飞尸的气场，黑夜刚刚已经见识了。简直是坚不可摧！

    但是，他，黑夜，是高贵的天魔！飞尸算什么东西！

    他不信这个邪！

    全力一击，他要戳穿它！

    一时间，大坪上空气流翻涌，周边的水汽全聚拢过来，集于青云剑的剑身。它们层层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冰雪球。

    但是，沐晚没有立刻发出。

    她在等待！

    等黑夜刺破蓝袍道士的气场！

    这是昨晚。她与黑夜商量出来的战术。与妖怪修为相差太悬殊，她不可能连同气场，将之整个儿冰封住。唯有先刺穿其气场，然后再将剑气送入气场之内，试着从里面冰封。

    为什么不用“水之轮回”，直接从里将之冰封住呢？

    一是，有气场护着，她的修为不够看，剑气根本就达不到妖怪体内；二是，飞尸说白了。就是干尸修炼成精，体内全是阴煞之气，水分少得可怜，所以。剑气即便打入妖怪体内，效果也有限得很，不适用。

    一阵火星子飞溅，黑夜现出原形，用黑色的魔核直接在无形的气场上钻孔。

    蓝袍道士根本就不予理会，狞笑着从地下的五仙玄阴大阵里调集阴煞之气。凝聚雷电。

    “区区蝼蚁，也敢坏本座大计！本座统统要你们死！”

    眼见着，雷电球已经变得和他一般大。并且，以更快的速度在变大！

    终于，黑夜在气场上刺出一个细洞。

    他立刻用神识通知沐晚：快！

    “刺！”沐晚果断的一剑刺出。

    剑上那个硕大的冰雪球有如冰雪飞练，嗖的冲出。

    与此同时，黑夜化成一缕黑烟，撤了出来。

    而他一离开，刚刚钻出来的通道迅速开始合拢。

    这时，剑气带着冰雪飞练象一条冰龙，滋溜钻进气场里，成功阻止气场愈合。

    半息不到，通道仅余两寸见宽！

    不过，足矣！

    一时间，自这条小小的细缝，冰雪倾泻而入。

    “滋啦滋啦——”

    冰雪快如闪电，自两只靴底向上，沿着两条腿，快速的向上攀升。

    眨眼的工夫，蓝袍道士的双膝以下已经盖住一层厚实的坚冰！

    他拧眉，欲反制。

    但是，阵法里的阴煞之气正通过他的身体，源源不断的汇集到雷电球之中。

    他双手不空！

    “该死的！”他不得不断开阵法，暂停注入阴煞之气。

    哪知，就这么一小会儿，雪线已然漫过他的双肩。

    “喀滋！”

    两条胳膊被冰冻住了！

    “倒是有点本事！”他冷哼，奋力振臂。

    “砰！”

    身上的寒冰齐碎！

    “噗！”

    沐晚被反噬，脚下不稳，飞快的退行。

    情急之下，她反手将剑插进地里。

    “哧啦啦——”

    火花飞扬，青云剑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沐晚退行了两丈多，才堪堪的稳住身形。

    “去死吧！”蓝袍道士伸手，隔空抓去。

    一道腥臭的劲风凝实成一只黑漆漆的枯瘦巨爪，裹着风沙，袭向沐晚。

    就在这时，黑夜的圆月弯刀飞至。

    “咣哐！”

    刀光大作。

    巨爪的五根象黑色利剑一样的尖指甲被齐根消断！

    “嗷！”

    蓝袍道士吃痛，本能的缩回爪子。

    同时，用力挥舞另一只袍袖。

    劲风化成实质，扑天盖地的向黑夜那边扫去。

    还好，黑夜逃命的本事绝对不弱。他身形一晃，化成烟雾，被劲风扫开。

    蓝袍道士恼羞成怒，发了狂的再挥袖！

    黑夜又闪！

    还挥！

    还闪！

    ……

    蓝袍道士是被气昏了头，不将这只小天魔拍死，不甘心；而黑夜则是在尽量拖时间。

    沐晚在一旁时不时扔个大冰球，甩条小冰龙之类的，搞偷袭。不指望能打中蓝袍道士，只是令之分神，让黑夜有点喘气的时间。

    东门外，赵明谦和他的随从们冲里面的人挥袖狂呼：“快，快跑！”

    人们使出了吃奶的力，奋力逃出城门。

    “不要停！继续走！往前面走！”赵二老爷和家丁们负责疏散人群。

    赵大老爷一直拿着火折子等在城门边，脚边立着一根寸许长，酒盅粗的黑色管子——那是沐晚事先给他的传讯管。

    一群全副武装的家丁，围成圈，护住他。

    终于，最后一批人也跑出了东门。

    赵大老爷赶紧点燃传讯管。

    “啾——”

    传讯管冲天飞起，“叭”的在空中炸开。

    一朵巨大的五色茶花在燕云城的上空吐蕊怒放。

    功成！

    黑夜狂喜，身形一闪，躲进空间。

    前后脚，沐晚也冲了进来。

    “不好！”蓝袍道士意识到不对，旋风般的冲进宝殿里。

    然而，晚了！

    “轰——”

    宝殿后面传出一声巨响。

    一绿，一白两个光团嗖的钻进了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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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四章  代表天道消灭你

﻿    这次的战术是常龙构思，大家一齐商定的。

    首先，常龙独自留在东郊的山上；沐晚等三人进城，混进人群里。

    当万巷皆空，人们都涌到西城看热闹时，常龙引爆黑夜提前做好的爆破包。爆破包的威力相当于十颗爆破球，足以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至于那些金灿灿的“金子”，都是假的。沐晚想出来的主意——引爆后，常龙将大把大把的水晶碎石洒在朝阳的山坡上。金灿灿的朝阳一照，不就成了满山的金银财宝？

    然后，按照事先计划好的，沐晚等人在明，赵大老爷他们在暗，将全城的人们引向东郊。常龙正好乘乱赶过来，与香香合会，一齐潜入宝殿后面，寻找阵心以及压阵的女尸。

    待人群动了后，沐晚和黑夜就近藏了起来。赵大老爷他们接过引导人群的工作，务必尽快将全城之人带出东门。

    等蓝袍道士反应过来，黑夜和沐晚就出来，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尽量拖延时间。当然，黑夜的修为最高，他是当仁不让的主力，沐晚只是助攻而已。

    香香和常龙找到目标后，原地待命。直到赵大老爷点燃传讯管，他们俩才能炸掉阵心和悬浮在阵心之上的红衣女尸，立刻返回空间。

    这会儿，四人皆喘气如牛，瘫坐在香樟树下。

    黑夜缓过劲来，问道：“老常，你们怎么这副模样？”

    常龙和香香身上不见一丝干纱，沾泥带水的，形容好不狼狈。

    “别提了！阵里的情形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料。”常龙摆手，细细道来。

    原来，越往阵心，阴煞之气越浓。到了阵心附近，阴煞之气竟然浓得凝结成了泥膏状，冰冷入骨！

    还好，常龙和香香都曾炼化了九朵金莲圣火。是以。两人催动体内的火灵气，在‘泥膏’里一点儿一点儿的向阵心挪进。

    不想，他们刚到达阵心旁边，悬浮在上面的那具棺木竟然“啪”的自己打开。

    旋即。棺木立了起来。一具红衣女尸伸直胳膊，双爪如钩，竟然从里面飞扑出来，照着常龙的面门抓了过来。

    此时，还不是降伏它的时候！不然。蓝袍道士定会有所察觉，到时真的是鸡飞蛋打，白忙活一场不说，他们四个也会折在这里。

    面对突发情况，香香反应不俗，立刻用禁锢之力束缚住这具红衣女尸。

    两人合力，将之重新扔进棺木里，然后用灵力钉死。再将一串爆破包缠绕在棺木外面。

    “幸好姐姐让香香和老常都留了一道神识在传讯管里。”香香心有余悸的说，“那阵里不见天日，我们在里面就跟在地底下一样。什么也看不清，全是凭神识感知到传讯管的动静。”

    空间里有三十倍的时间流。四人避进空间来，一是为了避开喷涌而出的阴煞之气，同时也是略作休整。

    在空间里，外面的情形尽收眼底。

    五仙玄阴大阵被破。阴煞之气喷涌而出。

    巍峨的城隍宝殿轰然倒塌。

    以之为中心，冰雪象惊涛骇浪一样，席卷全城。不到五息，燕云城以及整个西郊都被厚实的冰雪淹没。

    看不出街道，也看不出房屋……方圆二十余里内，一马平川。大地一片白茫茫！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亲眼看到，沐晚等人在空间里还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东郊。人们看着自己的家园，一个个呆若木鸡。

    人群里响起一道压抑的啜泣声：“家，没了……”

    悲痛是会迅速传染的。人们回过神来，无助的看着埋在冰雪之下的城市，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邵师爷尖叫：“城隍老爷发怒了！”他冲赵大老爷他们挥舞着拳头。“都是他！是他毁了城隍老爷的喜事，城隍老爷发怒了！”

    “对！”一个狼狈不堪的官媒婆咬牙切齿的怒指赵府之人，“你们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就生事造谣，抵毁城隍老爷是妖怪。看，城隍老爷发怒了！我们被你们这群奸商害死了！”说着，她双手合十，朝西跪下，鬼叫道，“城隍老爷明鉴呀，这事是商会所为。不关我们的事呀！我们是真心替您老人家娶亲啊。”——今天商会的老爷们都带着家丁在组织大家出逃，但凡长了眼睛的人，就知道这事是谁起的头。

    赵明谦冲上去，一脚踹在她的心窝子上，怒道：“你们这起子丧天良的东西，和那只僵尸妖怪勾结，蒙蔽全城的父老。还敢在这里颠倒是非，往我们商会身上泼脏水！”

    接着，他将沐晚查到的事实宣之如众：原来，官老爷早就被蓝袍道士收买，成为了帮凶。大家平日里去殿里烧香，交的功德银子，连同点“神灯”的二两银子，都进了官老爷的腰包。并且，官媒婆们上报一个姑娘去参选，都能从官老爷那里领十两的赏银。将姑娘们送进城隍宝殿，又能从蓝袍道士那里领到一百两的封红。

    赵明谦踩着那个官媒婆，喝道：“说，你是不是得了狗官的赏银？是不是拿了妖怪的封红？实话告诉你，神仙昨天下凡，到了城里。这场大雪，就是神仙在收妖。你要是有半句谎话，神仙把你打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我……”官媒婆吓得直打哆嗦，爆豆子一样的说了出来，“不止我们，差老爷们也都拿了，都拿了。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不知道有什么妖怪，只是按官老爷的吩咐办事。邵师爷！邵师爷是知情的！”

    邵师爷早在赵明谦爆料的时候，就用袍袖遮了头，悄悄的往人少的地方溜。和他在一起的捕头见状，也掩了脸，跟着逃走。

    人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满肚子的愤怒无处发泄，哪里容得他们这帮人跑路？

    所以，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打死他们”，人们挥舞着拳头，扑向身边的官媒婆、衙差。

    邵师爷和捕头自然也被人们拿住。噼哩叭啦，一阵子拳打脚踢。

    他们一个个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鬼哭狼嚎的求饶。

    就在这时。城西方向突然又爆出一声巨响。

    人们不由停住，齐齐看过去。

    一具黑色的棺材破冰而出，呼呼的朝这边飞了过来。

    “妖怪！”

    “啊，快跑！”

    人们惊呼，抱头向山上跑去。

    就知道蓝袍道士不会这么容易被灭掉！空间里。沐晚大喝：“走！”

    四人一齐冲了出去。

    黑夜首当其冲，飞身跃过去，挡在飞棺之前，抡起圆月弯刀，奋力劈下。

    寒光闪过。

    “砰！”棺木应声一分为二。

    一道蓝色的身影自内飞扑而出。

    黑夜见拦不住，翻身让开。

    沐晚看得分明，正是那蓝袍道士。不过，他的脸色青白，两只眼圈发黑，身子硬挺挺的。关节不会打弯，一看就知道是具僵尸。

    常龙喜道：“它的修为足足掉了一个大阶，只有跳尸修为了！”

    香香挥舞着片肉刀冲上去：“片了它！”

    不想，蓝袍道士呼的腾起，双爪如钩，转眼就掐到了香香的脖子。张开黑洞洞的大嘴，长长的獠牙乌黑发亮，它朝香香的脖子咬去。

    “放开！”黑夜大叫，再次抡起圆月弯刀。

    沐晚踩着祥云，更快。青云剑一扬：“火龙，出！”她的丹火源自金莲圣火，而香香也炼化了九朵金莲圣火。所以伤不着香香，无需顾忌。

    呼啦——。一条长五十余丈火龙张牙舞爪，须臾之间，扑到蓝袍道士面前，比闪电还要快。

    “滋——”，蓝袍道士头上的黑色元宝道冠被点着了。

    他猛然甩头，扔开燃烧的帽子。现出一头象枯草一般的乱发。

    乘着这个空档，香香已经化成一道绿光，滋溜逃了。

    没想到，这东西的修为降低后，不再是水火不侵。它怕火！沐晚大喜，右手握着剑飞旋。

    火龙内敛，凝成火炼，紧紧裹住蓝袍道士。

    它身上的道袍瞬间被烧成灰烬，现出原形。长得青面獠牙，正是一具黑漆漆的，跟枯枝一样的干尸！那面相，和城隍宝殿里的城隍彩像一模一样！

    这獠竟然还骗香火！

    常龙呸了一口，长枪一甩，飞快说道：“黑爷，东面上！我们合力，钉住它！”

    蓝袍道士虽然已经降为跳尸，但是，沐晚与它的修为还是相差甚大，眼见着，火炼就要被撕裂。是以，常龙赶紧招呼黑夜从两旁助攻。

    “好！”黑夜应道。

    刀柄一旋，封住蓝袍道士的左侧，圆月弯刀“扑哧”钩住对方的左边锁骨。

    几乎是同时，常龙的龙胆亮银枪也到！

    “滋拉”，枪头自右肋向上，刺穿了蓝袍道士的整个身躯。

    香香这会儿已经缓过劲来。她手执一根黑夜在秘洞里给她打造的黑金串肉签子，气愤的冲到背后：“叫你咬人！”

    绿色的灵力一晃，一尺半长的黑金签子瞬间变作半丈长，自后背心穿过，牢牢叉住那怪！

    三面夹击，蓝袍道士终于被制住，动弹不得。

    沐晚见状，祭起小炼丹手——她要炼丹一样，将这只跌落到跳尸境的僵尸怪炼成灰！

    “我愿降服！”蓝袍道士哇哇大叫。变成跳尸后，他的声音也大变，生涩，暗哑，象是打地狱里冒出来的鬼嚎一样。

    沐晚手上不停，冷哼：“做梦！”

    正邪不两立，象这样的邪物，只有消灭！

    “啪啪啪”，双掌翻飞，红艳艳的火舌腾起好高，将蓝袍道士彻底吞没。

    但是，蓝袍道士却没有放弃。火焰里，它大声嘶叫：“收了我，能助你结丹、凝婴。”

    沐晚冷着脸：“没有你，我照样能结丹、凝婴！”

    “大道三千，我也是其中一道。加上我，你身边妖、魔、鬼、怪齐全，大道可成！毁了我，四象不全，你何以得道？”蓝袍道士被火焰烧得哇哇大叫，仍然不肯放弃。

    黑夜、常龙和香香都扭头看向沐晚。

    “呸！”沐晚啐了一口，小炼丹手打得更快，“要是连你这样祸害人间的妖邪，我也要容忍，这道，不修也罢！就是天道让我来收拾你的！受死吧，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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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蓝袍道士：说好的妖魔鬼怪呢。为啥不收我？

    黑夜捏着鼻子：你太臭！

    常龙皱眉：你太缺德！

    香香：收了你，我们团队的平均颜值会瞬间变成负值！

    沐晚：我们四个人正好一桌麻将，加上你，就只能打转转麻将了。我不喜欢胡牌就下！

    蓝袍道士：我不会打麻将……

    沐晚：连麻将都不会打，收你何用？留着过年吗？

    香香：年快过完了。下一次过年，还要三百来天呢。

    黑夜：太久了……没听隔壁组的老太太老是说，留来留去留成仇吗？

    常龙清咳：那是古言组在逼婚呢。

    沐晚摆手：什么乱七八糟的，早点宰了，打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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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五章  丹火，升级！

﻿    常龙的眼底闪过一道亮光。

    黑夜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神色更加坚定。

    香香哼道：“歪门邪道，算哪门子的大道！”

    小炼丹手打完，蓝袍道士的修为骤降，全身竟然长出黑色的长毛。

    常龙嫌弃的皱了皱眉头：“黑僵是这么个德性！”

    沐晚继续施展小炼丹手。

    熊熊大火之中，蓝袍道士象只野兽一样的哀嚎。时不时冒出断绝断续续的人声“你——会——后——悔——的——”。

    沐晚不为所动，又一路小炼丹手打完。

    蓝袍道士身上的黑色长毛褪尽，却又长出一身白毛！

    香香恶心极了：“什么毛病！”

    常龙解释道：“修为又降了，这是白僵境。”

    此时，蓝袍道士已经发不出声来，只是象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喘气如牛。五官扭曲，张大嘴巴，现出一口七横八错的大白牙，却直挺挺的，无计可施。

    等沐晚打完这遍小炼丹手，覆盖在它全身的白毛也褪净。它终于没了声息。

    沐晚又打了一遍小炼丹手，却不见它有什么变化。

    想了想，沐晚招呼众人：“你们松开它。我试试翻天掌。”

    常龙说道：“还是小心点好。香香姑娘，你先松开。”

    香香点头，立刻拔出黑金签子。

    干尸的背心现出一个透明细窟窿。

    不见有什么动静。

    黑夜说道：“老常，你也松开。”

    常龙依言，“滋啦”，收回亮银长枪。

    干尸皮肉翻卷，险些断成两截，仍然不见有什么动静。

    黑夜对沐晚说道：“我也松开了！”

    沐晚点头，同时，双掌一变，祭起翻天掌。

    黑夜立刻召回圆月弯刀。

    就在这时，干尸紧闭的双眼。猛的睁开。它的双臂立刻平举，试图从重重包裹的超大火团里冲出来。

    常龙惊呼：“小心！”身形立动，长枪嗖的刺出。

    对面，黑夜也呼的出刀。

    但是。沐晚的巴掌比他更快！

    “啪”的一声，一个大大的掌印落在干尸的脸上。

    干尸欲从另一边出逃。

    “啪！”

    又一个掌印干净利落的打在它的脑门上……

    总之，翻天掌使得虎虎生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黑夜等级人见状，退至一旁。

    “真解气！”香香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路翻天掌打完。干尸身上布满细碎裂纹，象蒙着无数张蛛网一样。

    再打一路！

    “咔嚓！”

    掌印所到之处，无不断裂，就跟劈柴火一样。不一会儿，干尸被沐晚“劈”成数截。

    继续！

    又打了一路翻天掌，干尸终于粉碎。

    “噌！”火舌猛然变亮，火焰的中心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干尸被烧得连渣都不见了！

    同时，丹田里腾起了一道暖流。

    沐晚连忙敛神内视。丹火焰心的那道白光变宽了一倍，比先前更加明亮！

    啊，丹火。升级！

    二品丹火！

    怪不得一举烧没了干尸！

    沐晚深吸一口气，重点新拿起青云剑：“火龙，收！”火团重新化成一条巨大的火龙，摇头晃脑的向这边飞过来。

    这时，常龙突然叫停：“姑娘，你试着让火龙在半空飞旋一圈，看是否能化去寒冰。”

    “有道理！”沐晚轻轻挥动青云剑。

    火龙一头扎下去，在燕云城的上空飞了一圈。

    所到之处，冰雪消融。燕云城，幸免于难。只有城隍宝殿彻底倒了，沦为废墟。周边倒了十余栋房子。

    东郊的人们见了，振臂欢呼。

    但是，沐晚等人站在半空中。看得分明：城中的草木尽数被冻死，到处残留着阴煞之气。燕云城灰蒙蒙的，俨然成了一座死城！欢呼的人们仍然是无家可归。

    黑夜说道：“我可以吸掉那些阴煞之气。”说着，他用力一吸。

    阴煞之气，尽除！

    秋阳高照，城里变得鲜亮起来。

    香香挠头：“香香试一下回春之术。”说着。她张开双臂，扬袖转旋，裙带飘飘，宛如天仙。

    绿色的木灵气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点点金光，洒向整座城市。

    黑夜简直看呆了。

    就象春风拂过，城里的草木又活了。它们沙沙的摇枝摆叶，向它们的王致敬。

    “不用谢！”香香“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时，常龙群发神识：燕云城的城隍老爷归位了，刚刚传讯于我，邀我们晚上去旧庙赏月。

    黑夜和香香都看向沐晚。

    沐晚笑道：“那就去吧。我们都没见过城隍老爷长什么样呢。”

    大家都乐了。

    沐晚是累得连手指头也抬不起来了。香香体贴的过来挽住她，两人一同进入空间。

    黑夜和常龙，一人收了一柄金色的小剑，也钻进了空间里——担心斗法时，惊扰到东郊的数万凡人，所以，沐晚从空间里出来时，立刻祭起了两个遮掩的剑阵。这样，空中的情形，人们是看不到的。不过，沐晚修为有限，炼出来的剑阵很简单，能遮住的范围有很得很。比如说，火龙在空中盘旋一周，冰雪消融；金闪闪的木灵气洒向全城，城中草木回生，超出了剑阵的遮掩范围，没法遮住。

    所以，东郊的人们看得真真切切。

    “火龙！”

    “神仙下凡了！”

    “是神仙在庇佑我们！”

    回过神来，人们呼啦啦的跪下来，向城中叩头道谢。

    赵大老爷松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这回真的是神仙呀！”

    旁边，一位年岁稍长的锦袍男子，头顶的发髻散了一半，脚上的鞋也跑丢了，长袍的后摆被撕去一大块儿，好不狼狈。不过，他却眉开眼笑。两眼放光的蹲下身子，快活的叫道：“肯定是真的！救人的才是神仙！吃人的都是妖怪！错不了！”

    “就是！”

    旁边的人们叩完头后，纷纷附合。

    赵大老爷笑道：“神仙已经收了妖怪，我们可以回家了！”

    赵二老爷向人们挥手：“父老们。从今天起，我们燕云城的人又可以晚上出来游玩了！”

    那位年岁稍长的锦袍男子站起来说道：“今天除了妖怪，我们全城的人都得救了！我们燕云商会在东街摆三天的流水席，与大家同庆新生！”这是之前都商议好了的。他是会首，所以。由他来公布。

    “好啊！”人们欢呼。

    会首又接着说道：“我们魏家愿出三百两银子，替受灾的父老重建家园。”这是他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魏老爷仁义！”人们再次呼呼。

    “我们赵家也出三百两！”

    “吴家出三百两！”

    ……

    商会里的老爷们争先恐后的响应。

    魏会首见状，喜道：“大家别急，等会儿回到会所，一个一个的登记。这是善款，专门给受伙的父老们重建家园，所以，每一个铜板都绝对不能出错。”

    “好啊！”

    “回城！”

    人们相互搀扶着，有说有笑的返回城中。

    不少人特意过来，向赵大老爷等人行礼道谢。也有很多不是商会的人过来打听筹集善款的事。说到时也会送银子过来。

    劫后余生，燕云城里又是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比前几天还要喜庆。不过，这回，人们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真的象过年过节一般。

    很多人打听到燕云商会，送来善款。十个铜板，三五两银子……不到两个时辰，善款竟然达到两万多两！

    还有一些精壮的大汉过来。不但捐了善款，而且拍着胸脯子说，有的是力气，愿意过来帮忙扛木头、搬砖挑瓦。特别声明：不用管饭！

    赵明谦跟着赵大老爷在商会里忙得团团转。他抽了个空隙。不解的问道：“爹，大伙儿怎么突然都变得友爱，跟转了性子似的？”

    赵大老爷笑眯眯的指了指头顶：“神仙听到了我们这些年的祈求，显灵了，当着大家的面收走了妖怪。所以，大家都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被神仙感化，决心积善成德。”

    “哦。”赵明谦恍然大悟。

    沐晚等人回到空间里，各自回房洗漱。也不知道城隍老爷是奸是忠，他们得养足精神，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泡澡、吃饱喝足、补觉……空间里有三十倍时间流。外面一个下午，空间里可是要过好几天呢。他们一点儿也不着急。

    沐晚一觉睡了两天两夜，精神抖擞的出了正房。

    香香笑眯眯的跑过来：“姐姐，灵草终于冒芽了！”

    沐晚却叹了一口气：“所以说，它们遵循的也是外界的时间流。”好吧，满心的希望被无情的打破了。在空间里种植，和外面没什么两样。时间流完全不管用。

    香香却不是这么认为的：“等这些灵草结籽了，不就是空间里的种子了吗？它们应该会遵循空间里的时间流吧？”

    言之有理！心中的希冀被重新点燃，沐晚来了兴致：“走，看看去！”

    在空间里又休整了三天。期间，沐晚试着炼了两炉蕴灵丹。二品丹火的效果刚刚的，成丹率虽然没提高多少，但是，上品丹率提高了一成，丹毒减少三成！

    这天，她在香樟树下运气走完五个大周天，正要开炉炼丹。

    香香突然跑过来，兴奋的叫道：“姐姐，燕云城里好热闹！”

    沐晚放出神识。

    唔，天色渐暗。燕云城里，华灯初上。全城的人们象过年一样，换上新衣服，盛妆出行。城里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我们也去看看吧！”她深受感染，说道，“你去通知黑夜和老常他们俩。”这两位被蓝袍道士给刺激到了，这几天都在闭门苦修。

    “好的呀！”

    等的就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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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蓝袍道士：为什么不收我？说好的妖魔鬼怪呢！

    黑夜捏着鼻子：你太臭！

    常龙：你德行有亏！

    香香翻了个白眼：收你进来，会降低我们团队的颜值！

    沐晚哼哼：我们四个正好一桌麻将，加上你，就只能打转转麻将了。我超讨厌转转麻将，和牌就下，一点意思也没有！

    蓝袍道士好不委屈：我不会打麻将……

    沐晚啐道：那收你有何用？留着过年吗？

    香香：姐姐，新年很快就要过完了。下一个新年，还要小三百天呢？

    黑夜：太久了！隔壁组的老太太天天挂在嘴边‘留来留去留成仇’……

    常龙：错了，那是古言组的老太太在逼婚呢。对了，小晚，你有没有意向……

    沐晚抚额：什么乱七八糟的！大家动手，宰了这家伙，舒舒服服的闹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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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六章  五行地斗

﻿    因为呆会儿要登门拜访城隍老爷，所以，沐晚没有女扮男装，在火云战甲上罩了一件淡紫色的寻常女装，头戴青纱帷帽。香香见状，换上绿色纱裙，也在头上幻出一顶青纱帷帽。黑夜和常龙都是护卫装扮。

    一行人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现身，走出巷口，便汇成了往来如织的人/流里。

    城里的人们已经有两年多不曾晚上出来游玩过，又逢大劫余生，是以，举城出来“晒月亮”——香香语。

    虽然今晚的月亮很不给力，才现出小半脸。但是人们兴致格外高昂。很多平时藏在深闺的大户千金也和沐晚一样，头戴帷帽，在侍女、护卫的陪同下，出来游玩。故而，沐晚一行人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主街上摆了一溜的桌椅，足有十余丈长。燕云商会在这里摆流水席。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找到空位，就能上桌吃席。厨子是各位老爷家里的厨娘们。街边的住户们都主动出来充当跑堂，帮忙上菜、引导客人。

    每一桌都是八碗八碟，大鱼大肉，米饭管够。吃者云集，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已经入席的，食指大动；还没等到空位的，也不用着急。这一波的人吃完，主动帮忙收拾桌面，而充当跑堂的人们立刻用大号的朱漆托盘端来热气腾腾的饭菜。所以，流水席虽然热闹，却井然有序。所有人都喜笑颜开。

    就在这时，前面街口突然象是沸腾了一般。

    “火龙来了！火龙来了！”

    “看火龙去！”

    人们欢呼着往街口涌去。

    一些正在吃席的人也欲动。旁边立刻有人提示：“不要着急。火龙也是商会的老爷们出钱请来的，会从那边过来的。”

    香香好奇，忍不住用神识问道：他们怎么会有火龙呀？

    沐晚摇头：不知道。

    黑夜：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四人站在路边的路影里，齐齐放出神识。

    在街口，人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成了一个大圈。人圈之中，十六名大汉手执熊熊燃烧的长柄草把，排成一个长队，在那里舞来舞去。时而上下起伏。时而左摇右摆，时而绕圈飞跑。别说，还真象一条火龙在翻腾。人们的叫好就没停过。也有人双手在胸前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象是在祈祷什么。旁边的人见了，有样学样。所以，越来越多的人合十祷告。于是，那些大汉们舞得更起劲了。

    香香瞪大眼睛：他们真会想。

    常龙：所谓百闻不如一见。白天，他们亲眼见过了。所以才深信不疑。

    沐晚却好象同时听到有很多人在轻声细语。这些声音化成一个个五光十色的气泡向她这边飘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伸手随意的接住一个。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说道：“佘大仙，谢谢您救了我们。”

    沐晚眨巴眼睛，又伸手接住一个：“佘大仙，感谢您。”这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佘大仙，谢谢。”

    “佘大仙……”

    这是什么情况！她惊呆了。

    身边，香香奇怪的看着她：“姐姐，你怎么了？”

    沐晚回过神来，指着满天飞舞的泡泡们：“他们的祷告都变成彩色泡泡飞过来了。”

    黑夜四下张望：“什么泡泡？”

    香香也道：“香香没看到。”

    常龙摇头：“没有。”

    “就我看得到？”沐晚好不惊奇。五光十色的泡泡最后都落在她的身上，嗖的不见了。

    太神奇了！沐晚据实相告。

    黑夜“哦”了一声。突然两眼亮晶晶的说道：“这些泡泡会不会就是那个信仰元力？”

    “对啊，肯定是的！”香香大喜。

    唯有常龙不解：“什么信仰元力？”

    香香嘴巴伶俐，向他解释了一通。

    常龙明白了，好奇的问道：“姑娘没有任何感觉吗？”

    沐晚摇头。

    这时，常龙又收到了城隍老爷的神识，邀他们去旧庙。他正色道：“城隍老爷请我们过去。”

    沐晚深吸一口气，说道：“走吧。”

    于是，一行人匆匆走到城西。

    虽然不及东城热闹，还倒了一些房子，但是。这里也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也没有看到无家可归的灾民。

    很意外，摇摇欲坠的旧庙没有被冰雪压塌。反而，门口。半人高的杂草已经被除掉了。

    一道紫色的身影从破落的庙门里现身出来。

    来人体态魁梧，长着浓眉大眼，留着一半尺来长的美须，面上并无阴戾之色。他冲他们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四位道友，在下是本地城隍。四位于我燕云城有再造之恩，在下贸然相请。唐突之至，还请见谅。”

    他的声音圆润，温雅，与那蓝袍道士明显不是一道。而且，他身上还有一丝灵力波动，与常龙很相象。

    原来，城隍老爷也是个鬼修，修的是灵鬼道，修为比常龙要高。

    沐晚率先抱拳还礼，笑道：“城隍老爷客气了。”

    香香等人也跟着还了一礼。

    城隍老爷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门口不是说话的地儿，在下备有粗茶，我们屋里说话。”

    “好说。”沐晚嘴上应着，心里却不禁犯起了嘀咕：从外面看，庙里也不象是修缮一新的样子啊？

    然而，当她跨过大门时，只觉得灵光一闪，眼前的情景令她险些惊呼出口。

    明明是走进了庙里，却并非旧庙的正殿。眼前的屋子明烛高照，显得素雅、干净。正对着门，摆着一张素绢大屏风。屏风的前面摆有一张红木圆桌以及几条鼓形木凳。四面的墙刷得粉白，两边的窗纸应该是新糊上去的，水渍未干。

    城隍老爷自己在屏风前的位置上坐下，热忱的邀请道：“四位道友，请入座。浩劫余生，寒舍粗鄙，道友们莫嫌弃。”

    “哪里。”沐晚在他的左下首坐下。香香等人则挨着她，依次落座。

    城隍老爷轻轻击掌：“上茶。”

    “是。”门外有个沙哑的声音回应。旋即。一个黑衣大汉飞也似的端上来五碗热茶。

    呃，真的很简陋，上的竟然是大碗茶。沐晚等人看得分明，黑衣大汉也是个鬼魂。

    城隍老爷面有愧色。主动提起蓝袍道士。

    原来，蓝袍道士初来时，他带着鬼差们出击。然而，他不过十级鬼兵的修为，是以。不到三个回合，他们便溃不成军。手下的鬼差折了大半，他自个儿也被生擒。

    蓝袍道士以全城人的性命相挟，逼他带着鬼差们将黄泉道改道。随后，他们一直被关押在新殿的西侧殿下面。

    不过，城隍老爷也不是吃素的。当初改道时，他就做了些手脚。所以，沐晚他们动手的时候，他就带着幸存的鬼差们躲进了黄泉道里。

    城隍老爷说完，再次起身抱拳道谢：“这次。多亏四位道友替天行道，救我等，还有全城的人出水火之中。四人之恩，情同再造。在下肝脑涂地，亦不能报也。”

    沐晚连忙站起来，还礼：“城隍老爷莫客气，妖邪祸害人间，人人得而诛之！这是我等修道之人应尽的本份。”

    城隍老爷连道“姑娘高义”。

    双方又重新落座后，沐晚主动问道：“不知城隍老爷可知那妖邪是什么来历？为何来此？”

    城隍老爷倾囊相告：“此怪初到之时，在下曾立刻与附近城隍通气。请求协查。然而，它就象是从天而降一般，无人知其来历。我们燕云城五行缺火，是偏阴之地。又在这一带人口最多，是此怪修行的上选之地。”顿了顿，他叹了一口气，“这些年，妖邪层出不穷。我们城隍也是深受其害。在下现在很是忧虑，担心此怪只是一个开始。”

    沐晚闻言。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围在火龙旁诚心祷告的人们，以及那漫天飞来的五彩泡泡。

    同时，闻言知雅意，她也明白城隍老爷相邀的真正用意，遂问道：“您是不是想改变燕云城的风水？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您不妨直言。只要我们办得到，我们定会尽力而为。”

    果然，城隍老爷面现喜色，抚掌赞道：“姑娘冰雪聪明。在下观姑娘之丹火甚是厉害，所以，斗胆请姑娘帮个忙，点燃火之地斗。”

    “火之地斗？”沐晚不解。

    城隍起身，挪开身后的素绢屏风。

    在他们的面前现出一个悬浮着的，不断旋转的黑圆台。圆台之上有五根碗口粗的黑色圆柱。每只圆柱顶端都摆着一个青玉大斗，有的水汽朦胧，有的金光闪闪，有的堆满黄土，还有的搁了一根带叶的柳条儿。唯有一只大斗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城隍老爷解说道：“这就是燕云城的五行地斗。每位城隍都有一套五行地斗法器，直接掌管当地的五行风水。那怪之所以关押着在下及随从，没有下杀手，就是为了此物。在下接任之时，火之地斗就是熄的。近百年里，在下寻遍周边火种，也未能使之复燃。因为五行不全，此地的平衡渐被打破。姑娘请看，水之地斗将满。一旦里面的水溢出，就会发大水。”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它复燃？”沐晚问道。地斗里空空如也，不见可燃之物。

    城隍老爷答道：“直接点。”

    “我试试。”沐晚半信半疑，指尖凝出一个大火球，扔到那地斗里。

    本来火焰扯得有半尺来高的火球，一落到地斗里就变得蔫拉叭叽的，扑闪两下，熄了。

    沐晚好不失望。她帮不到城里的人们。

    “唉。”城隍老爷不由黯然伤神。

    就在这时，香香惊叫：“哎呀，火苗！有火苗！”

    火之地斗慢慢的浮出一个小指头大小的橙色火苗。它悬浮在地斗上方，欢快的跳跃着。

    其余四斗立刻发生联动。其中，以水之地斗变化最大。里面的水位竟然下降了两指多！

    城隍老爷大喜：“成了！火苗虽弱，却甚是强健，会渐渐变大的。补全此地五行，姑娘功德无量！”当然，于他也大大的一条政绩，足以功过相抵。此次回冥司述职，无忧矣。

    他被蓝袍道士关押了两年多，道场尽毁。略作休整后，还要赶回冥司述职，所以匆忙之间，他也拿不出什么象样的谢礼，便送了一枚白玉宽扳指给沐晚。

    “姑娘爽朗高义，在下交定了姑娘这个朋友。此指环叫做城隍记事环，也是我们城隍彼此联系的信物。在下已经将姑娘的事迹录入玉环之中。天下城隍是一家。我们城隍在任上从不轻易交友。因为一个城隍的朋友，就是天下城隍共同的朋友。以后，姑娘无论在何处，若有事需当地的城隍相助，只需将此环示于城隍像前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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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七章  功德金圈

﻿    得知沐晚与甜井巷赵府的关系，城隍老爷笑道：“赵家人在此劫中积下不少阴德，定会福泽子孙。”同时，他主动提出，今后定会力所能及的照拂赵家人。

    是以，沐晚此行甚是圆满。当晚，她带着香香赶赴京城，看望沐三爷，也要去生母坟前上柱香。

    城隍老爷带着幸存的鬼差出城相送。

    等离开燕云地界，沐晚等人闪身进了空间里——此地距京城不过五百来里远。而现在离天亮，开城门还有两个多时辰呢。所以，他们不如先回空间。

    外面两个多时辰，空间里却是四五天。

    四人在空间里继续修行。

    黑夜回到房间里，盘腿打坐练功。魔核在体内转动一周后，突然金光大作。他连忙内视。只见魔核的正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生出一道金色的圈纹。

    功德金圈！

    他惊呆了——这可是渡劫的好宝贝！他的传承里提及过。一道功德金圈可以护他安然渡过一重劫雷。但是，传承里却没有提及如何才能获得。

    它是什么时候加上去的？回过神来，黑夜飞跃而起，冲出房门。

    这时，对面的房门也打开了，常龙喜不自禁的从里面出来。

    “你也得了功德金圈？”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黑夜抢先问道：“你的功德金圈也能护你渡劫吗？”

    常龙点头：“可护我渡过一重劫雷。”

    “什么时候得到的？我居然半点不知情。”黑夜连道神奇。

    常龙也摇头：“我也是刚刚才察觉。”

    于是，两人决定去正房看看。

    刚到门口，就听到香香在里面欢呼：“功德金圈！姐姐，香香有了一个功德金圈！”

    两人相对一视，脸上的笑意更浓。

    常龙伸手敲门。

    旋即，门开了。

    香香眉飞色舞，问道：“你们是不是也有了功德金圈？”

    黑夜和常龙也点头。

    见沐晚从里间出来，黑夜问道：“姑娘，你有功德金圈吗？”

    沐晚不确定的说道：“我刚刚内视过了，丹田并无变化。但是识海里多了一些金色的亮点。它们散落在识海里，并没有形成圆圈图案。”

    常龙说道：“可能你和我们不同吧。我的功德金圈象个金箍，套在魂魄之上。”

    “香香的是在金丹上面，象一个花冠。”

    黑夜也说了他的功德金圈模样。然后问道：“姑娘，你是什么时候发觉识海里多了金色的亮点？”

    “刚刚。”沐晚想了想，又道，“好象喝了城隍老爷的茶后，识海里就暖暖的。当着城隍老爷的面。我不好察看。”

    香香“哦”的大叫：“对，香香喝了茶后，也感觉金丹里生出阵阵暖意。”

    “我好象也是的。”黑夜仔细回想后，说道。

    常龙抚掌，笑道：“原来那就是功德茶！以前在冥界，我曾听说冥司里有功德茶，喝了之后，可增加气运。但从来都没见过实物，也不见冥司拿出来售卖过。所以，我一直以为是那些老鬼编出来的鬼话。”

    香香无限神往：“是不是我们每次除妖邪。就会有功德茶喝？然后，我们就会得到更多的功德金圈？”

    常龙挑眉：“这倒不曾听说过。”

    黑夜又看向沐晚。

    后者抚额：“功德金圈应该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得到吧。再说，我们修道之人，当谨守道心。不管有无功德茶，斩除妖邪，都是我们应尽之责。”

    常龙点头：“正是。”

    黑夜嘿嘿：“当然能有功德茶喝，更好。”

    “没错！”香香笑眯了眼。

    黑夜又说，功德金圈是要细细炼化的。所以，他提议等他们三个炼化了功德金圈再去京城。

    离年底还差好几个月呢，有的是时间。沐晚满口应下。她的功德金点貌似用不着炼化。但是，她可以修行啊。况且，与蓝袍道士大斗一场，她收获不少经验教训。需及时总结反省。

    等黑夜等人都炼化了功德圈，空间里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但是，外面才过了大半个月。

    香香掐指一算，外面是九月十四！

    她问道：“在燕云城，每逢初一和十五都会有庙会，可热闹了。也不知京城有没有。”

    沐晚两世为人。都养在深闺，还真不知道。她笑道：“明天去集市转转，就知道了。”

    黑夜和常龙照例留在空间里，沐晚与香香扮成云游的年轻道士，进入京城。

    新皇新气象。时隔数年，京城变化极大，呈现出一股勃勃生机。

    沐晚心里掂记着沐三爷，带着香香直接去了沐府。

    巷子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里边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有人在欢呼：“新娘上轿喽！”

    沐晚微怔，旋即释然：她的两个妹妹已到花嫁之年。

    继母钱氏所出的两个女儿只相差一岁半。所以，她拿不准今天出嫁的是大妹，还是二妹。

    这时，香香说道：“姐姐，今天出嫁的是二姑娘。”

    那就是大妹了。沐晚笑了笑，说道：“走，进去看看。”

    正说着，迎亲队伍从里边出来了。

    沐晚站在人群里观看。虽然比不上她前世出嫁的排场，但是，迎亲队伍算得上体面、热闹。新郎看上去十七八岁，五官清秀。他胸前戴着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不住的向周边的人们抱拳行礼。两个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上去了。

    看来这桩亲事，新郎倌挺满意的。沐晚放心了，铺开神识，查看府里的情形。

    她看到了继母钱氏。

    唔，钱氏老了许多，人也胖了两圈，穿着打扮既体面又喜庆。这会儿，她应该是刚刚送了大妹上花轿，扶着一个小丫头的手，抹着眼泪，向后院走去。身边跟着三个媳妇婆子。轻声的开解她。

    一个粉衣少女从内院跑了出来：“娘。”

    钱氏见了，啐道：“你怎么跑出来了？这里人来人往的，万一冲撞了人，看你怎么嫁得出去？”嘴上虽这么说。神情却甚是宠溺。

    小丫头和媳妇婆子们福身行礼：“三姑娘。”

    沐晚有些发怔——前世，沐晚出嫁时，二妹才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因为钱氏之故，她们两姐妹被爹爹厌恶，在沐府就跟两个隐形人似的。沐晚何尝看到过她这副活泼鲜亮的模样？

    三姑娘摆摆手。上前亲热的挽住钱氏，飞快的吐了吐舌头：“我才不要嫁人呢。爹爹说了，我是要招婿的。以后，我招了夫婿，给您二老养老，还要等大姐……”

    钱氏大急，瞪了她一眼：“不记得老爷说的话了！要不要我在你嘴上挂把锁！”

    少女嘟起嘴：“这里又没外人……”

    钱氏飞快的看了看四周，使劲在她的额头点了一下：“不管有没有外人，老爷的话，你都要记在心里。你大姐的事要是泄出去半分。不等老爷责罚，我先撕烂你的嘴。”

    “知道了。”少女立刻老实了。

    母女俩手挽手的向主院走去。

    那里曾经是沐老太太住的地方。上次来的时候，院门是被封的。现在，院子又重新起用了。但是，院子变了大样。虽然张灯结彩，但是却远不及从前的富丽堂皇。院里的丫头婆子也少了一半多。

    沐老太太并不在主院里。显然现在是钱氏住在这院里。

    沐晚挑了挑眉，又看向前院的书房。

    她看到了爹爹。他穿着绛红色的新袍，背着双手，站在窗前发呆。比起在黑水城那会儿，他胖了一些。气色很不错。

    看来爹爹转过弯来了，过得还不错。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准备离去。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人。

    是阿贵叔。他也穿着一新。腰上系着鲜艳的红绸带，管家打扮。他端来了一只汤盅，轻轻放在几案上：“老爷，您该喝参汤了。”

    沐晚拧眉，暗道：爹爹是哪儿不舒服吗？

    “哦。”沐三爷掏出帕子，揩了揩眼睛。转身走到几案前坐下。

    阿贵一边替他倒参汤，一边软声劝道：“老爷，姑娘是当神仙去了，你也不要太记挂。前几天，大舅老爷不是特意派表少爷送了信过来吗？姑娘托了师兄，特意给舅老爷们报平安呢。姑娘的师兄是神仙，姑娘肯定也是神仙，错不了。”

    沐三爷叹道：“燕云城的事太凶险了。所以，神仙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宁愿她和寻常的女子一样，嫁个好夫婿，和和美美的，子孙满堂。唉，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打个转儿，哪怕是托其他神仙捎个信儿也好哇。”

    阿贵将参碗端到他面前，笑道：“您没听戏文里说吗？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算算日子，姑娘才回去几天呀。神仙的事多着呢。姑娘也要得了空才能回来看望您呀。所以，您每天喝一碗参汤，好好保养吧。”

    沐三爷点头，端起参碗，一碗而尽。

    沐晚不禁眼眶发红。深吸一口气，她取出一张传讯符，折成纸鸽，给沐三爷送了过去。

    纸鸽避开人群，悄悄的飞进了书房里，悬浮在沐三爷跟前。

    沐三爷怔住。

    阿贵捂住嘴，喜道：“老爷，是姑娘！”

    沐三爷伸手接住。

    沐婉的声音自内传了出来：“爹爹，我是婉儿。恭喜大妹妹出嫁。”

    符火升起，纸鸽化成灰烬。

    “是婉儿！”他欢喜之至。

    “家里的事，姑娘都知道。姑娘这是给老爷报平安呢。老爷可以放心了。”

    沐三爷不住的点头，赶紧叮嘱道：“今天的事，出了这屋，再也不准提起。”略作沉吟，他又说道，“我给大舅兄写封信，告之婉儿的消息。你亲自走一趟，务必亲自将信交到大舅兄手里。”

    “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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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八章  这是我的道场？

﻿    沐晚最终没有进府，随着看热闹的人们一道离开了巷子。

    香香不解的问道：“姐姐，为什么不进去看看？”

    沐晚叹了一口气：“不是已经看过了吗？爹爹过得很好，我放心了。”她已经不是凡俗世界里的人。她有她的缘法；而爹爹也自有他的命数。冥冥之中，天道自有公论。她若强行干涉，极有可能弄巧成拙，反而害了爹爹。所以，只要报声平安即好。

    香香听明白了，换了一个话题：“姐姐，香香刚刚查过了。京城也是初一、十五赶庙的，还专门有一条庙会街呢。”

    沐晚笑道：“行啊，我们明天去逛一逛。”

    眼下，她要去北郊给生母上香。

    生母的坟象是重新修缮过，比先前更加气派。坟前摆着三碟供果，香炉里插着一把香棍儿。其中有三根尚有余烟。

    沐晚取出三柱清香，点燃，在坟前叩了三个头，起身插进香炉里。

    这会儿，香香已经读过周边的草木的记忆，说道：“姐姐，青衣的男人每天清晨陪着田妈妈上来祭拜夫人。逢年过节，青衣姐姐全家都会上来呢。哦，青衣姐姐已经有三个孩子了，两男一女。他们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富户。还有，夫人的坟是四年前，沐老爷重修的。赵大老爷也过来了。沐老爷在山脚买了二十亩祭田，交给青衣的男人打理，亲口对赵大老爷许诺，百年以后，他不会进沐家祖坟，是要与夫人合葬的。每年清明，沐老爷都亲自过来祭扫。”

    “怪不得舅舅们能与爹爹重修于好。”沐晚欣慰的点头：爹爹终于走了出来，敢面对娘了。

    吐出一口浊气，她笑道：“走，去城里转转。”此次出来，她还有一个目的。想查探她的信仰元力之由来。她总觉得与当年的国师府有关。

    “好的呀。”

    两人直奔国师府旧址。

    结果，她们看到了一座巍峨的皇家道观——大周皇室以黄/色为尊。所以，寻常的道观若是想在屋顶铺设琉璃瓦，只能用青碧色的。唯有皇家道观才能用黄/色琉璃瓦。此为其一；另外，此观的门坊上刻着一双只有皇家才能用的五爪金龙。

    “除魔观！”沐晚环顾四周，“香火比城隍宝殿旺盛得多呢。”

    观里人头攒动，烧香的人们往来如织。正殿、左右侧殿前都摆着一只一人高的黄铜蟠龙三足大香炉。香客们捧着一大把长香，每一只香炉都会烧到。故而，三个香炉里都是火光闪烁，青烟缭绕，整间道观无处不弥漫着檀香。

    三大殿的门廊上都拉了一条长绳。上面挂满了红色的祈福符。

    很有意思的是，无论是大殿，还是左右的侧殿，都有身着镶黑边的青布道袍的道士守在门口。香客们只许在门廊上叩拜。因为人数众多，所以，连门廊上也不能逗留太多，通常时叩了头。许了愿就得走。然后，等在玉石台阶下的另一批香客立刻补上。

    沐晚见了，不禁摇头轻笑：“无论什么，一旦跟皇家沾上边，规矩就多了起来。”

    不料，香香“扑哧”笑了：“姐姐，你知道正殿里供得是哪位神仙吗？”

    沐晚见她笑成这副德性，猜测供的那位神仙定不寻常。好奇心大起，她放出神识查看。

    哪知，她先是看到了数不清的五光十色的泡泡。它们争先恐后的向她飞来。落在她的身上，不见了。

    “这是……”沐晚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这是我的道场？”

    “是的呀！”香香调皮的抱拳，“青袍剑仙！”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沐晚一头雾水。

    香香飞快的向她道出除魔观的来历。然后。指着两边的侧殿说道，“左边的侧殿里供奉着你当初划在地上的字，他们说是‘劝世仙迹’；这边供奉着一截剑痕，被称为‘除魔沟’。两样都被称为‘京城至宝’。”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吃吃发笑，“香客们深信两样‘至宝’有不同的功效。‘劝世仙迹’可令人迷途知返。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除魔沟’主正气，可去晦气，防小人。”

    沐晚大乐，戏道：“正殿有什么效用？”

    “正殿里供奉着你的神像，效用可大了。京城里都编了童谣呢。”香香故意掰手指，一条一条的数着，“升官发财，保平安，药到病除，求长寿……”

    沐晚大汗，赶紧叫停：“怎么搞得这么夸张？”她只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而已，真心做不到哇。

    香香撇撇嘴：“你做不到，但是观里的道士做得到哇。观主是太上皇。里面的道士是宗室子弟。每逢初一，皇帝下了朝，也会带着皇子皇孙都会过来当一天道士呢。有什么冤屈，上这里烧香，比去官府告状管用得多。京城人们都知道。”

    “有道理啊。”沐晚挠头，“呵呵，看看我的神像是什么样儿。”

    好吧，香香直接笑喷了。

    沐晚真的被雷到了，摸着自己的脸，说道：“我的脸有这么黑吗？还有，我哪有这么凶？那眼睛瞪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香香敛了笑，眼波流转，轻声提议道：“姐姐，太上皇亲自帮你照看着道场呢，他快要过寿了，要不，我们也给他撑下场子？”

    沐晚警觉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香香指着正殿前的两株一人多高的牡丹，说道：“这两株花是太上皇的至爱，特意从皇宫里迁出来的。可是，到了这里后，一直不曾开过花。其实，这两株花是在迁栽的时候，被人暗伤了主根，不死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开花？但是，越来越多的人拿这两株花做文章，私下里嘀咕，说蓝袍剑仙也不见得有多灵验。这个月，甚至有人上书谏言，道教过盛，佛学被抑。不利于长治久安呢。”

    沐晚问道：“朝廷禁佛了？”

    香香摇头：“哪有。这里的香火好了，周边的寺庙香火自然就清淡了。庙里的尼姑和尚们坐不住了呗。”

    沐晚冷哼，说道：“现在并不是牡丹开花的时节。你让它们现在开花，恐怕有心人又要说是怪力乱神。非祥瑞之兆。”

    香香愣住了：“啊，还会有这样的说法？”

    “朝堂上的事，复杂着呢。”沐晚叹道，“这个道观在四年多前就盖好了。两株牡丹也是从那个时候迁栽过来的。也就是说，这步棋。背后之人早在那时就布下了，一直隐而不发，就是在等候良机呢。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就算开了花，他们也会有另一种说法的。”

    香香泄了气。

    沐晚又道：“不过，这两株牡丹何罪之有，遭人毒手？你治好它们吧。明年春天，它们花开满枝，那些人就无话可说了。”

    “是。”香香用回春之术医好了两株牡丹。

    接着，沐晚带着香香离开除魔观。在附近寻了条僻静的巷子。她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自从识海里有很多金色光点后，沐晚发现自己象是突然开了窍一样，研习金莲峰广茂老祖的功德传承变得容易多了。最近，她都在空间里学习掐算之术。呵呵，算得还挺准的。比如说，她可以准确的推算出空间里的每一株灵草什么时候抽新叶。这一点，连香香都直道神奇。

    沐晚决定帮太上皇算一算运程。她的道场全是太上皇罩着呢。只要太上皇不倒，除魔观谁也撼不动。

    结果，她算出。太上皇正在经历生死之劫。若是能冲过此劫，他又有十三年好活。

    “香香，查探一下，太上皇的近况。”

    香香查看了周边草木的记忆。说道：“太上皇应该是病了。这两个月，太医院的院使大人每天都会亲自去观里。以前，太医院是每个月的月底派一名太医去观里请脉的。”

    “走，去看看。”沐晚说道。

    绕到除魔观的后院，香香又查看了院中的草木记忆，很肯定的说道：“太上皇确实是病得很重。已经卧床近一个月。哼，怪不得有人开始在朝堂上对除魔观发难呢。”

    两人翻过高高的院墙，直接进入太上皇的寝殿，翻身飞掠上大梁。——虽是道观，但是，后院无论是建筑的格局，还是殿内的摆设，都是遵循皇宫的制式。

    寝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儿。龙床上的黄色绫绸帐轻垂，两名年轻的道士静静的守在床前。

    沐晚放出神识。帐内，床上躺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儿，面若金纸，正在昏睡。他半张着嘴巴，发出浑浊的呼吸声，跟拉风箱似的。

    屋里摆着好几盆花木，香香查看了它们的记忆，用神识说道：太医院的院使大人说，太上皇是‘邪风入体，饮食不当’。切，其实就是老头儿一直有点风寒，病根没除，上个月多吃了几个螃蟹，禁受不住，拉肚子拉的没人形了，然后，十五那晚还要硬挺着出来赏月，又受了寒，搞得病情加重。院使大人见老头儿身体虚弱，又有些年岁，只敢用三成药剂，所以，就拖成了这副德性。

    沐晚问道：可以治好吗？

    香香的神色极其轻松：现在还只波及肺脏，小毛病啦，没问题。

    于是，沐晚取出两张瞌睡符，噗噗的打在两名道士身上。

    两人翻下大梁，来到龙床前，揭开帷帐。

    香香眼珠子一转，笑道：“姐姐，香香治好老头儿后，你跟他说几句话，如何？”

    沐晚意会过来，啐道：“就你鬼子点多。”

    香香用衣袖轻轻从太上皇身上拂过，洒下一道轻烟似的木灵气，笑嘻嘻的说道：“好了！”说完，她化成一道绿光，闪身藏进空间。

    床上，太上皇悠悠醒转。

    沐晚手提青云剑，站在床前，说道：“醒了？”

    看到自己的床前立着一名身着镶黑边的青布道袍的年轻道士，面生得很，手里还拿着一把长剑。而两名内侍刚站在床前，象是睡着了。太上皇微怔，旋即，他翻身爬坐起来，难以置信的问道：“青袍剑仙？”

    沐晚笑盈盈的颌首。

    太上皇长跪在床上：“供奉了您好几年，一直不知大仙名讳，请大仙赐教。”

    沐晚说道：“我是佘凌。”说着，她闪身进了空间，同时收走了两道瞌睡符。香香说，燕云城的事已经传遍京城，无人不知佘大仙。而太上皇做了几十年的皇帝，精明着呢。她只要略微提点一下就行。

    “佘凌？佘大仙！”太上皇眼前一亮，喜道，“真的有佘大仙！”

    两名道士醒来，惊呼：“太上皇，您……”

    很快，原本死寂的除魔观后院热闹了起来。

    第二天，沐晚和香香去庙会。庙街里，人们在绘声绘色说着青袍剑仙显灵的事。

    “青袍剑仙昨天中午显灵了，治好了太上皇的病。”

    “原来，青袍剑仙就是佘大仙，佘大仙就是青袍剑仙！”

    “真的？啊，我要去除魔观好好拜一拜！”

    “明天去吧，今天观里做法事，圣人亲临，不让进。”

    很快，燕云城那边的事情也有了定论。

    大周天子下旨：原燕云城府令潘犯庆云，勾结妖邪，冒充城隍，妖言惑众，祸害全城之百姓，罪大恶极，家产充公，诛满门。

    与圣旨一道送过去的，还有一道御笔亲书的横匾：侠义燕云商会。从此，燕云商会誉满大周，被敬称为“燕云侠商”。

    燕云商会筹集的善款，替受灾民众盖了新房后，还有节余，经商议，他们在东郊向阳的山坡上修了一座佘大仙庙。关于佘大仙的传说，在燕云城比比皆是，但是，唯有那里是全城人公认的佘大仙最先显灵的地方。

    于是，沐晚有了第二款神像。呃，这一款的更加威猛：还是青袍道士打扮，他长着浓眉大眼，相貌堂堂，右手拿着宝剑，左胳膊上缠着一条火龙，气宇轩昂，威风凛凛。

    每次出门走货，出发之前，人们都会去庙里烧香求一道平安符。是以，但凡燕云侠商走货，连镖师都不用请。因为盛传他们有佘大仙庇护，万枪不入，又是皇帝御笔亲书的，所以，黑、白两道都不敢找他们的麻烦。

    而事实上，燕云的商队是各地的城隍老爷在暗中庇护——燕云城的城隍老爷回冥司述职，不但没有受罚，反而被冥王判为有功，破格提拔，当上了冥司副判官，统领炎华界的城隍。副判大人很感激沐晚，遂私底下跟各地的城隍们打了招呼。是以，城隍老爷们对在自己地面上走货的燕云商队照拂有加。

    次年春天，大周京城除魔观正殿前的两株牡丹盛放。同一株树上，竟然开出红、黄、粉、白、绿五色的牡丹花，富丽堂皇，艳冠京城。一时间，观者云集，成为京城又一盛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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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九章  百草会

﻿    在京城里逛了一天，沐晚与香香很是尽兴。尤其是香香，既吃遍了庙会上的各种特色小吃，又买到了不少新鲜的话本和好玩的小玩意儿，可谓收获满满。

    夜幕降临，两人自东门出城。准备寻一个僻静无人的树林子，祭出祥云返回宗门。

    不想，在路边的一棵大榕树下，有一位锦袍中年男子向她们俩招手：“沐道友。”

    他面色红紫，留着三缕黑色长须……面生得很。

    沐晚愕然的站住。

    锦袍男子笑容可掬的抱拳：“在下是京城的城隍。”

    他得知沐晚要离开，是特意赶过来送行的。

    沐晚带着香香走过去，与他见过礼，好奇的问道：“阁下怎么知道在下的？”

    城隍老爷笑道：“天下城隍是一家。而且，副判大人也特意支会过在下。”

    见她面现疑惑，城隍老爷解释了一番。

    原来，这位副判大人是昨天才上任的。说起他来，沐晚并不陌生——原燕云城的城隍老爷。现在，他统领整个炎华界的城隍。

    京城的城隍老爷得了指示，是特意来给沐晚送行的。

    “备了几碗粗茶，沐道友歇歇脚儿。”

    香香站在沐晚身后，闻言，神情微动。

    沐晚也想起了功德茶。道了谢，她走到大榕树下。

    灵光一闪，大榕树不见了。她走进了一个四角凉亭之中。

    亭中有一张方几，两条鼓凳。

    方几上摆有两只白玉盖碗。

    “请上座！”城隍老爷将香香当成了侍从，所以没给她备座。

    香香毫不在意。沐晚在城隍老爷对面坐下后，她很自然的站在其身后。

    闲聊几句后，沐晚将话题引到了功德茶上面。

    城隍老爷的答案令大家有点失望——功德茶，是有的，非卖品。此茶是城隍自愿将自身一半的灵力和功德化到茶水之中，而形成的。所以，除非积下大功德，打动了城隍。才能喝到。并且，只有第一次喝了功德茶，才能凝出功德金光。若是非人族喝了功德茶，则会凝成功德金圈。在度劫时有大用。而以后再喝，其效力，与冥界寻常的灵茶没什么两样。

    离开前，城隍老爷送了一份京城的土仪给沐晚。

    而沐晚回赠了上品的蕴灵丹和聚神丹各十瓶——常龙试过这两味丹，说对修为大有裨益。而这位城隍老爷自报是十级鬼兵修为。所以，这两味丹，于他肯定也有用。

    果然，城隍老爷打开丹瓶，发觉丹香内敛，比市面上出售的上品蕴灵丹要好许多，很是喜欢。得知这些丹都是沐晚自个儿炼制的，他拿出十份蕴灵丹的药材，以及两万块下品灵石，想与沐晚换购三瓶同品质的蕴灵丹——每一瓶是十枚蕴灵丹。三瓶共计三十枚。这是行价。

    十份药材，沐晚现在能炼出一百多枚上品蕴灵丹呢。所以，她爽快的答应了，另外附赠了蕴灵丹和聚神丹各五瓶，请他平时费心照拂沐三爷一二。

    “这是自然。”照顾自己地面上的一个凡人，对于城隍来说，是举手之劳。他满口应下。

    皆大欢喜。

    辞别城隍老爷，沐晚与香香走出凉亭，回头看去。

    凉亭不见了，就连路边的那棵大榕树也消失了。她们俩站在一处无人的荒野里。

    夜色渐浓。周边起了薄雾。

    “走，回宗门。”沐晚招呼香香，祭起祥云。晚上，人们都安置了。正好御剑赶路。

    有香香的血脉压制，一路上，她们连个妖影都没有见到。

    天还没亮，她们飞越了绝魔山脉。

    赶了大半宿的路，沐晚也乏得很，在千里荒丘的腹地降下祥云。与香香进入空间，略作休整。

    待外面天色大亮，旭日东升，沐晚也睡足了觉，准备走出空间，赶往如意城。

    这时，有一队人朝这边走来。

    他们一共有五个人，都是炼气期修为。每个人都提着一柄尺余长的玉锄，后腰上挂着一只大竹筒。

    沐晚挑了挑眉：是一支挖七星沙虫的小队伍。

    他们应该在荒丘里找寻了许久，身上的衣服都被露水浸湿大半，形容疲惫。

    最前面的那名壮汉应该是头领，他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好了，先歇息一刻钟。”

    其余四人闻言，都一屁股坐了下来，纷纷取出水囊或干粮，闲扯起来。

    有人抱怨道：“这活没法干了。在这鬼荒丘里刨了小半个月，没日没夜的，赚不到两块灵石！”

    “是啊，去年的沙虫就卖不起价。原以为今年会好一点。结果，价格更低。明年，我不来挖了。”

    “我也是。”

    “盛源堂太黑了。要不，我们自己拿到金银谷去贩卖？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呢。”

    其余人的眼睛亮了。

    他们的头领却哼道：“隔着五千多里地呢。等你赶到，百草会只怕已经结束了。而且，我听说，光进场费就是五块灵石。就这几条沙虫顶上天去，也卖不到五块灵石。”

    其余四人皆呵呵，不再做声。

    一刻钟后，五人起身，继续边走边寻觅。

    香香问沐晚：“姐姐，他们说的百草会好象是一个售卖药材的庙会？”呃，她向来是活学活用。

    沐晚摇头：“没听说过。先去如意城打探一二。如果是的话，我们也去逛逛。”炼丹是需要大量的药材的，她不能老是依靠各位尊长给她提供药材。

    “好的呀！”

    待那队人走远了，她们俩先后从空间里出来，祭起祥云，飞往如意城。

    进城后，香香通过查看盛源堂附近草木的记忆，查出了百草会的相关资源。

    和她猜测的一样，百草会就是一个为期三天的大型药材交易会。它是东华洲西北部的一件盛事。每年的九月十七日，这一带的大药商都会赶到金银谷参加。会上，不仅有大量的常见药材，而且也不乏天材地宝。

    “金银谷在如意城的正东方。距离有五千多里。”香香如是说到。

    今天是九月十六。沐晚笑道：“时间上完全来得及。我问问老常，看他想要采购什么药材。”遂发了一道神识过去，叫他准备好清单。

    常龙很快回复：好。

    出了如意城，沐晚又祭起祥云。载着香香向金银谷方向飞去。

    下午，她们在祥云上远远的看到了一个大山谷。有不少修士正往谷中赶去。

    祥云很是醒目，所以，沐晚在附近寻了个僻静的山头，降下祥云。与香香步行过去。

    但是，她们被拦住了——谷口有一队炼气后期的修士守着。一名守卫问她们俩要药商令牌。

    “什么药商令牌？”沐晚不解的问道。

    守卫看了一眼她们俩，问道：“两位前辈不是与会的药商吗？”

    沐晚摇头：“我是来购买药材的。”

    “哦，原来是散客。”守卫解释道，“百草会前一天是各大药商集中交易。后面两天，才轮到散客。两位前辈，过两天再来吧。”

    还有这样的规定。沐晚挑了挑眉，与香香离去。

    拐了个弯，香香将沐晚拉进路边的小树林里。

    “姐姐，要不我们土遁进去？”

    沐晚想了想。说道：“行，明早我们进去看看。”她倒要看看，大药商集中交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与所谓的散客有什么不同。

    第二天清晨，香香带着沐晚土遁，顺利进入谷中。

    正中的大空地上搭着数以百计的帐篷，大大小小的。帐帘都高高掀了起来。一两个穿着黑风斗篷的修士坐在帐篷门口，跟前摆着一条矮几，上面摆着一些储物袋。每个储物袋上写着药材的名字。

    在各帐篷之间流连的修士们也大多穿着黑风斗篷。那些没有穿的。沐晚看不出他们的修为。香香用神识告诉她：这里有不少金丹真人。

    呃，在元婴大多避世的东华洲，真人们确实是很强悍的存在。

    沐晚只有一顶黑风斗篷，正是当年初到修真界。参加拍卖会时，师叔赠给她的那一顶。

    所以，香香只能暂时藏进空间里。

    混在人群里，沐晚先到处转了转。

    很快，她弄明白了大家交易的流程与要求：首先，所有的药材都是用一样的棕黄色下品储物袋装盛。但是。储物袋是非卖品。不过，如果一次买走整只储物袋里的药材的话，储物袋是赠品；其次，这里的交易都是以百份为单位的，叫做“手”。最小的交易量都是一百份，即，一手；其次，所有的药材都是可能议价的。可先看货色，再询价、议价；还有就是，所有的药材都不问来历。品质的高与低，全凭买者的一双慧眼自行判定。高价买到差货者，叫做道行不够，后果皆自负。

    有香香在，沐晚倒不担心买到伪劣药材。只是，头次参加这样的交易会，她不太清楚各种药材的价格。而这里的交易量又这么大，不懂行情的话，那么，吃亏可不是一点两点。

    这时，黑夜发了一道神识给她：我帮你看着。

    沐晚挑眉——差点忘了黑夜可以读解元婴以下修士的心思。

    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沐晚主要是想配一些蕴灵丹和聚神丹的药材。另外，她的丹火已经升级为二品丹火，理论上是可以炼制四转丹和五转丹。那要用到很多中、高级的药材。广仁老祖没料到她的丹火升级会这么快，所赐的药材主要以中级药材为主。所以，她要自己配一些高级的药材。

    还有，常龙给了她一张清单，上面有十余味药材。其中，有两味药材并不常见，可能要费些力气找寻。

    沐晚很快的制订了一个购买计划。她首先想买的是五十年份的穿心莲。它是一种比较常用的中级药材，很多象聚神丹一样的三转丹，都有用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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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扫货

﻿    整个百草会有近千余个交易帐篷。其中，贩卖穿心莲的五十多家。不过，有九成都是三十年份以下的。储物袋上标明有五十年份以上的，真心不多。

    沐晚在一个交易帐篷前站住，指着几案上一个标明“五十年份穿心莲”的储物袋，问道：“怎么卖？”呃，斗篷把她的声音变成了一个尖锐的女声。

    帐篷里只有一个身着黑风斗篷的修士盘腿坐在长几后面。

    闻言，修士用一个苍老的声音答道：“一千块下品灵石。”这里的规矩是，以“手”为单位报价。所以，他的报价是：一百份五十年份的穿心莲售一千块下品灵石。

    “我先看看货。”这回，沐晚的声音也变成了男声。

    “请。”摊主打开了这只储物。里面一共有二十堆穿心莲，每一堆就是一手。

    香香立刻用神识说道：骗子！都不到四十年份！

    这年份只能拿来炼制回神丹。沐晚说了一声：“打扰了。”转身离去。本来，她还看中了这家的其他几味药材，立时消了想法。

    走过十几个交易帐篷，沐晚又站住。

    这家的穿心莲标的是“大五十年份”，也就是高于五十年份，但低于一百年份。炼制聚神丹，五十年份的穿心莲是最低要求，同时，又不能高出一百年份。

    沐晚又问价。

    几案后面一前一后的盘腿坐着两个身着黑风斗篷的修士。前边那个答道：“一千块二百下品灵石。”

    看过货再议价。

    前边的那位打开了储物袋。

    里面一共有五十堆穿心莲，每一堆也是一手。品质看上去比先前那个摊位上的要好得多。

    香香：嗯，这家还实诚。每一手里，最低年份的也是五十多年，有五成以上是七十年份，还有半成达到了九十多年份。

    沐晚问黑夜：看看他们的底价。

    后者立刻回复：每手九百下品灵石，不能再低了。

    沐晚便还价：“九百下品灵石。”

    摊主略作犹豫，问道：“你买多少？”

    五十手总共才四千五百块下品灵石。沐晚说道：“全要了。”

    摊主叹了一口气：“再加点。”

    沐晚扫了一眼几案上，说道：“我再买点其它的。”

    顿了顿，摊主说道：“好吧。”

    黑夜：后面那个才是做主的。刚才两个在用神识交流。后面那个说。如果你的购买额度能达到三万块下品灵石，都可以用底价交易。

    沐晚笑了笑，一一询问其他几味药材。这些都在她的购买计划之内。

    经香香检验，这家的中低级药材都不错。但是，高级药材就有点夸大年份了。所以，沐晚只挑了六味中低给药材。每一味都是整袋购买，每样都是底价，一共花费三万一千块下品灵石。

    谈拢价格后。坐前边的那位一边抹去六只储物袋上面的神识，一边叹道：“前辈，好厉害！”恰好，他的声音变成一个老婆婆的声音，所以，听上去感觉怪怪的。

    “过奖了。”沐晚将灵石装在一个下品储物袋里，隔空递过去。同时，施展流云飞袖，收走几案上的六只储物袋。这里买货的修士大多数用的是这招收货。她自然是入乡随俗。

    百草会，名副其实。药材种类繁多。一天下来，沐晚收获满满，不但顺利的完成了购买计划，而且还听从香香的提议，购置了一些灵药种子。

    但是，她至始至终没有看到称得上是天材地宝的珍稀药材。

    所以，在完成一笔交易后，她指着标有“百年黄芪”的储物袋，试着跟摊主打听：“有没有五百年份的？”一百年以下的黄芪只能算是中级药材，但是。五百年以上的，被称为黄芪王，也算是天材地宝。

    摊主说道：“有的。前辈记住在下的摊位，明天会摆出来的。”

    沐晚立刻明白了：百草会的流程是。头一次，各大药商进行大宗交易。而珍稀药材属小额交易，所以要要等第二天，散客入场以后。

    这一天是真正的花灵石如流水。她用掉了三百多万块下品灵石。不但她自个儿口袋空空，身上掏不出一块灵石，连同香香他们三个也是囊空如洗。但是。她配齐了近千份蕴灵丹和聚神丹，连凝元丹等五转丹也配了五十份。且不算其他的，仅仅是将千余份蕴灵丹和聚神丹的药材全部炼成丹，拿到市面上去售卖，随便就能卖到百倍以上的灵石。所以，这些灵心真心划得来。

    尝到甜头后的某人决定明天再来看看。反正她的空间里还有好几条灵脉呢，若是看到好货，不妨从灵脉里起一些灵石出来。

    百草会是管入不管出，交易期间，无须任何通行令牌，可自由出入的。一天的交易结束之后，谷口会封闭，禁止任何人出入。摊主们也会放下帐帘，就地休息。

    在闭市之前，有很多人穿着黑风斗篷陆续离开，也有一些人钻进了一些交易帐篷里。谷中渐渐冷清下来。

    沐晚选择离开。出了谷口后，她祭起步法，穿过路边的一个小树林子，闪身进入空间。

    在炼丹的时候，同一炉里的同一味药材，年份相差最多不能差过十年，最佳是控制在五年以内。不然，药效不能得到高效利用，同时，还会产生大量的丹毒。所以，买了这么多的药材，分类处理是项挺繁重的工作。沐晚先将常龙清单上的那些药材挑出来，一并交给他。余下的，带进正房的储物间里，与香香一起进行分类。黑夜先帮常龙整理好药材，然后两人一齐过来帮忙。

    还好，空间里有三十倍时间流。四人忙了两天三夜，终于忙活完了。每一份药材都控制在五年以内。

    香香他们三个的修为高一些，还算好。沐晚却是累得睁不开眼，大睡了两天两夜，才补足精神。

    就这样，外面也还不到半夜。

    是以，沐晚继续练功、炼丹和炼剑。

    如此又过了十天，外面终于天亮了。

    期间，黑夜从她那里拿了黑风斗篷去“看看”。这会儿，他们三个都有了一件一模一样的黑风斗篷。所以，这次，四人一起穿着黑风斗篷出了空间。

    呃，用的还是土遁术——进入谷中，无论男女老少，每人要交纳五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他们四个现在一贫如洗，连一块下品灵石都凑不出。沐晚想从灵脉里刨点灵石，结果，香香和黑夜两个强烈反对。理由是，几条灵脉才扎下根，不宜乱动。再说，谁知道交易会上有没有真正的天材地宝。要是刨了灵石出来，而没有碰到想买的东西，岂不是吃了大亏？刨出来的灵石是塞不回去的。灵脉要很多才能生出新灵石。

    常龙摸了摸鼻子，讪笑道：“一个铜板难倒英雄汉。呵呵，广仁老祖也说，修大道者，不拘小节……”他也是赞同土遁。

    所以，某人的节操又“哐啷”碎了一地。四人仍然是土遁入场。

    谷里的人多了许多。不少人在交易帐篷之间的空隙里，见缝插针的摊上苇席、毡布等，摆起了地摊。无论是交易帐篷里，还是这些地摊上都堆着各种药材样品。样品上插着黑色的小木牌，标明药材名字、年份和单价。这里的单价都是以“份”为单位。

    同样的药材，价格是昨天的三倍还不止！

    沐晚和她的小伙伴们简直惊呆了。

    香香悄悄拉了拉沐晚的斗篷，低声说道：“姐姐，有很多人在售卖丹药呢。”

    沐晚放眼望过去，果然，和昨天不同，多了许多挑着“丹”字红色长条旗的交易帐篷。细看之后，发现也有出售丹药的地摊。

    “看看去！”她想出了一个迅速回本的好主意——她有一些四大起手丹的存货，昨晚又在空间里新炼了一些蕴灵丹和聚神丹。如果行情好的话，索性就拿到这里卖掉。换得灵石之后，又能开买了。

    香香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她不动声色的将手放在旁边的一棵白杨树的树干上。旋即，用神识告诉沐晚：“丹”字旗是要交纳一千下品灵石才能挂的。但是，摆地摊的话，无论是售卖药材，还是丹药，都不要交纳任何费用。

    两世为人，沐晚从来都只买过东西，摆摊售货，还是头一遭。她带着香香等人转了一大圈，心里还是没底——与药材不同，这里售卖的丹药，都没有明码标价，全凭买主的眼光和砍价能力。

    这时，黑夜发出神识：我来卖丹。姑娘，把那些下品的养灵丹、回神丹和回春丹交给我。唔，下品的蕴灵丹和聚神丹，也各给一瓶。

    沐晚忍不住问道：只卖下品丹吗？

    黑夜：他们卖的，有一半以上的丹品还不如姑娘炼制的下品丹呢。

    沐晚无话可说，遂将身上所有的下品丹装在一个下品储物袋里，交给了他。所有的加起来，不过两百来瓶。

    黑夜：你们先逛着，我卖完后，就来找你们。

    沐晚特意嘱咐道：按这里的均价出售就行。如果对方买得多的话，价格不妨放低一些。

    黑夜点头：那是自然。

    于是，兵分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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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一章  暴利！暴利！

﻿    很多摊位都打出了“天材地宝”的旗号。沐晚他们三个接连看了十来家。香香皆嗤之以鼻：假的！才勉强超过一百年而已！

    沐晚的兴致立时少了许多。

    又逛了一刻钟，香香突然停住：姐姐，右边，往前面，第三个地摊有一株千年何首乌。品相完好，值得买。

    沐晚看过去。没有明码标价，也没有打“天材地宝”的小彩旗。那边的摊位上只摆了一样东西，就是那株千年何首乌。摊主身着黑风斗篷，盘腿坐在苇席后面。

    这枝何首乌足有两尺多长，根部呈赤色，俨然象一位赤身裸体的成年男子，甚至连须发都清晰可见。这么一大株，切片制成七八十份药材完全不成问题。

    昨天，沐晚买了两手百年份的何首乌，一共花去九千五百块下品灵石。她在心里飞快的估算了一下价格，少说也要五十万下品灵石。

    常龙：我去找黑夜。看他那边能够凑多少。

    这时，一个穿着黑风斗篷的人朝他们快步走了过来，同时，他们仨都收到一条神识：丹药都卖光了！

    来人正是黑夜。

    沐晚问道：这么快！总共得了多少灵石？

    黑夜：两百七十多万块。

    三人皆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

    黑夜却不以为然：都卖给了一个买主，所以，我给他打了九五折。连储物袋都当赠品送给了他。你们看中什么没有？

    沐晚飞快的指了一下：有啊。就是前面那株千年何首乌。

    黑夜看了看：没有六十万块下品灵石，他不会卖的。

    和自己的估价相差并不是很多，可以接受。沐晚：买了。

    不一会儿，黑夜花费了六十万块下品灵石，将之买了回来。

    接下来，他们又买了一株千年老山参、一整株五百年份的鸡血藤。二百七十多万块下品灵石只剩下了零头。

    香香：这里不卖上品丹的吗？

    黑夜：刚刚那些丹药都是当上品丹卖出去的。

    沐晚“啊”的轻呼：这不是骗人吗？那怎么行！

    黑夜解释道：没骗人。这里的品级标准比宗门里要低许多，大家都是这么定品的。

    常龙：太一宗是东华洲第一宗，而这里地方偏僻了些，炼丹水平肯定不能与宗门相提并论。

    炼丹的利润非常可观。只可惜，以他现在的修为还只能炼阴丹。而谷中无人售卖阴丹。不然。他也要将身上的存货拿出来换灵石。

    沐晚挠头：我再去炼几炉丹。

    黑夜：蕴灵丹和聚神丹卖不起价。你主要炼养灵丹和回神丹就行，最多炼两炉回春丹。

    现一次庆幸空间里有三十倍时间流。待到下午时分，沐晚赶出了近百瓶下品丹。其中，养灵丹五十一瓶。回神丹四十二瓶，以及五瓶回春丹。得到的上品丹更多。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的上品丹率太高了……大汗！

    不到一个时辰，黑夜又卖光了，得一百二十来万下品灵石。

    香香早就帮沐晚选中了两株珍稀药材：一株八百年的凤凰草和三枚六百年份的火灵果。

    转眼，他们四个又是一贫如洗。兜里一块灵石也不剩。

    日偏西山。第二天的收市时间将至。

    香香：我们今晚就住在谷中吧。

    沐晚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不然，明天，他们又交不起入场费，还得土遁。真的太没下限了。

    乘人没注意，三人跟着香香钻进一片小树林子里，一齐进入空间。

    时间就是丹药，就是金钱！沐晚跑到香樟树下，继续炼丹。

    接连炼了两炉养灵丹后，她的灵力和神识都双双逼近警戒线。不得不回房补觉。

    本来只打算合衣小睡两三个时辰的。哪知，她实在是太累了，头刚挨着枕头，便陷入无边的黑甜，呼呼大睡起来。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一觉醒来，只觉得精神饱满，充满了力量。

    香香不在房里。

    哎呀，快去炼丹！沐晚翻身爬起，飞快的穿上鞋，跑出了正房。

    香香在院子里收集灵草种子。第一茬灵草终于成熟了。结了不少种子。

    看到她，香香笑嘻嘻的抱着大箩筐跑过来：“姐姐，你看，这些草籽粒粒饱满。长得可好了。”

    沐晚抓了一把，搁在掌心里细看：“确实挺好的，好象比先前种下的那些，个头要大一些。”

    香香笑得见牙不见眼：“说不定，它们是遵循里面的时间流。”

    哇！沐晚也是大乐，将种子放回大箩筐。问道：“我睡了多久？”

    香香竖起三根手指头：“三天三夜！”

    沐晚惊呼：“这么久！才炼了两炉，我得抓紧时间了！”说着，往香樟树下跑去。

    不料，香香一把拖住她，“咯咯”笑道：“姐姐，莫急。”

    沐晚不解的回头看着她。

    香香据实以对：原来，黑夜无意中发现谷里搭起了一座巨大的帐篷。留在谷里的人们都陆续的走进了帐篷。好奇之余，他跑出去看个究竟。

    不一会儿，他便笑嘻嘻的回来了，问香香：“姑娘炼制的那些上品丹都放在哪里？那里面在拍卖所谓的极品丹。我去看过了，姑娘炼制的上品丹比他们大多数的极品丹还要略胜一筹呢。我刚刚已经报了名。”

    香香摇头：“姐姐没有放在储物间里。”

    常龙说道：“哦，我这里还有两瓶养灵丹和回神丹。”

    “足够了。”黑夜笑道，“极品丹都是论颗拍卖的！”

    所以，黑夜和常龙正在参加拍卖会。

    沐晚“哦”了一声，问道：“你怎么没一起去？”四人里，就属香香最爱凑热闹。她又没参加过拍卖会，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好玩的事？

    香香：“香香去了啊。姐姐炼的丹很好卖，一会儿就被抢光了。所以，常龙又去报了名。香香是回来拿丹药的。看到姐姐睡得好沉，香香就先收草籽。”

    “呀！”沐晚大急，“你叫醒我就是，万一误了拍卖。怎么办？”

    香香笑道：“新号子被排在第二场，要到三更以后才开拍，还早着呢。”

    “要多少瓶呀？”

    香香答道：“常龙只报了养灵丹和回神丹，每样是三十枚。”

    沐晚挑眉：“这么少。能卖几个灵石？”

    香香放下手里的大箩筐，两只手藏在身后，歪着头笑眯眯的问道：“姐姐，你猜，先前的十九枚养灵丹和二十枚回神丹总共拍了多少灵石？”

    沐晚飞快的算了一下。说道：“最多十万吧。”

    “哈！”香香飞快的拿出两个储物袋，“灵石都在里面，姐姐自己看。”

    看着两个鼓鼓囊囊的下品储物袋，沐晚狐疑的随意挑了一个，打开来看。

    她惊呼：“这么多！”

    里面总共有五堆下品灵石，每一堆都是十万块。一共是五十万块！

    她飞快的打开另一只，也是十堆，五十块下品灵石！

    “三十九枚二转上品丹，拍了一百万块下品灵石！太夸张了吧！”她真的难以置信。

    香香说道：“拍卖会上有五位金丹期的炼丹师，他们将姐姐的丹定为极品。并且说，以双灵根资质的筑基初期的修士为例，只需十枚姐姐炼制的养灵丹，便能让修为增进一级。所以，起价是一万块下品灵石一枚的养灵丹被抢疯了。最后十九枚养灵丹总共拍了六十二万下品灵石。嘻嘻，老常先前服用过一枚，现在好肉痛呢，直说自己一口就吃掉了三万块灵石。”

    沐晚直咋舌：“太疯狂了！”

    她拿了各拿了三瓶给香香。

    香香接过来，问道：“姐姐不去吗？”

    沐晚摇头：“不去了。我抓紧时间多炼几炉吧。时间就是五光十色的灵石啊。”

    香香“扑哧”乐了。

    收完院子里和两侧灵田里的草籽，香香去澡池里美美的泡了一个澡。又罩上黑风斗篷，出了空间去参加拍卖会。

    沐晚坐在香樟树下炼丹。只要一想到丹炉一开，灵石万千，她浑身就充满了力气。

    空间里过了九天。香香他们三个终于回来了。

    “姐姐，这回的丹，拍得更好！”香香一进来，连黑风斗篷都顾不上脱，兴高采烈的汇报战果，“总共拍了一百八十万块下品灵石！”

    黑夜脱去黑风斗篷。津津乐道：“姑娘的丹一上拍卖台，下面的人就跟疯了一样，拼命加价。我严重怀疑，白天的下品丹价格卖得太低了。”

    常龙也道：“怪不得京城的城隍老爷得了姑娘赠送的丹药，乐成那样。姑娘等于是送了半条小型灵脉给他。”

    沐晚大汗：“我哪知道会这么贵……”怪不得炼丹师是出了名的来钱快。这样的暴利跟抢钱，有什么两样！

    又过了六天，外面终于天亮了。

    手里有灵石，心中不慌。后面几天，沐晚没有再没日没夜的炼丹。她又恢复了之前的正常修炼。所以，她总共只得了七十多瓶下品养灵丹和回神丹。

    出了空间后，四人又兵分两路：黑夜继续去摆地摊，卖下品丹；沐晚等他们三个去淘珍稀药材。

    好吧，灵石来得快，去得更快。不到半个时辰，二百八十多万块下品灵石花得精光——常龙买到了一株千年碧血莲。就连香香出直道罕见。还好，黑夜那边的丹药全卖光了，得了九十多万块下品灵石。

    沐晚心满意足，决定见好就收。

    是以，香香也道：“这里也没什么好买的了。”

    于是，四人出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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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二章  避之不及

﻿    出谷之后，四人身形一晃，先后钻进了旁边的树林子里。和来的时候一样，黑夜和常龙藏在空间里，沐晚祭起祥云，带着香香赶路。不过，黑夜说，附近有不少闲人。所以，香香完全释放出金丹六层的威压。没有“闲人”敢靠过来，她们俩很顺利的离开了金银谷。

    当天傍晚，沐晚回到观云岭。

    清沅真人仍在闭关。沐晚收起护山大阵。香香去山脚的侍从院，给剑奴们解了禁。

    回到小院，她的院门上贴着不少传讯符。

    她首先打开张逸尘的纸鹤：“小晚，我是师叔，我闭关了，大概要到年底才能出关。”

    然后又一一打开其它的传讯符。

    唐绍：“小晚，我是大少，明年二月，紫澜秘境开启，现在已经可以报名了，你去吗？”

    田鸿：“小晚，我是老田。我们小队组队去参加紫澜秘境试炼，好吗？小成也是这个意思。”

    伍孜孜：“小晚，我是孜孜，你去紫澜秘境试炼吗？你要去的话，我也去。记得喊我一起去报名哦。”

    陈次勇和陆小六的传讯符也是邀她一起去报名。

    陈裁衣：“小晚，我是陈材。我得了一块皮料，很适合做靴子，你什么时候过来看一下。”

    上次从秘洞回来后，黑夜去后山去了三趟，一直没有寻找满意的妖兽皮料，所以，沐晚便向陈裁衣发了一道传讯符，请他帮忙在丹霞峰发布任务——相比于外峰弟子，本峰的亲传弟子有优先发布任务的权利，无须排队。这是内门里公开的秘密。

    沐晚得了准信，进入空间去告诉黑夜。

    他和常龙正在翻土。按照香香说的养地方法，前面三茬灵草成熟了，都不用收割，要直接翻进土里，充当肥料。

    这会儿。他们已经差不多快忙活完了。

    “太好了！”黑夜高兴的说道，“明天去看看。”

    于是，沐晚出了空间，给陈裁衣发了一道传讯符。问他明天上午有没有空，她可以过去看皮料。

    不一会儿，陈裁衣回讯：“有空，你过来就是。”

    半个时辰后，香香处理完一摊子杂事后。也回到了小院。沐晚问她明天去不去丹霞峰看皮料。

    她摆摆手：“出门前封的酒，明天要出缸。香香不去了。”

    常龙说道：“我不会炼器，去了也是白搭。我留下来巡山。”

    第二天上午，沐晚与黑夜一道去丹霞峰雁回岭找陈裁衣。

    陈裁衣在山脚接到她，直接带她去弟子院那边。不想，半道上，一名粉衣侍女飞跑过来，向他们俩福身行礼后，说道：“小公子，真人吩咐。请沐姑娘去花厅喝茶。”

    一般来说，他们亲传弟子之间的交往，师尊们都不参与，不干涉的。所以，不但沐晚很吃惊，而且陈裁衣也是一脸的意外。

    真人有请，他们当然得过去。

    两人跟着粉衣侍女一道去了紫荆真人洞府里的花厅。

    沐晚其实很宅的，在内门呆了十几年，这是她到过的第四个真人洞府。前面三个真人洞府分别是：师尊，赤阳师伯和阳伯伯。

    同样是女修。沐晚被紫荆真人的洞府惊到了——和她家师尊的洞府相比，紫荆真人的洞府简直就跟个雪洞似的。后者身为金丹器修，她所经过的地方都不见有什么华丽的摆设。与赤阳师伯和阳伯伯这两名男丹修的洞府没什么两样。

    怪不得师尊是出了名的有格调，会享受。实在是内门里大多数的真人们都太不讲究了。

    花厅里就只摆了一张石圆桌和四条石凳。紫荆真人对门坐着。真的在等他们。石桌上面摆着三只玉盖碗。

    沐晚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在陈裁衣的受戒礼上，向她行过礼。修士都是过目不忘，是以，打过一次交道，也称得上是旧识。

    刚进门，紫荆真人便笑容可掬的向他们俩招手：“小晚来了啊。过来坐。”

    陈裁衣笑嘻嘻的在他师尊左下首坐好：“小晚，坐啊。我师尊最不喜客套。你看，茶都给我们倒好了。“

    紫荆真人也笑道：“对呀，不要拘礼。”

    “是。”沐晚走过去，行了一礼，在她的右下首坐好。

    寒暄几句后，紫荆真人问道：“小晚，听说你在找制靴子的皮料，是不是想自己做靴子呀？”

    沐晚答道：“皮料是为我的一位朋友寻的。我现在还做不来。”丹霞峰广照老祖确实是将自己的道传都赠给了她，但是，她现在还只是初涉皮毛，连给黑夜打下手都够格。

    紫荆真人“哦”了一声，笑眯眯的说道：“如果你在炼器上碰到了什么难道，只管过来问我。你还不知道吧，逸尘是我的族曾孙。我与逸尘都是出自朔月谷张家。所以，你到了我雁回岭，无须客气，就当是自己家里一般。”

    沐晚很是意外，垂眸答道：“是。”不过，她也曾听师叔说过朔月谷张家的事。师叔出自旁枝，是六岁以后才到本家。貌似他对本家并没有什么好感，很少回朔月谷。

    紫荆真人又问道：“近来，你见过逸尘吗？”

    沐晚如实答道：“我昨天才从外面回来，不曾见过师叔。”

    紫荆真人点头：“我也好久不曾见过他了。这孩子素来勤奋，大概又是闭关了吧。”说着，她端起茶碗，招呼沐晚，“来，别光坐着，喝茶呀。”

    “是。”沐晚端起茶碗，浅喝一口。

    对面，陈裁衣笑嘻嘻的说道：“师尊，弟子带小晚去看皮料。”

    “去吧。”紫荆真人挥挥手。

    沐晚起身，抱拳行礼，跟着陈裁衣离开洞府，去了他的小院里。

    陈裁衣取出一块一丈见方的黑色皮料，说道：“这是我收到的一张八阶黑犀牛后背上的皮。一般的，后背上的皮最你看合心不？”

    沐晚伸手摸了摸皮料，挺厚实的，纹理细腻，摸着柔软，很舒服。

    黑夜发过来一道神识：还行。

    沐晚便抬头笑道：“行，谢谢陈师兄。一共多少灵石？”她估摸了一下，这张皮

    陈裁衣摆手：“跟我提灵石，多伤交情啊。这样吧，你炼的养灵丹和回神丹，各给我五瓶，如何？”顿了顿，嘻嘻笑道，“如果还能送我两坛子醉逍遥，那是最好不过。”

    黑夜用神识告诉她：他是花了一百五十万块下品灵石，还有两百点贡献值才换到的。在宗门，你炼的上品养灵丹是十万下品灵石一瓶，回神丹是八万。

    沐晚问道：“陈师兄也爱喝酒？”

    陈裁衣眼波流转：“哦，醉逍遥不错的。”

    沐晚爽利的拿出上品养灵丹和回神丹各十瓶，以及五坛子醉逍遥放到桌面上：“有劳陈师兄了。”

    “啊呀，哪能叫你这般破费……”陈裁衣欲推回去。

    “自家的东西，哪有什么破费的。”沐晚起身告辞，“说不定以后还要麻烦陈师兄呢。”

    陈裁衣遂收下，送她下山。

    离开雁回岭后，黑夜用神识告诉她：我读了紫荆真人的心思。她十多年没有见过师叔了——以他现在的修为，读解紫荆真人的心思完全没问题。

    沐晚：我知道。上次，陈师兄的受戒礼，青木峰也有好几位真人参加，但是，云霄山上下都没有去。紫荆真人应该是出自朔月谷本家。师叔这些年与本家基本上没有了往来。

    她将皮料放进空间里。

    过了一会儿，黑夜：皮料是真的还行。就是少了点，只够给你和香香大人每人做一双。我和老常去找找，多打几只七阶黑犀牛。

    沐晚咋舌：香香的脚很大吗？

    黑夜：不大呀。就是你们俩耗料少，所以才能给你们俩一人做一双。哦，我炼器的法门比较耗材料。

    沐晚不由想起了他拿几百张兽皮做了一身行头的往事，啧啧摇头——那不是“比较”耗材料啊。

    回到观云岭后，她立刻给张逸尘发出了一道传讯符：“师叔，我是小晚。我今天去雁回岭拿皮料，紫荆师叔请我喝茶，还提到了你呢。说你好久不曾见过你了。”

    张逸尘正在闭关，这道传讯符就会自动停在他的院门上。等他出关后，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而年底，张逸尘出关，果然看到了这道传讯符。然后，他去赤阳真人那里打了一个转，给沐晚传了一道传讯符：“小晚，我是师叔，我要接着闭关，所以，紫澜秘境试炼不去了。”然后，他真的又闭关了。

    沐晚收到传讯符后，很是惊讶——师叔肯定是在躲避紫荆真人！师叔真的这么不待见本宗吗？

    最后，还是香香打听到内情，给她解了迷惑：原来，这些年，云霄山在青木峰的影响力日益增大，师修的修为也“噌噌”的往上窜，偏偏这些年与本家明显疏远了。所以，本家请紫荆真人给师叔牵红线。对方是族长夫人娘家的侄孙女。本来是想将师叔诓回本家后，直接将事情订下来的，试图牵制之。哪知，赤阳真人收到了一丝风声。愤怒之余，他向师叔点破了本家的企图。后者遂避之不及。

    当然，这些是后话。

    刚回到院里，香香迎了出来，说道：“姐姐，香香查到紫澜秘境试炼的相关资料了。”

    沐晚笑道：“辛苦了。进屋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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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三章  众望所归

﻿    香香说，紫澜秘境是剑道峰名下的一个小洞天，是本峰筑基弟子的试炼之地。每隔三十年开放一次，明年恰好是开放之期。

    沐晚问道：“知道里面是怎么一回事吗？”

    香香点头：“就是组队杀妖兽。七人一队，试炼期是一个月，以各队猎杀的妖兽数量多少，排名次。前十名都有奖励。哦，还有，紫澜秘境是个绝灵之境。”

    沐晚深吸一口气：“灵力和神识都派不上用场？”

    “是的。不但如此，在里面，储物袋、空间都统统打不开。”香香点头，“姐姐，你会参加吗？”

    沐晚说道：“我想去。在绝灵境里，与妖兽生死拼杀，是提升剑道修养的绝好机会。”

    香香犯了愁：“姐姐，连储物袋也用不了，还要在里面呆一个月，怎么过啊？”习惯了随身带大量的物质出行，突然间，没有了，好不适应的说。

    沐晚不以为然的笑道：“没事，大家都能适应，我肯定也能适应。”

    当天下午，沐晚发出数道传讯符，邀第七队的队员们明天上午去任务院驻剑道峰分院报名。

    不一会儿，大家陆续回讯，皆言“分院门口见”。

    第二天上午，第七队一齐报了名。任务处的执事弟子已经司空见惯，二话不说，直接将他们七人分成一个小组，录完名后，每人发了一块青玉符：“这是出境符，每人只有一块，既是保命的东西，也是唯一能收纳战利品之物，要妥善保管。秘境开启后，长老会同时激活所有的出境符。你们在里面一旦碰到危险，只要捏碎它，就能立时被传送出来。”

    大家听说后，都仔细的放进储物袋里收好。

    出了分院，田鸿说道：“小晚。我打听过了，这一次，大家都是按剑队报的名。我有个想法，相比于剑队。剑阵更有杀伤力。我们要不要联系一下我们阵的其他几个队伍，大家到时组成剑阵进去？”说着，他搓着手嘿嘿笑道，“在里面猎杀的妖兽只要交纳三成上去，剩下的都归自己呢。”

    “允许吗？我对紫澜秘境知之不多。”沐晚看向唐绍。全队就他和田鸿两个资历最老。

    唐绍挠头：“我去过一次。好象也没听说里面不准组剑阵。”

    田鸿说道：“我也去过一次。那时。峰里总共才有四个筑基剑阵。我们大多数人都没有组建剑阵。所以，大家都是轮时组的剑队。一般都是师兄师姐们带着师弟师妹。根本就没条件，也没时间组成剑阵。不过，事后，我看过排名前十的小队，都是那四个筑基剑阵里的。”

    也就是可以喽。沐晚应道：“行，那我回去后就联系其他队的队长。”

    “老田，听说里面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妖兽，是真的吗？”伍孜孜的眸子亮晶晶的。

    夏果成等人也眼巴巴的看着他。

    田鸿与唐绍相对一视，笑道：“那绝对是真的。进去之前。听大师兄说里面三十年爆发一次兽潮，我还不信来着。结果，里面的妖兽那叫一个多呀，黑压压的一大片。刚一进去，周边的兽妖兽就象潮水一样的向我们扑过来。我当时只差没吓尿裤子。”

    众人听了，既兴奋又有些担心。

    唐绍笑道：“大家也不必担心。到了晚上，里面会出现很多避险的山洞。我们都躲进山洞里，围着火堆烤妖兽肉吃，很好玩的。还有，在里面呆了一个月。我出来后，没多久就进级了。不止我一个，很多人都先后进级了。”

    田鸿点头：“对，根据事后的统计。但凡在里面呆满了一个月的，出来后，有六成以上进了级。所有参加试炼的，剑道修为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

    陈次勇握拳：“回去后，我就闭关苦修，为试炼做准备。我一定要在里面呆满一个月！”

    “我也是。”

    “嗯。我也要呆满一个月！”夏果成等人也纷纷表态。

    沐晚也道：“我回去联系其他小队。要是他们也有组阵的意向，到时我们几个队长商量，选个时间，在试炼之前，大家聚在一起，练习一二。力争所有人都在里面呆满一个月。”丙九阵的战力可比元婴大能，这样的话，大家抱成团，胜算会提高很多。

    “好啊！”

    回到观云岭，沐晚立刻给六名小队长发出传讯符。

    最先回复的是第六小队。他们小队和第七队一样，约好一起去报名，刚好在一起。所以，队员们在一起商议后，一致同意组阵。他们还表示，如果其他小队不同意组阵，他们也愿意与第七队组成二重七星阵。什么时候聚在一起练习，他们都听沐晚的。

    在半个时辰以内，陆陆续续的，其余小队也回讯。所有小队都同意组阵，并且都极力赞成事先练习。时间、地点都由沐晚决定。

    沐晚通常都宅在观云岭上，很少出去，并不知道哪里适合练阵。好在，第七队有个百事通的田鸿。是以，她给田鸿传讯：“老田，哪儿适合练习剑阵？”

    旋即，田鸿回讯：“落日滩旁边的峡谷里，有一块大沙地，有我们先前集中的那个校场一半大。旁边有水有林子。那里是公共地界，平时很少有人去那里。我们把谷口封起来，几十号人在里面呆个十来天完全没问题。”

    沐晚回讯：“行。只怕到时大家想到一块儿去了。你先去把地方圈起来，我们每个月进去集训五天。”

    片刻之后，田鸿又回讯：“收到！我立刻就去办！”

    事实证明，此举是完全有必要的。傍晚时候，田鸿又传讯：“小晚，幸亏你让我先圈了那个峡谷。我大师兄他们也要练剑阵，正在到处寻找合适的地方呢。他们的首选地和我们丙九阵一样。那地儿已经被我圈起来了，所以，他们只好另外寻地方。嘻嘻，我敢担保，除了专门开辟出来的校场，全峰境内再也选不出比那里更好的地方了。”

    沐晚笑了笑。下午，她与其余六个队长商议，一致通过每个月的上半旬，即初十到十四日集训五天。通知已经由各队长下达，传到了每个人手里，并且再三强调，任何人不得缺席。

    集训事情敲定了，她进入空间，继续修行。

    黑夜和常龙商量好，出外面寻猎八阶黑犀牛。有契约的约束，他们与沐晚都必须呆在同一个界面里。紫澜秘境是小洞天，属于次界面，所以，不管有没有打到足够的八阶黑犀牛，他们俩都必须在沐晚试验之前赶回来。不然，形同背叛，契约的终极惩罚就会被触发，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先前出去时，沐晚兑换了四道出行令符，实际上只用了一道。故而，无须再去找清沅真人要手令，重新申请。黑夜和常龙直接拿了出行令符出门。

    香香负责打理观云岭的日常俗务，以及巡视。每天忙活完后，她都会回到空间里修行。

    修行的日子过得飞快，哪怕空间里有三十倍时间流！十月初十清晨，沐晚祭起祥云，飞到落日滩。

    隔着老远，田鸿站在河边的碎石滩上冲她挥手：“小晚，这里！”

    沐晚在河边降下祥云，问道：“已经有多少人到了？”

    田鸿答道：“我们队还差孜孜和胖子。其他队都是全队一起来的，已经到了三队。”

    沐晚还是头一次到这里来，环视四周。

    田鸿很熟练的向她介绍：“这里离我们大乘山只有二十多里。平时，我们师兄弟三个都喜欢在这里练剑。喏，这条河有两个源头，分别在我们大、小乘山上，所以，它就叫乘河。它最后是汇入到了玉带河里。傍晚时候，太阳落山，余晖照在水面上，将这一片都照得通红，非常壮观。落日滩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正说着，又有一队御剑赶到了。

    是第一队。

    李倩倩笑嘻嘻的说道：“小师叔，你的速度比以前又快了许多。我们看到你从我们头顶飞过，眨眼，你就没了影子。我们小队一路紧追，还是慢了好多。”

    沐晚笑道：“哪有慢好多。我也是才到。走，我们一道进去。”又对田鸿说道，“老田，你辛苦一下，继续留在这里接应后面的人。”事实上，她察觉到第一队跟在后面，所以，才站在这里，一直没有进谷。

    “好咧。”田鸿爽快的应道。

    峡谷离河滩不过百来步远。乘河从中间流过，对面是黛青色的陡崖，如刀斧削出来的一样，而河的这边，如田鸿说的一样，有一个平坦的大沙地和一片绿绿葱葱的树林。

    看到她进谷了，唐绍和三位小队长走了过来。

    大家相互见过礼后，唐绍说道：“小晚，我们练阵的时候，要不要封闭峡谷？这里离大、小乘山很近。我担心会吵到两位师叔。”

    沐晚说道：“只是这样一来，出入就不方便了。”

    一位队长笑道：“我们都做了准备，当是来这里小闭关的。”

    李倩倩等人皆点头言是。

    “行，我手里有小无相阵，就等人到齐后，就把前后谷口都封起来。”

    一刻钟后，所有小队都到齐。沐晚在前后谷口处都摆了一个小无相阵，将峡谷封住。

    集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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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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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四章  自行集训（上）

﻿    常龙出门之前，交给沐晚一枚玉简，说里面刻录了他前世的一些两军对垒的阵法，以及练兵心得，兴许对她练阵有点儿帮助。

    他前世被国人赞为“战神转世”、“常胜将军”。而兵法，无论是老祖的藏书，还是其他老祖的传承里都欠缺的，是以，沐晚如获至宝，在空间里，每天都要抽三个时辰细细研读，并写一段读书笔记。

    外面不过十几天，但是，空间里却已然过了一年多。新种下去的灵草种子也都长到了半寸来长——第二茬灵草用的是空间里生出的灵草种子，但是，它们依然遵循的是外面的时间流。唯一不同的是，它们比第一茬要粗壮得多。按香香的话说，就是品质有显著的提升。这样的变化也足以让沐晚对空间里的出产充满了希冀。

    沐晚读完了常龙的兵法心得，虽疑问多多，但收获更多。她准备在这次集训的时候，学以致用：首先，引用常龙的练兵心得，对剑阵进行军事化管理，提高剑阵的执行力和战斗力。这点不难，因为他们先前的集训，可以说是准军事化管理。她现在要做的，不过是更加规范而已；其次，常龙的心得里有一半多写的是摆阵和阵型变换。这一部分专业性很强，她读得甚是艰难，疑问多多，不过，通读之后，对七星剑阵又有了新的认识与理解，尤其是在变阵上。乘着这次集训，她欲实践一番，看看效果。

    所以，首先要改变的便是宿营地。

    先前集训时，他们是男、女分营；后来去边界执行任务时，他们是以队为单位，不分男女。事实证明，修真界的帐篷隔离效果很好，分性别划分营区，完全没有必要。故而。这一次，沐晚也觉得以队为单位，分开宿营。

    她将其余六个队长召集拢来，说道：“集训之前。我们先分一下工。”

    “分什么工？”六个队长不解的看着她，不约而同的问道。

    沐晚笑着解释道：“之前，其实我们也有分工，只是划分的并不太明确。现在我们细化一下。”接着，她蹲下身子。在沙地上边画图，边详尽的解说了“前军”、“左军”、“右军”、“中军”、“后军”、“游击”等各部及其作用。

    各位队长早就习惯了她这种边说边画图的解说方式，一个个在她面前蹲成一个圆圈，听得非常仔细。

    然后，沐晚又在刚刚的行军分布图旁，画了一个七重七星剑阵：“其实，我们平时也大致分出了前、中、后三部分。但是，左、右两侧分工不明确。所以，现在我们稍微调整一下阵形。我先说一下我的想法。”

    她的调整方法是：前、后两个小队和处于阵心的第七队都不变。剩下的其余四个小队则分别移到左前、右前、左后和右后四个位置上。这样的做法，与常龙的行军分布图不同。主要原因是。他们的人数太少，故而不能照搬数以千计的大军。

    两个图一对照，简明扼要，队长们全听懂了，纷纷点头。

    “不错，这样的话，前后左右全无死角。无论哪边受袭，我们都能及时应对。”

    “既能各队作战，又全阵彼此呼应，互为犄角。”

    “比先前灵活多了。”

    “行。我们就这样宿营和排阵。”

    “对，先试试。”

    “嗯，试过就知道威力了。”

    沐晚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我们就先试验一番。营地就建在树林子里。各队的方位就按图上所示。两刻钟后。我们到沙地上集合，排阵。”

    “是。”

    包括沐晚在内，所有的队长们迅速召集各自的队员们，解说了新的排阵方式。

    只是稍微有些变化而已，又配有示意图，所以。大多数人很快就弄明白了。也有少部分方位感差的队员适应不过来。没关系，跟着队长和队友们去搭建营房，实地操作一番，立刻就懂了。

    两刻钟后，众人在沙地上集合。不用吩咐，各队都是按新方位站好。

    这样一来，阵形呈圆形，略显杂乱。

    沐晚祭起祥云，飞至半空，说道：“这样站阵，不行，太零乱了。这样吧，我们站阵还是按以前的，但是，行进之时，大家就立刻变阵，按新的方位站好。同时，每个小组都不要站成‘一元初始’阵，而是站成‘七星困月’阵。听明白了吗？”

    “是。”众人点头。

    沐晚刷的拔出青云剑：“列阵！”

    呼——，众人立刻站成七行七列的方阵。

    沐晚举剑：“行进！”

    “杀！“剑阵立动，迅速变成七重七星困月阵，但是，与以往不同，这会儿，七星困月阵并不是三个环环相扣的圆，而是猛一看，是三重同心圆，细一看，却又象是中间一个小圆，周边围绕六个小圆。

    沐晚放下青云剑：“不错，大家都记住新的方位。下面，我们从‘一元初始’开始，完整的练一次。”

    “是。”

    沐晚降下祥云，回到剑阵之中，再次举起青云剑。

    “铮——”一声清亮的剑鸣冲上云霄。

    “杀！”

    从‘一无初始’开始，一直到‘七星困月’，众人依次练完。

    沐晚收剑，召集剑阵。

    这时，新方位的灵活、快捷充分体现了出来。七个队按照新方位，须臾之间，刷刷的收拢回来，在她的周边席地而坐，中间现出一个圆形的空白区域。

    “大家都说说刚刚的练阵体会与心得。”沐晚如是说道。每次练完后，大家聚拢来，及时的总结和交流，已经是丙九阵的老传统了。并且做为优秀经验在剑道峰全面推广开来，得到了所有剑阵的一致好评。

    “我喜欢这样的变动。”李倩倩站起来，说道，“无论何时何地，背后都会有一个小队护卫。我的顾忌少了许多，不用再担心背后出现防守破绽。”

    唐绍起身：“我觉得吧，我们的阵形还应该再打开一些。这样的话，我们第七队在中间也能灵活出击。而整个剑阵可聚可散，机动性更强。”

    田鸿连连点头：“对，我赞成大少的观点。刚刚练习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束手束脚，我们队的威力未能完全释放出来。”

    这时，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你们是全阵的阵心，怎么能擅动呢？”

    “还有，剑阵拉得太开，我们各队之间呼应不及，剑阵岂不形成虚设？”

    唐绍反驳：“其实，我很不赞成将阵心固定下来。这样的话，一旦阵心被破，整个剑阵便溃不成军。我的意见是，所有队都要有成为阵心的能力。这样的话，只要还有一个队在，阵心就在，剑阵都能发挥威力。”

    陈次勇：“我觉得，我们还要有临时组新队的能力。万一碰到大规模的减员，剩下的人能尽快的组成新的队，继续战斗。”

    沐晚说道：“我也赞成阵心不能固定。我有一个想法，将中间的小队变成替补队。任何一方吃紧，中间的小队都能立时支援。如果出现大规模的减员，重伤之人可以退回阵心，全阵护住伤员们迅速撤退。”

    第六队的队长站起来，说道：“这次试炼，我们的目标是所有人都要在里面呆足一个月。里面不乏高阶妖兽，我们第一要务是要保命，在保住自己小命的前提下，尽量多的猎杀妖兽。所以，我也觉得，我们应该有保护受伤队员的应对机制。”

    碰到兽潮，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受伤。大家有些心动，纷纷提议：“再试一次。”

    于是，沐晚再次举起青云剑：“这一次，我们先试一下阵心切换。”

    这一回，在沐晚的指挥下，第七队尝试着与其余六个小队都切换位置。无论哪知小队到了中间位置，都要担当起阵心之责。

    结果，大家越练越乱，才走了一半，整个剑阵完全乱了套，不成章法。

    “不行，不能这样练。”大家累得气喘吁吁，大多数人完全没了信心，索性收剑，一屁股在沙地上坐下来。

    显然，这一招“铁打的阵心，流水的小队”行不通，失败！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阵心不能换！”

    “只有第七队才能当阵心！”

    “没法换！”

    ……

    唔，简直比大周京城的庙会还要热闹，好吵！沐晚挥剑。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她讪笑道：“容我再想想。”

    “扑哧！”大家乐了。

    唐绍招呼道：“我们先休息半个时辰！”

    “好！”第一遍还好，刚才的这一遍真的挺耗灵力和神识的，还超闹心，大家累得不行。

    所有人都在原地盘腿打坐，运气调息。

    沐晚也盘腿坐在沙地上，随手捡到了一块小石子，拧眉在沙地里写写画画。

    谷里立时安静了下来。

    殊不知，左边的山顶上，两位真人并肩而立，看着谷底摇头轻笑。一位说道：“小家伙们真是异想天开。”

    另一位却眼露赞许：“阿鸿说了，他们的队长很有想法，令他们受益匪浅。唔，听说，这个小女娃娃在炼丹上也颇有创新，连青木峰的老祖都为极力推崇。我们再看看吧。”

    原来这两位就是大、小乘山的山主：站在左边的那位，是田鸿的师尊，云喜真人；另一位是他的同门师弟，小乘山山主，云乐真人。

    他们两个都有徒弟在丙九阵里，齐齐过来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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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五章  自行集训（下）

﻿    参照众人的意见，在刚刚练习的基础上，沐晚想出了一个折衷的方案：首先：仍然是以第七队为阵心，不过，第七队不再固定在中心不动，而是做为支援，能随时支援另外六个队；其次，各队之中，将负伤的队友调至内阵。

    “除此之外，我们还建立一个撤退的警戒线。”她将所有关召集起来，用小石子演示过改良后的各队走位后，接着说道，“如果受伤人数达到二十一人，剑阵便临时组合起四重七星剑阵，掩护着受伤的队友撤退。”

    受伤人数达到二十一人，意味着里圈的位置全都换成了伤员，剑阵的战力大大降低，仅相当于金丹后期。确实是到了很危急的时候。

    “我们再试试。”唐绍起身，第一个响应。

    “我觉得不错。”

    “应该可行。”

    ……

    于是，又走了一遍。这一回，大家终于走完了七重变阵。

    沐晚收剑：“大家感觉如何？”

    大家面带喜色，和先前一样，分小队席地而座，一个接一个的说开了。

    “很好！”

    “就是有点生硬。”

    “还要多练几遍。”

    “各小队里的切换也要多练习。”

    ……

    半个时辰之后，操练继续。

    练习之前，沐晚说道：“我们的练习分两步走，第一步，各小队与第七队的自由切换；第二步，各小队里的自由切换。我们现在先练第一步。争取在这几天里，完成第一步的训练。大家意下如何？”

    “好！”

    练习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四个字——熟能生巧。通过大量的练习，提高第七队与各队的默契，最终要做到无缝切换。

    训练非常辛苦，但是，大家只要想到能在秘境内呆满一个月的奋斗目标，再苦再累，也咬咬牙。扛住。是以，无论是训练强度，还是训练时间，都大过先前的集训。直到夜幕降临。他们才收阵。

    拖着疲倦的双腿，众人回到宿营地里。

    “多亏搭好了帐篷。”陈次勇笑道，“这会儿，我是一个手指头也懒得动了。”

    “我也是。”陆小六附合道。

    唐绍提议：“大家先回帐篷里休整半个时辰。然后，出来一起聚个餐如何？我带了酒和熏肉。”

    田鸿看向沐晚：“小晚。你带了米花糖没有？”前两天，他就给她发了传讯符，说是大家一致的请求，请她带些米花糖。这回是自行集训，没有谁会给他们准备吃食，一切都得自带。上次，第七队的成员都参加了品丹会。尝过米花糖后，他们发现，貌似辟谷丹变得更加难吃了。

    沐晚点头：“带了。管够。”

    大家嘻笑着进入各自的帐篷，相约半个时辰后聚餐。

    不约而同。其他小队也是如此安排。

    沐晚回到自己的帐篷里，闪身进入空间。

    黑夜和常龙出门狩猎去了，香香留在观云岭，所以，空间里空无一人。

    在澡池里泡了一个热水澡后，她换上干净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的，来到香樟树下，拿出一卷书，认真的研读起来——她给自己订了每天读书千卷或研习四枚玉简的任务（当然。这里的‘每天’是指外面的时间。不然，哪怕她一目十行，一天十二个时辰全用来读书，也读不了一千卷）。今天一本都还没有读呢。

    三个时辰后。她疲意全无，这才收了书，拿出三清鼎开始炼丹。每天两炉丹，也是每天的功课。她是四大起手丹和蕴灵丹、聚神丹轮换练习——丹火升级后，她也曾尝试过练习四转新丹。试了两回，两次都险些炸炉。经过反省。她发现自己的灵力和神识勉强跟得上，但是积累太少，经验严重不足，现在还不具备炼制四转丹的能力，遂暂时放弃新丹。

    炼完丹，她略做休整形，去大校场那边练剑。

    就这样，她在空间里呆了小两天，完成两天的修行功课后，才出了空间。

    外面，刚好过了半个时辰。

    第七队的队员们收拾得清清爽爽的，陆陆续续的走出各自的帐篷，围坐在空地上。

    陆小六拿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悬浮在空地之上。

    沐晚走过去，与伍孜孜坐在一块儿。环视一圈，她笑道：“人都齐了。”说着，拿出六大包米花糖，“一人一包。里面什么口味的都有。”

    大家道了谢，一人领了一包。

    唐绍拿出一大坛酒：“这次我带的是梨花白，口感比较绵软，配熏肉很好吃。”又拿出一大包已经切与薄片的熏肉。

    夏果成掏出一包金黄的鲜果：“我带了酸柑子，拧出汁水，滴在熏肉上，能解油腻。”

    伍孜孜抚掌：“这个好。我们今天就吃这些吧。我学着做了一些蜜汁肉丸，明天早上给大家品尝。”

    大家都说好。他们一边吃着，一边聊着白天的操练。期间，不时有其余组的队员过来送吃食。唐绍都回赠了一些熏肉。不知不觉中，半个时辰过去了，众人酒足饭饱，各自回帐篷打坐吸纳食物中的灵气。

    此后四天，大家都是如此。天蒙蒙亮便起来，以队为单位，用过早餐，休息一刻钟，开始练阵；夜幕降临后，又以队为单位，共进晚餐，小结当天的训练。最后，各自休息。

    转眼，到了第五天下午。

    经过几天的辛苦训练，七个小队之间越来越默契。第七队与各队之间皆能自如切换。沐晚所提出的第一步训练目标顺利达到。

    她收剑，召集剑阵，提议道：“这一次我们的集训就到此告一段落罢。接下来，我们清理营地，然后再一起聚个餐，如何？”这是在集训之前，陈次勇提出来的。他和田鸿、夏果成、陆小六一起去后山打了些妖兽，拿到观云岭，请沐晚帮忙腌制一下，请全阵吃烤肉。不过是四头三阶青牛而已。不用沐晚动手，香香三两下就片好肉，洒上调料，用大酱缸腌制起来。

    “好啊！”大家兴高采烈的应道。

    半个时辰之后。众人收了帐篷，将树林子里清理干净，回到沙地里。

    沙地的正中间，田鸿等人点燃了一堆篝火。第七队全体出动，给大家烤肉串。

    其他队的队员们见状。纷纷过来帮忙。于是，聚餐就变成了烧烤会。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众人尽兴而归。

    沐晚回到观云岭，继续修行。

    两天后，她收到田鸿的传讯符：“小晚，我突破了！我真的太高兴了！谢谢你！” 他在筑基四层足足困了十七年！集训结束的当晚，他一举突破，修为终于进入筑基五层。

    沐晚连忙回讯恭喜他。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从十月到次年一月。丙九阵一共集训了四次。期间有近二十人修为进级，有七成以上的人剑境进级，效果真的是杠杠的。所以，在第四次集训结束之时，大家约定，等从秘境出来后，休整两个月，大家再集训，将每月五天的集训当成惯例。

    十一月底，黑夜和常龙回来了。他们满载而归。不但如愿的打到了四只八阶黑犀牛，找到了大量的炼材和灵药，而且还刨到了一条中品灵脉。

    香香好奇的问道：“你们在哪里找到这么多的资源？”

    黑夜答道：“我们去了南边的迷雾森林。那里起码有一百个后山那么大。别看一年四季都是迷雾笼罩，但是森林有数不清的妖兽和灵药。灵脉是在一头八阶黑犀牛的洞府里挖到的。”

    沐晚听说过迷雾森林。

    老祖的藏书里有记载：那里曾经是妖族的地盘。号称妖界。当初，仙魔大战时，妖族也被卷入其中。到底是支持仙族，还是支持魔族？妖族的上层分成了三派。有四成多支持仙族，有三成多支持魔族，还有不到两成主张中立。三派谁也说服不了谁。大打出手。最后，妖族就此分裂了。仙魔大战后，挺仙派和挺魔派都不知所踪，而中立派也将妖族的地盘封印了起来。那里渐渐长成一片林海，又因一年四季都迷漫着白粥似的雾障，所以，被后世之人称为“迷雾森林”。修真界一直盛传里面有宝贝，然而，危险也是重重，非金丹后期以上的修为者不敢擅入也。

    沐晚现在才筑基中期，去绝魔山脉都轻易不敢离开休息点。迷雾森林，是比绝魔山脉更加强大的存在，对她来说，为时尚早。所以，她只是坐在上首，静静的听着。

    香香也知道迷雾森林。身为万木之王，她很想去曾经的妖界看看。是以，一双眸子亮闪闪的：“你们以后还去吗？”

    常龙说道：“这次时间有限，又准备不足，我和黑爷只去了不到三成的地方。越往里边，好宝贝越多。所以，等姑娘试炼之后，我们准备再去。”

    香香很是心动：“到时一道去呀。”

    “好啊。”黑爷马上接口。

    常龙也是欢喜的说道：“有香香姑娘在，我们的收获肯定会更大。”

    十二月初八日，清沅真人出关。

    二十七日，大师兄郝云天终于回来了。和往前一样，他只能呆半个月，就又要回去。

    时隔五年，沐晚被大师兄给惊艳到了——黑夜在空间里告诉她，郝云天居然已经是金丹三层的修为！

    而比他早一点结丹的阳煜上个月才闭关，说是要突破金丹二层。

    不想，郝云天看到自家小师妹，险些惊落下巴：“筑基六层！比我当年厉害多了。小晚，你到底是不是五灵根啊？”

    清沅真人坐在上首，掩嘴轻笑：“你们两个就别相互吹捧啦。正好，你们俩都在，我说个事。”

    两人齐齐看向她。

    “喏，这里有几张请柬，点明了请你们两个。”她掏出一叠烫金红帖子，“你们俩自己去商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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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塬潭勒的礼物，多谢书友宝宝春雪、Jadeyang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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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六章  放弃

﻿    郝云天上前接过了所有帖子。

    清沅真人拿出一枚玉简，对沐晚说道：“小晚，你的修为增进太快，确实太惹人注目了。为师这里有一套遮掩修为的法门，你拿去练练。与云天去赴宴时，以筑基四层示人。”

    “是。”沐晚上前接过，心道：怪不得外面都在传，师尊现在不过是金丹八层的修为。原来师尊是故意遮掩修为。

    郝云天翻完那些帖子，将它们全部交给沐晚，说道：“唔，我也将修为下调一层。”

    清沅真人却不以为然：“我让小晚掩盖修为，那是怕她招人嫉恨。而她现在修为尚浅，虽然香香他们护着，也难免有疏忽的时候。所以，她不妨低调些。你又不同。以你现在的手段，自保绰绰有余，何需遮掩？更何况，你带着小晚出去，还指望你护着她呢。”

    郝云天轻笑：“那样的宴会，无论是谁，都低调些好。”

    清沅真人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师尊吩咐，要多多与人接洽，真不耐烦搭理他们。”

    沐晚好奇的看着手里的五张帖子：赏雪、赏梅、鉴宝各一张；双修大典两张。

    “这些，我们都要参加吗？”参加过一次受戒礼，她落下了心理阴影——真人们八卦起来，和凡人界的八大姑七大姨是一样的。

    清沅真人点头。

    回到小院，沐晚进入空间，坐在香樟树下，将玉简贴在额头上。《隐息诀》映入眼帘。

    这是师祖玄阳上人凝婴以后独创的隐息法门。主要作用是隐息，其效果相当于隐息符。与后者相比，它没有限时，只要有灵力，就能一直运转下去。除此之外，它还有自如调节外现修为的效果。不过，以沐晚现在的修为，只能往下调节修为。要想往上调节修为。至少得结丹。

    元婴上人创造出来的功法，对灵力和神识的控制都很高。换作一般修士，至少得结丹以后才能上手。但，清沅真人知道自家徒弟非一般人——她家小徒弟可是在炼气期就能练成金丹剑法的奇材！更何况。沐晚天生神识过人，现在虽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但是，其神识却已能比肩金丹后期的真人们。而身为五灵根，她的灵力也远比同阶修士浑厚。所以，清沅真人估计，沐晚学《隐息诀》，勉强能上手，只不过，肯定是很吃力罢了。

    知徒莫若师。沐晚在空间里闭关研习《隐息诀》。两个多月后，她终于完全掌握了《隐息诀》，可以自如的隐息和调节修为。

    但是，外面仅仅是两天多而已。

    是以，第三天清晨。清沅真人和郝云天见她仅有筑基四层的修为，皆吓了一大跳。

    “小晚，你已经掌握了《隐息诀》？”清沅真人问道。

    沐晚点头：“嗯。很难学的，我费了很多工夫。”在空间里的这两个多月，她几乎每天都要学习四个时辰以上——没办法，明天就要参加长安真人的双修大典，时间紧迫，不加劲不行啊。

    清沅真人呵呵：“当初，为师学习此法门时，已经是金丹二层的修为。也练了近两天。”

    郝云天叹道：“我是前年的时候，师祖亲传的。我也练了一天两夜。当时，师祖还直道我好悟性呢。”

    沐晚挠头讪笑。修为不够，时间凑。她足足花了两个多月呢。

    清沅真人召他们两师兄妹过来。是询问明天赴宴的事宜：“你们都准备了伴手礼吗？”修士们不太注重人情往来，但是，去双修大典观礼是一定要备礼物的。

    郝云天说道：“我准备了两份。一份是千年玉髓一瓶，当是我送的礼；另一份是一树红珊瑚，是小师妹的。”这次回来，和往年一样。他给沐晚带了很多礼物。不想，沐晚给他准备了上品蕴灵丹和聚神丹各一百瓶。有个炼丹天才的小师妹，感觉就是倍儿爽！震惊之余，他深深的觉得亏欠小师妹太多。所以，在接到帖子后，他就说了，与会的礼物都由他准备。

    清沅真人微微颌首，问道：“小晚，你还有上品蕴灵丹和聚神丹吗？”

    “还有一点儿。”沐晚答道。

    清沅真人说道：“大家都知道你擅长炼丹。长安是你师伯的二徒弟，也是你的同门师兄。所以，多少你要送一点儿。”

    沐晚问道：“师尊，各五瓶，如何？”

    清沅真人摆手：“太多了，上品丹的话，各两瓶就行了。”

    “是。”

    接下来，清沅真人拿出一张礼单：“云天，你去库房，给长安备一份礼。下午给他送过去。” 太一宗对于门下弟子双修的态度，向来是既不主张，也不反对。以九位老祖为例，就没有一人找过双修道侣。宗门的态度摆在那里，故而，她身为唯一的同门师叔，也不便出面道贺，只是备了一份厚礼，由门下大弟子提前一天送过去。一直以来，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次日上午，沐晚随着大师兄郝云天去云屿赴宴——所以，宗门之内，不操办双修大典，俨然成了一条潜规定。长安真人出自云屿谢家。他的双修大典选择在云屿举行。

    云屿在东华洲的南边，是一座海滨修真城。谢家是城主。是以，整座城市都披红挂绿，张灯结彩，洋溢着浓浓的喜色。

    收到郝云天的传讯，长安真人门下的小弟子喻瑟立刻出城迎接。见过礼后，她略带迟疑的问道：“小师叔，外面都传您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观云岭一枝，人数虽少，但风头却远不是他们所能及也。尤其是这位小师叔，剑、丹双修，且样样都出类拔萃。关于她的种种传言，早就传遍了东华洲。现在，放眼东华洲，有几个不知“水灵仙子”的名头？甚至有传言说，这位小师叔早就进入了筑基后期，结丹在望。

    沐晚笑道：“我筑基才几年，哪有那么快？”

    喻瑟也笑道：“是弟子妄听了。”她是筑基五层的修为，自持修为高过沐晚一层。无奈郝师叔也在。所以，不得不以“弟子”自称。

    双修大典在云屿城大厅举行。喻瑟将他们俩引至大厅。门口设有唱礼台。郝云天领着沐晚过去，登记贺礼。

    将两个大红储物袋递过去，郝云天提笔在烫金的礼薄上写道：“太一宗剑道峰观云岭清沅真人门下星罗真人（郝云天的道号）。率沐师妹道贺。”

    负责唱礼的迎宾司仪是一位筑基十层的谢家子弟。他抱拳行了一礼，先后打开两个储物袋大声唱礼：“星罗真人，贺千年玉髓一瓶；沐仙子贺三尺红珊瑚树一株、上品蕴灵丹两瓶、上品聚神丹两瓶。”

    另有一位负责登记的谢家子弟在另一本礼薄上刷刷的写着。

    周边的人们听了，无不投来惊艳的眼光。不少人窃窍私语：“不愧是大宗门里的，出手就是不凡。”这两份贺礼。分别占了“珍”和“贵”，已经不能用“出手阔绰”来形容。

    将两人引至大门口，喻瑟的任务完成了。她抱拳行礼告退。

    郝云天带着沐晚步入大厅。

    谢家的族长与族长夫人双双过来迎接：“真人，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谢家有祖训，非金丹以上修为不能担任族长。所以，三年前，谢族长只是将云屿城主一职传给了长子。

    “谢老城主，客气。”郝云天抱拳回礼。

    这会儿离大典开始还有半个多时辰。大厅两旁的偏厅都被临时改成了很多间彩棚。那里是上宾们休息之所。谢族长夫妇亲自将两人送至东厢厅的一间彩棚前。

    族长夫人笑道：“年轻的女客都在西厢厅，水灵仙子如有兴趣前往。老身也想凑个趣儿。”她是筑基九层的修为，看上去却宛若双十年华。

    沐晚扫过她头上镶着定颜珠的九凤赤金凤钗，婉言谢绝了——师尊说过，相比起宗门女修，这些修真家族里的女眷们更加八卦，与凡俗女子没有什么两样。所以，某人来之前就打定了主意，绝不与她们单独相处。

    族长夫人也不勉强。毕竟，象沐晚这样的大宗门核心精英弟子，就算是出自凡人界。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也不是他们谢家的儿郎们所能高攀的。笑盈盈的道了几句客套话，她随谢族长一并离开。长安真人出自谢家三房，并非他们之亲子。于他们来说。也只是尽地主之宜罢了。

    这时，长安真人的父母，谢三太爷和三太夫人双双过来，向他们俩道谢，并陪他们俩在彩棚里小坐了一会儿。不过，二老的面上却是感激之情明显多过喜色。

    寒暄过后。郝云天笑道：“谢伯伯，今天是谢师兄的好日子，您事多，尽管去忙，不用在这里陪小侄两个。”谢三太爷不过是筑基十层的修为，所以，他改以世俗的称谓。

    夫妇俩这才起身离开。

    彩棚里终于清静了，沐晚吐出一口闷气。

    郝云天见状，笑道：“很无聊，对不对？”

    沐晚诚实的点头。

    郝云天长叹，说道：“前年，我二师伯说，谢师兄外出游历时，丹田被重创，怕是止步于金丹了。没想到，这次回来，就参加了谢师兄的双修大典。”说着，他的眼神渐冷。

    沐晚只知道谢师兄这些年一直在闭关，却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如此看来，谢师兄的双修道侣也是谢家张罗的。在修真家族里，仙途有限的子弟，无论男女，往往最后都会沦为家族联姻的棋子——与宗门不同，修真家族以是血脉传承，所以，最看重的是子孙繁衍。

    是以，她愤恨的握拳：“金丹真人有八百岁的天寿，他们谢家也太性急了吧！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太一宗放在眼里！”

    郝云天摆手：“谢家只是一个方面而已。昨天，我去替师尊送礼时，见到了谢师兄。他本人也无心再修行。”

    沐晚默然。仙道艰难，谁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五千多年来，整个东华洲仅有祖师爷一人得道飞升，就是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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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某峰传错了，所以，这一章就当是加更，向亲们致歉……呜呜，好不容易有了两章存稿，就这么用掉了。

    下午六点，照常更新，敬请亲们继续围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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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七章  师尊的烦恼

﻿    随后，长宁真人师徒四人也过来了。双方见过礼后，长宁真人打发三个徒弟去帮喻瑟等人的忙，自己留在彩棚里。

    看到沐晚的修为，他皱了皱眉头：“小晚，你受伤了？修为怎么跌了这么多？”记得在品丹会的时候，沐晚是筑基六层的修为来着。当时，他被震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所以，印象特别深。

    咦，难道师祖没有将《隐息诀》传给二师伯吗？还是，二师伯没有传给门下弟子？沐晚不好明说，讪笑道：“没事。是师尊吩咐的。”

    郝云天说道：“对我们剑修来说，修为提升太快，剑境跟不上，也并非好事。”

    长宁真人恍然大悟，严肃的对沐晚说道：“小晚，师叔也是为了你好。就如郝师弟所言，我们到底是剑修，以剑入道方是正理，不可过于依赖丹药之力。”同时，心里更加佩服清沅真人——肯定是沐小师妹过于借用丹药之力提升修为，被师叔知道了。师叔命其自废两层修为！换作是他，未必有这种壮士断腕的气魄。

    越说越不像！沐晚更加肯定，长宁真人不知《隐息诀》一事，遂起身抱拳说道：“是。”

    郝云天满脸黑线——他什么时候说自家小师妹是靠嗑药提升修为来着？他不过是帮小师妹圆场而已！

    郁闷！

    长宁真人却以为郝云天是在生沐晚的气，遂缓了神色，软声安慰道：“你不过才二十出头，已经是筑基四层的修为。很多和你一般年岁的，还未筑基呢。”

    “嗯。”沐晚点头。

    郝云天看不下去了，果断换了个话题：“刘大师兄还没来么？”

    长宁真人解释道：“大师兄帮着二师兄去迎亲了。他门下的弟子也一并跟去了。”顿了顿，他起身说道，“你们安坐片刻，我去外面看看，迎亲队伍回来了没有。”

    “好啊。”郝云天起身应道。

    沐晚也跟着起身。

    长宁真人匆匆离去。

    待他走出彩棚后。沐晚摸着鼻子笑了笑：“我怀疑秦三师兄是去招呼门下弟子，谁也不许过问我的修为。”在他手下集训了好几个月呢，她深知他的脾性。

    郝云天坐回原位，招手示意她也坐下来。用神识说道：《隐息诀》是师祖特意为师尊所创的。有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师尊的修为精进很快。师祖又避世在即，是以，特意创了这个法门。传给师尊。

    原来如此。沐晚点头：“明白了。”

    这时，外面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沐晚过去开门。

    李倩倩说道：“小师叔，大典就要开始了。师尊派我过来，请两位师叔过去观礼。”说着，她飞快的上下打量了沐晚一眼，神情甚是关切。

    沐晚笑道：“知道了。我马上去请大师兄。”

    李倩倩见她笑靥如花，暗中松了一口气，称了声“是”，退下。

    郝云天走了过来，摇头轻笑：“这下师尊‘严师’的名头恐怕更甚。”

    沐晚大汗：“要不。我去跟秦三师兄解释一下？”

    郝云天摆手：“那倒不必。秦师兄向来嘴严。况且，师尊也从来不在意风评。”

    两人走出东厢厅。大厅里奏着欢快的喜乐。宾客们济济一堂，围在喜堂之下。

    沐晚放眼看去，修士的喜堂与凡俗没有太大的区别。也设有香案，龙凤红烛。谢三太爷夫妇坐于喜堂之上。两旁是吹吹打打的乐师们。

    “新人到！”门外，司仪高声唱到。

    人群里一阵喧哗。人们纷纷转过身，向门口看去。

    司仪引着两个身着大红喜服的人自大厅门口走了进来。

    宾客们无不惊落了下巴——天尊啊，长安真人的双修道侣竟然是一个凡女！

    双修大典与凡俗的婚礼不同。凡俗里，新嫁娘要头戴大红盖头，遮住头脸。而双修大典之中。女修虽也是头戴凤冠，却只是放下凤冠上的珍珠面帘，意思一下而已。

    此刻，众人看得真真切切：那新人身上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长相也寻常得很。

    以长安真人的身份地位，在东华洲娶个天仙似的女修一点儿也没问题，何至于娶个凡女啊！莫非另有内情？再看向喜堂时，大家的眼里都充满了探究。

    云屿谢家欺人太甚！沐晚也忍不住用神识问郝云天：大师兄，知道谢师嫂是什么来头吗？

    郝云天摇头：不知道。不过，谢师兄对这门亲事很满意。

    沐晚暗叹：没有被谢家逼迫的就好。

    喜堂之上。双修大典正式开始。

    和凡俗的婚礼一样，也是司仪唱礼：“一拜天，二拜地，三拜高堂！”

    不同的是，新人们行的是道礼，而非凡俗的跪拜礼。

    接下来，司仪端过一个两个拳头大小的双耳圆玉盆：“新人盟誓，结双修缘。”

    长安真人从指尖逼出一滴血，滴入玉盆之中。随后，他的道侣也咬破食指，往玉盆里滴入一滴血。两人并肩站在玉盆之前，双手合十，齐声说道：“我愿与谢潜（陈茜）结为双修道侣。”

    司仪捧着玉盆，大声宣布：“礼成！”

    宾客们已经调节过来，纷纷上前向两人道贺。谢三太爷夫妇也走下喜堂，与儿子儿媳一同热忱的招呼大家。

    从头到尾，长安真人都是满脸喜欢，乐得合不拢嘴。而新娘子陈茜的脸上也是满满的幸福。

    至此，沐晚已经明白：她误会了谢家。显然，这桩亲事是长安真人自己挑中的。

    也许，相对于长安真人八百年的天寿来说，谢茜的寿命确实太短。但是，有情人终成眷属，都是件可喜可贺之美事。她跟着郝云天，也过去向这一对新人道贺。

    看到他们师兄妹俩，长安真人很是开心，热忱的向新娘介绍他们：“茜娘，这位是清沅师叔门下的郝师弟和沐小师妹。”

    郝云天和沐晚抱拳行礼，口尊“谢师嫂”。

    陈茜虽是一脸娇羞。却举止大方。她向两人福身回礼，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凡女身份。

    吃完喜宴后，长宁真人带着门下弟子过来邀他们一起返回宗门。

    郝云天问道：“刘大师兄呢？”

    长宁真人答道：“陈家来了两兄弟送亲，大师兄要留在这里陪他们。过两天才能回宗门。”

    沐晚好奇的问道：“谢师嫂是出自修真家族？”

    长宁真人点头：“二师嫂是颖河陈家的嫡女。因为没有灵根，所以无法修行，只是学了一些凡俗的武功。”

    沐晚不再做声。她虽然很少出门游历，但是，看了老祖那么多的八卦闲杂书等。对一些知名的修真世家还是很了解的。颖河陈家传承已有三千余年，是东部沿海一带的修真巨阀，有“东海王”之称。如果陈茜不是凡女，那将是金凤凰一般的存在，怎么可能下嫁到云屿谢家？后者传世不到千年，只是寻常的一流世家。

    果然，回到观云岭，清沅真人听他们师兄妹俩的汇报后，淡笑道：“修真家族联姻，向来是各取所需。都说‘海上有奇方’。长安恐怕是想借助陈家在海上的人脉，寻找治伤良方。”

    郝云天听了，眼波流转，轻笑道：“他确实不是一个轻易就会放弃的人。”然后，话题一转，跟沐晚聊起紫澜秘境试炼之事。

    其实，沐晚也一直想向他好好请教来着。现在，他主动提起，她当然乐意之极，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末了，还说道：“我听说，其余剑阵也和我们一样，也是每月都在操练备战。”

    清沅真人听完。掩嘴轻笑：“可苦了秘境里的那些妖兽。”

    郝云天也禁不住摇头：“你们这一批，确实是占尽了人和。”

    沐晚好奇的问道：“他们参加过的人都说，秘境里的妖兽跟潮水一样的多，是真的吗？还有，里面的妖兽真的可以任意猎杀，没有限制吗？”

    清沅真人笑道：“紫澜秘境是个小洞天。是老祖早年偶然所得。没人知道它的来历，只知道此境里全是妖兽，三十年开启一次。开境之时，也是里面爆发兽潮之刻。以前，老祖自己也曾进去过几次。不过，五千多年下来，紫澜秘境的界力越来越弱。如今最多只能禁受千余名筑基修士的威压。你们这次进去，除去的妖兽越多，就等于是给洞天减去越多的负担，对其有益无害。”说完，她端起手边的茶碗，“小晚，你先退下，为师有几句话想问云天。”

    “是。”沐晚起身离开。

    清沅真人揭开茶盖，慢悠悠的拨弄着浮在茶汤上的五色茶花瓣。等沐晚出了洞府，她才抬起眼帘，问道：“二师兄有跟你打听过当年小晚医伤之事吗？”

    郝云天答道：“没有。不过，二师伯倒是跟我说过谢师兄丹田受了伤的事。我觉得他是来打听小晚当年是如何医好丹田的。所以，我主动告诉他，小师妹当年也是丹田受伤，师祖特意从海上寻了灵药，医好了小师妹。师祖行色匆匆，我们都不知道详情。”

    清沅真人拧眉说道：“二师兄性子耿直，只怕已经问过师尊了。而师尊肯定也是告之以实情……”她“当啷”盖上茶碗，恼火的揉着一边太阳穴，“果然，说谎是有报应的。只要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长安肯定不信师尊的解释。”

    郝云天问道：“要不要给小师妹提个醒？”经历流云老贼一事，他确实是留下心理阴影了。

    清沅真人摇头：“罢了，是我惹的麻烦，我来解决。长安品性纯良……我给长安发个帖子，叫他过几天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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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先前，第三零六章和第三零七章的顺序发错了。现在，某峰已经改回来了。但是，点娘的规矩是，改动的章节，字数只准多，不准少。而第三零七章比第三零六章的字数少了近三百字呢。所以，给亲们编个小剧场吧。

    扶柳上人问道：“师尊，世上真的有医治丹田的仙药？”

    玄阳上人清咳一声：“应该有吧……”

    扶柳上人急了：“师尊，师妹的小徒弟是您的徒孙。弟子的二徒弟，也是您徒孙。您得一碗水端平。”

    玄阳上人叹了一口气，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二徒弟：“当年，为师只传了这个给小丫头。你把它拿给长安吧。”

    扶柳上人欢喜的接过去……第二天，他火急火燎的又过来了：“师尊，那玉简里没有丹方。只是标出了丹田的缝隙。”

    “是没有啊。”玄阳上人答道，“当年，为师就是想告诉小晚，丹田是有缝隙的。”

    “可是……”扶柳上人惊呆了，“仙药不是您寻到的？”

    玄阳上人叹道：“徒弟呀，不要以为出个小剧场，就当自己真是个角儿呀。那样的仙药，怎么可以给一个龙套呢？不过是凑字数而已。”

    好吧，反而超过三百多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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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八章  半妖

﻿    接下来的十天里，沐晚跟着郝云天又参加了四次宴会。除了南风真人的双修大典，其余的三次宴会，挂着赏梅，或赏雪的名头，实际上是变相的相亲会。郝云天身为最年轻的金丹真人，又是颜值爆表，本来应该是女修们心仪的人选。但是，他坐在那儿，摆出千年寒冰脸。众女修望而生畏，连打他面前经过，刷一下存在感都不敢。

    而沐晚也是志不在此，默声不响的坐在郝云天身旁，赏梅或赏雪。

    这样一来，很多想过来搭腔的筑基期男修看到从头到脚都散发着逼人寒气的郝云天，皆望而止步；而金丹期的真人们看到沐晚不过双十年华，岁数比自家的侄孙们还要小一两圈，又不过是筑基四层的修为，也抹不下那张老脸。故而，沐晚如愿的落了个耳根子清静。

    三次宴会下来，人们都私下里传着：观云岭上的“郝冰天”名不虚传。如今，又多了一只锯嘴的“沐葫芦”。

    不少男修为之扼腕：真真是白瞎了“水灵仙子”这个美丽的名字！

    香香将这些传言告诉沐晚。后者笑了笑：“如此甚好，省了不少麻烦。”

    时间稍纵即逝。转眼，半个月过去了。郝云天度完假，起程离开了。观云岭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又过了半个月，长安真人递来拜帖：次日上午，将携夫人陈茜前来拜访。

    清沅真人召来沐晚，吩咐道：“明天上午，长安夫妇要过来。到时，你负责接待长安的夫人。唔，东南边的那几株茶花开得不错，你带她去那里转转吧。”

    “是。”

    第二天上午，长安真人携夫人如期而至。

    清沅真人在大厅招待了他们夫妇。聊了片刻，陈茜主动说道：“听潜郎说，师叔山上的五色茶花灿烂似云锦，艳冠宗门。晚辈颇为心动。”

    清沅真人笑道：“你来的早了些，这会儿只有廖廖几株老树进入花期，开了几树花，称不得‘花海’。小晚。你带你谢师嫂去看看吧。”

    “是。”沐晚从她身后出来，上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谢师嫂，这边请。”

    陈茜福身道了谢，跟着她走出大厅。

    待出了洞府。陈茜放眼四望，赞道：“这里的云海，真美。难怪被称为‘观云岭’。”

    沐晚笑了笑，遥指东南的那几株老树，说道：“谢师嫂，那边有几株茶树开了花，我们去那边转转，如何？”

    “劳烦了。”陈茜低头道谢。

    待走到那几株老树下，看到树上象繁星似的花朵，她满脸的惊艳：“百年的茶树还能开出这么多花。真真难得。”

    沐晚笑道：“没想到，谢师嫂也是行家。”

    陈茜嘻嘻笑道：“不过是平时闲来无事，伺弄一些花草罢了，当不得行家。我喜欢兰花，打小养了几盆。这次全搬了过来。等过几日，我将花房收拾出来了，再请小师妹过去玩儿。”

    “好啊。”沐晚爽快的应下。

    这时，一名剑奴小跑过来，福身行过礼后，禀道：“姑娘。长安真人要回去了，请夫人过去。”

    “知道了。”沐晚点头，挥手令其退下。

    陈茜福身道谢：“叨扰小师妹了。”

    沐晚摆摆手，送她回去。

    长安真人背负着双手。站在洞府的门廊上，看到她们俩，快步走下来，抱拳笑道：“有劳小师妹了。”

    沐晚回礼：“谢师兄客气。”

    长安真人祭起飞行法宝，一只白玉圆盘，体贴的扶着夫人站上去。转身跟沐晚道别。

    沐晚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他们夫妇俩，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线上。

    香香闪身从空间里出来，神秘兮兮的对她说道：“姐姐，陈夫人不是真正的凡女。”她只是想看看传说中的新娘子，故而特意藏在空间里。万万没有想到，竟然看破了陈茜的真实身份。

    “什么！”沐晚吓了一大跳。

    “香香闻到了陈夫人身上有一丝蛟族的气息。黑夜也说，陈夫人是个半妖。”香香发现后，第一时间用神识联系了黑夜。是以，黑夜也特意“看”了一眼，肯定了她的判断。

    事关重大，沐晚赶紧说道：“走，我们赶快向师尊报告。” 老祖的藏书里有记载：所谓半妖，就是人族与妖族生下的后代。在妖族，半妖是被诅咒的，不能修行。而在人族的眼里，半妖和妖族没什么两样。所以，半妖与半魔一样，都是尴尬的存在。

    清沅真人听了，也是大惊失色：“香香，你能确定吗？”

    香香使劲的点头：“嗯，香香能确定。况且，黑夜也看得很真切。陈夫人应该一生下来，就切除了头顶的两只虬角，又服用了上品塑颜丹，所以，看上去与寻常的凡女没什么两样。不过，半妖通常都会继承妖族的天寿。陈夫人身上的蛟族血统比较稀薄，天寿大打折扣，活个千儿万把年，是完全没问题的。”

    清沅真人觉得不可思议：“颖河陈家的嫡女怎么会是个半妖呢？”

    “真人，不如让香香去陈家看看？”香香也很好奇，八卦心大作。

    “也好。”清沅真人点头，“颖河陈家是一方霸主，势力非比寻常，你让黑夜陪你一道去吧。”

    “好的呀。”

    当天，香香和黑夜两个就出发了。

    清沅真人特意叮嘱沐晚：在香香他们查出真相之前，莫对外声张。

    这是自然的。沐晚进入空间，继续修行。

    两天后，香香和黑夜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他们俩带回两个爆炸性的内幕。

    其一：陈茜并非陈家亲女，是陈族长从外面带回来的。她的生母是谁，就连族长夫人也不知道。

    陈茜的身世，陈家撒了弥天大慌：在十七年前，陈家老祖与陈族长命族长夫人佯装有孕。族长夫人拗不过，只好依从。怀胎七月后，她又奉命佯装早产。

    陈家对外宣称，诞下嫡次女，但是，因为是早产儿的缘故，婴儿弱得很，见不得一丝丝的生风。所以，连满月宴上，都没有抱出来。

    此后，陈家一直都对外放出陈二小姐的相关消息，比如说，时不时的说她又得了重病，有夭折之险；在她六岁的时候，说她没有灵根，是个凡人之资……等等。事实上，那时的陈二小姐只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

    过了十四年，陈茜才真正进入陈家。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陈家又放出风来，说寻得一张“海上方”，彻底断了陈茜的病根儿。从此，陈茜才正式走进众人的视线。

    此事，陈家做得极为隐密。只有三人知道陈茜是半妖之身，即陈族长、陈家老祖和她本人。就连族长夫人也蒙在鼓里，一直以为陈茜是陈族长的外室之女。

    其二：长安真人云游东海，被海妖重创，然后，幸运的被海浪推上岸，最后为陈茜所救，根本就是陈家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那只“偶然”跑进近海来发飙的海妖，其实就是陈家喂养的一条八阶海蛇。

    清沅真人紧张的问道：“他们的目标是长安吗？”

    香香摇头：“不像。应该是长安真人比较倒霉，恰好碰上了。”

    目标不是长安，那肯定就是太一宗喽。清沅真人抚额：“陈家处心积虑的送一只半妖进我宗门，到底想做什么？”

    沐晚弱弱的说道：“师尊，他们该不是和胡家抱有同样的图谋吧？”

    清沅真人也是这么想的，吐出一口浊气，说道：“行了。这事，为师会立刻上报宗门，你们都要守口如瓶，并且没有为师的吩咐，不要擅自探查陈氏。”

    “是。”

    清沅真人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小晚，如果陈氏请你去看什么兰花，你定要告诉为师，不可擅作决定。”

    “是。”

    打发沐晚他们离开后，清沅真人立刻联系了玄阳上人：“师尊，我有急事面禀。”

    而沐晚回到小院后，询问香香：“除了陈茜，陈家还有其他的半妖吗？”

    黑夜摇头：“没有看到。”

    沐晚又问：“陈家私底下有没有不利宗门之举？”

    香香答道：“香香仔细查过，陈家素来特立独行，不喜与修真门派往来，也从不与任何修真门派结怨。就连东华大比，他们也是一届也不曾参加过。但是，陈家乐于与各修真世家联姻。三千多年来，东部的修真世家大都与陈家沾亲带故。这次与南部世家结亲，倒是头一桩。”

    沐晚哼道：“祖师爷出自南部，南部的修真世家大多与宗门往来密切。陈家肯定是自知根基不稳，不敢妄然伸爪。”

    香香的眼睛闪了闪：“姐姐，陈茜定有图谋，真的不再追查了吗？”

    沐晚摆手：“听师尊的吩咐。她已经是在明处了，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出真正的幕后主使。若是惊走了她，天知道幕后主使又会换一个什么样的来。”

    “是哦。”香香挠挠头，又问道，“那么，她若是来请姐姐，姐姐会过去吗？”

    沐晚笑道：“就怕她不会妄动呢。”

    一语成谶，过了好几个“好几日”，直到二月初九，紫澜秘境开启，陈茜也没有下帖子，请她去看那几盆打小养的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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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九章  紫澜试炼

﻿    紫澜秘境是午时一刻开启。所有报名参与的筑基弟子都于辰时正赶到剑道峰主殿前的大校场集合。

    这次报名的弟子超过以往任何一次，一共有九百多名弟子参加。大家站在校场上，小声的讨论着。

    唐绍和田鸿见到沐晚，脸色微变。两人相对一视，齐齐用神识问道：小晚，你的修为怎么降到筑基四层了？

    沐晚冲他们轻轻摇头：无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既然本尊都说了“无妨”，定是不要紧的。两人松了一口气。

    夏果成敏锐的发觉了他们的神色变动，小声问田鸿：“田师兄，怎么了？”

    田鸿笑嘻嘻的说道：“这次有这么多人参加，基本上凝结出阵心的剑阵乙级阵和丙级阵都报名参加了。我被吓到了。”与往年不同的是，三个甲级阵却没有成阵。原因是，有些师兄师姐正在闭关结丹。是以，很多甲级阵的队员们放弃了本次试炼。参加试炼的人大多数是以剑队的形式参加，其中也有没凑齐七人剑队——他们参加过多次试炼，经验丰富，艺高人胆大。

    唐绍也道：“老田，我记得上次好象只有不到六百人报名一样。”

    “是呀。五百九十一人参加。”田鸿环视众友们，正色道，“上次，有三百多人重伤，基本上人人都挂了彩。大家在里面千万要小心。还有，大家再检查一下，回春丹带够了没有？起码要带两百枚。”

    因为紫澜秘境是绝灵之境，所以，在里面不能用储物袋。大家都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装着换洗的衣裳、丹药，腰间挂着本命灵剑，看上去和凡俗里的武士们出远门时，没什么两样。对于习惯了全身家当随身带的修士们，真的是特别的不适应。

    做为队里唯二参加过紫澜秘境试炼的唐绍。补充道：“养灵丹和回神丹也是不能少的，每一种都至少要带足一天两枚的量。”

    伍孜孜紧张的点头：“都带了的。”他们是亲传弟子。报名之后，师尊，以及以前参加过试炼的师兄师姐们都会详尽的告知他们相关事项。

    沐晚提醒道：“大家把出境符都拿出来。挂在腰带上。”她注意到，只有她和唐绍、田鸿把出镜符挂在腰带上。这是保命的东西，当然要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

    “对对对。”陆小六连忙放下大背包，一通翻找。

    其余人也差不多。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大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沐晚又去其他队转了转——进去后。丙九阵就是一个整体，每个人都是不可缺少的。

    卯时末，大校场的四周被剑道峰任务分院的筑基期执事弟子们拉上锁灵链，不准再任何人再靠近。

    上百名执事弟子在附近清场。前来送行和围观的弟子们统统被劝离。

    大校场上只剩下了参加试炼的弟子们。

    一位金丹长老站在主殿前的玉石台阶下，对众人说道：“各队自己清点一下，人都到齐了没有？如果还有人没来，赶紧联系。记住啊，上传送阵后，要想进去后，传送在一块儿。你们就必须站在一起，不能超过方圆两丈。”

    很多弟子们立动，哗啦啦，往自己的剑阵快速靠拢。

    这一次，弟子们都是结阵参加试炼，早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尊长们也乐见其成，或明或暗的没少指点、帮助。

    现在离试炼还早着呢。金丹长老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破功：“行，你们安坐片刻。”说完，他进入了主殿。

    丙九阵里有七成以上都是头次参加紫澜秘境试炼，大家挤到了一块儿。

    唐绍等参加过的皆小声的说道：“大家莫急。不是在这里传送的。”

    伍孜孜抚着胸口。飞快的吐了吐舌头：“我看到外面拉起了锁灵链，还以为就是在这里呢。”

    “我也是。”

    “我也一样。”

    周边不少人呵呵轻笑。

    过了一会儿，王首座与七名金丹长老从里头出来。

    众弟子刷的站了起来，垂手侍立。

    王首座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最后，强调：“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众弟子要抱着一颗平常心，量力而行。切记，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紧急之时，千万不要逞能。本尊预祝所有弟子，个个都能安然无恙的通过试炼！”

    “是。”众弟子齐声应道。

    王首座挥手：“众弟子坐下来，时候还早着呢。”

    “是。”

    七名金丹长老下来，走进大校场，开始亲自校验名字。

    看着长老们一人拿着一个白玉台，挨个的检查身份玉牌和出镜符，唐绍小声对田鸿说道：“老田，我记得上次好象只是点了一下名，没有验身份玉牌。是我记错了吗？”

    田鸿点头：“没错。好象是十几年前，外门有一次组织弟子参加秘境探索，结果有人冒名顶替，在秘境里屠戮弟子。从那以后，宗门就采取了防范措施。”

    沐晚听了，不禁想起当年的谷雨镇试炼。弹指之间，十余年过去了。再回首，真是感慨万千。

    这时，一名金丹长老走到她面前。

    沐晚起身，双手奉上自己的身份玉牌和出镜符。

    金丹长老将两样都平放在白玉台上。

    灵光一闪，白玉台上显示出一行朱色小字：试炼弟子沐晚。

    金丹长老点点头，将身份玉牌和出镜符都还给她。

    身边，伍孜孜也双手奉上自己的身份玉牌和出镜符……

    过了半个时辰，检验完毕。

    王首座收到秘境入口那边的传讯，宣布：“出发。”

    七名金丹长老率先祭起飞行法宝。为首的那名金丹长老发令：“众弟子，御剑。”

    “是。”众弟子纷纷祭起飞剑。

    沐晚也祭起了祥云。丙九阵的队员们齐齐腾空，排成了七行七列的方阵。

    其余剑阵也相差无几。

    看来这段时间，众弟子的自行训练很有成效。王首座满意的仰头目送十几个剑阵跟在七名金丹长老的身后，飞离大校场。

    两刻多钟后，沐晚等人看到了前面有一处四面青山环抱的大山谷。半空悬浮着三十六柄金色组成的天罡剑阵，将整个山谷封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就无法窥见里面的情形。

    伍孜孜好奇的群发神识：谷里就是秘境吗？

    田鸿：不是。谷里是传送阵。

    唐绍：进入传送阵后。大家一定要靠紧一点，千万别分开了。小洞天里大着呢。一旦分开了，又不能用传讯符联系，只能到宿营地碰头。

    夏果成的呼吸微重。

    伍孜孜也紧张的抓紧了挂在腰间的本命灵剑。

    陈次勇：我的手心全是汗。

    陆小六：我也是。

    沐晚笑了笑：也不要太担心。呆会儿，我们站成七星困月阵。大家紧密的围成圈，肯定不会分开的。

    前面，七名金丹真人已经跟谷里交接完毕。他们排成两列，挥手示意后面的弟子：“进阵！后面的。跟上！”

    刷刷刷。

    弟子们快速的进入山谷。

    谷里，有两名金丹长老负责引导。大家以剑阵为单位，站在一起。

    沐晚刚降下祥云，丙九阵的队员们都齐齐的靠了过来。

    传送阵布在谷里一块平地上。传送阵之外，迷雾朦胧，伸手不见五指。传送阵里，灵光闪烁。从谷底抬头看空中，看不到金色巨阵，也看不到蓝天白云，只能看到一个金色的五行八卦阵。

    当所有弟子都站到了传送阵里时。一位金丹长老说道：“离秘境开启还有将近一个时辰。众弟子打坐静候。”

    “是。”

    田鸿用神识群发：大家抓紧时间运气行走大周天，将灵力和神识都恢复到巅峰状态。等到了里面，就只能靠丹药补充灵力和神识。药效还要打对折。

    在绝灵环境里，修士虽然使不上灵力和神识，但是，也和在有灵环境之中一样，无时无刻都在消耗灵力和神识。当两者消耗至警戒线线以下，同样会对丹田和识海造成伤害。如果两者消耗殆尽，却得不到及时的补充，丹田和识海都有可能塌陷。危及修士的性命。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闭上双眼，开始行走大周天。

    其余剑阵的新弟子们也应该收到了老队员们的建议，都闭目养神。

    金丹长老们见了。用神识彼此交谈：

    这次的弟子是最齐心的。

    唔，不止这次试炼。我发现，峰里的这批筑基弟子无论做什么都很齐心。

    嗯，我也发觉到了。峰内的风气大好。

    也许我们以后要多搞一些集训。

    什么时候，我们金丹期的也集训一番。

    好啊，这个主意好。

    ……

    午时一刻到！

    为首的金丹长老大喝：“众弟子。起！”

    呼啦啦，大家睁开眼睛，起立。

    “拔剑，进入战备状态！”

    刷——，谷底一片剑鸣。

    头顶的五行八卦阵骤变，化成了一个金色的大漩涡。好象一张巨大的嘴巴，要将所有人一口吞没一般。

    “秘境，开启！”众金丹长老齐齐腾空而起，围在金色大漩涡的周边，举剑于额前，“传送阵，起！”

    头顶的金色漩涡飞快的旋转起来，发出万道金光，将众弟子统统罩住。

    金光夺目，沐晚本能的闭上眼睛。

    呼——，耳边风起，但脚下却甚是平稳。

    她握紧手中的青云剑，屏息以对，一动也不敢动。

    两息之后，脚下猛的一顿，象是踩到了实地。全身的灵力象潮水一样退去。耳边，风声立消。

    “嗷呜——”一道象闷雷一样的兽吼在左前方炸开。

    地面在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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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零章  全是妖兽

﻿    沐晚立刻睁开眼睛。

    额滴咯娘咧！

    黑压压的妖兽象洪水一样，远远的从左前方向冲了过来。

    目测……数不清呀！

    她立刻回头看身后。

    这时，负责殿后的唐绍大叫：“我们在悬崖边上，大家不能退！”

    没有迟疑，沐晚使出“逍遥八步”冲出人群，刷的拔出青云剑。

    呃，没有剑鸣！

    在绝灵境里，青灵剑的灵种被迫进入休眠状态。青云剑现在也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上好宝剑而已！

    她回过神来，连忙举剑发令：“丙九阵，集合！”

    这时，前面几个月的集训效果充分展现出来——很多人还没有看清周边的情形，听到‘结阵’二字，象是条件反射一样，迅速靠了上来。

    “一队，在！”

    “二队，在！”

    “三队，在！”

    ……

    各位队长清点完自己的队员们后，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报告各队情况。

    很好，大家都在！

    沐晚高高举起剑，剑尖向前。

    这是他们在集训时，针对绝灵之境商量出的一套指令。意思是：一元初始，刺杀！

    哗啦，沐晚站在最前面，第七队的队员们迅速在她的身后排成一条纵队，其余各队也是一行纵队，分列在两边。整个阵形呈箭头之状——没有办法，丙九阵的运气太差了，竟然被传送到了一处悬崖边上！兽潮在前，后面是万丈深渊。他们唯有从兽潮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就这么一会儿，兽潮已经只隔十余丈远。扬起的尘土汹涌而来，将他们全部笼住。

    “冲！”沐晚左手握拳，高举过头，右手扬剑，率先冲了出去。

    阵形瞬间变换。七支小队的队尾飞跑上来，变成了七个七星困月阵。他们象七个圆圈一样，冲进了滚滚兽潮之中。

    这里的妖兽长得好怪异！沐晚与一只狼头马身狐尾的怪兽迎面对上。

    不能使用灵力。但，剑境还在！

    刚一照面，不等对方反应，沐晚已经一剑刺出。

    目标。喉下三寸。

    呃，管它挂的是狼头还是狗头，先照马妖刺一剑再说！

    “噗！”剑身没入一半。

    那妖兽象是被定格了一样，动弹不得。

    管用！

    沐晚大喜，手腕轻旋。嗖的拔剑。

    血线飞起，两尺多高的妖兽向前一头栽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挂在沐晚腰间的出境符发出一道雪白的亮光。妖兽尚未倒地，却嗖的不见了——秘境里没法用储物袋，但是，参加试炼的弟子杀死妖兽后，出境符却有自动收纳妖兽尸体的功能。不过，如果碰到危害，捏碎了出境符，提前出局。所有的战利品都会化为乌有。

    青云剑就象一道青色的闪电。从出剑，到拔剑，整个过程不过半息，它周边的同族们都没反应过来。

    沐晚高声叫道：“要害，喉下三寸！”

    唐绍站在她的右侧，最先反应过来，高声重复：“刺之剑，喉下三寸！”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是什么速度？杀神转世也只有这么快，好不好！

    周边都是这种狼头马身狐尾的怪物。很多人正不知道是斩头还是剁前蹄，不知如何下手来着。闻言。个个眼放精光，吼叫着：“喉下三寸！杀！”

    杀气冲天！

    最前面的妖兽们竟然乱了阵脚，象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窜。但是。后面的妖兽仍然象浪潮一样呼啸而来。丙九阵仍然被黑压压的妖兽困在悬崖边上。

    “杀出去！”

    沐晚带着第七队象把利剑一样，冲进了妖兽群里。筑基期的剑修最差也进入了剑气境。丙九阵都是亲传弟子，基本功非常的扎实。又找到了妖兽们的要害，是以，大家信心满满的冲上去举剑直刺、斜刺、挑刺、点刺……各种刺！

    一只又一只的妖兽张着血盆大开冲过来。然而，它们根本就来不及出招。便接二连三的轰然倒下，紧接着被一道道雪亮的白光收走。

    交了几次手后，大家的信心更甚：他们被封了灵力，这些妖兽也没妖力，靠的是一股子蛮力。

    转眼间，黑压压的妖兽群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其余队前后脚的跟上，七个七星困月阵，就象七柄飞旋的镰刀，极其残暴的收割着众妖兽的性命。

    不到半刻钟，他们在黑压压的妖兽群里杀出一块径圆十几丈的空地。

    此时，大家与妖兽们都交过手，多少摸到了一些它们的情况。比如说，这种妖兽相当于外面的两阶妖兽，有一口钢牙，还有一双强劲有力的后蹄。它们攻击的招术也是倚仗着这两样。另外，它们背部的皮厚实得很，失去灵力的本命灵剑都很难刺穿。

    所以，与妖兽搏杀时，只要避开对方的钢牙和后蹄即可。

    秘境与外面的情况不太相同。这里没有太阳。或者说，天上挂着两轮小一号的太阳。它们在天空中的位置固定不变，分别呈白、红两色，轮流发亮。当红色的小太阳变亮时，就等于是外面的白天，这时，白色的小太阳是黯淡无光的。反之，则是黑夜。

    而秘境里的妖兽到了晚上，妖力会大涨。

    沐晚忙里偷闲，看了一眼天色。

    此时，红色的小太阳呈正红色，应该是正午时分。

    她不禁有些着急：在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宿营地，躲过更加肆虐的妖兽。否则，晚上大妖们出来，就他们这几十号人还不够给它们塞牙的。

    又拼杀了一刻多钟。第七队终于杀到了兽群的边缘。

    沐晚大喜，一剑刺死挡道的那只妖兽。白光乍现，将之收进了出境符里。

    “走！不可恋战，快离开这里！”她扬剑，号令后面的队员们。同时，左手摆出破阵手印，飞快的确定宿营地的方向——郝云天不止一次来紫澜秘境试炼过。但是，每一次，他被传送进来的方位都相差甚远。是以，他总结出了一条寻找宿营地的规律。以红色的小太阳为正东方。宿营地在其东偏南两指的方位。沐晚细心的跟大师兄比对过。大师兄的手掌比她要大得多。他说是“两指”，换成她的手指，刚好是“三指”。

    用破阵手印确定方位是最简单不过。她找准方位后，高高举起青云剑。剑尖向前：“跟我来，这边走！”

    此时，大家也有些着急了，闻言，二话不说。提剑杀出了妖兽群，重新结成“一元初始，刺杀”阵型，向前急奔——不快不行啊。现在，周边的妖兽群是被他们杀懵了，乱成一团。若是此时不乘机脱身，再拖延片刻，这帮畜牲回过神来，铁定又要追上来。大家没有灵力，凭着两条腿。真心跑不过这般四条腿的怪物。

    果不其然，他们才跑出二三里，原本四处逃窜的妖兽们又汇在一起，踢踢蹋蹋的追了上来。

    它们的奔跑速度起码是他们的两倍以上。是以，十几息后，与剑阵的距离就拉近了一半。妖兽们瞪着一双双发着绿光的眼睛，哈濑子长流。

    沐晚大概猜到秘境里为毛每三十年要闹一起兽潮的原因了——饿的！

    从进秘境，到现在，她就没看到一兜草，一棵树。恐怕是妖兽们过度繁衍。吃光了一切可吃的东西，是以，就只能这样成群结队的迁徒，寻找食物。

    如果在天黑之前赶不到宿营地。那么，摆在他们面前的出路只有两个：一个是，捏碎出境符，出局；另一个是，与越来越多的妖兽们生死搏杀，最后。寡不敌众，捏碎出境符，出局。

    又过了二十息，负责殿后的唐绍再次示警：“三十丈！”

    意思是，妖兽离剑阵只有三十丈远了！

    “扔霹雳球！”沐晚赶紧下令。爆破符在秘境里面是用不了的。但是，黑夜帮她研制了一批霹雳球。这玩意儿，凡人都能用，只要用力扔出去就行。它一沾到东西就会爆炸。上一次集训的时候，她带去峡谷里，每人发了十枚。效果也是当众试验过。拇指甲盖大小，扔出去后，能炸出一个径圆丈许，深半丈的坑。是以，进来之前，唐绍还特意提醒过众人，腰带里至少要放一枚霹雳球。

    三十丈正好是他们的有效攻击范围。

    大家急停，齐齐转过身去，用尽全身的力，往向后出一枚霹雳球。

    嗖嗖嗖……

    扔完之后，所有人掉头继续狂奔。

    “轰——轰——轰……”

    背后，炸雷似的巨响，一声紧接一声。

    大地在震动。

    出境符的收纳距离不能越过十丈，所以，那些妖兽的尸体，他们是收不到了。

    好吧，尘土飞扬的，这会儿正逃命呢，也没谁顾得上。

    右前边有一个小山坡，沐晚带领众人嗖嗖的冲了上去——要是妖兽们追上来，大家居高临下，也能借点地利，省些气力。

    唐绍在坡底停了下来，喘着粗气说道：“它们，没，跟上来。”

    没有灵力撑着，速度慢了许多不说，耐力都相差甚远。沐晚也是累得满头大汗。她拄着剑，举起左手，大拇指向上。这是暂停，就地歇一会儿的意思。

    众人转身，向后望去。

    就这么一小会儿，他们已经奔出十几里。

    站在小山丘上，他们看得真真切切：地上炸出了一个巨坑，黑压压的妖兽们冲进坑底，疯狂的撕咬着同类的残躯。而它们，很快又被后来者践踏，沦为食物。

    低沉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刺鼻的血腥味向四周弥漫开来。

    沐晚不是头一次见血，但是，也看不来这种惨烈的情景。她默默的转回身，走到山丘顶。

    唔，没想到，这里竟然是高山之巅。

    俯视山脚，她心里“咯咚”作响——娘咧，满山满谷的，全是妖兽！

    有尾巴的，没尾巴的；四条腿的，好多条腿的；长角的，长很多角的……形形色色，各种各样！

    唯一让沐晚感到庆幸的是，这里头没有长翅膀的。不然，大家都被封了灵力，各类法宝、符印也派不上用场，真心奈何不了那些会飞的妖兽。

    貌似血腥味儿飘到了山底，一些在高处的妖兽站起身子，仰头看向山顶！眼里精光四射！

    沐晚猛的缩回身子，轻手轻脚的退后几步，接着，转身跑回剑阵，压低嗓子说道：“快，离开这里。底下是个妖兽窝，全是妖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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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一章  逃离妖兽窝

﻿    伍孜孜听了，脸色刷的变作惨白。妈呀，她现在真的没力气再从妖兽堆里杀出去一次了。

    田鸿飞快的提醒道：“吞服一粒养灵丹！”

    她连忙从腰带里摸出一只小小的白玉瓶儿，倒出一粒，含在舌根底下。

    和她一样，吞服丹药的人比比皆是。

    不等丹药化开，众人随着沐晚，轻手轻腿的从小山丘上撤下来。第一队的队长袁正清紧走两步，靠上前，问沐晚：“小晚，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沐晚答道：“去宿营地。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赶到那里。”她只是略微放低声音。

    袁队长微怔，旋即明白过来，微微抬高声音问道：“你知道找路？”

    “大师兄告诉过我。”事关军心，此时不是低调的时候。

    郝云天在剑道峰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袁队长不再多问，吐出一口浊气，放慢脚步，退回自己的小队。

    修士的耳朵都尖着呢。更何况，刚刚的对话，沐晚压根就没想瞒着众人。是以，无人再上前发问。

    下了山丘后，沐晚祭起“逍遥八步”，向宿营地方向疾行——必须快！因为山顶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底下的妖兽极有可能会倾巢而出。

    都是聪明人，用不着点破。大家也使出吃奶的力，默不做声的奋力追赶。

    嗖！嗖！嗖！

    转眼，他们走出了数丈。

    在阵尾的唐绍感觉到脚底的大地在微微发颤，头皮都麻了。以他的经验，不难判断出，有一大波妖兽正在慢慢的靠近山顶！

    他清咳了一声。这是沐晚与他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危险靠近，快快跑！

    沐晚收到，脚下加快，象风一样往前飞冲。

    后面的队员们纷纷咬碎含在舌根下面的养灵丹。脚下跑得更快。

    如此极速奔跑了一刻多钟，沐晚终于看到前面的山坡上有一大片绯红色的乱石堆——这是一处地标。据郝云天说，在宿营地西北角两百多里的地方，有一个山坡上堆满了绯红色的乱石。

    方向没错！

    最主要的是。大师兄说，这些石头应该是某只大型妖兽的遗骸所化，时时刻刻散发出浓浓的腥味，可以遮掩气息。

    她欣喜的扬剑：“进去，藏起来。屏息！”说着，第一个冲进了乱石堆里。

    嗖嗖嗖。

    众人拼尽最后的力气，跑上山坡，各自寻了一块乱石，藏住身形。

    屏息……真的做不到哇！

    包括沐晚在内，大家都是喘气如牛，恨不得能立马生出两个肺来。

    沐晚藏在一块巨石后面，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柳眉紧锁——唔，好腥！太难闻了！

    但是。此时，这股子令人作呕的腥味儿却能救他们四十九人的命！

    这时，身边的伍孜孜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一手指着巨石外面，整个人抖成一团。

    沐晚好奇的探过身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头“嗡”的一下炸开了！

    娘咧，直线距离五十里开外的一处悬崖上面，数不清的妖兽正摇头晃尾的沿着悬壁往上爬。

    大大小小的，整面悬崖都麻了！

    就是她在山丘顶上看到的那些家伙！

    现在。它们离悬顶不过二十余丈！

    要是他们再慢一点儿……沐晚使劲的打了个哆嗦，一下子就调整过了呼吸。她“嘘”了一声，也使劲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少人也看到了悬崖壁上的妖兽群，本来跑得通红的脸颊。此刻竟然变得不见一丝血色。大家相互提醒着，躲在乱石后面，不敢乱动，唯有紧紧的抱住怀中的本命剑。

    此地也绝非久留之地！而且，红色的小太阳甚是火辣，周边全是不毛之地。一路狂奔至此，沐晚只觉得喉咙里都要冒火了。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从腰带里面的内袋里取出一只丹药瓶儿，吞服了一枚养灵丹，转过身子。

    田鸿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她指指山坡上，用口型说道：我上去看看。呆会儿，听我的信号。

    田鸿点点头：我给你把风。

    沐晚猫着身子，从一块巨石后面，闪身跳到另一块巨石后面，一点儿一点儿的在乱石堆里往上移。

    半刻钟后，她终于跳出了乱石堆，来到山坡顶。

    唔，对面的山，也是光秃秃的，好高！

    但是，她的眼睛亮了——对面的山尖子上，覆盖着皑皑白雪！

    雪也能解渴！

    再凝神细看周边，并没有看到妖兽的影踪。

    她舔了舔嘴唇，回望远处的悬崖。

    远处，妖兽的嘶吼声不断。

    越来越多的妖兽爬了上来。相比前面的妖兽们，后面的速度明显加快。它们爬上悬崖后，迫不及待的扑向山丘下面。没有哪个顾得上回头看他们这边。

    此时不走，还待何时？

    沐晚在身边找了一块小石头，扔进乱石堆里。

    “咚。”

    声音很低，但是足以让田鸿听到。

    果然，很快的，乱石堆里也响起一声轻微的“咚”的声音。

    接着，乱石堆之中，很多条身影在飞快的跃动。和她一样，众人也是借助乱石遮身，快速的变换位置，向山坡顶前行。

    尽管翻过这道山坡，就是等于翻出了妖兽们的视线范围，但是沐晚却没有翻过山坡，而是藏在一块乱石后面，紧盯悬崖那边，给队友们望风。

    不一会儿，袁队长领着第一队上来了。

    沐晚指着身后，用口型说道：快！

    袁队长没有迟疑，一个箭步从她身边跃过，翻过了山坡。

    他的队友们也嗖嗖的冲了过去。

    到达山坡的另一面后，第一队立刻摆出“一元初始”的阵式，担当起这边的警戒任务。

    第二队……第三队……一个又一个的小队翻过了山坡。

    最后是田鸿带着第七队冲了上来。

    等所有队员都翻过了山坡，沐晚飞快的看了悬崖那边一眼，从乱石后面冲出来，飞身跃过山坡。

    这边，大家已经集结成阵，在静静的等她。

    有惊无险的打妖兽窝边过。众人此刻无不神采飞扬。

    沐晚快步走到阵前，扬剑发令。

    继续出发！

    大家都看到了对面山上积雪，不用服用养灵丹，全身都生出一股子劲来。

    搁在外面。想要达到对面的山顶上根本就不是问题！从丙九阵里随便拖出一个来，转眼就能到达。然而，这里是绝灵之境……

    于是，将近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到达对面山上的雪线。

    没错。真的是冰雪！

    不管三七二十一，沐晚立刻抓了一把冰雪塞进嘴里。

    沁凉的雪水流入干渴的喉咙，好舒服啊！她惬意的打了一个哆嗦。

    但是，再渴，也只能吃过一把！

    这里离妖兽窝就是几个山头的距离，真心不远！

    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翻到山那边去。

    沐晚脚下不停，带领剑阵继续徒手攀岩而上——雪线以上，陡峭得很。灵力被封的筑基修士们只能手脚并用，攀爬上去。

    雪线以上还有百来丈的距离。沐晚在最前面，众人摆出“一元初始。进攻”的阵型，紧跟其后。

    积雪“扑扑”的往下掉。

    大家一边往上爬，一边还要躲避雪块，速度大打折扣。

    沐晚见状，索性不管阵形，全速冲上山顶。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她终于离山顶不过三丈来远。提气，纵身跃上去，她回头远眺。

    远处的悬崖壁上，妖兽们仍然在不断的往上爬。不过。数量比之前少了许多。站得高，看得远。她站在这边的高山之巅，可以清楚的看到，悬崖的中底部只有稀稀拉拉的一些妖兽在往上爬。和前面的不同。这些妖兽的速度慢很多。它们非常谨慎，一边往上爬，一边左看右顾。

    所有人都必须抢在这些妖兽之前，翻到山这边来。不然，肯定会暴露！

    沐晚低头，向队友们挥手。示意他们加速。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

    很多人！

    她立马转过身，手按青云剑，疾行到山边，俯身查看。

    山的那一边是一处覆盖着积雪的缓坡。二十丈开外，一群剑道峰筑基弟子正按着剑，放低上半身，摆出阵式，向山顶飞奔而来。

    是丙三阵！

    沐晚认出了他们的阵长伍安轩，松了一口气，直起身子，飞舞着胳膊，双手皆紧握成拳——双手紧握成拳是所有剑阵通行的暗号，意即“噤声”。

    心里感慨万千：丙三阵的运气真好，竟然被传送到了宿营地附近。哪象我们丙九阵这些苦命的，只差没被直接送进妖兽窝里。

    七息之后，伍安轩飞奔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问道：“沐阵长，你一个人吗？”

    沐晚轻声说道：“我的队友们正往上来。那边是陡壁。还有，妖兽窝离这里只隔着三重山。”

    “妖兽窝？”伍安轩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沐晚童叟无欺的点头：“对，好多妖兽。现在，它们正从妖兽窝里爬出来。你小声点儿，莫惊动它们。”

    伍安轩狐疑的从她身边经过。

    这时，袁队长纵身跃了上来，翻身越过山顶。身形刚定，冷不丁的看到他，吓得差点惊呼出口。

    翻了个白眼，他按住心口，压低声音说道：“老伍，老子差点被你吓死！”

    伍安轩用口型问道：那边真的是妖兽窝？

    前者使劲的点头：“你莫乱动，我们阵大多数人还挂在冰崖上面，没爬上来呢。”

    伍安轩闻言，压低身子，跑到山顶。

    旋即，他又弓着腰，一溜烟的跑了回来：“好多妖兽。我去通知我们剑阵的人不要妄动……”话音未落，人已经象道旋风一样，飞也似的跑下了山。

    袁队长回望一眼，不以为然的轻哼：“这也叫多？”悬崖上，妖兽大军已过，只剩几十只的巨兽在缓慢的往上爬。

    说着，后面的队员们陆陆续续的爬上来了。

    大家累到脱力，东摇西晃，有些站立不稳。

    沐晚招呼众人在这边的缓坡上边休整，边等待。而她自己则蹲在冰崖边的一块巨石后面，继续为后面的队员们把风。

    又过了半刻钟，负责殿后的唐绍最后一个爬了上来。

    刚好，远处的悬崖上，有一只火红色的三脚大妖兽也爬上了悬崖。它在悬边站住身形，机警的直起身子，四处张望。

    沐晚见状，一个箭步冲出去，将尚未立住身形的唐绍一把拉到巨石之后。

    下一息，三脚巨兽扭头，往这边看了过来。那眼神，阴森冰冷，隔着三重山，两百来里，也是锐利如刀锋！

    “好险！”唐绍看得真切，冷汗“嗖”的下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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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二章  大剑阵

﻿    抓了个空档，沐晚与唐绍飞也似的翻过山顶，与队友们汇合。

    唐绍远眺四周，喜气洋洋的指着对面的山，压低声音说道：“小晚，你看，鹰嘴雪山！没错，那里就是宿营地！”

    沐晚刚上来时，就用破阵手印查看过方位，再加之，郝云天说过，宿营地是在一座雪山之巅。所以，不用唐绍说，她已判断出对面就是宿营地。

    搁在外面，也就是几息的事儿。可是，现在……沐晚环视众人。大家七倒八歪的瘫在雪地里，狼狈不堪。

    而丙三阵留在雪线附近，并没有走远。

    略作沉吟，她走到第一队的袁队长面前，轻声吩咐：“袁师兄，你带着第一队，去问一下丙三阵，他们有什么打算。”

    “是。”袁正清挥手，小声说道，“第一队，跟我来。”

    他们队是最先爬上来的，这会儿，差不多调整过来了。队员们纷纷起身。他们排成一个纵队，向丙三阵走去。

    “老田，你和小成去那边警戒。”沐晚对田鸿说道。通常，都是由唐绍殿后，负责警戒的。但是，唐绍才爬上来，气都没喘匀呢。

    “是。”田鸿拉起小成，两人弓着腰，又翻到了山的那一边。

    沐晚轻声对大家说道：“其余人尽快调息。宿营地就在对面的山顶。大家看到空中的两个太阳了吗？我们要在红色的太阳变成粉红色之前，赶到宿营地。”

    大家闻言，纷纷仰头去看天空。

    红色的太阳颜色淡了许多，呈桔红色。发出的光芒明显没之前火辣。

    没有犹豫，大多数的人又取出丹药瓶儿，在舌底含了一枚养灵丹。象伍孜孜这样体力稍弱的，吞服一枚，含一枚。

    过了一会儿，第一队的一个队员独自回来报信：“小晚，他们被传送到山底的峡谷。那里不到十只低阶妖兽。已经被他们猎杀了。他们原本是计划翻过这座山。去猎杀更多的妖兽，现在已经放弃了。稍作休整后，准备赶往宿营地。听我说了我们的打算后，他们邀我们同行。”

    “好。你留在阵里。等会儿与我们一道出发。”沐晚宣布，“大家抓紧时间。我们半刻钟后出发。”

    然而，没有等到半刻钟后。

    过了一会儿，田鸿带着夏果成一溜烟的跑了回来。他急急的报告：“小晚，妖兽们过来了！”

    沐晚问道：“有多少？离我们有多远？”

    田鸿答道：“不到百只。还没有形成兽潮。离我们还有三重山。”

    也就是说，对方并没有发觉他们。但是，三重山，真的不远！沐晚举剑，剑尖向前：“集合！”

    转眼，大家又结成“一元初始，进攻”阵式，下山。

    底下的丙三阵听到动静，也动了。

    他们排成七行七列的方阵，在原地等待丙九阵。

    当两阵汇合时。第一队迅速归阵。

    伍安轩迎上来。不等他发问，沐晚压低声音，飞快的说道：“快走，妖兽过来了。”

    “好。”伍安轩说道，“我们阵负责左翼。”

    “我们在右边，你们打头，我们殿后。”沐晚主动说道。丙九阵的行进速度确实不俗，但是，宿营地里的大小山洞不到天黑是不会打开的。而现在离天黑起码还有两个时辰呢。所以，现在不是比拼逃跑速度的时候。再者。一旦兽潮真的来了，两个剑阵，谁也逃不掉。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大家精诚合作，并肩作战，才是最佳之选。

    伍安轩知道这是照顾他们丙三阵，感激的抱拳：“我们会全速行进。”丙九阵的速度在丙级阵里是出了名的快。以眼下为例，换作他们丙三阵，在灵力被封的情况下。根本就做不到，在一个多时辰里，接连翻过三座高山。

    果然，伍安轩回到丙三阵，便扬剑，带领队伍象离弦的箭一样，从左翼飞冲下山。

    沐晚举起青云剑，在头顶挥舞一圈：“我们走右边。”

    丙九阵立刻变成“七星困月，防守”阵式，从右边下山。

    这回，第七队与负责殿后的第五队切换，排在了阵尾。无他，放眼整个丙九阵，没有谁比唐绍更加机敏、细心。也没有谁的剑比沐晚更快。所以，在极有可能被兽潮追击的危急时刻，大家都很放心将自己的后背交给第七队。

    半个时辰后，两个剑阵前后腿的赶到山脚的峡谷。

    越来越多的剑阵从四面八方赶来。光是在峡谷里，沐晚他们就先后碰到了三个剑阵，分别是乙二阵、丙七阵和丙十阵。

    得知妖兽群正往这边赶来，所有剑阵无一例外的进入战备状态。

    根据沐晚的提议，五个剑阵分列成先锋、左前、右前、左后和右后组成一个大剑阵，向宿营地赶去——乙二阵的人都是筑基中期以上修为。在绝灵之境中，修为不显，但是，体能和剑道修为还在。所以，乙二阵主动提前担当左后军；而四个丙级阵里，丙九阵是实力最强的。所以，担当右后军，与他们并肩殿后；丙三阵全速行进，体力大减，担当左前；丙七阵为先锋，丙十阵为右前。

    一路上，碰到赶来的剑阵，他们都会预警。那些剑阵很赞成他们的做法，都主动加入他们的大剑阵。

    这样一来，他们的队伍飞快的壮大。

    又过了一刻多钟，他们行至山腰。这时，乙二阵那边突然示警：“妖兽来袭！”

    沐晚大声喊道：“拔剑，应战！前面的不要停，大家快速上山！”

    哗啦啦，所有人拔剑，提着剑，脚下加快。

    十几息之后，几只健硕的黑色红脸巨猴从对面山顶爬了过来。它们比成年男子还要高出一大截，长得象一座黑铁塔似的，尾巴象极了狮尾，前肢强壮有力，几乎垂到了地上。

    看到这边的人群，它们亢奋的“啾秋”直叫窜。抱着头，卷成一个黑团，呼啦呼啦，飞也似的滚下山。

    “轰隆隆——”隔着一重山。大家都听到了山的背后，无数妖兽向这边飞赶过来的声音。山顶腾起阵阵雪雾。

    沐晚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红色太阳——它又淡了许多，但是离大师兄所说的粉红色，还差得很。旁边的白色小太阳依然是黯淡无光。

    起码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天黑！

    就这么一会儿，对面的山顶象汩汩的泉水一样。冒出了数以百计的黑色巨猴。

    翻过山顶后，它们抱头团成一团，尖叫着，象雨点似的往下滚。

    很多头次参加试炼的人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快走！不要停！”沐晚高声叫着。

    其余剑阵的阵长们也相继扯着嗓子催促队员们继续前行——都已经暴露了，妖兽大军很快就到。所以，该嚷嚷的时候，就得嚷嚷。

    很显然，这将是一场硬战！

    深吸一口气，沐晚一边行进，一边扯下一条袍边。当成布条将青云剑层层缠在右手上。

    伍孜孜等人见了，也如法炮制，纷纷撒下袍边，将本命剑绑在右手上。田鸿使的是双手剑，更加夸张，在夏果成的帮助下，两只手都绑了一把剑，一长一短。

    黑色巨猴们的速度很快。不出一刻钟就滚到了山脚。然后，它们手脚并用，嗖嗖嗖。象一团团的黑色闪电，半刻钟不到，便追了上来。

    之前，沐晚已经与秘境里的妖兽短兵相接过。多少摸到了它们的禀性：都是一些饿红了眼的家伙！它们成群结队，肆无忌惮，只为一口吃的。所以，躲，根本就不是办法，唯有迎头痛击。才能震慑它们！

    她取出两枚养灵丹，一枚化开，一枚含在舌根底下，转身扬剑冲了上去：“出击！”

    丙九阵立变。大家结成“七星困月，进攻”阵式，以队为单，齐齐迎战。

    唐绍大叫：“巨力黑猿，毛皮坚韧，刺其眉心！避其前臂！”

    灵力被封，剑气也无。

    黑猿的一双前臂有七八尺长，而青云剑不过三尺。沐晚拧眉，从腰间取出一枚霹雳球，弹向猿群里最健硕的那只——擒贼先擒王。这一只是第一波巨猿里个头最大的，其眼神犀利似刀，且处于中心位置。

    “铮——”

    霹雳球破空袭去，发出金石之声。

    没想到，这只巨猿也不含糊。随手抓起身边的一只同类抛甩过来，试图拦住霹雳球。

    “轰——”

    一声巨响。那只可怜的成年巨猿在半空中被炸成了一团殷红的血雾，随风飘向山脚。

    猿群闻到血腥味，变得更加疯狂。

    最健硕的那只巨猿被激怒了！

    它呲着一口白森森的大尖牙，几个纵跃，从猿群里飞冲出来，以迅雷不及掩之势，腾身扑向沐晚。

    沐晚也不甘示弱，使出“逍遥八步”，嗖嗖，接连绕开两位队友，翻身跃起。她象道离弦的箭一样，双手举剑，刺向对方的眉心。

    剑风裹着凛冽的杀气，喷涌而出。

    黑色长毛迎风乱舞，巨猿立时变成了一个凌乱的黑色巨毛球。

    它意识到势头不对，“啾”的厉声尖叫，试图落下身形。

    然而，晚了！

    尖叫声未落，沐晚的剑，已到！

    “噗！”

    青云剑准确无误的刺入其眉心。

    腰间的出境符迸出一道雪亮的白光，笼住巨猿。

    嗖！

    它不见了！

    “好！”众人齐声喝彩，士气立涨。

    唐绍高喊：“刺之剑，眉心！”

    “眉心，杀！”丙九阵齐声回应。

    大家扬剑，结成七星困月阵，象一道道利箭冲进了猿群里。

    相反，头领被一道白光掳走，猿群顿时没了主心骨，队形大乱。

    其余剑阵见状，倍受鼓舞，一个个扬剑冲杀进来。

    然而，对面的山上，妖兽们象巨浪一样的翻了过来。漫山遍野都是妖兽。后面，大妖们正相继赶来。以他们几百人之力，根本就杀不尽！

    沐晚见状，挥剑大吼：“后军，阵形不要乱，且战且退。前军、中军，继续前行！去宿营地结阵，接应我们！”

    离天黑还有将近半个时辰，所有人尽快赶到宿营地，才是第一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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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月之天、精密水榭137、明m明的礼物，多谢书友惜妙妈、heng87、彼岸之天的月/票，谢谢！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天色渐晚，月亮悄悄爬上了山。一年一度，最浪漫的元宵节就要开始了！

    某峰祝亲们，元宵佳节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花好月圆，幸福美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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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三章  险象环生

﻿    巨力黑猿的战力远远强过之前在悬崖边上碰到的狼头马身狐尾兽。但是，大家七人一队，一次只合击一到两只巨猿，采用沐晚的速战速决战术，只取其眉心，竟然压住了猿群的气势。

    敌进，我打！

    敌退，我撤！

    在沐晚的指挥下，负责殿后的五个剑阵，且战且退，向山顶的宿营地撤退。

    渐渐的，猿群被打散。不少巨猿抱头四下逃窜。

    这时，虎啸连连。打山脚冲上数百只斑额吊睛大老虎！呃，不，它们只是挂着硕大的虎头，身子却是灰黑色的，与后山的四阶铁甲狼无二。

    田鸿怪叫：“去，这是什么怪物！虎狼？”

    唐绍没有做声——上次来，他也没见过。

    五个剑阵刚刚与猿群全力搏杀了近一柱香的工夫，七成以上的人已经体力透支，撑不住了。

    沐晚按照事先的约定，弹剑为号：后军收拢阵形，进入防御阶段；中军下来接应。

    “铮——”，青云剑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

    “嗷——”，一声浑厚的虎啸响过。虎狼群的速度明显放缓。

    众剑阵乘机收拢队伍。

    “撤！”沐晚带着五个剑阵，慢慢向山顶撤退。

    虎狼们见状，速张开血盆大口，排成半月形，向山顶包抄过来。

    一只只，目露豪光，嘴里的哈喇子长流。

    但是，它们至始至终与大家保持三十多丈的距离。

    第一队的袁队长很快明白过来，小声说道：“这帮家伙怕霹雳球！”

    沐晚心中一动，又摸出一颗霹雳球，使劲全力，扔向虎狼群——三十丈是丙九阵的有效攻击范围，却不是她的。她全力一掷，最好成绩是四十三丈！呵呵，感谢大师兄！当年在外门的时候，让她天天炼体。

    果然。虎狼群见了，慌忙避让。

    “砰！”

    霹雳球落地开花，尘土飞扬。

    “啊呜……”

    有一只虎狼中招，被气浪冲起老高。然后，“叭”的一下，重重的摔在地上，震得地面都晃了晃。

    它是头向下坠落的，摔得脑浆子四溅。

    周边的同类见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呼呼的扑上去，一阵撕咬。

    “嗷——，嗷！”先前那个浑厚的虎啸又起。

    没哪个理会它。

    越来越多的虎狼扑了上去。

    袁正清见状，也箭步从剑阵里冲出去，飞快的投掷一枚霹雳球。

    说时迟，那时快！从虎狼群里冲出一道健硕的身影：“嗷——”

    众人立时只觉得天暗了！

    那是一只数丈长的虎狼。它象道闪电一样，扑向袁正清。

    糟糕！

    眼见着，后者就要落入虎口，沐晚纵身跃起。举剑力斩。

    呼啦，劲风掀起！

    吹得袁正清的袍角猎猎作响。

    “当！”

    哗——，血线飞飙！

    锃亮的白光乍起！

    紧接着，前方发出“砰”的爆破声。

    爆炸掀起的气浪层层漾开。

    沐晚就势向后空翻，落地之后，脚下不稳，却被一只只温暖的手撑住。

    “小心！”她的队员们每人伸出一只手，撑在她的后背之上。

    与此同时，袁正清也被第一队的队员们拖了回来。

    “好险！”他心有余悸的甩了甩头。原来，这些虎狼并不知晓霹雳球。而与他们保持三十几丈的距离。只不过是因为天性机警，畏于剑阵的威力，没有哪一只敢以身试险。当他一人冲出剑阵，立马就有一只反应最快的跳出来抢夺——如果不是沐晚眼明手快。果断出击，一剑斩下此兽的头颅，并且，霹雳球炸翻一片，恐怕，他已经被随后跳出来的虎狼妖兽撕成了碎片！

    前方。掀起的尘土尚未散尽，周边的虎狼妖兽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上去，撕抢同类的尸身。

    顿时大乱，它们只顾着抢食，无暇顾及他们。

    沐晚大喜，振臂高呼：“第七队，上，炸死它们！”

    唐绍等人冲上去，每人往虎狼群里扔了一枚霹雳球。

    “轰轰轰……”爆炸声接二连三。山腰上炸翻了天。

    妖兽们混战一团，暂且止步于半山腰。

    沐晚乘机扬剑，示意五个剑阵火速后撤。

    十几息后，中军的七个剑阵赶到。

    已经筋疲力尽的五个剑阵迅速与他们切换，相互搀扶着往山顶的宿营地赶去。

    一刻钟后，十二个剑阵顺利到达山顶。

    此时，红色的太阳已然变作深粉红色，但是，白色的太阳依然黯淡无光。

    大家迅速的划好宿营地。

    “大概还要半柱香的时间。”田鸿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随手抓了一把雪团塞进嘴里。

    唐绍汗涔涔的靠过来：“老田，上次你看到过这种长着虎头的狼妖么？”

    田鸿摇头，嘿嘿的笑着比划道：“上次，我们队被传送到了一个蛇窝里。妈呀，我脚还没站稳，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蛇尾。‘啪’的给我打飞了。下一息，我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三角蛇头，张着血盆大口。没有犹豫，我立刻捏碎了出境符。再慢半息，我绝对是葬身蛇腹。”

    众人听呆了。

    夏果成瞪大眼睛，指着他：“田师兄，搞了半天，你上次就是这么试炼的呀。你说的那些经验是瞎编的吗？”

    陆小六捂脸：“我一直将那些经验奉为至宝……”他的内心是崩溃滴。

    田鸿翻了个白眼：“正因为刚进来就出局了，所以，我花了大力气打听试炼的事，只为这一次能一雪前耻。”

    袁正清乐呵呵的凑过来：“刚一进来，就被打出去，这是最正常不过的。我们这一次运气也不咋的。如果不是有小晚，恐怕有好多人也是刚一进来，就要出去。”

    “老袁，你上次碰到了一些什么妖兽？”唐绍换了个话题。

    袁正清挠头：“上一次，我也只呆了半天。我们队被传送到一处沼泽里。那里离这宿营地远着呢。根本就不可能在天黑之前赶过来。天黑以后，周边的妖兽层出不重，将我们队团团包围住。所以，我们全队都放弃了。一齐出来了。这些妖兽，我都是头次见识，还请大家多多赐教。”

    陈次勇笑道：“我们都是头次来，还要请各位师兄师姐多多关照呢。”

    “是呀。请师兄师姐们多多关照。”丙九阵里很多人抱拳附和道。

    但是，周边的那些参加过试炼的老弟子们却不敢受礼。他们笑容可掬的抱拳回应：“相互关照。相互关照。”刚刚，沐晚爆发出来的战力、应对力和领导力，令很多筑基中后期的弟子也折服。这一次，这么多人能安然的抵达宿营地，丙九阵的功劳不可抹灭，而沐晚是丙九阵的灵魂，又当居首功。

    沐晚好奇的问道：“大少，这里妖兽明明饿得很，为什么却不会相互捕食？它们好象只抢食尸体？”

    唐绍答道：“哦，白天。它们不会相互捕食。要到子夜以后，才会相互捕食。但是，捕食时间只有半个多时辰。其余时间，它们只会抢食尸体。没谁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沐晚了然：怪不得这里面的妖兽一个个都饿成那副德性。

    就在这时，山顶一片哗然。

    “妖兽来袭！妖兽来袭！”

    沐晚头一个站起来，抬头看去。

    天，黑了！

    一群黑压压的妖兽遮云蔽日的从山顶飞了过来。

    “啾——，啾——”

    “嘎！”

    “叽叽喳喳……”

    它们也是怪模怪样：有的长着鹰一样的翅膀，却是个麻鸭头；有的全身洁白似雪，长得跟只白鹤似的。却走了一双矮鸡爪……好吧，当沐晚看到长着虎头蛇尾的三足鸟，立马觉得鸭头鹰、矮脚鹤之类的，太正常不过了。

    呼——。它们势如蝗虫过界。

    沐晚心里直打鼓——这里只有皑皑积雪，山洞还未开，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一些有经验的老弟子抱头大喝：“抱头，趴下，不要动！”

    没有犹豫，所有人都抱着头。趴在地上。

    果然有效！

    鸟妖们张开翅膀，自半空中滑翔下来，纷纷加入半山腰的抢食大战。

    天空中的各类鸟妖越来越多，就半山腰的那点妖兽尸体真心不够看啊。沐晚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就连大师兄也跟她说过，如果碰到大规模的鸟妖，唯一的脱身之计是捏碎出境符。

    难道这次的试炼就这样结束了吗？她难过的趴在地上。

    “轰隆隆……”

    从厚厚的积雪下面传出一阵阵闷雷的声音。山体在颤动。

    身边，唐绍大喜，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得救了！”

    话音刚落，旁边现出一个径圆一尺多的黑洞。

    唐绍就地一滚，钻了进去：“快进来！”

    沐晚再看周边，也现出了许多类似的圆洞。

    “快，进洞！”老弟子们压低嗓子，提醒大家，“每一个山洞，可以住七人。”

    第七队的队员们，一个接一个，相继钻进了唐绍进去的那个黑洞。

    沐晚离得有点远，是以，她最后进去。

    不知是谁在洞壁上挂了一颗拳头大的夜月珠。洞里亮如白昼。

    山洞呈圆饼状，有一人多高，径圆两丈有余，容纳七个人，绰绰有余。

    见所有人都进来了，唐绍吐出一口浊气，靠着黑色的洞壁，笑道：“好了，平安无事喽。洞口太小，大家只要不去洞口下面，那些妖兽是够不着的。”

    伍孜孜指着身边的空地：“小晚，这里！”

    沐晚走过去，和大家一样，解下背包，垫在腰后，靠在洞壁上坐了下来。

    出乎她的意料，洞壁松松软软的，既不象岩石，也不象沙土，有点象香香蒸出来的米糕……

    呃，我大概是饿昏了头。看到岩壁都能想到吃的。某人讪笑着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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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四章  吃饭问题（上）

﻿    因为没有储物袋，所以携带之物必须精打细算。来之前，沐晚以为秘境里都是妖兽，绝对不缺吃的，故而没带辟谷丹。然而，看到那些奇形怪状的妖兽，她直犯恶心，真心下不了嘴。

    千金难买早知道。某人郁闷极了。

    貌似所有头次进来试炼的都是抱着同样的想法。伍孜孜抱着肚子，愁眉不展：“这些妖兽能吃吗？”

    夏果成也唉声叹气：“都是些四不象，吃了不会中毒吧？”

    “我也担心……”陈次勇的神情跟犯了牙病似的。

    唐绍“扑哧”笑出声来。

    大家齐齐看向他。

    他仰头看着洞口，笑道：“我觉得，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才能拖一只下来。”

    陈次勇来了精神：“外面的妖兽都长得怪模怪样，它们的肉能吃？”

    唐绍白了他一眼：“废话！你吃妖兽肉，还要选美啊？再说，谁规定老虎不能长个狼身子？说不定，这里面的妖兽还觉得外面的妖兽是怪物呢。”

    田鸿竖起大拇指：“有道理！”

    陆小六也仰头看着洞口：“要怎么样才能打到妖兽，又不会被出镜符吸走？”出镜符反应好敏捷的说。白天他们打死了好多妖兽，然而，出镜符却连根妖兽毛都没给他们留下。

    田鸿问道：“大少，你不是在里面呆了三十天吗？介绍点经验啊。”

    唐绍老脸发红，哼唧道：“都说了，我是托师兄师姐们的福……咳，上一次，我只是负责在洞里烤肉。”

    伍孜孜大叫：“哎呀，我没带火折子！”她是单一火灵根，用惯了火球术。

    “我也是！”夏果成抚额。

    陈次勇慢腾腾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我是带了。可是，我刚刚进来时，想点个火，却发现它用不了。”以为是火折子坏了。他默不做声的收进袖子里，心想，七个人里，总会有人也带了火折子的。而现在。他的心是拔凉拔凉的——好象没人记得要带火折子！呜呜呜，难道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只能茹毛饮血吗？

    唐绍摆手：“外面的凡火在秘境里是用不了的。我倒是学会了在秘境里如何取火。问题是，我们要如何才能搞到妖兽肉？搞到妖兽肉，才是填饱肚子的根本！”貌似队友们到现在还没弄清楚问题的先后、主次。郁闷！

    郝云天也告诉了沐晚一个取火的法门。不过，麻烦得很。既然唐绍也会，所以，她打算先看唐绍是如何取火的。若是不如大师兄的法门，再说。

    火的问题解决了。大家的注意力终于聚焦——如何才能搞到妖兽肉！

    沐晚问道：“大少，上次，和你一队的师兄师姐们晚上也出去猎杀妖兽的吗？”

    唐绍点头：“我大师兄、陈师兄和唐师姐，他们三个都是筑基十层的修为。他们三个会在比现在稍晚些的时候，组队出去猎杀妖兽。每次都能带回一大块妖兽肉。吴师姐带着我和另外三个师兄弟在洞里生火。”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上次，宿营地这边没有鸟妖。”

    言下之意，现在天上密密麻麻的飞满了鸟妖，他们根本就没法出洞。

    大家好不愁苦，懒得吭声。

    沐晚靠在洞壁上，看着亮白的洞口，脑瓜子转得飞快——有那么多的鸟妖把控天空，出去觅食，几乎不可能……如果让妖兽进来呢？

    她不禁想起前世赏雪时。与大家一起诱捕鸟雀的情景。

    对，我们不能出去，但是，可以让妖兽进来啊！

    她立马来了精神。探身问道：“大少，洞口结实吗？”

    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唐绍挑眉：“你想诱妖兽过来掏洞？！”

    沐晚点头：“就是怕洞口禁受不住。”

    唐绍说道：“放心，洞口可结实了。上次，有好几晚妖兽过来掏洞，山洞没有一次塌了方。我们也安然无恙。问题是。我们的剑法有那么快吗？”之前，他也想到了这个法子。可是，回想起上次的情形，他推翻了这个想法——妖兽们似乎很忌惮这些山洞，好不容易有几只妖兽过来掏洞，都是手脚飞快。他大师兄等人是筑基十层，也没能斩下一只妖兽爪来。

    “试试看吧。”沐晚应道。

    田鸿也道：“反正总比枯坐强吧。”

    “就是。”其余人纷纷附合。

    “我们合计合计。总会有办法的。”

    ……

    唐绍说道：“这里面的妖兽也爱吃丹药。上一次，大师兄他们曾用丹药成功诱捕过落单的妖兽。”

    沐晚摸着软软的洞壁：“洞壁是软的，我感觉不到上面的动静。”

    田鸿立马答道：“哦，我进来的时候踢到了洞顶。那是硬的。”说着，他起身，挨着洞壁，站了一个马步，“来，大少，你最有经验，你踩着我的腿，察看上面有没有妖兽过来。”

    唐绍不客气，踩在他的大腿上。前者身量颀长，伸手就能摸到洞顶。

    到处摸了摸，唐绍说道：“附近没有什么妖兽。”

    “天上肯定有！”伍孜孜爬起来，走到洞口下面，探出身子，仰头观望。

    说时迟，那时快。洞口立时黑了。一道劲风吹进来，她当即被撩了一个跟头，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哎呀！”

    “啊！”

    唐绍也不曾防及，被这道劲风掀倒，砸翻了田鸿。

    “小心！”沐晚反应快，一把抓住伍孜孜的脚踝，麻溜的将她拖回来。

    还好，她只是被劲风打懵了，连皮外伤都没有。

    陆小六和夏果成也赶紧扶起唐绍他们两个。

    田鸿哇哇大叫：“好厉害！刚刚是什么东西？”

    唐绍苦笑：“应该是一只鸟妖在掏洞。”

    陈次勇失声惊呼：“这么快！”

    “天空里到处都是鸟妖！”伍孜孜缓过劲来，心有余悸的紧贴着洞壁，“飞得太快了！我就看到了道黑影！连它是胖是瘦都没看清。”

    沐晚定了定神，刷的拔出青云剑，斩钉截铁的说道：“再试一次！必须搞到妖兽肉！”她敢肯定，大家都没有带辟谷丹。

    “再来！”田鸿抹了一把脸，又挨着洞壁站了一个马步，“大少，上！”必须搞到肉。折腾了一天。前胸贴后背的说！

    “好！”唐绍再次踩着他的大腿，开始察探上面的情形。

    陈次勇扶着唐绍：“老田，我们俩轮换！”

    后者点点头。

    夏果成和陆小六也双双拔出本命剑，与沐晚面对面的站成三角阵。

    伍孜孜抓着剑。好不纠结——队里，就数她的剑法最稀疏平常，所以，她是要当诱饵呢，还是要当诱饵？

    沐晚“扑哧”乐了：“我们以丹药为饵。孜孜。你过去，站在我的对面。我们四个负责剁妖兽的爪子。”

    “哦。”伍孜孜连忙提剑，沿着洞壁跑到她的对面。

    “注意！有一只两千余斤的四足妖兽向这边走来。”唐绍突然说道。

    沐晚抬头看着洞口：“两千余斤？爪子应该伸得进来！你们戒备，我要放诱饵了。”说着，她从腰间取出一个白玉瓶儿，倒出一枚养灵丹，扯下一角袍子，包裹住，弹到洞口的正下方。

    唐绍闭紧双眼，把两只手掌紧紧的贴在洞顶。过了片刻。他压低嗓子说道：“它跑过来了！”

    管用！

    沐晚双手握紧剑柄，目不转睛的盯着洞口。

    所有人都紧盯洞口。

    一时间，洞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二十丈远……三丈远……”唐绍压着嗓子报数。

    他第二次报数的声音未落，洞口一黑，呼——，疾风又起！

    电光火石之间，沐晚猛然挥剑：“斩！”

    青光闪过洞口。

    “当！”

    火星四溅，竟然发出金石相撞之声。

    虎口火辣辣的，生痛！

    一股力道袭来，沐晚站立不稳。被当场震飞，狠狠有撞在洞壁上。唔，还好，洞壁是软的。她就地打了一个滚儿。化解力道。

    夏果成等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他们只觉得被一道温热的液滴洒了一脸。刹那间，血腥味冲鼻。

    伍孜孜茫然的摸了一把脸，蹦了起来：“啊，是血！打中了！肯定是！”

    不过，她的尖叫声被外面的兽吼完全遮住。

    “嗷——呜——”

    紧接着，唐绍从田鸿的大腿上跳下来：“那只妖兽跑了！得手了吗？”

    就是眨眼的事。谁也没有看清。

    “兽爪呢？”陆小六回过神来，顾不得抹去溅在脸上的血滴，提着剑，到处寻找。

    沐晚提着一截血淋淋，长满硬针似的黑毛的腿状物，嗡声说道：“在这儿呢。”说来也巧，她恰好滚在蹄子旁边。

    “大少，你说，这是什么妖兽的蹄子？真能吃啊？”她表示怀疑。

    这只黑毛蹄状物长约四尺，比一腿三阶青牛肉要多得多，连毛带骨不下两百斤。

    大家围过来，好奇的看着这块不知道是前腿还是后腿的东东。

    陈次勇摸着下巴，猜道：“长着蹄子，有点象马。”

    “马腿上哪有这么硬的马毛？”伍孜孜反驳道。

    陆小六咋舌：“这么粗的马腿，那马得有多大啊！”

    夏果成用剑将洞口正下方的那枚养灵丹拔拉过来，吹干净，握在掌心，跑过去，交给沐晚：“小晚，丹药，你先收着。”不然，又会有别的妖兽闻着味儿过来。

    “谢谢。”沐晚接过来，连袍边带丹药一并放回丹药瓶里——下次再用。

    没办法，各种物资紧缺，得省着点儿用。

    “哇，小晚，你太厉害了，真的斩掉了一只兽爪！”唐绍沿着洞壁过来，乐呵呵的接过去，掂了掂，“管它是什么，这里面的妖兽肉都是一个味，无毒，能吃。”

    沐晚笑了——这要感谢黑夜和常龙的陪练。她修为不够，唯有以快压制。

    进入秘境后，空间联系不上了，也不知道他们三个此刻在做什么？ 某人有些恍惚。

    “都是一个味儿？”

    “不会吧？”

    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唐绍耸耸肩：“不信？你们以后多试几种，就知道了。”

    田鸿指着血淋淋的断口：“大少，其它妖兽不会被血味引来吧？”

    唐绍说道：“不会，只要不拿到洞口的正下方去，就没事。”说着，他提着这腿肉，问道，“你们谁来收拾？和外面的妖兽一样处理就行了。我要烧堆火。”

    伍孜孜挽起袖子：“我来吧。上次，我跟小晚学了几手片肉的手法，这次正好派上用场。”

    “我来帮你打下手。”陆小六笑嘻嘻的说道。

    “我的短剑剥皮最好。”

    “大少，我来帮你烧火。”

    “好啊。”

    今天的晚饭到手，大家心中不慌，分成两拔，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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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五章  吃饭问题（下）

﻿    沐晚走过去，看唐绍烧火。

    只见他从袖袋里取出两块拳头般大小、光滑洁白的石头，“擦擦”的相互摩擦了几下。

    “嗤——”，两块石头竟然就这样被点着了，各自窜出一个淡蓝色的火苗。

    燃烧的那一头向下，他将两块石头叠放在一起，笑道：“火会越烧越大，等烧至一半，方圆两尺内的地面都会被烤得炙热，足以烤肉。”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条干净的白布帕子仔细的擦着两块火石周边的地面。

    沐晚看明白了——不是把肉架在火堆上烤，而是先用这种火石将地面烤热，然后再把肉片摊在地面上烤熟。

    唔，比大师兄介绍的法门简单，更易操作。

    她不禁好奇的问道：“大少，这是什么石头？我从来不知道宗门里有会燃烧的石头呢？”

    唐绍抬起头，得意笑道：“宗门里哪有这种石头？这是我刚刚在上面的雪地里刨的。大师兄说，前辈们称之为‘雪火’。只要有积雪的地方，就会有雪火。”

    这时，田鸿已经剥下了妖兽皮。伍孜孜等人正准备片肉。

    沐晚招呼道：“孜孜，肉片薄一些，不然，怕是烤不熟。”

    田鸿抬头看到这边的情形，倒吸一口凉气：“就这豆大的火苗，当灯使还嫌小呢，片的再薄也烤不熟哇。”

    唐绍介绍了一下烤肉的法门。和沐晚想的一样。

    陆小六点头：“行，我们尽量片得薄一些。孜孜，片好的肉就用妖兽皮盛着，好吗？”

    “好啊。”伍孜孜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半尺长的匕首。

    田鸿恍然大悟：“原来你早有准备。”

    前者笑而不得，麻利的开始削肉。

    嗖嗖嗖……不一会儿，妖兽皮上，粉嫩的肉片儿便堆成了小山。她用削之剑片肉，手法快、稳、准，每一片都是两指宽，巴掌长。薄如纸。

    大家啧啧的赞不绝口。

    沐晚也是微微颌首——好吧，见过香香片肉，伍孜孜这手，真的是太稀疏平常了。

    唐绍从背包里取出一只拳头大的小瓷罐。嘿嘿笑道：“我猜你们都会带盐晶，所以，我只带了一瓶干百辣果粉。”他嗜辣。

    大家面面相觑。

    唐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们都没带？”

    陈次勇举手：“我也以为大家会带盐晶，不会带草香籽。所以，我就带了草香籽。”

    陆小六：“我也是。我带了一包干百辣果。”

    “我也没带盐晶。”

    “我也是。”

    ……

    好吧，六个人带了五样调料，就是没人带盐晶。

    大家紧张看着没有做声的沐晚。

    沐晚摊开双手：“我什么调料也没带。”

    “啊？完喽！”田鸿追悔莫及的一拍额头，“我准备了一包盐晶的，嫌占地方，临出门的时候，给扔了。”

    不能用储物袋，大家都不可能带很多的盐晶，所以。接下来一个月里，他们队极有可能会沾不到半点盐味儿。

    大家懊恼不已。

    沐晚“吃吃”发笑，从袖袋里取出两块绯红的小石头。每一块都比鸡蛋大不了多少。

    夏果成捂鼻：“好腥！这不是先前我们经过的乱石堆里的石子吗？”

    “对呀。”沐晚说道，“它是妖兽骨化石，跟盐晶一样，也是死咸死咸的。我大师兄每次进来试炼，都是用它代替盐晶。”据赫云天说，这还是师祖来试炼的时候发现的。

    “不腥吗？”陈次勇问道。

    沐晚摇头：“将它磨成粉，洒一点在肉里，不但没有腥味。而且能让肉质变得更加鲜嫩。”

    唐绍长吁一口气：“吓死我了，以为真的要一个月都吃不到盐味儿。”

    陈次勇将草香籽递到沐晚面前：“小晚，你的手艺最好，你来配制调料吧。”

    “对！”

    大家纷纷推出手里的调料。

    沐晚应下。先是取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每样只取一点。接着，她将配好的调料，包括刚刚拿出来的两块小化石，用帕子包住，捏碎成粉末。

    这么一会儿。伍孜孜那边已经完工。

    沐晚将调料粉洒在肉片堆上，伸手抓匀：“腌制一下。”

    半刻钟后，两块雪火都燃烧近半，“哧哧”的冒着三寸多长的亮蓝色火焰。唐绍说道：“地面的热度够了。”

    沐晚看了一下肉，点头：“唔，肉也腌制的差不多了。”

    田鸿拖着一角妖兽皮，小心翼翼的将肉片堆挪到火旁。

    大家围坐过来。

    唐绍提醒道：“小心啊，不要坐到洞口的正下方。”

    没有谁带了筷子。外面一棵树也没有，更不用说折树枝做筷子。大家不约而同的拔出本命剑，叉肉，将肉片摊平，翻面……方便得很。

    地面烤得肉片“滋滋”作响，直冒白烟，香味在山洞里弥漫开来。

    沐晚留神注意了一下：白烟打着转儿，渐渐散开了，没有一丝一缕飘出洞口。真的好神奇。

    伍孜孜惊道：“真的能烤肉！明天我也要刨一点。”

    “哇，已经烤得焦黄了，比架在火堆上烤要快得多！”夏果成探身问道，“大少，雪火能不能带出秘境？”

    唐绍一边翻面，一边答道：“不能。只要出了雪地，它们就会融了。”

    众人皆叹“可惜”。

    “啊，这片，熟了！”陈次勇率先用剑尖叉起一片肉，“烤得焦黄，油汪汪的，肯定好吃！”说着，他迫不及待的取下剑尖的烤肉，塞进嘴里。

    “唔，烫！”他连连点头，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吃……太好吃了！”

    大家被他的狼狈样子逗乐了。

    不一会儿，大家相继品尝到了烤肉。

    “不象是马肉……”

    “有点象肥羊肉。”

    “我觉得是小牛肉，嫩得很。”

    沐晚说道：“我怎么吃出了海味儿？”真的，象足了海蛇肉的味道，带着一股子海货特有的鲜味儿。

    陈次勇点头：“怪哉。我也觉得更象海货。”

    总之，众所纷纭。

    “这就对喽。”唐绍司空见惯的又将一块烤肉送进嘴里。

    折腾了一天，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不出一刻钟，一腿妖兽肉被吃得精光。

    大家吃得饱饱的。都用自己的背包垫着腰，惬意的半靠着洞壁。

    过了一会儿，两块雪火将要燃尽。

    唐绍用本命剑将火苗扒开。

    “嘭！”淡蓝色的火苗一下子窜起两尺来高，变成一堆亮蓝色的篝火——刚刚烤肉时的油汁全渗进了地面里。这会儿，那一块地面全被点燃了。

    他退后。也半靠着洞壁，说道：“等过了子夜，外边会下雪。这堆火，可以燃两个多时辰，不足以保持洞里的温度，但聊胜于无。”没办法，匆忙之间，他只得了两块。

    夏果成探身对他说道：“大少，给我们说说你上次试炼的事，好不好？”

    “是啊。说一说吧。”

    其余人纷纷附和。

    唐绍清了清嗓子，十指交叉扣在小腹上，回忆道：“上次，我们小队的运气还不错，就被传送在山脚的峡谷里。而且，试炼过了一半多的时候，兽潮才波及这边。不过，我们也一直没有去妖兽窝那边。前面三天，我们都是在峡谷里猎杀落单的妖兽。清光了这一带的妖兽后，我们就翻过这座山。去寻找妖兽群。唔，翻过这座山，能看到一片雪域。里面有大片大片的长着狐狸头羊身子的妖兽。大师兄管它们叫狐狸羊。它们狡诈得很，奔跑速度极快。有头领。寻常的成年狐狸羊相当于外面的三阶妖兽。头领更厉害，强过四阶妖兽。我们花了五天的时间才摸清它们的脾性。不过，这次，我好象没有再看到狐狸羊。我大师兄在这里面试炼了三次。他说，每次进来，碰到的妖兽都与上次不尽相同。唯一不变的。是妖兽肉的味道。”说着，他挠了挠头，“谁也不知道原因。”

    陆小六说道：“大少，你上次来没见过巨力黑猿吗？我以为你见过呢。”

    唐绍连连点头：“见过的。不过，样子也有些变化。上一次，我见到的巨力黑猿是长着虎尾，这次却变成了狮尾。刚开始时，我还有些拿不准。不过，当时，情况危急，我只好抱着试试看的运气，报出它的死穴。还好，死穴没有改变，仍然是眉心。”

    大家闻言，回想起那时的情景，个个吓得冷汗涔涔。

    田鸿坐在唐绍身边，忍不住随手推了他一掌：“大少，你真敢蒙呀！”

    不想，唐绍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也不全是瞎蒙。上次试炼的时候，我们队总结过，这里的妖兽，它们的禀性和它们的外形一样，也是综几种妖兽之和。比如说，狐狸羊，就象狐狸一样的狡猾机敏，象羊一样的擅长奔跑。而它们的死穴主要是看头和身子，与尾巴关系不大。象我们刚进来时，碰到的狼头马身狐尾妖兽，它们的死穴与马妖是一样的。”

    原来如此。大家恍然大悟，又学到了一条实用的经验。

    休息过后，沐晚试着运气。唔，果然不出所料，气感还是存在的！有气感的话，就能运气。

    这段时间，她总觉得丹田和经脉里灵气饱满，然而，却怎么也找不到进级的感觉。结合以前的进级经验，她以为是灵气不够凝炼。绝灵境是凝炼灵气的好去处。也许，出去之后，真的能进级！

    如此想来，她立刻坐直身子，盘腿打坐。

    身边，伍孜孜好奇的问道：“小晚，你想练功吗？这里是绝灵境呢，没用的。”

    沐晚笑了笑：“我跟师叔经过绝魔山脉的时候，在休息点也试着练功。结果，发现灵气变得凝炼不少，对提升修为很有用。”

    “真的吗？”陆小六难以置信的爬坐起来。

    沐晚说道：“不过，挺费劲的，还特耗丹药。”

    有用就行！为了多带点养灵丹和回神丹，大家连辟谷丹都没有带。所以，丹药不是问题。大家不由心动，纷纷打坐运气。

    过了一会儿，伍孜孜累得满头大汗。她放弃了，睁开眼睛，见大家都是头顶冒着热气，大汗淋漓，但是，却一个个的都眉头紧锁，仍在坚持。深吸一口气，她复又闭上眼睛，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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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六章  人多力量大

﻿    过了子夜，从洞口看去，上面确实下雪了。

    雪下得很大。鹅毛般大的雪花，飘飘洒洒而下，转眼，化成晶莹的水滴，自洞口掉落下来。

    唐绍早早的将妖兽皮折成一个大方盒子，铺在洞口正下方。

    “叭嗒、叭嗒……”

    一柱香过后，兽皮盒底积了小半指的水。

    运气半宿，大家出了一身大汗，都有些渴了。见状，一个个喜笑颜开。

    沐晚飞快的将皮盒拖过来，捧了一捧水，对伍孜孜说：“传过去。”

    “好。”伍孜孜将皮盒拖过去，也伸手捧了一捧水。

    旁边，田鸿也是如此。很快，皮盒转了一圈，又回到沐晚面前。还剩一大半儿。

    沐晚又捧了一小捧。雪水冰冷的，比下午在外面吃的雪团儿，多了一些腥味儿。应该是沾了兽皮的味儿。好吧，现在也没得挑。

    转了两圈，大家解了渴，将兽皮盒又推回至洞口下方，继续接雪水。

    唐绍倦容满面，强打起精神，说道：“这场雪大约会下个把时辰。那时，外面的妖兽早已吃饱，陆续回窝。那是一天之中，猎杀妖兽的最佳时间段。大家现在抓紧时间养养神。”

    在绝灵境里行走大周天，难度起码增加百倍。半宿的时间，沐晚只走了两个大周天，这会儿手脚无力，头痛欲裂。这是灵力和神识消耗过多的不适反应。她接连服下两枚养灵丹和一枚回神丹，提醒众人：“刚刚运气，用了不少灵力和神识。大家都知道，在绝灵境里，它们是不能自行恢复的，所以必须根据需要服用丹药。

    “原来如此。我没往这上面想。”

    “我也是。”

    “哦，我说怎么这么累呢。”

    “我是头好痛……”

    众人纷纷取出养灵丹和回神丹服下。

    丹药化开，大家身上的种种不适立时消除。

    雪越下越大。洞口之下，竟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兽皮盒子完全不能挪开。

    田鸿打了一个呵欠，捂着嘴说道：“唔。我要眯一会儿。”说着，他将一长一短两把剑放平，从背包里取出一件外袍，盖在身上。头枕着剑，缩成一团睡觉——洞里的温度较低，那堆火真的如唐绍说言，聊胜于无。好在，大家都是筑基修士。抗冻能力不弱。

    呵欠是会恶性传染的。众人顿时也是呵欠连连。

    沐晚见状，说道：“白天肯定是一刻也不得放松的。这里无须警戒，大家都小睡一会儿吧。”

    大多数的人都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外袍当被子，准备枕剑小睡。唯有唐绍说道：“你们睡吧，我看着天时。”

    “不用。”沐晚取出一个鸡蛋大小的金铃铛，飞快的晃了几下，“一个时辰后，它自己会响的。”

    众人无不称奇，皆问，这是什么法宝。

    沐晚笑道：“哪是什么法宝？不过是个沙漏而已。我有个朋友擅长炼器。想办法在底下加了一个小机关。等上面的沙子漏完了，铃铛就响了。”说着，将之放在青云剑的旁边，“大家安心睡觉，不必担心误时。”好吧，这个朋友就是黑夜。这个沙漏并不是为了这次试炼专门给她做的。黑夜见她修炼时老是担心睡过头，常常手执一根清香小睡，便给她做了这个可以报时的小铃铛。在一个时辰以内，它能自由调节设定的时间——晃一下，能将底下的金沙扬上去一格。即，设定一刻钟报时。刚刚，沐晚将时间设定为满格，也就是一个时辰。

    “是。”大家欢快的应道。纷纷躺下睡觉。

    一个时辰后，铃铛果然响了。

    “叮！叮！叮！”连响三下，声音不大，和寻常的金铃铛相差无几。

    不过，修士耳聪目明，这点声音足敌矣。

    沐晚最先爬起来：“呀。雪停了！”

    唐绍翻身爬坐起来，说道：“大家别乱动，我先看看外面还有没有妖兽。”

    陈次勇起来，靠着洞壁站了一个马步：“大少，踩我腿上。”

    “好咧。”

    而沐晚则拖过兽皮盒，洗漱。到了外面就是雪地，只要兽潮退去，管够。所以，她不想喝这种带着腥味儿的水。

    其他人也是捧起水来漱口，洗脸，没人打算喝它。

    唐绍仔细的拍了拍好几处洞顶，喜道：“周边没有妖兽！”

    田鸿握剑：“我们出去吧。” 不然，再过会儿，妖兽们都回窝了。

    沐晚摆手：“莫急。我再看看空中有无鸟妖。”

    说着，她祭起“逍遥八步”冲到洞口下面。

    外面的天空很亮，但是和白天还是不同的，呈鱼白色。她刚好看到白色的小太阳。它现在是月黄色的。

    接连在洞口下面来回跑了三次。她确定，空中确实没有鸟妖，定住身形，说道：“我，大少还有孜孜，我们这一组先出去。若周边没危险了，你们后面两组再出去。”

    “是。”

    唐绍提醒：“都清点一下随身物品，不要落下什么。山洞关闭后，会吞掉里面所有的东西。”

    稍候，沐晚率先跃出洞口。

    外边静寂无声，昨天那遮天蔽日、漫山遍野的兽潮仿佛是梦境里发生过一样。

    宿营地里，依稀冒出来几个和她一样打头站的。

    大家相互抱拳打了个招呼，各自招呼自己的队员们出来。

    周边的雪地都很干净，没有妖兽走动的痕迹。沐晚抓了一把雪，一边补充水分，一边等待队友们。

    不一会儿，丙九阵的其余各队也靠拢过来。整个剑阵集结完毕。

    “沐阵长，”丙三阵的伍阵长走过不，抱拳打了个招呼，问道，“今天你们准备去哪里？”

    沐晚刚好跟几位队长商议完今天的行程安排，便说道：“我们准备翻过这座山，去山那边看看。一路向前，等过了正午，再往回赶。”

    伍安轩嘿嘿笑道：“带上我们丙三阵，如何？”经过昨天的事。他们阵无人不领教到了丙九阵的强大，也充分认识到，在兽潮面前，一个剑阵简直不堪一击。

    沐晚扭头环视几位队长。

    他们皆笑道：“小晚。你做决定。”

    “好啊。”沐晚点头，“人多力量大。我们求之不得。”

    “多谢。”伍安轩抱拳正色道，“丙三阵遵从沐阵长的号令。”

    这时，其余丙级阵的阵长们也陆续走过来，抱拳说道：“我等也愿遵从沐阵长的号令。”

    沐晚来者不拒。统统应承下来。

    昨天下午，这些剑阵都与丙九阵合作过。所以，沐晚在雪地里，边画图，边解说，不一会儿就安排好了各剑阵的方位和任务。

    其余的剑阵也或早或晚的集结。他们担心从山那边飞过来的鸟妖，是以，都选择下山。

    据唐绍说，山的那边是一片雪域。沐晚提醒所有人都用深色的薄纱条蒙住双眼，保护眼睛。

    半刻钟后。十二个丙级阵集结完毕，汇成一支近六百人的大军。

    他们分成左、中、右三路，组成进攻的长菱阵。

    丙九阵是丙级阵里的头名，又是这支大军的核心，所以，位于中路的最前面；丙五阵负责殿后；丙三阵和丙七阵各带一个剑阵，分列左右两侧，是为护翼。因为此处地方不够宽敞，所以，两翼暂且收拢进来。与其余各阵，同处中军。

    很快，唐绍带领第七队的队员们打探回来，报道。山那边覆盖着白雪，没有兽潮，有不少落单的妖兽。

    末了，他说道：“一个上午，应该拿得下。”

    “出发！”沐晚拔出青云剑发令。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上翻越山脊。

    唐绍说的没错。山的那边真的覆盖着皑皑白雪。四面环山，中间是一个辽阔的小盆地。

    沐晚将手搭在额前，纵目四望。没有看到鸟妖活动的踪迹，但是，盆地里洒落有数百只落单的妖兽。它们应该也是和他们一样，翻越过来。这会儿，正从盆地各处向这边的山脚汇集。

    “不能让它们汇拢来！”沐晚当机立断，举起青云剑，大喝，“各剑阵听令，分成三路，全速下山！”

    “是。”

    丙九阵率先冲下山去。中军紧跟其后。两翼展开，四个剑阵从两边下山。

    山下的妖兽见状，四下逃散——昨晚子夜之后，妖兽们肯定爆发了一场恶战。这些落单的妖兽或多或少都带了一些伤。失去族群的庇护，它们的胆子变小了许多，根本就不敢迎战，四散逃窜。

    而大军士气高昂，有如猛虎下山。

    不到一柱香的工夫，三路人马已经冲进了盆地里。

    沐晚扬剑：“大雁阵！进击！”

    所谓大雁阵，是常龙传授给她的一种大军推动队型，是长菱阵的完全展开方式。各部象雁群迁徒一样，排成“人”字型前进。此阵适合于在平原里，兵力占优势的情况下，包抄、碾压敌人。

    此刻，最合适不过！

    十二个剑阵，位于丙九阵两边，以剑阵为单位，排成大雁阵，全力追击妖兽。

    碰到较弱的，二话不说，大家提着剑，冲上去，合力围歼；若是看到旁边的剑阵遇阻，便主动分兵驰援……总之，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尽快拿下盆地数百只落单的妖兽。

    人多就是力量大。大军呈碾压之势，消灭了盆地里的数百计妖兽。

    经过昨天的试炼，大家都积累了不少经验：比如说，他们会有意识的分开，在斩杀妖兽之前，搞一些妖兽肉，充当食物——昨天并非所有的队都和第七队一样，吃了晚饭。很多人现在比妖兽还要饿。

    这会儿，白色的小太阳还在懒懒的发着微弱的白光。旁边，红色的小太阳依然是黯淡无光。

    换在外面，现在还是黎明之前。

    参加过试炼的老弟子们都知道，这会儿，妖兽们刚回窝，睡得正香。所以，此时是进食，补充体力的最佳时机。不然，等过了正午，他们是没空吃东西的——在紫澜秘境里，没有什么比妖兽肉更能招来兽潮。

    田鸿等人扫开一块雪地。唐绍又示范了一次用雪火烤肉。

    很快，盆地里肉香阵阵。很多人自进入秘境以来，终于吃到了第一口热食，瞬间，幸福感爆表。

    吃饱之后，沐晚下令：“休息半个时辰。”刚刚的战绩不俗。接下来，他们的任务主要以探索周边的情况为主，为明天的试炼做准备。当然，有机会扩大战果的话，肯定是要果断抓住的。

    伍阵长等人相继过来，与沐晚闲扯刚刚的作战。

    总的来说，大家都很满意。在各剑阵的内部调配下，基本上每人都有斩获，有负伤，但是没有减员。

    伍安轩搓着双手赞道：“这种打法好，安全又高效，以后，我们就跟着沐阵长打妖兽。”

    “对！”其余阵长异口同声的附和。

    沐晚笑道：“大家精诚合作。不过，我认为真正的考验是在下午时分。大家昨天也看到了，鸟妖们是从这边飞过去的。”她指着周边的高山，“我觉得有必要翻过这些山看看，鸟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伍安轩拧眉：“上次，我进来试炼时，并没有碰到过鸟妖。”

    “据说，这里面的妖兽种类，次次都会有很大的变化。”有人解释道。

    唐绍坐在沐晚左侧，说道：“那边的走兽还好对付。这些鸟妖在天上， 我们现在灵力全无，仅凭手里的剑，根本就奈何不了它们。不想出制住它们的法子，恐怕越到后面，我们的日子越不好过。”

    “对，先要除掉这些鸟妖！”大多数人不住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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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七章  端了鸟妖窝

﻿    “可是，半天之内，我们也走不了这么远呀。”丙十四阵的阵长古玄松挠头。

    他们阵是由内门弟子组成的，战力比较薄弱。这次的运气比较好，被传送在宿营地附近。昨天一过来，就碰到了一只四阶的落单妖兽。他们拼尽全力才灭掉那家伙。之后，就一直呆在宿营地里不敢乱动。今天托了大部队的福，消灭了十来只妖兽。尝到甜头后，他们更加不敢单独行动。

    十二个丙级剑阵里有七个是内门弟子阵，他们都听懂了古阵长的意思，齐齐看向沐晚。

    事实上，其他四个亲传弟子阵也不想化整为零的行动。开玩笑，十二个主要由筑基初期弟子组成的剑阵，在绝灵阵里，只用一个时辰多一点，灭掉了数百只三阶和四阶的妖兽。这样的战绩，说出去，都没人会相信！

    沐晚笑了笑，说道：“没事。我昨晚推算了一下鸟妖栖息地的方位。也不知道准不准，我们先去找找看。”

    唐绍惊讶的扭过头来：“小晚，你会卜卦？”

    沐晚讪笑道：“不会呀。我只是学了点推算之法。呵呵，略知皮毛。”事实上，在金莲峰的传承里，卜卦之术源自掐算之道。她学了掐算之道，就没必要再学卜卦术。

    昨天，鸟妖在天上飞的时候，沐晚卧在雪地里，下意识的掐算了一把。呵呵，这里只封住了灵力和神识，却封不住功德，所以，竟然叫她推算出了其源头。今天商量行程安排的时候，她提出来这边，就有验证的想法。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出山洞之前，算了一把今天的时运，得出这边大吉。

    听她这么一说。各位阵长立刻举双手表示，坚决跟着她走。

    昨天，沐晚掐算出，鸟妖位于东南两重山后。也就是说。往东南方向，翻过这个盆地，就会是鸟妖的栖息地。

    半个时辰后，大军向东南方向挺进。

    沐晚估算了一下时间，正午之前。不管找没找到栖息地，大军都要返程。

    是以，行军速度一定要够快。

    大军仍然是采用长菱阵。丙九阵一马当先，屏息疾行。经过休整，其余阵也恢复到最佳状态，亦是全速行进。

    半个多时辰，他们爬到了东南边的半山腰。

    沐晚举起左拳，示意众人原地默声休整。负责殿后的唐绍也高高举起左拳，将命令传递给后面的剑阵。

    很快，十二个剑阵原地休息。

    半刻钟后。唐绍带领第七队的队员出发，去山顶侦察。

    沐晚盘腿坐在雪地里，目送他们六个人象灵猴一样，嗖嗖的窜上山去。

    一刻钟后，山顶，田鸿双手高举着一件雪青色的长袍，左右摇摆了三下。

    沐晚深吸一口气，对第一队的队长袁正清悄声说道：“传令，山那边就是鸟妖的栖息地。我们阵，半刻钟后跟我去山顶。其余各阵进入战备状态。”

    “是。”袁队长举臂。召集第一小队的队员，压低声音传达命令，问道，“听清楚了吗？”

    队员们点头。

    “走！”他挥手。与队员们四下散开，飞快的跑去各阵传令。

    旋即，各阵悄悄的集结，各阵长先后举起右臂，示意准备就绪。

    沐晚见状，取出一粒养灵丹含在舌底。带领丙九阵继续上山。

    到达山顶时，唐绍跑过来接应，压低声音，飞快的汇报情况：“那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沼泽。鸟妖们大都在山脚的沼泽边上栖息。”

    沐晚示意其余人原地待命，自己和唐绍一起翻过山顶。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然而，看到眼前的情景，她还是被实打实的骇到了。

    额滴咯娘咧，好大的沼泽！好多的鸟妖！数以万计，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整片山脚！

    昨晚，它们肯定饱食了一餐，这会儿，一个个将头埋在翅膀下面，睡得正香。

    沐晚仔细的查看着四周的情形，带着第七队撤了下来。

    唐绍低声问道：“小晚，怎么办？”

    “现在妖兽太饱，还不是偷袭的最佳时机。”沐晚皱眉。

    唐绍大吃一惊：“等妖兽饿了，再偷袭？怎么个偷袭法？

    沐晚从腰带的内侧里取出一颗霹雳球。

    大家的眼睛亮了。

    田鸿不住的点头：“炸死一批后，其余的鸟妖就会跑去抢食，注意力被分散。”

    “前提是，它们是饿的。”沐晚补充道。

    “对。”陆小六使劲的点头，“不然，我们只会激怒它们。它们肯定会把我们抓到空中，撕成碎片。谁也跑不掉。”

    大家齐刷刷的瞪着他——好变态！好暴戾！

    陆小六尴尬的挠头：“我大哥喂过鹰。那家伙发起狂来，能生生撕碎一只羊呢。”

    沐晚笑了笑，带着众人回到阵里，召来各队长，商议偷袭一事：“只有我们阵有霹雳球，所以，打头阵的事，非我们莫属。”

    袁队长等人摩拳擦掌：“好！”

    沐晚在雪地里边画图，边解说，末了，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这样的话，我们阵就全散开了。很难在短时间里收拢。”

    沐晚说道：“以队为单位，乘乱收拢。更何况，还有其他阵掩护和接应。”

    大家闻言，纷纷表示：“没问题了。”

    沐晚让袁队长带领他的队员们去山腰通知各位阵长上来开会。

    等他们上来后，沐晚简要的说了一下那边的情况，然后用刚才画的图，又说了一遍计划。不过，这次的重点是各阵的方位与任务。

    各位阵长齐齐点头：“但凭吩咐。”

    时间还早，沐晚带着他们翻过山顶，指认具体方位。

    各位阵长看到山脚那些密密麻麻的鸟妖，既亢奋又不安。

    撤回来后，沐晚问道：“大家有没有信心？”

    伍阵长握拳：“要是只有我们一个阵，铁定没信心。不过，和大家在一起，和丙九阵一起，我很有信心。”

    “我也是。”

    “跟着沐阵长。我们有信心！”

    沐晚笑道：“分头行动！一个时辰之内，各部都要进入指定位置，不得有误！”

    “是！”

    正午时分。

    沼泽边，鸟妖们陆续醒来。拍打着翅膀，飞去附近的水泽喝水。也有一些鸟妖象是感觉到了什么，机警的伸长脖子，往山脚这边张望。

    唐绍蹲在一条临时堆砌的雪堆后面，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沐晚。扭过头来，用嘴型说道：小晚，什么时候动手？

    上午，他们从山顶摸下来。各阵遵照沐晚的命令，在各自的埋伏地点砌了很多一人多高的雪堆做掩体。大家就藏在掩体后面，严阵以待。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堆起来的雪堆被红色的小太阳照着，化掉小半，变成了半人高。

    沐晚摆手，猫着身子。通过雪堆中预留的小洞察看外面的情形。

    目前，只有不到两成的鸟妖醒来。不够！

    她转过身来，用嘴唇说道：再等等。起码要超过四成才行。

    田鸿靠过来，比划着：要等它们饿了才行。

    唐绍抬头看了看天色，不再吭声，继续通过雪堆上的观察孔查看外面的情形。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鸟妖醒来。

    “扑腾扑腾……”

    “咕咕咕……”

    有接近四成半的鸟妖醒了。隔着五十来丈，丙九阵的人都能感觉到鸟妖们越来越暴躁——怕身上的味道招来鸟妖，他们不敢靠得太近。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先将青云剑横举过头。然后背在背上。

    唐绍等人早就在眼巴巴的等她下令，见状，一个个背上本命剑，跟着她。匍匐前行，轻手轻脚的爬出了掩体。

    其余各队看到这边的情形，也从各自的方位一齐出动。

    负责接应的剑阵进入战备状态。队员们双手握住本命剑，屏息以对。

    丙九阵众人很小心，不过二十丈的距离，他们已经爬了将近半刻钟。

    这时。又有很多鸟妖醒来。

    伸长脖子盯着山脚的鸟妖越来越多。有一些，甚至挪着笨拙的双脚，慢慢的向这边踱来。

    终于，沐晚带着第七队爬到了有效攻击范围以内！

    深吸一口气，她用力弹出一枚霹雳球。

    “嗖——”

    霹雳球破空袭去。

    前面，不少鸟妖被惊动。它们齐齐转过头，拍打着翅膀站了起来。

    下一息，“砰”的一声巨响，血色的雪沫、泥土冲起老高。

    “噗噗噗……”无数鸟妖冲天而起，夺路狂逃。

    它们慌不择路。很多鸟妖在起飞时竟然撞到了一起。

    唐绍等人见状，纷纷爬起来，每人往鸟妖群里扔了一枚霹雳弹。

    “砰砰砰……”

    前面接二连三的发生爆破。这边的沼泽滩完全陷入混乱。被炸起来的雪屑和着泥土飞扬，周边象是下起了大雪，伸手不见五指。

    沐晚拔出青云剑，挥剑：“冲啊！”

    说着，她带着第七队率先冲杀进去。

    后面的中路军立动。众人扬剑紧跟上来。

    第七队在前面开路，在雪屑的遮掩下，边跑边扔霹雳弹。碰到受伤的鸟妖，便扑上去，合力斩杀之。

    其余各队有样学样，也用霹雳弹开路，从其他方位冲进了鸟妖群里。

    “冲啊！”

    “杀！”

    一时间，沼泽滩上杀声震天。三路大军全部出动，乘乱斩杀鸟妖。

    很多鸟妖受到惊吓，仓皇的逃进了沼泽深处。

    半刻钟后，这一带的鸟妖要么被炸死，要么被斩杀，要么逃走了。总之，沼泽滩上再也看不到鸟妖的影踪。

    “回去！”沐晚振臂高呼，带领众人用最快的速度返回掩体。担心被返回的鸟妖们看破，他们都在头上罩了一件雪青色的弟子鹤氅。

    一刻多钟后，逃走的鸟妖们陆续往回飞。

    它们在沼泽滩上盘旋着，飞了一圈又一圈。

    大家蹲在掩体后，一动也不敢动。

    最终有几只鸟妖扛不住食物的诱惑，滑翔下来，小心翼翼的踱到鸟妖的尸体或残肢旁，左顾右盼，飞快的叨了一口肉，拍着翅膀飞走。

    见它们无恙，空中，越来越多的鸟妖飞了下来。

    刚开始时，它们也是叨一口肉就飞开。

    不过，见平安无事，它们的胆子越来越大，叨了肉只是远远的跑开，不再飞走。

    再到后来，它们完全忘记了先前的惨烈，抢食起来。

    沐晚估算了一下，刚刚大约灭掉了近两成的鸟妖。而现在，逃走的那些鸟妖几乎全部飞回来了。

    当天空中的最后一只鸟妖也落下来，加入到抢食的队伍里时，沐晚果断发动了第二轮的攻击。

    这一次，鸟妖更加集中，所以霹雳弹显得更有威力。反应快的那些鸟妖飞走了，但是，沼泽滩上留下了大半的鸟妖。令人喜出望外的是，大多数的是受了伤，无法飞行。

    大家冲上去，合力将之斩杀，接着，再躲回掩体。

    好吧，食物的诱惑力是巨大的。过了一刻多钟，仍然有鸟妖飞了回来……如此反复，三次之后，逃走的鸟妖终于长了记性。沐晚他们等了半个多时辰，也不见有鸟妖飞回来。

    唐绍趴下身子，将耳朵紧贴在地上。突然，他神色大变：“不好，沼泽那边有动静。”

    沐晚挥剑：“快，上山，回宿营地。”

    大家刚刚撤到山顶，回头一看，远远的沼泽里钻出了许多既象蛇又象大蜥蜴的妖兽。阳光下，它们的鳞甲寒光闪闪。放眼望去，那一片的沼泽都是亮闪闪的。

    伍孜孜使劲捂住自己的嘴巴，打了一个寒战。

    就是田鸿等人也是头皮阵阵发麻。

    不可战！

    还好，山的那边，静悄悄的，没有妖兽活动的踪迹。而沼泽里的妖兽爬行速度真的好慢。

    沐晚松了一口气，带着大军撤回盆地里。

    扒拉出雪火，大家吃了一顿鸟妖肉，补足体力，返回宿营地。

    依然是唐绍带着第七队的队员们打头站。

    运气很好，他们只甩了一次外袍。

    袁队长笑道：“昨天晚上，那些地上走的肯定被这些天上飞的收拾得很惨，所以，今天它们不敢过来了。”

    “明天，那些逃走的鸟妖想必也不敢回来了。”有人回应道。

    “今天，我们掏了一个好大的鸟窝！”

    大家都被他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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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八章 提前结束？

﻿    傍晚时分，各剑阵陆陆续续的回到宿营地。看到十二个剑阵神采奕奕的坐在宿营地里，他们很是吃惊。

    当乙二阵上来时，伍安轩终于等到了他的二师兄文朗，欢喜的迎上去。

    “你们没碰到鸟妖群？”文朗看到他活蹦乱跳的样子，惊讶的张大嘴巴，几乎能生吞掉一个鸡蛋，“那边没有鸟妖？”

    如果是的话，那么他们选择下山，就属判断有误，吃了大亏。今天那边的妖兽都象是疯了一样，刚过正午就汇成了兽潮。他们试图和昨天下午一样，也组成大剑阵与之对抗，然而，效果却大打折扣。各阵都有两成多的减员，受伤挂彩的，比比皆是。

    伍安轩摇头：“不是啊。我们找到了鸟妖的老巢，揣了他们的窝。”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大包妖兽肉，“二师兄，你吃过了没？这是我给你带的。还是热呢。你乘热吃啊，我回阵里了。”

    一天到晚疲于奔命，文朗哪里有吃过？他捧着温热的包裹，石化了。

    和他一样的师兄师姐不在少数。收到师弟师妹们送来的吃食，他们既高兴，又沮丧，自豪有之，惭愧亦有之。

    这时，对面的山上飞快的冒出了很多妖兽。又是巨力黑猿打头阵！

    “兽潮来了！”这边的山脚还有几十号人正艰难的往山上赶。见状，他们慌作一团，惊呼连连。

    沐晚见状，呼的站起来，挥剑：“丙九阵，集合！”

    伍安轩随即站起来，亦挥剑：“丙三阵，集合！”

    “丙五阵，集合！”

    “丙七阵，集合！”

    “……集合！”

    十二个剑阵的队员们，象雨后春笋一般的站了起来。

    “铮——”沐晚弹剑为号，带着大军冲下山去。接应山脚的同门们。

    清越的剑鸣响彻山谷。

    新一轮的征战，又开始！

    丙九阵冲在最前面，抢在兽潮来之前，与山脚的数十人汇合。

    “两翼掩护！后军变前军。带人后撤！中路挺进！”她挥剑，一边注视着对面山上的情形，一边有条不紊的调度各部，在山脚摆开阵式。

    不想，这些巨力黑猿比鸟妖们有记性多了。它们看到青色的剑光。竟然抱着头，吱吱乱叫，往山上逃窜。

    立时，对面山上乱成了一锅粥。它们在山坡上飞快的窜来窜去，冲这边怪叫，做各种鬼脸，就是不敢过山谷。

    田鸿问道：“小晚，它们是怕了我们？还是想引我们过去？”

    沐晚抬眼看了一下天色，红色的小太阳已接近粉红色。

    山洞开启在即。

    “不可恋战！”她举起左拳，“中路回撤。两翼向中路靠拢！”

    而她则带着丙九阵继续与对面的妖兽对峙。

    很快，中路撤至山腰以上。两翼变做中路。她才带领余下的剑阵迅速向山上撤退。

    对面的巨力黑猿见状，上窜下跳，叫得越发起劲。可惜的是，它们怎么也不敢踏入山谷一步。

    等它们觉得这边的力量足够强大了，再追来时，十二个剑阵已经全部撤回了宿营地。

    山洞早就打开了。

    不过，留在宿营地里的人却没有一个藏进山洞里，大家都按剑严阵以待，做好了接应的准备。

    当沐晚他们丙九阵最后一个撤回来。大家松了一口气，陆续进入山洞。

    这一回，所有人都长了经验，刨雪火。滚雪球，分工合作。等巨力黑猿追上来时，他们立即跳进山洞里。

    两百多只巨力黑猿气得捶胸顿足，嗷嗷怪叫。

    半靠着软乎的洞壁，大家叽叽喳喳的讨论开来。

    陈次勇说道：“下山的剑阵好象减员很厉害。”

    “什么叫好象？六个乙阵平均有两成左右的减员；两个丙级阵合起来就只剩了二十多号人。如果不是我们下去接应，恐怕是全军覆灭。”田鸿扳着手指。飞快的报着战况。

    唐绍说道：“所以，我越来越赞成小晚的主张，人多才力量大。”今天刚开始的时候，他内心其实并不赞成与那些丙级内门弟子阵加进来。直觉告诉他，会被他们拖累。然而，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错的。那几个内门弟子阵今天的表现可圈可点。呃，不，应该说大家今天配合得很好，不存在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伍孜孜亲热的靠着沐晚，笑道：“还有，小晚指挥有方！”

    “对！”众人皆齐声赞道。

    沐晚笑呵呵的摆手：“大家也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我们的战力提高很快。”

    唐绍好奇的问道：“小晚，你是出自将门吗？”

    沐晚说道：“不，我家是诗礼传家。不过，我有一个朋友是良将之材。这些阵术都是他教我的。”这位朋友就是常龙。

    夏果成啧啧赞道：“小晚，你的朋友们都好厉害哦。”

    沐晚点头笑道：“他们确实很厉害。”

    陆小六说道：“你也很厉害啊。”

    “小晚，我佩服的人不多。”唐绍转过头来，深情款款的说道，“不过，我已经被你折服了。”

    沐晚赶紧将话题叉开：“大少，你有没有发现，鸟妖们不如走兽妖们聪明？”

    唐绍摸着下巴，点头：“确实如此。”

    沐晚又问道：“大家觉得明天我们有没有必要再去沼泽边看看？”

    “好啊。把这些天上飞的消灭干净了，我们就无须再顾忌天上。”

    “它们还会飞回来吗？”

    “沼泽里也有妖兽。它们的个头好大，还浑身披着坚硬的细鳞，恐怕不好对付。”

    “那个不怕的。它们爬得好慢。等它们爬过来，我们已经跑出好远了。”

    ……

    大家七嘴八笑的讨论开来。沐晚大多数时候都是静静的听着，偶尔也会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她喜欢这样的集体讨论，往往会蹦出很多不错的主意。

    和昨晚相比，今天大家过得舒适多了：他们带了雪团进来，不要喝带腥味的雨水；每人的背包里都有一包烤熟的肉片，没必要再掏空心思诱斩妖兽腿；雪火也很充足。

    讨论出明天的行程后，沐晚打坐运气。

    现在。大家唯她马首是瞻，见状，二话不说，也盘起腿来运气。

    沐晚接连走了两个大周天。头痛的感觉又至。吐出一口浊气，她取出两枚养灵丹和一枚回神丹服下。

    此时，刚过子夜。

    洞口又开始下起雨来。和昨晚一样，唐绍又折了一个妖兽皮盒接住雨水。

    山洞里，队友们已经躺下了。睡得正香。

    取出金铃铛沙漏设定到满格，她也躺下睡觉。

    和昨晚差不多的时候，他们跃出山洞。

    这回，六个乙级阵主动请求加入他们的队伍。六名阵长代表他们的剑阵过来，表示愿意听从沐晚的调遣——他们都知道了十二个丙级阵的战绩，再加上亲眼见识他们在山脚列阵与巨力黑猿对峙的情景，这些师兄师姐们心服口服，自叹不如。好吧，事实上，在集训大比时。丙九阵就不止一次力压其众筑基剑阵，夺得第一。

    两个丙级阵的残队也请求加入。

    和众阵长商议后，沐晚接受了他们的请求：两个丙级阵的残队仅剩二十三人，已不成阵。她便将他们编为一组，专门负责各阵之间的联络；六个乙级阵人数不齐，好在阵心还在，可以组成五重剑阵。战力肯定是大打折扣，被编进中路军。

    今天的任务是清剿鸟妖。

    和昨天一样，大军先翻过山顶，清理盆地里的落单妖兽。和昨天相比。落单的妖兽多了近三成。

    但是，大军的实力可不止增加三成。是以，他们依旧排成大雁阵扫荡了所有的妖兽。

    吃过早饭后，大军翻越东南面的山。沼泽滩上稀稀落落的有十几只怪模怪样的鸟妖在睡觉。

    略作休整。沐晚号令各部分片，悄悄的靠近这些鸟妖，将之尽数捕杀。

    至于，沼泽里的妖兽，不少师兄师姐都说，过于危险。还是不要主动招惹的为妙。更主要的是，沼泽里的妖兽都畏寒，爬不过两重雪山以及一个小盆地，他们根本就不用担心被其攻击。所以，可以暂且缓一缓。

    是以，大军回撤，返回盆地。

    可能是大家没去西北面活动，第三天下午，兽潮没有袭击宿营地。请光了宿营地山谷里的妖兽后，大军返回宿营地。

    沐晚召集各位阵长开会，商议明天的行程。

    西北面的妖兽窝比鸟妖窝规模大得多。所以，他们不敢贸然攻打妖兽窝，先在外围清理落单的妖兽，削弱其力量。

    就这样，他们一连十几天都在西北面的妖兽窝外围清理妖兽。接近正午的时候，就撤回宿营地。渐渐的，碰到的落单妖兽越来越少。

    试炼进入第二十三天。

    这一天，他们全天才找到了七只妖兽。不过，都是大个头，战力与外面的五阶妖兽相当。

    而大军各部配合越来越默契，战力提升得很快，即便灵力被封，五阶战力的妖兽也照样拿下。回程时，天色尚早，不到正午时分。沐晚令大军原地待命，自己则带着第七队去妖兽边侦察敌情。

    看到谷底的情形，他们吓了一大跳。

    妖兽少了七成多。四阶战力以下的妖兽全没了，剩下的都是些大个头。

    与大军汇合后，沐晚头一桩事就是清点了丙九阵剩余的霹雳弹。加上她手里的十九枚，总共全阵还有一百零六枚。她调度了一下：每人配备两枚，余下的八枚，她再分两枚，第七队其他队员再各分一枚。

    回到宿营地，各阵长开会。经过反复推演后，大家一致决定：现在还不到围剿的时机，至少还要等妖兽们再内耗掉一半。

    是以，大军继续在妖兽窝外围打转。

    又过了三天。他们很难看到落单的妖兽。这一天，他们总共就只碰到了两头妖兽。都是大块头，七阶战力！

    多亏有这两只妖兽，不然，大家可能就要饿肚子了。

    沐晚带着第七队又去妖兽窝上探查敌情。好嘛，妖兽损耗得很厉害，就只剩下数十头超大个的家伙。山谷里空荡荡的。

    明天去揣了这个妖兽窝！

    当天晚上，雪刚停，他们便跳出山洞，集结出发。半道上，大军居然碰到了一只八阶战力的落单妖兽。

    斩杀之。就当是热身。

    黎明前，大军到达妖兽窝附近。

    唐绍带着第七队先去侦查。

    半柱香后，他们回报：谷里只有两头八阶战力的妖兽！

    不会吧？昨晚，它们内斗的这么厉害？沐晚想了想，决定去周边转转，清杀落单的妖兽——山谷又深又陡。为了两头妖兽，大军攀岩下去，好不划算的说。说不定，外面的妖兽数量远远多于谷底的。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在外面先后与五只八阶战力的妖兽不期而遇。

    全部斩杀。

    过了正午，大军就在妖兽谷附近用餐。

    两头妖兽中计，闻着肉香味儿，先后从谷底往上爬。

    大军继续烤肉。沐晚带着丙九阵埋伏在出谷的必经之路。等了近一个时辰，两只大块头终于爬了上来。

    “砸！”沐晚一声令下，大家用手里的霹雳弹招呼它们俩。

    两只饿货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炸上了天。

    “哦——”大家欢呼。

    就在这时，周边的场景剧烈的扭曲起来。

    “怎么回事？”沐晚大呼。

    唐绍愕然：“这是，试炼要提前结束……”

    话音未落，他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接二连三的甩了出去。

    “啊——”

    沐晚惊呼，唯一的念头是：还好，青云剑挂在腰带上，没有解下来。

    下一息，她踩到了柔软的草地。浓郁的灵气扑天盖地的涌来。

    “叭嗒！”筑基六层的壁垒应声而破。

    紧接着，香香的神识送至：啊，姐姐，你要进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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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 一 九章 紫澜洞天消失

﻿    沐晚飞快的扫了一眼周边的情况：她在一处苍翠的山谷里，这里的灵气浓郁，和一个月前的传送阵里相差无几；和她一起的，还有众多参加试炼的弟子。

    哦，负责传送的同峰尊长们也在！

    没错，是试炼提前结束，大家被送出了秘境！

    心中大定，她顾不上许多，赶紧盘腿坐下，敛神内视。

    黑夜也发来一道神识：姑娘莫急，我们给你护法。

    沐晚回复：好。

    应该是在秘境里被压制得太猛，这会儿，丹田之内，筑基六层的壁垒尽碎，海量的白色灵气磅礴而出，转眼，丹田被陡然撑大了近一成！并且，还在继续扩大！

    必须马上炼化，否则，危矣！

    沐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运气……

    山谷里，参加试炼的弟子们惊呼：“啊，我要进级了！”

    “进级了！”

    “天啦，壁垒碎了！”

    ……

    一些筑基中后期的弟子经验老道，当机立断的盘腿坐下。很多筑基初期的弟子被突如其来的进级吓得手脚无措。

    真人们反应过来，赶紧招呼众人：“快，就地进级！我们为尔等护法！”

    天尊啊，数百弟子同时进级，这得耗费多少灵气啊！

    为首的真人长老将在场的真人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安抚众弟子，另一部分立刻在山谷里布设聚灵剑阵。他自己则火速联系王首座——快快带灵脉过来！山谷里的这点灵气撑不住！

    王首座收到消息，又惊又喜，二话不说，坐着金色飞船往这边赶。半刻钟不到，他给众弟子带来了一条上品灵脉。

    灵脉祭出，象一条五光十色的巨龙盘旋在山谷之上。

    王首座左手护在胸前，右手捏成剑指，对着空中的灵脉大喝：“沉！”

    与此同时，在场的真人们合力。和他一样，也捏成剑指，大喝：“沉！”

    他们的指尖迸出各色的剑尖，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五色巨网。将盘旋的巨龙紧紧的扣在离众弟子的头顶十丈远的半空。

    “聚灵剑阵，押上去！”

    王首座发令。

    “是！”刚刚布阵的那几位真人松开剑气，同时高高举起双臂。

    “聚灵剑阵，起！”

    一直静静立在空地周边的十二柄金色剑阵“嗖”的腾空而起。它们飞到五色剑气网之上，排成一圈。剑尖对内，叠加一起。

    “铮！”

    十二柄巨剑长鸣，绽放出夺目的金光，象一口金钟一样，将灵脉以及整个空地统统罩住。

    布阵的真人们降下飞行法宝，在“金钟”四周盘腿而坐，为众弟子护法。

    “收！”王首座收回剑指，吐出一口浊气。

    金钟之内，灵气翻腾，好不壮观。

    他欣慰的捋须轻笑：“这次出来的所有弟子都进级了。快哉！壮哉！”

    为首的金丹长老跃上金色飞船，走到他跟前，报告道：“王师兄，今天是试炼的第二十七天！”

    王首座扭头看着他，愣住了：“试炼提前结束了？怎么回事？”

    这时，有两位金丹长老箭步冲上金色飞船。他们一齐压低声音对他们俩说道：“两位师兄，大事不好，我们都无法感应到秘境？”

    紫澜秘境有个特点：除了打开的那一个月，其余时间都是在剑道峰各处飘游的。期间，用老祖传下来的法门。可以准确感应到它的方位。

    此法门不轻传，按老祖订下来的规矩，每一代金丹弟子里只有三人能得此传承。由他们全权负责紫澜秘境试炼。

    这两位金丹长老，加上王首座身边这位就是这一批的传承人

    闻言。为首的长老色变，立刻双手交叉，在胸前捏成法诀，双目微闭，嘴里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他的额头象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出黄豆大的汗滴。

    十息之后。他猛的睁开双眼，喘着粗气说道：“我也完全感应不到！”

    “怎么回事！”王首座大惊失色，转身俯视在山谷里进级的数百试炼弟子，压低声音说道，“必须马上禀报老祖。你们在这里守着，任何人不得出入山谷！”

    “是！”三位真人跳下飞船，抱拳应道。

    王首座挥手：“全速返回！”他现在唯一感到庆幸的是，今年轮到老祖坐镇宗门。

    金色飞船拉出一串残影，“嗖”的不见了。

    剑道峰，主殿内。

    广源道君听完王首座的汇报，沉默良久，说道：“紫澜洞天乃是当年本座去冥界接应五弟时，在黄泉道上偶然所得。当初，它来得莫名其妙；如今，去得也奇奇怪怪。兴许是因缘而来，又因缘而去。缘来，缘尽，如此而已。”

    王首座竖着耳朵，仔细的聆听每一个字。品咂许多，他试着问道：“老祖，这事也太奇怪了。等试炼弟子进级之后，弟子可不可以亲自询问他们在里面试炼的情形？”

    广源道君轻轻颌首：“也可。”顿了顿，他抬起眼皮子，轻声问道，“沐小丫头也在，对不对？”

    “是的。她也突破了。”

    广源道君展颜轻笑：“就知道少不了她。唔，等她进级之后，你带着她来见本座。还有，你召集那些亲传弟子的师尊，还有相关的知情人，命令他们，此事不许向任何人扩散。违者，逐出宗门！”说到后面，他的声音甚是严厉。

    “是，弟子遵命！”王首座打了个颤，抱拳领命。

    老祖的命令必须不打折扣的执行！一走出主殿，他又跳上金色飞船，再次赶往山谷。

    到达之后，他召集为首的金丹长老：“马上拟出里面那些亲传弟子的师尊名单，并给他们传讯。半个时辰之后，我要他们全部赶到这里来开会！”

    “是。”

    半个时辰之后，清沅真人等三十多名真人踩着各自的飞行法宝，行色匆匆的赶到山谷。

    看到谷底的情形，众人吓了一大跳。

    王师兄，怎么回事。这是？

    怕惊扰了弟子们进级，他们用神识向王首座发问。

    王首座挥手：“都到舱里去，奉老祖之令，我们开个会。”

    一听是老祖的命令。大家不敢再多言。连同在护法的那几名金丹长老也跟在王首座身后，走进船舱里。

    “弟子们还在进级，离不得人。我长话短说。”不等众人坐下，王首座关上舱门，开口说道。“紫澜洞天不见了。具体原因，不知。也许等问过试炼的弟子们后，能找到原由。你们不要向我、还有诸位长老打听情况。我们知道的，看到的，和你们一样。此事已经禀报老祖。老祖示下，你们回去后可以询问自己的弟子，但是，此事不得向任何人扩散。违者，逐出宗门！”

    “是，遵命。”众人抱拳称是。

    “老祖的命令传达完毕。”王首座说道。“长老们各回原位，外边离不得人。其余人留下来，我们继续开会。大家先找个地儿坐下。”

    这间船舱平常就是用来开会的。里面有桌有椅。众人被刚刚的消息震到了，木木的在下首找了个座位，胡乱坐下。

    王首座说道：“大家也看到了，上空的那条上品灵脉。当时情况紧急，我不得不动用了峰里的公产。老祖说了，这事不得向任何人扩散，所以，这条灵脉的损耗不能入公中的帐。大家凑一凑吧。”

    还以为他又有什么爆炸性的内幕呢，众人闻言，“扑哧”乐了。

    王首座一脸的无可奈何：“大家不要笑。宗门拒了大多数的岁贡，开销那么大。这几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现在，但凡一千灵石以上的花销都要记帐。”

    清沅真人记挂着沐晚的情况，不想在这里久耗，挥手说道：“我出一条中品灵脉。”

    王首座赞许的点头：“陆师妹，多谢！”

    清沅真人轻笑：“王师兄也是为了弟子们能顺利进级。应该是我向王师兄道谢。”说着，她起身行了一个道礼。

    “应该的。应该的。”王首座笑嘻嘻的起身回礼。

    一条上品灵脉之价是十条中品灵脉。清沅真人只有一名弟子在里头，却出了十分之一。其他人见状，纷纷解囊。

    不一会儿，他们凑齐了一条上品灵脉。

    王首座一一登记在册，最后，许诺：“外面的上品灵脉如果没有用完，我会将它打入谷底。”

    接下来，进入第二个议题：如何对外遮掩此事。

    毕竟紫澜试炼是众所周知的，试炼提前结束，怎么可能瞒过众人？只怕祖师峰那边也会派人过来询问。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很快编出一套说辞：紫澜洞天碰巧升级，故而，提前关闭。

    至于三十年后，如何再向大家解释……唔，到时就说，升级还没结束。洞中一天，世上已千年。洞天进化，谁知道要多久？

    离太一宗千里之遥的一处深谷幽潭之中。

    “哗啦！”

    一名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壮汉猛的从水里钻出来，手里托着一只紫色的圆球，哈哈笑道：“老天不负我！”

    如果，沐晚和香香他们四个在此，肯定会惊道：“这人不是忘川客栈的伙计独眼吗？”

    虽然他看上去变年轻了不止十岁，人也精神、壮实了。但是，那黑眼罩，还有声音，那口大白牙，挺直的鼻子，那是一样一样的哈！

    而如果是广源道君在此，定会认出，那枚紫色的圆球，正是他的紫澜洞天。在黄泉道上初见时，它就是这副模样。

    独眼解下脸上的黑色眼罩，嘴里念念有词，拔开耷拉的残眼，将圆球往眼洞里塞。

    圆球发出辉眼的紫芒，渐渐变小，半息之后，被他完全塞进了眼洞里。

    瞬间，耷垂的眼皮复原。

    一双眼睛斜飞入鬓，竟是好看的丹凤眼！左边的眸子是红、白双瞳。

    双瞳之中，“嗖”的迸出一道蓝紫色火光。

    整个水潭里的水沸腾了，“汩汩”的翻着水泡。水汽升腾，将他整个儿笼住，幻化成一件月白色的寻常布袍。

    幽潭干涸。

    独眼，啊不，现在是好看的丹凤眼，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潭边的青石上。他垂头捋平身上的一个小褶子，笑了笑。

    就这么一小会儿，他又变年轻了。现在看上去，他就象是一个二十一二岁，身量颀长，温文尔雅的读书相公。

    他随手隔空抓起路边的一块小石头。

    “嘭”，小石头到手里时，变成一个半旧不新的行李筐。背上它，他抬腿向谷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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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零章 筑基七层

﻿    十八……十九……二十！

    沐晚惊呆了——只是炼化七成从壁垒之中爆出来的白色灵气，就凝炼出整整二十滴五色灵液！

    余下的三成白色灵气与体内的五色灵气混合，成为新的五色灵气。她将之引入心脏。这一次，她要开始打通八条心之次灵脉。

    相比上次，这次的活更加细致。是以，沐晚索性封闭五感，全心全意的打通次灵脉。

    这是第二次打通心之灵脉了，所以，她的适应能力大大提高，感觉好多了。每次可以坚持十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她打通了全部了八条次灵脉。

    刹那间，心脏变得玲珑剔透，宛若水晶制成的一般。

    沐晚愣住：唔，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思玲珑吗？

    不要放出神识，她能清楚的“看到”头顶的半空中盘着一道粗壮的五色灵气。唔，其形如巨蟒。

    她的周边还有百来道气息。有男有女，有筑基修士，也有几个是金丹真人……没错，她“看”出来了，边上有十二位金丹真人。因为在他们的气息虽然颜色不一，但是，丹田位置有一个球状物，有大有小，色泽都偏金黄，但是，有的色泽浓艳些，有的淡一点。

    而筑基修士们的气息的丹田处则是一滩彩色的灵液，色泽不一，数量也各不相同。并且，气息的整体颜色与灵液是一样的。

    呀，原来我的丹田大小远远超过周边的筑基修士们，就是在十二位金丹真人里，也不算小……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原来气息也是有鼻子有眼的。以周边的百来号人为例，他们的气息的相貌与身体的相貌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好吧，她自己的也是如此。

    说到她自己的气息，她赫然发现，五色依然，但是。中间的无数星光“看”不到了。

    也好。她吐出一口浊气——星空是她的秘密，能遮住，当然是好事。

    只一会儿，又有三名进级弟子巩固完修为。起身向护法的尊长们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向谷外走去。

    沐晚回过神来，赶紧运气，行走大周天，疗伤巩固修为。

    半个时辰后。她睁开了眼睛。

    筑基七层，成！

    恶臭如期而至。

    可惜，不能进入空间好好的洗个澡……某人痛惜，飞快的往身上打着去尘术。

    收拾清爽后，她起身，向护法的尊长们恭敬的行了一个道礼，往谷外走去。

    山谷里只剩下数十名筑基弟子。她特意留神了一下，第七队的队员们只剩下了田鸿。他试炼之前才进过级，转眼又进一级，太快了。可能是碰到了麻烦。不过，这事必须靠自己解决，谁也帮不了。

    刚出谷口，沐晚就听到一声熟悉的轻唤：“小晚。”

    是师尊！

    沐晚闻声望去，只见东北方向扎着一片帐篷。清沅真人掀起帐帘，从其中一个帐篷里探出身子，向她招手：“过来。”

    师尊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做梦吧！沐晚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当中，是正午时分。

    她难以置信的揉了揉双眼。

    “扑哧”，清沅真人被自家小徒弟逗乐了，忍俊不禁：“快过来。你不是在梦游！”

    沐晚脸上飞红，一溜烟儿的跑出去，嘻嘻笑问：“师尊，您怎么来了？”

    “还不是你们弄得动静太大了！”清沅真人招呼她进入帐篷。

    仔细的放好帐篷。清沅真人先是上下打量沐晚，满意的笑道：“好，筑基七层了。这修炼速度比为师当年还要快。唔，你遮掩一下，将修为调为筑基五层。”说着，她伸出一只手揉了揉一边太阳穴。做出愁苦之色，“二十一岁，筑基五层，也是高调啊。真是愁死了。”

    沐晚知道自家师尊这是在显摆、得瑟呢，忍住笑，催动《隐息诀》将修为调至筑基五层。

    “听说，你在里面带领所有的剑阵，清掉了秘境里的所有妖兽。给为师说道说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清沅真人神采奕奕的问道。哈，她这小徒弟，这回可给她长大脸了。这两天，光是收到的谢仪就抵得上那条中品灵脉。

    沐晚大汗，挠头说道：“也不是所有的妖兽。还有沼泽地那边的妖兽，我们连动都不敢动。”

    “秘境里有沼泽吗？”清沅真人眨巴眼睛，“我好象没碰到过？”唔，这个不是重点。她摆手，“说重点！说说，你是怎么把二十个剑阵都调动起来的？”

    师尊的眸子亮晶晶的，流光溢彩。沐晚大受鼓舞，如实道出试炼经过。

    “原来是跟常龙学了兵法。”清沅真人恍然大悟，赞道，“厉害！”

    这时，一道金光自外面传进来：“陆师妹，老祖召见沐师侄，你一并来吧。”是王首座的声音。

    清沅真人起身，飞快的说道：“这次的事闹得很大。数百名试炼弟子同时进级，还有，紫澜洞天失联了。老祖都被惊动，传你过去问话。你只管如实回答就是。”

    “是。”

    清沅真人又道：“还有，此事不得再向任何人提及。就是云天，还有你师叔，也都不能提。这是老祖亲自下的命令。”

    “是。”

    王首座亲自在帐篷外等候。见师徒二人出来，他冲沐晚微微颌首，笑眯眯的说道：“沐师侄，不错。”

    “王师伯。”沐晚恭敬的行了一个道礼。

    三人上了金色飞船，前往剑道峰主殿。

    船上，王首座又亲口跟她说一遍老祖的命令。

    沐晚抱拳行礼：“是，弟子遵命。”

    广源老祖在主殿的东厢房里接见了他们三个。无他，就是问一问沐晚试炼的经过。

    于是，沐晚将刚刚跟清沅真人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老祖淡笑：“所以说，多读点书，还是有用的。”

    王首座和清沅真人垂眸，强忍着笑，没有做声。

    沐晚满头黑线——老祖怎么老记着这个梗啊！

    从主殿出来，王首座再也忍不住。问道：“小晚，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给老祖留下了一个没读书的印象？”在他看来，小丫头斯文，做事沉稳。待人有礼貌，挺招人喜爱的呀。

    “弟子也不知道啊。”沐晚道出在剑域里读了两屋书的事情。

    清沅真人补充：“前几年，他们去驻守边境，老祖碰到小晚，又送了好多书给她。我也翻了一下。怪闻杂谈，包括凡人的顺口溜都有不少。”

    王首座听完，仰起下巴望天，好不容易才没暴笑出来。

    清沅真人纳闷极了：“王师兄，你知道原因吗？”

    王首座使劲的摇头：“不知道。”

    撒谎！一看就是知道内情的！清沅真人眼鼓鼓的瞅着他。

    后者哈哈大笑：“原来陆师妹也要多多读书才行。”说着，扬长而去。

    留下师徒两个大眼瞪小眼，一脸的莫明其妙。

    清沅真人翻了个白眼，对沐晚说道：“不理他。走，我们回去。”

    “是。”沐晚祭起祥云，载着师尊一同返回观云岭。

    主殿。东厢房里。

    广源老祖趴在书堆里翻书：“咦，兵法书呢……扔在哪一堆里了……”

    回到观云岭，清沅真人吩咐道：“小晚，这几日，很多人都在打探紫澜洞天的事。你的队员们恐怕已经闭关了。你也先闭关一段时间，巩固修为，等这事过了再说。”这也是所有涉事师尊的一致决定。

    “是。”

    等沐晚走到小院门口，“呼呼呼……”，接连飞过来一大把传讯符。

    “小晚，我是胖子。师尊要我闭关。以后再联络。”

    “小晚，我是孜孜，我要闭关……”

    ……

    除了田鸿，第七队的其他队员。以及丙九阵的各位队长，和各阵的阵长都有传讯过来。他们全都奉师命闭关了。

    还有一道传讯符，是长安真人发过来的。具体来说，是长安真人替他夫人陈茜发过来的。

    一打开传讯符，长安真人的声音响起：“小师妹，夫人有话想跟你说。”

    紧接着。陈茜甜美的声音响起：“小师妹，我的花圃盖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玩儿呀？”

    下一息，符火腾起，吞没了整张传讯符。

    沐晚拧眉，转身向清沅真人的洞府走去——师尊说过，陈半妖有什么动静，必须立刻向她禀报。

    清沅真人听完，问道：“什么时候发过来的？”

    沐晚答道：“昨天。”

    清沅真人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她倒是消息灵通。”顿了顿，又问，“长安门下的弟子没有参加试炼？”

    沐晚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看到。”

    “为师来替你回讯。”清沅真人轻轻挥手，“莫理她，你只管闭你的关。”

    “是。”

    等沐晚离开后，清沅真人从桌上的花瓶里挑了一朵盛开的五色茶花，给长安真人传讯：“长安，小晚刚回来。她正闭关巩固修为，这段时间怕是不能去你夫人的花圃玩了。”

    上次，长安真人携新婚夫人前来拜访，她已经如实道出当年沐晚疗伤的真相；陈茜的真实身份与陈家的所作所为，她也都禀报了师尊。师尊说了，莫要对外声张，自会处理，并且还叮嘱她，不可打草惊蛇。

    其实，在宗门里，不乏凡人传符的法门。现在，陈茜却一样也没有用，而是由长安代为传讯，只能表明，她的行动是受控的。

    所以，清沅真人决定，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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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一章 虚以委蛇

﻿    北翠山。

    长安真人收到清沅真人传讯符，沉默片刻，说道：“来人！”

    门外，一名剑童走进来，抱拳行礼：“老爷，有何吩咐？”

    长安真人说道：“去告诉夫人，说，小师妹回讯了。她要闭关，这段时间不能过来游玩。”

    “是。”剑童转身欲离去。

    “等下。”长安真人叫住他，“传瑟儿即刻来这里。”

    “是。”

    待剑童离开后，偌大的练功室里又只剩下长安真人。

    右手紧握成拳，上面青筋条条暴起。他的脸色铁青，眼里充满恨意。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师尊，瑟儿求见。”

    恨意全消，长安真人松开右手，幽幽的吐出一口浊气，看向门口，平静的说道：“进来。”

    “是。”

    他的小弟子，喻瑟走进来，抱拳行礼：“师尊，您传见弟子？”

    长安真人看着她，点点头，指着前面的一个厚实圆蒲团，温声说道：“坐。”

    “是。”喻瑟过去，盘腿坐下。

    长安真人将目光挪开，看向半开的房门，问道：“瑟儿，你是几岁入我门下来着？”

    喻瑟垂眸答道：“七岁。”

    “七岁！”长安真人笑了笑，“一转眼，将近四十年过去了。你也由当初的黄毛丫头，长成了大姑娘。”

    喻瑟抬起眼帘，瞪着一双小鹿般的眸子，愕然的问道：“师尊，您怎么了，突然跟弟子说起这些？”

    长安真人摸了摸鼻子：“才跟夫人呆几天，你倒是把她的做派学了个七分像？”

    “师娘，很美，待弟子们挺好的……”喻瑟半垂着头，讪笑道。

    “是挺好的。”长安真人放下手，声音骤然变冷。“所以，你就忘了谁才是你的师尊？成了她的耳目，到处替她打探消息？”

    喻瑟猛的抬起头来，惶恐的望着他：“师尊。弟子……”

    长安真人挥袖。

    一道劲风吹过。

    “啪！”半闭的房门应声紧闭。

    他身子前探，盯着自家小徒弟那双看上去纯净的眸子，挑眉问道：“说，当初为什么要骗我去东海？”

    喻瑟连忙跪下来，拼命的摇头：“没有。弟子没有……”

    长安真人吐出一口浊气，又问道：“这两天，你在替她打探什么？”

    喻瑟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唯有一个劲的摇头：“没……没什么……”

    “说！”长安真人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里加了三分威压，是以，喻瑟扛不住，当即，“噗”的喷出一口血沫。

    她浑身打颤，趴在地上，断断续续的说道：“师娘。师娘让弟子去问问，紫澜试炼结束了没有。试炼是什么样的情形。”

    长安真人眯缝着双眼，没有做声。

    于是，喻瑟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师娘还问，大师兄和二师兄去哪里了。还有，弟子为什么不去参加试炼。”

    “你怎么回答的？”长安真人哼道。

    喻瑟抖得更厉害了，结结巴巴的答道：“弟，弟子，据。据实回，答。”

    长安真人默声望着她，良久，突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好一个据实回答！”

    喻瑟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做了近四十年师徒，她深知，师尊这是怒极了！

    长安真人止住笑，眼角里涌出两颗硕大的泪珠：“你七岁入我门下，九岁炼气。二十五岁筑基，今年，你四十六岁，筑基五层。近四十岁，我教你习字，练功，授你功法，待你如亲女，然而，你又如何待我？啊？”

    喻瑟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但是，她心里还存一丝侥幸：不，师尊不会知道的……

    长安真人弹去泪珠：“喻瑟，在你心里，本尊还比不上一条中品灵脉，对不对？”

    “师尊……”喻瑟飞快的爬到他的跟前，仰起头来，好看的眼睛里噙满泪，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泪水。

    到了此时此景，还在妄想用从陈半妖那里学到的半吊子勾魂术蒙混过关！长安真人看得烦躁，挥袖：“死不悔改！”

    “啪！”喻瑟被一袖甩开，重重的撞在南墙上。

    “师尊……”她“哇”的吐出一口血，媚态全无。

    长安真人冷哼：“说！你是怎么和陈茜勾结上的？她要你做什么？都给本尊一五一十的道来。你若是不说，本尊自然有一万种手段，叫你如实招来。”

    原来师尊知道了！喻瑟的心理防线崩溃，跪伏在地上，象倒豆子一样，托盘而出。

    她的招供与师祖提供的情报完全吻合！果然是这两个贱人害我至此！长安真人将一双拳头握得“咔吱”作响。

    努力让自己不要失去理智，他厉声问道：“说，那贱人为什么想法设法的接近小师妹？”

    喻瑟答道：“不止是沐小师叔，只要是二十出头，资质上佳的女修，她都感兴趣。弟子斗胆猜测，那贱人象是在找人。要找的人是一个女修，二十出头，且资质上佳。”

    “那贱人？”长安真人望着她，眼神变得冰冷，“喻瑟啊喻瑟，翻脸如翻书，见利忘义，原来这才是你的禀性！”

    “师尊……”喻瑟猛的抬起头来，欲辩解一二。

    长安真人厉声叫停：“住嘴！你勾结外人，欺师灭祖，本尊门下容不得你这样的无耻之徒！”

    喻瑟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师尊，弟子是有苦衷的呀！师尊，您就原谅弟子这一回吧。弟子再也不敢了。”

    长安真人冷笑：“你的苦衷不就是喻家家主命你与颖河陈家结交么。在你眼里，宗门到底是什么？本尊又是什么？是你们喻家的踏脚石吗？”

    喻瑟跪伏在地上，一时无语。

    长安真人深吸一口气，仰头含泪说道：“可是，本尊念着四十年师徒情份，却下不了狠手。罢了。此室有一密室，本尊暂且将你关押在其间。等此事了结，宗门对你自有公论。”

    “不……”喻瑟大哭。这回是真哭，眼泪、鼻涕横流。她跟发了狂一样，向长安真人爬过来。

    然而。刚刚长安真人那一袖子已经封了她周身的灵力与神识。此刻，她与凡人俗子相比，也就是体能强横而已。在金丹真人面前，却连只蝼蚁都不如。

    长安真人挥袖。

    劲风又起。

    下一息。喻瑟不见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长安真人独自盘腿坐在东墙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用双手抹了一把脸，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传本尊命令，谁也不能迈进练功室一步！夫人也不例外！”

    “是。”侍立在门口的剑童抱拳领命。

    “什么连我也不能例外呀？”通道的一端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长安真人的新婚夫人陈茜端了一只汤盅，款款的走了过来。

    长安真人转身，看着她，笑了笑：“夫人，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陈茜娇俏的半歪着头，嗔笑道，“我做了一碗莲子羹，老爷尝尝。”说着，欲往屋里走去。

    长安真人指着外面：“在练功室里吃东西。成什么体统！去外面吧。”

    陈茜嘟了嘟嘴：“好吧。”小腰一拧，转身径直走向外面的花厅。

    长安真人背负着双手，跟了过去。

    陈茜一边走，一边软声软气的抱怨：“瑟儿呢？我刚刚叫她帮我看个火，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长安真人答道：“哦，这丫头天天只知道疯玩，修为半点不见精进。我命她闭关了。”

    “啊？”陈茜回过头来，“老爷，瑟儿是个女孩儿，不能拘得太紧了。”

    长安真人正色道：“她是剑修！修道之人只讲正邪。何来男女之分？再说，孽畜们可不会因为她是个女孩儿，就会对她手下留情。”

    “行行行，老爷说的有理。”陈茜眉尖轻皱。一脸疑惑的说道，“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些天，好多的弟子都闭关了。上午，瑟儿还跟我抱怨，说大家都闭关了。连个玩伴儿也找不到呢。”

    长安真人冷哼：“人人都知道上进，知道苦修。哪象她，成天游手好闲，跟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说着，他气愤的一甩袖，大步向洞府外面走去。

    “老爷，不喝莲子羹了？”

    “没胃口！”长安真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茜端着汤盅，站在原地，眼波流转。

    观云岭，弟子院。

    沐晚闪身进入空间。

    呀，空间里陆地和水域变大了近一倍！

    香香飞跑过来：“姐姐，你进入秘境后的第三天，空间就又升级了，直到四天前才结束。是不是你在秘境里又得了什么宝贝？”

    沐晚摊开双手：“没有哇。”

    黑夜走过来：“不会吧？你的丹火色儿都变了！”

    这一点，沐晚在进级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现在，她的丹火的焰心象是染了一丝淡蓝色。那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蓝色，跟薄烟似的，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注意不到。没有黑夜说的那么夸张。

    为此，沐晚还刻意多走了一个大周天。见没什么不适反应，她便没放在心上。

    沐晚挠头：“会不会是雪火的缘故？”说起来，雪火也是淡蓝色的。

    “什么雪火？”常龙过来，好奇的问道。

    沐晚如实以对。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常龙叹道。

    黑夜难以置信：“还有这样的怪兽？你没有看过它们的气息？”

    沐晚懊悔的抚额：“我没想到……”好吧，因为灵力、神识统统被封，她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观察周边世界的法门！

    好可惜！

    香香软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姐姐，出境符里不是收了很多妖兽吗？现在再看看也不迟吧？”

    “里面的东西，要到任务分院才有法门查看。”沐晚说道，“师尊说，紫澜洞天失联了，尊长们都忙着查原因。我们所有试炼弟子奉师命闭关。可能要过一段时间了。”

    “那也没关系呀。反正它们在出境符里，又跑不掉。”香香满不在乎的说道。

    也对。沐晚点头。

    一个多月没洗澡了，现在最最顶要紧的事，就是去美美的泡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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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二章 大获全胜

﻿    哪知，这次闭关的期限竟然是四个月！

    加上空间里三十倍的时间流，沐晚差不多是关闭十年！

    就这样，她的修为也只是完全巩固而已！

    但是，她从百草会上购置的中低级药材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还有，她的炼丹天赋真心一般。十年里，常龙已经能炼高阶阴丹了，人家费的药材也远不及。而她还炼不出五转丹……真是货比货扔，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掐算的水平倒是提高了不少。比如说，今天早上，她掐指一算，说：“唔，今天我终于要解禁了！”

    过了一会儿，清沅真人就派剑奴过来传召她。

    “小晚，刚才任务分院派人来传令，说你们从今天起，可去任务分院登记上次试炼的成绩。接连登记三天。过期不去登记者，视为弃权。”清沅真人说道。

    沐晚笑道：“我打了好多妖兽，就指望着它们发财呢。师尊，我马上就去哈。”

    清沅真人被她逗乐了，挥手啐道：“快去快去。小心掉灵石堆里，爬不出来！”

    沐晚赶到任务分院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试炼弟子。

    看到她，大家老远就抱拳打招呼：“小晚，你来了？”

    “沐师姐，好！”

    沐晚一一回礼。

    这时，田鸿从任务分院里出来，看到她，挥着手，蹭蹭的跑过来：“小晚，你进级了吗？”

    “嗯，进级了。”沐晚看了他一眼。哟，筑基六层！相隔不到仨月，连进两层，怪不得这么得意！

    田鸿笑道：“多亏了你的建议，我老田又进了一级！”

    “嘘！”沐晚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嗓子提醒，“不能提里边的事！”

    田鸿使劲点头。也压低声音：“不提，不提。”旋即，他就凑过来，悄声说道。“我们几个师兄弟商量了，以后每年都要去绝魔山脉呆俩月。小晚，你去吗？”

    沐晚摇头：“我试过了，那里对我没用。”现在，她每进一级。都要海量的灵气。在没有积累到足够的灵气之前，她去了也是白费力气。

    田鸿惊道：“真的？那我们去有没有用？”

    沐晚说道：“个人的体质不同，应该效果也不同吧。”

    田鸿飞快的说道：“行，那以后再说吧。我先走了！”说着，祭起飞剑，挥着手，象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天际。

    肯定是回去跟师兄弟们商量去了。沐晚笑了笑，走进任务分院。

    任务分院是一个四合院子。院子当中摆了一张台案，前来登记的弟子们在左手边排了一条长龙。有两个金丹长老在主持登记。他们一个在台案后面录成绩，一个负责查看出境符。

    和沐晚想象的大相径庭：首先。查看出境符的法门很简单。待查的弟子双手捧着出境符，金丹长老拿着一条玉尺模样的法具轻点出境符即可；其次，从出境符里弹出来的，并非妖兽的尸体，而是五色的灵石！各种属性的都有。其中，以下品灵石居多，夹有中品灵石，甚至上品灵石。

    接连看了好几个，沐晚心里拔凉拔凉的，猛然明白。为什么出来之前，师尊会说“掉灵石堆里”之类的话了。原来，师尊是实话实说，并没有取笑她的意思。

    呜呜呜。来之前，她还跟黑夜说，妖兽们样子虽怪，但是皮坚骨硬的，肯定有不少好炼材，到时全交给他处置呢。

    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出境符吐出来的灵石吸引住了。没人注意到她。

    半刻钟后，前面终于有人发现沐晚，连忙挥手：“沐师姐，您上前边来……”

    其余人纷纷说道：“对，您请先！”

    “怎么好意思让您排队呢？”

    “是啊，您去前面。”

    ……

    当着两位师叔的面呢……沐晚红着脸，抱拳婉拒：“谢谢，我不赶时间，也想多看一会儿。挺有意思的。”

    大家呵呵轻笑。有些等得不耐烦的弟子闻言，也变得心平气和。

    金丹长老报道：“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一百块中品灵石，一百块上品灵石。下一个。”

    灵石被分成一大一小两堆。小的那堆是宗门的提成，金丹长老甩袖，将之收走。

    这名弟子欢喜的挥袖，收走地上的那一大堆亮闪闪的灵石，向两位真人行了一个道礼：“谢谢。”然后，转身抱拳环敬众人，笑道，“先走一步。”看到沐晚时，他特意加了一句，“沐师姐，我先走一步。”

    沐晚冲他挥挥手。于是，很多人也挥手与之道别。

    接下来，这套礼仪就象是固定了下来。每一名弟子收了灵石后，都会跟两位金丹长老，沐晚，以及院里所有的弟子们行礼道别。

    登记的速度依然，也不见变慢。但是，院子里的欢声笑语多了起来。

    又过了一刻多钟，终于轮到沐晚。

    和前面登记的弟子一样，她上前，先是拿出身份玉牌和出境符，在台案旁登记身份，然后，双手捧着出境符，来到旁边的空地上：“师叔，请。”

    金丹长老微微颌首，用玉尺轻叩她的出境符。

    “叭嗒”，出境符也是自中间碎成两半。

    “噼哩叭啦……”，前面象是下起了灵石雨。

    转眼，一座比金丹长老还要高出半个头的灵石小山出现在大家面前。

    金丹真人微怔，神识扫过，报道：“一万三千一百块下品灵石，三万七千六百块中品灵石，七千一百块上品灵石，一百块极品灵石。”他轻挥玉尺，瞬间将灵石也分成一大一小两堆，收了小的那堆。

    “天啊！”

    “好！”

    众弟子惊呼，情不自禁的鼓掌。

    沐晚挥袖，将地上的灵石统统收进空间里。

    也和前面的弟子一样，沐晚抱拳行了礼，挥手离开。

    回到观云岭，香香迎上来：“姐姐，妖兽带回来了吗？”

    沐晚摊开双手：“没有妖兽，都变成灵石了。”

    “啊？”香香瞪圆了双眼。“绝灵境里的妖兽会变成灵石？”

    “走吧，进去问过师尊就知道了。”

    清沅真人在花厅插花，见她们俩进来，放下手里的五色茶花。笑道：“掉灵石堆里了吗？”

    沐晚在案前的蒲团上盘腿而坐：“师尊，妖兽怎么会变成灵石了？我明明在里面吃过的，是肉，不是灵石。”

    清沅真人笑道：“为师也不知道。里面的妖兽一到外边，就会变成灵石。云天当年还不信。第二次去试炼的时候。他特意在怀里揣了一小块妖兽肉，带出来。结果，回来后，他打开一看，发现那一小块妖兽肉变成了一小块灵石碎片。唔，他没跟你说这件事吗？”

    沐晚摇头。

    “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大师兄告诉我如何寻找宿营地，如何烧火，一些注意事项。还说，里面挺有意的，有杀不完的怪。要我自己去细细体味。”

    清沅真人挑眉：“估计是在里头混得挺惨的，不好意思多说。他三次试炼加起来，也不及你斩获的两成。”

    沐晚和香香相对一视，齐齐嘿嘿轻笑。

    三天后，登记完毕。

    次日，任务分院公布本次试炼的前十名。丙九阵很不客气的囊括了所有的名额，其中，第七队占据四席：沐晚，唐绍，田鸿。陈次勇。其余的六名，就是其余六队的队长。

    丙九阵是这次试炼的先锋，第七队又是先锋中的先锋。各位队长都是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所以。这样的结果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按照试炼规则：所有坚持到最后的弟子都会得到三百点的贡献值；前十名，还会有另外再各奖励五百点贡献值和一百块上品灵石。

    贡献值，任务分院会自动加上去；上品灵石，前十名在一个月之内去任务分院领取。过期，作废！

    香香撇嘴：“光姐姐缴纳的上品灵石就足以当两次试练的奖励。”

    清沅真人也不屑的哼哼：“这回，你们上缴了那么多的灵石。也不把奖励标准提高一些，真小气！”

    黑夜神补刀：“最后一回了，以后就没得赚了，情有可原。”

    清沅真人“扑哧”乐了：“哎哟，我感觉好多了！”一直以来，她认为那捞什子的紫澜试炼变态之至，没了，更好！

    沐晚见机跟师尊讨要出行手令。

    药材没了，她想去以前的外门坊市再买点。外门坊市不在外门大阵之内。所以，现在去逛外门坊市麻烦死了，需要申请出行令符。

    清沅真人说道：“库房里有些药材，需要什么，你自个儿去挑。”自从小徒弟学了炼丹，她手里的丹药比糖豆还多。并且，小徒弟并没有因此而荒废了剑道，所以，她对小徒弟炼丹是全力支持的。

    在空间里，一天两炉丹，再乘以三十倍……沐晚的药材消耗量大的惊人。但是，又不好明说，所以，她只好嘻笑道：“还缺了几味药。我想去天心阁转转。”好吧，这也是她不敢去青木峰药堂大举购置药材的原因。

    清沅真人不再多问，立刻给了她刷刷的写了四份手令，一边写，一边叮嘱道：“买了药就回来，不要在外面闲逛。这两天，又有不少人在打听紫澜试炼的事呢。”

    “是。”沐晚也没想出去逛。现在，她越来越意识到进级之难，需要巨量的时间堆积，恨不得全天候的呆在空间里，哪有时间去闲逛？

    第二天清晨，她带着香香等人出了宗门——香香他们三个依然是呆在空间里。这是黑夜提出来的：这样的话，他们就能省出三份出行令符。以后要是有个什么紧急事需要出去一趟，也便利些。

    被太一宗分了出来，外门坊市的名儿没有改，却比先前更加热闹了。几条街道上，商贾如云，人头攒动。

    沐晚服下易容丹，依然是扮做相貌平平的年轻道士。

    意外的，她又看到了从前那个摆地摊卖米的马二丫。后者现在是妇人打扮，在地摊街的旁边开了一家小铺子，卖灵米酒，店名叫“仙人醉”。和她一起招呼生意的年青男子也是个凡人，看着象是她的相公。店子的生意挺不错的。去店里买酒还要排队。

    沐晚本来想去给老熟人捧个场，看着在店前排队的人们，笑了笑，歇了心思。

    她正要转身离去，这时，马二丫的一脸惊喜的分开人群，朝这边过来了。

    沐晚又惊又喜：这样也认得出？

    她定了定神，迎上去。

    不想，马二丫从她身边一溜烟的小跑过去：“表舅，您来了！”

    沐晚抚额——好吧，果然是她想多了。

    身后，一个温润的男音答道：“我去送货，路过这里，顺道来看看你们。生意好吗？”

    “好，托表舅的福，生意好极了。”马二丫欢快的答道。

    沐晚拧眉：这声音好熟，好象在哪儿听过！

    她佯装察看地摊上的药材，转过身子，飞快的瞥了一眼。那是一个穿着天心阁伙计服饰的青年男子，身量高挑，大约二十出头，一双丹凤眼斜飞入鬓。身上不见灵力波动，也是一个凡人。

    怪哉，明明面生得很！她皱了皱眉，狐疑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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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三章 我不帅吗

﻿    寻了条偏僻的小巷子，沐晚召出香香。后者照样扮成道童。

    她们先在地摊和药铺里淘常用的药材。这里的药材品质良莠不齐，沐晚的眼力还差了一点，需香香亲自掌眼。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同样品质的药材，这里的价格，比百草会上的小额价还要贵五倍以上！

    沐晚扼腕：年底还要去逛百草会！

    贵的话，只能少买一点。她们挑挑拣拣，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东家买一点，西家凑一点，地摊上选一点，配齐了所需的十几味配药和常见药材。

    还有五味主药，年份必须是百年以上。地摊上很少见，周边的药铺存量也很少，她们多多少少购置到一些，但是还不够，必须去天心阁购买。

    拿到她们俩的购物清单后，伙计笑道：“两位客官，这五味药，本店都是有的。”说着，他指着自己腰间系的黑腰带，“小的是黑腰带，权限不够，无法为两位配售。这样吧，小的为两位推荐一名绿腰带，如何？”

    这是天心阁几千年来的规矩。它里面的伙计是有级级的，用佩戴不同颜色的腰带来标志级别。不同的级别，有不同的权限。镶红边的腰带标志着这位仁兄是新手，只能跑跑堂什么的；黑腰带的伙计刚刚出了师，可以单独售货，但是仅限于低档货物；绿腰带的伙计才能出售中、高档货物，同时，他们也有权收购中、低档货物。

    “可以。”沐晚点头。

    “劳烦两位稍等片刻。”黑腰带行了一礼，退出房间。

    香香是头次光顾天心阁，觉得很新鲜，用神识说道：有意思，在这家店铺买东西，就象下馆子吃饭呢。

    沐晚笑了笑：天心阁号称东华第一，是很有特色。

    很快，外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咚咚咚”。脚步声停了，有人在外面敲门。

    沐晚坐直身子，说道：“进来。”

    “吱呀”，一名绿腰带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只中品储物袋：“两位客官，你们要的药材都是明码标价，不二价的，我已经为二位配齐，请查看。”

    沐晚一眼就认出了——马二丫的表舅！

    和别的伙计不同。这位的脸上连一丝笑容都没有，好象他才是唯一的大主顾似的。

    沐晚隔空抓过储物袋，打开查看。

    五种药材，按照清单上的要求，十份一堆，整整齐齐的码在里面。品质都符合要求。

    对方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呢。沐晚叹服，将储物袋交给香香，抬头问道：“共计多少灵石？”

    绿腰带答道：“储物袋是本店的赠品，加上五十块下品灵石的服务费，总共是十一万五千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您也用中品灵石或上品灵石支付。”

    香香发过神识：品质都符合要求。

    沐晚忍不住吐槽：就这张冷脸也值五十块灵石？

    不过。看在他速度够快，手脚麻利，货色配得尚可的份上，区区五十块下品灵石而已，她也没有计较，甩袖将十多万块下品灵石堆在面前的长条案上——为毛折换成中品灵石或上品灵石？就这服务态度，你一块一块的，慢慢数去吧！

    哪知，绿腰带不去清点灵石，而是问道：“请问。道长是自己炼丹吗？”

    沐晚轻笑：“是如何，不是又如何？什么时候天心阁改了规矩，要盘查客人了？”

    绿腰带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道长不要误会，小的没有别的意思。小的手里有一单活。是收购筑基单。现在还差了一些。看到道长购置药材，所以，小的多嘴问一句。道长如果有兴趣的话，不妨从小的这里购买一些筑基单的药材，练成筑基丹，再卖回给小的。小的保证价格从优。”

    说白了。就是帮天心阁炼丹。

    筑基丹是一种古老的四转丹，据说，服用此丹，可以提高筑基的成功率。只是，有两味主药越来越难寻，所以，市面上已经不见筑基丹。

    沐晚就没炼过筑基丹，闻言，有些心动：“说来听听。”

    绿腰带详细的介绍了各味药材的售价，以及筑基丹的收购价。末了，他笑道：“当然，这只是大概的报价。道长若是有兴趣的话，具体报价可以协商。定下来后，道长可以与本店签一份收购合同。本店绝不会赖账。”

    还签收购合同！沐晚越听越不感冒——她飞快的算了一下，折腾半天，只有不到七成的收益！这是炼器学徒的基本收益，好不好！好吧，她不是成名丹师，但是，在宗门里，四转丹的收益也起码得翻一倍！

    沐晚冷笑：“店大欺客呀。七成不到的收益，炼制筑基丹，你们当是我是打铁的？”

    绿腰带眼波流转，连忙摆手：“不不不，这是底价，只是底价……”

    沐晚听不下去了，冷笑着打断他：“小哥，你也太不地道了。我且不跟你说，筑基丹不是寻常的四转丹，在整个东华洲都是有价无市。真有筑基丹，都是论颗拍卖的。你看，你报的药材价格用的是上品货的价，收购起丹药来，却是用的四转下品丹的价。我的额头上是刻了‘傻子’呢，还是刻了‘笨蛋’？”好吧，她是没有出来卖过丹药，但是，三天的百草会也不是白逛的！

    绿腰带讪笑道：“道长，您太幽默了。这是行规。具体价格，等道长拿了筑基丹来，是可面议的。真要是上品丹，小的绝不会用下品丹的价格收购。我们是千年老店，有口皆碑。”

    沐晚不以为然，懒懒的说道：“小哥，要先看过货色，我才好出价。道爷不懂什么行规，只知道天下的买卖都是这么做的嘛。”

    绿腰带面露难色：“道长，本店没有这样的规矩……”

    沐晚闻言，站起来说道：“那就算了。道爷我已经筑基，不缺一颗筑基丹，不过是想换几块灵石而已。”

    香香也站了起来。

    绿腰带这回脸上多了不少笑容：“行，道长安坐片刻，小的去拿货样。”

    等他离开后，香香用神识问道：姐姐，这人怎么前倨后恭？

    沐晚不屑的哼哼：有病呗。

    香香瞪大眼睛：什么病？

    沐晚冷笑：心比天高，命比低薄。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外加一双势利小人眼。

    总之，她对这位绿腰带的印象极差，越看越觉得此人的做派象极了短命的魏大公子，真真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真是的，前世，她怎么会看上这号人呢？啊，肯定是出门时从没带过眼睛。

    不一会儿，绿腰带又推门进来了。

    沐晚看过货色，确实是上品货。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给香香看了看。

    绿腰带挑眉：“道长的修为还不如这位小哥么？”口气甚为不屑。

    沐晚冷哼：“你们店里有规定，货样只能给一人看吗？”

    绿腰带讪笑：“没有。”

    香香验过货，冲沐晚点头，大大方方的说道：“是上品货色。”

    沐晚说道：“这样的货色，来一百份。按行规，我先付一成的定金，余下的，在丹药的价钱里抵扣。”

    “好咧。”绿腰带拿出一纸合同，“这是合同，烦劳您在上面签上名号。”

    沐晚看都不看一眼：“咱们丹修没这号规矩！我可以启心魔誓，一个月后，带三百枚上品筑基丹过来交货。价格嘛，大家是头一次合作，我让点儿利。筑基丹都是按颗拍卖的，按拍卖底价的五成给我即可。”

    “这个……超出小的权限了。”绿腰带好为难。

    沐晚冷笑：“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行规吗？我们丹修就是这么个行规。但凡有拍卖价的，收购价从来都不低于拍卖底价的五成五，我已经够有诚意的了。”

    绿腰带说道：“可是，小的不是丹修。”言下之意，丹修的行规不合适。

    沐晚深吸一口气，说道：“那就算了。道爷也不缺这几块灵石。”生平最恨这种仗着一副好皮囊，装腔作势之徒。她的耐心耗光了，带着香香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绿腰带在她背后连忙叫停，“就按道长说的办吧。小的去给道长配货。”

    师尊说过，丹修都是很牛气的，果然是真的！沐晚笑了笑，带着香香又回到当中的太师椅上坐好。

    验货，启誓，交付一成的定金……所有程序都按沐晚说的做。最后，绿腰带笑容可掬的将两人送出店门。

    待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口，他才长吁一口气，转身折回店里。

    碰到先前的那位黑腰带伙计，他将人拦住，指着自己的脸，问道：“阿成，我板着脸的样子不够俊吗？”

    阿成愣了一下，旋即，说道：“很俊啊。”

    这时，又有客人进店来，阿成笑嘻嘻的跑上去招呼客人。

    绿腰带抚额，眼底闪过一道笑意。

    沐晚没有再闲逛，出了坊市，祭起祥云返回宗门。

    香香站在她身后，说道：“姐姐，那家伙在门口送了我们好久呢，跟刚开始时，简直判若两人。”

    沐晚笑道：“可能是担心我们卷着药材跑了吧。对于一个凡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大的买卖。”

    香香的脸上现出不屑之色：“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我们之腹。我们是不守信用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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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四章 夫妻反目

﻿    这一次回去后，沐晚准备闭关一个月——昨天下午，她和几位队长商议过，每月的集训改为双月集训，从八月份开始。

    按规矩，十日以上的闭关，她都得先向清沅真人报备。

    然后，她又给了师尊上品蕴灵丹和聚神丹各三十瓶。

    清沅真人已经习惯了，全部收下，只是告诉小徒弟：“若是需要灵石购置药材，无须禀报，你只管去库房里取。”

    沐晚笑道：“您听说过象我这样的丹修缺灵石吗？”

    “你呀，就得意吧！”清沅真人伸出兰花指轻点小徒弟的额头。好吧，她家小徒弟现在是丹炉一开，灵石万千，前面又收了那么多的灵脉，身家比她薄不到哪里去。

    回到小院里，沐晚进入空间，继续修行。

    她仍然是一天两炉丹，只是，每天固定炼一炉筑基丹。炼制筑基丹需要四转四制，手法复杂，在四转丹里算是难度较大的品种。

    第一炉，得丹十四枚，其中，上品四枚，中品七枚，下品三枚。

    反思改进后，第二天再炼，成丹提高三枚，其中，上品丹增加二枚，中品丹增加三枚，下品丹减少一枚。

    之后，她又改进了三次，最后，成丹稳定在二十粒左右，上品率真高达六成，下品率为零。

    当一百份药材用完，她炼得的上品丹超过了一千枚。而外面才过了两天不到！

    香香兴冲冲的出了一个主意：“姐姐，多出来的筑基丹，我们拿到市面上去卖掉吧。然后，换成灵脉，埋在空间里。”这样的话，既提高了空间里的灵气浓度，还能慢慢生出新灵石……想想就令人兴奋啊！

    黑夜却道：“别，一颗一颗的拍卖，多费神呀。不如去迷雾森林，跟里面的妖族换药材。上次。老常带去的丹，妖族很喜欢。”

    上次回来时，没听他们俩提及这事。所以，沐晚和香香都很意外。

    常龙笑道：“妖族不要阴丹。只要姑娘炼的丹。我身上才带了一瓶，只换到两味灵药。”

    沐晚表示赞同：“这批筑基丹是给天心阁炼制的。按照行规，在天心阁出售之前，我们不能先拿到市面上出售。不过，拿去迷雾森林里换灵药。不算违规。”

    于是，四人愉快的决定了：沐晚留在家里，香香他们三个去迷雾森林卖丹药。

    上次的出行令牌恰好还剩三张，故而，香香他们当即动身。第二天清晨，沐晚跟清沅真人报备了一下。

    又过了十来天，一名剑奴过来传召：“姑娘，真人请你去大厅一趟。云霄山的赤阳真人前来拜访。”

    沐晚吓了一跳，暗道：莫非是师叔有事？

    上次，张逸尘被吓得闭关小半年。上个月。他发来一道传讯符，说是师兄弟三个组队，外出游历去了。

    她急匆匆的赶到大厅，见赤阳真人坐在客位上，与师尊相谈甚欢，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上前行礼：“见过师尊，赤阳师伯。”

    赤阳真人颌首致意。

    沐晚走到清沅真人的身侧，垂手侍立。

    清沅真人说道：“小晚，赤阳师兄急需炼制一批上品蕴灵丹。想请你施以援手。呃，具体的情况，你听赤阳师兄跟你详细说明吧。”

    沐晚点头称是，看向赤阳真人。

    其实。刚才赤阳真人已经详细的跟清沅真人说了。但是，清沅真人推说听不懂，没有当场表态，而是派人去唤了沐晚过来。

    于是，赤阳真人又说了一遍。

    事情很简单：就是宗门给青木峰派了一道任务，要在十天之内炼制十万枚上品蕴灵丹。青木峰的每位金丹真人都派了任务。他被派了一千枚的任务。阳煜则是五百枚。但是，阳煜带着两个师兄弟游历去了。他一个人不吃不喝，十天之内也炼不出一千五百枚上品蕴灵丹。所以，接到任务后，他立刻跑来找沐晚帮忙。

    当然，他也不会让沐晚白忙活，会按照丹修的行规，给足报酬。

    “现在以一份计，一炉蕴灵丹的满丹被定为二十枚。行价是，两成上品丹的话，每份的炼丹费是两千下品灵石。小晚，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沐晚看向清沅真人。按理，师尊座前，轮不到她说话。

    清沅真人笑盈盈的说道：“小晚，这个为师也不懂。你自己拿主意。”

    “是。”沐晚领命，对赤阳真人说道，“赤阳师伯，您需要我炼制多少枚？”

    赤阳真人略作犹豫，说道：“五百枚，可否？”他见过沐晚炼制养灵丹，一炉可炼数份，上品率高得吓人。一天三炉，十天五百枚，应该是没问题的。

    沐晚想起炼丹大会上那几位真人炼制蕴灵丹时的上品率，飞快的算了一下，估计赤阳真人十天之内要炼制千余枚上品蕴灵丹，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是以，她说道：“我这里有一点儿现货，您看看，能否先拿出应急？”说着，递过一瓶上品蕴灵丹。

    赤阳真人接过，打开闻了闻，赞道：“丹香锁得不错！”在掌心倒出一枚，又赞，“丹香和丹色都是上上之品！”接着，他将整颗吞服掉，闭上眼睛，慢慢细品。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满脸的惊艳：“小晚，你又长进不少。现在，小煜也炼不出这样高品质的蕴灵丹。”

    “您过奖了。”沐晚嘿嘿轻笑。

    清沅真人笑道：“说起来，还要多谢您。小晚炼的丹确实不错，自从她学了炼丹后，我就没服用过别人炼的丹药。”

    赤阳真人不住的点头：“有现货，最好不过了。”

    最后，沐晚接下了七百枚的任务。她不要赤阳真人的炼丹费，只要了七十份药材。

    赤阳真人很是过意不去。

    沐晚笑道：“这样吧，您把炼制凝元丹的笔记借我看看，好不好？”

    啊，小丫头准备炼制五转丹了！赤阳真人的心碎了一地：多好的丹修苗子啊，然而，当初却被他亲自送上了观云岭！

    他连连道好，不但给了凝元丹的炼制笔记。而且还当场为清沅真人当场炼制了一炉凝元丹。

    送走赤阳真人后，清沅真人忍不住提醒道：“小晚，炼丹虽来钱快，但是。你是剑修，剑道才是根本啊，不可过于沉迷于丹道。”

    “是。”沐晚只好撒了个谎，“师尊，常龙也是丹修。他的炼丹速度很快的。十天之内，炼制七百枚上品蕴灵丹，完全没问题。不过，这事，不方便跟赤阳师伯明说。”

    “这样啊。”清沅真人放心了，暗道：怪不得，小徒弟学习丹道，有如神助。原来，真的是高人指点。

    而事实上，沐晚手里没有一枚现货！这次。香香他们带走了她所有的库存。

    不过，就算没有空间的三十倍时间流，十天内，七百枚上品蕴灵丹也是可以轻松搞定！

    看过赤阳真人的现场示范后，沐晚回到空间里，终于炼丹了第一炉凝元丹。

    三天后，她完全掌握了凝元丹的炼制技巧。成品丹数与赤阳真人不相上下，上品率比他低一成半。主要是输在了丹火上。前者的丹火接近四品，而她不过是二品。

    第十天清晨，沐晚如期赶往云霄山。交付七百枚蕴灵丹。

    赤阳真人顶着一对大大的熊猫眼接见了她。

    沐晚愕然：十天炼制八百枚上品丹，不至于累成这副样子吗？

    赤阳真人收了丹药，变得精神了许多，告诉她：原来。他们的任务又加码了。十天里，他没日没夜的开炉炼丹，总共炼出一千三百枚上品蕴灵丹，加上沐晚送来的这些，刚好完成任务。

    “交了丹后，我要闭关。大睡一场。”

    告别赤阳真人，沐晚返回观云岭，在山脚碰到了李倩倩。

    后者一脸凝重，见到她，抱拳行礼：“小师叔。”

    沐晚回礼，问道：“倩倩，有事吗？”

    李倩倩沉声说道：“二师伯要休妻。大师伯不在，师尊吩咐我来请师叔祖。”

    莫非谢二师兄知道陈半妖的身份了？沐晚“哦”了一声，说道：“师尊在呢。和我一起上山吧。”

    “是。”李倩倩跟上来，好奇的问道，“小师叔，二师伯成亲才几天，就要休妻。我们听说后，都被吓了一大跳。您好象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为什么呀？”

    沐晚耸耸肩：“在凡人界，夫妻打架，吵着要合离，是常有的事。有什么好意外的。哦，对了，为什么是派你来？谢二师兄门下的弟子呢？”

    李倩倩飞快的答道：“两位师兄都在外面游历，喻师姐被二师伯关起来了。说起来，这次二师伯要休妻，起因就是喻师姐。”

    沐晚顿住脚，回头问道：“喻瑟？她做什么了？”

    李倩倩说道：“几个月前，二师伯命喻师姐闭关。然后，昨天，二师伯和师尊外出赴宴。会上，喻家家主当众撕破脸，说是得到可靠消息，喻师姐被二师伯幽禁起来了，非要二师伯给他们喻家一个交待。二师伯气愤之至，拉着喻家家主到秘室理论一番。后来，喻家家主跟众人解释，说是误会，已经解开了。未等到散席，他便灰溜溜的走了。而二师伯隐忍不发，今天回到宗门，说二师娘的挑唆喻家生事，他要休妻。我出来的时候，二师伯捆了二师娘，正要送去戒律院。师尊不知如何是好，叫我来请师叔祖。”二师娘虽是凡女，却出自颖川陈家。真要送到戒律院，那么事情就闹大发了。然而，小师叔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真真急死人。

    不想，她向清沅真人道出原委后，后者也是神色淡淡，问道：“哦，是你师尊让你来的。长安知道吗？”

    李倩倩如实答道：“师尊是当着二师伯的面吩咐弟子的。”也就是说，长安真人知道喽。

    清沅真人闻言，这才起身，恹恹的说道：“小晚，你随我一道过去。”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不过，以防万一，小徒弟必须得放在自个儿的眼皮子底下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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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五章 调虎离山计

﻿    清沅真人一行人赶到北翠山时，长安真人还没有将陈茜送去戒律院。他被长宁真人拦下了。

    陈茜被反剪着双手，用捆仙绳捆成了一颗人肉棕子，嘴上也被堵了，瘫坐在地上。

    看到清沅真人等人，她“呜呜”叫着，拼死挣扎，想要爬起来。可惜，捆仙绳不是凡物，她只是无力的弹了弹。

    “这是闹什么呀？”清沅真人拧着眉头走过去，“长安，你先说。”

    长安真人铁青着脸，列举了陈茜的两大罪过：一是，挑唆是非；二是，不安于室。

    陈茜闻言，叫唤的更厉害。

    沐晚很想看看半妖的气息是什么样的。是以，她站在师尊身后，封闭五感。

    立时，周边现出众多的气息。

    除了陈茜，其余人气息的相貌都与外貌相差无几。

    陈茜的气息总体上还是一个年轻女子模样。眉眼妖艳，两鳃有两团青黑色的鳞状物，额头有两支寸把长的黑尖角，屁股上挂着一条三尺长的青色尾巴，不象蛟尾，更象是条青鱼尾。不过，她没有丹田，气息之中也不带妖力。

    还好，沐晚在紫澜洞天里见多了四不像的妖兽，所以，见怪不怪，这会儿，她淡定得很，只是心里为长安真人不值——老婆是个怪模怪样的半妖也就算了，偏偏还跟他不是一条心，不知道是抱着什么目的，非要嫁给他。真是够倒霉催的。

    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她重新打开五感——以她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用气息去“听”。

    “所以，你一回来，就要将她送去戒律院？”清沅真人冷哼。

    长安真人脸上飞红：“没有。与这妇人斗了两句嘴，一气之下，才捆了她……”说到这里，看着清沅真人那双清澈的眼睛，他顿住，狠狠的打了一个哆嗦。后背上冷汗直下：糟糕。今儿如果不是师弟拼死拦住，真的就中了这妖妇的迷魂术！

    同时，心里疑云迷漫：她要去戒律院做甚？

    清沅真人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紧了。又问道：“一个凡女而已，捆住就行了，还要堵住她的嘴作甚？闹出人命来，怎么办？”

    长安真人深吸一口气，答道：“师叔莫被她的模样骗了去。她的嗓门忒大，不可小觑。”

    还会龙吟不成？清沅真人惊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陈茜，接着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非休不可吗？”

    长安真人斩钉截铁的点头：“非休不可！”这根桩子，他真心看不住哇！

    “牵涉到勾结外人，这事我也做不了主。”清沅真人抚额，“她不是宗门弟子，送戒律院做什么？长宁，你去一趟主峰，请王师兄过来一趟。好歹她也是同门弟妹，我们请同门大师兄过来判一下家务事。”

    长宁真人也是知情人。闻言，一双眸子立时被点亮——主峰除了有王师兄，还有老祖哇！

    “有道理。师叔，我这就去。”祭起法宝，他匆匆的赶往主峰。

    清沅真人踱到陈茜面前，低头冷笑：“颖川陈家，还吓不到我们剑道峰！”

    陈茜瞪着她，目眦欲裂。

    长安真人见状，火起，骂道：“贱人！”抬手欲打。

    沐晚眼明手快。赶紧伸手拦住：“谢师兄，使不得！”

    清沅真人回过头来，啐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堂堂的金丹真人。至于跟一介凡女动手么？”

    正说着，王首座的金色飞船往这边开了过来。

    沐晚讶然：就这么几步路，至于吗？不象是王师伯的做派啊……

    飞船在半空停住。从船舱里出来一个青衫男子。

    呀，老祖！

    众人连忙行礼：“弟子参见老祖。”

    陈茜的小脸刷的白了。

    广源道君站在船头，俯视全场，轻笑道：“长安。你的眼睛长在屁股上不成？娶谁不好，非要娶一只千把岁的半妖做婆娘？恶心不恶心？”

    终于忍到头了！长安真人委屈之至，跪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老祖，颖川陈家欺人太甚！恳请老祖允许弟子斩平陈家！”

    “瞧你这没出息的熊样。起来吧。”老祖轻哼。

    “是。”长安真人爬了起来。

    陈茜做垂死挣扎状。

    广源道君右手捏成一道剑指，轻点。指尖迸出一道红色的灵光，将其罩住。

    黑犄角、青黑鱼鳞和鱼尾巴渐显。

    虽然都有心理准备，但是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包括清沅真人在内，众人无不齐齐后退。

    李倩倩险些惊呼出口。然而，老祖座前，不可失礼。她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沐晚叹服：这就是道君的法力！

    陈茜原形毕露，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广源道君收回灵力：“傻小子，光是打打杀杀是解决不了问题滴！审完后，把这只半妖，敲锣打鼓的给你老丈人送回去。叫大家开开眼，颖川陈家都是些什么货色！”

    高招！大家佩服得五体投地。

    长安真人恍然大悟，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是，弟子遵命！”

    送走老祖后，长安真人又向清沅真人行礼道谢。

    清沅真人摆摆手，带着沐晚回观云岭。

    哪知，远远的，她们就看到看到了王首座与七名金丹长老站在洞府前面的空地上。唔，地上也捆了一只‘人肉粽子’！

    清沅真人火起——真是唱的一出调虎离山哩！当本尊的观云岭是什么地儿！

    不等沐晚降下祥云，她气冲冲的跳下来，抱拳与众位真人见过礼，指着地上的‘人肉粽子’，怒道：“王师兄，这是谁？”

    沐晚降下祥云，也向众位尊长行了礼。地上的那一位穿着黑色短打，昏迷不醒。他被揍得很惨，头肿的跟只猪头一样，青一块，紫一块的，面目全非。这会儿。估计连他爹娘都认不出来。

    王首座走过来，哼道：“祖师峰的弘光长老。哼，藏的可真深！”

    “他跑我这里来做什么？”清沅真人咬牙，好不容易才忍住上前踹一脚的冲动。

    “还没审呢。”王首座答道。“老祖听了长宁的禀报后，命我带着一队人过来你这边。我们赶到时，刚好看到这家伙鬼鬼祟祟的从弟子院里出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进洞府。陆师妹，回头，你好好检查一番。若是动了什么东西。马上告诉我。我现在要带着他去向老祖复命。”

    “多谢。”清沅真人又抱拳行了一礼，向王首座和他身后的七位长老道谢。

    “不客气。”

    送走他们一行人，清沅真人回头看了看沐晚，冷不丁说道：“为师有种直觉，小晚，今儿这出戏，是冲着你来的。”

    沐晚一头雾水，摊开双手：“我有什么好让他们费心的？”

    清沅真人笑道：“谁叫你这么优秀？”说着，她抬手理了理一边鬓角的碎发，“看来。为师还是很有眼光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自夸呢！沐晚大汗：“师尊，您不进去看看，丢了什么没有？”

    清沅真人笑眯眯的摆手：“今儿这事，为师一听，就觉得蹊跷。所以，出门之前，为师启动了防御剑阵。这会儿剑阵没有启动，显然，那家伙根本就没进洞府。”

    好吧。沐晚再次折服——她家师尊胆大心细神反应，厉害！

    “倒是你那小院，要好好检查一番。既要看是否少了东西。也要仔细找找，有没有多出什么来。”清沅真人吩咐道。“找完后，记得来禀报一声。”

    “是。”沐晚暗自庆幸：空间里的院子盖好后，香香他们三个的房间就搬空了。而她的房间也是仅是摆设，里面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经过仔细的检查，她在练功室的蒲团下面找到了一块比鸡蛋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小圆镜。非铜非铁，象是用晶石所制。正面打磨得极其光滑，背面刻有一个小小的八卦罗盘，比指甲略厚，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不过，她可以肯定，此物绝对是“多出来的东西”。

    “师尊，这是什么镜子？”她上交给清沅真人。

    不料，后者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卑鄙！无耻！下流！”拿着圆镜，象一道旋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等沐晚追出来，暴怒的师尊踩着穿云梭，已经化成了天际上的一个小黑点。

    直到太阳西沉，清沅真人终于回转。

    将沐晚带进练功室，她说道：“那物叫做八卦窥镜。”

    “啊？”沐晚大怒——实物，她是头次见。但是，这名儿，老祖的藏书里却是有提过的。

    八卦窥镜，全称叫做‘子母八卦偷窥镜’，通常是两个一组，也有多个一组的。子镜可透视。上好的八卦窥镜，即便是隔着两千余里，也能通过母镜可以看到子镜里照到的东西。此物专门用来窥人私隐，为修真正道所唾弃也。

    “为什么要偷窥我？”气死了！

    清沅真人答道：“那厮开始满嘴淫词，胡说八道。后来，从他的住处翻出母镜，以及一份女弟子名录和十几份留影石。老祖亲自坐镇审问，他才从实招来。”

    和沐晚猜测的一样，弘光长老是颖川陈家埋在太一宗的暗桩。但是，他的任务却令沐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他接到命令，与陈茜配合，在太一宗里寻找二十出头，资质上佳的女修，将偷窥到的影像送至陈家。

    清沅真人说道：“翻出来的名单里面，有十七名单灵根以上资质的女弟子。这四个多月来，他们已经查访其中的十六名女弟子。你是最后一个。干完这一票，陈茜就完成了任务，所以，她才铤而走险，唱了这么一出。听说你是五灵根，弘光还连道‘情报有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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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突然发现被点叔首页热点大封推了……事先也没个通知，喜从天降……呵呵，某峰是不是有点得瑟啦……大封推当然要加更了。所以，中午十二点有加更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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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六章 正宗狐狸精

﻿    沐晚满腹狐疑：“陈家要找二十出头，资质上佳的女修做什么？”

    “不知道。陈茜的嘴紧得很，就是老祖亲自审问，她拒不回答。”清沅真人恨恨的握拳，“老祖已经给广茂老祖传讯。东华洲就没有广茂老祖撬不开的嘴。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然而，五天后，长安真人从宗门讨要了一只金色飞船，将陈茜绑在桅杆上，联合与二十名剑道峰的金丹真人，一路敲锣打鼓的将之送回了颖川。沐晚也没有听说到“结果”。

    清沅真人倒是给了她一个答复，说是，广茂老祖算了一卦。卦象表明，事关天机，不可泄露。

    什么呀！还可以这样审案？沐晚回到小院里，也认真的掐算了半天。无奈，功力有限，天机不理她，只好作罢。

    这事很快传遍了东华洲。

    一月之期到了。沐晚又易容成年轻道士，去天心阁找绿腰带交丹。

    绿腰带比上次态度好了许多，验丹，结算，清清爽爽的，末了，还贴心的询问：“道长，要不要折换成中品灵石或者上品灵石？”

    沐晚说道：“都换成上品灵石吧。”她打算存一些上品灵石，参加百草会。

    这一笔，沐晚赚了五千零七十三块上品灵石，还有九十来块下品灵石的零头，她也没要，全赏给了绿腰带。

    绿腰带很开心，话也明显多了起来，问道：“道长，有没有听说最近的一桩新鲜事儿？”

    沐晚挑眉：“什么事？”

    绿腰带笑道：“听说，太一宗的真人老爷讨了个颖川陈家的嫡女为妻，结果，结婚还没一年，又吹吹打打的给送回去了。原来啊，那位陈小姐是个半人半妖的妖怪。那天，飞船从坊市上方飞过，陈小姐就被五花大绑的挂在桅杆上。全坊市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都说原来颖川陈家的小姐们都是青鱼怪呢。”

    沐晚轻哼：“颖川靠着东海，陈家又被称为‘东海王’，是青鱼怪，有什么好奇怪的？”本来。她是不喜欢背后嚼人舌头的。不过，陈家欺人太甚，她实在气不过，就顺嘴说了一句。

    绿腰带讪笑道：“我等凡夫俗子识不出妖怪也就罢了，宗门里的真人老爷法力无边。怎么也会看不出呢？”

    这话听起来，怎么全是幸灾乐祸呢？沐晚护短心起，不悦的白了他一眼：“妖怪又不会在额头上刻字。你知道什么？”

    “是是是。道长言之有理。”绿腰带笑了笑，“小的还有一些筑基丹的份额，道长有没有兴趣？”

    好吧，跟谁生气，也不能跟灵石生气。沐晚问道：“你还有多少份额？”

    绿腰带答道：“一千份药材，都是上品货色。不过，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

    “没问题。”

    条件依旧。沐晚验过药材，付了一成药材的定金。启誓之后，带着一千份药材离去。

    绿腰带依旧将她送出店门。

    在沐晚转身离去之际，身后传来他的轻语：“道长慢走。还有，小的叫黄长顺，不叫丹凤眼绿腰带。大家都叫小的顺哥。”——因为不知道这位姓甚名谁，所以，沐晚到店里时，说的是找‘丹凤眼绿腰带’。

    沐晚脚下略顿。旋即，她轻挥右手，头也不回的离去：“知道了。顺哥。”

    闻言，黄长顺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回去后，沐晚闭关清修。

    过了大半个月。香香他们三个回来了。

    唔，还多了一只！

    香香带回来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和刚满月的小狗差不多大，长着一条蓬松的尾巴，眼珠子是乌溜乌溜的，可爱极了。

    清沅真人欢喜的问道：“这是灵狐？”

    香香抱着它。笑眯眯的点头：“是的呀。我们在迷雾森林里碰到了幻影灵狐一族。”

    而黑夜站在旁边，却是一脸的嫌弃。

    沐晚见小家伙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忍不住逗它：“唔，尾巴上的毛挺软和的，切下来正好给师尊做个暖袖。”灵狐，是古老的妖族，自仙魔大战后，在炎华洲已经是传说般的存在。不过，老祖的藏书有提过狐族。幻影灵狐，她还是头次听说。

    闻言，小家伙打了个哆嗦，猛的从香香手里挣脱，跳到地上。只见它飞快的转了一个圈儿，“嘭”的变成了一个四五岁，银色及腰长发的小男孩。身着银白长袍，狐狸眼亮闪闪的，唇红红白，脸颊粉嘟嘟，带着婴儿肥。

    “啊呀！”沐晚是头次见灵兽变身，忍不住轻呼，“原来不是只小狐狸崽子呀。”书上说，能变身的，肯定都是大妖怪！

    清沅真人瞪大眼睛：“能变幻人形，这是化形大妖？咦，怎么只有一根狐尾？不是说，灵狐每进阶一次，就会多生出一条狐尾吗？”

    幻影灵狐眼波轻转，抱拳说道：“阿百见过真人。”

    哇，声音软糯，略带磁性，好萌！

    清沅真人星星眼，忍不住探身问道：“你姓什么？”啊呀呀，真的大开眼界！

    “阿百姓古，名百。”

    见他这么招真人喜欢，香香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旁边，黑夜小声嘟囔道：“狐狸精！”

    常龙摸了摸鼻子，一脸的无奈。

    沐晚用神识问常龙：怎么带回来一只灵狐？

    常龙：阿百是幻影灵狐一族的王子。他想跟姑娘学炼丹。幻影灵狐一族愿以十根五千年的人参为引见礼。香香姑娘说，带阿百走一趟，就能赚十根五千年的人参王，跟天上掉灵石有什么两样。就把他带回来了。

    沐晚还要再问，那边，古百已经摆平了清沅真人，向她行礼：“师尊在上，请受阿百一拜！”

    “古道友，万万不可！”沐晚赶紧伸人将人拦住，“我现在还没结丹，不能收徒。再说，我才疏学浅。也当不得古道友的师尊。”好吧，就是将来结丹了，她真要收一只灵狐为徒，估计师尊会提着剑。先一剑劈死她，以正门风！

    果然，清沅真人敛了笑，说道：“阿百，小晚是剑修。你们灵狐也能以剑入道？”

    “阿百是来跟师父学炼丹的。”古百瞪大一双狐狸眼，怔住。片刻之后，他仰起头来，弱弱的问道，“那些筑基丹不是您炼的吗？”

    不得不说，他真的好萌，好可爱。沐晚见状，心都软了。不过，收徒之类的，真不能答应。她硬下心来。软声说道：“是我炼的。但是，没有老祖许可，我不能教你。”

    她没有拜广仁老祖为师，所以，老祖的传承，也仅限于她自己学，将来连自己的亲传弟子都不能传授。好吧，在修真界，就算是正式拜了师的，师尊没有发话。放下收徒的权限，弟子也是不能收徒的。还有，被逐出师门的弃徒，也是不能擅自收徒的。除非。以上两种情况的人向门徒传授的不是原来师门的道法。否则，他就不是“正统”，原来的师门可以随时诛杀之。

    “啊？”古百难过极了，微垂着头，两颗硕大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儿，“你们人族的规矩真多。”

    黑夜翻了一个白眼。又小声哼哼：“装，你就装……”

    香香回头瞪了他一眼。

    他立刻闭嘴，翻眼望天。

    沐晚刚刚差点就说出，把阿百引荐到云霄山去的话。被黑夜一打岔，她回过神来，后背上冷汗直下——娘咧，灵狐一族的惑心术，果然名不虚传。

    清沅真人也意会过来，赶紧敛神，坐直身子，正色道：“香香，我们这里是剑道峰，只学剑，不炼丹。你把阿百送回迷雾森林吧。”

    不料，古百大急，“嘭”的又变回了白狐，在地上泪眼汪汪的抱着大尾巴，蜷缩成一个毛团状，“呜呜”的叫着，好不可怜。

    清沅真人哪里还硬得起心肠？她哭笑不得：“怎么又变回去了？”

    香香挠头：“阿百才是先天后期修为，不能化形。服用了两粒姐姐炼的筑基丹后，修为没有提升，却意外的能化形了。不过，状态不是很稳定。象刚刚那样，情绪波动太大的话，就会变回原形，动弹不得。等他进阶化身，生出第二条狐尾，应该会好一些。”

    清沅真人的心彻底化成了一滩水：“原来真的是只小灵狐崽子呀。好啦好啦，阿百不要着急，今天不送你回去。你难得来一趟，好好玩几天。”这已经是她的底线。

    很快，事实证明，在古百面前，清沅真人的底线其实是没底的。小阿百哄得她云里雾里，半天之后，她就完全记不得“送回迷雾森林”这档子事了。

    等沐晚回过神来，想坚决反对时，清沅真人已经抱起地上的小东西，说带他去看茶花……

    晕哦！

    等一人一狐离开后，沐晚示意香香等三人回小院开会。

    得知古百其实已经有三百多岁，她斩钉截铁的说道，“以后，不许阿百进我的院子！这家伙不简单，才一会儿，就把师尊哄得服服帖帖。我担心，空间的秘密瞒不住他。”

    黑夜简直是举双手赞同。

    就连常龙也连连点头。

    香香讪笑：“香香只是想赚十根参王，没想真留他。”眼珠子一转，她提议，“他不是想学炼丹吗？姐姐，我们把他送到青木峰去，如何？”

    沐晚叹道：“只怕，青木峰也不会真的教一只灵狐炼丹。搞不好，还会有人起歹心，强收灵宠。”想到炼丹，她随口问道，“他会喷火吗？”

    香香非常确定的摇头：“阿百不会喷火。炼丹一定要有丹火吗？”

    沐晚听出来了，阿百肯定是香香忽悠来的！就为了那十根五千年份的参王！

    不过，她可以名正言顺、合情合理的拒绝这只狐狸精了。想到这里，气也顺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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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七章 分离崩析

﻿    第二天清晨，古百跑到小院来敲门：“沐姐姐，沐姐姐，阿百来看你了。”

    才半天的工夫，他哄妥了清沅真人，连称呼都由“真人”变成“神仙师尊”。这样一来，沐晚变成了他的平辈。

    沐晚等四人皆出了空间。

    常龙打开院门。

    古百仰着头，糯糯的唤了一声“常叔叔，早”，嗖的一下，从右肋下窜进了院子里。

    “沐姐姐，早。香香姐姐，早。黑夜哥哥，早。”

    常龙摇头轻笑。小家伙挺有眼力劲的啊。要是也麻酥酥的唤他一声“常哥哥”，估计他连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

    看着眼前的银发小萌娃，沐晚的心都酥了。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的，对大家都好。

    是以，她招呼古百过来，问道：“阿百，炼丹要认识很多药材的，你认得药材吗？”

    古百使劲的点头：“嗯，族里的药材，阿百都认得的。”

    昨晚，香香他们已经向她汇报了这次的所得。幻影灵狐一族居住在迷雾森林的内圈。阿百的母亲，叫做古丽，既是幻影灵狐一族的狐王，又被森林里的各族奉为共主。她统治迷雾森林已达两千多年，号丽皇。幻影灵狐一族以母狐为尊，公狐是不能担任族长的。而丽皇子嗣艰难，九千多岁才产下古百这个独子。据香香说，灵狐一族天寿虽长，但是，从一万岁开始，千年一大劫，五百年一小劫。而一万岁的天劫被称为“初劫”。此劫是灵狐一族的生死大劫，成功度劫的可能性还不到万分之一。

    据香香说，丽皇今年已经有九千七百多岁。而古百尚年幼。可以想象，丽皇仙游之后，他在狐族里的处境。新上任的狐王岂能容得下前任狐王之子？

    所以，丽皇不惜以十只五千年份的参王为引见礼。请香香他们将独子带出迷雾森林，恐怕学习炼丹是假，而未雨绸缪，为独子安排一条生路才是真。

    古百肯定也是很清楚的。迷雾森林是回不去了。他必须留在观云岭。不然，昨天他也不会急得变回原形，更不会使出浑身解数讨清沅真人的喜欢。

    沐晚听完原由，竟然生出同病相怜之感，不由忆起当年自己恳请清玉师叔收自己为徒的情景。也不好再坚持赶古百回去。

    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既然留下了古百，总得为其找一条谋生之道吧。修真界也不是那么好混的！更何况，古百是血统较高的灵族，被大能抓去当灵宠还是好的，就怕被邪修抓了去，踏入邪途，成为祸害。

    幻影灵狐一族是迷雾森林里血统最高的灵族，所藏的药材涵括了迷雾森林里已知的所有种类。古百竟然说全部认得。沐晚微微颌首，暗赞：倒是有些本事。

    足以证明。丽皇早就在为其谋划后路。

    “你是什么属性的？”沐晚明知故问道。

    古百仰头答道：“阿百是水属性的。”

    沐晚叹道：“阿百，你没有火属性，是炼不来丹的。”

    古百愣住了：“阿百不能学炼丹……”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两包晶莹的眼泪儿又在眼眶里直打转。

    沐晚肯定的点头，不忍心的说道：“你先别哭啊。我带你去问师尊，看师尊能否帮到你。”

    “嗯。”古百对她伸出右手。

    沐晚微怔，旋即，明白过来，伸手牵着他。向清沅真人的洞府走去。

    事实上，清沅真人也考虑了一晚。听完之后，她问古百：“阿百，你会照料茶花吗？”

    古百也是个绝顶聪明的。闻言，脆生生的答道：“阿百会跟香香姐姐努力学习，帮神仙师尊照料好所有的五色茶花。”

    是以，古百就以花童的身份，留在了观云岭。

    清沅真人也没让他白叫“神仙师尊”。隔三岔五，她会到茶园里舞一两招剑。

    古百在剑道上很有天赋。学得象模象样，剑术“噌噌”的往上涨。除了学剑，他也很努力的跟香香学习照料茶花。

    不过，古百还是最喜欢粘着沐晚。他摸清了后者的底线，所以，轻易不会去弟子院。但是，只要沐晚出了弟子院，他就立马变成了小跟屁虫儿，不离左右。

    沐晚见他这么懂事，也很喜欢，尽量每天都抽出一点时间来陪他。问清楚他现阶段可以吞服养灵丹、回神丹和筑基丹后，毫不吝啬的给他当糖豆儿吃。

    每次，古百也都有回礼的——烤得焦黄喷香的山鸡、鸟雀、鱼，还有各色时令山果……呃，自从古百来了后，山下侍从院里经常会丢鸡。清沅真人收到剑奴们的告状后，用戒尺打了古百三下手掌心。从此，他就再也没有去过侍从院偷鸡，改为捕捉山鸡和鸟雀，时不时还会去山脚的玉带河里捉鱼吃。

    很快，八月的剑阵集训到了。沐晚提前一天向清沅真人报备。

    出了师尊的洞府，古百站在门廊下面：“沐姐姐，明天，你要去集训吗？”

    沐晚点头：“是呀。”心里对自己说：真的不能带他去呀。小阿百那么萌，会被那些无良的家伙玩坏滴……

    不料，古百突然拿出一大包用荷叶包着的烤山鸡：“这些，沐姐姐带去吃。”

    里面有五只烤得油汪汪的山鸡，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沐晚微怔，双颊有些发烫——她误会古百了。小家伙得知她要闭关集训，生怕她饿着，特意给她烤了五只山鸡，一天一只。

    “谢谢你，阿百。”沐晚接过荷叶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等我回来，再跟你玩儿。”

    “嗯！阿百等沐姐姐回来。”古百仰着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快活的闪呀闪。

    结果，古百食言了。

    六天后的傍晚，沐晚从落日滩回来，没有看到他和往常一样，一蹦一跳的迎上来。

    前来迎接她的，只有香香。

    “阿百呢？”她问道。

    香香笑道：“阿百在进阶。他要长第二根狐尾了。”

    好事儿啊。沐晚喜道：“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的晚上。”香香如实报告，“师尊察觉他的气息有异。提前将他带进了练功室里。他大概还要小半月才能出来吧。”语气一转，她笑嘻嘻的问道，“姐姐，这次集训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没有？”因为田鸿这个八卦王的存在。所以，每次集训回来，沐晚都会告诉她一些外面的趣闻乐事。

    “有哇。”沐晚笑道，“走，先去见师尊。田鸿说了一些颖川陈家的事。师尊肯定也爱听。”

    这时，从洞府里传来清沅真人的声音：“小晚，为师在花厅呢。”

    果然！两人相对一笑，一齐走进洞府。

    清沅真人正在插花，看到她们俩进来，放下手中的花束，挑眉问道：“陈家怎么了？”

    “听田鸿说，陈家倒大霉了。”沐晚和香香在案前的蒲团上盘腿坐下。

    据田鸿得来的消息，上次长安真人等一路吹吹打打的把陈茜送回陈家，特意绕了一个大圈。所以。现在整个东华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首先倒霉的是陈家嫁出去的姑奶奶们。她们被夫家怀疑有妖族血统，要么被休，要么被暗地里圈禁。就连她们所出之子嗣，也转眼从云端被打进泥泞里，日子都过得极其艰难。

    其次，陈茜被送回陈家的第二天，陈家族长便与夫人和离了。族长夫人，呃，现在应该是樊三小姐。是颖东樊家的嫡小姐。听说自家外孙女是只半妖，她的亲爹，现任樊家家主第二天就带着夫人，以及儿子们。还有一群族老过来证明清白——颖东樊家绝对没有一丝半缕的妖族血统。

    族长夫人自以为被戴了十几年的绿帽子，当机立断的爆内幕：“陈茜非我所出，与我无关！我是被逼的！”

    “畜牧，欺我樊家无人啊！”樊老爹听完来龙去脉，暴跳如雷，立刻做主。逼迫女婿写和离书。就连几个亲外孙和亲外孙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老人家也没松口。

    就这样，拿到和离书后，他清点了女儿的嫁妆，当天就把女儿带回了樊家，并且对外宣称，从此与陈家一刀两断。

    樊家只是开头。接下来，陈家很多有实力的亲家相继跑来接女儿。理由是：怀疑陈家的血统不纯。

    最后，陈家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内讧。

    女儿、外孙、外孙女无故被牵连，日子过得凄凄惨惨戚戚，自己的老丈人、大舅哥也拿着家伙过来逼自己离婚，很多陈家有影响力的人集结起来逼问族长，陈茜的生母到底是谁，是人还是妖。

    陈家家主却跟只蚌壳似的，嘴巴紧闭，没有一言半字的解释。

    于是，众人愤怒了。四大旁枝宣布脱族，与本家再无瓜葛。嫡枝们也闹得沸沸扬扬，要分宗。

    见实在压不下去了，陈家老祖只好出面，当众道歉。说陈茜是他的故人之遗孤，他念在昔日的情份上，命陈家家主记为亲女，妥善安置。不想，陈茜竟然是妖孽。他事先毫不知情，也是被蒙蔽的。按理说，他应该交出陈茜，任天下人处置。但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说好要妥善照顾好陈茜的，他不能食言，恕难从命。

    陈家老祖是位化虚真君，他的话，在东华洲还是很有分量的。所以，不但陈家的内讧被成功化解，而且舆论立时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几乎是一夜之间，有不少人站出来称赞陈家老祖一言九鼎，义薄云天。

    陈家到底是千年巨阀，很会来事儿。他们挑了一个黄道吉日，八月初二，摆下和解酒宴，不但广邀好友，而且所有的姻亲，不管是闹过的，还是没闹过的，统统请来。就连长安真人和颖东樊家也都收到了帖子。

    这一天，盛况空前。酒席从城主府大厅摆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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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八章 办邸报

﻿    城主大厅里摆了整整一百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陈家老祖坐在主位上，由陈家家主带着一众族老，一桌一桌的敬酒，并且来者不拒，喝酒跟喝水似的。

    酒过三巡，有人开玩笑的问道，席间没有见到陈家家主的老丈人，是不是陈家和樊家的这门亲真的就断了。

    陈家家主讪笑着答复：“此事确实是我过于专断了。内子正在气头上。等我多去赔礼道歉几次，气也就消了。几十年的夫妻情谊，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这时，一名族老轻“咦”一声，说道：“亲家公派了人来的。来宾登记薄上有樊家。”

    陈家家主立刻说道：“人呢？”

    那名族老急急的派人去调查。

    不一会儿，事情查清楚了：樊家家主没有亲自过来，只派了一名炼气期的族人前来。而陈家负责安席的那位管事也是有脾气的，按例将之安排在炼气期修士坐的末等席上。

    所以，樊家派来的人这会儿坐在城主府外的大街上吃席。

    “胡闹！”陈家家主闻言，端了酒盏，带着一干族老亲自跑到厅外去找樊家之人敬酒。

    他们一干人刚出大厅，厅内之人便纷纷赞道：“真仁义啊。”

    不想，半刻钟后，外面大街上传来一阵喧闹。

    “妖怪啊！”

    “快跑！”

    ……

    旋即，“嘭”的一声，大厅的屋顶被砸穿了，从上面掉下来一个人。

    大家定睛一看，齐齐石化。

    从天而降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屈尊纡贵去外面的末等席上敬酒的陈家家主！

    不过，他现在是大变样，似人非人，头上长着尖角，脸上覆盖着青黑色的细鳞。袍子底下还现出一截同色的鱼尾巴。

    与陈茜是一样一样的哈！

    “啊！”有人惊呼，“半妖！”

    “哗啦啦……”，大家反应过来，掀桌推椅。纷纷亮出家伙。

    陈家老祖见状，气得浑身直打哆嗦，拍案而起，厉声大喝：“这是陷害……”其声怪异得很，有如兽吼。

    “老。老祖，脸！脸……”

    旁边，有一位陈家族老脸色煞白，翻着白眼，从座位上跌了下来。

    所有人闻声望去。

    天尊啊，这位真君头顶妖气升腾，脸上亦是隐现青黑色的细鳞！

    原来根子在这里！

    大家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哭爹喊娘的夺路狂逃！

    若只是陈家家主是半妖，那只是陈家的家丑。大家还可以乘机要挟一二，分些利益；然而，现在摆明了，这是一个三千多年的妖兽窝啊。陈家老祖在三百多年前就说是晋升为化虚真君。老妖怪加大大小小的妖怪……大家是来喝和解酒的，事先也没做准备，真心打不过啊，保命要紧。

    “啊——，不！”陈家老祖双手摸着自己的脸，几乎癫狂，全部的威压尽数放出。

    “嘭嘭嘭……”大厅里的人们。不管是陈家人，还是宾客，被暴戾的威压直接碾挤，跟爆豆子似的。一道道殷红的血线自天灵穴喷涌而出，当即爆体而亡；厅外，稍远些的人们则是七窍流血，一头栽倒在地上。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颖川城，转眼间，尸横遍野。血气冲天，俨然是修罗场。

    消息传开，苦主们广发英雄帖，提议办一个“除妖大会”，斩杀陈家老妖。

    “七天前，他们集结了数万人，开赴颖川。然而，他们扑了个空。陈家老妖早就不见了。众多的尸体摆在城中，已经腐烂发臭，无法分辨。”沐晚说道。

    清沅真人听的目瞪口呆，半晌，回过神来，说道：“这么重大的事件，怎么宗门里听不到半点风声？”好吧，她是宅了一点，但是，也不至于耳目闭塞至此啊。这不，还有香香在嘛……

    香香瞪大眼睛，惊呼：“香香也没有听说呢。”

    沐晚耸耸肩：“阵里就田鸿知道。据他说，也是看了天心阁的邸报后，才知道的。哦，还有李倩倩知道陈家摆和解席的事。陈家也给秦三师兄下了帖子。不过，秦三师兄当着送信人的面撕碎了。”

    清沅真人甩甩头，飞快的说道：“小晚，你赶紧去一趟北翠山，看长安有没有事。”虽说这会儿再去，黄花菜都是凉了又凉，再凉再再凉，但是，也得去看看啊。

    “是。”沐晚领命。

    长安真人也是个苦命的娃：去一趟东海，宝贝没捞到，反而，丹田受伤，极有可能止步金丹；顶着家族的压力，讨了个凡女为妻，哪知却是个心怀鬼胎的半妖；一手带大的关门弟子，据说也是只白眼狼，被戒律院判处，废掉修为，扔到矿井里罚做一世苦工。

    还好，在外面云游的大徒弟和二徒弟回来了。

    接待沐晚的正是这俩兄弟。

    沐晚问道：“谢师兄在否？师尊命我前来探望。”

    “多谢师叔祖和小师叔关心，师尊在的。刚刚秦师叔提了一坛酒过来，和师尊在山顶喝酒呢。小师叔，我现在就去给您通传。”

    肯定是李倩倩回去告诉了长宁真人，所以，长宁真人立刻带了一坛酒过来庆贺。沐晚摆手：“莫搅了两位师兄的酒兴，不必了。我还要回去向师尊复命，不打搅两位了。”师尊派她来，无非是两个目的，一是，看长安真人是否也去赴宴了，是否安好；二是，让她告诉长安真人这个好消息。

    任务已经完成，她当然要回去复命喽。

    果然，清沅真人听了她的复命，松了一口气，笑道：“无事就好。”然后，话风一转，问道，“小晚，天心阁的邸报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订的？”天心阁居然有这么好玩的东西，她从来就没听说过呢。

    沐晚答道：“哦，我问了田鸿，说是天心阁内部流通的一本小折子，两天一份的。里面有一面是专门记录东华洲时近发生的新鲜事儿。田鸿的大姐夫在天心阁里当掌柜，他也是央了他大姐，每次给把这面滕录下来，传给他。”

    清沅真人闻言。黯然说道：“原来如此。”然后，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说道，“也不知道陈家老妖去哪儿了……”八卦只听了一半，没有个结尾。好难受的说。

    呃，师尊这是听八卦，听上瘾了。沐晚大汗，说道：“我问问田鸿。”

    清沅真人点头。

    于是，当着师尊的面，沐晚给田鸿发了一道传讯符，询问事情的发展。

    过了一会儿，田鸿的传讯符一只接一只的飞了过来。

    “至今没人知道陈家老妖的下落。不过，所有参加除妖大会的人都为认为他肯定是潜逃了。六天前，除妖大会散了。颖川陈家被人们折了。已经不复存在。”

    “先前脱族的四大旁枝也难逃半妖的嫌疑。不过，他们得到风声，在除妖大军赶到之前，四散逃走了。”

    “三天前，苦主们联合发布了悬赏令，悬赏捉拿陈家老妖和其余孽。”

    “小晚，我今天收到好多传讯，都是问陈家事儿的。我有一个想法，外门大阵开启了，外面的消息很难传进来。我们队也办一份邸报如何？”

    清沅真人听完。立马来了精神，欢喜的说道：“好！这个主意好！小晚，办邸报需要些什么，尽管跟为师说。为师支持你们！唔。去告诉香香，让她也加入你们。”

    沐晚满头黑线。她家师尊到底是被香香影响了呢，还是真得太闲了。

    第二天清晨，第七队的队员们都来到观云岭。

    沐晚将香香引见给他们：“香香，我的本命守护兽。擅长打探消息，她也加入进来。可以吗？”

    众人看到香香和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完全没两样，并且还长得娇俏可爱，青春靓丽，纷纷惊为天人。

    唐绍最先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小晚，香香姑娘是什么修为？”

    沐晚答道：“哦，她已经结丹了。”

    金丹大妖！众人立刻目不斜视，坐得笔直。

    沐晚见状，笑道：“你们不要紧张，香香性子很随和的。还有，她的厨艺了得。你们以前吃到的烤肉串，蜜汁肉丸，米花饼等等，统统都是香香做的呢。今天的这些吃食，也是香香准备的。我只是给她打了打下手。”

    香香眉眼弯弯的向大家抱拳：“多多指教。”

    大家连忙站起来，抱拳回礼：“不敢当，不敢当。”

    田鸿鼓起勇气问道：“小晚，香香姑娘是什么灵族？还有没有弟弟妹妹啊？”长的这么好看，又做得一手好吃的，还擅长打听消息……天，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了！好想有一只！

    沐晚闻言知雅意，“扑哧”乐了。

    香香半歪着头，甜甜的笑道：“香香是草木灵族，没有兄弟姐妹哦。”她本来就是卖萌无下限，自从古百来了后，卖萌的技能更是与日俱增。

    花妖吗？怪不得这么好看！

    男修们的脸嗖的红了，不敢直视。

    伍孜孜两眼亮晶晶的：“香香姑娘，你真会打扮。”

    香香笑道：“哦，谢谢。香香跟师尊学的。师尊很擅长配色……”

    “呃，配色的事，以后再聊。今天我们主要说说办邸报的事儿。老田，你先说。”沐晚抚额。只要提起穿衣打扮，香香真的能说三天三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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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九章 第一笔资助

﻿    田鸿定了定神，将计划娓娓道来——自从知道邸报的存在后，他就梦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办一份邸报。但是，苦于人手、财力、影响力皆不足，所以，计划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却一直未能付诸实践。如今，机会终于来了。他昨晚打了一夜的腹稿来着。

    沐晚听明白了。办邸报，有几大要素，即，一张灵通的消息网，足够的财力，人手，影响力，以及快捷的传送方式。

    后面三样，田鸿都有解决之道。唯独构建消息网这一条，他犯了难。

    不过，他以天心阁为例，解说了消息网及其意义：天心阁之所以消息灵通，是因为它的分店遍布东华洲，每一家分店，就是一个收集消息的网点，从而构建了一张强大的消息网。

    等他说完，唐绍连连摇头：“我们不可能在宗门里铺一张这么大的消息网。”

    “就是。我们本峰还好一点，去其他峰安插网点，肯定会遭到强烈反对的。”陈次勇说道。

    田鸿说道：“那么，先在我们本峰试办，如何？”

    夏果成弱弱的说道：“如果我们把心思全花在打探新鲜事儿上，修行怎么办？师尊肯定会反对的。”

    伍孜孜点头：“我师尊肯定会生气的。”

    田鸿有些丧气。

    沐晚也没什么头绪，提议道：“老田，你说有快捷传送邸报的方式，是什么法门？”呵呵，不要告诉她，是飞鸽传书哦。

    田鸿打起精神，拿出一个鸡蛋大的黑色半球：“喏，就是这个。子母传影石。我大姐就是用这个给我传送邸报的。我这个是子石，母石在我大姐那儿。她将邸报传到母石上面，我随时可以翻看，跟读玉简是一样的。哦，我有事要找我大姐。也只要刻录到子石里就行。”

    沐晚看着好眼熟的，说道：“拿过来我看看。”

    田鸿递给她，解说道：“平的，是正面。弯曲的是背面。要注入灵力才能使用。”

    沐晚翻来覆去的看着。滋。这材质，这颜色，越看越觉得象是弘光长老留在她的练功房里的子母偷窥镜。

    她如实道出。

    田鸿连忙摆手：“不，这和那玩意儿只是材质一致，不是一回事。这个是天心阁两年前研制出来的。现在市面上已经有卖了。买的时候，首先要注入灵力激活。锁定灵力后，别人的灵力是用不了的。还有，在母石上存些什么，是可控的。不想保存了，拥有母石的人，随时可以删除。而什么时候与母石联系，也全由拥有子石的人做主。母石不能偷窥子石。”

    陆小六惊道：“呀，这个比传讯符好用多了。有了这子母传影石，如果我想跟家里联系。只要在家里搁个母石，我拿着子石，随时就可以跟家里联系，方便不说，还不用担心传讯符被截呢。”

    唐绍问道：“隔得远了，怕是不行吧？”

    田鸿点头：“只能在三千里之内。”

    陆小六有些失望：“不行哦，我家离宗门有万把里呢。”

    唐绍耸耸肩：“勉强够在内门用了。”

    沐晚笑道：“能够在内门用，就差不多了。反正，我们也只想办一份宗门里用的邸报，对吧。老田？外门的话，可以用玉简刻录，定点出售。”她明白所谓的快捷传送是什么了——安一个母石，存储邸报。然后。想要订购邸报的人，就买一块子石。这样，在内门里，他随时随地都可以翻看邸报。

    田鸿飞快的点头：“对。邸报也可以用玉简刻录下来，售卖的。”

    沐晚笑了笑：“有了子母传影石，我们就不用发愁消息的来源了。我有一个想法。大家听听。”

    她的想法是，他们只将一些宗门外的新鲜事儿传到母石上。每份邸报里都留出专门的地儿来，给大家说自己身边的新鲜趣事儿。这样的话，每个拥有子石的人，就是一个消息点。

    来宗门这么久了，她越来越发现，其实相比于凡人们爱说八卦，传八卦，修士们更甚。所以，她对大家很有信心。

    香香听了，抚掌笑道：“我们还可以要求大家传递消息的时候，要分一下类，专门在母石里辟出地儿来，比如说，好吃的，放在一块儿；好玩的，放在一块儿，打架的，再另外放一块儿。”好吧，对于她来说，这也不是什么新鲜的点子。一直以来，周边的花草树木都是这么存储消息的。

    伍孜孜用崇拜的眼光望着她，鼓掌：“好，这样清清楚楚，看起来，不费神儿。”

    沐晚点头：“我们先在本峰里试办一段时间。等办出名气来了，再向外峰推广。”经过紫澜试炼，第七队的队员们在本峰的名头可响了，符合创办邸报的影响力。但是，在外峰的影响力还不够。

    田鸿点头：“我赞成，先在本峰办。”

    大体的框架建起来了，接下来，就是商量如何运作的事。

    头一桩就是要购买子母传影石。

    田鸿说道：“现在，只有天心阁有卖，并且价格不菲。我大姐给我买的是一对一的，就是一颗母石带一颗子石，也要两万多下品灵石。带的子石越多，价格就是成倍的往上翻。”

    唐绍抚额：“这样的话，子石不能卖得太便宜。可是，太贵了的话，又能卖多少出去？子石卖不出去，或者卖得太少了，我们的消息网就没法铺开。”

    陆次勇说道：“这事也急不得。有老田从天心阁搞来的新鲜事儿，我们也能吸引人的。”

    “是呀。我和我的师兄弟们就爱听外面的新鲜事儿。他们肯定会买。”陆小六说道。

    这时，沐晚收到黑夜传来的神识：姑娘，你先买一个一对一的，和一个一对二的，给我看看。

    她笑了笑：好的。

    唔，差点忘了，黑夜是能打造宝器的炼器师！

    “这样吧，这两天，我们先把邸报的样式搞出来。至于子母传影石的事，先不着急。”沐晚说道，“一来，我认得几位炼器的朋友，可以找他们帮帮忙；二来，实在是不行的话，我们先可以用玉简刻录，定点售卖。现在，主要是做出邸报的样品来。做好之后，我们可以先给我们的师尊，还有师兄师弟们试阅。如果反响好的话，再试着正式对外售外。”

    “对，先把口碑立起来！”唐绍笑道。

    于是，大家先分工：香香带着大家制作邸报样品；沐晚负责落实子母传影石。

    连同香香在内，每人先凑了一万块下品灵石，交给唐绍管理——平时，外面送来的酒食都是归唐绍保管的。他从来没出过错，也没有私自动用过，值得信赖。

    唐绍拿出一枚空白玉简，认真的记下第一笔帐。

    田鸿兴奋的问道：“小晚，我们给邸报取个名字吗？”

    “是啊。”众人皆附议。

    灵光一闪，沐晚想出了一个好主意，笑道：“先把样品做出来，到时，我们拿给尊长，和师兄弟们看时，顺便向他们征集名字，我们每人也取一个名字，最后，择佳者录用，如何？”

    “好主意！”大家的眼睛亮了。

    唐绍将装着八万块灵石的储物袋递给沐晚：“小晚，子母传影石价格不菲，你先拿去用。”

    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当过家，管过钱粮的。沐晚笑道：“这样吧，我们还订立一个支钱的规矩。大少，你以后只管记帐和保管灵石，不管具体的花销。所有人要动用灵石，包括你我在内，都必须持我写的条儿。对事不对人，你只照条儿上的数目给灵石。所有的条儿，你都保留下来。我这边，每写一张条儿，也都会记下来。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我们俩当着大家的面儿对一次帐。大家看，好不好？”

    大家听得有些发愣。夏果成挠头：“只有几万块下品灵石而已，要搞得这么复杂吗？”

    唐绍却道：“我觉得小晚这个法子好。清清楚楚的，少了许多麻烦。”

    田鸿细细的想了想，也表示赞同：“将来，我们会卖邸报，或者子石，有进项，也有支出，肯定不只几万块灵石。先把规矩立起来，很好。”

    其他人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于是，第一条规矩就立起来了。

    按照规矩，沐晚写了第一张条儿给唐绍，支取五万块下品灵石。总共写了两份，她和唐绍一人一份。两份的内容也各不相同。在她的那份上面，写着支取的日期、数目，以及用途。而唐绍的那份上面却是只标明了日期和数量。

    接下来，香香他们一起设计邸报，沐晚独自去天心阁买子母传影石。当然，首先，她得去找清沅真人申请出行手令。

    听完她的汇报，后者对邸报的很是期待，一挥手，资助他们十万块下品灵石。

    哈，第一笔资助到手了！

    沐晚拿着储物袋兴冲冲的跑回去，向大家报告这个好消息。

    伍孜孜又是一脸崇拜：“小晚，你好有远见哦，早早的就订下了规矩。”

    沐晚呵呵轻笑，又写了一式两份的条儿，与唐绍交接灵石。

    唐绍收了条儿和灵石，笑眯眯的说道：“嗯，回去，我也跟师尊说道说道。”

    大家都嘿嘿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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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零章 山寨子母传影石

﻿    去人务院申请到出行令牌后，沐晚和黑夜一起出了宗门，直奔外门坊市的天心阁。当然，黑夜是藏在空间里。

    本来，还不到交筑基丹的时候，不过，沐晚决定偷个懒儿，一并办了。

    她服下易容丹，依然扮成年轻道士模样。

    凑巧，在店门口碰到了黄长顺。

    “道长，您来了！”一回生，二回熟。他主动的迎上来打招呼。

    打过两次交道后，沐晚看他是越来越顺眼了，点头回应：“我过来送丹，另外还想买样东西。”

    “哦，里边请。”黄长顺将她领进一间雅间。

    沐晚先与他交接筑基丹。

    黄长顺验过丹后，爽快的结算了灵石，问道：“道长，您想买件什么？”

    沐晚说道：“子母传影石。”

    黄长顺笑道：“哦，这是法器。小的只负责药材。这样吧，小的给您去找个人来，如何？”

    沐晚点头。

    “安坐片刻。”黄长顺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笑道，“哦，除了筑基丹，我这里也收其他的丹，比如说蕴灵丹、聚神丹等等，都收的。”

    “知道了，顺哥。”现在，沐晚满门心思都在子母传影石上，无心卖丹。

    不一会儿，另外一名佩带绿腰带的伙计过来敲门。

    按照黑夜的要求，沐晚从一对一的子母传影石看起，先后看了一对二，一对三……一对五，总共看了五套。最后，黑夜让她买了一套一对二的。经过讨价还价，双方以三万一千下品灵石成交。

    送走沐晚后，这名伙计找到黄长顺，按规矩分了一成的利润给他，说道：“顺哥，你的这位老主顾实在是太精明了。我完全招架不住。亏你还与他做了这么多单大买卖。以后啊，这位道长的生意，你还是找别人吧，反正。我是做不了。”他模样长得俊，嘴巴子也利落，很会来事儿，很受女修们的喜欢，从不缺主顾。

    黄长顺笑嘻嘻的应道：“行。我以后注意着点儿。”

    而沐晚回到观云岭时，唐绍他们已经离开。据香香说，他们初步搞出一个框架，分了工，各自拿了一部分回去细化。并且，约好了明天下午过来定稿。

    沐晚去向清沅真人报备，并且展示了子母传影石。除了传送文字，它还能传声，传影像，尤其是子石的操作。非常简单。母石的，稍微复杂点，不过，也很容易上手。

    清沅真人兴致勃勃的赏玩了一会儿，还给沐晚：“以前没见过，是个新鲜玩意儿。快些搞出来吧，让为师开开眼。”

    “是。”

    回到小院，沐晚将子母传影石给了黑夜。

    后者一头扎进空间里，捣鼓去了。

    香香跟沐晚打了声招呼，也闪身进入空间。出乎沐晚的意料。美食那块由夏果成负责，而她分的那一块，是话本区。这个区，也是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才开辟的。一直以来，香香都想在修真界大力推广话本儿，如今，也算是如愿以偿。

    沐晚笑道：“你以前收集的那些话本儿，也有了用武之地。”

    香香嘿嘿轻笑。

    沐晚也回到空里，继续修行。过了十天。香香终于从西厢房的酒坊里出来了——说是西厢房安静，她猫在酒坊里写写画画。

    来到香樟树下，她欲言又止。

    沐晚刚好炼完一炉丹，见状，抬头问道：“有事儿？”

    “姐姐，香香写了个初样儿，你帮忙瞧瞧……”香香鼓起勇气，递过来一枚玉简。

    “好啊。”沐晚接过去，贴在额头上查看。

    里面刻了一篇话本儿，名叫《碧血图》，洋洋洒洒的，起码有三万来字。

    “你现写的？”她忍不住问道。扫了一眼开头，有修真世家，肯定不是凡人界里的收集来的那些。

    香香童叟无欺的点头。

    沐晚深吸一口气，拜读之。

    和凡人界的话本儿套路差不多。这是一个报仇雪恨的故事：长河沈家是修真世家，一夜之间被一伙来历不明的黑衣人灭了门，只有一名老仆带着年仅五岁的少主人沈玉逃了出来。老仆身负重伤，死在了雪地里。多亏一名金丹真人打此路过，救了这个可怜的娃。金丹真人将之带回宗门，收之为徒。十六年后，沈玉长大了，也筑了基，成为一名优秀的剑修，告别师尊，下山寻找仇人。他抽丝剥茧，将当年的那伙黑衣人一一找了出来，以牙还牙，灭其满门。每杀死一个仇敌，他就得到了一张地图残片。当他灭掉所有的仇人时，终于拼出一张藏宝图。最后，沈玉找到了图中的秘境，得到上古传承，从此，仙途坦荡，白日飞升指日可待。

    呃，这里边好多情景挺眼熟的。沐晚一气看完，惊艳的看着香香：“呀，你挺会编故事的。里面的打斗很精彩，如身临其境。好看！”真真的是一场由藏宝图引发的复仇故事。

    香香笑眯了眼：“姐姐，帮香香修修文吧。”

    沐晚惭愧之至，连连摆手：“我哪会修文。这样吧，你给老常看看。老常见多识广，又一肚子的学问，也许有很好的建议呢。”

    “好的呀。”

    没想到，常龙认真的读完后，真的提了一些建议：开头过于累赘；报仇才是重点，但是写得有些简单了；不妨将几个仇敌设置为从寻常，到厉害，有一度的坡度。主角每除掉一个仇敌，都会得到提升。

    香香听得很认真，用玉简一条一条的记录下来，然后，又一头扎进酒坊里，继续涂涂写写。

    又过了十来天，在沐晚的期盼中，黑夜终于从东厢房里走了出来。

    “成了。”他交给沐晚一个大铁盒子。

    后者接过，打开一看。

    里面分两层，上面是很多块与玉简看上去很象的白色玉片；下面装着一个两尺高，三尺见方的白色方台。

    沐晚狐疑的抬起头：“这是子母传影石？”先不说形状，色儿都不对，好不好？人家那是黑色的……

    黑夜解释道：“我比较过了两种材质，这一种白色的，效果更好。传送距离可提高三成，容量也更大。不过，炼制难度要大一些。”

    竟然是升级版！沐晚扫了一眼上层的白片儿，竟然有五百多块！她难以置信的说道：“上面的子石全部可以连上这方母石？”

    黑夜点头：“四千里以内。都可以。理论上，这方母石至多可以连两万枚子石。不过，时间有限，我只做了五百五十枚，试验一下效果。”

    额滴咯娘咧！沐晚惊呆了。

    然后。黑夜笑眯眯的轻拍铁盒子盖，说道：“我也要加入你们，就以这台子母传影石入伙。你们算我一份子，如何？”

    “当然没问题！”沐晚张口就应了下来，“不过，以后它再增加子石，也不能给你加份子。”

    “那是自然。”

    沐晚站起来，搓着手笑道：“我们先试用一下。”

    “没问题！我喊老常来帮忙。”黑夜挑眉。

    试验的方法很简单：黑夜在母石上刻录一段话；沐晚和常龙拿着子石，读取母石上的内容；两人再对照一下，看读到的内容是否一样。

    他们俩拿着子石。一个去了最东端，一个去了最西端。读完后，两人又跑回来，当面对照内容。

    结果，一模一样。

    黑夜说道：“除了文字，它还能传递声音和影像。”

    “再试一下！”

    沐晚与常龙再次回到陆地的两端。

    黑夜用母石当场刻录了一段自己说话的影像，教沐晚和常龙如何用子石在他指定的地方录上自己的影像。

    不一会儿，沐晚和常龙先后录了一段过来。旋即，两人皆拉起一串残影跑了回来。

    前者赞道：“比天心阁的更清晰！而且，留言和留影。比刻录文字轻松多了。”

    “这东西很好，我要一枚子石。”常龙简直爱不释手。

    黑夜笑道：“这枚子石被你的灵力激活后，就是你的了，别人也用不了。”

    沐晚叹道：“只可惜。超过四千里就不能用了。不然，外门弟子们也能用子石读我们的邸报。”

    黑夜抹去刚刚刻录在母石上的影像和文字，神秘的笑道：“我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如果能解决几个核心问题的话，应该可以突破四千里。”

    “太好了。”沐晚“啪”的盖上铁盒子，“你慢慢想。我去给师尊玩儿。”师尊可是第一位大金主！这是她该有的待遇。

    “什么好东西呀？”香香恰好从酒坊里出来。

    沐晚答道：“哦，黑夜做出了超级强大的子母传影石。我正想给师尊带过去呢。”

    “呀，香香也看看。”

    常龙握着子石提议：“香香姑娘，把《碧血图》传到母石上，既能实验机关，过会儿，他们来了，又能同时看到，一起讨论定稿。”

    于是，香香的话本区是头一个刻录进母石的。常龙的字写得很好，香香请他帮忙写了书名。

    “不错。”用子石看着自己的话本儿，她笑得合不拢嘴。

    沐晚也用子石看了，提议：“香香，我建议你，一次不要全部录进母石里，每一份邸报只传一个，或者几个回目。不然，你不可能天天这样写话本儿的。”

    香香连连点头：“黑夜，只留下前面两回，后面的全部抹掉。”

    “哦。”黑夜右手轻点，在母石上飞快的扫过。

    大家从子石里看到，从第三回开始，所有的内容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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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一章 火爆

﻿    这时，外面是正午时分。四人盖上铁盒子，出了空间，去找清沅真人。

    “太神奇了！”后者拿着一块子石，赞不绝口，飞快的看着话本区的内容。

    不一会儿，她看完了，意犹未尽的抬头说道：“怎么就只有个开头？”

    沐晚嘿嘿笑道：“后面的故事要等到下一期才会有。师尊，文末有个空白区，您看了有什么想法儿，可以在那里留言的。”

    “真的？”清沅真人拿着子石，“怎么留言？”

    沐晚手把手的教她。

    于是，第一条读者留言诞生了。

    空白区现出两个字：清沅。

    只要用轻点这两个字，就会现出清沅真人手握子石说话的影像：“下一期，是什么时候出来啊？快点啊。”

    “哈哈哈……”大家哈哈大笑。

    沐晚抱拳行礼：“多谢师尊捧场。”

    清沅真人粉面飞红，轻点她的额头：“一肚子的花花肠子！”

    下午，唐绍他们过来了。无一例外，师尊们都很支持办邸报，每人资助了十万下品灵石。

    看到这台子母传影石，他们惊艳不已。沐晚将黑夜介绍给众人：“这是我的朋友黑夜，这台子母传影石就是他炼制的。”接着，说了黑夜以之入伙的事。

    黑夜站在那儿，大家根本就看不出他的道行，只感觉到高山仰止，不由倍感荣幸，无不赞同。

    唐绍提议，子母传影石的前期投入就当是黑夜的入伙资金，以后，售卖子石所得，都要给黑夜提成，以充工料费和维护费用。

    黑夜是看上了邸报的前景，并不在意钱财，不过。有钱赚，当然好了。

    经过大家的商议，很快，第二条规定诞生了：每枚子石售价一千下品灵石。售卖子石所得。黑夜得四成；另外，谁售卖出去的，谁得四成；余下的，做为邸报的利润，收为公用。

    接下来。众人将自己的负责的区，一一传到母石上，集体审阅。

    沐晚看了后，有些头疼：大多数都存在文理不通、言语累赘、平淡等诸多的毛病。

    “得找个文采好的，润润色儿。”她提议。

    大家呵呵。就连田鸿也荐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没办法，大家平时真没学写过文章。

    唐绍说道：“香香可以啊。她写的话本儿，很有文采。”

    香香连忙摆手：“香香不行的。姐姐，老常写得一手锦绣文章，叫老常来吧。”然后，对其他人宣传。“这篇话本，就是他帮忙改过的。”

    沐晚应道：“我问问，看他乐意不乐意。”

    一问，常龙爽快的答应了。

    等他过来，众人暗地里倒吸一口冷气：哇，又是一个道行高深的前辈！队长的朋友，一个一个的，都好牛！

    田鸿主动提议：“也算常先生一份子，如何？”

    常龙文思奇快，很快就帮大家修改好了。

    日落时分。第一份邸报终于出炉。

    清沅真人自然是头一个读者。

    她拿着子石，边看边乐得合不拢嘴。

    沐晚笑嘻嘻的说道：“师尊，第一面有个征集名字的地方，您也参加一个。好不好？”

    清沅真人翻到那里，抬眼望天，沉思片刻，在空白区刻录了‘太一邸报’四个字。

    “谢谢师尊！”

    “谢谢师伯！”

    大家开心的抱拳道谢。

    “唔，不客气。”清沅真人摆摆手，继续握着子石读报。

    唐绍等人带了数十块空白子石回去。结果。行情火爆极了。不到两天，五百五十枚子石被抢得精光——师尊们是大力资助了的，所以，每人赠送一块子石。但是，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就只能自掏腰包买了。即便是这样，子石也完全供不应求。

    大家立刻给沐晚发传讯符，汇报行情。

    黑夜见了，说道：“都有子石，为什么还发传讯符？”

    沐晚不解的说道：“我们背底里的话，也传到母石上去？别人也能看到的，不好吧……”

    黑夜早就想到了，却故意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说道：“这样吧，我在母石上给每个子石开辟出一个空白区，专门用来与别的子石联系。除了通过母石能查看，还有联系的子石能看到，其他的子石都无法看到。你以为如何？”好吧，其实这才是他想要加入邸报的真正动机——他也想要一张巨大的消息网。

    沐晚惊呆了：“还能这样？”

    黑夜颌首：“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不过，需要经常维护……唔，凡是需要这项功能的子石，每月收取一块下品灵石的维护费用，如何？”

    一张传讯符都要一块下品灵石，好不好！沐晚从中看到了商机：“行，你先去做！”

    黑夜笑了笑，钻进了小院的东厢房里——子母传影石不能穿越空间，连储物袋都有完全隔离的作用，所以，母石被安置在东厢房里，子石通常是被大家象玉佩一样系在腰带上。

    大约两个时辰后，他从里头出来：“成了。”

    操作的法门很简单：想要和哪个子石联系，就在子石里刻录下谁的名字。然后，母石会自动辟出一个空白区，在这个空白区里与对方联系，留言，留影，都是私密的。如果不想保留下来的话，联系的双方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子石抹掉。

    沐晚将香香和常龙召来，一起实验。

    试用了几次，大家提了不少意见。

    比如说：谁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子石，看有没有人联系自己，所以，要是联系的时候，能给对方子石一个提醒就好了；能不能几个人同时联系啊。

    黑夜又钻进东厢房里一阵捣鼓。

    第二天清晨，沐晚一出空间，发现腰间的子石突然自个儿颤动起来。

    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坏了？她吓了一大跳，赶紧拿起来注入灵力。黑夜的影像立刻出现在脑海里：“姑娘，这样提醒，可以吗？”

    当然可以！沐晚大喜，立刻用子石回复：“很好。你把新用途。用法发到邸报的‘太一奇闻趣事’这一栏里去，让大家都知道。”

    “好咧。”黑夜也用子石回复，然后切掉了联系。

    大约半刻钟后，沐晚的子石又颤动了。这回是清沅真人发过来的：“小晚。你收到了吗？”

    唔，师尊学的好快！沐晚抚额，回复：“回禀师尊，收到了。”

    清沅真人哈哈大笑：“这个好玩！哈，再联系一下香香……”话没说完。联系已切断。

    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半天里，沐晚的子石就停过。唐绍等人纷纷用子石联系：“小晚，还有子石吗？我这里需要好多好多的子石……”

    看到行情这么好，黑夜又赶制了第二批子石，一共是两千块。然而，还是供不应求。

    于是，黑夜又开始赶制第三批，这次准备做五千块。

    第三天，王首座亲自跑到观云岭，找清沅真人：“听说沐师侄他们搞了个新鲜玩意儿。老祖也被惊动了，吩咐我过来问问。”

    后者摸出自己的子石：“喏，就是这个。唔，这叫子石，要注入灵力才能用的。我叫小晚给你送一块新的来。”

    拥有了自己的子石后，王首座坐在太师椅上，先睹为快。他首先看到的是奇闻趣事区，惊呼：“呀，这上面的消息好灵通！”

    “不止这些呢。”清沅真人笑道，“里头好多玩法儿。我来告诉你。”

    于是，王首座留言，留影，联系已有子石的其他真人。玩得不亦乐乎。良久，他回过神来，一拍脑袋：“啊呀，老祖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

    清沅真人立刻从沐晚手里又拿过一块新子石，说道：“王师兄，这里有一块新的子石。你给老祖带回去复命啊。哦，还有，第一面有征名呢，别忘了，请老祖也看看哦。”呵呵，小家伙们搞出个新玩意儿也不容易，子石哪能白送？

    王首座听明白了，笑道：“猴儿精！”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大家通过子石看到，邸报最上面，原本空白的地方多了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太一新闻”。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落款：广源手书。

    一时间，征名区的留言刷刷的增加，火爆之极。

    唐绍：啊，老祖题名！

    田鸿：我好激动！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袁正清：真的，还是假的？老祖的字没有会剑气呢。

    唐绍：只是影印，不会有剑气的。

    伍安轩：是真的！我在藏书楼有幸见过老祖真迹，和这个一模一样。

    刘尚明：啊，我喜欢老祖取的名字，霸气，不俗套。

    王宁夏：我也很崇拜老祖，可是，实话实说，这名儿真不是老祖取的。老祖只是定名，选了大家呼声最高的名字。

    ……

    剑道峰，主殿。

    广源道君盘腿坐在蒲团上，手握子石，捋须轻笑：“这帮猴崽子！”看完留言后，他用子石联系王首座：“去帮本座再订八块子石来。”做了几千年的兄弟，好玩的事，当然要一起喽。虽然母石传送不了这么远，但是，兄弟们轮流回来镇守山门，总有用得上的时候。更主要的是，他也很看好这个新玩意儿，乐意帮帮小家伙们。

    “是，弟子遵命。”王首座很快回复。他切掉联系后，立刻用子石联系清沅真人，“陆师妹，老祖要订八块子石。”

    下一息，清沅真人回复：“行，我让小晚送过来。”

    大约一刻钟后，沐晚就给王首座送来了八块子石。

    后者笑得合不拢嘴：“好，很快，很方便。”说着，给沐晚一个储物袋，“这是本尊给你们的赞助。”身为尊长，也不能老要弟子们破费。他问过了，很多真人都给了十万下品灵石的赞助，就算是随礼吧。

    “谢谢王师伯。”沐晚接过储物袋，打开来看了一下，立刻取出一张赞助条，刷刷的填上，双手奉上，“王师伯，这是我们的回条。”这又是一条新规定：所有的赞助款，都要有回条儿。也是一式两份儿。

    王首座是一峰首座，自然看出了小小的条儿后面的用意，深受启发，拿着条儿连连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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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更，到！(未完待续。)

    PS：

    本来就有些感冒，今天码了一万多字，头痛欲裂……明天，某峰要搬上小板凳，去太阳底下，杀杀感冒病毒，充点太阳能……所以，不加更。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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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二章 名道论道

﻿    沐晚也很受启发，回去之后，立刻联系所有人用子石开会。议题是：如何用子母传影仪开一间坊市。

    大家都很宅的。如果不出门，就能买到心仪的东西，那就好了！就象刚才，王首座收到子石后，乐得合不拢嘴。

    邸报迅速铺开，才短短三天，他们就售出去了四千多块子石。也就是说，刚刚诞生的“太一新闻”已经有了四千多名读者。大家拿到子石后的表现，完全超乎他们的预料。之前，他们很担心消息源，现在却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了——美食、服饰、新闻……每个区，都有不少人爆料。

    所以，沐晚对这间另类的坊市很有信心。

    这几天里，众人已经习惯了用子石开会。话题抛出后，讨论堪称火热。大家都很赞同，只是对坊市的相关规则争议颇大。比如说，是否收费啊，碰到有人卖假药，怎么处理啊……

    最后，沐晚一锤定音：先订一个大概的方案，然后将之发到“太一奇闻趣事”里，交给所有用户去讨论。五天后，根据讨论结果，再订一个方案，坊市进入试用期。

    其实，她也是总结上一次全员征名的经验——大家都很踊跃，取了很多名字，最后，就连老祖也是从中录优取用——由此可见，这法子是管用的。

    事实证明，这招真的很管用。坊市还没建立起来，已经是人人知晓。人们讨论得很热烈，就连很多真人也忍不住出谋划策。

    且不说坊市一事如何，沐晚却又从这些评论里看出了新道道。

    心里冒出一个新想法，她先去问清沅真人的口风：“师尊，有没有想过，用子石讲一次道？”

    “什么？”清沅真人一时间没意会过来，“讲道？讲什么道？”

    沐晚笑道：“就是讲道啊。跟讲道堂里一样的。”

    她很认真的讲出了自己的想法：对于修士来说，无论何时何地，提高修为，让自己不断变得强大。才是王道。他们办邸报的初衷并不是单纯的为了赚灵石，或者八卦、好玩儿，而是因为外门大阵关闭后，大家都觉得自己过得太闭塞了。不想与外面的世界脱钩。现在，这个目标已经实现了。同时，也出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比如说，无意之中。《太一新闻》俨然成了大家相互交流的一个界面。大家在一起，可以突破身份、地位、修为，很轻松的聊美食、聊服饰、聊八卦……简直是畅所欲言。那么，为什么大家不能在上面聊大道，聊剑法，讲道呢？

    “师尊，现在我们本峰里，从老祖，到很多的炼气弟子，有八成以上都有了自己的子石。有那么多的尊长拥在高深的道法修养。也有数千弟子想得到尊长们的指点。大家聊来聊去，肯定会聊到道法、剑道的。这是必然趋势。而且，讲道堂一年才开讲一次，弟子们本来听道的机会就很少，又未必每次都能听。一旦，错过了，就再也听不到。听不懂，也只能跳过。但是，用子石讲道，刻录在母石里。却是可以随时听，反复听，人人都能听。对提高弟子们的修为，很有帮助的。功德无量哦。”

    功德是一种很奇妙的存在。它无形，无色，无味，但是，越是高阶修士，越能体味到它的妙处。所以。修真之士里，并非只有法修才对功德感兴趣。事实上，从金丹真人开始，几乎所有的正道人士都会留意积累功德。而帮助他人，也是积累功德的一个常见法门。

    清沅真人闻言，颇有些心动，挑眉问道：“不要面对面，只是用子石留影，讲道也能帮到弟子们？”去讲道堂，其实是件两难的事。一难，每次座位有限，最多能容纳一半的筑基弟子；另一难，每次只有十二场道，也就是说，只有十二名真人能去讲道。以她为例，这么多年来，总共就只去讲了两次道。

    沐晚点头：“肯定比看刻录下来的玉简，效果更好啊。况且，和话本区一样，我们也开一个讲道区，后面留空白，给弟子们讨论、提问。您有空，也可以去解答、指点。我觉得会很有帮助。”

    清沅真人笑了，伸手轻点她的额门：“又拿为师来实验！讲道区，难听得很，换一个好听些的名儿。”

    啊，同意了！沐晚咬着手指翻眼望天，嘴里碎碎念着：“叫什么名儿好咧？”讲道堂，肯定是不行的。一来，没新意，二来，不能与宗门相冲突，这是大家都默认了的潜规则。

    联想起大周几个著名的山院讲堂名号，她立时来了灵感，笑道：“师尊，‘名道论道’如何？”

    清沅真人眼波流转，很受用的笑道：“你先把它开出来，再说吧。”

    也就是没意见喽。沐晚喜道：“是，我现在就去找黑夜他们开会。”

    上哪儿找这样好的听道机会去？大家很是期待，当即用子石联系自家师尊，征询意见。

    殊不知，在此之前，清沅真人已经联系过他们的师尊——有了子母传影石，联系就是这么方便——所以，师尊们都是满口应下。

    综合大家的意见，当天，沐晚就拿出了名道论道第一课的开讲方案，交给清沅真人审阅。

    后者看了后，纤纤玉指在“开讲时间”四个字上轻轻敲了一下，说道：“就定在明天寅时正吧，大概一个时辰。”

    沐晚笑道：“师尊，这里的开讲时间，是我们将您讲道的影像刻录到母石里的时间。您可以事先用留影石录下来，觉得满意了，才刻录上去的。”

    清沅真人轻拍额头：“对哦，可以用留影石的！你什么时候要？”

    沐晚说道：“黑夜那边要时间开辟新区。所以，我们打算将‘名道论道’放到‘太一奇闻趣事’里去宣传一天。后天再开讲。”

    “行，明天，为师肯定能录好。”

    ‘名道论道’的消息一放到‘太一奇闻趣事’，顿时引起轰动。消息下面的空白区里瞬间就涌出很多留言。无一例外，大家对后天的讲道期待值很高。

    不少人在竞猜，每一位讲道的尊长会是谁。

    有人猜测，会不会是老祖。

    不过，很快就被其他人反驳：想得美啊。老祖早就不问世事。

    没看方案上写得清清楚楚。讲道的尊长会从各位师尊里请吗？

    也有人表示质疑：真的能讲来师尊们讲道吗？

    师尊们会回答我们的提问吗？

    ……

    就连广源老祖也忍不住召来王首座：“那个‘名道论道’是怎么回事？后天是谁开讲？”

    王首座答道：“弟子问过了清沅师妹，说是沐晚他们几个想出来的主意，旨在讲解道法，帮助众弟子提高修为。因为是头一次。也不知道反响如何，所以，沐晚他们怕请不动其他师尊，就先请他们自己的师尊帮忙，总共就请了七名真人。后天是清沅师妹讲道。”

    广源老祖轻笑：“总算务了点正业。你也去讲一次吧。到时，本座给你看看。”

    言下之意，会亲自指点他一二。

    “是，弟子遵命！”王首座被这个从天而降的金馅饼砸得有些发懵。

    走出主殿，他在门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拿起腰间的子石联系清沅真人：“陆师妹，你跟小晚说一声，‘名道论道’，我也参加一个。”

    清沅真人“咯咯”笑道：“小晚他们还担心请不到人讲道呢。结果。到现在，我的子石就没停过。行，我跟小晚说一声，叫她帮你把时间空出来。你先用留影石录影，好了后，再联系我。我叫小晚过来拿。”她说的全是实话——虽然真人们都知道“太一新闻”是几个筑基弟子搞起来的，她并没有参与其中，但是，大家都做惯了尊长，身份摆在那儿。怎么可能去和筑基弟子说事呢？所以，真人们都找她来报名参加“名道论道”。

    王首座拍了一下大腿：“对呀，可以先用留影石录下来嘛。行，我到时再联系你。”切断联系后。看着手里的子石，禁不住啧啧赞道，“这玩意儿，说起事来，跟当着面一样，真方便。”

    第二天下午。清沅真人将一块留影石交给沐晚：“录好了。”

    呃，为了录出最好的效果，她先后换了三种发式，试了七套衣衫，反复录了四次……两次上讲道堂，都没有这么兴师动众过。想想也是醉了。

    然后，她又问道：“你准备把王师兄的讲道安排在第几场？”在公布的方案上，说得很清楚，每三天讲道一次。如果真按报名顺序来的话，王首座恐怕要排到下一个月去了。

    沐晚笑道：“是第二场。您的讲道是一开始就确定下来的。”

    清沅真人拧眉：“其他人的，之前没有确定下来吗？”

    沐晚摇头：“其他几位师尊都说，要看过您讲道后，才能确定日程。”

    清沅真人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这样，王师兄第二个讲道，他们也没说法。”顿了顿，又说道，“往往都是这些细枝末叶的最会坏事，要好好处理。”

    “是。”

    次日辰时正，黑夜将清沅真人的讲道刻录到母石里。

    听说通过母石能看到有多少人在观看，清沅真人兴致勃勃的来到东厢房。

    母石正面的某个区域现出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数以千计！

    黑夜说道：“有九成以上的子石正处于活跃状态。”

    “这么多！”清沅真人很是满意。

    沐晚发觉母石有些不对，伸出右手摸了摸，竟然有些烫手！她拧眉问道：“怎么会发烫？”

    黑夜叹道：“这么多子石同时联系这一块，它不发烫才怪呢。我正好可以测试一下，母石带动子石的实际上限。唔，看来必须再增加一块母石才行。”

    “母石也能增加？”沐晚咋舌。

    清沅真人听得头晕，摆手说道：“听不懂呢。小晚，不要老闷在屋子里，随为师出去走走。”

    沐晚闻言，跟她一道出了弟子院。

    清法真人拿起子石，提醒道：“小晚，这个呢，玩玩就好，不能沉溺其中，误了修行。”

    “是。”沐晚解释道，“刚开始，事情确实多一些。等上了道，就会轻松一些。这些天，我每天的功课都没有落下。”

    清沅真人满意的微微颌首：“如此甚好。行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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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三章 老祖力推

﻿    清沅真人的讲道很成功，好评如潮。甚至有人留言说，要闭关两天，仔细研习。

    也有很多筑基弟子按照方案中所言，尝试在空白区里提问。

    不想，当天晚上，白天所提之问，清沅真人竟然真的一一解答。

    于是，提问的人更多了……

    接连三晚，清沅真人都抽出一个时辰，认真的解答了空白区里的问题。

    第四天，王首座讲道，成为又一热点。尝到甜头的弟子们全部上来听道。

    黑夜已经将母石增大一倍。母石轻松应付过去。

    接着，坊市的方案定稿，开始试行。

    征救了所有子石用户的意见，《太一新闻》的坊市被命为‘自如坊’，交易法则与内门坊市有些相同：

    进入自如坊后，子石用户不再采用实名，大家只有两个名字，既卖方和买方。

    如果想售卖物品，就必须先领取“卖方”名字——每次都要支付一块下品灵石；卖方将所售之物的影像放到自如坊里，标上价格，即可。如果不接受议价的，也要标明。

    在自如坊里，所有的子石用户都可以是买方，这个名字是默认的，无需花费灵石购买。买方要是看中了哪样东西，只要是没有标明“不二价”三个字的，皆可以联系卖方议价。谈妥后，双方商量交货方式和交货地点。

    在修真界的任何一个坊市里，都是风险自负的。自如坊也不例外。所以，在自如坊的顶上面，除了标有坊间规则之外，还特意写明：自如买卖，风险自担。

    除了在自如坊卖东西要花费灵石，《太一新闻》里很多区域都是要收取费用的。比如说，话本区，子石用户联系区等等。所以，沐晚想出来一个办法。和凡人界的钱庄一样。预存费用——所有的子石用户都拥有一个户头，只要在里面预存一笔灵石，就能使用收费项目。也不用担心灵石出错，每个月的月底。每个用户都会收到一张帐单，上面会清清楚楚将每一笔花销记录下来。

    当时，唐绍就犯了难。就算是把他砍成十节八节的，也管不来这么多帐啊。

    田鸿也道：“有好几千人呢，将来推广到全宗门。肯定会有数万人。我们十个加起来，都做不到跟数以万计的人，一月结一次帐。”

    沐晚却胸有成竹的笑道：“我又没说要我们做。”

    原来，她请来了王首座帮忙。将所有的收费和子石用户的帐目全部交给了剑道峰任务分院来做——在宗门里，每名弟子都有一个贡献值户头，归任务院管。内门的每个任务分院都有一套成熟的管理机制管理这些户头。所以，他们是这方面的行家。

    而黑夜在母石里辟出一个固定的地方，专门用来记录众人的灵石花销。另外，他又做了一批只能联系这个区域的子石。任务分院那边要求的数目是五十个。所以，他先给了他们五十个。这些子石是有使用期限的。一年一换。主要是因为任务分院里边的办事弟子也是一年一换。

    与任务分院联手，一来，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二来，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行家来做，这是沐晚前世管家时的经验，能省不少精力呢。按约定，他们只需每半年与任务分院对一次总帐就行。

    当然，任务分院那边也是有要求的：在母石上开辟一个专门的地方来，无偿给他们使用。

    呵呵，不得不说。宗门这么多部门里，剑道峰任务分院的长老们最有眼光和远见。

    不过，沐晚也很精明，跟他们达到协议：《太一新闻》可以为他们提供一片空白的区域。让他们使用，但是，他们的项目不能与《太一新闻》已有的项目重复。

    前来洽谈的长老们微怔，旋即，皆呵呵轻笑——小丫头好生厉害。事实上，他们只不过是想借用子母传影石发布宗门任务罢了。压根儿没想到与之竞争呢。

    事后，王首座听完长老们的汇报，忍不住在心里赞道：不愧是被老祖们看好的未来掌教！年纪轻轻的，便走一步，看三步，很老道哇。更难得的是，敢想，敢做，敢为天下先。

    于是，母石又被黑夜增大了一倍。

    试用十来天后，《太一新闻》各个区域陆续上了道。果然如沐晚所料，事儿少了许多，平常的话，基本上大家抽半个多时辰就能处理完毕。

    但是，对剑道峰的影响却是相当的大。

    首先，弟子们足不出户，就能知道外面的新鲜事儿，个个变得消息灵通、枯燥的修真日子越来越有趣不说，眼界也慢慢的放开来；

    其次，貌似闭关也并不那么寂寞了。在休息的空档里，拿出子石来看一看《太一新闻》，是件可以让令人全身心都得到放松的事情。

    还有，‘名道论道’不但帮助了众弟子学道，提升修为，而且也给真人们提供了交流讨论的机会。一时间，剑道峰的学习气氛更浓；自如坊，让交易变得轻松和容易，费用又比内门坊市低得多，每天成交的买卖数量直线上升。组队去后山历练的弟子也越来越多——打回来的妖兽，或者挖到的药材，拿到自如坊里上出售，很容易出手，不失为一条生财之道。

    除此之外，因为便利，所以，大家彼此间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有子母传影石为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亲传弟子与内门弟子、尊长们与弟子们间的交流与沟通明显增多，每个人交往的圈子都在不断变大。

    从开办到现在，也不见有人出来砸场子——“太一新闻”四个字是老祖亲笔题名，各位尊长们也都有子石，经常出没于各个区域，最重要的是，每一处留言或者留影，都是实名记录的，哪个吃饱了撑的，敢在上面胡言乱语？除非是真的不想在剑道峰过了。

    《太一新闻》真正走向全内门，是在试用进行到第二十一天的时候。

    在内门，掌教真人在每个月的中旬会召开各峰首座召开一次例会。这天。王首座和往常一样去祖师峰主殿开例会。

    例会将近尾声的时候，王首座挂在腰带上的子石突然动了。他习惯性的拿起来，往子石里注入灵气查看。

    唔，原来是门下大弟子安远鹏找他。知道他在开会。所以，安远鹏用的是文字：师尊，开完例会了吗？

    王首座不由皱眉，暗道：这小子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竟然打听师尊的行踪。不象话！

    正要回复来着。这时，他听到掌教真人点名问道：“王师弟，你是觉得我太啰嗦了吗？”

    众首座齐刷刷的望过来。

    王首座连忙抬起头，说道：“没有啊。”

    掌教真人不悦的说道：“我亲眼看到了。你刚刚为了掩饰神色，低头佯装看玉佩呢。唔，那一块好象不是玉来着。”

    王首座明白过来，指着子石笑道：“大师兄，这不是玉佩，叫‘子石’，是我们剑道峰里的新鲜物件。刚刚我的弟子用子石跟我报告事情呢。”

    掌教真人望着他。但笑不语，就差没在额头上写上“我不信”三个大字。

    王首座只好解下子石，飞快的切断联系，换到“太一奇闻趣事”那一栏，上前拿给他看。

    这一下，掌教真人的目光象是被这块巴掌大的白色晶石粘住了。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眼里的兴趣渐浓：“别小器嘛，又不会要你的。拿给我看看。”

    王首座呵呵笑道：“还真不是师弟我小气，这块子石只认我的灵气，您用不了。”

    众首座闻言。好奇心起，皆忍不住发问：“到底是什么宝贝呀？”就他们看来，那东西似玉非玉，并不名贵。样式也寻常得很，不至于令堂堂的太一宗掌教真人挪不开眼啊。

    掌教真人笑道：“是个有趣的东西，大家都上来看看。我们一起听王师弟说道说道。”

    等的就是这句话呢。“是。”大家呵呵轻笑，围拢过去。

    王首座从刊头上的老祖题字开始，每一栏都给大家翻了一遍，连安远鹏发过来的文字都给大家展示了。并现场与安远鹏对话：“刚刚找为师什么事啊？不知道为师正在开例会吗？”

    子石里立刻传来安远鹏的解释：“是老祖命我联系您，说是试一下，看祖师峰那边能不能用。”

    王首座冲大家苦笑了一下，吩咐道：“禀报老祖，能用，效果和在峰内一样，好的很。”

    “是。”

    王首座低头切断联系，抬头一看。呵，包括掌教真人在内，大家都两眼亮晶晶的瞅着他笑呢。

    “王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掌教真人说道，“老祖都亲自赐名‘太一新闻’，你却把好东西藏起来，只在你们剑道峰用，不够仗义啊。”

    王首座大呼冤枉：“‘太一新闻’不是老祖赐的名，是我们峰里的弟子们瞎起哄取的，老祖是亲笔题名。还有，《太一新闻》也不是我捣鼓出来的。我在上面讲道，也就是凑个热闹而已。”

    好吧，事到如今，他要是还不明白老祖今天的意图，那么，这个首座也是白当了。说白了，老祖就是想让他在会上宣传、推广《太一新闻》呗。

    还好，接下来，他顺利的完成了任务。

    掌教真人拍板——在内门九峰里推广《太一新闻》，务必使之尽快在内门全面推开。

    剑道峰任务分院与《太一新闻》合作的案例很值得借鉴，他明天上午会带着宗门各部去观云岭考察《太一新闻》。

    众首座闻言，纷纷表示“同去”。

    王首座立刻联系了清沅真人。后者闻言，说道：“这可是大事件，你等下，我把小晚拉进来，让她直接跟你说吧。”

    只听见“嘟”的响了一声，两息后，子石的正面一分为二，一个身着筑基期弟子服的年轻女弟子出现在右半侧：“见过师尊、王师伯。”

    众人见状，考察的心思愈发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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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晚，到！(未完待续。)

    PS：

    感觉好些了。上午码了一章，所以，传上来……食言而肥，真的很不好。再次谢谢亲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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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四章 推广会（上）

﻿    当着掌教真人和众首座的面，王首座三言两语将事情交待了下去，然后，他切断联系，笑嘻嘻的抬头说道：“大师兄，成了。明天早上辰时正，小弟在主峰恭迎各位，再一起去观云岭！”

    散了会，他回峰后，第一件事就是向老祖汇报此事。

    老祖颌首：“清沅师徒到底年轻，经事少，你多看着些。”

    “是，弟子遵命。”

    出了主殿，王首座立刻联系清沅真人：“陆师妹，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清沅真人笑容满面，神色轻松：“哦，小晚把第七队的人都喊拢来了，他们有十来个人，在做准备呢。王师兄，过来帮我看看吗？”

    王首座说道：“行，明天他们先到我这里，然后再一起去你们那里。我先把这里安排妥当，未时初，我带安远鹏他们几个过来帮忙。”

    “好啊，谢谢师兄。”

    弟子院里，唐绍等人接到通知后，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沐晚先召集众人开了一短会，布置任务。

    在她看来，要做的准备有两样：一是，这么多尊长驾临，所以，场而要搞的隆重、热闹一些；二是，尊长们主要是来见识子母传影石，和《太一新闻》如何运作的。所以，大家都要做一些准备，以应对尊长们的询问。

    和往常一样，她抛出以上两个议题后，大家开始讨论。

    很快，迎接观察的方案新鲜出炉了。

    香香和黑夜负责会场、弟子院的布置；沐晚他们准备明天的发言稿。常龙负责润色。

    最后，沐晚拿着方案去向清沅真人汇报。

    后者认真的看完，说道：“众位师兄专程过来，我们要尽到地主之宜。唔，在茶园里选处地儿，备下席面和歌舞。你那边接待完后，让众位师兄去茶园里歇歇脚儿。”

    “是，我马上去安排。”沐晚抱拳领命。

    清沅真人摆摆手：“茶园那边，为师会吩咐阿百和管事们布置。弟子院里的剑奴。都归你调遣，你们专心做好这个方案就行。”

    十几天前，古百顺利晋阶，长出了第二条狐尾。现在。他看上去象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个头有沐晚平肩高，声音有些暗哑，进入了变声期，不象之前一样。奶声奶气。银色的长发长至膝盖，容颜越发出众，举手投足间，贵公子气十足。他行事有章有法，将整个茶园照料得井井有条。茶园的一干管事、花奴在他面前服服帖帖的，都毕恭毕敬的唤他“古公子”。

    不过，古百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吃烤山鸡，喜欢粘着沐晚。

    清沅真人也给他配了一块子石——虽然都不是同族，但是，香香他们三个与沐晚缔了约。是真正的自己人。而古百只能算是被清沅真人暂时收留而已，是实打实的外人。再加上他是幻影灵狐一族的王子身份，清沅真人不开口，沐晚可不敢擅自给他配备子石。

    “你自去忙活吧。”清沅真人拿着子石联系古百。

    沐晚抱拳称是。

    她刚走下门廊，就远远的看到古百和两个管事急匆匆的往这边走。

    “沐姐姐！”古百抛下两个管事，一溜烟的跑了过来。

    沐晚在门廊的石阶前驻足，笑道：“阿百，这千要麻烦你了。”

    “沐姐姐说哪里话呢。”古百摆手，“等香香姐姐忙完了，我去请她帮忙催一催茶树们。务必让所有茶树明天都打起精神来。”

    “好啊。”沐晚点头，“你直接去跟香香说就是。”小家伙心思挺活络的嘛。这一点，他们竟然无人想到。

    观云岭上兵分三路，上至清沅真人。下至管事、剑奴们，都动了起来。下午，王首座带着门下弟子过来帮忙。

    此时，观云岭上下焕然一新，花团锦簇，成了名副其实的“五花岭”。

    清沅真人陪着他转了一圈。后者表示很满意。喝了一碗茶花香茗，离去。

    第二天，未时一刻，王首座的金色座驾如期而至。

    清沅真人带着沐晚和第七队的队员们出来迎接。

    双方见过礼后，掌教真人惊讶的说道：“久闻师妹的观云岭，云海、花海双双艳冠宗门。上一次来，无心观赏，这次再来，果然名不虚传啊。”

    清沅真人笑道：“大师兄盛赞。”

    在飞船上，王首座已经介绍过了今天的流程安排，是以，掌教真人笑道：“我等先去见识子母传影石，过会儿再来与师妹一同欣赏观云岭的美景。”

    “是。”清沅真人爽朗的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师兄，众位师兄，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进弟子院。

    昨天，香香给观云岭上下的花草树木都下达了万木令：所有草木，务必精神抖擞的迎接访客。故而，正处花期的，竞相吐蕊绽放；花期未至的，舒枝展叶，就是路边一株最寻常的小草此刻也神采奕奕。

    众人不明就里，皆啧啧称赞：“这里的花木好精神！”

    清沅真人将众人引进了一座精致的小院里。王首座见了，脸上的笑容更加舒展——昨天下午，他过来时提了一个建议：沐晚的小院太小了，一下子挤进来几十号人，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不如将母石暂时移至他院。现在，清沅真人将他们引到了别一个院子，显然，是听从了他的建议。

    院子中有一座八角小亭。青纱低垂，看不到这内的情形。周边的空地上摆了不少高几和太师椅。

    清沅真人笑道：“大师兄，众位师兄，母石就在亭内，大家先入坐。稍后，小徒和她的伙伴们将为我们讲解子母传影仪和他们的《太一新闻》。”

    会场安置在院中的花圃之中，宽松舒适，又不失雅致。掌教真人大悦，颌首笑道：“好啊。”

    侍立在旁边的剑奴们上完茶，齐齐福身行了礼，退出小院。

    沐晚和伙伴们鱼贯而出，一齐抱拳见礼：“弟子等见过各位师伯、师叔。”

    掌教真人抬手。笑道：“开始吧。你们谁先来跟我们说道说道子母传影石？”

    沐晚上前一步，抱拳答道：“禀师伯，是弟子沐晚。”本来，黑夜是最好的人选。不过。他对见这帮人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是八级魔将的修为，与化虚真君不相上下。让魔将大人向一帮金丹真人做汇报，确实是够屈尊纡贵的。不乐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开了个头，于是。香香和常龙，还有古百都选择了回避。

    大家都笑眯眯的望着她——在筑基一辈的弟子里，如今谁的风头也比不过她。在座的，谁人不认识——从外门来的沐晚！一剑刺穿金丹的沐晚！自创成名剑招“水之轮回”的沐晚！开品丹会的沐晚！如今，又增了一桩：创办《太一新闻》的沐晚！

    “各位师伯、师叔，请看亭内。”沐晚挥手，掀落亭中的青纱。

    众人刷刷的望过去。

    亭中有一张红木八仙桌。桌上摆有四块白色晶石拼成的石台。每一块都是一样大：两尺高，三尺见方。这会儿，石台之上，许许多多的红点在闪烁。

    沐晚介绍道：“这一块就是子母传影石的母石。而弟子手里的这一块。是子石。这件法器最先是从天心阁流传出来的。而这一件，并非天心阁出品。是弟子的一位朋友所制。因为这位朋友不愿泄露姓名和身份，所以，恕弟子不能向各位师伯和师叔透露他的情况。”

    众人微微颌首——在修真界，宝不问出处，这是规矩。

    接下来，沐晚概括的介绍了这件子母传影石的性能和功用。

    “它可以一对多的传送文字、声音和影像，有效覆盖范围为四千里，目前基本上涵盖了内门；以它现在的容量，同时接连五万名子石用户。完全没问题。现在，我们已经拥有将近五千名子石用户。”说着，她看了唐绍一眼，继续说道。“下面，由我们队的田师兄为各位师伯、师叔介绍《太一新闻》。在宗门里创办邸报，最先是田师兄提出来的。”说完，她退回队列。

    田鸿深吸一口气，站出来抱拳行礼：“弟子田鸿见过各位师伯、师叔。”

    这是一张新面孔。大家不由上下打量着他。

    田鸿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讲《太一新闻》的创办宗旨和创建过程——词儿。是他自己写出来，经常龙修改，回去背了起码上百遍，可谓滚瓜烂熟。所以，开口后，他如数家珍，越说越轻松，神色也愈发自然。

    尊长们赞许的看着他，微微颌首。

    田鸿说完，将唐绍介绍给大家。

    唐绍介绍的是‘太一奇闻趣事’栏目和《太一新闻》的帐目管理。他说完后，介绍了陈次勇：“陈师弟负责美食这一栏，以及子石的销售。”

    就这样，第七队的所有成员都一一发言。每人发言不到半刻钟。然而，大家却了解了《太一新闻》的创办宗旨、运行方式、各个栏目的功能，以及子石的各种操作法门。

    最后，他们在给座的尊长们派发子石，一人一块。

    包括掌教真人在内，真人们拿到子石后，按照沐晚先前介绍的方法，注入灵力，将子石激活。看新闻，联系剑道峰的好友，留言，留影……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掌教真人满意极了，当众大力赞扬了剑道峰的弟子们“有想法，会办事”，吩咐各位长老回去后都拿出方案来，与《太一新闻》合作。并且对王首座说：“你们搞出来的这种介绍经验的形式很好啊。下一次例会，你也介绍一下，剑道峰的授徒之道。”

    王首座听了，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比讲道难多了，好不好！

    “我哪有什么经验……”

    掌教真人拦住他，开玩笑的说道：“呵呵，你不要急，下次会场上再讲。大家刚刚听了那么多，心里，耳朵里，脑子里全都塞满了新东西。再也没法往里头塞东西了。”

    清沅真人在旁边听了，笑道：“大师兄，我在茶园里备了些茶水。各位师兄要是累了的话，不妨移步去茶园小憩。”

    “好哇。”掌教真人起身。今天的所见所闻，宛若给他打开了一扇门。现在，他的脑袋里涌出了无数新念头，新举措，都快要爆了，是要整理、放松一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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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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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五章 推广会（下）

﻿    茶园那边，从会场的布置，到歌舞安排，以及茶水点心的配制，都是古百一手操办的。清沅真人只是跟他提了一个要求：要办得热情、舒适、雅致，不能过于奢华，太吵太闹了也不行。

    于是，古百选了一处花事正盛的高地，在茶树旁铺下厚实的毡席，摆上矮脚小几，围成一个半圈。乐师们被按排在前面的茶树林里，只闻乐声，不见其人。空地上，十二名盛妆的舞姬水袖飞扬，翩翩起舞。再远处是云海，云卷云舒，变幻万千。

    他选用的茶是观云岭上特有的山茶香茗。点心，是香香提供的原味米花糖。除此之外，每张小几上还有配有两盘时令鲜果。

    这是观云岭自开山以来，头一次举办花宴。各位真人坐在花海里，山风拂过，送来飘渺悠扬的乐声，清新亮丽的舞姬欲乘风踏云而去……大家赞叹不已。

    掌教真人惬意的跟王首座说道：“此乃仙境也。”

    另一位长老笑道：“都说剑道峰从上到下，只会一味的苦修。现在看来，都是谬传啊。”

    王首座红光满面，说道：“哦，陆师妹是我们剑道峰里第一精致的人儿，连茶水都与别处不同呢。”

    清沅真人掩嘴轻笑：“做着玩的，各位师兄莫见笑。”

    总之，众人是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宾主皆欢。

    仰头目送一艘艘的金色飞船离开，田鸿感叹道：“没想到，这么快我的梦想就能实现了，真象是在做梦一样。”

    大家吃吃偷笑。

    清沅真人回过头来，对他们笑道：“寸手空拳，仅凭一己之力去做一件事，大多数时候，都会感到很难；但是，有志同道合的伙伴，有广泛的人脉。又不缺灵石，想要办成一件事，却是简单多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剑道峰的历代弟子都有组建七星剑队的传统之故。有了伙伴相互搀扶，仙道虽然还是艰难。但是，却不再孤单，变得有趣得多。”

    田鸿忍不住八卦：“清沅师伯，您以前是不是和王师伯一队的？”

    清沅真人挑眉：“这你也知道？”

    田鸿挠头：“弟子只是发现，您和王师伯之间。就和我们七人之间一样，有默契。很多时候，仅需一个眼神就能彼此明白。”

    清沅真人呵呵轻笑：“不错，你很有洞察力，有前途。”说着，施施然离去。

    唐绍等人压低嗓子推搡他：“老田，清沅师伯夸你呢！”

    田鸿“嘿嘿”傻笑，脸上突然腾起两大朵红云。

    送走掌教真人送走的真人考察团后，唐绍第一时间将此事放到了“太一奇闻趣事”里，并配上相关影像。

    此时。掌教真人还在返程中，坐在船舱里玩子石，看到这一条消息，惊讶之余，不禁摇头轻叹：“好快！”

    紧接着，这条新闻后面的空白区里出现了很多留言。

    “我也看到了首座师伯们的座驾。”并配上了两张金色飞船从空中飞驶而过的画面。

    “啊，有一艘刚刚从我头顶飞过。有图为证。”也配了一张。

    掌教真人越看越觉得好眼熟。

    空白区里又冒出一条留言：“哦，这是掌教师伯的座驾。”

    无量天尊！掌教真人抚额。

    忙活了小半月，子母传影石在各峰推广。《太一新闻》终于名副其实。继任务院全面与《太一新闻》合作后，内门坊市是第二个与之合作的部门。子石用户爆增至三万余人。黑夜又将母石增大。同时。他想出了增加母石覆盖范围的方法——除了剑道峰，在各峰的任院分院都设立一个点，放置一台母石。这台母石被他称为“分石”。分石与观云岭的母石联接。这样，在内门的任何一个地方。子石都能通畅的接上母石。

    这回，宗门的反应很迅速，制定了一系列的规定和处罚措施，来规范子石用户的行为。比如说，宗门的各项规定同样适用于子石交际；严禁用子石泄密；严禁私自刻录，等等。

    至于外门。沐晚等人暂时不准备推广：外门弟子的财力远远比不上内门弟子。就算是在内门，也有将近六成的炼气期低阶弟子买不起子石。而外门，能有半成以上拿出一千块灵石购买子石就不错了。但是，外门比内门大得多，不是八台分石就能全覆盖的。唐绍算了一下，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只能作罢。

    不过，他们与外门任务处合作，用玉简刻录《太一新闻》，叫做《太一新闻月刊》。每月一期，每期售价两块下品灵石。玉简由外门任务处刻录，交田鸿审核后，方能批量制作，但是每期最多不能超过一万份。每售出十份《太一新闻月刊》，《太一新闻》分得七块下品灵石的利润。

    《太一新闻月刊》一经推出，反响非常热烈。第一期，任务处只准备了两千份。三天之内被抢得精光。于是，任务处又刻录了八千份。还是很快就卖完。

    “现在，任务处那边在跟我说，有很多内门炼气期的弟子也去他们那里买月刊。他们想从第二期开始，能否将数量额度再放宽一些。”田鸿用子石联系沐晚。

    沐晚摇头：“不用放宽。第一期，是抢个新鲜而已。外门弟子的修为层次较低，象‘名道论道’里的内容，对他们来说，太高深了些。很多低阶弟子看过后，在短期内是不会再购买的。所以，你要他们从下一期开始，第一批只制五千份。如果行情依旧如此火爆的话，再酌情增做一些。另外还有，你一定要把好关，留言一条也不能刻录进月刊。”

    “是。”

    等这一摊子活忙完后，沐晚掐指一算，呀，正好是九月十六，百草会明天就要开始了！

    可是，母石摆在东厢房里，《太一新闻》那边也每天都有一摊事，貌似只有她能抽出时间去参加百草会……

    结果，香香他们三个表示也都能去。

    香香说：“现在话本区里，不止《碧血图》一篇话本。有好些子石用户也在写呢。香香从十天前就是每三天更新一次了，不碍事的。”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写话本。她想了一个招：按照话本的阅读量和品质，奖励灵石。最高的，每月可得两百块下品灵石的奖励。这招很管用。写话本的人迅速多了起来。

    黑夜说道：“我可以用一道分身守着母石。”

    常龙：“哦，现在是人人都有新闻，写的是一句话新闻，大多数都不用我修改。”

    是以，沐晚跟唐绍打了一声招呼。去跟清沅真人报备，领取了四份出行手令。

    古百正好过来，看到她手里的出行手令，知道是要出远门，也吵着要去。

    反正在会场里，大家都披着黑风斗篷，不现真容的。谁知道斗篷里的是人是鬼还是魔？再说，上次，妖、魔、鬼都去了，也没出什么事。不怕多带一只狐。

    沐晚说道：“行啊。你去跟师尊报备，再请一张出行手令。”

    不一会儿，古百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神仙师尊说，山下很危险，我的修为太低，不能下山。至少要筑基以后，才准我下山。”

    他刚刚进了一大阶，然而，也只是化身初期修为而已。灵狐一族的进阶速度很缓慢。其中，公狐是慢上加慢。以古百为例。他的血统很纯，一出生就是先天中期，然而，他用了三百多年才进入先天后期。同等血统的母狐幼崽这数岁早已化身。筑基在望。而他筑基，少说也是四五百年以后……好沮丧！

    沐晚揉了揉他的头，软声安慰道：“想要买什么，我帮你带回来。”

    古百的眼睛亮了：“糖葫芦、糖人儿……”闲时，香香有跟他说过外面那些好吃好玩的小玩意儿。

    沐晚满头黑线，连忙喊停：“这些都是凡人界的东西。百草会上哪里会有。”

    “那，百草会上都有什么？”

    沐晚说道：“各种草药，还有丹药。”她说了一些百草会的情形。

    古百飞快的摇头：“原来只卖药材呀。我不需要。还要遮头遮脸的，肯定不好玩。”神情比先前快活许多。

    沐晚哭笑不得：“我们是去买药材。你以为是去玩啊。”

    换到出行令牌后，沐晚等人当天就出发，前往东华洲西北部的金银谷。因为宗门在这一带没有驻点，所以，他们只能自行赶过去。

    这一次，他们做足了准备，不缺灵石。但还是没有药商令牌，又不想错过第一天的大宗交易，所以，四人仍然是土遁进场。

    和去年相比，今年的药材价格普遍下降：平均比去年低了一成多，其中，各种常用的中低级药材降得更厉害。以五十年份的穿心莲为例，竟然每手只要六百多灵石，比去年足足降低了两百多灵石！

    可惜是，沐晚现在主要是以炼制五转丹为主，这次来是想采购炼制五转丹的中高档药材。而中低档药材，数月前，她在外门坊市买了一些，这次计划采购的量并不多。

    香香很是气愤，用神识说道：姐姐，外门坊市的药商太坑人了！

    沐晚笑了笑：西部是东华洲的主要产药区，药材卖不起价，也很正常好。今年的药价低了，可能是因为年景好，恰好是丰年吧。

    黑夜扫了一眼前面的几个摊位，轻轻摇头：姑娘，市面上的药材价格已经连续降了两年了。主要原因是，太一宗从去年开始，取消了年中的药材采购。

    沐晚微怔。

    常龙：从去年开始取消了的？呵呵，莫非是因为姑娘的转炉炼丹法之故？炼丹时，药材利用率、成丹率大幅度提高，而宗门的丹药消耗量基本没变，所以，宗门的药材完全能可以自给自足，无需再从外面大量采购。

    香香点头：对呀。赤阳师伯上次也说了，一份蕴灵丹原来的满丹数是十二枚，现在，已经上调到了二十枚。

    沐晚心中一动：看看这里有没有筑基丹的药材。如果有的话，带一些回去。

    此前来，她没有配制筑基丹药材的计划。不过，药材价格降低了这么多，节余下的灵石可以适当采买些计划外的药材。而配制筑基丹的药材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据香香他们说，几种丹药里，筑基丹在迷雾森林里最受欢迎，很卖得起价——可能是妖族和人族是种族不同。人族的筑基丹，到了妖族那里，对它们筑基没有什么效用，却能促进它们化形。其中，血统越纯正，效果越好。例如，古百不过是先天后期的修为，偷食了两粒筑基丹后，竟成功的化出人形。

    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那两味珍稀的主药。

    黑夜：也许那两味是天心阁自己的出产吧。

    应该是这样。沐晚耸耸肩，开始扫货。配不成筑基丹，只能退而求其次，多配一些养灵丹和回神丹。炼成丹药后，一半继续卖给迷雾森林里的妖族，一半给古百当糖豆吃——妖族的身体比人族强横得多，根本不惧那点子丹毒。所以，他可以大量服用。虽然养灵丹和回神丹对于古百提升修为效果不是很明显，但是，如果他每天各服用十枚的话，效果还是不错的。

    师尊说话向来是一个钉子一个眼。小家伙真的要四五百年以后才能下山，也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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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六章 东华生乱

﻿    除了药材普遍下降，本届百草会还有一些显著的变化：受药价影响，两转以下的丹药价格也随着降低。其降幅甚至略低于药材，以下品养灵丹为例，只比去年下降近一成。

    炼丹的利润不减，反而有更加暴利的迹象！

    这一点，在晚上的丹药拍卖会上得到了充分的证明：各类上品丹、极品丹的拍卖底不降反升，比去年平均提高了近两成。

    此次，沐晚总共带来了上品养灵丹和回神丹各三十瓶，被五位真人组成的鉴定小组定为极品丹，以颗拍卖，总收益比去年翻了一倍！

    她觉得很奇怪——按理说，成本骤降，丹药价格也应该大幅度降低啊。

    常龙也道：“莫非转炉炼丹法没有流传到外边？”

    香香和黑夜相对一视，决定在会场里好好的打探一下。

    等当晚的拍卖会结束，他们也从与会者的嘴中套出了原由。回到空间里后，两人道出个中原由。

    原来，以前，太一宗与西部药商有协议，每年的药材交易里，有四成药材，太一宗只能用各类丹药换购。换购价基本上就是这里的拍卖底价。

    然而，从去年开始，太一宗完全切断了和西北药商联盟的联系。西北是东华洲的产药区，然而，丹道却远远比不上太一宗青木峰，二转以下的低品质丹还好，勉强可以自给给足，但是，三转以上的丹，以及高品质丹很大程度上依赖太一宗供给——事实上，相比于其他地区，西北这一块的丹道传统，炼丹术还算可以的。

    于是，市面上的药材多了许多，而各类丹药却完全供不应求。

    说完后，香香解恨的说道：“活该！谁叫他们一直得着太一宗的好处。却一个个背地里捣鬼，想要灭了太一宗。”

    当年东华比武上，广成老祖亲自率队出征，只是灭了首恶和另外三家主谋。直接参与的家族和门派。只要求为首者自尽，“祸不及妻儿”。对于更多的知情不报，故意隐瞒的观望者们，太一宗当众宣布与之绝交。从此，太一宗也开启外门大阵。整顿内务，在外面渐渐落了一个“隐宗”的名号。

    如今，当年的恶果渐显。

    据他俩打探回来的情况显示：这两年，西北的药商日子两极分化得厉害。中小药商们纷纷破产。他们要么贱卖药田，投奔各修真门派，要么被迫改行，另谋生路。大药商家底厚，通常都养有自己的炼丹师。他们一边乘机打压中小药商，大鱼吃小鱼，抢夺药田。一边抬高丹药价格，赚得钵满盆满，比先前更阔了。丹药价格上涨，害苦了修真者们。不止是西北，现在全东华洲皆是怨声载道。

    常龙分析道：“我估计，宗门一来是寒了心，二来是，集中人力、物力在做很重要的事，也顾不了这么多。”

    黑夜轻哼：“就算是顾得了，也不能顾。宗门既是不他们的爹。又不是他们的娘，也不亏欠他们，为什么要顾这帮白眼狼？才不告诉他们转炉炼丹法呢。”

    香香看向沐晚：“姐姐，你会不会教外面的那些人炼丹？”

    沐晚飞快的摇头：“我的丹道源自广源老祖。但不是正式的师传，所以，我不能教任何人炼丹。不然，就是与老祖为敌，与青木峰为敌。”好吧，这些都是面上的话。世上哪有那么多绝对的事？如果真要教人炼丹。她有的是办法教。实际上……她从来就不是常龙那样的君子，她的心眼比黑夜和香香也大不到哪里去。呵呵，她很赞同他们的观点。不过，为了照顾老常的感受，她才没有直言“活该”。

    小丫头的心是正的。常龙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君子也不是泥捏的。更何况，纵使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呢。

    第二天和第三天的小宗交易更是冷清。基本上看不到什么象样的天材地宝。是以，第三天上午，四人离开金银谷。

    刚出谷，黑夜笑道：“今年劫道的人倒是比去年多了不少。”

    香香冷哼，威压尽数放出。周边的宵小们立刻安分下来。

    沐晚祭起祥云，一行四人，扬长而去。

    回到观云岭，沐晚向清沅真人汇报了百草会的情形。后者淡笑：“这才几年呐……唔，外边不太平，你以后就少下山，专心修行就是。”

    “是。”沐晚想了想，问道，“师尊，以后，宗门还组织筑内门筑基弟子试炼吗？”转眼，她在宗门里呆了十几年。貌似后年就是二十年一次的内门大试炼。

    清沅真人掐指一算，惊道：“呀，后年就是试炼之年！”感叹了一句“山中不知岁月”，她笑道，“这是宗门几千年的传统了，都是做熟了的，所以，一般都是提前半年开始准备，现在，恐怕这件事还未提上日程。”

    也就是说，现在还没人管这件事。

    沐晚耸耸肩，提出要闭关。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会闭关下个月剑阵集训的前一天——外面的形势越来越严峻，生乱是迟早的事。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里，宗门又能护大家多久？她唯有抓紧时间，努力修行。

    “好啊。”清沅真人满意的点头。《太一新闻》的摊子摊得太大。小徒弟忙得两脚不沾地。现在主动提出闭关，正中她的下怀。其实，那天她对第七队的话并没说全：志同道合的伙伴、广泛的人脉、雄厚的财力，这些确实能让修真的日子好过些，但也仅能如此而已。对于修真者来说，无论何时何地，提升修为，才是顶顶重要的。因为只有修为到了，才能水到渠成的飞升，修成正果。这是她一贯的观点。小徒弟没被《太一新闻》带来的虚荣迷了眼，不忘本心，身为师尊，她真的很欣慰。

    从洞府出来，沐晚看到了古百。

    他坐在门廊下。看到她，笑嘻嘻的跳起来：“沐姐姐，我听香香姐姐说，你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

    香香他们三个不是清沅真人的徒弟，用不着向她汇报，所以，回到观云岭后，四人就散了。

    “嗯，刚回来。”沐晚笑了笑。小家伙还是惦记着百草会好不好玩呢。

    古百说道：“沐姐姐，这几天，茶园里的那株茶花王开花了，过去看看吗？”

    想到要闭关，不会和以前一样天天抽点时间出来陪小家伙，沐晚点头应道：“好啊，你带我去看看。”

    “好耶。”古百欢呼。

    两人向茶园方向走去。一路上，沐晚跟他说了一些百草会的情形。比如说，拍卖会上，大家是怎么竞价拍卖的；看到天材地宝时，怎么跟卖家杀价……

    这些都是迷雾森林里不曾有的。古百听得津津有味。

    沐晚在心里叹了一声：可怜的家伙，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下山。

    接着闭关。

    三个多月后，黑夜在子母传影石上终于又有重大突破——母石和子石之间的联系可以穿透储物袋和空间。但也仅是如此而已。他自己也说，受材质的制约，想让子母传影石穿越界面，几乎不可能。

    沐晚闻言，有些心动：“如果找到合适的材质，你能做出穿越界面的子母传影石？”

    黑夜仰头看向蔚蓝的天空，无比憧憬的说道：“等我飞升之后，肯定能做出这样的子母传影石。”

    香香“扑哧”笑了。

    黑夜将母石搬进空间，就安置在院里的花圃里。

    这样一来，他们四个在空间里，也能照常与唐绍等人联系，处理《太一新闻》的相关情况。

    是以，除了参加集训，沐晚几乎都是在空间里苦修。

    一年后，清沅真人告诉她：明年的内门试炼取消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有《太一新闻》，沐晚虽足不出户，却很清楚外面的情景。

    东华洲开始生乱。最开始陷入混乱的，正是西北药商联盟。年初，联盟发布了一项决定：为了令中低级药材价格止跌，在联盟内对穿心莲等近一百味药进行限产。各药商要出售这些药材，必须先去联盟申请份额，然后在份额以内，售卖这些药材，任何人都不得超额。否则，联盟将取消其药商资格。

    结果，此项决定一出，很多药商不干了，纷纷放言，联盟早已被三家大药商控制，所谓的维护药材价格是假，公器私用，排除异已，才是真。

    事态越演越烈，两个月后，很多药商相继宣布退出联盟。

    联盟当然不干，派人去捣毁这些药商名下的药田——这是联盟惯用的手法。要西北这地界，你要不是加入药商联盟，就别想药田安稳。

    哪知，这些药商是做足了准备的，暗中招募了不少散修助拳。

    于是，西北那边变得乱糟糟，三天两天的，就会发生械斗。九月份的百草会也正式宣布停办。

    西北是东华洲的药材主产区。那里一乱，药材吃紧。很快，波及各地的药材市场。丹药紧缺，价格更是飞上了天。而丹药又是修士们必不可少的修真资源。在这个比拳头的世界里，修士们果断的选择了从比自己更弱的同道那里抢夺丹药。

    所以，外面现在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豪强层出不重，人人自危。

    在这种情况之下，宗门取消内门试炼当然是意料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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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七章 千年火影籽

﻿    最近，任务院在《太一新闻》上发布了一则消息：宗门在外门新建了一个试炼场，里面关押有四阶到八阶的妖兽若干，皆是从外面捕获的恶兽。从本月初三开始，全天候向筑基期以上弟子开放。试炼的详细规则，请去外门试炼场咨询。

    唐绍等人都用子石联系沐晚：“小晚，你去不去杀妖兽？”

    沐晚说道：“不想去。在紫澜秘境里，我杀妖兽都杀到想吐。除非这些妖兽也能变灵石。”与高手对决，确实是提升剑道修养的有效途径，但问题是，有黑夜和常龙在，她真的不缺陪练。不过，如果变灵石的话，自然另当别论——呵呵，谁也不会嫌自己的灵石多，是不是？

    在外门试炼场，杀掉的妖兽不但不能变灵石，而且，每次试炼还要出一笔不菲的试炼费。所以，唐绍他们呵呵轻笑，没有再来邀她。

    “太一奇闻趣事”里天天都有人传自己与妖兽搏斗的影像。从他们传上来的影像看，绝大多数是被被妖兽揍得满地找牙。偏偏他们捏碎传送符，从密室里逃出来时，还呲牙咧嘴的说，对提升战力很有帮助——试炼都是在密室里进行。可以选对与妖兽单挑，也可以组队去围攻妖兽。当然，如果自认为战力爆表，想一人同时挑战两只或者多只妖兽，也是可以的。进入密室之前，管事都会送上一枚传送符。实在是打不过妖兽，觉得再打下去，自己的小命堪忧的话，捏碎传送符即可。

    对此，香香的点评是：原来这世上还真有人欠揍！

    外门试炼场迅速窜红。半个月后，外门任务分院发布消息：外门试炼场名额有限，欲参加试炼者，需提前一个月报名。

    次年三月，阳煜、张逸尘和林定一师兄弟三人云游归来。向赤阳真人汇报过行程后，张逸尘立刻给沐晚发传讯符：“小晚。我是师叔，我们云游归来了。”

    赤阳真人见状，“扑哧”乐了，拿出子石晃了晃。说道：“出去走一圈，落伍了吧。”

    “师尊，这是什么？”师兄弟三个异口同声的问道。

    看到《太一新闻》和大家几乎人手一块子石，三人竟然生出“恍若隔世”之感。

    而沐晚觉察到纸鹤飞进了弟子院，不由一阵恍惚——现而今。宗门里，谁还用传讯符呀。

    阳煜等人学得很快，当天就一人购置了一块子石。张逸尘现学现用，邀沐晚第二天过来小坐。

    此次出行，他们偶得一处深谷，谷中有一株结籽的千年火影树。千年火影籽是所有丹修的不可多得的宝物，炼化之后，不但能增进修为，而且可以提升丹火的品阶。

    呃，以上是笼统的说法。而实际的情况是：他们三个只不过是在御剑飞行，却莫明其妙的被一名白袍人踹进了谷中——那家伙不知道是从哪里突然就冒了出来。他们三个连对方是胖是瘦、是男是女，都没有看清……

    赤阳真人听了，是一脸的愕然，直道“难以置信”。因为照他们所说，白袍人踹了他们仨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而踹他们的动机，貌似就是为了送他们一棵结了籽、并且快要成熟的千年火影树！

    活了这么久，赤阳真人还是头次听说世上竟有这种好事！

    师兄弟三个连手打死伴生的七阶火蟒，在谷中苦守近两年。终于等到火影籽成熟。一共得火影籽十四枚。三人商议，四枚献给师尊，一枚送给沐晚，余下九枚。三兄弟平分之。

    他让沐晚过来，首先是，好久不见，想聚一聚；其次就是送她千年火影籽。这东西珍稀，又娇贵得很，即便是用玉盒+隔离符保存。最多也只能保存两年。

    谷深万仞，谷外是蛇山，出谷非易事。为了能顺利出谷，三兄弟在谷里各自炼化了一枚火影籽，提升修为。炼化火影籽，再加上进阶，巩固修为，一年的时间就过去了。所以，他们带回来的火影籽最多还有一年的时效。

    第二天上午，沐晚应邀来到云霄山。

    三兄弟依旧在山脚的迎客松下等她。矮几上的红泥火炉烧得正旺，汤鼎里“汩汩”的翻着乳白的汤汁，香气四溢。

    看到沐晚，阳煜乐呵呵的招呼到：“小晚，快来，就等你了。”

    张逸尘一边片肉，一边问道：“带酒了没有？”在那无名深谷里带了三年，兄弟身上带的酒早就喝光了。酒虫发作时，三人只能靠回忆苦熬。想想都是泪啊。

    沐晚拿出一个储物袋：“您昨天特意吩咐要带酒，哪能不带？除了醉逍遥和猴儿酒，这几年，香香又得了一种新酒，叫做‘仙人醉’，里头都有。”

    “太好了！”林定一欢喜的接过去，迫不及待的取出一坛子醉逍遥，“啪”的拍开封泥，深吸一口，“真香”。然后，快手快脚的给两位师兄倒满，最后才给自己满上。

    沐晚观三人神采奕奕，有说有笑，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三人的修为都有增进，尤其是林定一，三年不见，修为连进两级，如今是筑基七层。可见，他们在外面不但没有吃亏，反而是得了机缘。

    她从心底里替三位长辈高兴。

    酒足饭饱，阳煜说道：“这次回来，我们三兄弟给你带了一些药材。”说着，拿出一个下品储物袋递给她。

    沐晚道了谢，双手接过。

    这时，张逸尘拿出一个储物袋，说道：“我明天要闭关，时间有点儿长。听师尊说，你已经能炼制凝元丹了，这里有二十份凝元丹的药材，你拿去炼手吧。”

    “好巧，我也给小晚准备了十份凝元丹的药材。”林定一轻呼，也拿出一个储物袋。

    沐晚见状，心里暖洋洋的，统统接过来，笑道：“啊呀，发财了。”若是换作其他人相赠，她肯定是要婉拒的，一来，现在。西北无宁日，药材价格天天在涨。就是在天心阁，很多高级药材也常常断货。三十份凝元丹，其价不菲；二来。她一直在与黄长顺合作，替天心阁炼丹。并且，香香他们三个每年都要去一趟迷雾森林，故而，她手里不缺药材。但是。师叔和林叔都不是“其他人”，是自家长辈。

    正说着，一名丹童急匆匆的下山而来，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圆托盘：“真人知道沐姑娘过来，有礼相赠。”

    托盘里摆着一只下品储物袋。

    “多谢赤阳师伯。”沐晚向山顶的洞府方向行了一礼，双手接过。

    送走沐晚后，阳煜摸了摸鼻子，说道：“我猜猜，你们是不是都送了一枚给小晚？”以他的修为，一年里炼化两枚。没有多大问题。想着沐晚的修为，一年之内也只能炼化一枚。所以，他没有再多送。

    张逸尘和林定一相对一视，齐齐点头。前者是视沐晚为己出，有好东西当然顾着她；后者觉得自己一年之内不可能接连炼化两枚火影籽，而与沐晚又很投契，本着不浪费的精神，让出一枚。

    林定一猛的一拍大腿：“我怀疑，师尊也和我们一样。”

    呵呵，师徒四个堪称神同步。

    挠挠头。张逸尘说道：“香香是木灵，肯定知道如何保存火影籽的。”

    阳煜闻言，笑道：“言之有理。”

    林定一：“师尊肯定也是这么考虑的。”

    沐晚回到空间里，打开四个储物袋。从一堆药材里，竟然找出四个打上了隔离符的玉盒。

    “里面是什么呀？”香香随意的拿起一个，“啪”的打开。旋即，轻呼，“千年火影籽！”

    沐晚这些年读书数以万计，是知道其效用的。心中一惊，顾不得清理药材，抬头去看。

    千年火影籽状如鸡子，红艳似血，散发出纯正的火灵气。

    “啪”的盖上盒子，香香飞快的打开另外三盒。里头全部装的是千年火影籽，其中，有一盒还装了俩。

    “姐姐，你的运道太好了！”

    利用空间里的三十倍时间流，沐晚炼制五转丹的技术早已炉火纯青，却迟迟没有试炼六转丹。其主要原因是：炼制六转丹，需要三品以上的丹火。

    《四象五行诀》里没有提升丹火的法门。广源老祖的道传里倒是有一套五灵根功法，但是，沐晚已经修了《四象五行诀》，没法再修其他功法。所以，只能用她自己的笨办法，慢慢的提升丹火品阶。

    只是，她的笨办法也真的是太慢了点。到现在为止，还不见显著的效果。

    前段时间，香香还念叨着，今年再去迷雾森林，要托丽皇好好找一找，看能否寻到千年火影籽。

    没想到，千年火影籽这么快就到手了！

    “这盒是从这个储物袋里拿出来的，是赤阳师伯所赠。”沐晚说道，“看来，师叔他们在外面碰到的机缘就是这个。”

    “还好他们给了你。”香香喜滋滋的说道，“这五枚火影籽脱树已经有一年，不及时处置的话，就会白白化掉了。”

    这一点，沐晚也是知道的。但，火影树从来都是自生自灭的，东华洲至今还没有种植之法。所以，她好奇的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置它们？”

    香香的处置方法是将之种到院中的药园里。不过，她只要一枚：“火影树很独的，千里之内，容不下第二棵火影树。多棵火影树种在一起，它们的根部会迅速缠绕在一起，相互灼烧，最后的结局铁定是同归于尽。”

    难怪没人种成功过呢。沐晚说道：“还剩下四枚，我们正好一人一枚。”

    香香摆手：“香香炼化它没用。姐姐留着用吧。”

    黑夜看了一眼：“这东西提升不了我的黑金火。”

    常龙拿了一枚：“它含有阳煞之气，我拿一枚就足够了。”好吧，如果不是空间里的三十倍时间流，他也是一枚都不会要——因为阳煞之气的存在，所以，他的炼化速度慢得不得了。一枚，他也得炼化十几二十年。而这些千年火影籽都只有一年的时效，他自不量力的拿了，只能白白浪费，不是暴殄天物，又是什么？

    于是，沐晚得了三枚。

    当天，她便迫不及待的开始炼化火影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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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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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八章 炼化

﻿    千年火影籽说白了，也是一味药材。所谓的炼化，其实就是融药。

    沐晚盘腿坐在香樟树下，取出三清鼎。同样，先是净鼎，再开鼎。然后才将一枚千年火影籽连同五份千年寒冰凝成的冰晶，一块儿放进鼎里——千年火影者里的火灵气含量将近九成，若是冒冒失失的直接用丹火烘烤，使之融化，跟将火药置于明火之上，没什么两样。所以，炼制时必须配以冰晶。

    拧紧鼎盖，各排风口皆只打开一丝儿，沐晚凝出一条婴儿胳膊粗的小火龙，祭起小炼丹手合药。

    一转之后，冰晶微化，它们凝成一团，紧紧的将千年火影籽裹在正中间。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改为翻天手，正式开始炼化。

    三清鼎平稳的转动。小火龙盘旋成一团，不住的吐火。

    一制……两制……三制……四制！

    鼎炉里渐渐生出淡红色的烟气。

    这就是被炼化了的千年火影籽。因为掺了大量的冰晶，所以，它的颜色变得很淡。

    沐晚将所有的风口关上，手里继续打着翻天掌。

    淡红色的烟气越来越多，最后，充满了整个炉腔。而裹在外面的冰晶也尽数化掉。

    她停下来，将一处上风口打开一丝儿，祭起凝字诀，试着将一小截淡红色的烟气引入眉心，然后再关掉上风口。同时，催动功法，引导这些烟气与体内的五色灵气一起行走大周天。

    书上说，千年火影籽的火灵气非常暴戾。所言不虚。纵然掺了五份冰晶，化成了淡淡的一条细线儿，它依在还是炙热的，并且很有力度。沐晚不得不用神识紧紧裹住它，免得它跟没上马鞍的野马一样，在经脉里乱窜。至于炙热的温度，某人表示比起金莲圣火来差远了……

    在体内走了一个大周天，这道力度终于被化解了。她将粉红色的烟气引入丹火之中。

    “呼”，丹火猛的腾起，闪亮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原状。焰心没有明显的变化——好吧，火影籽外面包围着一层坚硬的外壳。这层外壳对提升丹火的作用，聊胜于无。真正管用的是壳里的籽肉。而籽肉的温度比护壳要高十倍。所以，一般的丹修只是将炼化外面的这层护壳当成是热身，让周身的经脉。以及丹田适应高温。而对于炼化过九朵金莲圣火的某人来说，却完全没有必要。但是，她没有办法尽快弄破这层护壳，只能按照书上介绍的方法，按部就班的炼化。

    吐出一口浊气，沐晚又打开上风口，抽凝出更多的红色烟气，继续……

    过了两个多时辰，她终于将炉腔里的粉红色烟气全部炼化掉。

    头疼，象被无数细针扎过！

    这是神识消耗至警戒线的缘故。沐晚吞服掉一枚上品回神丹。打开三清鼎，取出那枚千年火影果，迅速放回玉盒之中，“啪”的盖紧盒子。

    花了三个多时辰，千年火影籽貌似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好在空间有三十倍的时间流，她不必着急，可以慢慢的炼化。

    这时，香香捧着玉盒从正屋里出来。

    沐晚起身问道：“香香，是要去种火影籽吗？”

    “是的呀。”香香拉出一串残影，跑到她跟前。“香香刚刚将火影籽一端的护壳磨薄了许多。等会儿种的时候，香香给它注入一点木灵气，这样，十年之后。它应该能抽芽。”

    “这么快！”沐晚讶然，“我看你种树去。”书上说，火影树集天地之火灵于一身，生长速度极慢：一百年抽芽，五百年成树，三百年开花。一百年结果，千年果熟、籽出。然后，火影树又要休息六百年，方会再次开花，结果。

    现在，香香居然说，十年之后，它就能抽芽！某人当然想去亲眼看看。

    “好的呀。”香香笑眯眯的答道。

    来到药园里，香香祭起破阵手印，开始选地方。

    沐晚不解的问道：“火影树先挑地方吗？”

    香香点头：“火影树性纯阳，得选个属阴之地。以阴长阳，可以助火影树长得更旺盛，将来能多多结籽。”说话间，她已经选好了地方，走过去。

    沐晚跟过去。所选之地位于正北方，方圆十步之内都是闲置的，没有种植其它灵药——种了三趟灵草，将之全部翻进地里，空置小三月后，香香说地养熟了，可以开始种植。沐晚将药园、灵田全交给香香打理，种什么，怎么种，都由香香做主。她和黑夜、常龙只是打打下手，帮忙耕种。灵田里种的全是灵米。如今已经收了四茬。第五茬灵米正在抽穗；花圃里，跟当年在外门时一样，香香也是用得混种，什么花都有，不图名贵，只要花团锦簇的，开得热闹；而药园，香香是最用心的。用她的话说，是“非珍稀品质，不种”。所以，她陆续的种了一些。到现在，仍有一大半地是闲置的。

    在地上刨了一个半尺见方的洞，香香先在洞的洞部铺了两层千年寒冰的冰晶，然后才打开玉盒，取出那枚千年火影籽。

    “我看看。”沐晚凑过去，“你是磨薄了哪一端的护壳呢？”千年火影籽状如鸡子，一头大，一头小，通体红艳似火。恕她眼拙，真没看出来，这一枚哪端被磨薄了。

    香香指着粗的那端，说道：“喏，这里，姐姐用手摸一摸，是不是能感觉到比别处粗糙一些。”

    沐晚依言伸手摸了摸。确实是跟粗砂石似的，很糙。

    “你怎么做到的？”她炼化的那枚，在三清鼎里转了近半个时辰，还是通体细滑，连一道刮痕都没有。

    “很简单啊，用冰晶挫的。”香香说道，“千年火影籽粗的这一端包着胚芽，本身就是护壳最薄弱的地方。”说着，她将粗的这一端向下，把种籽立在冰晶之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填上黑泥土。将之埋了起来。

    “好啦。大功告成！”她拍拍手，捡起一块小石子，搁在旁边，做好记号。“千年火影籽不喜水。埋的那些冰晶足够它出芽了。十年之内，这一整块地都不用额外浇水。”

    这块地可是径圆十步！沐晚咋舌：“书上说，火影树成材时，不过三尺高，径圆一尺半。用得着这么大一块地吗？”

    香香耸耸肩：“火影树出芽后，通体炙热。一般的灵药哪受得了？香香先前还在想，空间里四季如春，如果以后碰到喜高温的灵药，要怎么种呢。现在不用担心了，种在它的周边就可以了。”

    这树长出来后，到底会有多热啊？沐晚笑了笑。书上没有明说，只是写道，花开之时，其树形似一枝点燃的火把。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受香香的启发，沐晚想到了一个加快炼化火影籽的方法，即磨薄护壳。

    跟香香打了声招呼，她回到香樟树下，取出先前炼化过的那枚千年火影籽，试着用冰晶挫了起来。

    火影籽很热，手是直接触摸不了的。沐晚用神识凝成一只手，“捏”住细的那一端，将之固定住。然后戴上金丝手套，双手握住一块成年男子拳头大的冰晶，挫磨端的那端。

    “哗——”，火花四射。

    护壳真的被挫去一层皮儿！然而。冰晶也化掉一指厚！

    管用！就是太耗冰晶了……

    沐晚又飞快的挫了两下。

    “咔嚓！”冰晶碎成数块。

    碎了的冰晶，可以做炼化。沐晚一挥袍袖，将之尽数捡起来，又拿起一块大冰晶，继续……

    如此，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不知道挫碎了多少块冰晶后，沐晚感觉到火影籽粗的那端下面微微颤动，象是底下有什么会呼之欲出。

    应该差不多了！

    她盘腿打坐，服下一粒回神丹，使神识恢复到最佳状态。接着，又取出三清鼎开始炼化。

    同样，还是掺了五份冰晶。

    一制……二制……三制……四制！

    鼎炉里渐渐生出淡红色的烟气。

    沐晚将所有的风口都关紧，继续使用翻天手。

    过了半刻钟，裹着千年火影籽的冰晶团化出的烟气色儿变了。一直以来，都是淡红色的，这次却是亮白色！

    随着炉子的转动，这丝烟气儿迅速扩散，与原来的粉红色烟气混合。炉鼎的温度急骤上升！

    这是籽肉开始被炼化的缘故！沐晚立刻撤回小火龙，同时，手上的动作放缓，慢慢的打着翻天掌。

    “哧——，哧——”。

    沐晚的听力了得，隔着厚实的炉壁也能听到里头冰晶融化的声音。

    籽肉的温度远远高过外壳。是以，虽然撤了火，但是，炉腔里的温度不降反升。冰晶是千年寒冰凝结而成，竟然也被其慢慢烤化，化成水汽。

    不过，外火被撤去，再加之翻天掌的速度变慢，所以，籽肉的外面很快就被两指多厚的冰晶重新封住。炉子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此时，炉子里充满了烟气，其色比上回要浅得多，只带一抹淡淡的粉红色。

    沐晚将上风口都打开一丝丝，抽凝出一小截烟气，吸入眉心。

    温度比外壳所化的要高出数倍，但，还是比不上金莲圣火；除此之外，不同的是，烟气的力道也减弱了不少。烟气里的力道其实就是阳煞之气。掺了籽肉炼化出来的烟气后，它的力度变弱。这就意味着，籽肉里是不含阳煞之气的。

    将力道完全化解后，沐晚将烟气引进丹火里。

    “呼——”，丹火腾起，也是闪了一下，转眼恢复平静。

    再来！

    ……

    一个半时辰后，沐晚炼化了整整一炉的烟气。事实证明，籽肉的效果是杠杠的。丹火的焰心正中，亮白色的部分增加了一丝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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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下午接到单位通知，今明两天要出差。所以，连夜赶稿，设定的自动发布……加更真的不行了。抱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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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九章 三阶丹火

﻿    稍微休息后，沐晚用神识联系常龙，告诉他磨掉千年火影籽的护壳后，里面的籽肉不含阳煞之气。

    后者大喜，很快回复她：准备先将护壳磨穿，炼化籽肉，等鬼火提升后，再反过来炼化护壳。因为护壳里的阳煞之气，可以助他炼体。

    沐晚：这样啊。护壳于我无用。我把籽肉炼化后，护壳都给你留着，如何？

    常龙：求之不得。

    千年火影籽之所以最后会化掉，主要是因为籽肉的温度远远高于护壳，脱树后，籽肉失去火影树的压制，日渐膨胀，最终将护壳撑裂，反过来将护壳烧掉。一旦将籽肉炼化了，护壳可以保存更长的时间。

    沐晚又用子石联系了张逸尘，告之破掉护壳的方法——他已经炼化掉一枚千年火影籽，已适就籽肉的高温，第二次再炼化时，护壳失去了炼化的意义。

    不久以后，张逸尘高兴的用子石联系她：“小晚，外壳真的能用冰晶磨掉，炼化时间起码能缩短一个多月呢。我告诉了师尊，大师兄和小定。大家让我谢谢你。”

    沐晚笑答：“谢就不用了。火影籽是您和阳伯伯他们一起找回来的，也是你们送给我的。哦，对了，师叔，护壳，你们留着有用吗？”

    “没用啊。”

    “那能给我吗？护壳里含有阳煞之气，老常说，可以助他炼体。”

    张逸尘爽快的应道：“行，我跟师尊他们都说一声，护壳都帮老常留着。”

    哈，有了子石，联系就是这么便利。

    因为空间里有三十倍时间流，所以，沐晚并没有象张逸尘他们一样，一天炼化三次，而是一天只炼化一次。余下的时间，照常修行。

    转眼。空间里过去了整整三年！沐晚终于炼化完了第一枚千年火影籽。

    她的丹火确实变亮了不少，但是，离进阶还差得远。另外，神识和灵气也都变得更加凝炼……好吧。她估计了一下，把手里的另外两枚千年火影籽都炼化完了后，丹火肯定是能进阶的。但是，修为能否进级，真的很难说——现在。她要进级，真的需要海量的灵气！

    就连黑夜他们都替她凝丹有心担心——修为进一小阶，都要这么多灵气。那么，结丹得要多少灵气啊！

    常龙估测：“估计起码要准备一条上品灵脉。”

    沐晚大汗：几位老祖的修真日记里写得很清楚，他们凝婴也才用了一条上品灵脉，好不好！

    不过，想到自己筑基里用的灵石堆得跟小山一样，她也相信了常龙的估测。

    将空空如也的护壳给了常龙，她开始炼化第二枚……第三枚。

    当第三枚的籽肉炼化了将近三分之一时，她的丹火终于进阶。成为三品丹火。

    从此，她可以炼制八转以下的丹药了！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可以而已。目前，受修为制约，六转丹已经是她的极限。

    除此之外，她炼制各种中、低阶丹的出丹数和上品丹率皆相应提高。例如，象养灵丹等四大基础丹，出丹数比先前提高将近一成，而上品丹率已然高达九成！

    炼了N种五转丹的某人，迫不及待试着炼制化虚丹——这是可以提高元婴大能进阶化虚成功机率的灵丹。是六转丹。目前，青木峰设置的满丹标准是三枚。

    以三清鼎的容量，理论上，一次可以炼制两份。但是。沐晚现在的修为严重滞后，所以，她一炉仅能炼制一份。

    化虚丹有二十一味主药，其中，有十二味如今在东华洲是有价无市——西部完全乱了套，很多的药田荒芜。无人种值。象六转丹以上的药材，对年份的要求起码是二百年以上。能够生产这种高级药材的，在整个西北仅剩下三家，即被称为“西部三雄”的年、向、蒲三家。但是，三家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联合声明，年景不好，各类高级药田歉收，且品质大不如往年。虽然三家损失惨重，但是，为了维护药商的名声，不得不暂停各类高级药材上市。

    还好，沐晚另外还有两条购药通道：一是，从天心阁的黄长顺；二是，迷雾森林的幻影灵狐一族。所以，到目前为止，她手里总存了五十份化虚丹的药材。

    前面因为受丹火的限制，她无法炼制化虚丹，但是，她也没闲着，一直以来，都在研究化虚丹药材的预处理。

    如今，在青木峰，炼丹之前对药材进行预处理，已经是炼制必不可少的一个重要环节。很多真人写了预处理方面的心得，放在青木峰藏书院的二楼。根据广仁老祖的法旨，一楼的藏书是向全内门开放；二楼只向本峰开放。而沐晚是唯一可以去二楼借阅的外峰弟子。

    沐晚经常去那里刻录各位真人的各种炼丹笔记，包括预处理方面的心得，拿回来仔细研读。不过，真人们研究的最多的是各种四、五转丹的预处理方案。她翻遍二楼，也没看到关于化虚丹的。

    花费了近一年之久，沐晚终于捣鼓出一份化虚丹的药材预处理方案。反复论证之后，她让香香帮忙看看。

    涉及到将近七十种药材，香香也是看了足足三天，才将方案还给她。总的来说，香香基本上赞同她的处理方案，仅改动了三处。

    沐晚参照其意见，又反复论证。最后，她终于读懂了香香的改动，将预处理方案订下来，单独用一枚玉简刻录下来。

    至于炼制的手法，同样，她也练得滚瓜烂熟。整个炼丹过程，象磨剑一样，在识海里预演了起码上千次。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第一次炼制化虚丹，可谓成绩喜人——沐晚共得两枚化虚丹，其中，一枚上品丹，一枚中品丹。

    炼丹是很耗灵力和神识的。以沐晚现在的修为炼制六转丹，非竭尽全力不可。所以，足足休整了三天，她才能再次开炉。

    经过改进后的第二炉化虚丹，得丹三枚：一枚上品丹。两枚中品丹。

    这个成绩已经可以和广仁老祖当年相当。而他老人家当年第一次炼制化虚丹已有金丹六层的修为。他在笔记里写得很清楚：丹成，力竭！

    也就是说，沐晚虽然仅有筑基七层的修为，但是。她的灵力和神识应该是不亚于广仁老祖当年！

    而这一切全是功法使然——《四象五行诀》就是这么牛气！

    又休整三天，沐晚再次小结，优化炼丹过程，炼制第三炉化虚丹。结果，得丹四枚！其中。一枚上品丹，两枚中品丹和一枚下品丹。

    此后，她又炼了十炉。出丹数、上品丹率皆无突破。多年的炼丹经验告诉她：这是进入了瓶颈状态。如想破之，要么是提升丹火的品阶，要么是提升修为。

    她的丹火刚进阶至三阶，将余下的大半枚籽肉炼化完，也只是略有提升，离进阶尚早；提升修为……沐晚真的好无奈。经脉、丹田里都鼓鼓囊囊的，然而，她总觉得离进级就只隔着一层窗户纸。却怎么也捅不破它！这样的状态，就跟前些年，她的修为停滞到筑基六层时一模一样。

    那一次，她是进入紫澜洞天，在绝灵状态下，凝炼灵气二十几天。出来后，筑基六层的禁锢立碎。

    难道说，同样是因为灵气不够凝炼的缘故？沐晚想了想，决定下山，去绝魔山脉或者是极北之地以北的冰崖历炼。

    那边的绝灵阵效果比不得紫澜洞天。也许此一去，要在那一带呆上数月。

    而现在比不得从前，有《太一新闻》拖着，她不能说走就走；更何况。不知不觉，又夏末，剑阵二月一次的试练即将开始。是以，她只好先将出行计划推迟到次年元月，同时，慢慢安排《太一新闻》的一干事务。

    香香他们三个知道后。都强烈要求同去，也和她一样，开始处理手里的事务。

    古百也很想去……想也是白想。没有筑基以前，清沅真人不给出行手令。

    年底，大师兄郝云天回山小住。这回，除了他自己一如既往的给沐晚带了大包的礼物，还替师祖捎回来一份礼物——去年，郝云天回来，沐晚让他捎了十瓶上品凝元丹和净神丹给玄阳上人。后者服用了，很是满意。当然，身为师祖，当然不能白用徒孙的丹药，尤其是高阶灵丹。所以，这次，玄阳上人托郝云天捎回了一份礼物——凝元丹和净神丹的药材各三十份，外加两味天材地宝级的药材，以及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炼材。

    炼材的品阶并不高，但是数量庞大。那是因为，玄阳上人听郝云天说，沐晚正在学炼器术。不过，她在这方面挺没天赋的。现在只只能锻材，不能制器。（注：所谓“锻材”、“制器”，是炼器的各个境界。前者为入门境界，即，处理炼材。比如说，从各类铁矿石里提炼铁晶；而制器，是炼器的中级境界，在这个境界的器修能炼制法器。在炼器一道上，沐晚得了广照老祖的传承，又有黑夜这个可以炼制宝器的宗师级炼器师随时指点，还有空间的三十倍时间流相助。结果，现在她还只能锻材，在炼器一道上真的可以说，资质平平，毫无天赋可言。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哇。丹霞峰上的弟子们，在筑基之前进入制器境的，也是屈指可数。所以，玄阳上人觉得自家小徒孙在制器一道上也是资质上佳呢。）

    各种各样的炼材，林林总总的，塞满了一个上品储物袋。

    沐晚感激之余，将师祖的三十份凝元丹和净神丹的药材全炼成了丹药，除去中品丹，将上品丹全部交给郝云天，托他进献给师祖。

    郝云天回去后，将储物袋转交给玄阳上人。后者打开一看，看到里面竟然是上品凝元丹和净神丹各五十瓶，真的吓了一大跳。

    宗门给每位元婴上人的供养，上品凝元丹和净神丹各十瓶；中品的，每样三十瓶。

    当然，这些供给，对于常年在外征战的上人们说远远不够的。所以，他们还要自掏腰包，从各种途径购置一些。然而，这些年来，药材闹饥荒，凝元丹和净神丹越来越难搞到了。和所有的同门师兄弟一样，他也不得不用蕴灵丹和聚神丹代替。没想到，自家小徒孙的炼丹术进步神速，去年进了二十瓶上品丹给他。一下子，就解了他的困境。

    小徒孙炼的丹，比宗门给养的上品丹还要略胜一筹，所以，没有犹豫，他将自己存的所有凝元丹和净神丹的药材都送给了小徒孙。目的主要是为了贴补小徒孙。因为他清楚其为人，去年都托郝云天献丹药，今年肯定还会继续。一个筑基期的小家伙能有多大财力物力？所以，不如他主动把药材送过去。

    玄阳上人估摸着最多也是两种丹药各十五六瓶。不想，郝云天竟然给他带回来这么多。

    “小丫头哪来这么多药材？”他狐疑的问道。

    郝云天一五一十的答道：“禀师祖，小晚说，这是用您赐的药材炼制所得。她现在是三阶丹火，炼丹术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玄阳上人咋舌，吩咐道：“此事要保密，不可道与外人听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天才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低调是顶顶重要的。

    “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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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零章 偷跑下山

﻿    送走郝云天后，沐晚带着香香他们三个告别清沅真人，离开宗门，去极北之地历练。

    从位置上说，绝魔山脉比极北之地近得多。之所以，四人舍近求远，也是迫于形势。绝魔山脉那边也是乱哄哄的，贼寇横行。而极北之地四季严寒，是出了名的不毛之地，又无出产，是东华洲目前来说，少有的静土。

    郝云天听说她要去那边历练，离开之前，特意抽空去那边打了个转，不见有什么魔物，才放心的离开。

    现在外边乱得很，宗门原则上不主张筑基期以下的弟子外出游历，并且，祖师峰的传送阵也于半年前关闭。

    所以，沐晚等人只能从外门出去，自行前往极北之地。

    沐晚本以为古百会羡慕嫉妒恨的跑来送行。不想，小家伙只是提前一天跑来送了一大包烤山鸡，说是给他们路上裹腹，真到他们四个下山的时候，却连面都没露一下。

    从太一宗外门，去极北之地，要穿过西北部。那里是全东华洲最乱的地界。故而，出了宗门后，由黑夜带着众人飞过去。

    八级魔将大人速度了得，化成一道淡黑色的小龙卷风，带着三个人，风驰电掣，不到三个时辰就赶到了极北之地边缘的大森林上空。

    这时，常龙突然轻“咦”一声，说道：“什么味儿？”

    黑夜化成的这道小龙卷风正中是一个径圆五尺多的平台。沐晚他们三个就盘腿坐在平台之上，完全不受外边的罡风影响。外边的味儿也绝传不进来。

    闻言，沐晚睁开眼睛，狐疑的问道：“老常，怎么了？”

    常龙皱了皱眉头，四下里张望：“我好象闻到了阿百的气味。”

    香香瞪大眼睛：“阿百？怎么可能！”平台光秃秃，就坐着他们三个，古百藏哪儿呀？再说，他又没有出行手令，也出不得护山大阵啊。

    这时。头顶黑核里的红眼睛也飞快的闪了一下。黑夜的声音说道：“没错，是他！我也闻到了！”

    鬼修的五感敏锐。常龙的修为虽然比不过黑夜，但是，他的五感却比黑夜敏锐之多。是四人里最灵敏的。黑夜次之，香香再次之。沐晚……呃，跟他们比起来，完全不够看，不提也罢。

    香香还是没有闻到。不过，她相信了，“噌”的站起来，说道：“在哪儿呢？”

    看样子，阿百确实是跟来了。沐晚也着了急，吩咐道：“黑夜，先在森林里寻个平坦的地方停下。”

    “好。”两息之后，黑夜在一条小溪边放下众人，摇身变回人形。

    “怪哉！”他惊道，“我居然都看不到他的气息！他到底藏在哪里呢！”

    香香抚额：“幻影灵狐一族擅长幻化之术。能幻成世界万物，果然，不是吹的。”

    沐晚闻言，心中一动，连忙从储物袋里取出古百提前一天送过来的那包烤山鸡。

    大家惊呆了——五只油汪汪、冒着热气的烤山鸡里躺着一只尺把长的两尾白狐。

    不是古百，又会是谁！

    香香抚着胸口，长吁一口气：“应该是在储物袋里闷太久了，灵力耗尽，昏厥了过去。”

    常龙哭笑不得：“这孩子！”

    黑夜提着一条狐尾，将之从烤山鸡堆里拎出来。咬牙说道：“脏死了，我把他拿去洗一洗！”说着，呼的扔出去。

    “叭嗒！”油腻的白色小毛团掉进了水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足以见黑夜有多恼火。

    要是换在以前。沐晚肯定会出手，将毛团接住。不过，见识过妖族有多强横后，她选择了袖手旁观——居然敢偷跑下山！这熊孩子确实是欠收拾，得好好教训一顿。

    这里靠着冰原，水很冷。

    “咕噜！咕噜！”

    不一会儿。水面上冒起了水泡。古百从水底冒出头来，呵呵的冲大家傻笑。

    没人搭理他。

    乌溜溜的眼珠子在大家身上转了一圈，他泡在水里，弱弱的唤了一声：“沐姐姐……我错了。”

    真是服了！沐晚好不容易才没有破功，故意拉长着脸，哼道：“你哪儿错了？”

    “我，我不该变成烤山鸡，混进沐姐姐的储物袋里，偷跑下山。”

    “以后还敢吗？”沐晚翻了个白眼，心里也暗自庆幸——还好，自从空间第一次关闭后，她就再也不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进空间里。象近期要吃的食物、丹药，以及两身换洗的衣裳、帐篷等，她都会用储物袋收着，挂在腰带上。不然，小家伙这一次十有八九会得知空间的秘密。

    古百飞快的摇头：“再也不敢了。”

    沐晚挑眉：“当真不敢了？”

    古百意会过来，举起右手，对天发誓：“古百以后再也不敢藏进储物袋，偷跑下山了。”

    这还差不多。沐晚又白了他一眼：“还不上来，收拾利索！我们要进冰原了。”既然都已经走到冰原边上了，也不好再将他送回去，所以，只能带他一起喽。

    古百大喜，笑嘻嘻的从水里跳出来，落在她面前：“我在水底就已经收拾利落了。”

    沐晚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使的是什么法术，这会儿，他身上干干爽爽的，没有半分湿气。

    沐晚叹了一口气：“阿百，你就这么偷跑出来，师尊会担心的。”

    古百半垂着头对手指：“我，我出来前，在房间里给神仙师尊留了信……”

    呵，整个儿就是有预谋的！

    反正都已经决定带上小家伙了。香香见状，过来打圆场，拉着他的手，将话题叉开：“阿百，你说你刚刚是变成烤山鸡。这么说，你已经能用你们幻影灵狐一族的幻化之术了吗？”

    古百抬起头来，使劲的点头：“嗯。三个月前，我就掌握了幻化之术，如今已能幻化出上百种东西了呢。”

    常龙笑道：“挺厉害的呀。说说，除了烤山鸡，你还能幻化哪些东西。免得我们将来上你的当。”刚刚，就连黑夜都没识破，足以见幻影灵狐一族的看家本领是有两下子的。

    黑夜抱着膀子哼哼：“他要不是藏在储物袋里，能逃过我的法眼？”

    古百见沐晚没有出言制止，略带得意的掰着手指数了起来：“石头，大石头，小石头，各种各样的石头，只要我见过的，个儿比我小的，都能变幻；茶壶、水杯、碗、桌子、凳子、锄头、土锹……茶园里的这些农具，我都试过，都能变幻。”

    貌似都是些死物。沐晚笑道：“茶园里的茶树，你变幻得出来吗？”

    古百讪笑着摇头：“现在还不能。”

    香香指了指上面：“树上的鸟呢？”

    “不会。”

    “活的山鸡呢？”

    “也不会……只会变烤熟了的山鸡。活物的气息很复杂，我的灵力远远不够，现在还模拟不了。”

    原来是靠模拟万物的气息来幻形的。沐晚看着黑夜，笑道：“要是这样的话，阿百就是不藏在储物袋里，你也发觉不了。”

    黑夜也来了兴致，说道：“小狐狸，你随便变一个，看我能不能识破你。”

    “好！”古百欣然同意——事实上，他也很想试试幻化之术到底是不是真的象他母皇说的那般厉害。

    他摊开双臂，原地飞快的旋转一圈。

    “嘭！”

    银白色的袍边扬了起来。从脚底腾起一道白色的轻烟，瞬间将他的身形整个儿笼住。

    大家不由敛神定睛细看。

    孰料，轻烟竟然能隔绝神识！

    两息之后，轻烟散尽。原地哪里还有古百的身影！

    常龙赞赏的颌首：“厉害！”

    香香抚掌笑道：“反正阿百只会变死物，我们找一找，附近多了什么就是。”

    “何须这么麻烦！”黑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飞快的扫视着。未果，他难以置信的哼了哼，闭上双目。

    沐晚见状，也封闭五感，感知周边的气息。

    立即，她感知到了他们四个的气息，也感知到了脚下的砂石地、前面的小溪，四周的树木，蓝色的天空，甚至天空上的白云……然而，就是没有感知到古百的气息！

    怕自己有遗漏，她睁开眼睛飞快的环视四周，然后，再次封闭五感，又感知了一次。

    还是没有！

    好厉害的幻化之术！沐晚心服口服，睁开眼睛，看向黑夜。

    黑夜显然也没找出来。他摸了摸鼻子，说道：“好吧，小狐狸，你赢了。现形吧。”

    这时，从他的脚底下传来古百的声音：“黑夜哥哥，你踩着我了。”

    黑夜闻言，惊的连退两步。

    “嘭！”他刚才站的地方又腾起一道白色的轻烟。

    同样，大家的神识依然透不过它。

    待轻烟散开，古百笑嘻嘻的站在那儿，揭晓答案：“刚刚，我变成了一块小小的石头。”

    这里是溪边，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不得不说，变成石头是最佳选择。小家伙够机灵。

    大家呵呵轻笑。

    连黑夜也禁不住赞道：“你模拟的很好。我刚刚完全没有察觉到你自己的气息。”

    古百简直受宠若惊，笑弯了狐狸眼：“我现在修为不够，最多只能坚持三个时辰。”

    然后，就会变回原形。

    大家齐齐想起晕厥在五只烤山鸡里的白色毛团儿，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是法术时限到了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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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一章 你信不信我

﻿    问题解决了。多了一个古百，黑夜又化成一道淡黑色的小旋风，继续向极北之地的大冰崖赶去。

    殊不知，他们一行人刚离开，从一棵参天古树后面闪出一道白色的人影。

    如果沐晚看到此人，定会惊落下巴——熟人啊！她认得的。外门坊市天心阁分铺的绿腰带伙计黄长顺。

    不过，此刻，他一改往日的伙计打扮，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风度翩翩。

    望着已然远去的小旋风，黄长顺摸着下巴，好看的丹凤眼几乎眯成了两道细缝。

    “滋——”，他深吸一口气，神色阴晴莫测，小声嘀咕道：“为什么要牵就那只小狐狸呢？”

    眉头轻皱，他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出了森林，就是一望无际的大冰原，没有人烟。黑夜憋屈了许久，又是回到了出生之地，是以，无所顾忌的在冰原上全速飞驰。

    古百和大家一样，盘腿坐在平台之上，却吓得脸蛋儿煞白。他死死的抓住沐晚的一只袍袖，双唇紧抿。

    沐晚见状，关切的问道：“阿百，你怎么了？”

    古百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太快了……”

    头顶的红光也闪得飞快，黑夜恣意的哈哈大笑：“小狐狸，怕了吧？就你那点道行，也敢偷跑出来。不够冰原上的小魔崽子塞牙缝的！”

    古百一听，打了个哆嗦，不由自主的往沐晚身边靠了靠，手里抓得更紧了。

    香香也气他擅做主张，一本正经的说道：“阿百，黑夜没有骗你。极北之地以前就是魔族的领地。还有，炎华界真的不只黑夜一个魔。以前，我们就一次碰到了两个十级魔将。那次，我们差点儿都折了。师尊不许你下山，真是为了你好。”

    古百又往沐晚身边靠了靠，使劲的点头：“香香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回去后，一定跟神仙师尊认错，好好修行，以后再也不敢偷跑下山。”

    就在这时。远远的天际线上突然飘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大乌云。

    常龙一直有留心外面的状况，机警的将双手搭在额头上，凝神远眺：“黑爷，那片云，不对劲！”

    黑夜也注意到了。惊呼：“比我的速度起码要快十倍以上！”

    大乌云乘着狂风，扑天盖地的汹涌而来。

    立时，前方，冰雪飞扬，伸手不见五指。

    沐晚惊道：“不好，是暴风雪。黑夜，快，掉头！”

    事实上，黑夜已经掉头，夺路狂逃。

    可是。在连天的暴风雪面前，他化成的这道龙卷风真心不够看。暴风雪以吞噬一切的气势，在冰原上飞速铺开。

    黑夜哇哇大叫：“不行！我要再加速，只能载姑娘一个！”

    香香立刻明白过来，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常龙跟紧其后。

    “沐姐姐……”古百不知道该怎么办，情急之下，老毛病又犯了，“嘭”的一下，竟然变回原形。小白狐缩成一团。簌簌发抖，动弹不得。

    小家伙是森林女皇的独子，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恐怕自出生以来。都没见过这种架式。

    沐晚将之紧紧抱在怀里。

    黑夜见状，立刻收紧身形，拼尽全力向冰原外围冲去。

    然而，他的速度还是不够！

    暴风雪越来越近！

    沐晚缩成一团，坐在平台上。冷冽的寒风刮过来，竟然吹得她的袍角猎猎作响。

    怎么回事？她愕然的抬起头来。扭身回望。

    刹那间，天黑了！乌云赶着暴风雪，已然到了跟前！

    “不——”黑夜惨呼。

    刺骨的寒风，裹着大大小小的冰雹，“噼哩啪啦”，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黑夜化成的小旋风转眼散去一大半儿。但是，他仍然在拼命的往外逃。

    沐晚不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形——那年，她还没筑基，逃离散修联盟总坛时，被一只十级魔将追杀，也似这样，被吸进了暴风雨里。

    不过，这次的情形比上次不知要凶险多少倍！

    将白狐往火云战甲里一塞，她双手抱头，拼命的缩成一团，同时，神识一动，将黑夜收回空间里。

    至于自己，要不要也躲进空间里去呢？沐晚有些犹豫——空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查阅了老祖的藏书，也没详尽的解说。天知道，空间能不能抵住暴风雪！还有，万一空间扛不住暴风雪，会不会和前世一样，自曝……

    事实上，形势逼人，也容不得她多想。

    下一息，暴风雪打着转儿，咆哮着，将她整个儿吞没。

    刹那间，天旋地转！

    “啪！”应该是一个冰雹重重的打在她的后脑勺上。

    好痛！

    世界突然黑了。与此同时，她的全身上下突然现出一道亮白的灵光，贴身护住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晚感觉有人在舔自己的脸。

    她呼的睁开眼睛。

    “沐姐姐，你醒了！”

    耳边响起古百惊喜的声音。

    天，好黑！

    沐晚翻身爬坐起来，瞪大眼睛，努力的看着周围。

    黑漆漆的，完全不可视！

    “古百，这里是哪里？怎么到处黑咕隆咚的？”

    心中的狂喜象潮水一般逝去，古百看着伸出双手茫然摸索的沐晚，懵了：“沐姐姐……”

    四周是茫茫的戈壁滩。炎炎烈日当空挂，白晃晃的，刺得人，呃，是狐狸，睁不开眼。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哪来的“到处黑咕隆咚”！

    此时，沐晚也感觉到情况不对。

    心中“咯咚”作响，她难以置信的双手在自己眼前轻挥。

    看不见！

    她完全看不到！

    怎么可能！

    我是开了天眼的！我能夜视！

    一双杏仁眼瞪得象铜铃一般大，沐晚又飞快的在自己眼前挥着手。

    一下！

    两下！

    三下！

    ……

    看不见！完全看不见！

    “啊！”沐晚双手痛苦的抱住头——她瞎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古百回过神来，蹲在她身边，呜呜的哭了起来：“沐姐姐，我们被扔到了一个好大的戈壁里。周边连一棵树都没有。香香姐姐，黑夜哥哥，还有常叔叔都不见了。”

    对，有香香呢！她会治愈术。肯定能治好我的眼睛！沐晚连双手都没有放下来，赶紧用神识联系香香。

    等等！

    居然用不了神识！

    怎么回事！

    沐晚立刻调动灵力。

    灵力被封！

    难道这里是绝灵境！

    心念一动，她敛神联系空间。

    空间，联系不上！

    真的是绝灵境！

    青云剑还润养在丹田里呢！这下。拿不出来了！

    好象被人敲了一记闷棍，沐晚不由身体轻晃。

    “沐姐姐，你怎么了？”古百急得团团转。

    不能慌！不能急！沐晚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飞快的整理着眼下的情形：

    那阵暴风雪将她和古百扔到了一处戈壁里；

    这里是绝灵之境；

    空间打不开；

    香香、黑夜和常龙都在空间里——没错。她记得很清楚，紧要时刻，是将黑夜收进了空间里。

    青云剑在丹田里，取不出来；

    还有，她的眼睛瞎了。

    此时，应该是正午时分。因为太阳晒得头皮发烫！

    当务之急，是要寻个避身之所。

    沐晚定了定神，低头说道：“阿百，莫急。我们先寻个地方遮凉。”然后，试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万幸。身上的零件都在。除了后脑勺上有点疼，也没感觉到哪儿不对劲。

    她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很快找到了疼痛的原由——那里肿得高高的，跟馒头似的。

    也不知道是冰雹砸的，还是摔的。

    想起馒头，她立刻想起挂在腰间的储物袋……下一息，她心里刚刚涌上来的狂喜，“哧”的一下，没了。

    绝灵之境里，用不了储物袋！

    伸手摸到腰带上。她无奈的摇头苦笑。呵呵，腰带上空空如也，挂着的两个储物袋皆不知影踪，十有八九是落在了暴风雪里。

    口。好渴！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向古百伸出一只手：“阿百，你在哪里？”

    古百仰头看着她的手，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呜呜呜……”

    怎么又哭了？难道阿百受伤了？眉头紧锁，沐晚着急的低头问道：“怎么了。阿百？”

    古百却哭得更凶了。

    沐晚不得不蹲下身来，向着哭声摸过去。

    很快，她摸到了一个乱蓬蓬的小毛球！

    呃，在绝灵境里，阿百的灵力也被封了。所以，他变回了原形。就象紫澜秘境里，那些四不象的妖兽一样。

    “世间还有这样的怪兽？你没有看过它们的气息？”耳边不由响起黑夜以前问过的话。

    对了，眼睛瞎了，但是，我可以用气息感知外面的世界呀！

    沐晚试着封闭五感。

    一下子，她“看”到了：地下，一只一条尾巴的小狐狸缩成一团，呜呜的哭的好伤心。呃，它的毛发又脏又乱，掺了不少沙石。呃，好吧，她现在的尊容也比小狐狸好不到哪里去——道髻散了，头上跟顶了个鸟窝似的，估计也藏了不少沙土；罩在外面的青布法袍残旧不已，里头的火云战甲没有灵力的支撑，变得灰朴朴的，就象一件寻常的半旧皮铠；脚上穿着的是黑夜炼制的黑金底犀牛小靴，蒙着一层厚实的灰，完全看不到底色。

    她还“看”到了：烈日当空；到处都是砂石，连一根草都没有。

    好吧，“看”是没问题了。但是，她封闭五感的话，不能听，不能说，没法和古百交流啊。

    比如说，她现在就没法劝古百别哭了。

    少封一感，如何？

    沐晚试着将嘴解封。

    唔，还是能“看”见，不过，没之前清晰。

    再解开听力，又如何？

    她又试着将双耳解封。

    呃，不行。

    周边的气息立刻全消失。

    她只好又重新将听力封上，蹲下身来，对古百一边比划，一边说道：“阿百，不要哭。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古百闻言，抽泣着说道：“可是，我现在这副样子，也帮不到你。就是个累赘。”他无比的痛恨自己的四条小矮腿。不要说带沐晚走出茫茫戈壁，就是连扶她一把，也做不到！

    啊啊啊，古百，你太没用了！

    小白狐难过得直掉眼泪。

    沐晚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原来，说话的时候，气息是会动的！她虽然不能听，却能明白古百在说什么！

    哈哈，没问题了！

    她笑道：“阿百，你信不信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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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二章 绿洲

﻿    古百抬起头，一时忘记了哭泣：“信沐姐姐什么？”

    沐晚笑道：“信我能带你离开这片戈壁。”

    咦，沐姐姐的眼睛亮晶晶的……啊，沐姐姐看得见了！古百欢喜的使劲点头：“信！我信！”

    沐晚去紫澜秘境试炼的时候，他在进阶。但是，事后，香香没少跟他说试炼的事——沐姐姐带着一群筑基修士，清光了紫澜秘境里的妖兽。

    据香香姐姐说，紫澜秘境也是绝灵之境！

    里面的妖兽不但长得千奇百怪，而且多的象潮水一样！

    所以，他深信，小小的戈壁绝对拦不住沐晚！

    “那好，我们先离开这里。”沐晚指着天空的烈日，说道，“不然，我们会被它晒成肉干的。”

    “嗯！”古百立马来了精神。下一息，小白狐又蔫了，“可是，我们该往哪边走呢？”

    从他们的位置看，四周都是一望无垠的戈壁。

    沐晚笑了笑，伸出手指飞快的掐算起来——在紫澜秘境里，她的掐算之术还是比较准的。对此，她的理解是，绝灵境里，只封灵力与神识，却对功德没有什么影响。

    很快，她算出：东偏南，生门，吉。

    “阿百，我们走！”她起身，挥手。

    “我……”古百很是为难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短腿们。

    沐晚意会过来，无奈的说道：“你坐我肩膀上吧。”唔，前世，她曾经看到过小猴子就是这样坐在耍猴人的肩膀上的。

    “是。”古百开心极了，呼的跃起，蹲坐在她的右肩上。

    用破阵手印推算出方位，沐晚带着古百，尽量将呼吸放平稳，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绝灵境里，灵力和神识的日常损耗，不减反增。现在。身上一粒丹药也没有，又处于戈壁腹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是以。她根本不敢妄动真气。哪怕顶着毒辣的太阳！

    即便是这样，灵力和神识还是象掌中的沙粒一样，越来越少。

    沐晚渐感吃力。

    在太阳的暴晒下，她已经无汗可出，嘴唇干裂。喉咙里更象是点着了一般。

    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略作调节，她继续前行。不过，速度比先前略慢。心里感慨不已：好久不曾这样赶路了。感觉又回到了当年随师叔回宗门的时候。

    这时，被晒得几欲昏厥的古百突然出声，说道：“沐姐姐，我听我母皇说过，沙漠里会有海市蜃楼，是真的吗？”

    他的嗓子不复之前清亮，又嘶又哑。

    沐晚明白他的用意——周边全是戈壁。单调的很。又饥又渴，太阳晒得人脑袋发昏。小白狐是担心她一时不慎，被心魔钻了空子。

    清咳一声，她强打起精神，答道：“是真的。唔，阿百，跟我说说话吧。”随着灵力和神识的流逝，倦意渐浓。现在身边又没有黑夜压制，她也怕心魔作祟。

    古百哑着嗓子，问道：“说点什么呢？”

    沐晚问道：“就说……你怎么只有一条尾巴了？是受伤了吗？”

    古百甩了甩尾巴。摇头：“不是呢。我们狐族天生只有一条尾巴。其余的尾巴便是灵力所化。现在，我的灵力被封，灵力所化的第二尾巴自然也就不见了。等离开了绝灵境，它和灵力一样。都会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沐晚呵呵，“我还是头次听说呢。”

    不得不说，这法子很管用。涌上来的倦意退了一大半。

    古百见她比先前略微精神了些，大受鼓舞，主动说道：“沐姐姐，你知道我母皇为什么要给我取名‘百’吗？”

    沐晚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呢？”幻影灵狐的天寿长着呢。长命百岁。对他们来说，是未长成。所以，肯定不是这个用意。

    古百笑道：“我母皇子嗣艰难，好不容易才生下我。然而，我刚出生，族里就盛传，我资质不好，很难长大。母皇很生气，却又不想大喜的日子里沾了血腥。于是，母皇给我取名‘百’。是百子千孙的‘百’。母皇说，我将来肯定会百子千孙，儿孙满堂，当老祖宗的。所以呀，沐姐姐，我将来要是有了儿子，名字都是现成的，就叫古千。”

    沐晚乐了：“这名字取得好。将来，你儿子的儿子顺着来，叫‘古万’。”

    “对哦……”

    不知不觉中，沐晚又往前走了一大段路。

    古百见效果不错，继续找有趣的事儿说，聊起了迷雾森林——他真的好想母皇，好想迷雾森林。可是，出来前，母皇的话，深深的印在脑海里：“阿百，你走吧。如果不能成为迷雾森林的王者，你永远都别回来。你落到她们的手里，会比死还要难过一万倍！”

    他知道“她们”是谁。

    母皇的万年大劫还有几百年呢。可是，她们已经蠢蠢欲动，有些坐不住了。

    是以，尽管每年九月中旬，香香他们三人都会去一趟迷雾森林。但是，古百一次也没跟着回去过。

    在他没有变得足够强大，没有实力打败“她们”之前，他回去，只能拖累母皇。

    母皇要全力以赴的应对万年大劫。他不想让母皇分心。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说的。古百跟沐晚说着迷雾森林的月夜美景，说着各种好吃的时令鲜果。

    说着说着，他的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唤起来。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它不复之前的毒辣，跟一个咸蛋黄一样，懒懒的摊在地平线上。

    不停的说了大半天，古百只觉得喉咙生疼。他偷偷的用前爪揉了揉肚子——好饿！好想吃烤得油汪汪的山鸡……

    可是，他知道，沐晚顶着烈日，在戈壁里驮着他走了近四个时辰，比他更累，更饿，更渴。他没有资格提要求。

    沐晚听得真切，深吸一口气，笑道：“莫急。很快就会找到绿洲的。绿洲里，有水源，我们肯定能找到吃的。说不定，还有山鸡呢。到时，你来烤，好不好？”

    “好！”古百快活的应承下来，“我烤山鸡的手艺，连母皇都赞不绝口呢。”

    没了毒辣的太阳，沐晚比先前好受多了。想着油汪汪的烤山鸡，顿时，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子力来，她的脚下不由加快。

    又走了近半个时辰。

    太阳完全落到了天际线下。半个月亮爬上夜幕。月光似水。戈壁上的温度骤降。

    古百一直不停的说话。这会儿，他每说一个字，都象是用小刀在喉咙里划了一刀一样，生疼。

    可是，他强忍着，依然用欢乐的语气说着小时候的趣事。

    沐晚察觉到他的气息不稳，打断道：“阿百，你不能再说话了。”

    古百刚要辩解。

    “你想毁了你的嗓子吗？”沐晚又坚决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禁声。前面，很快就会有绿洲了。”

    前面，很快就会有绿洲了。这话，既是说给古百听，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整个下午，她都在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不断的给自己和古百打气。

    古百也习惯了。

    闻言，他又一次远眺遥远的天际线。

    呀，那是什么！

    正前方，天际线上现出了一道墨绿色！

    绿洲！

    他狂喜，大叫：“绿洲！沐姐姐，快看！”

    沐晚，看不见！

    同时，她也没法感觉那么远的气息。

    听了古百的话，她亦精神为之一振，脚下不由加快，同时，还不忘叮嘱道：“阿百，你真的不能再说话了。”

    古百点头，精神抖擞的蹲坐在肩头，两眼放光的盯着天边的那一抹墨绿。

    走啊，走啊。又走了半个时辰。那抹墨绿依然远在天边。

    怎么还没到？古百眼里的精光渐渐黯淡下来。他想开口说话，然而，喉咙里象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根本就发不出声来。

    应该是肿得厉害。喝点水就好了。他如是安慰自己。

    而沐晚的情形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用气息感知外界，是要耗费神识的。现在，不但后脑勺上的那个大包越来越痛，两边的太阳穴也象是被针扎一般的疼。后者是一个信号，意味着神识已经消耗到警戒线。

    没有回神丹！而绝灵境里，灵力和神识是不会自行恢复的。所以，此刻，就算她坐下来，原地休息，神识也会继续被消耗掉。

    咬咬牙，她继续挺着越来越沉的双腿，往前走。

    走啊走，不停的走！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古百终于看到那道墨绿色渐渐变大。

    是绿洲！

    绿洲就在前面！

    他蹭的站直身子，“啊啊”的叫了两声——喉咙好疼，说不出话来。就算是这两声，也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倦意象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的上涌。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灵力也耗得差不多了。“听”到古百的动静，沐晚再一次咬破舌尖——刹那间，腥甜的味道又在唇舌尖散开。

    倦意又退去一点点。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强打起精神，咬牙往前走。

    一刻多钟后，她终于“看”到了绿洲。

    就在前面几丈远的地方！

    她“看”到了，沙丘上有一个半圆形的小树林。树林的里面，有一口泉水，“汩汩”的冒着水泡呢。

    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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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三章 天无绝人之路

﻿    一人一狐几乎是扑进了小树林里。

    泉水象一轮弯月，清澈见底，冷冰冰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沐晚趴在泉边，双手飞快的捧水，一通牛饮。形象呀，风度之类的，统统见鬼去吧！

    古百也是。他趴下来，“咕噜咕噜”的灌水。

    水质超乎想象的甜！

    冰冷的泉水堪比灵药，镇住了火烧火燎的喉咙！

    灌了一肚子水后，沐晚翻过身来，惬意的在泉边的草边上摊了一个“大”字：“舒服！”

    哈，不但喉咙不痛了，就连头痛的状况也减轻不少！

    难道泉水还有恢复神识的妙用？

    可惜，她现在真的再也喝不下了。

    “姐姐，这肯定是一眼灵泉！”古百喝足水，跑到沐晚的脸边，快活的说道，“我的喉咙好受多了！”

    喉咙里明显松快许多，他又能发出声音来了。不过，声音又嘶又哑，难听得很。

    沐晚封闭了四感，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是，能“看”到他的气息只是比先前略微稳定而已。是以，她说道：“阿百，你还是要护着嗓子，尽量不要说话。”

    “哦。”古百应着，一双狐眼滴溜溜的四处张望。

    幻影灵狐一族天性机敏。在林子的外面，他已然感知到，林子里没有妖兽，只有一些小型的凡兽。

    刚刚喝足了水，体力恢复了一些。他准备去找些能吃的东西过来充饥。沐晚驮着他走了这么远，累到动弹不得。现在，该看他的了！

    树上倒是不乏鸟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某狐再次大恨——好没用，不会爬树，就连几只凡鸟也抓不到！

    很快，他发现了一些可以食用的小果子，欢喜的腾身站起：“沐姐姐，你在这里歇一下，我去林子里转转。”

    “好啊。”用气息辨析外界。一览无余。在进林子之前，沐晚就已经“看”到了那一树不知名的小红果。只是，实在是到虚脱，又才混了个“水饱”。她现在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但凡，她还有一丝丝的力气，早就跑了过去。况且，小红果树就在一丈开外的地方，周边也没有什么危险。小白狐过去摘果子，安全得很。

    只是，小家伙摘得到树上的果子吗？她表示怀疑。

    古百兴冲冲的跑过去，象只灵猫一样，飞窜上一人高的小树，然后，抱着细细的树枝，晃悠悠的往枝头那边挪动……

    “叭嗒！”

    筷子粗的小树枝哪里承得住他？

    断了！

    小毛团抱着一截挂着十几颗小红果的树枝，哗啦啦的摔在地上。

    沐晚“看”了，忍俊不禁。

    还好。果子都好好的，没有摔坏！古百一骨溜爬起来，飞快的叨起一颗小红果，“咔嚓”咬了一口。

    啊，又甜又脆，可以吃！

    三下两下，将鸡蛋黄大的小红果吞下肚，他用嘴叨着断枝，“沙沙”的连枝带果，往沐晚这边拖。

    然而。灵力被封，体力本来就大打折扣。再加上，饿得两眼发昏，一时间。这根比他的体型大数倍的树枝，简直堪比庞然大物。他根本就拖不动。

    没有办法，他只好扒下一颗小红果，用嘴叨着，飞跑到沐晚身边，将果子放在沐晚的头旁：“沐姐姐。不知道是什么果子，是甜的，很好吃。”

    沐晚“看”到了它试吃，此刻，心里暖洋洋的。道了一声谢，她艰难的捡起果子，送进嘴里。

    “咔嚓！”

    脆生生的，真的很甜。最主要的是，甜甜的果汁一入喉，宛若化成一股暖流，顺着食道缓缓流下。一时间，五脏六腑，暖意融融。倦意立时去了一大半！

    “竟然是灵果！”沐晚欢喜的叫道。

    “是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古百闻言，飞快的跑回断枝处，又给沐晚叨了一颗过来——既然沐姐姐吃了管用，那就先紧着她。

    沐晚刚好吃完第一颗。捡起第二颗，她说道：“阿百，我已经好多了。你自己去吃吧。树上还有好多呢。等会儿，我自己去摘。”小家伙也饿得没什么力气，却自己不吃，跑来跑去的，为她送果子，感动之余，她也很心疼小家伙。

    “好。”古百这才又跑回到断枝旁，狼吞虎咽的开吃。

    一颗……两颗！

    咦，怎么就饱了？

    他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鼓鼓囊囊的，真的饱了！

    难道灵力被封，胃也跟着被封了吗？要知道，换在以前，三颗鸡蛋黄大的小果子，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沐晚吃完第二颗小红果，体力恢复大半。是以，她越发肯定这是一种连老祖的藏书里也没有提及过的无名灵果。

    灵泉能恢复神识；现在，又找到一种可以补充灵力的无名灵果。果然，天无绝人之路！顿时，某人幸福感满满的，爬起来，走到小树旁，摘果子充饥。

    神奇的事情再次发生：再吃下一枚小红果，她竟然饱了！同时，胃里泛起一股暖流，流入全身的经脉。体力尽数恢复。全身的酸痛尽消。

    她摸了摸后脑勺，大包变小了许多！

    小红果还能疗伤？心中一动，她打开五感。

    立时，小夜风，凉嗖嗖的，轻轻的拂过脸面。沙沙沙，周边的树叶轻轻晃动。草丛里，不知名的小虫儿，唧唧的叫唤。小红果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

    周边依然是一片漆黑。

    沐晚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在眼前轻轻晃动。

    好象看到有黑影在动！

    心中大喜，她又晃了两下。

    真的看到了模糊的黑影！

    小红果真的能治眼伤！

    否极泰来，她捂着脸，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沐姐姐，你，你还好吧？”古百发觉她的异常，仰起头来，轻声问道。

    “没事。”沐晚尴尬的擦了一把脸，笑道，“这里有灵泉和灵果。我真的太高兴了。”小红果到底能不能令她复明，还是个未知数。怕小家伙担心，她仍然选择了隐瞒眼伤。

    一路上，沐晚行动自如。也不象是眼睛有毛病的样子。是以，古百不疑有他，笑眯眯的与之分享吃小红果的体验：“它和我以前吃过的灵果不同。我的灵力没有恢复。不过，我的喉咙全好了，现在一点儿也不痛。还有。它很饱肚子。这么小的果子，我才吃了三颗，肚子就饱饱的了。”他低头去看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这时，猛然发现肚子上的毛又乱又脏……好狼狈的说！

    “呃，我去洗个脸……”话音未落，他飞也似的跑了。

    沐晚轻笑，重新封闭四感，开始采摘果子。虽说小树就在这里，不会跑掉。但是，她深信。摘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青布法袍破破烂烂的。她索性脱下来，三下五去二，将之改成一件无袖的小褂子，尽量遮住灰扑扑的火云战甲。余下的部分，东拼西凑，接连起来，刚好拼成了一小块包袱皮。

    小树上有数十颗小红果。沐晚将之尽数摘下来，大部分装成包袱里，还剩下四五颗。装不下。她便塞进火云战甲的腰带里。

    只可惜，空间打不开。不然，连这棵小树，她都想挖走。移进药园里——这绝对是一株灵植！

    古百梳洗完毕，又变回了清清爽爽得小白狐一只。他跑过来，见状，指着地上的断枝说道：“沐姐姐，这里还有几颗呢。”本来，他是有储物圆镯的。可是。灵力被封。储物圆镯打不开。就是这么几颗小果子，他也没地儿收。好沮丧。

    沐晚蹲下来，将断枝上的几颗小红果一一摘下来，继续塞进腰带里。

    将包裹放在古百面前，她说道：“你看着包裹，我去泉边梳洗一下。”

    古百蹲在包裹旁，使劲的点头：“好。我会看着包裹的。”开玩笑，这里面装的不是寻常的小野果，是沐晚恢复灵力的灵果！也可以说是，他们两个的命。所以，绝不能出一点儿闪失。

    沐晚在泉水的下游梳洗干净，又回到上游喝了一次水。神识终于全部恢复，她现在倦意全无，神采奕奕。一摸后脑勺，呵呵，大包变小包了！

    带上古百和包裹，她飞身跃上一棵大树，隐于浓密的树冠之中——戈壁里肯定是有兽类的。而她走了这么远，才找到水源。所以，用脚趾头也能想到，附近的飞禽走兽都是在这里饮水。她现在灵力全无，又五感不全，比不得平常。而且，她和古百吃过小红果后，肚子饱饱的，暂且没有狩猎的必要。

    她决定藏在树上，先“看看”形势。

    古百吃饱喝足，窝在树杈里，呵欠连连。

    沐晚笑道：“没事，困了，你只管睡就是。”

    古百很有自知之明——如果真的碰到危险，他现在也是什么忙也帮不上。

    罢了，还是抓紧时间，养足精神。明天不要给沐姐姐添麻烦的好。于是，他蜷成一团，呼呼大睡。

    沐晚深了一口气，重新打开五感——虽然目不能视，但是，她的听力感知范围比气息范围大得多，覆盖住整座绿洲绰绰有余。

    月色渐深。树林里越来越幽静。就连草丛里的小虫儿也止住了鸣唱。唯有树叶在风中轻摇，发出沙沙的声音。

    沐晚索性盘腿坐好，在树杈上运气，练功——确定灵泉和小红果的功效后，她无后顾之忧，可以放心的练功。

    不知不觉，她接连走了两个大周天。

    出了一身大汗，两边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唔，要去喝点灵泉才行。沐晚封闭五感，“看”到身边的古百。小家伙蜷缩在她的身边，睡得正香。

    旋展“逍遥八步”，她象一只大鸟一样，轻飘飘的落到泉边，灌了一气冰凉的泉水。

    不出三息，头能的症状缓解。

    沐晚不敢泉边逗留，机警的立刻飞身返回树上，然而，重新打开五感。

    刚刚又喝了一次灵泉水，立竿见影，后脑勺肿起来的包又小了一些。而一双眼睛终于有了朦胧的光感。貌似后脑勺上的包与眼睛的伤有直接的关系。也许等后脑勺彻底消了肿，眼睛就能复明。

    子夜时分，月光幽幽。

    “嗷——呜——”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嗷——，呜——”

    狼嚎声此起彼伏，与之应和。

    “有狼群过来了！”古百醒了，两只狐耳竖得高高的，机警的爬起来。

    “嘘！”沐晚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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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四章 疗伤

﻿    狼嚎越来越近。很明显，有一群狼正朝这边涌来。

    古百用一只前爪捂住嘴，紧张的瞪着树林外面。

    大约过了半刻钟，“嗖——”，一只四尺多长的铁灰色公狼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公狼在小树林外面小跑一圈，回到原来的方位上，对月仰头长吼：“嗷——呜——”

    过了几息，远处又不断的响起狼嚎。

    “嗷——，呜——”

    一会儿，嗖嗖嗖，数十条大大小小的铁灰色狼影飞奔过来。它们也没有进入小树林，而是公狼周边不停的徘徊。

    大约是都到齐了。公狼掉转身子，小跑着钻进小树林，径直往泉边跑去。

    狼群跟在它的后面，也陆陆续续的进了林子。

    公狼喝足水，又小跑着出了树林。这时，其余的狼一轰而上，围上去喝水。

    果然，它们是来喝水的。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听到狼群进入了能用气息感知的范围后，她又重新封闭五感，察看狼群——先前，凭着听觉，她判断这是一群凡狼。头一个赶到的公狼体型最大，但也不超过一百斤。现在，她要通过气息辨析来确定一下。

    没错！都只是凡兽。

    狼群显然对小红果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它们甚至没有往树那边看一眼。

    喝完水后，在公狼的带领下，狼群又披着月色，跑向苍茫的戈壁，最后，融进了无边的夜色。

    “好多的狼……”古百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重新窝在树杈里，有点难为情的哼唧道。要是换在以前，他才不会怕这些臭哄哄的凡兽呢。而现在，他的灵力被封，变成了一只百无一用的幼狐，连这些凡兽也打不过。再次沮丧……

    事实证明，狼群只是一个开始。

    长着尖角的黄皮羊、背上高高隆起的野骆驼……甚至还有古百的同类。一种长得灰不溜秋，体型比他略大点的小狐狸。这些动物成群结队，一波接一波，过来喝水。

    沐晚注意到。这些动物，无一例外，都是凡兽，并且，也没有哪一只去小红果树旁打转。

    终于。天边露出第一道亮光，树林里渐渐没了兽影。

    但是，林子里的鸟雀们醒了，叽叽喳喳，扑楞着飞出窝，好不热闹。

    估计暂时不会有野兽过来了。沐晚低头跟古百商量：“阿百，我们先在这里休整几天，然后再离开这里，寻找回去的路，好不好？”到底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想等眼睛复明了，再出去闯荡。

    “好。”这里有吃有喝的，古百无所谓。

    就这样，一人一狐在小树林里暂时安顿下来。

    从第二晚开始，沐晚开始狩猎。当然，做为一个新瞎子，灵力被封，她还不敢赤手空拳的与狼群搏杀。不过，某人自持练过一手好暗器，又欺负野狼们不会爬树。所以，决定躲在树上搞暗杀。

    武器，就是在砂地里捡了一些龙眼大的小石子。

    当野狼们过来喝水时，她以小石子为暗器。击杀它们。

    头一次，她试着用听音辨位——老祖的藏书里有提到过。呵呵，她自认为听力还是不错的。尤其是瞎了后，貌似听力是打着筋斗提升。

    嗖——，嗖——，嗖——。

    她接连扔了三颗小石子。

    三次皆不中。却成功的引进了公狼的注意。它小跑过来，在树下慢慢的转着圈。

    古百吓得腾身站起来，全身紧绷。

    真丢修真界的脸……沐晚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决定换一个法门。这回她封闭五感，用气息感知外界。

    好吧，清清楚楚的，应该不会再失手。

    她没有选择树下的公狼——这是一只头狼呢。要是杀了它，狼群会不会发狂？双手难敌四拳，她一个新瞎子，还不要试图挑战整个狼群的好。

    在狼群里挑了一圈，最后，沐晚选中了另一头毛色油光发亮的公狼。

    嗖！

    她第四次出手，用尽全力。

    小石子破空而出。

    下一息，一头刚喝完水，从泉边小跑出来的公狼的脑袋开了花。血线飞起。它“扑通”栽倒在地，四条腿抽了抽，气绝而亡。

    狼群被惊动。

    公狼反应最快。它“嗷”的叫了一声，头一个跑出了树林里。

    哗哗哗。

    转眼，树林里的狼们夹着尾巴跑了个精光。

    不过，它们并没有离去，而是在树林外面徘徊，呜呜的沉声叫唤。

    “打中了！”古百欢喜的压低声音说道。

    稍后，狼群又回来了。公狼远远的站在树林子外面，狼群小心翼翼的向同类的尸体靠近。

    等它们进入气息感知范围后，沐晚果断的再次出手。

    嗖！

    小石子飞出。

    “叭！”

    为了威慑狼群，这回，她特意选了一头夹在狼群中间的年轻母狼。

    小母狼应声而倒。小石子从它的左眼穿过，自脑后飞出，小半边脑袋被打飞了。鲜血“汩汩”的直往外涌。

    “嗷——呜——”树林外，公狼的叫声甚是惨烈。它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狼群收到指令，皆夹起尾巴，刷刷的跑出树林，紧跟其后。

    “太好了。它们被吓跑了！”古百欢呼。

    “你在树上呆着。我去把它们捡起来，免得狼群再折返回来。”沐晚施展“逍遥八步”飞身下树，先后抓起两具狼尸，将之分别高高的搭在周边的两棵树上。

    果不其然，大约过半刻钟。狼群又回来了。它们不敢进树林子，围在外面打转儿。

    古百见状，打了一个呵欠，放心的蜷成一团，睡觉——有沐姐姐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狼群最终还是不敢进林子。天将亮的时候，远远的响起一声狼嚎。狼群方三三两两的离去。

    而其它的小动物整晚都没有现身。

    天大亮后，沐晚补足觉，从树上取下一只狼的尸体，提到泉边。吩咐古百：“阿百，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外面挑块锋利的石头。”心道：早知今日，应该学孜孜，在靴子里藏一把小匕首之类的。

    不想。古百“呼”的跳上狼的肚子，伸出一只前爪，在上面呼的抓了一把。

    哗啦——，狼肚子立时被划开了一道尺来长的大口子。

    “沐姐姐，我会剥狼皮。”他仰起头。快活的说道。

    嗷嗷嗷，终于感觉自己有点用了！

    沐晚微怔，旋即，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它的头：“行。我去把另一只也取下来。都交给你了。狼皮尽量剥大点。也许，我们能在附近找到集市，换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呃，差点忘了，阿百是一只进入了化身阶的两尾幻影灵狐。即使是灵力被封，它也是超越寻常凡兽的存在！

    “好！”古百低下头。挥舞着两只前爪，呼呼的忙活开来。

    沐晚还要去找干燥的木头和枯草枯叶。老祖的藏书曾提到过一种古老的取火方法：钻木取火。据说，连凡人也可以用。她现在和凡人没什么两样，决定试一试。

    很快，沐晚找齐了所需的工具：一块干燥的木头，一根一尺长的硬木棒，一把晒得焦干的细草根和一些枯枝枯叶。

    她先在泉边选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将枯枝枯叶铺在地上。细草根盘成松软的窝状，也放在枯枝枯叶上面。然后，用手指头在干燥的烂木块上抠了一个小洞。其大小刚好可以放进硬木棒。

    准备就绪，她用脚踩住烂木块，将之固定住。硬木棒插进小洞里，双手飞快的来回搓着木棒。

    不一会儿。从烂木块的小洞里开始往外冒烟。

    然而，远远不够。她要的是明火，而不是黑烟！

    继续！更快！

    黑烟越来越大……终于，她感觉到脚下闪烁着一些火星。那是搓出来的细木屑被点着了，落在窝状的干草根里。

    挪开烂木块，她小心翼翼的拿起干草根。鼓起嘴巴，轻轻的吹着那些通红的火星。

    黑烟越来越浓。呼——，一点弱弱的火苗窜了出来。

    成了！

    沐晚将细草根放到被太阳烤得焦干的枯枝枯叶之下。火苗腾的跃起。火堆烧起来了。

    那边，古百的速度也不弱，不但剥完了一只狼的皮，而且，将内脏得干干净净。

    “阿百，好利落。”沐晚忍不住赞了一声，折下一根婴儿胳膊粗的长树枝，将整只狼串起来，架在火堆上烤着。

    古百得意的咧嘴笑了一个，低头处理第二只。

    剥下来的狼皮，沐晚拿到水边搓洗干净，摊在太阳底下晒干。

    自从有了狼肉吃，古百不再吃小红果。现在，他的喉咙已经全好了，吃小红果和吃狼肉的效果是一样的，都是填饱肚子而已。而沐晚吃小红果，却能回补灵力。所以，不如将小红果都留给沐晚。

    不过，别看他个头小小，胃口却大得吓人。一顿能吃下半只狼！凡肉不抗饿，他一天得吃三顿。

    还好，守着小树林，沐晚不愁没有猎物打……

    转眼，五天过去了。

    沐晚后脑勺的包终于完全消退。眼睛果然复明。

    在失明的这几天里，她用气息辨析外界的能力可谓进步神速。现在，只封闭四感，她也能清晰的感知外界。并且，感知的范围已经能覆盖整座小树林。

    只是，晚上过来喝水的走兽们一天比一天少。看来，就算是凡兽，也是很聪明的。

    这天下午，太阳收了炽热的阳光，懒洋洋的挂在天的西边。

    沐晚将狼皮水囊灌满水，背上小红果和肉干，带着古百，再次踏进茫茫戈壁——小绿洲虽好，却非久留之地。如今眼伤已好，她必须去寻找回宗门的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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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五章 截然相反

﻿    出发之前，沐晚照例掐算一番。

    古百静静的蹲在地上，仰头看着。这几天，跟着沐晚，他吃得满嘴是油，肚子都圆了一圈。故而，对沐晚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深信不疑。

    很快，沐晚算出：东偏北，生门，吉。

    “阿百，我们走！”她挑上行囊，挥手说道——在小绿洲里呆了五天，他们存了不少东西：肉干、兽皮、水囊、小红果……用她的小包袱是绝对装不下的。还好，某人自学成材，摸索着用嫩树枝编了一对小筐。样子是丑了点，但是，绝对结实，容量够大。然后，她又选了一株小碗粗的杂树，将之略为削制，用来挑担。呵呵，必要时，又是件衬手的武器。

    “是。”古百纵身一跃，跳进前面的小筐里。

    唔，小家伙重了不少，那么多的肉也不是白吃滴……沐晚挑挑眉，大步流星的走出小树林。

    经过几天的观察，她总结出，这里是昼长夜短。此时，太阳虽已偏西，但是，离完全天黑起码还有三个多时辰。再加上夜晚、明天清晨，她希望能在正午之前真正走出这片戈壁，寻到人烟。只有找到了人，她才能打听到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如何才能回到宗门。

    足足带了两狼皮水囊的灵泉水，小红果也还有三十九颗，现在暂时不用担心灵力和神识的消耗。是以，她挑着担，走得飞快。

    事实上，没有太阳的炙烤，光是快走，灵力和神识的消耗还是比较慢的。

    然而，一个多时辰后，沐晚挑着担，走出了戈壁，却走进了漫天黄沙的沙漠！

    又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太阳完全西沉。夜幕降临。

    说好的生门呢？看着一望无垠的沙漠。某人感觉到两边的太阳穴阵阵刺痛。

    唔，神识又消耗到警戒线了。沐晚放下担子，盘腿坐在沙石地上，喝水。吃小红果。

    古百见状，从前面的小筐里跳出来，说道：“沐姐姐，你好好歇一会儿。我给你护法。”他在小筐里睡了三个多时辰，现在精神得不得了。

    “好啊。”沐晚真的闭目养神。一连几天。没有妖兽去小树林里喝水，并不意味着，这里就没有妖兽。现在，周边还算安全，她当然要抓紧时间，养足精神。

    “哇，好大的沙漠！”古百在周边转了转，巡视一下，顺便解决掉肚里的存货——好吧，后者才是主要目的。沐姐姐是女孩子。他当然要避开。

    然后，他飞跑回来，静静的趴在沐晚旁边——这是母皇告诉他的一个警戒经验。趴在地上，能听到更远地方的动静。

    大约过了一刻来钟，沐晚再次睁开眼睛，精神抖擞的起身：“阿百，好了，我们走。”

    “好。”古百这才爬起来，再次跳进前面的小筐里。筐里装有肉干。他扒拉出一小块来，美滋滋的嚼着。困了。睡小筐里；渴了，喝点灵泉水；饿了，吃块肉干。和前几天顶着正午的太阳赶路相比，今天简直是太舒服了。

    至于。能不能走出这片沙漠。他是一点儿也不担心——沐姐姐那么厉害，肯定能走出沙漠！

    就这样，两人走走停停，在沙漠里整整走了一夜！

    沙漠里的动物比戈壁里更加稀少。一路上，他们竟然没有碰到任何活物拦路。

    第二天，东方欲晓。古百还在熟睡。沐晚走着走着，猛然看到遥远的天边跃出一线浓浓的绿色！

    是绿洲，还是城镇？她欣喜的摇醒古百：“我们走到沙漠的边缘了。”

    后者从小筐里探出头来，举目远眺，说道：“哦，和上次的情形一样啊。看着虽近，却还隔着好远呢。起码还要走两个多时辰。”说完，他又缩回筐底，蜷起身子，呼呼大睡。肉干已经被他吃掉一大半。腾出来的空地儿，正好睡觉。

    沐晚做了一个深呼吸，脚下加快，继续赶路——倘若真如古百所言，她得快些才行。不然，真的又要顶着烈日赶路了。那样的滋味，她尝过一次，不想再受第二遭。

    于是，她几乎是一路飞奔。

    将近一个时辰后，天色大亮。而那抹天边的绿色也终于变大了许多。古百趴着小筐的边缘，探出头来，说道：“嗯，没多远了。”

    头又象针刺一般的隐隐作痛。沐晚放下担子，盘腿而坐，喝水，吃小红果，补充神识和灵力。

    和前几次一样，古百再次跳出小筐，趴在地上，替她护法。

    休息了一刻多钟，一人一狐继续前行。又过了一刻多钟，他们看清了那抹绿色的本来面目——那是一片很大的绿洲，比先前的小绿洲大近百倍。绿荫之中，有飞檐斗拱，还有鸡鸣狗吠。

    这是一座沙漠里的小城。

    沐晚从心底里笑了出来。走了这么远，终于看到人烟了。

    “阿百，呆会儿进了城，在人前，你莫要做声。”她特意嘱咐道。

    古百趴着筐边，点头：“嗯，我知道的。”如果只是一群凡人，看到狐狸能口吐人言，会不会把他们当妖怪架在柴火堆上烧死呢？好可怕的说。他打定主意，从现在开始，闭紧嘴巴，就当自己是哑巴。

    稍微整理一下行装，沐晚挑着担子，快步走了过去。

    “叮叮当当……”

    这时，从左前方，远远的传来一阵悠扬的铜铃声。

    一人一狐引颈相望。

    原来是一支商队走了过来。队里有十几只双峰骆驼。它们排成长队，驮着货物，两个驼峰之间几乎都驮着人，每一只的脖子上都挂着一只铜铃。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是源于此。

    商队里，领头的人，以及担任护卫的人，无不生的膀大腰圆。沐晚定睛一看，发现竟然全是女子。别外，商队里也有五个小个子，坐在中间偏后的几峰骆驼上，穿红着绿，纱巾遮面。

    怪哉，这里的男子都上哪儿去了？

    沐晚想了想。索性放慢脚步，边走边等。

    半刻多钟后，商队走了过来。

    “呀，好俊俏的姐儿……”从一只驼峰上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轻笑声。

    语气轻佻。简直无礼之至。沐晚拧眉，抬起眼皮子，飞快的瞥了一眼。

    那只骆驼上，只坐着一个衣着艳丽的小个子。

    穿红着绿，用艳丽的纱巾遮面的。是年轻男子？

    她打了一个哆嗦，低下头，挑着担，让到一边。

    “叮叮当当……”骆驼们一只跟着一只，慢悠悠的从她旁边走了过去。

    头顶传来“吃吃”的娇笑，紧跟在后面的那只骆驼上，又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细声细气的声音：“真的好俊呢。”

    什么呀！沐晚用眼角的余光飞快的瞄了一眼。又是一个身材娇小，穿着艳丽的小个子男人！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沐晚狐疑的封闭五感，用气息感知。

    然后，她被雷到了。

    晕哦。那五个穿着艳丽，用纱巾遮面的小个子全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而那些膀大腰圆，壮实的跟一座座铁塔似的，也是如假包换的女子。

    立时，沐晚的三观被颠覆了。

    而小筐里，古百早已被雷得目瞪口呆。果然，母皇说的对，他还是太年轻了，没见过什么世面……

    几十丈开外，绿荫丛里。有一座两层的青砖城楼。拱形的城门之上，刻有一道石匾，上面写刻着三个凡俗界里通行的字：西廊城。

    貌似是凡人界。

    此时，城门已经大开。

    门口立着两个扛着白蜡红缨长枪的军士。她们也是女子。长的浓眉大眼，黑黑壮壮，大约二十出头。

    沐晚定了定神，挑着担，紧走几步，跟在商队后面。向城门走去。

    庆幸的是，两名军士看都没看她一眼。

    某人顺利的进了城。

    商队进城后，在城门后面的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看样子是在等人来接。

    沐晚也不好老跟着人家，只好自己找路。

    这是一座小镇。城中的建筑大多低矮简陋。街道上铺着青石板路，两边大多数是民居，偶尔可以看到一间铺子。这会儿，铺子才开门。睡眼朦胧的伙计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摆货。

    呃，伙计也是女子，十七八岁，个子高挑，模样清秀。

    沐晚吐了一口浊气，暗道：还好，这里的女子也并非都是长的又黑又壮。

    她走过去，笑嘻嘻的打听道：“请问店家，集市往哪边走？”通常来说，集市里人多，好打听消息。况且，龙蛇杂处，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也最不易引人注意。还有就是，她现在身上连一个子儿也没有，没法混呀。得去集市转转，看能否用兽皮换到一些银钱。

    伙计扫了她一眼，伸手指着街道的右前方，口清含糊的哼道：“那边，直走！”

    “谢谢啊。”沐晚道了谢，挑着担，往右边走去。

    大约走了十几丈，两边的店铺渐渐多了起来。差不多所有的店子都开了门。和刚刚在街口看到的那家铺子一样，店门口很少有悬挂门匾的。通常是售卖什么，就在门口摆件什么。里边忙碌的伙计们，无一例外，也都是女子。

    唔，走了这么远，居然还没有碰到一个男子。

    这里的风俗貌似与别处截然相反……好吧，这个不是重点。反正，我又不会在这里长住。沐晚走进了一家门口挂着一张牛皮和一张羊皮的店子里。

    店里只有一个伙计，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正在擦桌子。她立马随手扔掉手里的抹布，飞跑过来：“哎哎哎，做什么呢？大清早的。我们还没开张呢。”

    呃，两世为人，头次被人当成叫花子。沐晚大窘，赶紧解释道：“店家，请问这里要皮子吗？”

    “想卖皮子？”伙计上下打量着她，最后，目光落在古百身上，哼哼，“狐皮？这也太小了吧，还没长成呢。”

    古百被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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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悠悠安然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PS：

    一直想刨个女尊坑，未能如愿。如今，年岁渐大，精力大不如从前，估计码完本坑，某峰也刨不动坑了。所以，写大纲时，特意在本坑里搞了个嫁接，过把干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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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六章 西廊城

﻿    沐晚连忙将后面的小筐转到前头来：“皮子在这筐里呢。你们掌柜的呢？”晒好的皮子，她都一张张的卷了起来，象画轴一样，插在筐里。

    伙计瞥了一眼，哼道：“就搁这儿。掌柜的还没来呢。才几张皮子，用不着惊动掌柜。我就能做主。”

    “好咧。”沐晚放下担子。

    伙计从筐里挑了一卷狼皮，蹲在地上摊开，到处摸了摸，说道：“这张，还行。筐里的，你都要卖吗？”

    沐晚点头：“都卖的。”说着，她欲帮忙拿兽皮卷。

    伙计拧眉，飞快的说道：“我自己来拿。”

    沐晚闻言，便收回手：“行，您慢慢挑。”

    总共就只有三张兽皮，一张狼皮，两张黄羊皮。两只尖羊角挺锋利的，被沐晚打磨成了一对角刀，也放在筐底。这些天，沐晚打到的兽皮远远不止这些。其余的皮子被她制成了皮袄、皮帽、皮褥子，放在前面的筐里——在小绿洲里，还好一些。晚上的沙漠，冷得简直能掉耳朵。也多亏做了这些准备，昨晚，一人一狐才安然穿过沙漠。呵呵，没办法，灵力被封，抗冻能力也大打折扣。

    伙计看完皮子后，又拿起筐底的两把羊角刀，两眼放光的把玩着：“这也是你做的？手艺很不错啊。”

    沐晚随口胡诌道：“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手艺。”

    伙计抬起问道：“壮士，家住哪里呀？”语气明显热络许多。

    这称呼，总觉得怪怪的……沐晚笑道：“我家住沙漠里头。到这里要走三夜两天呢。晚上，沙漠里头有野狼出没，这刀是拿来防身的。”

    “壮士敢孤身夜渡野狼滩！厉害！”伙计的眼神里明显多了很多敬意。

    沐晚笑嘻嘻的挠头：“以前，都是我大姐她们出来的。我是头次出来。呵呵，我记不清，我大姐她们是在哪家送皮子……”

    伙计将两柄羊角刀放回筐底，飞快的说道：“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嘛。以后，壮士尽管送我们这儿来。我们店在整个市集里都是出了名的公道。”

    然后，她报出了三张皮子的价钱，并飞快的算出。“总共是四两九钱银子。您是头次登门，我们给您整数，五两银子，如何？”

    沐晚对这里的物价没概念，并且。进这店来，也志不在卖个高价。是以，她爽朗的应下：“行。”

    货银两讫，沐晚收了银子，送了一把羊角刀给伙计。

    伙计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而沐晚很快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这里叫做康梁国。该国大部分的领地都是位于沙漠之中，共有十八城，三十九镇。西廊城就是十八城之一。继续往东边走，出了康梁国地境，那里原本是个很富庶的国度，叫做吐夏国。不过。这些年，战乱不止，时常有吐夏人逃到康梁国来。

    “刚开始时，我还以为壮士是逃难过来的吐夏人呢。”伙计搓着手，陪笑道，“抱歉，小的眼拙，冒犯了壮士。”

    左一句“壮士”，右一句“壮士”，沐晚已经习惯。摆手说道：“无事。”

    这时，外面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又有客人进店来。沐晚顺势告辞，挑着担出了店门。

    在集市里转了一圈，沐晚惊喜的发现。不少人在成堆成堆的出售被她视为灵果的小红果！

    这里的人将之称为“沙漠红”，价钱不贵，十个大钱能买到一小堆——很有意思，整个集市上居然没有一柄称。很多东西都是按堆卖的。

    沐晚目视了一下，每一小堆的数量都在十来颗左右。而一两银子能换一百大钱。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又成了阔佬。

    沙漠红是比较常见的一种时令野果。这里的人们并没有对它另眼相看。沐晚不禁猜测：莫非沙漠红对他们没有什么效用？

    集市上还有另外一些果子，但是，价钱比沙漠红贵得多。有很多都是按颗卖的。沐晚身上只有五两白银，没有铜钱。所以，她转了一圈，决定先去换身行装，顺便换些铜钱——呃，穿得破破烂烂的，那些卖果子的小贩都不搭理她。

    集市上有成衣店。貌似也不贵，沐晚花了一两四银子，为自己从里到外，添置了三身款式极其简单的换洗衣裳。掌柜是个很爽利的大婶，另外送了一个棕红色的大布袋。

    这里的人，很多都斜背着这种大布袋。容量很大，装下买来的衣服，完全没有问题。

    沐晚很喜欢。她换下身上的破布袍，换上水蓝色的新布袍，系着同色腰带，挑着担，折回去买果子。

    都说人靠衣服，马靠鞍。这回，卖果子的小贩们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姐姐”、“妹子”，叫得真心甜。

    沐晚先买了一种叫做“白果”的果子。此果色泽乳白，晶莹如玉，泛着淡淡的青光，个头比沙漠红大不了多少，却是按颗卖的。每一颗要一个大钱。

    好吧，这种果子也是集市里比较常见的。

    沐晚花了一个大钱，买了一颗。口感沙沙的，汁多肉厚，香甜可口。最主要的是，它回补灵力的效果比沙漠红更好！只消一颗，就能在两息之内，补满灵力，其效果一点儿也不比上品回灵丹差。

    莫非这里的果子都能回补灵力？

    某人心中大喜。她又试着买了另外几种果子。果然！并且，越贵的果子，回补灵力的效果越好！综合一下，以白果的性价比最高。

    除此之外，沐晚也不忘打探此地的情况。可惜，这里的人们大多不识字，知识面有限得很。她没能再打探出有用的信息。

    买了一个双背的行李木架和半袋子的白果，沐晚挑着担子，离开集市——西廊城太小了，根本就打探不到回宗门的路。她必须去更大的城市。

    这时，集市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沐晚放眼望过去。原来，一家饭店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搭起了一个半人高的简易木台。

    台上，三个穿红着绿的年轻男子在跳舞。旁边，有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女子怀抱类似琵琶的乐器，在给他们配乐。

    三个年轻男子佩戴着金光闪闪的薄面巾，袒胸露腹，媚眼如丝，搔首弄姿，扭得跟三条水蛇似的。

    台下的女人们无不眼放精光，冲台上指指点点。

    “听说这三个都是雷老板从杏花城新买来的舞郎。”

    “没错，早上，才进的城。我亲眼看到他们坐着骆驼进城的。不止这三个。”

    “哟哟哟，那小腰扭的……真带劲儿。不亏是大地方来的。”

    “听说，都是些雏儿……”

    “晚上一起去看看？”

    “好哇！”

    好恶心！沐晚实在听不下去，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同道中人的样子，跟这位信息灵通人士打听“杏花城”——她在集市上转了大半个上午，居然没找到一家书店。想要打听点周边城镇的信息，包括地理位置等，只能靠问。

    很快，她打探到，杏花城也是十八城之一，在西廊城以东，距离近两百里。两城之间全是沙漠，中间连个歇脚的小绿洲都没有。

    打听清楚后，沐晚挤出人群，离开集市。

    集市的外边，有一口水井。沐晚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过去捧起水，喝了一口。

    水也是冰凉的，味甜。并且，也能回补神识！

    难道说，只要是水，就能回补神识？

    压在心上的大石头立时没了影。沐晚欢喜的将所有水囊都灌满。

    选了个僻静的地方，她决定先整理行装，休息一二。等太阳偏西以后，再出城，去杏花城。

    行李木架分为三层：下层可以放皮褥，皮袄等物；中层放换洗的衣裳；上层放水囊、肉干，以及古百。

    至于沙漠红和白果，沐晚分了一小半给古百，其余的，统统放进布袋子里，斜背着。

    大约过了个把时辰，太阳偏西，明显变弱了。

    沐晚背上行李木架，带着古百，拄着木棍，出城门而去——木棍并非是做拐杖用，而是用来防身的。

    走了大约半刻钟，西廊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古百再也忍不住，两只前爪趴在木架边上，望着西廊城方向，闷声问道：“沐姐姐，这里和别处不一样。阴阳颠倒，是不是？”

    沐晚轻笑，边走边问道：“为什么说这里是‘阴阳颠倒’呢？也许是别处颠倒了阴阳，也说不定呢。”

    “也是哦。”古百叹了一口气，“这里也把男子视为玩物。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里。”在狐族，他就吃尽了身为公狐的苦。很显而易见的一点，狐族以母狐为尊，如果他不是公狐，母皇后继有人，处境肯定比现在好得多。至少，那些族老不会天天阴不阴、阳不阳的将“子嗣”二字挂在嘴巴。

    沐晚挑了挑眉：“难道女子就活该地位低下，忍气吞声，如草芥般的存在？天地有阴阳，然而，阴阳却无高低贵贱之分。人亦分男女。我想，男女也应该无高低贵贱之分才对。无论是男尊女卑，还是，女尊男卑，都是与天理不合。”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我觉得更重要的是，无论在哪里，也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不能自己看轻了自己。象台子上的那种男子，就算是换了以男为尊的别处，也只能沦为玩物。自弃者，天亦弃之。”两世为人，她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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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今天是三月八号，姐妹们节日快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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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七章 吐夏国

﻿    次日，天还没有亮，沐晚来到了杏花城外。

    这里是一个更大的绿洲。城门也比西廊城雄伟得多。

    此时，天色尚未早，厚重的青石城门紧闭。不过，城门外已经汇聚了不少商队。光是骆驼就有数十头之多。

    仍然是以女子居多。为数不多的男子，无论老幼，都是以纱巾遮面，不露真容。

    沐晚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放下行李木架，盘腿而坐，喝水，吃果子，回补神识和灵力。

    古百安分的趴在木架里，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

    过了半个多时辰，天色大亮。终于，城门轰然打开。

    早已准备就绪的人们，伴着悠扬的驼铃声，从左边陆续进城。

    而右边，亦有不少人鱼贯而出。

    等空地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沐晚这才重新背起行李木架，往城门的左边走去。

    城门口有一队执荷的军士，也都是女子。她们只是冷漠的看了沐晚一眼，并无阻拦之意。

    杏花城起码有十个西廊城那么大。令人高兴的是，沐晚终于找到了全城唯一的书铺——杏花书铺。

    好吧，铺子里也没多少书。就是挨着东墙摆了两架书，不过百本。其余的地方都摆着桌椅。如果不是看到门匾上写着“杏花书铺”四个字，沐晚刚进来时，还以为自己进了一家茶舍。

    真正的物以稀为贵。书架是放在柜台里面的。进店来，客人先寻个地儿坐下。自有伙计过来招呼。跟伙计说明，想要哪方面的书。如果有的话，伙计就去书架前取了来。如果没有，也没必要急着离开，可以和其他客人讨论一下学问什么的。

    沐晚问伙计：“有没有游记之类的书？天南海北的，都可以。”

    目光从她放在桌边的行李木架上扫过，伙计笑道：“姑娘喜欢到处游历？是从何处来呀？欲往何处去？”

    呵呵，伙计还很机警的。沐晚答道：“我从西廊来。听客往的客商说，外面的世界很大。我想见识一下。”在西廊转了一大半天，她将那里的口音学了个八分象。

    “姑娘好志气。”伙计不疑有她，笑道，“我们这儿倒是有五本。姑娘要取几本呢？每取一本书要十个大钱。”西廊人就没几个识字的。所以。她其实更想问的是：姑娘，你识字吗？不识字的话，就别浪费钱了。

    没想到，光是看一下，也要钱。沐晚从大布袋里拿出五十个大钱。放在桌子上面：“都取来吧。”

    倒是小看了这位，竟是个不缺钱的主儿。伙计收了钱，态度更加谦卑：“姑娘稍等。”

    不一会儿，她回来了，用大红托盘带了五本薄薄的书回来：“如果需要笔墨的话，还要另外付钱。”

    沐晚扫了一眼店里，果然有不少人在奋力抄书。怪不得要收十个大钱每一本呢。原来是可以现抄的。

    “不用了。我就看看。”她摆摆手。

    “姑娘先看着。”伙计放下托盘，走了。

    最上面的是《杏花城地志》，沐晚挑眉，翻看下面的。唔。最下面那本的封面上写着《康梁地图》。

    心中大喜，她拿起来，飞快的翻阅着。

    地图画得很是粗糙。不过，康梁国大概的地形地貌，所有城镇都有标志。

    总共才十四页，转眼，沐晚翻完，也熟记于心。余下的四本里有三本是游记。她都一一翻完。

    结果，还真让她找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其中一本叫做《列国游》的书中提到，东土临海。有仙山，名为天莱山，山顶四季云雾萦绕，相传上古有仙迹。故而。东土之历朝历代皆在此祭天。

    除此之外，三本游记里再无修真线索。通过这些书，她不难发现，这里是一个鲜有修士的凡俗世界，完全与太一宗不搭界。

    “东土，天莱山。”沐晚记住了。她必须去那里。不过。从《康梁地图》上看，这里显然是内陆腹地。离天莱山隔着万水千山。

    再远，再难，也要去一趟天莱山！也许在那里能找到回宗门的路！

    喊来伙计收书，她背起行李木架，先去集市上买了一些白果，然后又买了三个牛皮水囊，灌满水。依然是等到太阳偏西，拄着木棍，出城门，往东走去。

    有《康梁地图》为引，沐晚昼伏夜行，一路东行。二十一天后，她终于来到了康梁与吐夏搭界的地方。

    很幸运，在一座叫做麻相的边境小城，她从一个商队的头领那里淘换到了一张吐夏的地图。

    在风土人情方面，吐夏是个以女为尊的游牧国家。部落是他们的基本组成单位。所谓的“连年战乱”，其实就是各部落之间的相互征伐，貌似吐夏人已经习惯了。他们全民尚武。女子生的身材高大，孔武有力，非常彪悍。而吐夏男子也比康梁国男子强壮得多，只不过，比吐夏女人相对，略显柔弱些。他们也大多精晓骑射。

    另外，吐夏的气候条件比康梁要好得多。在边境的集市上，沐晚试过了很多种从未见过的果子，都有回补灵力的效用。只是贵得吓人。

    还有，这里的水虽然不是冰凉的，也没有什么甜味儿，但是，喝了后，也是能补充神识的。

    除此之外，吐夏人信奉巫术。大到出征做战，小到头痛脑热，他们都会请巫师做法。是以，巫师的地位很高。

    难道是修行者？沐晚特意装成信徒，先后见过三位据说很灵验的巫师。结果，三名巫师皆没有任何的神通，灵力全无，根本就不是修行者。她们只是略懂一些药理医术罢了而已。所谓的“神通广大”，根本就是装神扮鬼，唬弄人。

    空欢喜一场，沐晚带着古百，继续东行。

    然而，越深入吐夏腹地，越是艰难：一是，草原上的野兽比沙漠里多得多，也更加凶猛；二是，吐夏人天性好战，又很排外。以礼待人，以德服人？哈，吐夏人根本就不认识这两个字！他们从来都是以拳头服人。但凡碰到与本部落服饰不同的人，一声狂野的“哟嗬”，转眼就会跑出来十几骑。不管三七二十一，骑士们先追上去，与之打一架再说。打赢了，这人就沦为部落的俘虏，没有交纳大笔的赎金，休想换回自由之身；打不赢，那这人会被请进部落，奉为上宾。美酒好肉管够，美人儿任挑。

    对此，古百的评价是：天生欠揍，不可理喻，一国疯子。

    是以，沐晚自西向东，横穿过吐夏国，几乎是一路打过去的。当然，他们这点子武力值，对于她这样的剑修来说，即便是灵力被封，也完全不够看。

    因为武力值太高，所以，很多部落的所谓勇士被她赤手空拳的揍得满地找牙后，都是哭天喊地的，恳请她留下来。部落的头领们也愿奉之以“第一勇士”位——“第一勇士”在部落里，是仅次于头领的存在。有身份，有地位，是全部落的未婚男子心中的完美情人。

    最要命的是，那些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年轻男子，也就是在部落里被称为“美人儿”的家伙们。他们看向沐晚的眼神，都象是用纯麦芽糖熬出来的糖汁一样，粘在她身上，根本就挪不开。明明一个个长得三大五粗，偏要涂脂抹粉，各种扭捏，装娇羞。

    老实说，某人被吓得不轻，背着古百，脚底抹油，落荒而逃。

    小狐狸也气得要死。等跑到无人处，他总是叽哩咕噜的各种咒骂：“臭不要脸！”

    “八辈子没见过女人！”

    “丑人多作怪！”

    ……

    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候，一人一狐终于抵达吐夏国边界。

    边界上有一道连绵数百公里的山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因为绝大多数的山顶高耸入云，常年覆盖着冰雪，在蓝天的映衬下，分外晶莹，有如一块巨大的美玉，所以，被吐夏人称为“玉神山”，意思是，如玉的神山。

    玉神山是界山。山脉以东，是一个强大的帝国。也就是在游记里被称为“东土”的国度。

    据说，那边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幅员辽阔，物产富饶，四季温暖如春，没有疾病，也没有饥饿。吐夏人世世代代，做梦都想着有朝一日翻过玉神山，从此，在山那边的土地上，放牛放羊，过上神仙般的生活。只可惜，玉神山太高了。能翻过去的，都是“第一勇士”般的存在。

    不过，高高的玉神山也挡不住沐晚东去的脚步。

    花费了三天两夜，沐晚接连翻过九座覆盖着冰雪的山头。

    水囊被冻成了冰，沐晚在山顶的一处背风处放下行李木架，盘腿而坐，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好在，她试过了，玉神山上的雪，也能补充神识。

    古百从狼皮褥子里跳出来：“沐姐姐，我去周边转转。”

    沐晚点头：“不要走远了。半刻钟后回来。”

    “知道了。”

    沐晚从大布袋里取出一颗冻得跟石头似的白果，“咔滋咔滋”的咬了起来。

    半刻钟后，古百飞也似的跑回来了：“沐姐姐，快，下面有两个人。他们都快被冻成冰雕了，不过，还有气儿。”

    “什么人？”沐晚拧眉问道。

    “两个年轻的男人，被反手绑着，平放在一处冰崖下面。穿着打扮都不象是吐夏人。”

    沐晚背起行李木架，起身说道：“走，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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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八章 唐家兄弟

﻿    古百带着沐晚往下走了十几丈，来到一处陡峭的冰崖之上。

    沐晚探身往下看。

    冰崖之下，真的并排躺着两个身穿红衣红裙，盛妆打扮的年轻男子。

    古百从一旁滋溜下了悬崖，跑到两人身边。

    不过是面五丈来高的冰崖，沐晚纵身跃下，轻飘飘的落在两人旁边。

    右边那个居然眼皮子动了一下。不过，旋即，也彻底昏了过去。

    左边的，处于昏迷之中。

    再看周边。两人旁边留有香烛的残痕。这里看着象是一个简易的祭台。

    难道这两人是祭品？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放下行李木架，伸出二指，按在其中一人的左手腕上，为其探脉。

    广仁老祖虽不是医修，但是，他的道传里却也有些医道之学。身为丹修，不能不学医道。这也是太一宗没有专门的医修之道的缘故。因为青木峰一脉，含有医道。

    很快，沐晚得出结论：这两名红衣男子正值二八年华，身康体健，底子都不错。红色的衣裙之下，罩着厚实的冬衣。尤其是右边那位，应该是出自富裕之家，穿的是名贵皮裘。但是，两人起码在冰崖下呆了两个多时辰。如果再慢被发现个把时辰，他们俩肯定会变成两具冰冷的尸体。

    一路上，沐晚采了一些抗寒的草药，炮制成药茶，用来御寒。此刻，正好用来救人。

    沐晚先解开他们身上的粗绳索，将人抱到冰崖的背风处，紧靠在一起，然后，取出狼皮褥子，盖在两人身上。接着，她从行李木架上取出火折子和小瓦罐，以及两块巴掌大的柴火，开始生火煮雪。

    “阿百，去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可燃之物？”

    古百应了一声，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叨回来一块半尺多长的黑色木板。

    沐晚接过一看，上面还残留有“之神位”三个鎏金字。看来是块神位牌。挺干燥的。拿来生火，最好不过。

    “那边还有一块残片。我再去捡到来。”古百说着，又往回跑。

    很快，他又叨回了一块略小些的黑木板。这一块应该是底座的一部分，材质与先前那一块是一样的。但是，上面什么印记也没有。

    药茶煮好后，沐晚给两人一人灌了半罐。

    十来息后，两人幽幽醒转。

    “雪山大神……”两人翻身爬起来，纳头就拜，“小子拜……”

    沐晚连忙伸手拦住：“两位公子不要误会。在下不是雪山大神，只是路经此地的旅人。”

    “不是雪山大神……”两人亮晶晶的眼睛，立时黯淡了许多。其中一人竟然蹲在地上，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

    另一位穿着阔气些的。向沐晚蹲身行礼，道了一个万福：“小子多谢恩人救命之恩……”然而，他的脸上却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喜，一脸苦相，声音里明显带了哭腔。

    他们行的礼，与康梁国和吐夏国完全不同，倒是与凡人界里，大周的女子礼仪有七成相像。沐晚明白了，在本质上，东土这边与那两国并没有什么两样。也是以女为尊。

    见两人如此神情，她好奇心大起，忍不住询问缘由。

    蹲在地上的那位，还是只知道抹眼泪。还好。另一位口齿还算伶俐。沐晚从他的口述里，总算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在雪山三十里之外，有一座叫做唐家堡的小城，已有数百年的历史。这一带，气候干爽，少雨。还好。雪山上的雪化成雪水，在山底汇成一条小河，叫做玉河，其水流经唐家堡，常年不断。唐家堡人世代居于此，安居乐业。为了感谢雪山的养育之恩，城中之人皆供奉雪山大神。

    然而，近年来，玉河里的水越来越少。到了去年冬天，玉河干脆断了流。全城人无不惶恐，各种烧香祷告。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眼见着春天都要过完了，雪山上的雪水依然没有下来。玉河里一滴水也没有，河底都干得深深的裂开了。

    没有水，不但无法耕种田地，就连人畜饮水也成了问题。人们经过半年的反省，觉得肯定是冒犯了雪山大神，从而，遭此重罚。于是，他们按照祖先们留下来的法子，在城里选了两名二八年华的美男子，吹吹打打的抬到雪山上最高的祭台前，向雪山大神献祭，以求得雪山大神的原谅，重新降下雪水。

    这两位，就是唐家堡人送上来的活人祭礼。

    “小子排行第九，所以，叫做唐阿九。他是我的族弟，排行第十，叫做唐阿十。”穿着阔气些的年轻男子强忍着泪意，愁容满面的说道，“没有见到雪山大神，求得雪水，小子们就算是下了山，还会被再送回来的。所以，十弟有些失态，请恩人见谅。”

    唐阿十闻言，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更伤心了。

    沐晚暗道：莫非这里有修士？

    心中微动，她拧眉问道：“有人见过雪山大神吗？”

    唐阿九茫然的摇头：“可能祖先们曾经见过吧。”

    不能将两个大活人扔在冰天雪地里，他们会活活冻死的。在沐晚的劝说下，两人最终答应跟她下山。

    沐晚封闭四感，一边照顾两兄弟下山，一边沿途感知周边的气息。

    两兄弟都是那种养在深养闺型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相互搀扶着，在雪地里，磕磕碰碰的，走的甚是艰难。

    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走了二十来里，来到半山腰。

    走到一个背风的地方，唐阿十叫苦连天，一屁股坐在一个大树桩上，再也不肯往前挪动半步。唐阿九急得小脸煞白，伸手去拉他：“十弟，快起来……”

    沐晚环顾四周，放下行李木架，说道：“罢了，今晚我们就在这里歇脚。你们俩不要乱走，我去寻点吃的来。”

    然后，又吩咐古百。“阿百，你守在这里，不要离开。”

    当着凡人的面呢。古百“唧唧”的连叫了两声，蹲坐在行李旁边。

    沐晚伸手揉了揉它的头。放心的离去。

    这个季节的雪山其实挺荒凉的。雪线以上的山顶，是不毛之地。雪线以下，也好不到哪里去，稀稀落落的长着一些枯草，连棵树都没有。山腰原来应该有一片树林子。不过被砍得精光。仅留有一地的大小树桩。

    沐晚在周边转了一圈，打到了三只野兔，也大致弄清了玉河断水的缘由——山上的树木都砍光了，成了不毛之地，雪山水土流失严重。水道完全被毁，雪水被堵，怎么下得去？沿途，她至少“看”到了近百处冰洼。那些全是被堵在山上的雪水。等天气再暖和些，它们完全融化，倾泄而下。极有可能形成山洪。

    提着肥兔子，沐晚回到原处。

    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唐阿十的哭叫声。

    又怎么了？沐晚不由皱眉。好吧，入乡随俗。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男子哭哭啼啼的，呈各种娇弱状。但是，这位也太爱哭了点吧。多大的人了，动辄哭闹。

    她脚下加快，赶过去。

    看到她过来，唐阿十反而哭得更凶了。

    唐阿九尴尬的坐在旁边，暗地里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哭闹。

    沐晚看向古百。

    哟，小家伙竟然是气鼓鼓的。

    看样子，唐阿十肯定是在古百那里吃了亏。

    沐晚视而不见的将手里的兔子扔到地上，吩咐道：“阿百。把兔子皮剥了。”

    “唧！”古百叫了一声，飞跑到兔子堆前，挥舞着两只前爪，开始哗啦啦的剥皮。

    唐阿十显然被这种血淋淋的画面吓到了，哭声立停，缩在唐阿九的怀里。簌簌发抖。

    世界终于清净了！不远处刚好有一个烂树根，沐晚走了过去，将之提溜过来，赤手空拳的将之劈成柴火。

    唐家兄弟在一旁看着，满眼的惊艳。

    “沐姐姐，你好厉害！”脸上的泪迹还未干呢，唐阿十双颊飞红，两眼亮晶晶的。

    “没什么的。”沐晚笑了笑，取出火折子开始生火。

    旁边，古百哗的一下，将一只兔子的内脏全掏了出来，叭的扔在一边。

    唐阿十立刻闭紧嘴巴，往唐阿九怀里钻了钻。

    这两位也真够懒的，根本就没有动手帮忙的意识……沐晚暗自摇头，将兔子肉用枯枝串好，架在火堆上。

    吃饱喝足，唐家兄弟呵欠连连。沐晚将狼皮褥子让给了他们，自己则背对着火堆，盘腿打坐。

    很快，背后传来唐家兄弟细软绵长的呼吸声。

    两人睡着了。

    古百吐出一口浊气，委屈的跑到沐晚身边，轻轻碰了碰她：“沐姐姐，我不喜欢他们俩。”

    “怎么了？”沐晚垂眸看着他。

    古百轻哼：“两个愚蠢的家伙，背着沐姐姐，竟然敢对小爷动手动脚。”

    就知道是这样。沐晚轻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谁叫阿百这么可爱呢。”

    立时，古百只觉得满肚子的气全消了。

    沐晚软声劝道：“他们不过是凡人，又都是半大的孩子，难免淘气，阿百莫见他们一般见识。”

    古百仰起头，弱弱的问道：“沐姐姐，喜欢他们？”

    “为什么这么问？”沐晚很是惊讶。她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这两位？

    古百嗯嗯唧唧的说道：“沐姐姐先把烤好的兔子给他们俩吃，连狼皮褥子也给了他们，肯定是喜欢他们。哼，他们长得也没那么好看嘛。”

    沐晚哭笑不得：“阿百，他们俩是凡人，不如我们身体强横。没有狼皮褥子，在这野外，他们俩哪里能熬过一整晚？”

    至于烤兔……总共才三只兔子。两只多进了古百的肚子。而唐家兄弟一人仅吃了一只小前腿儿。小家伙还好意思提。

    “那，沐姐姐也会带他们俩去天莱山吗？”

    沐晚冲小家伙翻了一个白眼：“大家又不熟，他们怎么可能跟我们跋山涉水，千里迢迢的去天莱山？”再说，她是吃饱了撑的，还是脑袋进水了，带两个大麻烦去天莱山，做什么？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俩愿意，还是会带他们去的喽。古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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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九章 雪山大神

﻿    第二天，唐家兄弟的脚程更慢……是以，到了第五天的正午时分，一行人终于走到山脚。

    “站住！”从前面的一处大岩石旁突然闪出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壮……女。

    沐晚一直封闭四感，早就知道他们藏在岩石后面。

    重新打开四感，她欲抱拳行礼。这时，唐阿九欣喜的飞跑过去：“小姑姑！小姑姑！”

    唐阿十往前走了两步，又站住，双手紧紧的抓着裙边，指尖尽快。眼底现出惶恐。

    有意思。沐晚收回手，冷眼旁观。

    显然，唐阿九的小姑姑是那队人里的头头儿，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她一把将人拉过去，拧眉问道：“你们怎么下来了？那人是谁？”

    唐阿九据实以对。

    “没有见到雪山大神？”小姑姑脸色大变，质问道，“你们是私自下山？”

    唐阿九点了点头。

    “啪！”小姑姑脸色大变，竟然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将唐阿九打倒在地，咬牙怒道，“那你们下来做死啊！”

    “小姑姑……”唐阿九捂着脸，躺在地上，仰头看着暴怒的小姑姑，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小姑姑深吸一口气，铁青着脸，挥手下令：“来人，将这两个小畜牲捆了，送上山去。”

    后面的女子们面面相觑，竟然无人响应。

    另一名三十出头的大嫂弱弱的问道：“七娘子，要不先去给大娘子报个信儿？”

    小姑姑转过身去，斩钉截铁的说：“小畜牲不顾全城人的死活，大姐也饶不了他！听我的命令，绑了！”

    还是没有人动。

    “你们，想造反？”小姑姑指着众人，满脸愕然。

    大嫂叹了一口气：“七娘子，何必把事情做绝呢？”

    “就是。”其他人纷纷附和。

    小姑姑刷的拔出腰刀。

    “七妹，你想做什么？”从对面的山坡上现出数十条同样装扮的黑色身影。为首之人，是一名相貌甚是威严、身材槐梧的中年女子。

    “大姐……”小姑姑惊呆了。

    大嫂乘机冲上前。劈手下了她的刀。

    “属下见过堡主。”众人齐齐抱拳行礼。

    小姑姑宛若霜打的茄子，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唐阿九捂着脸，蹲身行礼：“阿九见过义母。”

    沐晚也弄明白了：唐阿九是唐家堡堡主的义子。

    也是，若是亲生的。堂堂的堡主之子，怎么可能当活人祭品？而且，唐阿九也不象是那种真正的大家子。虽然他一直都在极力扮演一个大家子，但是，举手抬足间还是底气不足。

    这边。唐阿十也蹲身行礼：“阿十见过义母。”

    沐晚挑眉。看来“义母”也不是打小认下的，含金量不高。

    很快，唐堡主带着一行人赶了过来。

    她走到小姑姑面前，冷笑道：“七妹，你上窜下跳，联合族老们，搞什么活人祭，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么？”

    小姑姑双唇紧抿，偏过头去。

    “回去再跟你细说！”唐堡主挥手，“来人。带七娘子回去。”

    “是。”

    两名壮实的年轻女子出来，将小姑姑架起来，拖到一边。

    至此，这场内斗终于告一段落。

    处理完内务，唐堡主走上前，冲沐晚抱拳行礼：“壮士，在下唐家堡唐世宁，请教尊姓大名。”

    沐晚抱拳回礼：“在下沐晚。”

    唐堡主笑道：“沐壮士，是何处而来？欲往何处去？”

    沐晚如实回道：“哦，在下从吐夏国过来。准备去东边，路经此地。”

    “也就是说，沐壮士是从雪山的另一头翻过来的？您翻过了高高的大雪山？”唐堡主眼波流转，只差没在额头上写着“我不信”。

    沐晚笑道：“具体来说。是翻过了九个山头。”

    事实上，唐家堡祖传有一条翻越雪山的秘道，非堡主不能知也。而这条秘道正好要经过九座雪峰。是以，唐堡主闻言，神情立刻变得恭敬，抱拳长躬到底：“在下乃山野粗人。狂妄无礼，得罪之处，请大侠多多海涵。”

    沐晚上前，伸手相扶。

    唔，唐堡主倒是有点儿内力。不比吐夏国的那些什么勇士差。沐晚抬手将之扶起，面色如常，笑道：“唐堡主客气了。”

    而唐堡主心头大震——对方虽然年纪轻轻，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却轻松化解了她十成的内力。

    绝对是高人！

    于是，她对沐晚翻越雪山的话，深信不疑，态度越发恭敬。

    沐晚对她的态度之类的，根本不在意。之所以搭理她，主要是为了清除雪山隐患。一旦山洪暴发，唐家堡千多条人命，难逃大劫。

    所以，寒喧过后，沐晚开门见山的说道：“唐堡主，可知唐家堡大劫将至？”

    在场的人皆惊呆。

    唐堡主反应过来，“哐唧”，双膝跪地，长伏于地上：“请您示下。”

    其余人纷纷下跪。就连唐阿九和唐阿十也跪伏于地。

    “好说。”沐晚伸手又将唐堡主扶起来，“你们滥砍滥伐，雪山之上，雪水浸泡，土松石散。三日之后，暴雨将下，与消融的雪水汇成山洪，唐家堡将毁于一旦。”早上，她算了一卦。三天之后，雪山上将有大暴雨。故而，现在疏通水道，加固山体已经来不及了。

    啊，雪山大神要发怒了！唐堡主汗涔涔，对着山顶“梆梆梆”的叩头求饶：“请雪山大神息怒。”

    “雪山大神息怒啊。”其他人亦大声哀求。

    现在要紧的是，回去动员全城人搬至高处，躲过山洪。叩头有个屁用啊。跟这些人真心说不到一块儿去。沐晚叹了一口气，顺着他们的心理，说道：“此乃天劫，不能避也。尔等速速回去，动员全城老少，搬至高处，也许能保命，躲过大劫。”

    众人大恸。放声悲嚎。

    唐堡主又是一通叩头，苦苦哀求：“难道没有止住山洪的法子吗？”

    沐晚轻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们砍光了雪山上的树木，就为今日之大劫埋下了祸根。”又催促道。“若是还在这里磨矶，延误天时，山洪之下，小命难保。”

    该说的，都说完了。为了让这些人相信自己所言。她运用“逍遥八步”，用最快的速度扬长而去。

    唔，没有灵力，速度慢了许多。不过，用来唬弄一通凡人还是可以的。

    临行之前，她扔下一句话：“记住，东边的石山，才能护住尔等。”

    转眼，人已经不见了。而这句话仍在山脚回荡。

    “啊，是雪山大神！”唐阿九尖叫。

    唐阿十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其余人也纷纷四顾：“人呢？”

    唐堡主飞快的爬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将之提溜起来，亢奋的问道：“阿十，你们是在哪里遇到的雪山大神的？”在唐堡主的印象里，阿十为人诚实，不擅说谎，所以，先问他。

    唐阿十不假思索，飞快的答道：“在祭台。我被冻晕了。醒来时。就发现我们俩挪地方了。我们俩并排躺要祭台前的冰崖下。身上还盖着一张厚实的皮毛褥子。唔，嘴里全是药汁味儿。”

    唐堡主又看向唐阿九：“阿十说的是真的吗？”

    唐阿九点头，补充道：“干娘，阿九昏迷之前。隐约看到雪山大神是从冰崖里飘出来的。”

    “真的？”唐堡主两眼放光。

    “真的。”唐阿九使劲的点头，“阿九如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接着，他又道出这几日与沐晚相处的所见所闻：手劈大树根、手指一抬，十来丈外的孢子毙命……活灵活现。

    唐阿十多次张嘴。却插不上话来。

    如果说，先前，唐堡主只是有七成相信沐晚是雪山大神，那么，待唐阿九说完，她已经信了九成九，又问唐阿十：“阿十，你想说什么？”

    唐阿十小脸涨得通红：“雪山大神有一只银白色的仙狐，长得很好看，还会和我们一样，说人话。昨天晚上，我半夜睡醒，听得很真切。仙狐向雪山大神告我和九哥的状。说我们俩走得太慢了。”

    “会说话的狐狸！”最后一丝怀疑也没有了。唐堡主转身看着远处的唐家堡，眼里涌起阵阵悲意——真的要举城搬上石山吗？

    身后，众人在向唐家兄弟打听仙狐的情形。

    两兄弟知无不言，双手比划着，说的很是仔细。

    唐堡主听着，眼神越来越坚定，挥手说道：“走，回去搬家！”

    “是！”众人齐声响应。

    当天，雪山大神显灵示警的话传遍全城。人们虽然满心不舍，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连夜收拾。第二天清晨，全城人拖家带口，连提带挑，赶着畜牲，往东面的石山搬迁。

    他们在山顶扎起篷子，暂且安置下来。

    天气越来越热。太阳火辣辣的照着，天空瓦蓝瓦蓝的，连一丝云气也没有。

    有人开始怀疑：“雨气都没有，会下雨吗？”

    还有人嘀咕：“雪山大神既然是发怒了，要降罪于我们。又为什么要显灵示警呢？”

    立马有人翻着白眼反驳：“不信，你自个儿回去啊。没人拉着你。”

    于是，质疑的人立刻闭紧嘴巴，不再多言。

    第三天正午，雪山那边的天空突然聚出一大块沉甸甸的黑云。不一会儿，山风大作。

    一刻钟后，一道亮白的电光划破了黑云。紧接着，天空象是滚过无数战车一样，轰隆巨响。

    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一个多时辰后，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雪山的山腰那儿崩了一大块。

    山顶的冰雪紧随而下。

    “啊，山崩了！”

    “雪山大神真的发怒了！”

    人们惶恐的跪伏在大雨之中，双手合十，拼命的祈求：“雪山大神息怒！息怒！”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雨水裹着泥石，象一条泥龙一样，自雪山上呼啸而下……半个多时辰后，唐家堡有近九成被泥石覆盖。

    这场暴雨持续了三天两夜。雪山崩塌只是开始，后来，周边有半数的山陆续崩了。唐家堡被完全埋在了泥石之下。城区夷为平地。

    幸运的是，全城人早早的搬到了石山上面，人牲平安。

    “我们砍光了雪山上的神木，这是雪山大神的惩罚。”雨停后，唐堡主号召人们重建家园时，如是说道，“雪山大神仁慈，不忍伤我等性命，只是小惩以大戒。”

    山洪过后，雪水下来了。玉河改道。人们在新的河湾旁重建家园。不过，这一次，没有一个人敢提出上雪山砍木料。不但不砍树，人们还自发的去雪山以及周边的山上植树。

    同时，沐晚亲自将唐家兄弟送下山，也被唐家堡人解读为：雪山大神品洁高尚，不喜活人祭祀。从此，唐家堡废了活人祭祀之礼。而先前极力主张活人祭礼的唐七娘一派，遭到了全城人的唾弃，再也无人相信。

    唐家兄弟分别被其家人接回。次年，两人先后热热闹闹的嫁得如意妻主。

    山洪带来了大量肥沃的泥土。这一年，人们大获丰收。为了感谢雪山大神的恩赐，人们在山脚，沐晚最后消失的地方盖了一座雪山大神庙。

    好吧，沐晚终于有了第一尊女身神像。因为没有易容，所以，这尊神像与她的真容很相像。大殿之上，她身着华丽的皮袄，面容俊美，神情于威严中透着慈爱。左边放着一个法宝箱，另一边蹲着一只银白色的小狐狸。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当看到山洪下来，而全城人呆在石山之上，安然躲过一劫时，沐晚终于放下心来，带着古百，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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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零 捡了一只“野猪”

﻿    没了唐家兄弟的拖累，沐晚的脚程恢复如常。古百蹲坐在行李木架的上层，心情大好，伊伊呀呀的哼起了小曲儿。

    继续东行。

    一路上，沐晚碰到了几个猎户和樵妇，向她们打听周边的情形。这里的人世代居于此，比较闭塞。不过，据祖上传，往东走，距这里大约五百来里，有一座很大的城市，叫做平西府。

    于是，沐晚带古百，又走了两天，在第三天上午，看到了猎户们口中的那座“很大的城市”，平西府。

    其实就是一座边城。

    貌似这里的边界安逸得很。城门居然是黄泥垒砌，木头搭筑。如果不是泥洞门上写着“平西城”三个字，沐晚真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很有意思，康梁国、吐夏国，以及这里，文字是一样的，只是字体不同；语音也大同小异。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妪，穿着黑色的厚夹袄，坐在城门根下晒太阳。她们俩的胸前都写着一个白色的“防”字。

    居然是军士。手无寸铁、白发苍苍的军士。

    沐晚表示服了。这里的人对雪山这道天然防线实在是太有信心！

    她吐出一口浊气，背着行李木架，手里提着两只山鸡，三只野兔，装成猎户，走进城去。

    两名老妪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城里不大，多半都是低矮的黄泥房子。不过，整座城市比被泥石流埋掉的唐家堡要大好几倍。

    在集市上，沐晚卖掉山鸡和野兔，得了七十枚铜钱。随后，她找到一个专卖旧书的摊子，花五十枚铜钱买到了一卷残旧的《大秦山经注》。上面绘制了大秦的地貌、风土人情，以及物产。原著应该是很精美。而这一本显然是仿制本，粗糙得很，勉强能看。

    据摊主介绍，这是前朝倒数第二任国君在位时命人刊印的。成书有九十余年的历史。

    集市里总共有三个这样的旧书摊，不过，都大同小异。这本《大秦山经注》沐晚能找到的类似书里，年代最近的。

    这会儿。买书的人不多。沐晚跟摊主闲聊了一会儿，得知，现在的朝代国号叫“东安”，建国五十七年。这里的皇帝被称为“凤皇”。东安第三任凤皇三年前才登的基，年号“元兴”。现在是元兴三年二月初六。

    康梁国和吐夏国是共用钱币的。但是，东安不是。它有自己的铜钱。所以，沐晚还剩了三枚铜制的大钱，现在都成了废钱。只有那两块散碎的银子尚能通用。

    有雪山天险阻隔，东安这边与吐夏等国并无大多的交集。但是，这里的人也都知道雪山那边有人——相传，古时候，先祖们与蛮族大战。后者不敌，最后逃至雪山以西。有天险阻隔，蛮族的后代再也没有回来过。

    好吧。这些都与沐晚无关。她对本朝的历史也不感兴趣。这一趟进城，她最大的收获是得到了《大秦山经注》。然而翻遍全书数十副地图，她也没找到“天莱山”。

    想必是年代太过久远，地名发生了变化。根据先前看到的“天莱山”的描述，沐晚最后圈定了东部的三座名山：天雾山、玄照山和龙兴山。

    这三座山都曾有凤皇祭天。她决定都去探访一下。

    除此之外，沐晚在集市里买了一些果子。这里的物产与康梁国和吐夏国不尽相同。但是，果子和水对灵力和神识依然有效用。

    在城里转了一个多时辰，沐晚出了城，带着古百继续东行。

    看过《大秦山经注》，她得知。这里也有道士！并且，他们供奉的也是三清。在先朝大秦，是以道教为国教。不过，大秦末年。佛教大兴。东安的开国凤皇就曾当过沙弥。现在是佛教大兴，道教式微。

    也许能找到修真者。沐晚索性作云游道士打扮，顺道去一些名山名刹转转。

    照图索路，两天后，她来到最近的一座道教名山，石青山。据《大秦山经注》上介绍。山顶有一座云霄殿，有近千年的道传。

    结果，九十多年前的信息确实有些旧了。原先的云霄殿已毁。据说是，前朝国破，太女一路西逃，遁身于此。东安大军追过来后，一把火烧掉了千年宝殿。后来，东安的开国凤皇晚年每每思及此事，皆有悔意，遂下旨在山脚另择宝地，重新盖了一座云霄殿。

    沐晚看了新殿。与其说那是一座道观，不如说是一间寺庙。从神像，到殿里的住持，都是佛门做派。

    沐晚转了一圈，寻访到山顶，连断壁残垣都看不到，只在一人多深的杂草丛里发现一些断瓦碎片，和宝殿的地基。

    这是要灭道呀。沐晚颇为感慨

    此时，天色已晚，她选了一处背风的干爽之地，燃起篝火，烧水煮茶——这一带气候渐渐温润，草深林密，多湿气。天天在潮温的密林里穿梭，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更何况，她和古百现在都没有灵力护体。所以，她配制了一些去湿热的药茶。

    古百自己跑进密林里狩猎。这里没有妖兽，小家伙的胆子越来越肥，早就试着自己狩猎了。如今，不但他的吃食完全不用沐晚操心，而且还能给沐晚带回一些好吃的野果。

    这里的凡兽肉，沐晚吃了后，第二天就觉得身体会有些滞重。所以，早在康梁国的时候，她就是以野果充饥，基本上不食用兽肉。

    夜半时分，古百吃饱后，回来了。这次，他给沐晚带回了一小袋黄澄澄的，拳头大，类似柑子的果子。

    “甜的，略带一点酸味。”将背上的小布袋交给沐晚，他如是说道。

    沐晚刚好运气走完两个大周天，正要吃点果子还补充灵力。闻言，她乐呵呵的接过来，道了谢。

    拿出一个，剥开，她尝了一瓣，连连点头：“味道不错。”说着，分了一瓣给古百。

    后者美滋滋的吃了。

    沐晚吃完一个，灵力已然回满。喝了些热茶，神识又满满的。刚漱了口，准备睡觉，这时，从半山腰的树林里，突然“扑楞扑楞”的，群鸟齐飞。

    有人！

    沐晚连忙跃上树头，探身查看。

    山脚现出一线火把，在黑色的夜色中，格外显眼。

    而群鸟齐飞的那片树林子里，也确实有人影。

    这架式，象是在搞追捕。心中一动，沐晚低头，飞快的掐算起来……

    半个多时辰后，火光逼近，数十名军士朝山顶包抄过来。

    “搜！给我仔细搜！”有人厉声施令。

    “是。”军士们四下散开。

    原本静寂的山顶立时闹腾起来。

    少顷，一名士兵在一处岩石下发现了一堆残火，举着火把大叫：“将军，这里有一堆灰烬，还是热的！”

    呼啦，众军士围了过去，将那一处照得亮若白昼。

    一名身披锁子甲的中年女子走过去，蹲下身子，摸了一把残留的灰烬。

    尚有余温。

    火堆旁有一行凌乱的脚印。

    中年女子拧眉，冷声说道：“果然有其他余孽接应！余副将，你带一队人马追击！一个也不能放过！”

    旁边，一名副将举起火把，挥手：“一队跟我走。将军有令，一个也不能放过！”

    “是。”数十名军士跟着她，沿着脚印追了出去。

    中年女子又发令：“其余人在山顶继续搜查。”

    “是。”军士们再度散开。

    这位将军挺老辣的，居然没有上当。然而，没有什么用。百步之外，有一处悬崖。沐晚背负一人，象只灵猴一样，攀岩而下。很快，消失在浓浓的月色之中。

    背上之人是她从半山腰的树林子里“捡”到的。先前，她算了一卦，发现与自己颇有些渊源，不能置身事外。于是，急匆匆的跑去救人。

    她在树林子里找到了三个人。其中，有两个随从模样的人脸色乌紫，已经中毒身亡。而背上这个的穿着打扮象是她们的主人，没有中毒，只是左大腿外侧中了一刀，刀深见骨，因流血过多，而昏死过去。除此之外，他的右小腿骨折，也伤得不轻。

    山下全是火把，上山的路全被封死。沐晚飞快的替伤者止了血，将之背上山。然后，等官兵追至山顶时，她再背着人从山后的绝壁直接下山。

    伤者年岁不大，身着女装，却很明显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身材削瘦，轻飘飘的。沐晚背着他，另外还单手提着行李木架。古百蹲坐在里头。她的基本功扎实，在绝壁上如履平地。

    一刻多钟后，沐晚顺利来到山脚。

    路口有两名军士把守。

    除此之外，还有一队五人的军士在来回巡逻。

    沐晚深吸一口气，施展“逍遥八步”的轻功，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呼——”，转眼，她冲过关卡，纵身跃上旁边的大树，藏于浓密的树梢之中。

    一名军士打了个哆嗦，惊道：“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她的同伴茫然四顾：“没有啊。是山风吧。”

    “哦，是刮风啊。”军士抱着膀子，抱怨道，“山里好冷。半夜三更的，抓什么前朝余孽……”

    这时，巡逻队往这边过来了。

    另一名军士赶紧“嘘”道：“别乱说，我们是来陪将军打野猪的。”

    “哦，对！打野猪……”

    待巡逻队走远，沐晚背着她们将军的一只“野猪”跳下树，几个纵跃，消失在浓浓的夜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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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一章 医伤

﻿    沐晚专往没有人烟的地方走，走了一个多时辰，接连翻过三座高山，在一处山谷，寻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她背着人进去，暂时安顿下来。

    天将亮时，伤者发起热来，浑身滚烫，烧得满脸通红，跟只火炭似的。

    沐晚好久不曾与凡夫俗子打交道，一时疏忽，竟然忘了这一茬，连道“失策”——她帮伤者将右小腿的断骨接上，削了两根树枝，绑上固定住。而右腿外侧的刀伤，她只是止了血，然后将伤口清洗干净，包扎起来。就象是给修士疗伤一样。而忘了伤者根本就不可能自行服用回春丹……大汗。

    “阿百，你在这里守着他。我去寻些草药过来。”她吩咐道，“还有，记得加柴，莫让火熄了。”

    古百点头：“知道了。”

    沐晚在山谷里转了转，找到几株合适的草药，急匆匆的赶回山洞。

    远远的，古百飞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沐姐姐，那人身上带有金创药，我给他敷上了，又喂他喝了水。他现在睡得很安稳。”

    沐晚挠头：“唔，你在哪里找到的金创药？”她怎么没有看到？

    古百歪着头答道：“他贴身藏着。沐姐姐当然找不到。”

    那确实是。发现伤者是男儿身后，沐晚很是守礼——东安的男子出生之时，会有右胸点一颗守宫砂。对于未婚男子来说，如果守宫砂消失，就意味着清白不在。男子也有守宫砂，不但沐晚两世为人，是头一次听说，就连老祖的藏书里也没有提及。所以，她不敢乱碰伤者，生怕弄没了他的守宫砂。不然，明明是救人一命，却变成了毁其清白。她纵然浑身是嘴。也撇不清干系。

    “阿百，你越来越能干了。”沐晚笑眯眯的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下午，伤者醒来了。

    看到沐晚。他神色微变，下意识的往自己身上看去。

    “醒了？”沐晚佯装没看见，起身去拿山鸡汤——古百抓到一只山鸡。沐晚用山鸡熬了一瓦罐浓汤，一直煨在火堆旁。

    伤者见自己身上盖着厚实的毛褥子，身上的衣服都在。暗中松了一口气，挣扎着爬起来：“是您救了我？”

    沐晚一听就知道，对方是故意拔高声调，在装女人的声音。

    “哦，我刚好在山顶露宿，顺手而已。”她问道，“不知官府追捕公子，为的是哪桩？”

    身份被点破，伤者微怔。不过，很快。他拥着狼皮褥子，恨恨的说道：“我自一出生，就被官府追捕，从未有一天安生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胎没投好罢。”

    这是恼了。沐晚淡笑，从瓦罐里倒了一碗山鸡汤，放到他身边：“这是刚熬好的鸡汤，喝吧。”

    伤者狐疑的盯着她：“你是道士？你一点儿也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于是，沐晚问道：“在下沐晚，云游道士。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伤者垂眸，端起鸡汤。象是赌气喝药汤子一样，一饮而尽。然后，“当”的将空碗撂回原处，抬眸看着沐晚：“说吧。你们这回又想玩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小爷不怕。”

    沐晚慢慢的走过去。

    刚才还自称“小爷”的家伙，此刻眼底尽是惧色，紧紧的抱着狼皮褥子。

    沐晚拿起空碗，转身回到火堆旁，又倒了一碗。放到他面前：“喂，慢点喝，管够。”不想说，就不说呗。她对他姓甚名谁，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只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哪里牵涉到她返回宗门——在这里混了几个月，走了数千里路。她隐隐感觉到，这里极有可能不是炎华界。回宗门的路，也许就是返回炎华界的路，并且，想寻到这条路，不是件容易的事。

    貌似这种从小就被追捕，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的人，非常人尔，不好相处。所以，她已经做好了花费水磨工夫，慢慢来的心理准备。

    伤者端起碗，真的小口小口的，慢慢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喝完后，放下空碗，说道：“饱了。”顿了顿，又说道，“我叫武云，不叫‘喂’。”

    沐晚又过去，拿过空碗，应道：“知道了，武云。”那两名军士都说了，这位是前朝余孽。再联系到前朝太子被活活烧死在云霄殿的传说，沐晚用脚趾头都猜得出，“武云”只不过是随口胡谄出来的假名。《大秦山经注》里写的很清楚，大秦皇族姓百里，可不姓武。

    武云愣了一下，裹着狼皮褥子，背对着火堆，侧身躺下。

    沐晚起身，说道：“你先别睡，该换药了。”说着，她对蹲在火堆旁的古百说道，“阿百，你再帮武公子换一次药吧。”

    古百“唧”的应了一声。

    沐晚径直出了山洞。没办法，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子的。女子为尊，也意味着，女子为强。身为女子，她得让着这些弱男子。

    背后，传来武云的轻呼：“啊，小狐狸，你叫阿百？你会换药？一直都是你在帮我换药……”

    想到武云的伤势，没法挪动，必须在山洞里养一段时间的伤，沐晚在山谷里忙活起来——她要布一个石阵，防止大型猛兽夜袭，更要防犯官兵进谷搜查。这里是绝灵阵，没有灵力，修真界的阵法都启用不了。不过，只是唬一唬凡兽和凡人，也用不着高深的阵法。

    她搬来数十块大大小小的岩石，取八卦迷宫阵之形，摆在山谷入口处。说穿了，就是一个大点的八卦迷宫。擅入其中，若不得其法的话，在里头被困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是挺正常滴。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后，石阵成了。沐晚很细心的清理掉谷口的脚印，这才放心的返回谷中。

    “沐姐姐，我帮他换好药了。”古百跑了出来，放低声音问道，“他明明说的是假名字，沐姐姐为什么不揭穿他？”

    沐晚笑道：“名字就是个称谓而已。他自己乐意我叫称呼他为武云，那么，我就称他为武云呗。有什么不妥？”

    “也是哦。”古百点头，又两眼亮晶晶的问道，“沐姐姐，武云真的能帮我们找到回宗门的路吗？”他受够了这里，恨不得能立马回到宗门。这里的月光精华稀得跟水似的，苦修一个月，也比不上从前一晚；还有，这里的男子都象是用水做的一样，娇滴滴的不说，还只会勾搭人，讨厌死了……最主要的是，他要变成人形。他要做帅帅的古百，而不是小狐狸阿百。

    沐晚闻言，又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肯定的点头：“没错，他身上有一个大秘密，确实能帮我们找到回宗门的路。而且，他的配合至关重要。”

    古百吐出一口浊气，仰头说道：“我会努力，好好的和他相处，帮他换药，让他早点放下戒心，心甘情愿的帮我们找到返回宗门的路。”

    “好啊，我们一起努力。”

    接下来，沐晚谨守东安的规矩，没有丝毫冒犯之意。

    渐渐的，武云不再象是一只刺猬似的，态度有所软化。他尤其喜欢和古百。若是沐晚出去采药了，他常常抱着小狐狸，喃喃自语。

    殊不知，夜深人静，待他熟睡之后，古百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沐晚。

    只是，武云的嘴紧得很，就算是单独对着古百，也没有一言片语提及他的真实身份。他说的最多的是，对沐晚身份的猜疑。最初，他坚信沐晚是官府的密探，处心积虑的接近他，只是为了套取宝藏的秘密。就象那两个在树林里被他毒杀的随从一样。不过，经过几天的相处，他越来越相信沐晚真的是一个云游道士。理由是，沐晚出尘脱俗，一言一行，很象是一心向道的道士。并且，他看得出，沐晚身怀绝技。象这样的高人，往往心高气傲，不会为功名利禄所惑，沦为朝廷的鹰犬。

    沐晚听了之后，忍不住感慨：武云小小年纪，戒心可真重。

    武云身上带的金创药有限，从第四天开始，他不得不敷用沐晚配制的草药。换了两次药，发觉后者效果更好后，他不再抵制草药。

    又过了三天，左腿外侧的伤口终于结疤。

    沐晚告诉他，绑在右小腿上的直树枝也可以松开了：“骨头已经愈合，你可以试着慢慢行走。”

    武云惊讶的问道：“我的断腿已经好了？断了的骨头能无药自愈？”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吗？他才躺了几天！

    沐晚点头：“嗯。我在鸡汤里加了一些草药。你年岁轻，气血旺盛，底子不错，所以，骨头愈合得很快。”

    武云满脸的难以置信，却仍然搂着狼皮褥子，没有急着去松解绑在左小腿上的布条。

    沐晚意会过来，摸了摸鼻子，说道：“唔，我再去采几味草药。”

    待其离开，武云立刻揭开狼皮褥子，伸手去解上面的布条。

    可惜，他的力气太小了些。根本就解不开。

    古百实在是看不过去，跳上石台，用牙齿帮他解开。

    “谢谢你，阿百。你真的太聪明了！”武云伸手去揉他的头。

    古百原本想躲开。转念一想，为了能早日回到宗门，忍了！

    两天后，武云已经能走能跳，跟没事人儿一样。他对沐晚的戒备也大大降低。

    是时候离开山谷了。沐晚问武云：“我准备带着阿百继续云游。你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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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二章 男人心，海底针

﻿    “我无家可归。”武云低头绞着一只袍袖角，轻声说道。

    说得这么顺溜，应该是早有打算。沐晚又问道：“你想去哪里？如果顺道的话，我可以送你去。”

    武云抬起头：“你不是云游吗？还有不顺道的？”

    沐晚轻笑：“云游也不是瞎转啊。我这次准备去东边。”

    眼波流转，武云挺胸说道：“我也去东边。”

    “唔，那正好顺路。”沐晚说道，“明天清晨出发，如何？”

    武云低头看着自己的破破烂烂的衣裳：“这副样子，我……”

    沐晚看了他一眼，说道：“先穿我的吧。等到了市集，再换合适的。”

    武云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好吧，沐晚明白了。这是嫌她的衣服有些长，不乐意呢——这里的男子身材普遍娇小。武云的个头在男子里是高挑型的，不比这里的寻常女子矮，但也比沐晚矮了小半个头。

    真当自己是皇太孙呢。爱穿不穿！沐晚从行李木架里取出一件干净的长袍，轻轻放在身边的石头上面，说道：“我去谷口看看，是否有野兽被困。”说着，转身离开了。

    武云抬起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咬嘴唇，眼珠儿在眼眶里直打转。

    古百看不下去，嗖的跑出了山洞，追上沐晚。

    “阿百，怎么了？”沐晚放慢脚步，配合着他的小短腿，问道。

    古百气哄哄的说道：“太娇气了。我们又不欠他的。”

    沐晚笑了笑：“你跟一个半大小子置什么气。走，去看昨晚有什么收获没。”

    自从在谷中摆下八卦迷宫石阵后，每晚都会有一两只走兽被困在里头。前天晚上还困了一只三百来斤的黑毛野猪。古百都吃撑了。

    “好啊。”古百嗖的窜了出去，“沐姐姐，我们比一比，看谁最先到！”

    又抢跑！沐晚施展“逍遥八步”，噌噌噌，三步追上他。转眼，将他远远的抛在后面。

    石阵里边传出阵阵呻吟声。

    阵中有人！沐晚立住身形，抬起右手，示意后面追来的古百噤声。她自己嗖的纵身跃到一块阵石的后面。探身查看阵中情形。

    石阵里有五名军士！她们应该是在阵中困了整整一宿。这会儿，一个个抱着膀子，缩成一团，冷得直打哆嗦，已经神识不清。呵呵。山谷里的晚上本来就很冷，更何况，谷口就是风口。而沐晚布阵时，做了点手脚，将山风全引进了石阵之中。前天晚上，那只三百多斤的黑毛野猪都只差没冻成冰砣子。这五人还活着，真的很抗冻。

    官兵追来了？沐晚封闭五感，感知谷外的情形。

    果然，外边有数百名将士严阵以待。为首的，正是那天晚上带着部下打“野猪”的锁子甲将军。

    竟然能追出这么远。倒是有些能耐。沐晚轻哼。

    这时，古百追上来，嗖的跳到阵石上面。看着阵中被困的军士，他悄声问道：“沐姐姐，他们怎么办……”幻影灵狐一族的传承告诉他，凡人，是不能吃的。不然，万年的大天劫绝对是过不了。

    “还能怎么办，放出去呗。”沐晚轻声说道。五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也是造孽。

    为了保险起见，她先飞出五枚小石子，打中五名军士的昏睡穴。然后，跳进石阵之中。将五人先后扔了出去。

    这些都是凡人，又冻得半死不活，所以，沐晚特意放轻了手脚。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两队军士在数十名军士的掩护下，飞跑上前，架起昏迷的同袍。迅速撤回军中。

    沐晚看得分明，忍不住赞了一声：有章有法！

    锁子甲将军非等闲之辈。

    这时，武云穿着她的长袍，怒目圆瞪，站在石阵之外。

    唔，袍子是有点长。不过，凑合着也能穿嘛。沐晚纵身跳出石阵。

    “你为什么要放走狗官兵？”武云横眉立眼的质问道。

    沐晚淡笑道：“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不能放走他们？”

    武云大怒：“就是他们无缘无故的追杀我，害我至此！”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沐晚转身离去。对于她来说，武云的性命，是一条人命；外面将士们的性命，也是一人一条人命，没有什么区别。更何况，这些天，她已经充分释放出了自己的诚意，可是，武云却连半句真话都没有。她凭什么帮他！哼，她还不信了，没有这个前朝皇太孙，自个儿找不到回宗门的路！

    古百抬头，给了武云一个不屑的眼神，飞跑着跟了上去。

    “该死的！”武云气极，恨恨的瞪着沐晚，在喉咙里小声咒骂了一句，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尽白。

    沐晚听得真切，挑了挑眉，悠然的回到山洞之中，盘腿打坐。

    古百陪着她坐了一会儿，无聊之至：“沐姐姐，我去抓山鸡。”

    “好啊。”沐晚点头。

    古百小跑到洞口，遥望谷口那边。

    武云依然站在原地，瞪着这边，一步也不曾挪动。

    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骄傲的。大秦早在几十年前就被灭了。连东安都换到了第三个凤皇。而这位还在做梦，端着皇族的空架子呢。他这个正宗的狐族王子都不曾这么拽过！古百轻哼一声，掉头钻进了浓密的山林之中。

    过了很久，太阳高高的挂在空中，越来越灼热。

    武云终于动了。他叹了一口气，慢腾腾的走回山洞。

    沐晚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继续闭着双眼打坐，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武云在洞口站了一会儿，最后鼓足勇气，走进洞来。然而，看到沐晚一副风淡云轻的神仙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编得好好的腹稿，统统乱了。他本来是想过来服个软的，哪知，出口却变成了凶巴巴的口气：“你知不知道大秦？”

    态度是差得很。不过。这是打算说真话了吗？沐晚决定给他一个机会。抬起眼帘，她轻声说道：“知道。书上有。”说着，她侧过身子，从一旁的行李木架里翻出那本《大秦山经注》。递了过去。

    武云没有接，只是飞快的看了一眼，两行眼泪夺眶而出：“你果然也是为了宝藏而来！”

    沐晚问道：“为什么这么认为？”

    “你不要跟我装糊涂！”武云哭喊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先皇在书里留下了宝藏的线索！”

    是吗？沐晚真的是头次听说。她无辜的收回书，解释道：“我又不是……”

    不料。武云双手捂住耳朵，失态的叫了起来：“骗子！你也是个骗子！我不想听你的鬼话，不听！”

    这是要疯了吗？简直不可理喻！沐晚摸了摸鼻子，放下书，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好比是一拳打在了棉花团上。武云失神的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是，沐晚仍然安坐如山，连个小眼神都没有给他。

    武云哭了半刻钟，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石头上面。问道：“说吧，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这是什么态度！沐晚理都不想理他。

    武云尴尬之极。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泣着说道：“我知道是我不对。你救了我，可是，我却连真实姓名都一直瞒着你。可是，我还在爷肚子里的时候，就是被人追杀……”

    沐晚惊呆了，愕然的睁开眼睛，忍不住打断他：“你说什么，在‘爷’肚子里的时候？”男人生子……我没听错吧！

    终于有反应了！真的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武云的眼泪掉更凶了：“我的爷是在逃命的路上生的我……”

    真的没听错！沐晚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这里竟然是男人生子……”唔。她在这里呆了几个月了，居然一直不知道。

    啊？武云愣住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敢情眼前这位连男人生子的常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心里立时涌出一种鸡同鸭讲的无力感。

    好吧，男人生子真的不是重点……沐晚讪笑着问道：“你其实是先朝皇室之后吧？照书上说。你应该姓百里……”

    该死的，软硬都不吃！活生生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桩子！今天是十四，明天就是十五！可是，这块笨木头要怎样才能开窍？武云不由心里有些着急。他用袖角揩去眼泪，清了清嗓子，说道：“对。我其实叫百里溪。”

    据《大秦山经注》上介绍。大秦皇族嫡庶之别甚严。皇位从来都是传嫡不传庶，甚至连取名字都是泾渭分明。嫡出的皇女皇孙取名都是双字。而庶出的，一律只取单字名。也就是说，这位是一名庶出的皇太孙。

    沐晚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这都亡国几十年了，还娶夫纳侍，守着以前的旧规矩。所谓的前朝皇室也真是够了。

    “狗朝廷以为要用我们的血才能打开皇族地宫，一直以来，都在追捕我们。”百里溪恨恨的说道，“我在爷胎里，就开始逃亡了。我的爷生下我后，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大出血而死。所以，我和狗官兵有不共戴天之仇，誓不两立！”

    沐晚叹了一口气，说道：“抱歉，我真的爱莫能助。这样吧，你还有家人吗？我护送你，与家人团聚。你还小，不要在外面乱跑。”

    不料，百里溪竟然别过身子，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又是怎么了？沐晚一头雾水，无可奈何的问道：“怎么了？”

    百里溪止住哭，抽泣道：“我知道，你嫌弃我。嫌弃我不是清白的男儿身……”

    好比是一道强雷劈了下来。沐晚被雷得两眼直冒金星。甩甩头，她努力的解释道：“我真没碰过你……”转念一想，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解释？是以，她又改口说道，“我没注意……”大家萍水相逢，她去注意他还有没有元阳作甚？更加犯不着嫌弃啊。于是，又说道，“我没有嫌弃你……”

    “真的？”百里溪转过身来，含着泪，一脸惊喜，飞快的说道，“我没有家人了。你不嫌弃我，那，以后我就跟着你。”说着，他脸上飞红，娇羞的念了一句“沐娘”，捂住脸，扭过身去。

    沐晚满头黑线，华丽丽的石化了——说好的大秦皇族之后呢？大周的村姑都比这位皇太孙要矜持一些，好不好！

    还有，“沐娘”是个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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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三章 相逢恨晚

﻿    沐晚好歹前世也是婚过的，身为过来人，当然知道百里溪打的是什么鬼主意。所以，回过神来后，她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她不是什么“沐娘”。她是修士，有自己的事要做，没时间陪他去玩复国的把戏。

    百里溪眼泪涟涟，呜咽道：“说到底，沐娘还是嫌弃我……”

    这人怎么就听不进话呢，还要装出这副样子！沐晚呼的起身：“百里公子若是听不进旁人的话，那么，在下这就告辞！”说着，她提起行李木架，准备背上就走。

    百里溪见她不是拿捏做假，心中大急，赶紧扑过去，死死抓住她的一只袍袖：“不要！不要走，好不好？”

    沐晚拧眉。呀，一直没看出来，原来是功夫伴身的！一时间，心底的厌恶更甚。

    百里溪见状，识趣的收回双手，弱弱的说道：“外面，好多官兵。我，打不过。沐道长，请再救我一次吧。上天有好生之德，难道沐道长就忍心见我落入外面的官兵手中？”

    这脸皮也真够厚的。也罢。沐晚叹了一口气：“好吧。仅此一次。”心里暗下决心：带这位前朝皇太孙离开山谷后，立刻与之分道扬镳！至于通过他，找到回宗门的路……计划作废，想都不再想！

    百里溪福身行礼，柔声说道：“小子多谢沐道长。”

    这家伙，变脸跟翻书似的，比族里的母狐狸还厉害。古百叹为观止，“叭嗒”，叼在嘴里的野山鸡掉了。

    百里溪连忙坐到石台边上，笑盈盈的冲古百招手：“阿百，又抓到山鸡了呀。来，到哥哥这里来。”

    古百甩甩毛，叼起地上的野山鸡，转过头，头也不回的出了洞。

    被一只狐狸崽子嫌弃了么？百里溪好不尴尬。瞅了沐晚一眼，悻悻的收回手。

    “你先好好养神。我们子夜离开。”沐晚起身，“我去看一下，外面的官兵撤走了没有。”

    百里溪怔怔的看着她离开。脸上神色莫测。

    洞外，古百正在用一只前爪，有一下，没一下的踢打地上的野山鸡，嘴里轻声叽哩咕噜的念叨着。

    说的应该是狐族的语言。沐晚站在他身后。听了一会儿，却一句也没有听清楚。

    她忍俊不禁：“别再踢了。再踢，这鸡就没法吃了。”

    “啊，沐姐姐！”古百立刻转过身来，两眼亮晶晶的，“你也看不惯他，对不对？”

    沐晚笑了笑，不置可否，蹲下身子说道：“阿百，我们晚上离开这里。”

    “太好了！”古百欢呼。旋即，他瞅着洞口，压低声音，“他也一起，对吗？”

    沐晚点头：“我跟他说得很清楚，只护送他出谷。”

    古百松了一口气。

    沐晚起身，往谷口走去。她是真的出来查看谷外的情形，并非借口。锁子甲将军排兵布阵厉害着呢，治军又严，不可小觑。

    古百丢了野山鸡。小跑着跟在她身后。

    谷外，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人呢？都走了吗？”古百跳到阵石上，左看看。右看看。

    哼，只怕是兵不厌诈！沐晚施展“逍遥八步”，跑到石阵的外围，封闭五感，察看外面的情形。

    果然！谷外的密林里确实没有人。此刻，数百人象一群壁虎似的。全趴在山谷右侧的石壁上。他们嘴里衔着一根短树枝，默不作声的奋力往上攀爬。锁子甲将军身先士卒，在最上面，已经爬到了三分之二的高度。而后面的士兵也离地面有十五六丈高。

    呵呵，居然没有留人守着谷口……将军阁下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沐晚重新打开五感，转身返回谷中，对古百说道：“他们试图翻过右侧的石壁，进入谷中。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右侧的石壁比较陡峭，有四十多丈高。这会儿官兵们全吊在石壁上，进退维谷，此时不走，还待何时？

    “阿百，你在这里盯着官兵，我去叫百里溪出来。”沐晚转身，施展“逍遥八步”跑回山洞。

    百里溪站在洞口，看到她，惊讶的问道：“怎么了？”

    “形势有变，官兵们快进来了！”沐晚说道。

    “啊？”百里溪轻呼，“怎么办？”

    “我去拿行李，我们马上离开。”沐晚绕开他，快步走进山洞，拿起煨在火堆上的瓦罐，将之安放在行李木架的最下层，又麻利的卷起石台上的狼皮褥子，将瓦罐紧紧包住，固定好。这样，里面的鸡汤就不会洒出来。

    百里溪看得目瞪口呆——都什么时候了，这女人却连罐破鸡汤都舍不下！究意知不知道什么叫逃命？

    沐晚背好行李木架，提起碗口粗的短木棍，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洞口：“你不走吗？”

    百里溪早已掩去眼里的不屑，连声说道：“走，当然走。我跟着道长走！”

    “跟上！”知道他会武功，沐晚也没客气，率先离开山洞。

    百里溪在心里骂了一句“臭女人”，飞跑着跟在后面。

    唔，轻功还不错。沐晚挑眉，脚下略微加快。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赶到谷口。

    古百见到沐晚，象银色的箭一样，嗖的飞奔过来，纵身跃上行李木架，蹲坐着。

    “牵着木棍，我带你出阵！”沐晚立住，将短木棍的另一端伸到百里溪面前。

    后者愣了一下，伸手抓住木棍。

    沐晚见他神色有些恍惚，提醒道：“抓紧。”

    “是。”百里溪点头，神色微暖。

    沐晚带着他，三转两转的，出了石阵。

    这时，山谷右侧传来一声尖叫：“将军，有人出来了！”

    百里溪闻声回头观望。看到所有官兵都挂在陡峭的石壁上，心中微动，眼底泛起阵阵狠厉。

    这时，沐晚催道：“你还走不走？”

    百里溪只好敛神，回过头来，抓紧木棍说道：“走啊。”

    沐晚带着他，钻进东边的树林里。

    石壁之上。将士们全在石壁中段，上、下皆两难，竟是无计可施。锁子甲将军眼巴巴的看着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绿树丛中，气得脸色发青：“可恶！”

    这一次。沐晚吸取经验教训，边走边清理行迹。对于她的各种反跟踪手法，百里溪皆看在眼里，默记于心。

    一个多时辰后，一条奔腾的大河拦住了两人的处路。这里是没有人烟的深山。哪里找得到摆渡的船夫？

    “没路了！”百里溪气急败坏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心里忍不住埋怨起来。如果按照他的想法，乘那些官兵在石壁上进退不得，一举歼灭之，何来此刻的走投无路？

    沐晚问道：“你会水吗？”

    百里溪摇头。河面有六七十丈宽呢，水流这么急，如果不是水性特别的好，根本就游不过去。

    沐晚将背上的行李木架放下来，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说着。吩咐古百也留在原地，不要乱走。

    古百从行李木架的上层跳出来，蹲坐在百里溪跟前。他将沐晚的话理解为：看住这个家伙，莫让他使坏。

    其实，他高估百里溪了。后者被沐晚用木棍拖着，一路疾奔，这会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哪里还有那力气使坏？

    百里溪没有理古百，盘腿坐好。调息养神。

    半刻钟后，他听到背后传来树叶哗啦作响的声音，不由转过身去。然后，他惊呆了——沐晚扛着一个用树枝和树叶扎成的小木筏子。大步流星的往这边走来。

    这个小筏子很小，不到三尺宽，四尺来长，最多能坐一个人。

    眼波轻转，他咬了咬下嘴唇，问道：“你准备用这个渡河？”心里一片冰凉：果然。危急时刻，女人都是靠不住的。这个女人也要扔下他，独自逃命。

    沐晚以为他是害怕，安抚道：“你和古百坐在上面。我水性好着呢。有我在水里推着你们，不会有事的。”说着，她将小木筏拖到水边，又折回去，消去留在岸上的脚印。忙活完，见他仍然盘腿坐在那儿，没有动弹，拧眉问道，“你不走？”

    百里溪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走，走的。”不用沐晚吩咐，他主动抱起旁边的行李木架，走向小木筏子。

    沐晚快步走过去，将小木筏子推进水里，固定住。

    古百飞也似的窜了上去。

    百里溪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站在小木筏子中间。

    沐晚见状，提醒道：“你坐在上面，这样稳妥些，不易摔倒。行李木架也不用时刻抱着，搁在旁边就行。”

    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百里溪依言放下行李木架，默声坐了下来。

    沐晚最后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小木筏子，确认无误，然后，将前袍塞进腰带里，走到前面，反手拖着小木筏子，一步一步的走进河水里。

    慢慢的，河水漫长过她的膝盖……大腿……腰腹……

    当河水齐胸时，沐晚游到小木筏子的外侧，单臂划水，护着一人一狐，往对岸游去。

    百里溪垂眸，象蝶翼一般的长睫毛轻颤，眼里一片朦胧。他很清楚，这个时节，河水还很冷；他更清楚，这个女人与官兵没有任何交集。她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可是，现在，她却在泡在冰冷、湍急的河流里，为他推小木筏子。她小心翼翼的避开漩涡，神情认真，眼神专注，不带半点私欲。

    她，和他以前碰到过的那些女人，都不同。

    奶公生前说的对，这世上真的还是有好女人的。可是，为什么却要让他到现在才碰上？现在的他，比烂泥更烂、更脏，还有什么资格妄想幸福？

    一滴硕大的眼泪水潸然而下，“叭嗒”，打在他的一只手背上，摔得粉碎。

    他收回神思，佯装打呵欠，囫囵的抹了一把脸，悄悄揩掉脸上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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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四章 过河拆桥

﻿    大约半个时辰，沐晚推着小木筏子，游到对岸。

    待百里溪和古百上了岸，她将小木筏子散开，抛入江中，这才上了岸。

    百里溪提着行李木架，静静的站在岸边，看着她。

    “走，先进林子里，藏起来。”沐晚一边快步朝他走过去，一边招呼道。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滴嗒嗒的淌着水。她也要去树林里换衣裳。

    “哦。”百里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递过行李木架。

    沐晚随手接过来，背了起来：“阿百，你去前面找找，看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山洞。要隐蔽，不易被人发现。”

    古百“唧”的应了一声，嗖的跑进了前面的密林里。

    沐晚走了几步，发觉百里溪并没有跟上来。她狐疑的转过身去，问道：“怎么了？”

    双手在袖中悄然紧握成拳，百里溪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双腿不听使唤的向沐晚走过去。他闷声应道：“无事。”

    “快走！”沐晚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她必须尽快为百里溪找到一个安身之所。这样，她才能放心的离开。

    百里溪低着头，跟后面。

    等进了密林里，沐晚停住，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那边换下衣裳。”

    “好。”百里溪咬了咬嘴唇。

    沐晚解下行李木架，从最下面的那一层拿出狼皮褥子团。展开它，取出被紧紧包在里面的瓦罐。

    唔，狼皮的保暖效果不错，还是热的。

    她起身，将瓦罐递到百里溪面前：“乘热喝吧。”

    百里溪怔住了：“你不喝吗？”这个女人是傻的吗？她现在浑身湿透了，正需要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沐晚笑道：“这是给你熬的。你左小腿的骨折虽然好了，但是，还要喝最后一剂药膳。这样，才能拔掉病根儿。不然。恐怕会留下暗伤。现在，你年轻气盛，还察觉不到。将来，等你年岁渐大。碰上阴雨天，断骨都会发作。年岁再大些，恐不良于行。”本来是打算喝完了，再赶路的。不曾想，计划赶不上形势。所以，她只好将药膳带了出来。

    唉，这就是绝灵境里的不便之处。一粒上品回春丹搞得定的伤，非要喝好几剂汤药。

    原来如此！百里溪心头大震。他极力克制住眼里的泪意，双手接住瓦罐。

    瓦罐热乎乎的。他贪婪的将之抱在怀里。心里从未有过的感到温暖。

    “你先喝汤。我去换衣裳。”沐晚提起行李木架，往右前边的一棵大树走去。

    那棵大树的树干有两人合围。她可以去树后换衣裳，又不用担心百里溪遇上什么危险。

    “是。”百里溪在她背后哑声应道。

    “叭嗒”、“叭嗒”……他背过身去，眼泪再也忍不住，象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扑的掉进了冒着热气的瓦罐里。

    百里溪啊百里溪。你应该知足了！他终于下定决心，抱起瓦罐，“咕噜咕噜”的，仰脖大口大口的灌着。

    沐晚躲在树干背后，从里到外，都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再剥了一颗黄澄澄的柑子吃掉。旋即，心底泛起阵阵暖意。她将换下来的衣裳拧干，塞进行李木架的底层。收拾妥当后，又背上行李木架。从树后走了出来。

    然而，树林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百里溪的身影？

    人呢？上哪儿了？沐晚连忙封闭五感，感应周边的气息。

    很快，她“看”到了。五丈开外。百里溪怀抱着瓦罐，背靠着一棵大树，双目紧闭。

    这是做什么？附近没有什么危险啊？沐晚皱了皱眉头，重新打开五感。

    这时，古百象道银色的箭一样，嗖的从密林深处窜了出来。

    他冲沐晚点了点头。

    看样子是找到一处合适的山洞。

    不过……好吧。我们被过河拆桥了。沐晚苦笑，扬声问道：“阿百，你找到可以藏身的山洞了！在哪儿呢？”

    古百被她的话弄糊涂了。不过，他还是很配合的“唧”的应了一声，抬起一只前爪，指着东北方向。

    “哦，在东北方向，走半个时辰就到了。”沐晚说道，“知道了。他已经走了。我们继续赶路，不去山洞了。”

    走了？古百嗅了嗅，狐疑的看着百里溪藏身的那边。人就在那边，沐姐姐不可能发觉不到。

    “阿百，走了！”沐晚叹了一口气，大步流星的走向密林深处。

    哼，还算识趣！古百甩甩头，呼的纵身跃上行李木架，在最上层蹲坐着……

    树后，百里溪转过身来，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

    转眼，他已然泪流满面。

    多想冲出去，抱住那人，叫她不要走！

    多想跟她一起走，哪怕是浪迹天涯！

    可是，他不能！

    十六年来，他的世界漆黑冰冷。她是唯一出现过的一缕阳光，一丝温暖！

    所以，他不能啊！

    明晚就是十五月圆之夜，他会害死她的！

    哪怕他无比清楚的知道，放走她，会意味着什么……百里溪抱着空空的瓦罐，顺着树干，慢慢的滑坐下来，蜷缩成一团。

    瓦罐渐冷。就如他的心，他的世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树林里光线变得黯淡下来。刮起了冰冷的晚风。脸上的泪痕已干。百里溪回过神来，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的从树干后走了出来。

    沐晚临走之前，说的那番话，他听得真真的——傻女人怕他晚上没地儿落脚，特意告诉他山洞的方位呢。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没地方儿去。先去山洞里对付一宿，明天再另做打算……他紧紧抱着空瓦罐，踉踉跄跄的往东北方向走去。

    走了半个多时辰，突然，前面的杂树丛上挂着一件铁灰色的狼皮袄。

    和他之前在山洞里盖的那件狼皮褥子，毛色一模一样！

    眼前一亮，百里溪飞跑过去。

    取下狼皮袄，树上挂着一根用枯树枝做成的木箭。箭头指向树丛右内侧。

    是她！肯定是她留的记号！百里溪飞快的扯下木箭，拔开杂树丛。

    果然，右内侧隐隐现出一个半人高的小洞。如果没有木箭标记，他很难发现。

    她来过！百里溪不由热泪盈眶，探身钻进杂树丛，沉下腰身，钻进小洞里。

    这是一个葫芦洞。洞口小，里头藏三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洞里还有一捆码得很整齐的干柴火，断口处都是崭新的。柴堆的上面摆着火折子和半只烤山鸡。不用说，也是她特意留下的。

    她肯定知道他藏在树后。但是，她什么也没有问，选择了尊重他的决定。并且，先行赶过来，替他张罗好一切。

    这人怎么这么傻啊！

    傻瓜，你知道你救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打你的主意？

    你知不知道，我想尽办法勾引你，跟着你，只是想吸走你的功力！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百里溪再也忍不住，趴在柴火上，象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沐晚站在杂树丛外，听到洞里的哭声，默默的站了一会儿，转身，清除掉周边的痕迹。最后，悄然离去。

    走出很远，那处杂树丛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古百吐出一口浊气，问道：“沐姐姐，他一点儿也不象是个好人，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沐晚一边走，一边淡笑道：“阿百，你说说，什么叫做好人？什么叫做坏人？相处这么久，他有伤害过你吗？”

    古百被问倒了。眨巴着眼睛，想了想，他弱弱的哼道：“反正，他肯定不是善茬！他对你就没安好心！”

    沐晚深吸一口气：“他对我有所图。若是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我这些年的道岂不是白修了？不过，最后，他不是放弃了吗？这世上，既没有绝对的好人，也不会有绝对的坏人。不同的际遇，造就了不同的人生。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他愿意改过自新，而我又能帮他一把。何乐而不为呢？”

    从百里溪的身上，她依稀看到自己前世的一些影子。前世的她，也曾自弃过，也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过……天道昭然，最终，她也没能落到一个好下场。现在想来，如果那个时候，也有人能帮她一把，好好的引导她，也许她的人生会完全不同吧。当然，话又说回来。没有前世的种种，今生她哪里会义无反顾的踏上修真之路？可以说，正是前世的苦难，成就了她今生的道心。

    而在这里，这个绝灵之境里，数月来，她从西走到东，看尽世间百态，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带着记忆，回到幼年，一切重新开始，获得新生。

    可是，天道之下，世间众生，有太多的不幸，又有几人能象她一样，回到最初，重新开始？

    庆幸之余，沐晚的道心越发坚定，也越来越渴望，今生能求得大道，从此长生不老，得大逍遥。

    同时，也是因为前世的经历，看到在痛苦中挣扎、彷徨的人，她感同身受，一颗心也变得柔软。唉，相逢就是缘，能帮一把，就尽量帮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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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五章 道统断绝

﻿    接下来，沐晚打开《大秦山经注》，寻找最近的城镇。她琢磨着，天下黄泉是一道。传说中的三千界，都有一个共同的交集，就是冥界。不管这里是不是炎华界，这里的人们死后，也都要魂归阴曹地府。跑了这么远，连身处何方都没搞清楚，也许她能试试取道冥界。

    反正又不是没去过冥界。而且，到了冥界，空间就能打开。香香他们也能从空间里出来。兴许，忘川河底的偷渡小道还能用呢。

    唔，空间里有城隍板指！不是说“天下城隍是一家”吗？也许还能得到本地城隍的相助！

    越想越觉得可行。沐晚很快选中一个叫做岩里城的老城。据图中标示，离这里不过一百五十多里，建于大秦中叶，人口万余。最主要的是，城里还有一座晓有名气的道观，依山傍水而建，名唤飞水观。据书上说，香火挺旺盛的，附近的人们都去观中烧香。

    这样的地方，应该会设有城隍。

    沐晚收好书卷，带着古百，连夜动身，兴冲冲的赶往岩里城。

    古百听说，从城隍庙下黄泉道，从冥界返回宗门，小心肝吓得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同时，又有点向往——这是要跨界面呢，连母皇都不曾有过的惊险经历。

    啊，沐姐姐实在是太厉害了！某狐蹲坐在行李木架上，星星眼的看着沐晚的后背。

    好吧，九十多年前的书有点儿不靠谱，说好的一百五十多里，以沐晚的脚程，居然第二天清晨才赶到。实际上，她走了近两百里！并且，方位也有些偏差。

    朝霞中，狭小的山隘口立着一座破破烂烂的木头城门，比平西城的城门还要破烂。城门洞开，连个守城门的军士也没有。

    破烂不堪也就算了。沐晚狐疑的走过去，伸手轻敲一根木柱子——这货怎么看，都只有几十年的光景！

    数百年的老城，是这副德性？

    深吸一口气。她小声问道：“阿百，有没有城中察觉不妥之处？”论体能，妖族远远强过人族。同样是灵力被封，古百的五感比她敏锐得多。

    “我去上面看看。”古百嗖的跃上破烂的城门。

    使劲的朝城中嗅了嗅，又纵目四望。不一会儿，他跳下城门，仰头答道：“沐姐姐，城中很干净，没有妖气。我也没有感觉到魔物的气息。”

    难道是我想多了？沐晚仍然有些不放心，挥手示意古百跳回行李木架。她封闭五感，慢步踱入城门。

    城里的人们都起得比较晚。她在城里转了一圈，街上渐渐有了人迹。

    整座城又破又小，也不象是一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老城。而且，她也没有找到书上所说的飞水观。根据破阵手印判断出来的方位。她也去了城里几个最有可能建城隍庙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怪哉……沐晚心里直犯嘀咕。

    这时，她看到前面有一口水井。四五个男子有说有笑的聚在井边洗菜，洗衣裳。

    想了想，沐晚走过去，在一位面相忠厚的中年男子面前，躬身行了一礼：“大叔，我是过路的人。能借您的水瓢一用，打些井水喝吗？”

    中年男子起身，飞快的在身上擦干净双手。拿起身边的葫芦水瓢，双手奉上：“姑娘请用。”

    “谢谢！”沐晚也是双手接过，拿着水瓢去井边舀水。

    另一位长得跟个团子似的胖男人笑道：“哟，好俊俏的小姑娘！您打哪里来呀？”

    沐晚本来就是跟他们打探消息的。是以。她笑道：“哦，我从平西城过来。”

    “平西城？在哪里呀？”

    “没听说过。”

    “应该是很远的地方吧。”

    “难怪穿着打扮怪怪的……”

    其余男子纷纷交头接耳。

    胖男人是个嘴快的，又问道：“姑娘，平西城在哪里呀？”

    沐晚好脾气的解答。喝了水，她蹲身将水瓢洗干净，双手奉还给中年男子。再次道谢。

    后者是个老实人，一张脸涨得通红，连道：“姑娘太客气了。”

    “姑娘好斯文。”井边的男人们对她的好感直线上升，话也多了起来。

    很快，沐晚从他们嘴里得知，岩里城确实是一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老城。不过，那是旧城。

    旧城在前朝的战火之中毁于一旦。有很多人家逃难去了，留下的人们往西搬迁三十多里，建了新城。

    新城远不如旧城便利。是以，岩里城败落了，早就不复曾经的繁荣。并且，新城里，家家户户信奉的是佛陀。他们不知黄泉，只知西方极乐世界。以井边的这些男子为例，他们都深信，活着的时候，要多多积善行德，这样，死后才能去西方极世界。而做恶的人，死后将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啊，道统尽毁！沐晚听得心惊胆颤，告别众男人，赶往旧城。

    几十年过去，旧城却是连渣都没有了！

    沐晚看到的是一个长着密林的山谷。拔开一人多高的杂草，她找到了当年的驿道。

    黄泉道还有没有呢？沐晚用破阵手印飞快的推算着。最后，她算出两处有可能的方位。

    然而，翻遍了那两处，她也没有看到黄泉井的残痕。

    连黄泉道都不复存在，怪不得此地的人们只知西方极乐世界！沐晚再努力回想沿途所见，不由忧心忡忡：一路走来，她确实没有看到过一座城隍庙！

    怎么会这样！她定了定神，翻开《大秦山经注》，选了一座较大的城镇——永安府。

    永安府以岩里城东南方，距此间九十余里。据图上说，大秦朝在这里设置府郡，下辖五城，岩里镇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连永安府也找不到黄泉道，那么，说明经历战乱之后，东安的道统已尽失。她的处境堪忧。

    沐晚握了握拳，带着古百先回新城，在一家成衣铺里买了两身新衣，然后再前往永安府——她是做道士打扮的。然而，井边的男人们却悄声议论她，穿着打扮怪异。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决定入乡随俗，改换行装，扮成过往的商人。

    傍晚时分，沐晚披着晚霞，风尘仆仆的赶到永安府。

    看到古朴的青砖城门，她松了一口气，欣喜的念道：“谢天谢地。”

    门口有一队执戟的年轻军士。相比平西府，她们明显敬业得多，凡是进出的牛车、马车，一律拦住，检查之后才会放行。而对于步行之人，明显松得多。

    沐晚藏在城外的小树林子里，远远的观望了半刻多钟。期间，这些军士只拦下了一名穿着打扮与常人不同的人。不过，盘问过后，很快就放行了。

    沐晚暗自庆幸：多亏我换了行装。

    吩咐古百躲进行李木架里，她理了理衣裳，快步走出小树林，混在进城的人群里。

    经过城门时，军士们的眼神从她身上一扫而过。

    于是，沐晚顺利的进了城。

    然而，看到眼前的情形，她的心立时瓦凉——城中，几乎所有的建筑上都挂着一条条五彩的小布旗。傍晚，起风了。它们迎风飘扬，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前世，她去过寺庙，知道这些五彩的小布旗是什么。五彩经幡！信徒们深信，风吹动经幡，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与诵颂真经的效力是一样的，也能消灾免难，保一家老小平安。

    难道满城人都信奉佛陀了吗？沐晚寻了个僻静之处，吩咐古百查看城中有无异物。同时，施展破阵手印，寻找阴寒之地。

    古百跳上一棵高树，认真的察看一番，回来报告：并无不妥之处。

    而沐晚已经推算出三处可能盖城隍的地方。

    乘着天色未晚，她带着古百急匆匆的过去察看。

    三处地方，有两处是挂着五彩经幡的民宅，还有一处种着一株数人方能合抱的古树。

    此时，夜幕降临，一轮圆月爬上夜空

    和大周一样，城中也实行宵禁。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全副武装的军士五人一队，在城中巡逻。

    沐晚也累了，纵身跃上树梢上，藏在浓密的树冠之中。

    夜色笼罩中的城市，灯光点点，寂静无声。

    古百忧心忡忡的蹲坐在她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沐姐姐，这里也与黄泉道断了关联，对么？”

    两边的太阳穴隐隐作疼，沐晚叹了一口气，取出狼皮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应道：“嗯。看来，我们还是必须去东边的三座山。”事到如今，她虽万般不愿，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酷的现实：此地的道统灭绝。取道黄泉，是完全行不通的！

    古百嘀咕道：“明明前朝还是以道教为国教，才短短的几十年，这里怎么就完全断了道统呢？太奇怪了……”

    就在这时，沐晚看到前方，有两条黑影小心翼翼的摸黑往这边走来。

    “嘘！”她示意古百噤声。

    一人一狐居高临下，目不转身的瞅着渐行渐进的两条黑影。

    那是一老一少。老者是位白发苍苍的男子，腰背微沉，看上去有七八十岁的样子；扶着他的是一位年轻女人，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强体健。她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机警的四下观望。

    很快，两人在古树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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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六章 镇妖塔

﻿    老者从年轻女人手里拿过包袱，低声吩咐：“云姐儿，你看着点儿。如果巡逻的来了，赶紧告诉我。”

    “哎。”年轻女人应了一声，转过身去，面向街口，替老祖望风，嘴里还小声问道，“爷爷，这个办法到底灵不灵啊？我怎么从来就没听说过，世上还有城隍奶奶呢？”

    “你知道什么？我说有，就有！我们小时候，这里就是城隍庙。那个时候，谁家的孩子哭闹不休，都是到这棵树下来请一小把神土。回去用水煮沸，小孩子喝下后，立马就好了。”老者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小包袱。

    里面赫然摆着一叠纸钱，一个小小的瓦质香炉，三根清香和一个火折子。

    老者点了三根清香，迅速摆了一个简易的香案，朝古树跪下来，“梆梆梆”的叩了三个响头，嘴里轻声祷告：“城隍奶奶，小老儿的长曾孙女儿整日里哭闹不停。周边的郎中、寺里的高僧都不管用，请您大发慈悲，赐些神土，护佑小老儿的长曾孙女儿，叫她莫再哭闹了。”说完，他脱下脚上的两只鞋，叭嗒扔在地上。

    一只向上，一只向下。

    “城隍奶奶同意了！”老者欣喜的又趴在地上叩了一个响头，顾不得穿鞋，赤着脚，去树根下用一方白帕子包了一小把细土，放进怀里藏好。

    接着，他又回到香案前，一边焚烧纸钱，一边继续祷告道：“城隍奶奶，要是小老儿的长曾孙女儿服了您的神土后，断了哭闹，小老儿过两天再来给您烧座宝山。”

    年轻女人听了，神色大变，转过身来，悄声说道：“还要来？爷爷，我们在这里焚烧纸钱，要是被巡逻的抓到。会被当成妖孽，关进镇妖塔！镇妖塔离我们这儿几千里地呢。好多人都是死在半道上……”

    这会儿，老者已经烧完了纸钱，轻声打断她：“啰嗦什么？还不过来帮我收拾东西？把钱纸灰都收拾干净。莫留下痕迹。”

    “哦。”年轻女人松了一口气，踩熄残火，尽数将之捧进小香炉里。

    三根清香还没燃完，老者穿上鞋，将之掐灭。一同收进小包袱里。年轻女人搀着老者小心翼翼的返回。不一会儿，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古百喜道：“沐姐姐，还有人拜城隍呢。”虽说“城隍奶奶”听上去，感觉怪怪的，但是，这确实不失一个好消息。照老者所言，他们现在就在曾经的城隍庙里。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细细察看着古树，暗道：要是香香在就好了。她准能从这棵古树的记忆里，查出几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她没有这种神通。古树沧桑，静悄悄的站在那儿。她什么也看不出。

    略做思索，沐晚又打开《大秦山经注》——她刚刚听到年轻女人念叨着镇妖塔，还说什么妖孽都关在那里头。烧几张纸钱就是妖孽了？管制得好严！也许，从那里能找到有用的线索。不过，她怎么不记得书里有提到镇妖塔呢？难道是看错了？

    又翻了一遍，她没记错，也没看漏，整本书里确实没有“镇妖塔”的存在。

    看来是东安朝弄出来的东西，并且家喻户晓。应该不难找到。

    心中主意既定。沐晚拿出一颗柑桔慢慢的剥着，对古百说道：“阿百，今晚，我们就在这棵树上对付一宿。明天。我们先在城里打听镇妖塔的事。”

    “镇妖塔里肯定有人知道上哪儿去找城隍。”古百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清晨，沐晚带着古百又在城里转悠。

    她首先想的是去书铺里买些八卦野史之类的闲书。然而，这里的人们都起得慢。转了半天，商铺还没开门。

    她只好继续转悠。

    路过一个街口时，恰好看到几个七八岁的女孩子在打架。三个围殴一个。

    为首的女孩长得膀大腰圆。她一边用脚踢，一边恶狠狠的骂道：“死妖孽。全家都关镇妖塔的货！”

    另外两个瘦弱些，也跟着拳打脚踢的。

    挨打者双手紧紧护着头，蹲在地上，任她们踢打。

    这已经不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打闹了。再打下去，会把人打坏的！

    沐晚走过去，厉声制止：“做什么呢？”

    “快跑！”为首的女孩儿尖叫，带头拔腿就逃。

    就那两条小肉腿，怎么逃得过？

    沐晚放过她的两个同伙，将之一把抓住：“为什么打人？”

    这位也是个怂的，白长了一副壮实身板，吓得脸色煞白：“她，她抢我地盘……”

    嗬，小小年纪就知道占地盘了。沐晚在她头上轻叩了一下：“打死了人，怎么办？”

    “不，不会的。她很能挨打。”壮女孩感受到了她并无恶意，神色稍缓，“大姐姐，我们闹着玩儿呢。”

    地上那个也不是个省油的，她呼的站起来，飞快的踢了壮女孩子一脚，滋溜跑了。

    沐晚没留神，居然让她得手了！

    壮女孩被踢中肚子，痛得泪如泉涌，哇声大哭。

    果然，熊孩子打架，大人插手不得。沐晚尴尬的松开她，取出一颗柑桔哄道：“别哭了。给你果子吃。”

    壮女孩果然止住哭，抽泣着接过果子：“我是大女人，我才没哭呢。”

    “好，没哭。是我看错了。”沐晚忍俊不禁，问道，“你知道什么叫镇妖塔吗？动不动就咒人全家关进镇妖塔里。”

    “我当然知道。”壮女孩一边低头剥着柑桔，一边说道，“学堂里，先生教过的。”

    沐晚心喜，挑眉说道：“哦，是吗？背给我听听。我看你有没有开小差。要是背得对，我再给你一颗果子。”

    壮女孩中了激将法，象倒豆子一样，叭啦叭啦的背了起来。

    于是，沐晚意外的知道了镇妖塔的相关信息：镇妖塔是民间的说法，事实上，它的真名是七宝如意琉璃塔，位于天雾山之巅。是东安开国凤皇亲自下旨修筑的，共有九层。

    当年，东安开国凤皇兵围大秦国都。大秦的末代凤皇在宫中的摘星楼上引火自/焚，而国师不忍京城毁于战火。率众出城降顺。

    凤皇筑此塔，供奉之。

    不想，国师其实是诈降。不过是缓兵之计，她一直在暗中聚集各地的门人，试图反攻。

    结果。门人之中出了叛徒，事泄。

    凤皇召告天下，国师与其门人实乃妖人，妄图祸害东安，已被降住。又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凤皇每天都派高僧在塔外为他们诵颂真经，感化他们。

    从此，国师等人，以及后来陆续从东安各地抓来的所谓“妖人”。都被关押在此塔里，接受佛祖的感化。

    久而久之，民间广泛传开：七宝如意琉璃塔里关的都是“妖人”。此塔也因此而被人们称为“镇妖塔”。

    沐晚听完，更加坚信：镇妖塔里关的肯定都是修道之人。

    必须去天雾山！解救塔中的同道，护我道统，义不容辞！

    又给了壮女孩一个柑桔，沐晚坚定的出城而去。

    出了城，走至没有人烟之地，古百蹲坐在行李木架的最上层，问道：“沐姐姐。我们现在是去天雾山吗？”

    沐晚一边走，一边点头：“是的。”

    “大秦已经覆灭，距今将近六十年。国师他们怕是已经不在了。”古百忧心忡忡的说道，“还有。那里肯定重兵层层把守，机关重重。就凭我们两个，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得塔里。”

    沐晚答道：“事在人为，我们先过去看看，到时再做打算。”

    “好，我听你的。”古百应道。这里是绝灵境。他们俩被困在这里，措手无策。难道真的要生生的耗死在这里吗？天雾山之行，虽然凶险万分，却也许暗藏生机。况且，身为修道之人，怎么能眼睁睁的看到道统断绝，而无动于衷呢？是以，于公于私，他们都必须去。

    日夜兼程，十天后，他们终于赶到天雾山周边。

    不出所料，这里果然驻有重兵，守卫森严。天雾山的周围，三十里以内，都是禁区。没有通行令符，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沐晚不敢贸然闯入，在附近的一个叫做七里坡的小镇暂时安顿下来。

    七里坡全镇只有一条街。镇上不到三十户人家。其中，有七成是开客栈的。剩下的三成人家，虽然没有直接开客栈，但是其营生也与之有关联。

    为什么在这个山沟沟里的破地方，客栈生意如此火爆呢？

    无他，相传天雾山里藏有十万大军！等到轮休，将士们会出来逛逛。按照镇里人们的说法是“哪能成天在山上跟佛祖呆着，也要偶尔沾人间烟火才行”。另外，将士们常年守在山上，回不得家。是以，也有亲属过来探亲。禁区里头，亲属也进去不得，只能就近找一间客栈安置。

    沐晚就以探亲为由，寻了一家最寻常不过的“王家客栈”住下。

    这里的房钱可不便宜，五十铜钱一晚，饭钱另算。沐晚也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并且，她全部身家才不过二两银子。

    住了一天，她跟店主王大娘商量，能不能以工抵房钱——好吧，夜里，她听到王大娘夫妻两个商量：店里的伙计回老家了，要重新请一个才行。

    王大娘对她印象不错，让她劈柴、挑水，先试工。见她做事挺麻利的，遂，当场答应，包吃包住，工钱全抵房钱——伙计当然没有五十铜钱一晚的客房住了。柴房里搭了一个铺，那里就是沐晚的“房间”。事实上，这还是王大娘见她带着一只小狐狸宠物，额外照顾她。不然，她得和另外两名伙计同住。

    于是，沐晚就成了“王家客栈”的一名杂工：劈柴、挑水、打扫庭院，每天清晨还要去山里砍一担柴。

    另外两名伙计都为她抱屈——这也太苛刻了。然而，沐晚却任劳任怨，做事勤恳。每天，天还没亮，她就顶着星星上山砍柴。挑回来的柴，份量也很足，很大一担，不下两百斤。

    从此，店里的柴火完全够用，无须再隔三岔五的从外面购买。王大娘对此很满意，每隔个四五天，会吩咐王大爹暗地里给她在碗底加一个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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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七章 破魔明心真经（上）

﻿    事实上，上山打柴不过是一个幌子。第一天上山打柴，沐晚就乘天还没亮，翻过小山，摸到禁区里去了。

    禁区的守卫比她想象的森严得多。守军纪律严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暗哨比明哨还要多。林子里、山坡上、岩石中……机关、陷阱遍地。

    以她的身手，竟然也是行进艰难。天将亮，她才摸进禁区数里！

    只可惜，灵力被封！沐晚饮恨而归。

    回到柴房，沐晚将沿途的情形画了下来。古百蹲在一旁看着，主动说道：“沐姐姐，明天，我跟你一道儿去。禁区里太危险了，我们俩一起去，相互能有个照应。”

    于是，第二天，天还没亮，沐晚带着古百一起上山打柴。

    担心店主夫妇起疑，沐晚仍然只要禁区里呆了一个时辰。天将亮时，他们及时撤了出来。

    意外之喜，昨天她有意在一处隐蔽的机关旁布了个小机关，居然被毁掉！意味着，守军也没有明面上的那样敬业。这些地方，她们昨天整整一天都没来过！

    古百又道：“沐姐姐，那些机关和陷阱，我能识破。明天，我们分开探路，如何？”禁区方圆有三十里呢。单单只探得一条进出的路，实在是不靠谱。关键时刻，多条路，也许就是多条命。

    沐晚想了想，说道：“现在我们灵力被封，面对十万大军，万万急不得。我的计划是，先将山脚禁区里的情况探实，然后再去打探山上，最后是去山顶的塔里。打探情况很重要，但是，我们俩的安全更重要。”留着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嘛。

    古百说道：“但是，这样的话。我们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去了？沐姐姐，你不用担心我。我是在迷雾森林里出生长大的。这些机关和陷阱，与迷雾森林相比，真的不足挂齿。我会和你一样。不但要记下路线，而且还要记下周边的机关和陷阱，以及兵力布局。回来后，我也画成图。”

    现在这样子，确实是慢了些。更何况。古百今天在禁区里的表现确实令人惊艳。是以，沐晚答应了，但是，订下“三不准”规矩：“不准贪功冒进，天将亮，一定要返回；不能与守军冲突，打草惊蛇；不准大规模的破坏机关和陷阱。”

    总之，必须时时刻刻要牢记他们现阶段的行动目的：他们只是去侦察情况。以两人之力，挑战十万大军，看似勇猛。实则是不智之举，对他们后续行动，潜进山顶的塔里，百害而无一益。

    古百很认真的保证遵守“三不准”。

    于是，从第三天起，他们俩分头行动。每天回来后，各自将探得的情况绘制下来。

    两人合力，侦察速度大幅度提高。近两个月后，他们终于探实了山脚的情形，得知：所谓的十万大军是唬人的。山脚的禁区里。最多有三万守军。并且，从外到里，防守渐渐松散。守军对机关、陷阱很自信。巡逻队只在各明哨和暗哨间来回巡走。隐秘的地方只要布设有机关和陷阱，他们根本不会涉足。

    山上的情形呢？如今。沐晚和古百已经在禁区里进出自如，没有必要再留在七星坡镇。是以，她辞了工，带着古百索性住进了山脚的禁区里。

    很快，他们发现山上与山脚是不同的。

    山上也有守军，但却不是东安的军队。而是僧兵！他们都是年轻的男子，没有见到女人。

    在半山腰有一间气势恢弘的大寺庙。寺里的僧兵们组成九人小队，每天都会执械巡山。没有佛令，任何人不得进山。擅入者，杀无赦！就连山脚的守军都不例外。

    令沐晚和古百头疼的是：明明是绝灵境，这些僧兵却很明显都是有修为的！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沐晚和古百想破头，也是无解。

    还好，而这些巡山的僧兵，绝大多数的修为不是很高，仅相当于炼气期的样子。沐晚虽然灵力被封，却能用气息感知外界，而古百干脆披着狐狸皮。所以，两人一点儿一点儿的摸上了山。

    又过了一个多月，沐晚他们终于摸到了寺庙外面。

    看到这些僧兵在绝灵境里也有修为，沐晚不由心动，临时改变计划：去寺里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修行的！

    如果能学得他们在绝灵境的修行之法，从而得以恢复灵力。后续的行动，他们将容易得多。

    这次，由古百打头阵，潜入寺中，先摸摸底儿。沐晚藏在寺外的密林里，负责接应。

    事实证明，他们的小心谨慎是完全必要的。

    一个多时辰后，古百灰头灰脑的回来了。

    “沐姐姐，里面的和尚好厉害。我差点儿露了行迹。”撤回山脚后，古百想起寺中的情形，心有余悸，“正殿里有一尊好高的佛像，就象是活的一样。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感觉他盯着我。所以，我不敢进去，只去了右边一间没有佛像的偏殿。”

    “这么厉害？”沐晚惊讶的问道，“佛像是什么样子的？你能画出来吗？”

    古百摇头：“我看不清他的真容，只知道他很高，浑身金光闪闪。哦，他是男的。还有，寺里也全是和尚，没有看到尼姑。”

    古百是可以化成人形的灵狐，居然也看不清佛像的真容，显而易见，这尊佛像肯定是有神通的！

    沐晚甩了一把冷汗：“好险！我要是刚才和你一道进去了，估计就出不来了。”在全是光头男子的地方，她实在是显眼得很。

    不过，古百此行还是很有收获的。寺中的僧众在做早课，他从头到晚看完了。

    “他们在齐声诵经。我完全听不懂，不过，看样子，他们象是在练功，所以，找机会偷到一本。白天太显眼了，不好带出来，只能先藏起来。晚上，我再去把它偷出来。”

    好象也没有别的办法……呵呵，便宜从事。沐晚的节操又碎了一地。

    半夜，两人又小心翼翼的摸上山。晚上，巡山的僧兵不减反增，是以，沐晚连寺庙都无法靠近，只能藏在更远的地方接应。

    还好，古百很机灵。半个多时辰后，他叨回了一卷经书。

    那是一卷绢书。沐晚将之贴身收着，与古百急匆匆的下山。

    回到山脚的禁区，寻了个安稳之地，沐晚将经书摊开，与古百看了起来。

    翻到第三页，古百傻了眼：“沐姐姐，里面写的字，和外面的完全不同啊。我一个也看不懂！”

    很坑人的。加上封皮，绢书不过五页。但是，里面的文字却和凡俗里的文字完全不同。好吧，封皮和前两页里的每个字，旁边都有用金文一一注解，但是，从第三页开始，再无注解。

    古百不认识金文，所以，无论是原文，还是注解，他都看不懂。而在寺里，根本容不得他细看。最主要的是，一路上走来，他发现无论是康梁、吐夏，还是东安，用的都是凡俗字，所以，也没有多想。经书到手后，他立刻就寻了个妥当的地方藏起来，并没有翻看。

    纵使沐晚精晓四种文字：凡俗文、金文、妖文、魔文。也不认得这种怪异的文字。

    还好，她认得注解。翻了翻，说道：“这本书的主人还只学完前两页，所以只在前两页有注解。用的是金文，我认得。”

    古百说道：“那我再去偷一本每页都有注解的。”

    沐晚拦住他：“别急。先看完这两页再说。”

    “是哦，先看看有没有。”古百歪头看着经书，问道，“沐姐姐，经书的名字叫什么？”

    “《破魔明心真经》。”两人坐在一棵参天大树的高杈上，就着月光，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

    文字深奥难懂。注解的金文，沐晚都认得。然而，连在一起，她却如坠云雾之中，完全读不懂！

    古百识字很快。沐晚仅读一遍，他就认得了所有注解的金文。

    “什么呀，狗屁不通！”他急的直挠树干。

    “和我以前看到过的佛经不同，行文完全没章法。”沐晚拧眉，脑瓜子飞快的转动着：既是给普通僧众读的入门功法，而且，僧众们都读得懂，所以，肯定不会太难才对。

    “滋——”，她深吸一口气，说道：“肯定是我们没找到研习的法门。阿百，你看到他们是怎么研习这本真经的？”

    古百答道：“他们也没用别的法器。一个个闭着眼睛，齐声诵读，跟唱歌一样。旁边有一个修为高些的，时不时的敲一下木鱼。哦，每敲一下，他们就略作停顿。”

    “你还记得那木鱼是怎么敲的吗？”心里划过一道亮光，沐晚两眼亮晶晶的问道。

    她想到一个读解此经的法门，但是，得靠古百帮助。

    古百闭上眼睛，细细的回想在偏殿里看到的情形。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肯定的说道：“如果沐姐姐按他们的速度读的话，我记得。”

    “太好了！”沐晚喜道，“我们来试试。你先跟我说说他们的读经速度。”

    古百如实告之。

    沐晚前世也是读过佛经的。所以，很快就找准了速度。

    接着，古百又闭上眼睛，一下一下的挥动右前爪。他每挥动一下，沐晚便略停。

    很快，读完了第一页。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笑道：“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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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外出刚刚回来……某峰以为设置了自动更新，然而，并没有。所以更新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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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八章 破魔明心真经（下）

﻿    根据古百挥动的节奏，沐晚轻声诵读经书。结果，她隐隐能感觉到识海的波动——自从莫明其妙的来到这里后，她就再也感觉不到识海！

    而这一遍，她同样不知经文所云为何意！

    “我们习惯使然，进入了一个误区。”她向古百解释道，“不要去想经文是什么意思。只要静心敛神，照着这个节奏，唱读经文即可。”她大胆猜测，这些金文也只是注音而已。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用金文注音，而不是用东安国通行的凡俗文？

    古百难以置信的轻呼：“这样就能修行，提高修为？”不用打坐运气，不用吐纳？好新奇的修行法门。

    “你也试试。”沐晚将经书交给他。修士的记忆过目不忘。刚刚读了几遍，第一页的经文，她已烂记于心，不用再对着经书诵读。

    “嗯。我试试。”古百接过经书，吗呢吗哼，一边挥动一只前爪，一边轻声诵唱。

    读经书要心无杂念，效果才最佳。沐晚索性封闭其余四感，按照刚才的节奏，也和古百一道诵经。

    渐渐的，识海的波动越来越清晰。当诵到第四遍时，她终于捕捉到了识海的一个波动。刹那间，熟悉的感觉扑天盖地的袭来。时隔数月，她终于得以进入识海！

    沐晚打开封闭的四感，试着将神识抽凝成丝，悄然铺出。

    周边的情形立刻了然！

    成了！

    并且，时隔数月，她的神识比先前更加凝炼！这几个月，她在绝灵境里，再苦再难，也每天都坚持运气修行，功夫没有白费！

    古百天性机敏，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停下诵经，问道：“沐姐姐。你恢复修为了？”

    沐晚摇头：“只是重新打开了识海，而且，一旦停止诵经，最多能坚持一刻钟。另外。对灵力没有任何效用。丹田一直感觉不到。”

    古百喜道：“有用就行！也许第一页只对识海管用。唔，我也隐隐感觉到了识海，可是，老象隔着一层纱似的，总是差了一点点。我还要更努力才行。”说着。他将经书推给沐晚。第一页，他已经背熟了，无须再对着经书读。

    这种修行方法，沐晚也前所未闻。不知有无危害、隐患。然而，此时此刻此种境界之下，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接过书，翻到第二页，套着第一页的节奏试读。

    一遍生疏，两遍熟练，三遍烂记于心。效果渐显。

    第二页的经文还是只对识海管用。每读一遍经文，她就感觉识海里的神识略有一些凝炼，其效果与以前运气行走一个大周天相差无几。但是，这个速度要快得多——读一遍经文，不过半刻钟；而运气行走一个大周天，却将近要一个时辰！

    不过，此法门也有它的不足之处。太耗神识了。五遍之后，她的头就象针扎一样，隐隐作疼。这是神识被耗至警戒线的外在表现。

    沐晚只能停下来，打开狼皮水囊。接连灌了两大口。

    当神识恢复，她再度试着诵读第二页的经文，却发现不能再凝炼神识。

    是暂时没了效用，还是以后都不管用了呢？沐晚又转回去。再诵读第一页的经文。

    不想，全身的血液象是被点着了一般，呼的涌动起来。

    “哧！”沐晚立时喷出一口血沫子。

    古百惊呼：“怎么了？”

    沐晚顾不得擦去嘴边的血渍，笑嘻嘻的说道：“我找到打开丹田的法门了！”

    就在刚刚。她突然感觉到了灵力在经脉里翻涌。但是，仅是在电光石火之间！

    沐晚将刚才的发现尽数告诉古百：“刚才是我没准备好。再多来几次，哪怕联系不上丹田。但是我肯定能唤出青云剑！”

    古百却是忧心忡忡：“沐姐姐，你刚才的样子，很象是练岔气了。”

    沐晚闻言，下意识的敛神内视。顿时，体内的情形一览无余。竟然能内视了！

    “我能内视了！阿百，你呢？”

    古百闭上眼睛，试着凝视内视。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睛，黯然的摇头：“我还做不到。”

    “也许要练到第二页的经文才行。”沐晚好言安慰道。

    古百点了点头，又将话题切回去：“沐姐姐，我们就在和尚们的眼皮子底下。你万万不能以身冒险。就象以前你劝我的一样，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知道了！”山重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沐晚心情大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这里离僧众们太近，不太安全。我们离开禁区，寻个隐蔽之地，先研习这些经文。”

    见她听进去了，古百松了一口气。

    事不宜迟，一人一狐立刻动身，撤离禁区。

    殊不知，半个时辰后，一队僧兵率领数百名合副武装的守兵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将这棵参天古树围得水泄不通。

    在禁区呆了数月，沐晚他们很是小心。临走之前，将行迹清理得一干二净。是以，僧兵们亲自查遍树下、树上的每一寸地方，折腾了个把时辰，最后一无所获，悻然离去。

    待九名僧兵走远，再也看不到人影，守在周边、被勒令不许靠近古树半步的守兵们完全松懈下来。

    “就地休整半个时辰！”为首的副将发令。

    守兵们毫无形象的胡乱坐在地上，小声发着牢骚：“搞什么鬼，半夜三更的，把我们喊到这里来，包围一棵树！”

    “男人家家的，就是这德性，头发长，见识短。”

    “切。他们都是光头，没有头发！”

    “哼，没头发，也一样没见识！”

    “好好的男儿家，当什么和尚哟。凶巴巴的，造孽……”

    “嘘，小声点儿。这些和尚耳朵长着呢。”

    此时，沐晚带着古百已经走出禁区。在这里面呆了数月，她熟知这里的一切，闭着眼睛都能绕过那些岗哨、机关和陷阱。更何况。她现在恢复了神识。

    为了保险起见，沐晚选择远走高飞。她带着古百一气往西南走了三百多里，最后，藏身于一处周边人烟绝迹的峡谷。

    峡谷里有一口深潭。沐晚在潭边搭了一间简易的木棚子。与古百暂时安顿下来。

    经过数天的研习，沐晚总结出，第二遍经文每天可在日出、日中、日落时诵读三次，每次可读至耗光一次神识。除此之外，再多读也毫无效用。

    而两页经文反序诵读的话。无一例外都会引起全身的气血翻涌。并且，气血涌动的幅度，一次大过一次。在第三次试验时，她终于抓住时机，成功的从丹田里召唤出青云剑。当然，代价也是相当惨重的——她吐身半升，脱力到连青云剑都拿不住。

    可把古百吓坏了。事后，沐晚深刻检讨之余，向他再三保证：不再贸然行事。

    于是，除了早、中、晚诵读第二页经书外。沐晚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注解第三页经书上面。当初一个字一个字的翻译《四象五行诀》的时候，她得了不少经验和决窍。如今，仿佛又回到那时。只不过，这回，她能凭借的是仅前两页的注解。

    幸运的是，第三页的经文，有九成五以上的字与前两页相重合，总共只有七个生字。

    这时候，沐晚深谙四种文字的优势突然显现出来。参照四种文字的造字法，她连猜带蒙。小心试读，花了十多天，最后，定下了这七个生字的读音！

    第三页经文是第二页的延续。有静化识海之神效。说白了，就是这页经文能抵制心魔！

    好厉害！怪不得叫做‘破魔明心’，也不是吹牛皮的。

    古百从未学过佛经，进度慢很多。花了近一个月，他才勉强联上识海。又过了半个月，终于恢复七成多的神识。然而。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在沐晚的建议下，他开始研习第二页经文。

    而此时，沐晚已经破译出了第四页经文，也是这本经书的最后一页。

    这一页经文更加厉害。沐晚头一次诵读，古百听到诵经声，突然“扑通”一头栽倒在地，抱头痛呼。

    沐晚以为他是练功出了问题，连忙止住，扶起他：“怎么了？”

    哪知，古百使劲的甩甩头，讶然说道：“奇怪，刚刚好象脑门上被什么东西狠狠抓的刺了一下似的，痛死了。这会儿，却什么事也没有。”

    沐晚心中一动，赶紧问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古百一点就透，细细回想，很肯定的答道：“就是你刚刚诵经的时候！”

    沐晚明了，吐出一口浊气，笑道：“阿百，你说，要是你自己诵读第四页的经文，结果会怎么样？”

    “不会念得我自己头痛要死吧？”古百无奈的摊开两只前爪，“怪不得我最多只能恢复七成多的神识。”

    哈哈，这本真经是在歧视妖族呢，还是歧视妖族？

    从此，沐晚诵经时，都会离古百远远的。

    而古百研习第二页经文也有新发现：每次诵经，他的神识略有凝炼，同时，还会排出一些黑乎乎的油垢。

    而他活了三百多岁，竟是头次发现自己的神识里有这种东西。

    沐晚细细思索后，建议：“阿百，你试试不吃荤腥。”也许和尚不荤腥是有其深层次的原因。而修士们虽没有绝荤腥的说法，但是，事实上，金丹以上修为者，也是极少动用荤腥。正如黑夜所说，新鲜的血食里都含有戾气。

    “也许，这些油垢就是戾气之类的杂质残留。”她如是解释道。

    古百很听她的话，闻言，果断的开始吃素。三天后，他说道：“排出的油垢少了。而且，颜色也比先前要淡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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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九章 古怪的佛像

﻿    要一只狐狸不吃荤腥，其实是件很难的事情。古百坚持了二十来天，只觉得嘴巴里都能淡出鸟来。好吧，接连几晚，他都是在做同样的梦——逮到一只肥嘟嘟的野山鸡，拔光毛，烤得油汪汪。啊，真香呀。

    每每，在梦里，他张大嘴巴，准备咬一大口，立马就醒了。

    然后，月光清冷如水，而他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叫唤。

    山上的野果真心不抗饿呀。

    当然，吃素的效果也是杠杠的。现在，他诵读第二页经文时，神识里很少会排出油垢了。

    沐晚知道后，试着在他面前念第四页的经文。

    奇迹出现了！他居然安然无恙，毫无异样的感觉。

    沐晚肯定的说道：“阿百，你要再坚持吃一些时候的素才行。”通读了《破魔明心真经》后，她得出一个结论：佛修的法门，与道修的法门不同。前者主要以修心为主，动用的是神识攻击手段。象那些僧兵，貌似都没有灵力；而道修主要以炼气为主，攻击手段大多要动用灵力。

    这里是绝灵境，身为道修，她和古百都很吃亏的。还好，古百偷到一本佛修的入门真经。也许那些僧兵的神识攻击手段，对他们俩无用。而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俩还是清理干净神识为上。

    “等回到宗门，我一天吃十只烤野山鸡，每一只都要肥嘟嘟的，烤得油汪汪，外焦内嫩……”古百吞着口水说道。而现在，他只能继续吃素。

    转眼，秋去冬来，冬尽春又到。

    古百终于练熟了第四页经文。感激之余，他将幻影灵狐一族的变幻术告诉了沐晚。不过，因为灵力被封，后者暂时没法练习。

    是时候再探天雾山了！沐晚带着古百，再次潜入了天雾山禁区。担心禁区里的布防有所变更。他们俩很是小心。

    结果，貌似沐晚太高估那些守军。禁区里一切依旧。

    是夜，月黑无风。他们顺利的潜到半山腰。

    晚上，巡山的僧兵比白天要多三成左右。但是。沐晚已经恢复神识，又有青云剑在手，而这些僧兵不过相当于练气期修为。所以，她的忌惮比先前少了许多。避过一队僧兵后，她带着古百。飞身跃过了丈许高的黄色护墙，潜入寺中。

    果然如古百所言，寺中的守备比寺外要松泛些。看来，寺中不乏高僧。沐晚不敢贸然放出神识。按照计划，她首先得去搞到一身僧袍。在古百的指点下，她潜入前院，悄然摸进一间不显眼的偏殿。据古百两次潜入寺中所察，这里住的全是低阶僧兵。

    殿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大通铺上睡着十几个光头的年轻男子。他们的僧袍、僧帽整齐的叠放在枕边。北墙前，有一个多门的大木柜子。

    古百跃上黄色的木窗台望风。而沐晚则悄手悄脚的走到大通铺前，准备拿走一套僧帽和僧袍。

    不想。旁边的一名僧人竟然嘟囔着，睡眼朦胧的爬起来。

    一时间，沐晚竟然无处可藏。

    僧人愕然，瞪大了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沐晚飞出一枚干果，“噗”的打中了这人的昏睡穴。

    那名僧人立刻闭上眼睛，头一歪，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沐晚眼明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将之轻轻放平。

    很好，僧人们睡得很沉，无人发觉。

    沐晚蹲在通铺前，轻抚胸口。长吁一口气。本来，两世为人，头次作贼，并且还是跑到一堆和尚的睡房里偷衣服，她已经够紧张的了。没想到，还偏偏碰上有人突然起夜。

    起身扫视通铺上的众僧人。她从中选了一位高矮与自己最为相近的，取走了他的僧袍和僧帽。想了想，她又将所有人的僧袍和僧帽，以及摆在通铺前的僧鞋全弄乱。

    最后，她在殿内的一个角落里，穿上僧袍，将头发全部罩在僧帽里。然后，再背上行李木架。

    她冲古百挥手。

    后者跳下窗台，跃上行李木架。

    出了偏殿，沐晚施展“逍遥八步”跑向前院的正殿。那里，据古百说，有一尊象是活人的佛像。

    直觉告诉沐晚，这尊佛像太古怪，搞不好就是寺庙的关键所在。去镇妖塔前，必须先解决掉它。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然而，正殿里竟然人影晃动！

    有人！

    沐晚皱了皱眉头，飞身跃上正殿门廊上的横梁，隐在阴影里，居高临下，探身查看殿内的情形。

    正殿里，一张超大的长条供桌上点着许多油碗灯。数以百计的火光跃动着。供桌之后，黄色的帘幔低垂，沐晚所在的方位，只能看到一只纯金打造的莲台。

    三个老和尚跪坐在供桌前的蒲团上。当中的那一个，在轻言细语的说着什么。

    沐晚侧耳细听，心中诧异：老和尚竟然在跟一尊佛像禀报东安各处寺庙的收益。

    想了想，她封闭五感，感知正殿内的气息。

    这时，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竟然从佛像上感觉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道气息令她胆颤心惊，立时，后背上，冷汗如雨下。

    佛像上附着的气息，属于一位修为不知高过她多少倍的大能！

    感觉他比老祖们还要厉害很多！

    额滴咯娘咧，东安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存在！

    可是，这里明明是绝灵境啊！

    等沐晚缓过劲来，三个老和尚已经从殿中鱼贯而出。

    而佛像上的那缕气息也消失了。

    沐晚重新打开五感，压低声音问古百：“刚刚，你感觉到了什么吗？”

    古百紧张的说道：“殿内不知道有什么，我不敢直视。不过，现在没事了。”

    没有错！沐晚深吸一口气说道：“刚才那个老和尚在向佛像禀报各地寺庙的收益。那时，佛像上有一缕很强大的气息。”

    古百立刻明了：“他们是通过这尊佛像与一个很强大的佛修联系？”

    沐晚点头：“对，他很强大。比老祖们还要强大很多。只是一丝气息，就令我感到无比恐惧。”

    “那，我们该怎么办？”古百的声音有些发颤。刚刚殿内的威压，何尝不是令他肝胆欲裂？

    沐晚说道：“现在这丝气息没有了。计划继续！”

    他们的计划就是炸掉这尊佛像！

    依然是古百在横梁上望风。沐晚跳下去。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入殿内。

    黄色的帘幔轻垂，罩住了大半分的佛像。是以，沐晚站在门后。只能看到径圆五尺有余，高两尺金色莲台。以及佛像的两只脚——这是一尊坐身像。佛像打着赤脚，盘腿坐在莲台上。

    怪不得古百说，佛像金光闪闪的。原来是尊赤金像。

    沐晚有些犯了难。估计有误。原以为是尊塑金的泥胎像。是以，她只配了三筒寻常的火药。显然是不够的。

    咬咬牙。她从行李木架里拔出青云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挑开帘幔的一角。

    佛像全部现入眼帘。

    如古百所言，沐晚也看不清佛像的真容，只看到金灿灿的一片。佛像明明是坐在莲台之上，然而，她站在佛像前，却感觉自己象一只蝼蚁，站在参天大树前。不同的是，她没有感觉佛像在盯着自己看。

    难道是佛像上动了什么手脚？沐晚又封闭五感。用气息感知。

    唔，就是一团金疙瘩！

    沐晚又仔细察看了周边的情形。

    很快，她发现，供桌上的油灯有些古怪。这些火焰的气息猛一看，与凡火没什么两样。然而，再仔细看，她发现每道火焰里都夹有一丝神识！

    火又不是活物，其气息里怎么可能有神识呢？就是她的金莲圣火也没有神识！

    沐晚小心翼翼的用青云剑挑下一盏，左手挥动，将之扇熄。

    “唉——”。就象是累得筋疲力尽，终于可以休息了一般，油灯里竟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沙哑，低沉。是老年女人的声音！

    油灯怎么会知道累，还发出女人的声音呢？

    沐晚不禁毛骨悚然。麻着胆子，她又挑下一盏，如法炮制，将之扇灭。

    “唉！”又一声叹息。还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女人声音。不过，与前面的不象是同一个人。

    沐晚敛神。察看油灯的气息。

    没什么异常之处！

    呼呼呼……她挥剑，试图用剑风将供桌上的油灯全部扇灭。

    不想，剑风过后，灯光依旧，毫发无损！

    怎么可能！肯定是供桌之故。

    于是，沐晚只得将油灯成排的挑下来，再扇灭。

    她的剑不慢。所以，也没用多长时间，供桌上的油灯全部被她撤了下来，熄掉了。

    无一例外，这些油灯熄掉之时，都发出了一声叹息。有老有少，全是女子的声音。

    心中一动，沐晚重新打开五感，再抬头察看佛像。

    终于，她看到了佛像的真容。

    很明显，这不是一位东安人，额头很窄，眉骨突起，眼睛深凹，鼻子高耸，长相很奇特。并且，先前看不清，没有发觉。这会儿，沐晚看得分明，佛像的眼睛里没有雕刻眼球，而是各自现出一个黄豆大的圆孔。这两个小圆孔和整尊佛像相比，实在是太小了。是以，她刚刚用气息感知时，没有察觉到。

    看来，名堂就在这里！

    沐晚没有犹豫，纵身跃起，刷的一剑刺出，斩下佛头。将之挑下来，撂在地上。又嗖嗖两剑，捅进佛像双眼中的两个小圆洞。

    佛像的双眼之中，竟然各自泌出一滴血泪！

    哈，果然如此，玄机就在这里！

    沐晚从背后的行李木架中取出一只竹筒，打开，浇在佛头上面。

    竹筒里装的是她提前准备的粪水——前世，她在寺庙里，曾听一名老尼说过，佛具圣洁，最沾不得污秽之物。

    “滋——”粪水泼在两滴血泪上，立时，浓烟滚滚，恶臭连连。

    沐晚赶紧屏住呼吸，连退数步，避之。

    待浓烟散尽。她再定睛细看。呀，纯金的佛头居然化成了一滩金水！

    一不做，二不休，沐晚挥剑，呼的挑起尘土，混进金水里。还不放心，将残像也劈成数块。

    这时，古百在横梁上飞快的轻声叫唤三声：“唧唧唧！”

    有人来了！

    沐晚收了剑，踢倒一株铜灯树，一把扯掉一块帘幔，胡乱抛在其上，再将三筒装满火药的竹筒也尽数扔进帘幔堆里。

    “走！”她带着古百，钻进了茫茫的夜色里。

    二十几息后，“轰隆”，正殿方向接连发出三声巨响，火光冲天。

    旋即，整个寺庙沸腾了。

    “走水了！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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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零章 身陷水牢

﻿    所有的和尚都跑向前院，包括那些巡山的僧兵，也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寺中。

    “主殿……佛祖……”

    喧闹中，隐隐约约有人在凄厉的悲号。

    沐晚与古百分开，乘乱溜进后院，四处点火——后院主要是宿舍和伙房，到处都是易燃品。

    不一会儿，后院也陷入一片火海。

    火光映红了大半边的夜空。

    寺中大乱，和尚们象是疯了一般，齐齐的冲向前院主殿，竟然没人去扑灭后院的火。

    得手了！沐晚用神识联系古百：走，去山顶！

    避开纷乱的人群，她很顺利的撤到寺外的树林子里。不到三息，古百也从寺里冲了出来。火光将他的毛发映得通红，宛如一道红色的闪电，很是显眼。

    沐晚赶紧冲出去，接应他。

    古百嗖的跳上行李木架，用神识说道：根本就没人注意后院。路上，我没碰到一个和尚。沐姐姐，主殿里的佛像好象对他们至关重要。

    山上的和尚们正从各条道上，以最快的速度往山冲。所以，沐晚先退回树林里，潜伏起来。

    她藏在一块岩石后面，吐出一口浊气，用神识答道：没事。我已经毁掉了佛头。他们一时之间应该是联系不上背后的佛修。

    黑暗中，古百的一双眸子亮若星辰：我们正好乘这段时间去山顶的塔里一探究竟！

    沐晚轻轻点头。

    当山上再无和尚下来时，她立刻施展“逍遥八步”，带着古百冲上山顶。

    有神识探路，沐晚不出半刻钟便赶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块三十丈见方的空地，铺着洁白的细沙。一座九层的金色琉璃八角高塔孤伶伶的立在中央。

    此塔高约十丈，每一层都有一扇拱形的朱色小门。此时，塔门紧闭，贴着一张两尺来长的金黄色布条儿。所有的布条儿上面都写有一模一样的六个黑色大字。用的正是与《破魔明心真经》里的字体。

    “沐姐姐，黄布条儿上面写的是什么？”古百低声问道——那卷经书里没有这六个字。

    沐晚摇头：“不认得。应该镇塔或封塔的符。我先上去，将它们揭掉。”

    话虽说得很轻松。但是，她用脚趾头也想得到，这些黄布条恐怕不是那么好揭的。因为这里居然连个守塔的和尚也没有！

    莫非他们都去救火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更加证明此塔绝对不简单！以至于守塔的和尚们敢扔下一塔的重犯。全部跑到半山腰去。

    想了想，沐晚飞快的掐算起来。

    然而，未果！甚至连此行的凶与吉，她都算不出来。

    “你留在这里替我把风。”她吩咐道，“就象刚刚在主殿一样。有人来，立刻示警。”好吧，把风是假，不想让他一道涉险才是真。

    “是。”古百回头看了看半山腰的那处火海，按下心中的狐疑，点头应下。

    沐晚仰头看着高高矗立的琉璃塔，深吸一口气，将神识铺开，罩住整个白沙空地。同时，她刷的拔出青云剑。用长布条儿将之层层缠在右掌中，横剑于胸前，抬起右脚，慢慢的踩在白沙空地的边上。

    一！二！三！在心中默数三下。

    无事！白沙空没有任何动静！

    然后，她才万分小心的踏出第二步。

    又是默数三下。

    仍然无事。

    难道这里没有机关？是我想多了？她皱了皱眉头，心中的警觉不减反增。

    一步，一步，又一步……终于，她走到了第一层的塔门前。

    此时，黄布条离她不过一尺来远。似乎她只要一伸手。就能将它揭掉一般。

    可是，沐晚心中却越来越不安。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古百蹲在空地边缘，紧张的盯着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深吸一口气。全身戒备，沐晚慢慢的用剑尖去挑黄布条。

    就在这时，突然生变！

    剑尖离黄布条还有三指远时，沐晚仿佛听到无数和尚诵经的声音！

    刹那间，黄布条整个儿发出刺眼的金光！

    她完全睁不开眼！

    “不好！”沐晚本能的眯起眼睛，同时。左手捏成剑指，挡在额前，大呼，“阿百，快走！”

    金光绝对有问题！

    而古百看到的是，塔门前，一道耀眼的金光将沐晚整个儿罩住。

    没有犹豫，他立刻腾起身子，飞扑过去：“沐姐姐！”

    金光瞬间扩大，将他吞没。

    不到半息，金光逝去。然而，塔门前，哪里还有他们的身影！

    “咕唧咕唧。”刺眼的金光骤然不见，沐晚还来不及动静，感觉被扔进了冰冷的水里。待她反应过来，已经灌了两大口水。

    “噗！”她奋力蹬腿，浮上水面，喷出一大口水。

    耳旁，诵经声嘹亮。周边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哪儿？难道我被金光吸进了塔里？沐晚狐疑的放出神识。

    很快，她发现情况不对——这片水域实在是太大了，就好象无边无尽似的。

    琉璃塔总共才那么大，塔内怎么可能有这么宽的水域？

    但是，据《大秦山经注》上说，天雾山离东海还有四百余里呢。除此之外，此山周边再无大型水域！

    而且，吵死人的诵经声又是怎么一回事？

    除非是幻境！

    心中一动，沐晚立刻封闭五感，感知周边的情形。

    诵经声消失了！

    无边无际的水域消失了！

    她泡在一个三丈多深，径圆约五丈的圆型冷水池中。

    没有门，也没有窗！

    这是一间水牢？

    周边是黑漆漆的砖壁。右手边的砖壁上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周边，有数不清的骷髅紧紧的贴在砖壁上。一双双化成了白骨的手指无不深深的插在砖缝之中……

    沐晚打了一个冷战：怪不得和尚们敢跑开。原来，塔门上的黄布条能将人抓进塔里。并且，塔里似乎无路可逃！

    想到这里，她不由暗自庆幸：幸好让阿百留在白沙空地之外。

    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才能离开这座水牢？

    “看”了一圈周边的骷髅们，她意外的找到了一个活人。好吧，这是一个气息细若游丝的老女人。

    不过两丈来远，沐晚转眼就游到这人身边。

    女人面向内。一头长发起码有四尺多长，黑少白多，花白的头发胡乱的散在水中，象长长的水草。沐晚小心的扒开她的长发。

    “走开！不要过来……”女人紧紧抠住砖壁。凄厉的尖叫着，双腿猛蹬，恨不得能化成壁虎，第一时间爬上墙顶。

    “扑通，扑通……”水花飞起老高。

    但是。她的眼睛至始至终都不曾睁开过眼睛。

    典型的深陷幻术！

    要是换在平时，沐晚只要用一颗清神丹在她的鼻子底下慢慢晃动一个来回，即可助她恢复神识，摆脱幻术。

    可是，现在，她上哪儿去找清神丹？

    想了想，她小心的避开女人的双腿，绕到一侧，伸出左手二指，“叭叭”。飞快的封住女人的耳后双穴。

    “唔……”女人立时安静了许多，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呻吟。

    两息之后，她终于转过脸来。但是，一双眼睛仍然闭得紧紧的。

    沐晚看清她的脸，心里“咯咚”作响——女人的脸瘦得跟只骷髅一般，肤色青白，不见半点血色。

    “你是谁？”女人感觉到她的存在，尖声大叫。

    沐晚没有出声。女人的听力被她强行封住，她就是叫破嗓子，女人也听不见。然而。要是解开穴道，令其恢复听力，恐怕立马又会陷入幻术之中。

    想了想，她解下绑在右掌上的青云剑。将之刺入头顶的一道砖缝之中。随即，整个人跃出水面，踩在剑身上，蹲下身子，在女人的右手背上，慢慢的写了一个字：道。

    女人的手瘦得皮包骨。因为长期浸在水里的缘故。皮皱皱的，没有半点弹性。以至于沐晚担心稍微用点力，就会揭掉这张贴在骨头上的软皮。

    是以，她写得很轻，很慢。

    当她写第一笔时，女人吓得哇哇大叫，双腿拼命的往她这边踢打过来。

    可惜，沐晚站在她的上头，她哪里踢得到？

    不过，当沐晚写完整个字时，女人立刻安静了下来，狐疑的问道：“你是道士？”来人的指尖柔软而温暖，她充分感觉到了对方的善意。

    此法可行！

    沐晚大喜，立刻写道：是。

    女人咬咬牙，又问道：“是你封住了我的听力？”

    沐晚慢慢的写着：是。水牢中有幻音。

    女人点头：“我一进来，耳边就是数不清的和尚在念经。吵得我头痛欲裂，恨不得一头撞死。原来是幻音。那么，我看到的海蛇窝也是幻术所化？”

    沐晚看了一眼那一大把浮在水面的花白长发，写道：是你的长发。

    女人长舒一口气，说道：“道友，请帮我割掉它们，好不好？”

    沐晚写道：好。

    她从背后的行李木架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匕首，将女人的长发齐肩割断，并且，将缠住女人的那些长发尽数扯出来。

    女人终于松开了紧紧扒住隙缝的双手，放松的浮在水面上：“谢谢你，道友。”

    不过，她知道自己听力被封，听不见声音，是以，右手摊开，掌心向上，仍然摆在原处。

    沐晚又写道：你进来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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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一章 死门不死

﻿    女人闭紧眼睛苦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扔到了一片不知名的海域里。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找到一小块可以落脚的礁岩。每隔一段时间，和尚们的念经声会消失，接着，礁岩周边就会翻江倒海，妖魔鬼怪齐出。我以为是海啸。躲过去后，海面上就会漂过来一些野果、海藻之类的。它们是我在这里仅能找到的食物。我应该进来很久了，久到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吃过多少次‘海啸’，吃了多少野果。”想了想，她说道，“我是宁远五十四年八月初十被抓进来的。”

    宁远是大秦末代凤君的最后一个年号。宁远二年初，大秦国亡。

    沐晚飞快的算了一下——女人在暗无天日的水牢里泡了将近五年！

    这时，女人咧嘴笑道：“唔，我还剩了半个野果。”说着，她从身上摸出一物。

    沐晚定睛一看，胃里立时翻滚起来。

    女人那枯枝般的手里握着的，哪里是半个野果？分明是半个鸡蛋大的一块腐肉！

    和尚们食素，不可能给她定期投送肉食。那么，这块腐肉是打哪里来的？

    沐晚环视挂在砖壁上的累累白骨，一双手悄然紧握成拳。

    女人松开手，腐肉“扑通”掉入水里。她仰头苦笑：“不用说，这肯定也不是什么野果……我就知道不会是野果、海藻。可是，我不敢多想……也不敢睁开眼睛……其实，我早就应该死了。可是，我道不能绝，我不敢死。”说着，两颗硕大的眼泪自眼角泌出。

    女人伸手弹去泪珠，慢慢的睁开眼睛。

    然而，眼睛早已浑浊不堪。女人瞪大眼睛，一双手在自己眼睛挥了两下，沉默片刻，呵呵轻笑：“瞎了好。瞎了好啊！”

    此刻，她终于完全挣脱了幻术。

    沐晚强忍着悲意，从行李木架里取出一枚柿饼，塞进她的一只手里。

    女人双手紧紧的攥着柿饼。贪婪的用力闻了闻，象个孩子一样，从心底里笑出来：“我闻出来了，这是柿饼！”说完，她捧着柿饼轻轻咬了一口。“真好吃。”然后，她双手捧起柿饼，心满意足的说道，“多谢道友。我是不成了。有生之年，还能尝到真正的果子，比起前辈们，我真是太幸福了。唔，这一口果肉已经能让我撑好一会儿。道友，请将我的穴道解开。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你。事关道统，请务必听我一言。”——道士。可以假冒；但是，柿饼里的灵气，如果不是修道之人，是保存不下来的。外面的那些和尚根本就做不了假。并且，柿饼里的灵气浓郁，足以证明，眼前之人的修为不在她之下。

    啊，苦苦捱了这么久，没有白费劲。女人心里既悲又喜。悲的是，又有一名同道落入绝境。外面的情形肯定是变得越发恶劣；喜的是，眼见着她再也捱不下去了，终于有了可托付之同道。

    沐晚飞快的抹掉眼泪，伸手将她耳后的双穴解开。同时，自己也解开五感之口舌通道：“前辈，请说。”

    听到宛若清泉自石阶上流过的声音，女人微怔，叹了一口气：“还是个女娃娃呀。小丫头，你也太不小心了。”顿了顿。将手里的柿饼递过来，“好好收着吧，我是不成了，不要浪费。这里寻口吃的，比登天还要难。还有，要尽量少喝池中之水。这里的水虽然没有毒，但是，只要接连喝上两口，不但会让你深陷幻术之中，不能自拔，而且还会一点儿一点儿的摧毁你的目力。”

    她真的命不久矣，沐晚不忍见她为了一块柿饼而多耗气力，叹了一口气，只好双手接回柿饼。

    是个拎得清的。女人微微颌首，继续说道：“我进来之后，曾碰到一位在这里关押了很久的前辈。她告诉我，国师大人曾说，琉璃塔共有九层。每一层都有一个生门，一个死门。生门不生，死门不死，参透生死二门，方能逃出生天。前辈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将这段话一字不落的转告我。惭愧得很，我完全不通阵法，这么些年来，既没有找到生门，也没有找到死门，更不用说参悟生死二门。小丫头，你不要过于悲观。据那位前辈说，国师大人最初被关押在第九层，结果，国师大人一层一层的打下来，最后从这里成功逃走。希望你也能逃出去。”

    “是。”沐晚呜咽道。

    女人深吸一口气，用力咬破舌尖。立时，她的脸上涌起一丝潮红，浑浊的双眼里竟然现出一道光亮：“小丫头，我道号云安，是五嵊观的第一百六十三代住持。宁远五年正月十九的子时三刻，观中突起大火。好端端的千年道观毁于一旦。还好，我的师尊早有准备，接到国师大人示警的那一年，就暗中将观中财物、藏书转移了出去。道观被毁，师尊带着我们五个师姐妹远走他乡，隐姓埋名。然而，逃亡十余载，还是没能逃脱官兵的追捕。几位师姐妹为了掩护师尊和我出逃，先后折殒。师尊身负重伤，不久也殒落。临终前，师尊将五嵊观传予我，嘱咐我，五嵊道传不能断。然而，道统不存，我寻寻觅觅数十年，竟连一个传人也没找到。道友，我是不成了。所以，现在我将五嵊观托付给道友。道友愿意看在同道份上，承我道传，当然最好不过。不愿的话，请道友将之传予有缘人。”说着，她翻眼望天，念了组数字，“七，廿，九，一，卅，五，东南七步。”这一段话，显然耗尽了她的真气。最后一个字说完，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顿了顿，她瞪大眼睛，问道，“道友，你记住了吗？”

    沐晚根本就不知道这组数字是什么意思，不过，为了令其安心，含泪重复道：“七，廿，九，一，卅，五，东南七步。”

    “天尊保佑，我道不绝！”云安道长仰头大笑。三声之后，她的头一歪，笑声戛然而止。

    沐晚蹲在青云剑上，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云安道长的尸身一点儿一点儿的沉入漆黑、冰冷的水牢。

    眼前一片模糊，她强忍着泪意，低头摊开双手，摆出破阵手印。然而，眼泪却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叭嗒、叭嗒”的直往下掉。瞬间，满手背都是泪水。

    两世为人，她曾历经两次生死：一次是前世，被囚于魏府地牢整整五十天，后因空间自爆而亡；还有一次是今生，被流云捉去点天灯，幸运的抓住机会，逃出生天。在绝境之中，一死，一生，她以为自己早已看破生死。尤其是后面的那一次生死经历，使她心境大增。可以说，没有那次的经历，就不会有“水之轮回”成招。然而，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的领悟远远不够。在生死面前，她远远没有云安道长的超然。

    囫囵的抹了一把脸，沐晚止住泪，定下心神，继续用破阵手印推算方位。

    出人意料的是，此地的方位并无蹊跷之处。不到半刻钟，她便推算出生门与死门所在的方位。

    先去生门，还是先去死门呢？

    国师有留言：生门不生，死门不死。究竟是何解？

    思来想去，沐晚决定先去死门那边看看——反正“死门不死”来着。也许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死门的方位正好在水牢的对面。

    希望赌对了！沐晚一只手用力抠住一道砖缝，右手嗖的拔出青云剑，双脚用力在砖壁上一蹬，扬剑，飞身跑向水牢的另一边——如果没有幻术作祟，水牢不过就是座径圆数丈的大水池。而且，四面的砖壁虽是用琉璃砖所砌，却因为砌成圆形之故，砖壁并不平整，她用“逍遥八步”，完全可以在四面砖壁上自如跑动。

    同时，她甩出扣在左掌之中的匕首，“呼”的掷向死门。

    进入死门区域后，匕首有如泥牛入海，不见了！

    明明那边是一面琉璃砖墙！

    并且，自己现在五感封闭，神识清醒得很，没有中幻术！

    死门里面，到底是什么？

    去，还是不去！

    沐晚紧了紧手中的青云剑，呼吸有些滞重。

    正在犹豫之际，水面骤然生变！

    “哗——”水面突然现出一道水桶粗的水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死门。

    阴冷的风，乍起！

    沐晚立动，施展“逍遥八步”急退一步。

    “叭！”

    水柱挟着阴风，重重的打在砖壁之上。

    水花四溅！

    沐晚挥剑，接连挽住三个剑花，滴水不漏的将之挡回去。

    紧接着，她感知到水池里竟然多了一道气息！

    腥臭无比！

    个头不小！

    是海蛇！

    活的！

    水底真的有海蛇！

    原来，一旦激活死门，水牢的底部就会放出一条巨型海蛇！

    沐晚敛神，左手抠住砖壁，右手横剑于胸前，屏息以对！

    水牢的正中现出一个径圆数尺的大漩涡。

    “嘶——”，一个硕大的漆黑三角蛇头自水底猛然抬起。

    一双眼睛好比是两只大红灯笼。它发现了悬挂在砖壁之上的沐晚，昂头，“滋”的吐出腥红的信子。

    “呼——”蛇信比婴儿的胳膊细不了多少。它象道鞭子，恶狠狠的朝沐晚劈面抽打过去，其速度快如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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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二章 生门不生

﻿    “来得好！”沐晚轻喝，不躲不闪，挥剑力斩！

    蛇信的速度很快，但，青云剑更快！

    “刷！”

    青光一闪而过。

    血线飞起！

    蛇信被生生斩断！

    “嘶！”

    海蛇吃痛，惨叫一声，硕大的蛇头“扑通”跌入漆黑的水中。

    水花飞溅，象飞瀑一样，哗啦哗啦作响，扑头盖脸的打来。

    事实上，水幕之后，海蛇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向沐晚飞扑过来。

    如果换作是寻常修士凭的是耳力与目力，恐怕会先应对水幕。然而，沐晚此刻五感封闭，全凭气息感知。水幕能掩住海蛇之形，却掩不住它的气息。

    沐晚“看”得分明，笑骂道：“好畜牲！”一只凡兽尔，竟然也这般狡诈！

    当下，右脚猛蹬砖壁，左手捏成剑指，整个人化成一道离弦的利箭，冲破水幕。

    “扑哧——”

    青云剑不正不偏，自海蛇的腹部刺入，剑身没入一尺有余。

    唔，孽畜倒是长了一张好硬皮！

    沐晚暗恨——如果不是灵力被封，孽畜已然是她的剑下亡蛇。

    海蛇的反应也不俗。硕大的三角蛇头立时下扫。

    沐晚果断放弃。只见她双腿齐蹬海蛇的腹部，右手拖着青云剑，顺势划出一条两尺来长的口子，再拔剑，反手斩向蛇头。

    “当！”

    青云剑斩在蛇头正上方，竟然发出金石相撞之声，火星子飞起老高！

    虎口上传来一阵剧痛，血如泉涌。

    青云剑险些脱手。

    好强横！这真的是一只凡兽吗？沐晚一时有些恍惚。

    就在这一刹那间，海蛇呼的上来，在她的腰上飞缠一圈——刚刚那一剑，海蛇也被敲得脑壳疼。这畜牲精着呢。接连吃了两次大亏，它充分认识到这一口活食绝不是那么好生吞的。所以，它准备将之弄死，然后再吞食。

    “咔嚓！”背上的行李木架当即被压扁。

    不过。也多亏它占了地儿，使得海蛇还没有完全贴身缠上来。故而，沐晚还有两个拳头宽的活动空间。

    没有犹豫，沐晚双手举剑。剑尖向内，剑身擦着自己的右腰，斜斜的刺入海蛇的腹部。

    这一次，她使尽全力。

    青云剑没入蛇腹两尺有余。

    “嘶——”海蛇大痛，立时松开。欲抽身逃走。

    想跑？门都没有！

    沐晚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握住剑把不放松。从而使得青云剑牢牢的插在蛇腹之内。

    “哗啦——”随着海蛇的快速逃离，它的腹部被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它被生生的剖开了肚子！

    鲜血喷涌而出。

    海蛇“嘶嘶”狂叫，拼命的在水里翻腾着。水牢里全是它激起的水花。

    而沐晚一边紧握青云剑，一边施展“逍遥八步”，以蛇身为落脚点，与之周旋。无论海蛇扭头去咬，还是试图用尾巴横扫，都无法摆脱沐晚与青云剑。相反，它越挣扎。被开膛破肚的速度就越快。

    蛇肠等内脏随着血，一道流了出来。漆黑的水面瞬间被蛇血染成暗红色。

    海蛇疯狂的扭曲，整个儿盘成一团，剧烈的翻滚着。

    沐晚站在蛇身上，终于得以“看”见它的全容。这是一条有五十余丈长的大家伙。一只凡兽，居然能长这么大个！她不禁咋舌。

    与之相比，水牢实在是太狭窄了。显然，水牢根本就养不下它！也就是说，水牢的底部肯定有通道与外界相联！

    这时，蛇头再次扑咬过来。

    它欲垂死一战。通红的灯笼眼里全是同归于尽的疯狂！

    沐晚才领教过，怎么可能与之硬拼？当即双足轻点，翻身跃起，轻松避开。

    蛇头扑了个空。撞在砖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墙壁被它全力一撞，居然连道裂隙也没有！

    但是海蛇自个儿却把自个儿撞得眼冒金星，摇摇欲坠。

    沐晚乘机纵身一跳，落在它的七寸处，双手举剑。用力斩下。

    “嚓！”

    手起剑落，鲜血喷出。海蛇被她自七寸处被斩成两截。

    “叭！”硕大的蛇头无力的坠落，掉进水里。

    但是，蛇身反而翻动得更加猛烈了。

    头，隐隐作痛。刚刚与海蛇一战，沐晚的体力和神识都损耗巨大。无力再躲避。是以，她飞身跃起，将青云剑插进一条砖缝里，蹲在剑上。

    在山涧里，行李木架被沐晚用软藤条加固过。这会儿，它虽然被箍扁了，却还没有坏。里面的东西都还在，不过，全部变得湿溚溚的。

    沐晚取出狼皮水囊，仰脖连灌两大口。

    她深吸一口气，头痛的症状消失。又从第二层取出一枚湿透了的柿饼，她小心翼翼剥开外面那层薄皮，只吃里面的果肉。

    一只柿饼下肚，胃里涌起阵阵暖流。三息之后，沐晚的体力全部恢复。

    这时，海蛇尸体也渐渐变成蠕动，几十息后完全消停，团在狭小的水牢里。

    沐晚跳下去，踩在海蛇的尸体上，用青云剑剥下一大截比较完好的蛇皮——行李木架只是凡物，能禁得起几下折腾？而里面穿的东西又至关重要。所以，她准备将剥下来的蛇皮刮洗干净后，蒙在行李木架的外面。

    因为堆着海蛇尸体的缘故，水牢里的水面大大上升。水牢里的水虽然不能饮用，不过，用来清洗剥下来的蛇皮却是无妨的。沐晚花费了近半个时辰才将剥下来的蛇皮刮洗干净。按理说，晒干之后，才好使用。而现在条件有限，哪有那么多讲究？她留出干缩的余地，将蛇皮松松的蒙在行李木架上。

    不知不觉，将近个把时辰过去了。

    死门已经领教过了，现在，沐晚准备见识一下生门。好吧，经过刚刚的奋战，她对国师大人所谓的“死门不死”深表怀疑——难道葬身蛇腹。就是“不死”吗？

    不知“生门不生”又当何解？

    沐晚低头，飞快的掐算起来——先前，她已经推算出生门的方位。不过，经过刚刚一战。她担心水牢之中的方位发生了变化。保险起见，她重新掐算一番。

    结果，这一算，她心中大惊。

    方位果然发生了变化。

    新的生门竟然转移到刚才的死门位！

    那死门呢？

    她继续掐算。

    呀，死门竟然不见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还有第二条海蛇？

    沐晚看了看只差七尺来高就要涨到顶的水面。很快推翻了这个判断。水牢空间有限，再也容不下第二条几十丈长的超大海蛇。

    先前还能二选一，现在是只有一道生门，完全没得选。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敛神用剑尖挑起那截蛇尾，奋力砸进死门区域。她要看看，这回，又会放一只什么东东出来。

    一入死门，蛇尾“轰”的一声，不见了！

    “唧——”。从里头传出一声尖利的兽吼。

    紧接着，一道银色的身影从死门里飞掠而出。

    “阿百？”沐晚惊呼。与古百相处了这么久，她对他的气息熟着呢。

    但是，此刻，古百的气息古怪得很，与平时完全不同：不但与凡兽没什么两样，而且气息的外围蒙着一圈血红色的光晕，就和刚刚的那条大海蛇一样。

    所以，沐晚反应过来，不敢贸然伸手去接住飞扑过来的毛团。施展“逍遥八步”。她侧身避开。同时，用神识联系古百：阿百，醒醒！是我！你怎么了！

    很庆幸，她还能用神识联系上古百。

    后者身形一晃。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道迟疑。

    右脚轻旋，沐晚乘机转到他的身后，伸手封住它后脖子上的大穴——这是古百无意中透露的。这一处要穴被封的话，就是他的母皇也会动弹不得。

    立时，古百象个毛球一样，直往下坠。

    沐晚这才伸手。稳稳的接住他。

    “唧唧唧……”古百瞪着一双血色红眸，呲牙裂嘴的狂叫。

    连人话也不能说了吗？沐晚心中发酸，在蛇尸上站定身形，轻轻抚摸他的后背，软声说道：“阿百，我是你沐姐姐呀。你不认得我了么？”

    古百仍然疯狂的叫唤着。完全已经没有理智可言。

    看到他这副样子，沐晚不禁垂泪，哽声说道：“阿百，我该怎么帮你？”大穴不能久封。超过半个时辰，还不解开的话，古百的性命堪忧。可是，若是解开穴道，眼下他神识不清，恐怕他会性命相拼。

    等等，神识！她心中一动，立刻从背上解下行李木架，取出一只狼皮水囊，蹲在蛇背上，将古百放置在膝头之上，说道：“阿百，我喂你喝些水。”

    古百当然不肯喝。“唧唧唧……”叫得更加疯狂。

    可惜，他现在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沐晚扳住他的嘴，往里灌水。

    事实上，沐晚“见”它这般抵制，也不敢多灌，试着给他灌了一大口。

    “咕噜……”

    一口水入喉，古百绝望的闭上血红的眼睛，蜷缩在沐晚的膝头上，簌簌发抖。

    沐晚吓坏了，颤声叫道：“阿百！阿百……你回答我呀，别吓我……”

    一息！

    两息！

    三息……

    十息过后，沐晚却感觉象是过了百年！如果不是发现蒙在古百气息外围的那圈血色光晕在一点儿一点儿的变淡，她简直要发狂。

    终于，古百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血色红眸也明显淡了许多，现在变成了粉红色。

    “沐姐姐……”他的声音又沙又哑，“我总算找到你了……”

    “阿百！”沐晚抱着他，喜极而泣。心中已然明了：大海蛇肯定也是只灵兽。

    该死的妖塔！好端端的灵兽一进妖塔，生生的变成了凡兽不说，还迷失了本性，变得狂性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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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三章 故人又相逢

﻿    “古百，你好受些了吗？”沐晚问道，“我先替你解开穴道。”

    不料，古百立刻叫道：“不要！沐姐姐，我现在还控制不住自……”话未说完，他的粉色红眸一闪，短暂的清明又被疯狂吞没，“唧唧”的狂叫不已。

    与此同时，沐晚敏锐的“看”到，他的气息外面的血色光晕颜色又有变浓的趋势。

    有反复！

    心中一紧，她连忙又拿起狼皮水囊，给他灌了三大口——在外面，古百自己说过，他每次只需要喝三大口，损耗的神识就能补得足足的。

    古百喝了水，又闭上眼睛，痛苦的全身打颤。

    沐晚密切监视着他的气息变化。

    血色光晕渐渐变淡。大约过了十几息，它变成了月白色。但是，古百还在打颤。

    月白色的光晕越来越稀薄……又过了近二十息，光晕终于完全消退。

    古百再度睁开眼睛：“沐姐姐，我好饿。”他的声音还是很弱，但是，比先前好多了。

    沐晚松了一口气，从行李木架里取出一块柿饼，一边细心的剥掉外面的薄皮，一边说道：“阿百，你再忍一会儿。柿饼沾了水牢里的水，必须剥干净外面的皮，才能吃。”

    古百闻言，又闭上眼睛，咽着口水，蜷伏在她的膝头上。

    不一会儿，沐晚剥干净柿饼，解开他的穴道，将柿饼递过去：“阿百，可以了。”

    古百睁开眼睛，迫不及待的一口吞掉柿饼，一通狂嚼。

    看来真的是饿坏了。沐晚笑道：“别急，还有很多呢。”说着，她又取出一个来剥皮。

    古百接连吃了三只柿饼，才缓过劲来。他懒懒的趴在沐晚的膝头上，很是委屈的说道：“沐姐姐，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原来，他也被黄布条发出的金光吸进了塔里。但是。他被扔到了一处到处暗无天日的密林里。

    他的耳朵也不停的响着和尚们的诵经声。不过，刚开始时，声音不是很大，再加之。在外面，他自己也诵过经，所以，勉强还能扛得住。

    一定要找到沐姐姐！这个信念撑着他，在密林里转来转去。然而。随着神识不断被消耗，耳边的诵经声变得越来越大。

    密林里也有野果和水。天性机警的他根本就不敢吃。

    不知道转了多久，他又饥又渴，几欲被如影相随的巨大诵经声逼疯。

    终于，他再也扛不住，趴在小溪边喝了一口水。

    “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变得清醒一些时，就到了这里，看到了沐姐姐。”古百难为情的用两只前掌遮住脸，“沐姐姐。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沐晚笑道：“不是，你很厉害。在本性迷失的情况下，我还能用神识联系你。刚才，如果不是你抵住魔念，迟疑了一下，我哪里会这么容易制住你。”

    古百心里好受多了，放下两只前掌，环顾四周：“沐姐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沐晚喟然长叹：“还能怎么办？这里就一扇生门。”她很想找到海蛇进来的那条通道。但是。想起国师的留言，她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去生门看看。现在，她大概猜到国师的意思了：生门不生。就是生门也相当危险。比如说，她触动生门，古百被放了出来。后者是头两阶灵兽，牙尖爪利，又灵活机敏，真心性命相搏的话。一般人很难制伏；而所谓“死门不死”，其实是指，能够制伏住从死门里冲出来的灵兽的话，性命无忧。只有象她这样，接连破了生、死两门，方是真正排除了这一层妖塔的危险。

    保险起见，她又用破阵手印推算了一次方位。果然，生门没有变化。而死门也没有再出现。

    “阿百，你准备好了吗？”休息了将近一刻钟，沐晚问道。

    古百恢复大半，跃下她的膝头，也站在海蛇的尸体上：“好了。”

    “你还是回行李木架里吧。免得过会儿，我们又散开了。”沐晚打开行李木架的蛇皮罩子。

    古百嗅了嗅，一脸的嫌弃：“又腥又臭！”

    沐晚一直封闭四感，自然闻不到任何气味。她说道：“阿百，这里到处都有幻术。你试着封闭听、视、嗅、触四感，用气息感知外界。这样的话，不但幻术于你无用，就连和尚念经的声音侵扰不了你。”幻影灵狐一族能模拟变幻外物的气息，想来也能用气息感知外界。

    古百瞪大眼睛：“还可以这样？”耳边，和尚念经的声音一直没有消失，堪比魔音。现在，又有些加重了。他正犯愁呢——沐晚带了多少只水囊，他清楚得很。总共才四囊水，禁不起他如此频繁的消耗啊。

    沐晚肯定的点头：“我现在就封闭了四感。”

    “我也试试。”古百吐出一口浊气，试着陆续封闭四感。十几息后，他的眼睛里露出欣喜之情，“真的！沐姐姐，没我用眼睛看得清楚，也看不了多远。但是，我能辩认出周边一丈之内都有些什么。”

    沐晚笑了笑：“坚持下去，你的感知会越来越清晰，范围也会越来越宽广。”

    “啊，沐姐姐，你在跟我说话，要我坚持下去，对吗？哈！我听不见，但是，却能知道你在说什么。”古百笑眯了眼，过了三息才说道，“真好，和尚们的声音完全消失了。”

    才开始时，有个适应的过程，是要反应慢些。沐晚忍不住逗他，拿过行李木架，打开蛇皮罩：“阿百，我们出发了。”

    “好！”没有焦点的眼睛瞪得浑圆，古百奋力一跳。

    “扑通！”它跳偏了近两尺，径直跳入水中。

    沐晚哈哈大笑：“阿百，你往右偏了一尺九寸三。再来！”纠正偏差，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当初，她也是这么过来滴。

    “哦。”古百笨手笨脚的爬上来，甩干身上的水，嘴里轻声念叨着“一尺九寸三”，两只前掌比划了好一会儿，再度纵身跳起。

    “砰！”

    他很勇敢的一头撞到了行李木架上——高度不够。

    “很好。”沐晚又道。“低了两寸七。再来一次，阿百。”

    古百用一只前掌揉了揉前额，转过身去，准确的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沐晚“见”了。啧啧赞道：“阿百，你的方位感挺强呢。”小家伙才一次就纠正了横向的方位偏差。比她当初强。

    古百信心大增，咧嘴笑了一个，又是一通比划，再次跃起。

    这一次。不偏不倚，不高不低，他终于成功的跳进了行李木架里，喜得哇哇大叫：“沐姐姐，我们走！”

    “好啊。”沐晚背上行李木架，再次用长布条将青云剑绑在右掌之上，看着死门方向，硬着头皮跨了过去——那里是一面看上去很寻常的琉璃砖壁。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与撞墙貌似也没什么两样……汗！

    古百蹲坐在行李木架里，惊呼：“沐姐姐。我先前就是从这墙里蹦出来的吗？”

    话虽没错，可是，听上去怎么感觉怪怪的？沐晚满头黑线，正欲回答，突然，眼前一黑。她立刻屏住呼吸。

    古百的反应也不慢，屏息敛神，全身绷得紧紧的。

    这就是生门后面的世界？

    沐晚愕然的环顾四周。

    就如古百先前所言，她发现自己处于一座黑暗的密林之中！

    明明封闭了四感来着！不可能再中幻术！

    古百惊道：“沐姐姐，难道真的是一座密林？”

    周边全是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树下，稀稀落落的长着一些杂树。他们现在就站在一棵不知名的古树旁。那树干有四人合抱那么粗……

    “琉璃塔总共才多大，多高？连这一棵古树都容不下！莫乱动，我再看看。”沐晚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抵住眉心，敛神以对。

    没错，周边的景象依旧，一点儿也没有改变！

    简直匪夷所思！

    “滋——”，她倒抽一口冷气，用破阵手印飞快的推算起来。这里的方位显然比水牢复杂得多。但是还不至于难倒她。过了一刻多钟。她成功的推算出生门和死门。这就意味着，她仍然在琉璃塔之内！

    难道琉璃塔里也有空间？按下心中的狐疑，她试着解封四感。

    耳边立时响起许多和尚的念经声。没错，真的是在琉璃塔之内！除此之外，看到的，和刚刚用气息感知的，相差无几。

    万变不离其宗！气息比亲眼看到的要靠谱得多。沐晚想了想，依然封闭四感，对古百说道：“阿百，我准备先去死门。你怕不怕？”

    “不怕！”从行李木架的最上层传来古百坚定的声音。

    沐晚笑了笑：“行，我们就这过去！”

    往东北方向直走，百丈开外，就是死门区域。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走过去。

    这时，西南方向突然现出一道气息。

    很熟悉！是一个年轻男人的气息！

    沐晚愕然的转过身去。

    “噌噌噌……”一道削瘦的黑影拼命的往这边跑过来。

    古百惊呼：“百里溪！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天，他们明明抹掉所有的行迹后，才离开的。官兵应该找不到百里溪。

    距他们还有百来步远的时候，百里溪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他愣了一下，脚下打了个踉跄，喘着粗气大叫：“快，藏起来，老，怪，发狂，了！”说着，他转身往东北方向跑去。

    那边，是死门！

    “回来！危险！”沐晚疾呼。

    腿比心快。“呼——”，不假思索，她施展“逍遥八步”，飞也似的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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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四章 西地小界

﻿    不出十息，沐晚追上了百里溪。

    后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横眉立眼，拼命推开她：“谁，让，你追，来的？快走！”

    “那边是死门！”沐晚知道他也是一番好心，好脾气的解释道。

    古百蹲在行李木架里，气得只差没冒烟了——哼，好心没好报！

    百里溪正要再问，沐晚已经拉着他的一只手，向正东方飞跑过去。刚刚她推算过，正东边既不是死门，也不是生门。当然，她也很想知道“老怪”为何物。只不过，眼下不是问话的时候。

    出乎意料的是，百里溪居然没有再挣扎，顺从的任她拉着，尽可能的跑得快。

    一气跑出四里多，百里溪只觉得肺都要炸了。

    “可，可以，了！”他挣脱沐晚的手，一屁股跌在地上，双手撑地，象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沐晚停下来，吐出一口浊气，在他旁边盘腿坐下，解下背后的行李木架。

    古百掀开蛇皮罩，自内跳了出来，蹲坐在一旁，“看”着百里溪。

    过了十来息，后者终于喘过气来。

    沐晚拿出一只狼皮水囊，递到他面前：“喝点水吗？”

    百里溪拧眉：“这里的水不能乱喝。”

    沐晚淡笑：“我知道。这是我从外面带进来的水。”

    “从外面带进来的？”百里溪的眼睛亮了，忙不迭的接过来，扯出塞子，抱着水囊“咕唧咕唧”一气灌了三大口。

    然后，他满足的放下水囊，小心翼翼的重新塞好塞子，将水囊还给沐晚：“谢谢。”

    沐晚接过来，放回行李木架里，取出一只柿饼，又递过去：“这个也是我从外面带进来的。不过。沾了这里的水。你要剥掉皮才能吃。”

    肚子“咕噜”的叫了一声，百里溪尴尬的垂下头，掩去眼里的热切，说道：“这里的吃食很金贵的。你自己吃……”缓过劲来。他越发不敢面对沐晚——如果不是为了救他，沐晚怎么可能被官兵发现？他到底还是害苦了她！所以，现在，他不能再拖累她了。

    “我还有好多呢。”沐晚将柿饼塞进他的手里。

    百里溪咬着下嘴唇，眼里阵阵发热。哽咽道：“对不起……你身手那么好。如果不是我，你肯定不会被抓进来……”

    沐晚呵呵笑道：“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被抓进来的。我是自己跑进来的。”

    “啊？”百里溪猛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瞪着她，“自己跑进来？你疯了吗？”

    沐晚摊开双手，无奈的答道：“没办法，我要回家。只有在这里，也许才能找到回家的线索。”

    “回家？”百里溪听得一头雾水。

    沐晚又取出一只柿饼，一边细心的剥着皮，一边说道：“你先吃东西。等填饱了肚子，我再慢慢告诉你。”

    “哦。”百里溪红着脸。跟古百打招呼，“阿百，你长大了一些呢。”

    古百将目光从他手里的柿饼上挪开，默默的扭过头去，心里吐槽不已：什么男人呀，动不动就脸红！人都瘦得快脱形了，还想勾引沐姐姐……哼，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是副什么德性！

    貌似被一只小狐狸鄙视了。百里溪尴尬的低头剥柿子皮。

    很快，沐晚剥完一只柿饼，递给古百。小家伙是个大胃王。肯定已经饿了。

    古百眯起狐狸眼，瞥了对面的百里溪一眼，一口叨住柿饼，故意“吧唧吧唧”的嚼了起来。炫耀之情。溢于言表。

    不就是一块柿饼，至于吗？沐晚暗自好笑，取出另一只水囊，接连喝了两口水。

    百里溪吃完一个柿饼，胃里泛起阵阵暖意。他跟沐晚说起密林，以及“老怪”。

    半年前。他被官兵抓住。随后，他被冠以“前朝余孽”，流放天雾山。三个多月前，他和另外九名“前朝余孽”一齐被扔进了琉璃塔。他也是被一道金光罩住，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和另外三人就被扔到了这座暗无天日的密林里。

    而“老怪”就是他们在密林里认识的一位前辈。

    “老怪是她的自称。她说，她在这座黑暗森林里被关押了很久，久到她都记不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了。所以，就以‘老怪’自居。”百里溪叹了一口气，“多亏老怪前辈照顾，我们总算活了下来。但是，她在黑暗森林里呆的时间太久了，神识被侵蚀，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有时甚至发狂。”

    而老怪发起狂来，力大无穷，能一掌劈倒数人合抱的古木。并且，她象换了一个人似的，双目通红，变得嗜血好杀。百里溪他们有一个同伴就是逃跑不及，被她逮住，生生的拧断脖子喝血。

    那是两个来月前的事。百里溪现在想来，还觉得后背阵阵发冷，忍不住紧紧抱着膀子：“基本上，老怪是每个月都要发狂一次。不过，老怪说，她最初是每年才发作一次。”

    沐晚忍不住插话：“也就是说，她发狂的间隔越来越短。”心中暗自猜测：所谓的发狂，应该就是跟水牢里的大海蛇，还有古百先前一样，迷失了心智，完全不能自控吧？

    百里溪点头：“不仅如此，她发狂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上个月，她发狂的持续时间就比上上一个月增加了两个时辰。不过，她发狂时，我们只要逃到离她十里远的地方，就安全了。”

    照这样下去，这位自称是“老怪”的前辈恐怕终有一天会彻底迷失。沐晚长叹，问道：“百里公子，我听说，国师大人曾有留言，你听说过吗？”

    “是‘生门不生，死门不死。参透二门，逃出生天’吗？”百里溪抬起头，“除了国师大人的留言，老怪还告诉我们，整座黑暗森林其实是琉璃塔第二层里的一个芥子空间。要想离开黑暗森林，唯有破掉生门和死门。可是，生门和死门总是飘泊不定。老怪花了十年的时间，也未能找到它们。”

    沐晚又问道：“老怪是什么修为？”

    百里溪肯定的答道：“老怪自己说。她进来之前是融合大圆满，但是，进来后，境界不停的下跌。如今已跌至融合七层。”

    融合境？是什么境界？根本就没听说过！沐晚抚额：“你们这里都包括哪些境界？”

    “你不知道？”百里溪讶然的看着她，心思转动如飞：先前，她说要回家……难道她并非本界之人？

    沐晚老实的点头：“我应该是来自另外一个界面。”

    真的是来自外界！百里溪不由身子前倾，两眼亮晶晶的问道：“那你们是什么界面？”

    “炎华界。”沐晚狐疑的答道——他的表现好反常！

    “炎华界！”百里溪闻言，竟然双手掩面。喜极而泣，嘴里呜咽着，“天尊保护，上界总算来人了！”

    “上界？”沐晚一头雾水。大道三千界，炎华界只是一个中等界面而已，算哪门子的“上界”？

    古百蹲坐在一旁，静静的听了半天，也是越听越迷糊。他忍不住用神识询问：沐姐姐，我们怎么成了‘上界’之人？不要是飞升，才能进入上界吗？

    沐晚耸耸肩膀：不知道。

    这时。百里溪已经恢复常态。他红着脸，半垂下头，恭敬的致歉：“真对不住，喜讯从天而降，小子一时无状……”

    沐晚摆手止住他：“你先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界面？”

    “上修真不知道？那么，上修来此有何贵干？”百里溪愕然的抬起头。

    沐晚童叟无欺的点头：“我在试炼途中，不小心掉进暴风雪里。醒来后，就到了你们的界面。”

    “不是上界派来的？”百里溪黯然。

    古百“听”得着急，“唧”的叫了一声。该死的。大老爷们啰里啰嗦的，半天也讲不清。想急死小爷么？

    沐晚也催道：“百里公子，暂且不讲这些。你先告诉我，这里是什么界面？”

    百里溪垂下眼帘。细声细气的说道：“不敢当，上修如果不介意，唤我一声百里即可……”

    额滴咯娘咧！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重点！沐晚差点冲他翻白眼，不禁提高声量，第三次问道：“百里，这是到底是界面？”

    “回禀上修。这里不是独立的界面，而是炎华界的一个附属小界，叫做西地小界。”百里溪总算答了正题。

    西地小界？沐晚低头，飞快的看向古百。

    后者茫然的摇头，用神识说道：沐姐姐，我从来没听说过还有附属小界。

    看来还是只能问百里溪。沐晚接着问道：“你也是修道之人吗？”

    百里溪微怔，眼里不禁又起了泪意，弱弱的说道：“也算是吧。”顿了顿，他接着说了起来，“上修不知西地小界，想来也在情理之中。自七万余年前，我们就与上界断了联系。但是，我们一直都相信，终有一日，上界会派人下来的。在三千多年前，终于有一名男子自称是‘上界之使’。然而，他却是一个和尚，信奉的是佛祖……”

    这位自称是“上界之使”的和尚法号慧空。慧空和尚能言善辩，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当时的大秦凤君。后者对于他的“上界之使”的身份，深信不疑。不顾当时的国师的极力反对，允许他在大秦自由行走，弘扬佛法。

    就这样，在凤君的大力扶持下，佛教从无到有，渐渐盛行起来。后来，慧空和尚在天雾山圆寂。其追随者们奉之为“佛祖”，为其铸造赤金佛像，供奉于他生前修行的半山寺。

    历任国师都感觉到了威胁，极力主张灭佛。然而，阴差阳错的，他们屡屡失手。佛陀不灭，反而大兴。出家为僧为尼，以求来世富贵荣华，在民间广为流行。就连东安的开国凤君早年也曾在尼姑庵里当过三年小沙弥。

    “我大秦的道基就这样被这班和尚蚕食掉，如今国破道毁，落到了今天这般惨境。”百里溪恨恨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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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五章 黑暗森林的老怪

﻿    接着，沐晚再次询问了修为境界的事。

    百里溪知无不言。

    西地小界的道修也有后天和先天之分。不过，后天境的道修通常被称为“武者”，共有十级；只有进入先天境的道修才是真正的“道人”，一共分为旋照、开光、融合、心动、灵寂等五个境界。

    沐晚和古百面面相觑：完全不相同！

    “武者”、“道人”之分闻所未闻，先天的五个境界也是头次听说。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沐晚问道。

    百里溪脸上泛红：“二级武者。”双手在破烂的袍袖里悄然紧握成拳，他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是进来后，才开始修道的。”

    原来如此。沐晚暗道：怪不得我先前没看出来他是修道之人。

    好吧，就是现在，她也没有看出来。百里溪身上灵力不显，看上去，与凡人没什么两样。

    沐晚忍不住“打量”百里溪，发现他的气息丹田处一团漆黑。

    后天境？

    这时，百里溪接着坦白：“在外面时，我练的是嫁木大法。嫁木大法，就是移花嫁木，不是真正的武者。进来后，碰到老怪，她替我化掉了嫁木大法。我才开始正式修道。”说完，心头一轻，他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都知道了……会怎么看我？他不由偷偷的抬起眼皮，飞快的瞄了一眼沐晚。

    移花嫁木？回想起百里溪受伤时的脉相，沐晚懂了——那时，她还觉得很奇怪呢。百里溪体力竟然有数道真气。幸好这些真气都很微弱，成不了气候。所以，她才没有出手替他压制，只是在野山鸡汤里加了几味固本之药。

    所谓移花嫁木，定是指夺他们之功力为已有。听着象是邪功……沐晚心中狐疑：好端端的前朝皇孙，怎么会练这种邪功？

    “你从哪里学的嫁木大法？”

    百里溪答道：“是我们皇室的传承。我们皇室有护教的责任。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修道的资质，所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大秦皇室竟然有修练邪功的传统？用邪功护教？沐晚感觉三观完全被颠覆了。此时此刻。她一点儿也不同情被倾覆的大秦。哼，如果让她知道了，也定要提剑灭了这帮从骨子里腐烂透顶的皇子皇孙，哪里还轮得到佛陀动手？

    不过。浪子回头金不换。更何况，修练邪功是前朝皇室的传统。百里溪练移花大法，也是环境使然。沐晚叹道：“改了就好。都是些前尘旧事，你既然已经修道，从此就要坚定道心。矢志不渝。”

    她没有拂袖离去，反而鼓励我努力修道！心底涌起阵阵暖意，百里溪感激的跪伏于地，哽咽道：“是，小子多谢上修教诲。”老怪说过，修道之人首先应该有一颗包容、宽广的心。她是真正的道修！

    古百也听明白了。在妖族，夺他人功力为已有，挺平常的。所以，他倒没有丝毫看不起百里溪的意思。只是，这男人该不是水做的吧？不然。怎么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真心看不惯！

    沐晚起身，伸手扶起百里溪：“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道修。‘上修’二字不敢当。你以后还是唤我‘沐道人’吧。”

    “是，道长。”百里溪顺从的起来。他看不出沐晚的修为，但是，他见过沐晚攀悬崖如覆平地，比老怪还要厉害。所以，尊之为“道长”

    沐晚环视周围，说道：“老怪前辈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

    百里溪扳着手指飞快的计算一番，抬头说道：“道长，能再等一会儿吗？老怪的狂劲快要过了。”

    沐晚惊讶的问道：“就快要过了？她每次发狂要多久？”不是说。一次就延长了两个时辰吗？而从她进来，到现在，最多也就是半个时辰而已。

    百里溪解答道：“黑暗森林的时间比外面要慢很多。这里面的一个时辰，大致相当于外面的一天。小子刚刚说的是外面的时间。”

    沐晚想起自己的空间也另有时间流。点点头：“无妨，你现在就带我过去。也许我有办法治得了老怪前辈的狂病。”她必须找到老怪。百里溪修道尚浅，知之不多。关于西地小界与炎华界之间的联系，也许老怪会知道。

    百里溪本来想劝阻一二，转念一想：她的修为应该比老怪要高，也许能制伏老怪。

    凭心而论。老怪对他恩同再造。他也希望老怪能得到救助。

    于是，咽下涌到嘴边的话，他恭敬的说道：“请道长随小子来。”

    沐晚又背上行李木架，带着古百，与百里溪一同走向黑暗森林的西南边。

    沿途，百里溪向沐晚讲了一些此地的生存之道：森林里的水是万万不能喝的。只需一口，就能使人发狂。但是，森林里有一种被尊为‘圣树’的树木。它们的叶子上凝结出来的露水，喝了不会使人发狂。所以，他们都是收集露水饮用；在圣树的周围，时常会生出一种月白色的蘑菇，象撑平了的伞一般。生吃的话，会使人发狂。但是，用露水煮得熟烂，每次只吃一小碗的话，还不至于完全失控。事实上，就是这种蘑菇汤也还是含有微毒的。老怪的狂病就是明证。但是，除此之外，偌大的森林里再无可食之物，他们只能用蘑菇汤裹腹；还有，密林里有各种各样的狂兽，老怪不发狂时，也奈何不得。他们碰到了，唯有逃命。好在这些狂兽都有固定的活动范围，轻易不会进犯。

    某只曾经的“狂兽”尴尬的用神识对沐晚说道：沐姐姐，发狂后的事情，我一点儿也记不清了。不过，我清醒的时候，真的没有碰到一个人。

    沐晚想了想，答道：你那时应该是被困在森林里的某一个地方。

    据她推测，塔里应该关了不少灵兽。平时，它们都被分开圈养。当它们抵抗不住，彻底迷失本性后，就会变成百里溪口中的“狂兽”。当生门或死门被触发时，这些狂兽就会随机的被送出去攻击触发者。而触发者只有切断琉璃塔对狂兽的控制，才能破掉生门或死门——不一定要灭杀掉狂兽。以古为例，在水牢里，她虽然没有灭掉古百，但是，却灭掉了他的狂性。琉璃塔完全失去了对他的控制，生门一样也被破。

    一行人很快走进了一片更加茂密的林子。

    远远的，沐晚看到了一棵高大的古樟树，顿感亲切。

    “那棵就是这一片里最老的圣树。我们称之为圣王树。”百里溪指着它介绍道。

    对哦。樟树本来就有清神之效。沐晚点点头。

    在他们的左手边，二十步开外，一丛杂树下，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女人。看到他们，她惊恐的“咕咕”疾叫。

    百里溪立马站住，回过头来，紧张的压低声音说道：“老怪……”

    话未说完，劲风袭来，从右边的一棵古树后突然冲出一道人影。

    沐晚早就注意到了。古树后面藏着一道中年女人的气息。

    这道气息的丹田亮堂堂的，呈黄绿色。也就是说，中年女人是土木二灵根，其修为相当于筑基初期。但是，她身上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并且，她的一双眼睛通红似血，处于狂暴状态。

    不用说，这一位定是老怪前辈！

    “不要乱动！”一把将百里溪推开，沐晚扬剑迎上去。

    中年女人飞扑过来，一双黑瘦的手如钩，直取沐晚的双眼。

    换作是真正的对敌，沐晚肯定是不客气的挥剑剁了这双爪子。但是，眼前之人，并非真正的敌人。是以，她施展“逍遥八步”，左脚跟转旋，匪夷所思的转到了中年女人的后面，左手抬起，一记掌刀，干净利落的砍向中年女人的后脑勺下方。

    中年女人听到耳后起风，赶紧收回双爪，欲回防。

    然而，晚了！

    “啪！”掌刀落下。

    她应声向前扑倒。

    沐晚伸手将之揽住，轻轻放倒在地。

    整个过程就是一息之间。百里溪先前被一把拉开，这会儿才堪堪立住身形。

    藏在杂树丛中的年轻女子则华丽丽的石化了。

    周边一片死寂。

    沐晚抬头问百里溪：“这位是老怪前辈吗？”

    百里溪回过神来，使劲的点头：“正是。”

    “过来帮我扶住她的头。”沐晚说道。

    “是。”百里溪连忙跑过去，蹲在老怪的旁边，依言将她的头扶起来。

    沐晚解下青云剑，放进行李木架里，取出一只狼皮水囊，扳开老怪的嘴巴，给她喂水。老怪的气息外面也蒙着一层光晕，粉色的。所以，沐晚估计，救治的方法应该差不多。

    这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几岁的女子，面黄肌瘦，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姣好面容。发枯的头发白了大半，在头顶挽成道髻。不过，此时已然散了大半，乱蓬蓬的跟只鸟窝一样。

    三口水下喉，老怪幽幽醒转。

    她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里的血色已然褪尽，恢复清明。同时，粉色的光晕也消失殆尽。

    百里溪松了一口气，依然扶着她的头，喜道：“老怪，你好了？”

    “哎，好了。”老怪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开，看向沐晚，满脸愕然。她看不出眼前之人的修为，但是，直觉告诉她，对方的骨龄虽然才二十几岁，但是，修为却远远高过她！

    顾不上脑后的疼痛，她翻身从地上爬坐起来：“您，您是……”

    沐晚笑了笑：“在下沐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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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六章 戒心重重

﻿    百里溪飞快的答出沐晚的来历。

    老怪挣扎着起身，非要给沐晚行一个正式的道礼。沐晚无奈，只好回以道礼。

    这时，藏在杂树丛中的年轻女人，以及四下逃避的其他人陆续的现身，围了过来。加上老怪和百里溪，总共有二十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无不衣衫褴褛，面有菜色，身形削瘦。

    老怪的资历和修为都最高，在这群人里威望最高。大家相互见过礼后，老怪一一向沐晚引见。

    很快，沐晚了解到，二十一人之中，以老怪的修为最高。其中，先天境的，包括老怪在内，只有四人。其余都是后天武者境；在黑暗森林里呆得最久的，也是老怪。不过，进来后才开始修道的，却只有百里溪一人。

    在西地小界，进入先天境之后，就是“道人”，都会有正式的道号。但是，老怪等四人皆认为道统断送于自己之手，没脸以“道人”自居，死活不愿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道号，分别给自己取了一个外号：老怪，懒鬼，蠢包，怂货。

    先天境的高人且是如此，那些后天武者自然也是有样学样。请老怪赐名，成了此处新来者必做的第一件事。比如百里溪的外号叫做“不弃”。

    沐晚正要暗道此外号很有深意时，老怪又指着另外几个年轻人，报出他们的外号：不离，不三，不四、不明，不白，不偏，不倚……呃，后天境的武者们，不分男女，也不论老少，都是“不”字开头，两个一组。先天躲在杂树丛里的那位年轻女人脸色青白，跟只鬼一样。却外叫“不白”。

    沐晚摸了摸鼻子。呵呵，她想多了。

    老怪看上去只有四十几岁，实则年近百岁，也是这群人里见识最广博的。据她自己说。这得感谢外面的那班秃子，年复一年，不遗余力的追捕她。她不得不浪迹天涯。走过的地方多了，没长本事，光长见识了。

    得知沐晚想返回炎华界。她微闭双目，沉思良久，长叹道：“要是有办法去上界，我们又何至于与上界断了联系？”

    沐晚的心，瓦凉瓦凉的。她不死心的问道：“那么城隍呢？此界的城隍都去了何地？”

    老怪很肯定的答道：“抓的抓，除的除。宁远十几年之后，我在外面就再也没有看到过城隍庙，也再没听说过城隍奶奶。”

    城隍其实是鬼魂……“她们能被关在哪里？”沐晚又问。

    老怪一脸茫然的摇头：“从来没有见过城隍奶奶。”

    古百再也忍不住，用神识气呼呼的说道：沐姐姐，我感觉到。老怪没有说实话。

    沐晚也是这么认为的。老怪要是这么容易相信一个陌生人，又岂能在黑暗森林里呆十年之久？

    罢了。不说，就不说。沐晚决定按原计划，先破掉生、死二门。

    于是，她向老怪等人辞行。

    “你要去破二门？”老怪惊道，“你能找到它们？”

    沐晚说道：“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想去试试。”

    老怪沉默片刻，抱拳行礼：“祝道友马到成功。”

    众人也纷纷行礼：“马到成功。”

    “谢谢。承大家吉言。”沐晚抱拳，行了一圈礼，又背上行李木架，带着古百。头也不回的走了。

    百里溪急了。他咬咬牙，欲从老怪的身后冲出去。

    不料，老怪伸手将他拦住，用只有他们俩听得见的声音。飞快的说道：“不弃，你跟去的话，只会拖累她。”

    百里溪立时泄了气，顿住脚，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青色身影，眼圈渐渐泛红。

    当沐晚走出两里多远时。古百突然问道：“沐姐姐，老怪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凭什么不相信我们？”

    沐晚呵呵轻笑：“就算她相信我们，她也不会跟来。”用她自己的话说，跟过来，除了拖累，还能做什么？

    所以，她真的不在乎老怪信任与否。

    古百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骂道：“该死的塔！”

    想起百里溪说过，这里的生门和死门飘渺不定，沐晚停下来，又用破阵手印推算了一次。

    一刻多钟后，她算出结果，暗叫：好险。

    死门真的变换了位置。此刻转到了正南方。她只要再往前面走四十来步，便进入死门范围。

    “阿百，我们马上就要进入死门范围！”沐晚说着，解下行李木架，从中取出青云剑，将之缠在右手掌上。

    “沐姐姐，我帮你守着行李。”古百依然蹲坐在行李木架的最上层：一来，背着行李，很是碍事；二来，在这里，行李里的水囊和干果都是顶级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好啊。你在这里等我。”沐晚取出水囊接连喝了三大口，这才从地上捡了一个拳头大的石块，往正南方慢慢的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三十步！

    也不知道这回会跑出一只什么来！她站定，紧了紧手里的青云剑，深吸一口气，左手用力平掷出石块。

    “砰！砰！砰！”石块在死区范围里接连弹了三次。

    三息之后，前方仍然静悄悄的。

    沐晚皱了皱眉头，全身警戒——在死寂的背后，她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气！

    这是在水牢里不曾有过的感觉。意味着，这回从死门里出来的，更厉害！

    大约过了半刻钟，约三十步开外的一棵大树后，冷不丁的闪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高挑女人。她身着黑袍，油黑发亮的长发胡乱的披着，拖到了地上。肩上扛着一把黑色的阔剑，面无表情的看着沐晚。细眯的眼睛红彤彤的。

    沐晚拧眉。如果不是“看”到来人的气息是如假包换的正常女人，她肯定以为是兔子成了精。

    黑衣人同样也是灵力不显。但是，沐晚“看”到她的气息，不难得知她的修为比老怪要高，相当于筑基后期。气息的外面的光晕红艳似火。

    原来被圈养的不止是迷失本性的狂兽，还有狂人！

    突然！“嘶——”黑衣人呲牙，双手举着阔剑，象道黑色的闪电一样。噌的疾冲过来。

    呼——，劲风乍起！

    沐晚的衣袍被吹得哗啦作响。

    古百蹲在行李木架里，紧张得弓起腰身，屏息敛神。

    好勇猛！沐晚暗赞。不进反退——再往前走就是死门。天知道那边的林子里有什么玄机。她才不要在死门里作战呢。

    黑衣人才不管什么死门的界限。转眼，她追了上来，却半道上变了招，双手一旋，对着沐晚的腰腹平斩过来。脚下半点儿也不见减慢。

    一把玄铁重剑而已！沐晚挑眉。立剑挡之。

    “当！”

    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黑衣人手中的阔剑应声断为两截！

    吃了一个大亏，黑衣人的脸上却跟戴的是人皮面具似的，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她闷哼一声，举着半截短剑，呼的冲着沐晚的面门，直劈下来。短剑裹着劲风，虎虎生威，刚猛之极。

    这是做什么？砍柴吗？沐晚哭笑不得。在剑道峰，就是初学剑的弟子也不会这般使剑。好不好！

    而且，这位真气不畅，一身的修为完全没有发挥出来。

    沐晚暗道奇怪，又试着与之过了两招。

    黑衣人仍然空有一身猛力，断剑使得毫无章法。

    定有内情！沐晚运用“逍遥八步”绕到其身后，欲用剑鞘敲晕之。不想，黑衣人那头油光黑亮的长发这时竟然诡异的分成数十缕，每一缕都不过小指粗，打着转儿，向沐晚缠绕过来。

    沐晚不曾防备。立时，双手、双脚，以及腰腹尽数被缠住。

    呼啦，长发用力收紧。

    大意了！沐晚暗恼。不得不马步下蹲，全身紧绷，试着用青云剑划断长发。

    而长发象是通了人性一般，力度骤然增大好几倍。

    沐晚一个踉跄，被往前拉了两步，叭的撞在黑衣人的背上。

    唔。黑衣人身上好冷！后背硬梆梆的！

    与此同时，黑衣人头也不回，断剑向里，恶狠狠的往背后捅插。

    噗！断剑刺穿了她腰侧的黑袍。

    血流如注！

    够狠决！但是，沐晚的反应俗来不慢。尽管右手腕被长发紧紧束着，一时间，无法旋剑挡住，但是，她的“逍遥八步”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俨然成为了她的一种本能。

    她的身体不可思议的稍稍左旋，恰好避开断剑！

    刷！

    短剑擦着她的腰线刺过。她没事，而束在腰腹上的那几缕长发却被齐齐割断。

    一击不中，黑衣人毫不犹豫的举剑。

    第二剑更加凶狠，竟然是对着她自己的小腹刺下去！

    而沐晚此刻腰身得到了解放，活动能力大大提高。“见”状，她奋力提起右脚，抢在黑衣人发力之前，“啪”的狠狠踢在其屁股上。

    “嗷——”黑衣人当即被她踢飞，竟然发出一声兽吼般的惨叫，重重的摔在三丈开外。

    束在沐晚双手双脚上的长发尽数被生生的扯落，不少发根上沾着血淋淋的头皮。

    这还是人吗？沐晚叹了一口气，先挽了个剑花，刷刷刷，割断这些长发，然后，提着剑，不紧不慢的向黑衣人走去。

    后者狼狈的趴在地上，一直没有动弹。

    不过，沐晚知道她既没死，也没晕。因为她的气息好好的呢。

    果然，当她又往前走了数步，只隔丈许时，黑衣人象诈尸一样，猛的从地上直挺挺的立起，举着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来。

    同时，她的长发全部倒飞，又分成数十缕齐齐缠绕过来。

    沐晚一直防着她这招呢。当下，左手拿着剑鞘做长剑使，粘字诀，“当啷”，将断短挑飞。右手接连挽了三个剑花，嗖嗖……长发纷纷而下。黑衣人的一头及地长发被她削成了齐耳短发。

    “啊！”黑衣人怒吼，一双血眸愤怒得几欲立起。她张着嘴，现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挥舞着双手，冲上来！

    这是要咬人的节奏？堂堂筑基后期的修士竟做恶犬状！沐晚大汗，好久不曾碰到过这种无赖的打法！

    “叭！”果断用剑鞘点住黑衣人的穴位，将之定住。

    黑衣人动弹不得，愤怒之极，满脸通红，脑门上现出数根青筋。

    就在这时，一直远远的躲在一株大树后面观战的老怪终于冲了出来，大声疾呼：“沐道友，剑下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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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七章 新的线索

﻿    “剑下留人啊！”转眼，老怪跑到跟前，气喘吁吁的恳求道。

    沐晚将青云剑架在黑衣人的脖子上，问道：“你认识她？”

    老怪摇头：“同病相怜罢了。她的今日，极有可能就是我的明日。”

    果然，老怪知之甚多。只可惜，她戒心甚重，什么也不愿意透露。沐晚表示为难：“你应该看得很清楚。她完全迷失了本性。而且，并非我不顾同道之情义。实在是她不死，死门就不破。国师大人有言，参透生死二门，才能逃出生天。难道我们都要在困死在这里吗？”

    老怪脸上泛红，弱弱的说道：“外面的水，兴许能令她恢复神识……”

    沐晚冷笑：“兴许？你也说了，只是‘兴许’！这里的水有多宝贵，要是‘不兴许’呢？还有，我带进来的水有限得很。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救她，而置自己于险地？”

    “上天有好生之德。方才，沐道友不就是对我施以援手……”老怪坚持道。

    沐晚不耐烦的打断她，反唇相讥：“救了你，你却连一句实话都不曾有。宁死道友，莫死贫道。阁下定是这么想的吧！所以，我后悔了！去他的‘好生之德’！同样的蠢事，沐某人不会做第二次。”

    “我……”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老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沐晚作势要斩落黑衣人的脑袋。这时，老怪突然蹦出一句话：“别！就算看在溪儿的面上，好不好？”

    “溪儿？”沐晚打住，挑眉笑道，“原来阁下也是姓百里的，前朝皇室之人。失敬得很啊！”

    其实，她早就怀疑老怪是大秦皇室中人。哦，还有这位黑衣人，肯定也是姓百里：一来，戒心过重。自以为是，是天下皇室共有的臭毛病；二来，老怪在黑暗森林里呆了十余年，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但是。有修为护持，气息却没怎么变样。从面相上看，黑衣人，老怪，百里溪有三分相像。尤其是三人的眉毛和鼻子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被她一通冷嘲热讽。又毫不客气的揭穿身份，老怪却完全奈何不得，只好呵呵陪笑：“溪儿跟我不止一次提起过道友……”

    “打住！大秦皇室神龙见着不见尾，如果不是碰到阁下，在下还真不知道跟哪位王女讨赏呢？”沐晚恶心极了，冷声喝止，用剑轻拍黑衣人的颈脖，“这其实也是一位大秦王女？你，算是欠我半条命，加上百里溪。在下一共搭救了你们大秦皇室两条半人命。你准备拿什么来跟我换？不然，我一点儿也不介意费点力气把两条半人命收回来！”

    “我……”老怪愕然的望着她，“道友，性命攸关，您别开玩笑。”

    沐晚稍微用力，青云剑的剑锋切破了黑衣人的颈脖上的皮肤。顿时，黑色的血线嗖的流出。

    黑衣人神色更怒。可惜，穴道被封，她完全动弹不得。

    “别！”老怪这回是真正的急了。她尖叫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沐晚挑眉看着她。

    老怪垂头丧气的说道：“道友想知道什么？只要老朽知道。当知无不言。只求道友念在同道的份上，救老朽的九姑姑一命。”

    沐晚轻笑：“我想知道，如何才能回到炎华界。”

    老怪苦笑：“道友，你现在身陷琉璃塔……唉。数十年来，老朽还没听说过有人逃脱过。”

    “你管我能不能逃脱！阁下刚刚的话，是骗在下的吗？”沐晚略微提起青云剑，嗖的在黑衣人颈动脉以下半指的地方又拉出一道三指长的血口。

    皮肉翻开，又涌出黑色的血。瞬间，流了一脖子。

    “我说！我说！”碰上了一个油盐不进的狠角色！老怪无奈。据实以对，“不瞒道友，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去炎华界。但是，九姑姑完全发狂前，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们的始祖其实就是来自上界百花谷的一名道修。始祖留有一本手札，非皇室宗令不能看也。我的九姑姑就是宗令。她看过那本手札，说，手札里写道，百花谷是一个很了不得的修真门派。我们现在落到这副惨境，做梦也想能联系上界，求得百花谷助拳，灭了外面的秃子们。”

    沐晚眼前一亮：“手札呢？”也许手札里会有回炎华界的法门！至于百花谷，东华洲有这个“很了不得的修真门派”吗？抱歉，她真的没听说过哎。老祖的藏书里也不曾提及。

    老怪摇头：“我不是宗令，怎么可能拿到手札？”

    还是不肯说么？沐晚翻了一个白眼，提剑在黑衣人颈脖的另一侧，拉出一道三指宽的血口。流出来的血水呈暗红色。

    “道友，听我说完！”老怪大叫，“手札，九姑姑看过的。只要令九姑姑恢复神识……”

    沐晚冷哼，在颈窝上方拉出第四道血口。暗红色的血水立刻灌入这边的锁骨窝。

    黑衣人依然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目眦欲裂。

    “始祖最后隐于龙兴山的地宫，不知所终！龙兴山的地宫方位是五，十七，六，卅，正东，十。”老怪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几乎要哭了，“道友，我真的全告诉你了。”

    “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这是沐晚第二次听到这样的方位标记法。先前，在水牢里，云安道长仙逝前也报出一组类似的数字。

    “道友只要寻来一本《大秦山经注》，按照数字去找对应的字。就能译出地宫的方位。前面四个字，两两一组。第一个字是页序，第二个字是字序；最后的‘十’，是行走的步数。”老怪说完，问道，“道友，现在，你能救我九姑姑了吗？”

    沐晚笑了笑，右手飞旋，嗖嗖嗖的，飞快的挽着剑花。一时间，青光将黑衣人完全罩住。水泼不进。

    血线不住的飞起。

    就是一息不到的事。老怪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嗷嗷双手扑抢上前。沐晚已经收剑，身子微偏。打了个转儿，灵巧的避开。

    老怪收不住，径直扑到黑衣人身上，与之滚成一团。

    她尖叫着，从黑衣人身上爬起来：“沐晚。我与你拼了！”

    就在这时，她的左手被人一把拖住。

    “咳咳咳……”身后传来一通剧烈的咳嗽。

    老怪愕然的回过头去。

    只见黑衣人一手抓住她的左手腕，一边躺在地上，使劲咳嗽。她的眼睛黑白分明，血红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褪去！

    “九姑姑！”老怪反手抱着那只手，喜极而泣。

    黑衣人终于咳出一团暗红色的浓痰，缓过劲来，哑声说道：“唔，阿蓝，你踩着我的手指了……”

    老怪慌忙弹开。小心翼翼的扶她坐起来：“九姑姑，你全好了？”

    黑衣人浑身是血：她的颈脖上，一双手腕，两只脚踝，拉出了两条三指长的血口。身上的黑袍也被割了近百道三指长的口子。下面全是血淋淋的伤口。

    老怪恍然大悟，呵呵笑道：“是我眼拙，误会道友了。原来道友一直在替九姑姑放血去毒。”

    这脸变得比翻书还要快……沐晚实在对她喜欢不起来，不想与之多打交道。问到了想要的线索，死门也破了，此间事了。她漠然的转身。走到古百面前，温声说道：“阿百，我们走。”

    “唧！”古百欢快的跳进行李木架。

    老怪起身欲唤住她。

    黑衣人拦住，伸手摸着自己的短发。不爽的说道：“急什么！她迟早会回来的。”龙兴山地宫，必须用皇室成员的鲜血才能打开！所以，她且等着那家伙来求血！

    老怪意会过来，脸色乍变。

    “怎么了？”黑衣人问道。

    老怪讪笑道：“我身上的积毒也很深了……”事实上，她想说的是，黑暗森林里还有第三个皇室成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九姑姑冰冷的眼神，她不由自主的撒了谎。

    “有这身伤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黑衣人冷哼，“下次你发作时，我也帮你放血去毒就是。”

    “是。”老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颈脖。左右两侧原本各有一个黄豆大的硬块。她很清楚，这便是令她发狂的积毒。而喝了外面的水后，她感觉到颈脖从未有过的轻松。现在，两个硬块都消失了。所以，相当一段时间里，她应该是不会发作了。

    偷偷瞥了一眼沐晚离去的方向，她在心里忍不住想：也许沐晚很快就能破了生门呢。那样的话，大家很快就能离开黑暗森林了。

    “发什么愣呢？”黑衣人不满的哼道，“先背我去你那里养伤。”

    “是。”老怪连忙蹲下身子，背起她，向寄身的密林，大步流星的走去，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沐晚其实并没有走多远。她拐了一个弯，闪身躲在一棵巨树的背后——死门到底有没有被破？生门在何方位？这些她都没有推算，怎么可能乱走？万一激活了生门，跑出一只厉害的家伙来，怎么办？她可不敢指望后面那两个家伙能施以援手。

    待老怪背着黑衣人走开后，她才施展破阵手印飞快的推算起来。

    死门确实消失了。而生门又挪了方位。这回隔得比较远，离她尚四里之遥。

    先补足体力和神识再说。她解下行李木架，在树下盘腿而坐。古百也跳了出来，递过一只剥掉了皮的柿饼：“沐姐姐，给！”

    “谢谢！”沐晚接过来，顺手揉了揉他的头。

    吃饱喝足，沐晚的困劲儿上来了。古百说道：“沐姐姐只管睡。有我看着呢。”

    于是，沐晚小睡了一刻多钟。

    醒来后，她又推算了一下生门的方位。没有改变，仍在原处。这时，她敏锐的感觉到，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往这边飞跑过来。

    百里溪！他来做什么？

    她狐疑的从树后现身。

    隔着百多步远，百里溪看到她从一棵巨树后面踱出来，心中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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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八章 忍无可忍

﻿    “是祖姑婆让小子找道长的。”百里溪飞跑上前，两个脸颊红得能滴血。

    沐晚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做声。

    百里溪轻咬下嘴唇，细声说道：“小子也是刚才知道的。原来老怪也是皇室中人。她和小子一样，也是庶枝。论辈份，我应该称她‘祖姑婆’。见祖姑婆背回一个受伤的短发黑衣女人，我们都不敢靠前。祖姑婆安顿好那女人后，偷偷找到小子。说那女人是宗令大人。嫡枝从来就不把我们庶出的当人看。祖姑婆担心宗令大人知道小子的身份后，命小子重练嫁木大法，所以叫小子来寻道长。”用眼角余光弱弱的瞥了沐晚一眼，他继续说道，“祖姑婆说，龙兴山的地宫之门，要用皇室之人的血才能打开。恳请道长看在小子还有点用处的份上，带小子离开这里。”

    骗子！古百立刻用神识说道：沐姐姐，他肯定是有企图的！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回复道：无利不起早，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立场和出发点。他有所企图最正常不过。况且，我不是也需要他帮忙才能打开地宫吗？

    古百：可是，我担心他暗中使坏！

    沐晚：那也得他有那本事。若是不放心，你盯紧些就是。

    古百想想也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虚的。于是，他不再反对。

    沐晚对百里溪说道：“我现在要去破除生门，吉凶未卜，你也要跟着去？”

    “小子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百里溪欣喜的应道。

    沐晚挑眉：“行，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是。”百里溪垂眸，行了一个道礼，“道长仁义，小子感激不尽。”

    “跟在我后面。”沐晚转过身去，向生门区域走去。

    百里溪跟在她身后，保持三步远的距离，神情甚是谦卑。

    百古蹲坐在行李木架里。紧“盯”他的气息——这人比母狐狸还要狡诈善变，他实在是不放心得很。

    没走多久，一行人离生门只有一箭之地。沐晚站定，用破阵手印再次推算方位。

    百里溪也立住身形。两只手紧张的攥着破烂的裙摆。

    很快，沐晚推算完毕。生门有变，不过，仍在附近，往左侧略微偏移了十步。

    转过身来。她指着后面的一棵古树，对百里溪说道：“不弃，你退后十步，在树后藏好，等我破解生门。”

    眼底闪过一道犹豫，百里溪问道：“阿百呢？要不要小子带他一起去藏好？”

    沐晚摇头：“不用。你只管照顾好你自己。”

    “是。”百里溪暗中松了一口气，转身跑去树后。

    沐晚目送他离开，用神识吩咐古百：阿百，你蹲在里头，不要乱动。

    古百想了想。问道：沐姐姐，你是担心老怪他们打我们行李的主意？

    沐晚轻笑：人家好歹也是皇室之人，哪有这么小器？不过，我一介草民，很小器就是了。

    什么意思嘛？古百瞪大眼睛。

    沐晚转过身去，检查了一下绑在右掌心的青云剑，照例从地上寻了一块斤把重的碎石块，掂了掂，慢慢的走近生门。

    隔着十步远，她扔出碎石块。果断砸门。

    这回，碎石块刚落在生门的地上，嗖的不见了。

    “啾——”一声尖利的鸟鸣有如实质，化成面盆大的一团火。呼呼的自生门里突然飞出，朝沐晚的面门砸过来。

    会喷火的灵兽！

    自从炼化了金莲圣火后，沐晚抗火抗高温的能力大幅度提升。而这一团火看似凶猛，实则不过是一团凡火而已。

    冷哼一声，沐晚挥剑将之截住，同时用神识将之牢牢缚在剑尖。而百里溪小心翼翼的从树后探出半个头。看到的俨然成了她用剑刺中了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球。

    好厉害！百里溪暗赞，星星眼。火辣辣的钦佩之情放肆的从亮若星辰的一双眸子里淌出来，片刻之间，流得满脸都是。

    生门里，一只拖着三根长尾翎的红眼金色大鸟破空冲出。

    红、黄、蓝，尾领呈三色，通体金黄，个头比野山鸡大不了多少……老祖的藏书里有提到过。这是一只凤尾琴鸟，擅音攻。但是，声音能化火的，其实力起码相当于筑基后期的修士。在炎华界，已有数千年不见凤尾琴鸟的影踪。连老祖都以为灭绝了呢。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只活的。

    沐晚“看”得真切，瞅准时机，大喝：“回去！”扬剑甩出缚在剑尖的那团大火。

    呼——，火团以更快的速度，打着转儿，拖着长长的火尾，象团流星一样，击向凤尾琴鸟。

    后者正要吐出第二声，见状，只好暂时改变攻击对象，“啾——”，又吐出一团大火，砸到迎面飞过来的火团上面。

    “砰！”两团火在半空之中撞在一起，竟然发出金石之声。

    红艳艳的火星子象烟花一样炸开。每一棵火星子都落在沐晚旁边，呼的窜起半尺高的火舌。不过，一息不到，火舌们纷纷化成一缕青烟，飘散开来。

    沐晚很是意外，暗道：竟然不是凡火。

    凤尾琴鸟乘机飞出生门，落在旁边的一棵古树枝头，飞快的缩缩脖子，欲接连发声。

    这时，古百呼的掀开蛇皮罩，不屑的哼哼，用神识说道：沐姐姐，我好久没吃过山鸡了。看我去拔光它的毛！

    老祖的藏书里的是到过。灵狐是凤尾琴鸟的天敌！

    沐晚连忙说道：“留它一命！”

    “唧——”古百大叫，象道银色的闪电一样，嗖的飞扑出去。

    凤尾琴鸟听到声音，顾不上沐晚，打开翅膀，从树上俯冲下来，伸出一双红色利爪，抓向古百。

    是见阿百还没有筑基，想当捡软柿子捏么？沐晚冷哼一声，暂且冷眼旁观。

    显然凤尾琴鸟太轻敌了。天敌就是天敌。哪有那么容易逆袭？古百才不是软柿子！

    他的速度明显比凤尾琴鸟快。一个腾跃，他准确无误的将之扑到在地，一屁股砸坐在其身上，两条后腿紧紧按住它的一双利爪。“噼哩叭啦”，两只前掌抡得飞快。掌掌扇在凤尾琴鸟背上的火囊要穴——如果不是沐晚特意吩咐留这家伙一命，古百早就扑上去，一口咬断了这家伙的脖子。一了百了，何须这般麻烦！

    “啾啾啾……”暴打之下。火囊要穴被完全封住，看家本领使不了，凤尾琴鸟无计可施，唯有趴在地上，瞪着一双火红的眼睛，惨叫连连。

    没想到小毛团也是这般凶猛……沐晚摸了摸鼻子，快走过去，从行李木架里取出一只狼皮水囊：“阿百，掰开它的嘴。”

    古百挥起左掌，呼的打在凤尾琴鸟的后脑袋上。右掌却死死的按住火囊要穴。

    凤尾琴鸟被他简单粗暴的打昏过去。

    沐晚蹲下身子，掰开那尖尖的朱色尖喙，往里灌水。

    “咕噜”，一口水下喉，凤尾琴鸟浑身直抽抽，十息之后，才恢复平静。

    再来……沐晚接连灌了五口。终于，蒙在它的气息外面的光晕由血色消褪成月白色，最后完全消散。

    “好了。”沐晚收好水囊，起身说道。“阿百，松开它吧。”

    古百“哦”了一声，这才一脸嫌弃的跳回行李木架里。

    “它没事了吗？”百里溪小心翼翼的走过来，问道。

    沐晚没有做声。飞快的用破阵手印推算起来。

    果然！黑暗森林里的生门和死门也都已不复存在！

    “真想走，就扔掉外衫！”沐晚飞快的悄声说道，左手拎起地上的凤尾琴鸟，猛的跑进了生门里。

    原来她都知道！百里溪又惊又喜，二话不说，脱掉外衫。往右侧尽力掷得远远的。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生门里。

    半刻钟后，黑衣人带着老怪飞跑过来。看到地上的外衫，她在十步远的地方站定：“阿蓝，去捡起衣衫！”

    老怪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黑衣人拧眉催道：“快点！磨蹭什么！”环顾四周，恨恨的骂道，“小贱人没脸没皮，不知廉耻，跟着沐晚跑了！”

    眼底的寒光飞闪而逝，老怪从地上捡起外衫，慢慢的直起身子。

    黑衣人退后三步，指挥道：“用力抖三下！”

    老怪依言，将破破烂烂的外衫抖得哗啦作响。

    不见有什么异样，黑衣人阴沉着脸，又道：“拿过来，我瞧瞧！”

    老怪手捧外衫，快走上前：“神识印记还在。“

    黑衣人一把夺过来，背过身去，低头仔细的检查着，嘴里恨恨的咒骂道：“你们这些庶孽！成事不足，坏事有……”

    呼！

    寒光乍起！

    咒骂声戛然而止。

    “你……”黑衣人愕然的低头。

    后腰上传来剧痛。她的小腹上现出一个三寸来长峨眉刺尖。闪着黑色的寒光……有剧毒！

    峨眉刺自她的后腰刺入，穿透她的腰腹。丹田被刺了个对穿。里面，真气乱窜。

    “为什么！”她嘶声怒道。

    老怪没有吭声，双手紧握峨眉刺，猛的旋转一圈。

    “啊！”黑衣人抬头惨呼。

    “嗖”的拔出峨眉刺，老怪往后飞掠出数步。

    “噗——”血线冲出，黑衣人重重的一头栽倒在地上。

    真气象流沙一样，和着黑色的血水，从她的丹田里飞快的流淌出来。她瞪大眼睛：“杀我了，你也当不上宗令！”

    老怪扔掉手里的峨眉刺，“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手痛苦的捂住脸：“九姑姑，我从来没想过要当宗令。我只想专心修道。”

    “你怕我再吸收你的功力，误你修行，所以，你杀了我？”黑衣人用尽最后的气力狂叫。

    “不是！”老怪放下双手，大叫，“九姑姑，百里家早就从骨了里烂掉了！你的复辟梦，是祸害！”她以及九姑姑经历大劫之后，会大彻大悟，获得新生。不想，却是变本加厉……她真的再也无法忍受了！

    “庶……孽……”黑衣人从齿间吐出两个字，头一偏，断了气。两眼瞪得浑圆，死不瞑目。

    老怪瘫倒在地，已然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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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九章 一线生机

﻿    穿过生门，沐晚等人看到的是无边无际的沙漠。烈日当空，炙烤着大地。

    古百惊讶的用神识说道：沐姐姐，我们是不是回到了康梁国？

    此情此景，简直与康梁国的大漠一模一样！

    凤尾琴鸟还没苏醒。沐晚将之平放在地上，用破阵手印推算着。

    百里溪双手抱胸，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怯怯的环顾四周，心乱如麻：这里是哪里？除了沙子，还是只有沙子。是传说中的大漠吗？

    这时，凤尾琴鸟的一只利爪轻微弹了一下。

    古百“看”到后，立刻从行李木架里跳出来，蹲守在它的旁边。

    凤尾琴鸟幽幽醒转，一双眼睛又圆又黑，清亮得很。

    看到古百，他当即吓了一大跳，扑楞翅膀，挣扎着要爬起来。

    不想，两个翅膀都折了！

    好痛！

    古百幽幽的说道：“不想你的翅膀从此废了，你现在最好不要乱动！”

    “你，你折断了我的翅膀！”凤尾琴鸟尖叫。其声音听上去象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后面传来一声“扑通”。百里溪听到一狐一鸟口吐人言，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哇哇大叫：“妖，妖怪！”

    声音又尖又利，堪比魔音。

    “闭嘴！”古百转过头，冲他吼道，“没见过灵兽说话吗？大惊小怪！”

    百里溪立刻安静下来，面无血色，浑身打颤，象筛糠一样。正君的院子里确实有灵兽护院。可是，他是小侍所出，身份卑微，连去正君跟前请安的资格都没有。所以，长这么大，他还是头次亲眼见到灵兽，也不知道灵兽会说话。以前。他只是听说过，灵兽发怒时，是要吃人的。

    凤尾琴鸟哼道：“哈，灵兽大人好威风！”

    古百呲牙：“死山鸡。你挖苦谁呢！”

    “你才是山鸡……”

    “都住嘴！”沐晚已推算完毕。这里显然是另一个芥子空间，也有生门和死门。不过，都离这里很远。

    一狐一鸟闭了嘴，齐齐望向她。

    沐晚解下行李木架，将被浸湿的狼皮褥子、衣物、干果等物一样一样的取出来。摊在地上。这里的太阳很大，正好可以晒东西。唔，连行李木架里面也要好好晒一晒，都快长蘑菇了。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晒东西？百里溪石化。

    “愣着做什么，不过来帮忙吗？”沐晚淡淡的说道。

    目光盯着那一堆干果，凤尾琴鸟口水长流，含糊的应道：“我的翅膀折了，动不得。”

    沐晚翻了个白眼：“又没指望你。”

    是对我说的吧？百里溪回过神来，心里喜滋滋的。恐惧、慌乱之类的立时烟消云散。

    “是。”他赶紧爬起来。快步走过去。

    “你把这些干果全摊开，晒一晒。”沐晚吩咐道，“摆得离那只鸟远一点。”

    “给我一个，我告诉你怎么离开这里！”凤尾琴鸟大叫。

    古百冷笑：“其实你的声音还不错，唱起来，肯定更好听。”

    “什么意思？”某鸟微怔，旋即，哇哇大叫，“你才说的比唱的好听呢。”

    百里溪“扑哧”笑出声来。

    沐晚将衣物等物全部摊开摆在沙地上。忙活完后，她“哗啦”撕下一条两指宽的袍边。又从行李木架里折下四截短木棍，走到凤尾琴鸟跟前，蹲下身子，说道：“你的骨头错位了。我先帮你复位，然后再用木棍固定住。可能有点疼，你先忍一下。”

    凤尾琴鸟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那你轻一点。我最怕疼了。”

    不会吧，连这里的雄鸟都这般娇情？沐晚轻笑：“我尽量。”说话间，“咔嚓”一声。她已经将一只翅膀复位。

    “啊——”，凤尾琴鸟象杀猪似的惨叫，瞬间，眼泪横流，“呜呜，好痛！轻点……”

    沐晚温声应道：“好。你再忍一忍……”说着，干净利落的将另一只也复位。

    “啊——”又是一声惨叫。

    古百鄙夷的扭过头去。这也配叫雄性？哼哼，眼不见为净。

    百里溪偷偷瞄了瞄那道青色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想：那时，她也是这么替我正骨的吗？

    这样一想，心里觉得好可惜——为什么当时我是昏迷的，不醒人事呢？不然，她肯定也会象现在这样，温柔的跟我说话。

    沐晚一边麻利的固定翅膀，一边问道：“不弃，干果都摊开了吗？”

    “哦，快了！”百里溪慌忙敛神，手忙脚乱的摆干果。

    不一会儿，沐晚忙完了，起身欲走开。

    凤尾琴鸟扭头看着绑好的双翅，目光微闪，轻声说道：“我叫亮子……还有，谢谢你。”

    沐晚回头，垂眸笑道：“哦，不客气。我叫沐晚。”

    亮子说道：“这里，白天又晒又热，到了晚上，却能冻死人。我知道这里有一个火源。如果你们想去，我可以带你们去。”

    居然有火源？沐晚很是意外。她刚刚完全没有推算到。“火源是什么样子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火源不简单。

    亮子答道：“就是一个火池子。我就是在那里凝出火囊的。”

    古百忍不住插嘴：“火池有毒，对吗？”不然，这位怎么会迷失本性？

    亮子摇头：“火池无毒。是火池旁边的水有微毒。我没有察觉，日复一日的饮用。等我发觉时，为时已晚。”

    他是只快嘴的鸟。很快，大致说出了这里的情况。

    首先，据他所知，大漠里是有人的，并且还不少，不下百人。他们占据了大漠里唯一可以饮用的水源，聚居在一起；

    其次，他是大漠里唯一的凤尾琴鸟。他不知道自己打哪里来，只知道从破壳时起，就在火池边了。亮子这个名字，其实是他唯一的好友。一头叫土仔的火狼给他取的。三年半前，土仔发了狂，跌进火池里，立时不见了。但是。他可以发誓，土仔绝对不是被烧成了灰。因为，土仔和他一样，也是以火籽为食，火池根本就伤不了他们。而他也是从那时才发现。自己身体里也有不少积毒。

    沐晚听了，对他口中的火池越发的感兴趣——火池莫非是生门或死门的入口？不然，她怎么完全没有推算出来？

    大漠的太阳很烈。待亮子说完，沐晚过去摸了一把海蛇皮和狼皮褥子。这两样最厚实，都已晒得差不多，其它的应该都晒干了。是以，她捡起那件被撕去袍边的长袍抛给百里溪：“这件，给你。”

    “是。”百里溪感激的伸手接住，当即穿在身上。他原来的外袍分别被高祖姑婆和祖姑婆加了两道神识印记，被他扔在了黑暗森林里。现在。他上身没有着外衫，仅穿了一件白色的亵衣。在东安，男子这般穿着，极为不雅。他挺不自在的，仿佛束手束脚一般，都不敢正面对着沐晚。

    亮子的两只翅膀都被固定住，行动不便。百里溪主动请缨照顾他。于是，大家喝了水，吃过干果，在亮子的带领下。赶往火池。

    火池离这里约摸有五十多里。照顾百里溪的脚力，沐晚走得并不快。是以，他们足足走到两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

    火池位于一个巨大的沙窝里。约摸十丈见方。池面上，跳跃着无数火苗。最矮的，不过寸许；最高的，有五尺多高。而亮子提及的“火籽”就是，火苗时不时会“噼叭”一声爆开，溅出池子的火星子。

    沐晚用气息感知。火池里居然有淡淡的火灵气。所以，火池之火应该也是灵火，并非凡火，只不过，品质不佳。这也是为什么亮子吐出来的火，猛一看象是凡火的缘故。

    在沙窝的东北边上，有一小洼浅水。亮子说，他就是喝了这里的水，才积毒发狂。

    沐晚对这洼水一点兴趣也没有。站在火池边，她掐指细算。结果表明：东南五步远，大吉！

    池底是另有乾坤呢，还是接连生门或死门的入口？心中一动，她又用破阵手印推算起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她再次推算出生门和死门的方位。正如她所料，两门的方位已变动。但是，都不是这里！

    真的是另有乾坤！

    按住心中的喜悦，她转身，指着东南五步远的方位，问道：“亮子，土仔当年是跌进了这一片地方，然后不见了，对吗？”

    亮子躺在百里溪的怀里，惊讶的点头：“没错。你怎么知道的？”

    古百掀开蛇皮罩，趴着行李木架的边缘，得意的说道：“那当然，沐姐姐能掐会算，准得很呢。”

    百里溪闻言，望着沐晚的背影，眼里全是钦慕。

    沐晚……没听见。她盯着那一片区域，心思转得飞快：不是生门，也不是死门，土仔掉进去，也立时无影无踪……试，还是不试？

    试的话，没有金莲圣火压制，仅是站在火池边，她都感觉到了炙热的火浪。更不用说跳进去了。搞不好，她会直接被烧成灰的！

    不试的话，只能再去破生门和死门……天知道，琉璃塔里有多少个芥子空间！她一一都破除，要猴年马月才能打出塔去？

    从水牢，到黑暗森林，再到大漠。火池是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变数……双拳紧握，她终于做出决定：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必须抓住唯一的变数！

    因为那也许就是一线生机！

    说完计划后，沐晚如是说道：“我先跳。你们如果害怕的话，可以留下来。”

    古百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就坐在行李里。沐姐姐去哪儿，我也去哪儿。”

    亮子也道：“这火伤不了我。如果不是迷失了心志，我早就跳下去找土仔了。”

    只剩下百里溪了。老实说，看着熊熊大火，他真的好怕。但是……上天入地，他跟定了她！心一横，他昂首说道：“我也不怕！”(未完待续。)

    PS：

    第二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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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零章 此生无憾

﻿    沐晚仔细的勘察一番后，确定那一处的范围约摸三尺见方。

    “不弃，你有把握跳进去吗？”她认真的问道。那里隔池边有五步远，堪堪三尺见方。稍有偏差，无异于投火自/焚。对于她来说，不是问题。但是，百里溪只是二级武者，就很难说了。

    百里溪看着火池，做了一个深呼吸：“小子一定要跳进去！”要么跳进去，要么活活被烧死！大漠里没有第三条路供他选择。

    也就是说，并没有多大的把握喽。性命攸关的事，岂能儿戏？沐晚在池边的沙地上用脚划出一条直线，说道：“你把这条线当池边。”走出五步远，她又画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方框，“你试试，看能不能跳进来。”

    这个办法好！百里溪感激的飞瞄一眼五步开外的青色身影，轻轻的将亮子放到一边，站在直线后面，提气，纵身跃起。

    “叭！”他重重的落到沙地里。离方框还有一步半远。

    脚下的沙子飞起老高。

    亮子“哎呀”轻呼。

    古百翻了个白眼。

    百里溪羞愧难当，脸涨得赤红。

    说好的二级武者呢？就这德性？这是直接去送死的节奏！沐晚甩了一把冷汗。她看出来了。百里溪以前全是靠嫁木大法撑着。实则，他的脚下功底几乎没有。化去嫁木大法后，他这二级武者与炎华界的寻常男子并没有什么两样。

    呃，好吧，西地小界的男子普遍生得娇弱。他已经比一般男子强悍多了。

    “没事。你注意运气，还有起跳时，身子不要绷得笔直，双腿要保持一定的弯曲。”沐晚说着，走到直线边，“我给你示范一下。”

    “是。”百里溪心里暖洋洋的。

    怕他看不明白，沐晚一边做跳跃的起式，一边详细的解说。说完后。她才纵身跃起。

    呼——，微风拂过，她准确无误的落进方框正中心。象团青色的云一样，身形飘逸舒展。

    百里溪看呆了。

    沐晚佯装没有发觉。让到一边：“你再试试。”

    “是。”百里溪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失态，两个脸颊象是点着了一样，火辣辣的。

    他慌忙垂下头，走到直线后面。闭目敛神，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努力回忆起式的动作要领。

    十几息后，他再次眼开眼睛，盯着前方五步远的方框，奋力跃出。

    “叭！”

    声音比刚刚轻了一些。扬起的沙子也更少。更重要的是，他落在了方框的边缘上。这一跳，比第一跳，足足远了一步多。

    “不错。”沐晚点头，“你再练习几次。肯定没问题。”不得不说，百里溪的资质很不错：一来，他的气息里带有很浑厚的黄色，说明他是单土灵根；二来，他的悟性也很不错。

    可惜，因嫁木大法之故，元阳早失，真正修行的年纪也太晚点。所以，他今生恐难结丹。唉，好好的修真苗子。生生的被糟蹋掉了，可惜得很！

    百里溪不知她心中所想，闻言，大受鼓舞。回到直线后，信心满满的反复练习着。

    接下来，他每次都能跳进方框里，身形也越来越轻松。十次之后，竟能将沐晚模仿的有七分相像。

    某人再次暗叹“可惜”，出声说道：“可以了。你先喝些水。吃点东西，歇息一会儿。半刻钟后，我们动身。”

    “是。”百里溪甩了一把汗，爽朗的应道。刚才的练习虽然很累，很辛苦，但是，他却心情愉快，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

    她就象是温暖而和煦的一缕阳光。和她在一起的感觉，真好！真想就这样，永远追随着她……

    从沐晚手里接过那只分给他的狼皮水囊，以及四块柿饼，他回到亮子身边，温声问道：“亮子，你喝水吗？”

    “好啊。”亮子点头。想了想，他又说道，“你刚才很棒。”

    “谢谢！”百里溪笑得眉眼弯弯，打开水囊，小心翼翼的喂他喝水。

    柿饼已经晒干，无须再剥皮。“这两块给你。”百里溪分出一半，并排放在亮子身边，自己拿出另外两块，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亮子毫不客气，一口一块。

    半刻钟后，沐晚起身，重新背上行李木架。

    古百不用她招呼，飞身跃进行李木架里，说道：“沐姐姐，我准备好了。”

    沐晚走到池边，转身对百里溪说道：“不弃，我先跳。你抱着亮子，要多加小心。”

    “是。”百里溪起身，正色道。

    亮子仰头：“放心，我会罩着他的。”

    “那就好。”沐晚笑了笑，转回身去，带着古百，纵身跃进火池里。

    转眼，她的身影消失在熊熊大火之中。

    “该我们了。”百里溪弯下身子，伸手去抱亮子。

    这时，亮子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突然说道：“你要是害怕，就想象，她站在那里。你是往她怀里跳。我保管你绝对不会出错。”

    “刷”，百里溪的面皮又烧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呀！”他又羞又气。

    亮子却哈哈大笑：“别装了！你在她面前，就跟只发情的雄鸟一样。谁看不出来呀！”

    百里溪怔住：“她也知道……”

    “当然！”亮子看了他一眼，“她，还有那只该死的狐狸崽子，都是在装没看见。”

    红云褪尽，百里溪身形微晃，脸色又青又白，神情灰败，喃喃说道：“她那么好，怎么看得上我这种人……”

    亮子同情的瞅着他：“你也别胡思乱想。据我看，她也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她只是对你无意而已。大漠那边的村子里，不乏象她这样的人，心里只有修行，只有大道。以前，我和土仔还议论过呢。喜欢上这样的人，也许永远都得不到回应，是件很悲哀的事。你真的要痴心不改，继续喜欢她吗？”

    百里溪垂眸，两颗硕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下。哽咽道：“我从未敢奢望她会喜欢上我……我只要能跟在她后面，就好。”

    “她一心想离开这里。”亮子叹道，“她不属于这里。”

    “我知道。上天能够让我碰到她，还让我跟在她后面走这么远的一段路。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此生无憾。”百里溪擦干净眼泪，强颜笑道，“谢谢你，亮子。愿意听我说说心底的话。我好受多了。我们走吧。”

    亮子歪头看着火池，说道：“试试我刚才说的法子。别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知道了。”百里溪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抱着他，坚定的走向火池边。

    亮子张嘴，吹开那一处的火苗丛。

    刹那间，一个三尺见方的火红色洞口乍现。

    欢腾的火苗渐渐变得模糊。他仿佛看到那道青色的身影，站在五步远的地方，转过身来，冲他展开双臂，目光温柔似水：“不弃，别怕。勇敢的跳过来。我会接住你的！”

    明明知道那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但是，百里溪却响亮的应道：“好！”话音刚落，他抱着亮子，飞身跳进去。

    脚下一空，整个人直线往向坠落。

    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里，他“啊”的惊呼。

    “啊——”魔音穿耳。

    怀里，亮子双眼紧闭，叫得比他更大声……

    耳边，风呼呼作响。

    百里溪不敢睁开眼睛，唯有双手紧的抱着亮子。仿佛那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终于，十几息后，脚下涌起一道柔和的力量，坚定的将他托住。

    风。停了！

    百里溪惊喜的睁开眼睛。

    啊，他悬空站在一个亮晃晃的山洞顶部！离地面起码有十几丈高！

    头好晕……双脚一软，他禁不住双膝跪倒，手里仍然神经质的紧紧抱住亮子。

    后者从他怀里挣扎着探出头来，痛呼：“放开我……你快闷死我了！”

    “扑通！”

    下一息，他竟然双膝着地。跪在地上！

    碰到实地，一颗心终于踏实了。百里溪惊魂未定的抬头察看四周。

    他确实是在一个亮通通的巨大山洞里。

    耳边那挥之不去的诵经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这里的空气，沁人心脾。他贪婪的深吸一口，立时，神清气爽。

    “外面的小子，愣着做什么？还不进来！”耳边响起一个苍老男人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令人不敢拒绝。

    百里溪闻声望去。

    左侧有一个两人高，四尺多宽的长拱洞。亮光从拱洞里透出来，将整个山洞照得通亮。

    说话之人在拱洞里？

    “是。”他慌忙爬起来，抱着亮子往洞口走去。

    亮子小声说道：“轻点，你碰到我的断骨了。”

    不得不说，这声小小的抗议，大大缓解了百里溪的紧张。他放软双臂，小心翼翼的抱起亮子，走进拱洞里。

    圆拱洞里是一个小得多的山洞。正对着洞口，有一个白色的石台，大概有半人高，五尺见方。

    一位披着银发的男人微闭着双眼，盘腿坐于台上。他的头发象银色的缎子一般，闪闪发亮，不掺一丝黑色。面容俊美，身着月黄色八卦道袍，仅从面相上看，最多二十出头。他高高的坐在那里，尽显仙风道骨。

    她呢？小狐狸呢？洞里空荡荡的，一览无余。百里溪顿时心神大乱。

    银发男人抬起眼皮子，轻叹：“痴儿！他们在进级。你不要担忧。”其声和刚刚在外面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竟然能看透我的心思……百里溪心头大震，“哐唧”跪倒，抱着亮子行礼：“小子百里溪叩见仙人。”

    “原来是百里家的人。”银发男人轻笑，“本尊与你们百里家牵扯了一世，到头来，碰到的，还是一个姓百里的。这是什么缘份啊？唔，百里小儿，你且抬起头来，让本尊好好看看你。”

    难道是……百里溪心中一动，愕然的抬起头：“您，您是国师大人？”

    “好聪明的小儿！”银发男人微微颌首，望着他，双目精光闪闪，“单土灵根，元阳已失……嗯，这资质也勉强够用了。”(未完待续。)

    PS：

    第三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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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一章 又不是没连进过级

﻿    亮子探出头来，大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百里溪大惊失色，慌忙将他搂进怀里，伏身请罪：“国师大人……”

    不料，国师呵呵轻笑，打断他：“你个小东西，不记得本尊了？”

    亮子眨巴眼睛：“我们见过？”

    “你生于顾南深山。因先天羸弱，被父母丢入深涧。恰好本尊打涧中过，将你捡了回来。后来，本尊被困于此塔，在第三层的大漠界里偶得一只火盆。见你在壳中有所感应，便将你置于火盆边孵化。当初，本尊告诉过你，出壳后，勿要饮用盆边水，记得下来找本尊。”国师轻轻摇头，“小东西，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亮子歪着头，苦苦思索片刻，斜眼看着台上：“听你这么一说，我记起来了，是有人跟我这样说过……不过，声音不对。那个声音温润得很，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国师轻叹：“本尊身负重伤，元气大伤，又在塔底守了近六十载，哪里还能和当年相比？”

    百里溪壮着胆子，弱弱的问道：“国师大人，您为什么守在塔底？不出去疗伤呢？”

    国师笑了笑：“本尊在反省，也是在等待振兴我教的天命之人。”

    早在慧空和尚出现之前，大秦皇室与国师一派就已面和而心不和。两派暗地里争斗不停。最终，大秦国破，末代凤皇愧对祖先，自/焚以谢罪；道统不存，国师亦无颜面对广大道众。是以，他隐身于塔底，一是疗伤，二是自罚思过。同时，也是为了卦象中的“天命之人”——历代国师仙逝前，都会当着继任者的面，以心头血请卦，即所谓的终卦。前任国师的终卦为“倾巢之下。有一线生机；否极泰来，枯木又逢春”。后面两句，曾在七万多年前的终卦中出现过一次。后来，百里悠在天雾山横空出现。大兴道教。所以，国师坚信，先破后立，这一次又将出现一个重振道统的天命之人。

    没想到，等啊等。他终于等到了一个奇人。然而，那人却以“早有师承”之由，死活不肯要他的道传。接着，他又等到了一个人，却又是老百里家的后人。这人肯定是终卦里的“春”。因为他留在上面孵化的未来护教神兽，也随之一起下来了。

    难道老百里家气数还没尽？罢了，罢了，时也，命也，运也！所以。国师刚刚真的是感慨万千。

    国师等到的那个“奇人”，正是沐晚。

    沐晚跳下火洞，也是落在洞外。出乎意料的是，洞中不但有五行灵气，而且其浓度不下于太一宗外门。

    刹那间，灵气入体，她听到了丹田里“咔嚓”一声脆响，筑基七层的壁垒上现出一道半寸长的小口子。

    这是要进级的节奏！

    与此同时，她收到了香香的神识：姐姐，你还好吗？这里是哪儿呀？

    她还不及回答。国师的声音响起，唤她“道友”，请她洞内一叙。

    香香也听到了，立刻又用神识说道：姐姐。我们都很好。你先去会会洞里的老金丹。

    古百也来凑热闹。他在行李木架里惊叫：“沐姐姐，我要进级……”话未说完，象是被人捂住了嘴一样，戛然而止。

    沐晚吓了一大跳，赶紧解下行李木架，打开蛇皮罩查看。只见古百抱着两条灵尾。缩成一团，正在呼呼大睡。

    “道友，你的灵宠进级了。如不嫌弃，我这里恰好有一陋室，可供使用。”洞里，国师又出声相邀。

    沐晚“看”到了他的气息。正如香香所言，他是一名金丹初期修为的真人。但是，金丹颜色黯淡，上面还有一条一指长的裂纹；双腿经脉枯萎，不良于行。

    一个身负重伤的真人而已。沐晚重新背好行李木架，紧了紧手里的青云剑，稳步走进洞里。

    双方见过礼后，国师充分释放出善意+诚意，先表明身份，然后直言心意：想收沐晚为徒，承他的道传。

    不料，沐晚也道明身份，半点也不含糊的谢绝了。

    听说她和七万多年前出现的百里悠一样，也是上界之人，国师哪里肯轻易罢休？他知道沐晚也进级在即，劝之以种种优厚的条件。

    沐晚仍不松口。

    国师还要苦劝。

    又是一声细碎的脆响，沐晚的丹田里裂开了第二道口子，足足有第一道口子的三倍长。浓郁的白色灵气自内喷出。她暗道“苦也”，额头上象是雨后春笋一般，冒出许多黄豆大的冷汗。

    “本尊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投本尊门下？”国师冷声问道。

    “抱歉。晚辈已有师门，恕难从命。”沐晚提起手中的青云剑，坚决的回答。

    国师也是爱才之人，见状，唯有败下阵来。他轻叹：“罢了！”说说着，轻挥左袖。

    一道白烟立时将沐晚罩住。

    下一息，沐晚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白玉为墙，铺着碧玉的“玉室”里。

    国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沐道友，你就在本尊所座的玉台之中。本尊并无害你之意。玉台里的灵气更充盈，足以支撑你和你的灵宠同时进级。你且放宽心，只管全心全意进级就是。”

    没时间做过多安排。沐晚解下行李木架，用神识吩咐香香：香香，快，替我布下禁锢之力。我要进空间升级——越是关键时刻，越是安全第一。虽然国师从未表现出恶意，但是她却万万不能将自个儿的小命寄托在别人的“善意”之上。

    玉台里布有聚灵阵，确实比山洞里的灵气更浓一些，但是，还远远达不到她进级的灵气要求。所以，她只能进空间里去升级。当然，绝不能让国师发觉空间的存在。

    紧接着，一个绿色的气泡自她的丹田里飘了出来。脱体之后，它迅速变大，转眼将扩大到整间玉室，轻飘飘浮的贴在四面的白玉墙上。

    香香从空间里闪身出来，左手在胸前捏了一个法诀：“好了。古百已经在进级。不宜进出空间。姐姐将他交给香香就是。”

    于是，沐晚飞快的解下行李木架，交给香香，心念一动。快步进入空间。

    浓郁的灵气扑面袭来，“咔嚓”，壁垒上又添一道新口子。更多的白色灵气喷涌出来！

    呜呜呜，来不及了！沐晚连周边的情形都没有看清楚，赶紧盘腿坐下。

    黑夜和常龙飞跑过来。说道：“姑娘，别急。我和老常帮你护法！”

    好久不见，大家都在，真好！沐晚匆匆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深吸一口气，静心敛神，内视丹田。

    在西地小界，她每天照常练功，从未间断过。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如今，终于进级了！

    只是，进级来得太突然，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方才在外面，沐晚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而国师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也正如他自己所言，没有恶意。

    幸运的是，现出三道大小不一的口子后，壁垒的情况暂且稳定下来。然而，从口子里喷涌出来的白色灵气分化成数缕。象没头的苍蝇一般，在丹田里横冲直撞。它们时不时撞到刚刚稳定的壁垒上面。显然，后者的稳定维系不了多久。

    沐晚又不是头次进级，可谓经验老道。

    凝神。运气，功法走起！她立刻着手炼化这几缕白色灵气。

    十几息之后，壁垒“轰”的一声，骤然倒塌一半。大量精纯的白色灵气冲出来，立时，丹田变得鼓鼓囊囊的。也许是在绝灵境呆得时间太久了。这次的进级显得格外凶猛。额头上全是汗，沐晚倍感压力。

    不能慌，不要急！她如是告诉自己，按照功法，稳打稳扎的炼化白色灵气。而且，进级之时，如果没有白色灵气冲击，丹田如何能够扩展、变大？

    “滴嗒！”终于，在丹田底凝出了本次进级的第一滴金色的灵液！

    也许是心理作用，一时间，沐晚感觉丹田里的压力缓解了许多。而此时，丹田已经比进级之前扩大了半成。另外，还有小半的壁垒附在丹田内侧，摇摇欲坠。

    沐晚一边炼化白色灵气，一边分神密切注意着残存的壁垒，暗道：怪哉！它们怎么还没有碎掉？

    在以前的进级中，凝出第一滴灵液以前，修为壁垒早就碎成了渣渣。

    正思量着，她引着五色灵气麻花钻恰好经过这一大块残存的壁垒。进级后，会生成新的修为壁垒。在此之前，旧壁垒必须破掉！心一横，她引着五色灵气麻花钻轻轻撞了一下残块。

    结果，这一撞，俨然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轰——”，残块竟然炸开，粉碎！

    和先前差不多的巨量白色灵气喷涌出来。

    好痛！

    两眼直发黑，沐晚痛得险些背过气去！

    果断的咬破舌尖！

    腥甜在唇齿间弥漫长开来。丹田依旧胀得发硬。但是，人总算缓过劲来了。长吁一口气，她强忍着巨痛，继续炼化白色灵气。

    “滴嗒……滴嗒……”

    一滴又一滴的五色灵液自灵根底部滴落，汇入丹田底部的五色灵液花里。

    凶险过去，丹田里的形势渐渐缓和。

    沐晚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已经凝结出二十滴五色灵液，丹田的内侧，新的修为壁垒渐成。可是，白色灵气才炼化了三分之一多一点点！

    按理说，此时，她应该按照筑基八层的功法所说，松开丹田，引导残余的白色灵气去打通肠脏里的灵脉……现在还‘残余’将近三分之二的白色灵气！

    她根本就没法松开丹田啊！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看了看粉粉嫩嫩的新壁垒，她咬牙，继续炼化白色灵气，凝结灵液。

    一滴，一滴……又一滴！

    又凝结出五滴五色灵液。这时，新的问题出现了：新的修为壁垒娇嫩得很，白色灵气经过丹田内侧时，不可避免的会与之摩擦。这才炼化五滴灵液，筑基八层的壁垒已经扛不住了！

    丹田里还有三分之二的白色灵气没有炼化，好不好！

    这么多没有炼化的白色灵气，她体内的五色灵气根本就降不住。贸然引进肠脏里，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不管它，继续炼化。新的壁垒破了就破了，又不是没有连级过两级？

    某人心里直打鼓：这样，真的成吗？

    正在犹豫之际，新的壁垒“滋拉”一声，被强悍的白色灵气拉开一道三指长的口子。新的白色灵气“嗖”的冲出来。

    在肆虐的白色灵气面前，丹田可比器脏强悍得多。两害相权取其轻。沐晚咬得后牙槽“咯吱”作响：不管了！继续炼化！

    两级就两级，又不是没连进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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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二章 筑基九层

﻿    才走了两个大周天，新成型的筑基八层壁垒轰然粉碎。刚刚松快些的丹田，转眼又被喷涌出来的白色灵气撑得鼓鼓囊囊的。

    还算好，新增的白色灵气不是很多，仅有丹田里剩余的一半多一点点。也就是说，丹田里没有炼化的白色灵气总量比先前只增加了一成多。压力虽山大，然而，死命的忍一忍，还不至于玩崩。

    一个大周天……又一个大周天……沐晚完全豁出去了，催动功法，死命的炼气。

    “滴嗒……滴嗒……”

    五色灵根的底部凝出一滴又一滴的各色灵液。

    丹田扩大的速度渐渐放缓……终于，当白色灵气又被炼化掉一半的时候，丹田停止扩大，内侧慢慢凝出崭新的修为壁垒。

    它比刚刚粉碎掉的筑基八层的壁垒明显要厚一些。这是筑基九层的修为壁垒！

    赌对了！

    沐晚按捺住心底的喜悦，长长吁了一口气，又引导白色灵气走了一个大周天。

    “滴嗒！”

    一滴碧绿的木灵液自五色灵根底部坠入丹田底部。

    这是沐晚此次凝结出来的第五十五滴灵液，也是筑基八层的修为壁垒粉碎后，她凝结出来的第三十滴灵液。

    至此，丹田里的形势终于稳定下来，而筑基九层的修为壁垒也完全成形。

    很好！丹田这边的进级已经告一段落。下面，该轮到器脏了。

    按照《四象五行诀》筑基八层的功法，她应该打通肠脏里的所有灵脉；筑基九层是打通脾脏里的灵脉。然而，刚刚她还来不及完成筑基八层的进级，修为壁垒就粉碎了。也就是说，她必须接连打通肠脏和脾脏里的灵脉。

    先从哪里下手呢？

    据功法上所写，肠脏里有两条灵脉。它们的长度居所有器脏灵脉之最。同时，它们也是最粗壮的；而脾脏里的灵脉情形刚好相反，四条灵脉是所有器脏里最细、最短的。

    现在，丹田里没有炼化的白色灵气还剩下近一半。力量狂野得很。沐晚当机立断，先从肠脏开始。

    她将白色灵气与五色灵气混合。好险！后者堪堪的将前者降住。

    下次不能再这么冒险，可以考虑再多走一个大周天。某人一边反思，一边将这股庞大的五色灵气引进肠脏里。

    刹那间。腹痛如绞，肠鸣如雷动——好吧，到了西地小界后，她每天都在进食，没有辟过谷。所以。肠脏里残留的杂质太多。灵气一进入，这些杂质便被完全搅动起来。

    会不会拉肚子呀？黑夜和老常都在旁边护法呢……某人好不尴尬。

    但是，再尴尬也只能忍着——功法上说，打通器脏里的灵脉时，最易走火入魔。而她陆续打通了好几处器脏内的灵脉，没有一次走火入魔，完全是因为有黑夜护法。

    还好，腹部依然，肠鸣如故。但是，却没的拉肚子。总算还留了点面子。

    肠脏里的灵脉虽然很长。又弯弯绕绕的，百转千回，但是，它们足够粗壮，所以，这其实是一件费时费力的粗活儿。沐晚只要蒙着头，不管不顾的引导五色灵气麻花钻一路高歌猛进。

    感觉象是过了两个时辰左右，肠脏里的两条灵脉终于全部打通。杂质和着鲜血、死皮之类的，尽数从体表排出。

    肚子，不疼了！

    咕噜咕噜的声音。消失了！

    腹部从未有过的轻松，舒畅。

    当然，五色灵气的消耗也是惊人的：损耗了约摸八成！

    没有停顿，沐晚将剩下的五色灵气调到脾脏附近。

    这里的灵脉很是纤细。但是，它也有优点，那就是直。四根不及头发丝三分之一的小灵脉两进两出，分别从脾脏的这一头通向另一头，中间几乎没有弯折。

    沐晚先用神识将五色灵气抽凝得细细的，然后拧了一把。做成一个最细小的五色灵气麻花钻，接着，引入脾脏的一根灵脉里。

    脾脏几乎就象是一个扁椭圆型的血袋子，娇小而敏感。灵气钻刚进入一条灵脉里，整个器脏都象是要飞起来了，里面血液激荡。立时，沐晚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象是被搅动起来一般，又象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噬咬全身的血管。不是很痛，却比痛难受得多。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地上……

    黑夜盘腿坐在她左侧三步远的地方，感觉到她的心绪波动极大，神魂不稳，睁开眼睛，大喝一声：“姑娘，忍住！”

    这一眼，他险些惊落下巴。只见一个暗红色的血壳子将沐晚完全包住，就象一只巨大的血茧似的。

    他好奇得很：姑娘到底在做什么呢——沐晚在他见过的修士里，是少有的心志坚定。然而，此刻如果不是他坐在这里护法，她肯定会滋生心魔。

    黑夜一声吼，效果杠杠的。

    沐晚心头大震，感觉神识立刻清醒不少。麻痒没有减少半分，但是，却明显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继续！

    这回又换成了细致活儿。沐晚屏息敛神，一点儿一点儿的试着往灵脉里探入灵气。渐渐的，她习惯了通身血管里的麻痒，速度不断加快。

    花费了三个多时辰，脾脏里的四根灵脉也尽数打通。

    麻痒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在最后一小截灵脉最打通的刹那间，沐晚只觉得精神大好，浑身充满了力量！

    五色灵气还剩下最后一点点。沐晚将之引回丹田。

    “咕噜咕噜……”丹田底部的五色灵液相继升腾，重新化成五色灵气，将略微有些瘪的丹田撑圆。

    沐晚从中抽凝出木灵气，祭起回春术，医好将丹田、经脉和器脏里的伤口。

    最后，她再次运气，接连走了三个大周天。新的大周天里包括了肠脏和脾脏里。

    丹田里，筑基九层的修为壁垒化成正红色，完全巩固。

    哈哈，连进两级！筑基九层，已成！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咦。怎么周边都是黑漆漆的？

    她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抬起手。

    “咔嚓！”

    暗红色的血茧裂开，亮光从肘部的裂缝迸射进来。

    她有些不适应的眯缝起眼睛。

    同时，恶臭冲鼻！

    太难闻了！她冲仍然盘腿坐在两边的黑夜和常龙二人匆匆道了声谢。施展“逍遥八步”，象一阵狂风似的奔向远处的院子里。

    “咔嚓！咔嚓……”暗红色的血茧碎了一路。

    待她跑远，常龙吐出一口浊气，转过头去，望着黑夜。啧啧赞道：“连进两级，筑基九层！姑娘此番获益不浅！”

    黑夜却叹道：“以姑娘的悟性和韧性，修为嘛，迟早会上来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被困在西地小界，要如何返回炎华界？”沐晚在进级的时候，恰好百里溪和亮子也进入山洞。有禁锢之力的隔绝，香香大大方方的听壁角，并将听到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转述给他们俩。是以，他们对目前的处境也有一些了解。

    常龙笑了笑：“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姑娘的气运和才干，我们肯定能回去的。”

    “那倒是。”黑夜表示赞同。

    澡池里，满满的一池水。沐晚踹掉一只靴子，用脚尖试了试温度。是温热的，很好！

    三下五去二，扒掉身上的衣物。她先站在外面，用葫芦瓢舀水，冲洗干净身上的污垢，然后才“扑通”，一个猛子扎进澡池里。

    啊。真舒服呀！

    某人象条鱼儿一样，哗啦哗啦的在澡池里游了一圈，展开双臂，往池边的大石头上一靠。舒服得直叫唤。

    因为带着古百的缘故，她好久不曾这般自在的泡过澡了。

    回到空间，沐晚终于暂时结束了绝灵境里颠沛流离的苦日子，练功、练剑、炼丹……她一刻也不曾放松的苦修——事实再次证明，绝灵境是凝炼体内灵气的最佳之地。前提是，体内的灵气已经达到饱和状态。所以。她现在的任务是，乘着古百进级的时候，利用空间里的三十倍时间流，尽可能多的吸纳灵气。

    修行的空隙，她详细的询问了黑夜他们这段时间的情形。尤其是黑夜。常龙和香香的修为都略有精进，但是，黑夜的修为不进反退，掉了一小阶。

    难不成空间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黑夜也没隐瞒，如实道出原因。

    原来，那天在极北之地碰到暴风雪。他逃避不及，被暴风雪重创，当时，修为就掉了整整半阶！

    沐晚闻言，惭愧不已：“对不起，黑夜。如果不是要护着我，你肯定早就逃掉了。”

    黑夜却不以为然的摆手：“这段时间，我们三个没少回忆当时的情形。姑娘，那场暴风雪出现得太蹊跷，其威力非常了得。我在它面前完全不堪一击。如果危急时刻，不是你把我召进空间里，我恐怕是要折在那里了。经此一事，也并非完全没有益处。现在，伤好了九成，修为也差不多回来了。最主要的是，我感觉体内的煞气比受伤前略有凝实。我先前进级太快，体内的煞气有些虚浮。呵呵，也算是给我的一个教训吧。提升修为，要的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沐晚闻言知雅意——黑夜这是借己说她，提醒她不要贪功冒进呢。

    “我知道了。这些天，我确实有些急躁了。”她诚恳的道谢，“谢谢你，黑夜。”

    于是，接下来，沐晚变得从容多了。每天只走六个大周天，余下的时间用来炼丹、练剑、看书，还有去灵田和药园里照料各种灵植。

    四十天后，古百在玉室里醒来，成功进级化身中期。

    期间，香香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感觉到他快要醒了，她闪身进入空间，换了沐晚出来。

    所以，古百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沐晚。

    “啊，沐姐姐！”古百从地上弹了起来，化成人形。

    唔，他长大了，个头窜到了沐晚的耳垂那里，看上去象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依然是一头银发及地。完全进入变声期，声音很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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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三章 地灵境

﻿    国师一直有留意石台里的情形。可惜，自沐晚进去后，他的神识就再也无法感知到里面的动静。

    这天，他突然感觉到石台里面有动静了。

    唔，也该出来了。他挑了挑眉，依旧微闭着双眼。

    古百也成功进级，是时候出去了。沐晚用神识吩咐香香撤去禁锢之力，自己用破阵手印查看方位。

    玉室里除了布设有多重阵法：聚灵阵，还有五行防御阵和隐匿阵。因为隐匿阵之故，她和古百都看不到玉室的门。所以，当前她要做的就是破解隐匿阵，带着古百走出玉室。

    隐匿阵不过是中级阵法，以她现在的阵法修为，根本就不是问题。很快，她推算出生门所在的方位，对古百说道：“阿百，跟着我。”

    “好。”古百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沐晚带着他走到东墙下，伸手在墙前飞快的比划了一番，最后，她果断的轻轻落下右掌。

    白色的亮光自掌心所在之处，象水波一样，层层漾开。

    一扇一人高的白玉圆拱门现于东墙之上。

    古百惊道：“沐姐姐，你好厉害。”他刚刚就什么办法也没有，只能眼巴巴的坐在地上。

    沐晚淡笑：“阵法不难，国师大人没有为难我们之意。”

    轻轻一推，白玉圆拱门开了。

    两人一同走了出来。

    古百再回头看，只见半人高的石台之上，什么印记也没有。

    原来石台是件空间法宝！他恍然大悟。

    石台之上，国师睁开眼睛，笑盈盈的说道：“恭喜沐道友，进级成功。”在他看来，古百是灵宠，当不起他的一声恭贺。

    “多谢国师！”沐晚抱拳道谢。

    国师轻抬右手。

    灵光一闪，在沐晚的面前多了一个蒙着明黄色绸缎的圆蒲团。

    “寒舍粗陋，沐道友。请上坐。”国师笑盈盈的说道。

    沐晚再次道了谢，大大方方的在圆蒲团上盘腿坐下。古百也明白过来：国师误会了。将他当成了灵宠。

    如此也好，省得国师动歪心。古百索性垂手侍立在沐晚身后，扮演灵宠。

    沐晚却不想占他便宜。说道：“阿百，不弃和亮子都在外面呢。你去找他们玩吧。”进级之后，她的感知能力大大提升。仅是一墙之隔，她不用放出神识也能感知那边的情形：亮子的伤已经全好了，懒洋洋的趴在地上。看着百里溪蹲马步。后者大汗淋漓，有些虚脱，但是动作却一点儿也没有变形。

    此情此景，令她不由想起当年自己在外门练体的情形。

    也好。古百应了一声“是”，快步走了出去。

    国师正中下怀，待他离开后，方与沐晚寒喧起来。

    沐晚应付完，开门见山的抱拳说道：“晚辈在此界呆了一些时日，心中有不明不处，想请教国师大人。”

    国师点头：“沐道友不妨直言。”

    “这里是绝灵之境。为何此间的井水、山泉和果子却含有灵气？”

    国师呵呵轻笑：“想来上界也久久不曾有此界的消息。所以，沐道友有所不知。西地小界并非绝灵境，而是地灵境。灵气蕴藏于地表之下。井水、山泉、果树皆自地下而出，是以，含有灵气。不过，如果没有资质的话，是感知不到灵气的。而且，同样的一眼泉水，或是一棵果树，修为越是高深的人。采集到的灵气也会越多。”

    真是从未听说过，还有“地灵境”的存在。沐晚大开眼界，接着请教第二个问题：如何才能离开琉璃塔。

    不想，国师告诉她：“只要沐道友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

    怎么可能！沐晚笑了笑。

    国师知她不信，从琉璃塔的由来，慢慢道与她听。

    据国师所说，琉璃塔确实是东安的开国凤皇下旨，为他建的。却不是为了供奉他。从一开始，此塔就是用来囚禁他。最开始时。他被囚于琉璃塔的最顶层。半山寺的大和尚们每天都会引来雷电，电打雷轰，试图降伏他。

    如此过了半年。国师最后学乖了，用龟息功装死。他成功的骗过了开国凤皇和那帮大和尚。心腹大患已除，开国凤皇下旨，污他是妖孽，开始大肆捉捕修道之人，投进琉璃塔里。每天，大和尚们都在塔外诵经，以降伏众人。

    而国师在塔里也没有闲着。他拖着残躯，一层一层的布设阵法。等大和尚们反应过来，九层塔里都布设了阵法。他们破了不阵，再也无法自如进出琉璃塔。亡羊补牢，他们从外面做法，不但将琉璃塔全部封住，而且自上而下，在每一层都加设不同的芥子空间。国师发觉后，立马反制。所以，大和尚们来不及将第一层的水牢安进芥子空间里，只好粗陋的布设幻术。

    就这样，国师出不去，只能坐守塔底，顽抗到底；外面的和尚们也进不来，唯有日复一日的诵经，试图降伏。双方就这样一直耗着。

    “三年前的一个半夜，在外面诵经的大和尚们突然慌里慌张的全跑下了山。从此，他们再也没有上来过。布在塔上的法力没有加持，日渐消散。如今，有如薄绢般薄弱。以沐道友的能力，离开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三年！我在塔里已经呆了三年吗？沐晚大惊。空间有三十倍的时间流，进入玉室后，里头也只是过去三年多而已！

    哦，看来三十倍的时间流是相对于炎华界，而不是相对于西地小界。而她推断古百进级用了数十天，仍是习惯性的用空间里的时间流反过来推算得出。殊不知，这里的时间流比空间里快不了多少。

    好吧，这个不是重点。她道出当年在半山寺斩烂佛像、火烧正殿之事。

    国师欣喜的抚掌：“原来如此！沐道友没猜错，那尊金像塑的就是慧空大和尚。慧空死后，尸体火化，据说得了两枚舍利子。这么多年，我们费尽心思也没能找到。竟是被安放在金像之中！我曾不止一次去观摩佛像，却视而不见，惭愧得很！”沐晚无意间破佛，立下头功。他心中万分感谢，连自称也改成了“我”。

    国师又说，两枚舍利子事关重大。是以，大和尚们也一时间顾不上琉璃塔这边。

    “沐道友如果想出去，宜立刻动身。再迟些，恐生变。”与大和尚们斗了几十年，他深知他们的禀性。

    沐晚点头，问道：“您不出去吗？”

    国师摇头轻笑，指着洞外：“我已经有道传之人。拖着残躯，行动多有不便。况且，此地关乎道统，我要坐守在这里，以防大和尚们再回来破坏。”

    百里溪就是他的传人，下任国师。亮子是新的护教神兽。前任的护教神兽就是亮子的朋友，火狼土仔。

    土仔本来就是国师留在火池边，一是为了照顾亮子，二是放养。没办法，塔底太小了。而土仔生性好动，在塔底呆不住。他发狂后，被国师立即收回灵宠袋，慢慢蕴养。

    国师道明他们的身份，将之托付给沐晚：“劳烦沐道友，也带他们离开天雾山。不弃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出了禁区，定不会再烦扰沐道友。”

    沐晚摆手：“谈不上烦扰。晚辈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如何才能返回炎华界。请您赐教。”

    国师摇头：“我们与上界已经失联数万年。所以，我也不知道。不过，数万年前，百里悠是从上界过来的。后来，她归隐于龙兴山，再也不知去向。多年后，她的后人再出龙兴山，建立了大秦。一直以来，龙兴山都是大秦皇室的禁地。历任国师都不能涉足。据说，山底辟有地宫，要皇室中人之血才能打开。沐道友去那里看看吧。”顿了顿，他又道，“哦，不弃也想回龙兴山修行。”

    意思是，他们俩可以结伴同行。

    沐晚起身，抱拳行礼道谢：“晚辈多谢国师大人解惑。”

    国师又摆摆手，出声唤百里溪和亮子进来。

    沐晚见状，很识趣的去洞外回避。

    不想，国师却没有避她之意，没有采用遮掩之法，直接告诉百里溪他们俩，命他们随沐晚一道出塔，离开天雾山。

    “师尊不出去吗？”悲从心起，百里溪哽咽着问道。从小到大，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没几个：奶公、沐晚、老怪，还有师尊。可是，他一个都留不住。

    国师笑道：“好端端的，你哭什么。放心，为师的天寿还长着呢。真到了那一天，为师肯定会寻到你，演算终卦。此地是我道传初兴之地，守护这里，是为师之职责。而你此去，也要谨记身上的责任，努力修行。”

    “是，弟子遵命。”百里溪破涕而笑。

    国师又吩咐亮子好生守护百里溪。

    百里溪拜师之后，与亮子缔结了本命契约。现在，他们俩就是一条命。所以，亮子答得很响亮。瞄了一眼前面的百里溪，他还加了一句：“国师大人放心，我会时时刻刻提醒他，努力修行的。”

    国师大人摇头轻笑：“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修行是自己的事，哪里须旁人时刻提醒？亮子，你也要努力提高修为。”

    “是。”亮子用一只翅膀挠了挠头。小狐狸不过化身中期的修为，已经变幻出了人形。他都筑基了，还是顶着鸟身，真心不服！所以，不用国师大人吩咐，他也会加倍努力修行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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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四章 跑了和尚跑了庙

﻿    过了一会儿，百里溪自洞内出来相请：“沐道长，家师有请。”

    沐晚点点头，跟着他再次走进去。

    国师正式的将百里溪和亮子托付于她。

    沐晚也需要百里溪帮忙才能打开兴龙山地宫，自然应承下来。

    于是，国师吩咐他们去外洞站成一个圆圈，而他自己则在石台上启动塔底的守护阵法：“走！”

    刹那间，沐晚觉得脚下涌起一股稳健的推力。耳朵响起呼呼的风声。下一息，热浪袭来。她已经身处火海之中，右手仍然拉着百里溪，但是，左手拉着的古百又变回了一根尾巴的白狐。

    脚下用力一蹬，她带着一人一狐飞跃而起，稳稳的落在火池边上。

    火池依旧是在一个巨大的沙窝里。

    此时正值深夜，冷月如钩，沙窝外面寒风呼啸。

    亮子窝在百里溪的怀里，甩甩头，说道：“上面也没有和尚念经的声音了。”

    丹田封闭，空间再次失联，识海没有受影响——在空间里，沐晚把《破魔明心真经》拿给黑夜他们看。结果，黑夜和常龙仔细的研读后，都说它其实就是个强化神识的咒语，具有一定的攻击力。神识强大了，寻常的心魔自然难以下手。但是要用这法门去“破魔”，某魔将大人不屑的点评“找死”；某半步鬼将大人也直言“言过其实”。不过，两人一致认为，平时多多练习，对识海和神识都有好处。事实上，他们俩也每天早中晚坚持诵读来着。令沐晚郁闷的是，以魔将大人念咒的威力最大。唉，说好的“破魔”呢？

    先前在塔底，国师大人告诉沐晚：除了第一层的水牢没有芥子空间，其余八层，每一层都有芥子空间。现在。加持在芥子空间上的守护法力已经脆弱如薄绢，法门必现。以她的能力既然准确的找到每一层的生门和死门，那么，肯定也能找到每一个芥子空间的法门。以第三层为例。她只要找到大漠空间的法门，破之，就能脱塔而出。九层法门是一个整体。破了一个，就等于九个法门全破。这样一来，托她的福。被困于塔中各层的道众也都能解困。到时，国师再布阵，从塔底将整座琉璃塔炼化，据为已有。那样的话，半山寺的和尚们再也不能往里扔道修了。

    所以，沐晚摊开破阵手印，开始寻找所谓的“法门”。

    果然如国师所言，除了生门和死门，她真的推算出一道法门。就在正西方，离此地十余里远！

    “走。我们去法门那边！”

    “好！”古百第一个响应，熟门熟路的跳进行李木架的最上层。

    百里溪转过身去，对着火池行了一个道礼，轻声禀报：“师尊，弟子走了，您多多保重。”

    火池里，无数火苗轻轻摇摆，仿佛象是在跟他摆手道别。

    深深的看了一眼，他抱着亮子，跟着沐晚。一道出了沙窝。

    他在塔底苦修，如今已经是五级武级。然而，大漠的晚上，风沙很大。他们又是逆风而行。是以。出了沙窝，他抱着亮子，完全睁不开眼，宛若是秋风里的一片落叶，被风沙吹得滴溜溜打转。

    沐晚见状，将青云剑的末端递给他：“牵着剑。”

    就这样。一手抓着青云剑，一手将亮子护在怀里，他高一脚、低一脚，走得非常辛苦。

    为了照顾他的速度，十余里的路，他们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和生门、死门不同。法门是隐约可见的。它象一个模糊的淡黄色光圈，径圆一尺多，悬浮于空中，离沙地有两尺来高。

    “到了。”沐晚吐出一口浊气。三十几步开外，有一个背风处。她把百里溪带过去，“你们在这里等着。没有我的招呼，不要离开这里。”说着，她解下行李木架，取出狼皮水囊连喝三大口水后，连同古百，一并交给百里溪。

    破法门什么的，她也是头一次。破了之后，芥子空间会有什么反应，她心里真没底。所以，务必让百里溪他们离得远一些。

    百里溪背上行李木架，郑重的说道：“沐道长放心，我会照顾好阿百的。”

    “好。”沐晚欣慰的笑了笑。三日不见，更目相看，用来形容百里溪最恰当不过。此时此刻的他象是脱胎换骨，与初见时完全不相同了。

    古百却不领情，用神识联系沐晚：沐姐姐，你只管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沐晚将青云剑绑在右掌里，紧了紧，转过身，一步一步的走向法门，心思转得飞快：怎么破？

    且待我刺它一剑！

    拿定主意后，她提剑上前，用尽全力，对着大光圈，嗖的一剑刺出。

    “当！”

    火星子飞溅。好比是刺在了一面铜墙铁壁之上！

    虎口被震痛。

    反冲之力袭来。沐晚就势退后半步，侧身挽了一个剑花，化去其力。

    再看悬浮着的光圈。

    呀，它居然比先前缩小了三分之一多！

    攻击很有效！

    沐晚大喜，全力再刺出一剑。

    “当！”

    不等反冲之力袭来，她刷的接连刺出第二剑。

    “哐啷！”

    光圈竟然发出一声象铜镜破碎的响声。不过，这声音比打破一面铜镜响了不止一百倍！

    沐晚横剑于胸前，全身戒备，屏息以对。

    光圈摇呀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待光亮完全消失，那一处竟然现出一个大破洞！三尺多的破洞里也是漆黑一团。好不真实的说。

    沐晚拧眉，小心翼翼的靠上前，用青云剑刷刷的在破洞里捅了数剑。

    没有任何力道。

    法门就破了？也太轻而易举了些吧！

    沐晚放出神识，探入破洞里。

    唔，她“看”到了：上面是漆黑的夜空，下面是白色的沙地。一座九层琉璃塔静静的立在夜色之中。远处有森林。周边不见人影！

    真的破了法门呢！国师诚不欺人也！

    沐晚欢喜的转过身，冲百里溪他们挥手：“快，我们马上离开！”说着，她提着剑，率先纵身一跃。自破洞里飞出。

    亮子飞快的对百里溪说道：“你只管放心跳就是。万一有什么，我会护住你的。”

    古百哼哼：“有沐姐姐在外面，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百里溪深吸一口气，飞跑过去。猛的一蹬腿，跃进了破洞里。

    下一息，冰冷的寒风象小刀子似的，刮得他睁不开眼。

    身子急速往下坠落。

    外面是空的！

    “啊……”他忍不住张嘴轻呼。

    就在这时，亮子“呼”的张开翅膀。稳稳的驮住了他。

    沐晚藏在白色沙地外面的树林子里，惊讶的看着他们。一只比山鸡大不了多少的凤尾琴鸟背着一个比自己大了好多倍的人，自琉璃塔的第三层上滑翔下来。最重要是：他们竟然平稳的着落了！

    呵呵，亮子身为筑基期的灵鸟，还是有两把刷子滴。

    “快，过来！”她招手，轻声招呼他们。

    亮子眼尖，第一时间发现了：“去那边！”

    终于出来了！百里溪松了一口气，立刻抱起他，噌噌的飞跑进小树林里。

    “我来背行李。”沐晚接过行李木架。轻声吩咐道，“山上现在没有和尚。不知道以前的陷阱和机关还在不在，你一定要紧跟我，只能走我走过的地方。”

    “是。”百里溪使劲的点头。

    于是，沐晚在前面带路，百里溪紧跟其后，下山而去。

    一路上，陷阱和机关大多数都还在，但是，已经变得老旧。难道半山寺的那些和尚没有维护？沐晚狐疑。试着将一部分神识抽凝成细丝，探向半山寺。

    啊，半山寺没有了！

    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家寺院不见了。一人多高的乱草丛里，立着一些残垣断瓦。显示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不会吧，那么多和尚呢，总要救出一两间来吧？再说，不是已经过了三年吗？就算房子被烧得精光，和尚们都在，一直都没人重建吗？

    探明山上再无和尚。沐晚带着百里溪走得飞快。

    路过半山寺时，她特意站在废墟前看了看。时隔三年，现场仍然处处可见火灾的痕迹。

    古百咋舌：“沐姐姐，我们不过是放了把火而已，又没有伤到人。那些和尚呢？怎么也不见了？”

    亮子欣喜的说道：“活该！天雾山本来就是我道传之祖地。和尚们在此修筑这座半山寺，分明是鸠占鹊巢，用心险恶。”

    百里溪也道：“师尊说，两枚舍利子关乎他们的根基。想必是舍利子被毁，他们在这里再也立不住脚，所以，只好弃寺离去。”

    有道理。沐晚点点头：“也许山脚的禁区也有变故。不过，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正如她所料。禁区里的数万守兵也已撤走。大军似乎也是匆匆离开，大部分的陷阱和机关也都没能来得及撤掉。

    沐晚感慨之余，有些可惜：空间又封闭了。不然，有香香在，定然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到目前为止，她仍然无法相信：佛教在东安被奉为国教。一场大火而已，难道东安朝廷和僧众们这么容易的就放弃了？

    天蒙蒙亮，沐晚带着百里溪走出了禁区。

    翻过一道山就是七里坡镇，沐晚想去那里打听一下情况。是以，他们休息了一个时辰，待天色大亮后，再动身去七里坡镇。

    在山顶，沐晚看得清楚：昔日热闹的小镇，冷清得很。太阳都升得老高了，镇上大多数的人家还没有开门。破落的街道上，只有三两个人在慢慢的行走。

    心思一转，她想明白了：七里坡镇本来做的就是禁区里数万大军的生意。大军撤走了，谁还会来这个深山沟里住宿？

    不过，只要有人，应该就能打探到消息。

    “不弃，你留在这里，我去镇里打探消息。”她如是吩咐道。

    百里溪点头。他懂她的用意：又偏又小的山沟里，冷不丁来了两个陌生人，搞不好会纠来全镇人围观，还怎么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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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五章 又变天了

﻿    走进镇子时，“王家客栈”的大门恰好打开。一个打着呵欠的年轻女子，从里头出来。

    面生得很……沐晚走过去，笑问：“请问大姐，王掌柜在吗？”

    “王掌柜？”年轻女人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哦”了一声，“你是说这间店子以前的老板王老太，对吧？她最厉害了，早早的卖了店子，带着家人回老家去了。你是她什么人呀？”

    沐晚答道：“我以前在这里当过半年的伙计。路过这里，过来看看以前的东家。”

    年轻女人上下打量着她，笑道：“你倒是个长情的。王老太在大军撤走之前，就回老家去了。当年买她店子的人，也搬走了。我是云溪府的猎户。镇上的人差不多都搬走了，留下很多无主的空房子。我们进山打猎，顺便帮镇里的人捎些针头线脑的过来。混得熟了，这里的空房子，他们随便我们住。”

    沐晚点头，又指着禁区那边，故意八卦的问道：“禁区里的大军都撤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以前听王掌柜说，大军是守护山里的寺庙的。里头有好多和尚呢。大军走了，谁来护着那些和尚呀？”

    年轻女人也是个爱说话的，象倒豆子一样，将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原来，三年前的一天半夜里，天雾山那边突然起了大火。火光照亮了半边天。镇上的人们都被惊醒了。过了五天，从外面又开进来一支军队。十天后，禁区里的大军和这支军队一起走了。他们走的时候，押走了好多和尚。那些和尚披枷带锁的，被一串一串的绑着。镇上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王掌柜很厉害的，在天雾山起火的第二天，就低价卖掉客栈，带着家人回老家了。等到大军撤走，大家反应过来，再低的价。也没人肯接手。”年轻女人啧啧赞道。

    原来和尚们是获罪被绑走了。唔，天下的帝王都是一个德性！沐晚打探到消息，附和了几句，告辞离开。

    回到山顶。她将探来的消息告诉百里溪。后者感慨不已：“东安的凤皇向来自我标榜仁义，也不过如此。”

    接下来，他们直接奔赴龙兴山。

    据百里溪说，在大秦朝，龙兴山一直被大秦皇室奉为祖地。不过。只有最初的两代凤皇千里迢迢的跑来祭了几次天。第三任凤皇嫌龙兴山地方偏远，山道崎岖，将祭天的地方改到了玄照山。从此，皇室之人鲜有再回龙兴山拜祭的。几千年过去，如果不是大秦倒数第二任凤皇刊印《大秦山经注》提到“龙兴山”，天下已无人记得这座山。到了东安朝，开国凤君曾派军队去驻守龙兴山。守了三年，完全看不到人迹。守山的将军请旨班师回朝。被驳回；后来是第二任凤君下旨调回龙兴山驻军。

    “我听说龙兴山有地宫，是始祖留下的，曾去过一次。就是一座很高很陡的荒山。我在山里转了好几天。什么也没有发现，空手而归。”

    沐晚想起在黑暗森林里，老怪说的那组数字，以及翻译方法，连忙翻出《大秦山经注》翻找。

    “五，十七……是个‘阶’字；六，卅……是个‘底’字。阶底，往正东方向，走十步。”她抬头问道，“龙兴山有很大的台阶吗？”

    百里溪一脸茫然的摇头：“没看过台阶。”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沐晚收了书。吐出一口浊气：“先过去，看看再说。”

    从天雾山到龙兴山，隔着七百余里。中间要经过一大一小两座城镇：云溪府和南化城。

    百里溪都去过。据他说，云溪府有一座在南边都很有名气的庵堂。云隐庵。全城的人都信奉佛陀。他本人最不喜去云溪府。

    不过，今非昔比。那个大秦的皇太孙百里溪早就死在了琉璃塔里，如今，他只是不弃，是国师的衣钵传人。为了查探东安的佛教现状，他必须去一趟城里。

    反正顺路。而且沐晚也很关心西地小界的道传，遂决定和他一同去城里转转。

    不想，他们在云溪府的东郊竟然看到了一座簇新的道观“小溪观”。从建筑形式、供奉的三清神像，到观里道士们的穿着打扮，都是正宗的道教。不似石青山脚的云霞观，只是挂了个道观的名字，实际上是座寺庙。

    香火挺旺盛的！

    难道东安变天了？沐晚看着进进出出的香客，竟然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百里溪微微皱眉，上前一步，悄声说道：“沐道长，我想去打听一下，东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快去快回。”沐晚点头，心里甚是欣慰：百里溪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愤世嫉俗，却又总是以弱示人。碰到事情，第一念头往往是想着借用男色；而现在的他，自立自强，有了独立的人格，心态平和，能客观的看待世间之事。可以说，他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道修。

    百里溪虽然没有上苍垂怜，也获得回到小时候，重新开始，然而，他却已在苦难中战胜了自我，有如浴火重生。他的改变，比她更为艰难，也更为宝贵，更值得人敬重。

    浪子回头金不换，百里溪，真正的做到了。

    她忍不住为他喝彩，同时，从心底里为他感到高兴，感到骄傲。

    在路上，百里溪也买了个行李木架。他背着亮子，走进小溪观。一刻多钟后，他满脸喜色的出观而来。

    看来是打听到好消息了。沐晚使了个眼色，径直往树林深处走去。

    到了一处僻静之地，她才站定身形。

    百里溪跟过来，乐呵呵的说道：“东安以佛为国教，却也出了一个不信佛的凤皇。”

    就象当年慧空碰到了一位不信道的大秦凤皇一样，东安的第三任凤皇居然是个不信佛的。她早就想发作日益坐大的佛陀们了。当接到天雾山的军报后，她觉得是时候教训一下佛陀们。于是，凤皇陛下乘机发难，以“护佛不得力”为名，最快的速度将半山寺的和尚们押解进京。朝中有大臣窥得圣心，见机上书，说新朝应有新气象，主张佛、道并举，行平衡之策。这话说到凤皇心坎里去了。道教毕竟已经传承了很久，以前，东安民众是在禁道的高压之下，不敢信道。现在朝廷宣布解禁，于是乎，各地的道观象雨后春笋一般的建了起来。以云溪府为例，三年里新建了四座道观。小溪观只是其中之一。

    百里溪说完，搓着手掌，乐道：“如果慧空大和尚在地府里有灵，岂怕要气得活过来。当年，他迷惑了大秦的凤皇，大秦道众没少受他的气。如果反过来，轮到东安的佛陀们尝尝当年的窝囊气。”

    沐晚笑了笑，轻声问道：“看来，你一直想行当年慧空之事，重建大秦喽？”

    脸上的笑意凝住，百里溪微怔。想了想，他答道：“我不是慧空，我也不会做慧空。”

    “此话怎讲？”沐晚故意问道。

    百里溪正色道：“我教在西地小界经此大劫，师尊身为国师，一直在反省。师尊说，当初，我教尊皇室为护教，试图借用世俗的政权来发扬我教，实在是错的太离谱。修道之人，当以修行为主。红尘历练不可少，但是，切不可身陷红尘而不能自拔。所以，师尊立下一条规矩，从我开始，以后的历代传人都不许入朝。除了师尊，祖姑婆也有类似的反省。从小到大，我都被教导，以复国为已任。是祖姑婆消除了我心中的执念。她告诉我，百里家早就烂到不能再烂，有什么资格复国？祖姑婆教导我，百里家虽然都修道，却没几个人是真正有道心的，要我以后远离百里家，远离朝廷，做一个真正的修士。我看到了半山寺和尚们的遭遇，刚刚又在小溪观里转了一圈，突然发现，能够护教，发扬我教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凤皇、王公大臣。天下的信众，包括我们所有的道修，才是真正的护教。”不知道为什么，这番话说出来，他只觉得心头象是点了一团火，热乎乎的，亮亮堂堂。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从未没有体验过。

    沐晚听完，暗中松了一口气。很好，大劫之后，道众们都在反省。教训是惨痛的，是血淋淋的，但是，大家都记住了。真正复兴西地小界的道传，指日可待！

    百里溪见她没有言语，脸上飞红，弱弱的问道：“沐道长，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

    沐晚展颜轻笑：“哪里。你说的很好。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弃道友，沐某受教了。”说着，她抱拳行了一个道礼。

    百里溪闻言，心中象是倒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齐齐涌了上来。“沐道长过奖了。”他借着回礼，垂眸掩去眼中之情。

    得到了她的盛赞，他心里甜如蜜；然而，在她心里，他始终只是一个“道友”……说好以她为榜样，从此心中只有道，可是，做起来，好难！从琉璃塔里出来后，他发现，对她的喜爱之情，不减反增。这些天，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她。睁眼，看到的是她；闭眼，脑海里想到的也全是她。

    我该怎么办？我答应过师尊，从此心中唯有道……他不由咬牙。

    这时，亮子从背后的行李木架里伸出一只翅膀，轻敲他的背，悄声说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人都要走远了！”

    “哦……”百里溪连忙屏去杂念，快步追上那道青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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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六章 地宫

﻿    两人在平溪府城里转了一圈。果然，以前佛教一家独大的形势不复存在。城里有很多人家外面既挂着五彩经幡，又在大门上贴着保家宅平安的黄符。

    百里溪有些看不过去。而沐晚却觉得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他们只是凡夫俗子，并不是真正的信众。无论是挂经幡，还是贴平安符，他们都是想求一个家宅平安而已。凡俗界里，这样的人占绝大多数。我们不好用修士的标准去苛求他们。”

    百里溪低头，沉默不语，心道：怪不得祖姑婆说，修道之人应该有一颗包容、宽广的心。我的心，还是太狭窄了。

    转了一圈，沐晚仍然没有看到城隍庙的影子，心里微叹：一旦被毁，要想再恢复道统，并非易事。

    南化城的情况与云溪府大同小异。了解情况后，两人径直赶往龙兴山，渐渐远离了人烟。

    在深山里走了十余天，终于，他们赶到龙兴山之脚。

    龙兴山是一座双头山，又高又陡。来之前，沐晚心里猜测：所谓地宫，应该是在地下才对。所以，不用想，肯定是在山脚。

    于是，他们俩在山脚细细的寻找台阶的痕迹。

    找了三天，没有看到人工开凿出来的台阶！

    沐晚反省：可能是天然的石阶，或者看着象台阶的巨石之类的……又找了三天，两人翻遍山脚，仍然没有看到象台阶的石头、石块！

    怎么会这样！沐晚没辄了，又翻出《大秦山经注》重新翻译那组数字。

    没错，就是“阶底正东十步”！

    该死的阶底，到底是哪儿！

    好比是百爪挠心，沐晚随意的在一块青石上坐下来，茫然四顾。

    百里溪见状，坐在对面的另一块石头上，也是一筹莫展。也许打开地宫，沐晚就会找到回上界的路。从此一去不返。他将再也看不到她。但是，他只想她开开心心的。不想看到她这般难过。

    古百从行李木架里爬出来，蹲在沐晚身边，强打起精神安慰道：“沐姐姐，我们肯定能找到台阶的。”

    亮子问道：“我们是不是想错了？据说。地宫是百里家的始祖所创，那么，距现在起码有几万年了呢。几万年的时间，寻常的巨石搞不好也变成了碎石堆呢。”

    “你什么意思？”古百不爽的质问道，“是诅咒台阶没有了。我们再也找不到地宫了吗？你就那么不乐意看到沐姐姐和我回炎华界……”

    “阿百！”沐晚出声制止道，“亮子没有诅咒什么。他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亮子本来气得张开双翅，欲暴走，闻言，满肚子的火气立时消了一大半。

    古百仰头瞪了百里溪一眼，气呼呼的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他们俩。

    沐晚问道：“亮子，你说，阶底可能是什么？”

    亮子摇头：“我觉得道长说的有道理，应该是石阶。或者长得象石阶，并且还要数万来，都能保持不变。具体是什么，我也猜不出。”

    “什么东西能数万年来都保持不变呢？”沐晚仰头，看向山顶。

    古百没好气的哼哼：“有啊，这座山就是！几万年了，它不是还立在这里，还叫龙兴山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心里象是划过一道流星，沐晚大叫：“我知道了……”话音未落。她飞也似的向山外跑去。

    古百急忙追上去：“沐姐姐，等等我。”

    亮子一头雾水：“到底知道什么了？”

    百里溪重新背上行李木架，说道：“不知道。先跟过去再说。”

    亮子扑楞着翅膀，跳进行李木架里。

    沐晚跑得远远的。边跑，边回头看山顶。

    大家都莫明其妙的跟在她后面，频频回头。

    当沐晚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发现离龙兴山已经有十余里。

    “差不多了！”沐晚仰头，笑道，“这里可以看到龙兴山的全貌了。”

    百里溪抬头。看到两个山头，一高一低，呈台阶状，喜道：“原来这是台阶！”同时，他也明白了大秦第三任凤君改祭玄照山的良苦用心：保护龙兴山的山形！

    正因为数千年来，龙兴山远离了人们的视线，这一带一直没有人烟，山形才得已最大限度的保留了下来。

    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这么大的一级台阶，阶底到底在哪里呢？

    他不解的看向沐晚。

    此时，沐晚脸上的忧色荡然无存。她乐呵呵的吩咐古百：“阿百，去抓两只兔子之类的来。吃得饱饱的，我们上山去。”

    听她说的这么有把握，古百也满心欢喜，响亮了应了一声“好”，连蹦带跳的钻进了旁边的密林里。

    “沐道长，为什么现在不能找？”百里溪狐疑的问道。

    沐晚指着山顶说道：“时机未到也。”

    “时机什么时候才能到？”亮子瞅着山顶，硬是看不出什么玄机来。

    此时，太阳当中挂。沐晚大致推算了一下，说道：“还要过两个时辰左中。”

    两个时辰以后？那时，太阳不是该偏西了吗？百里溪看了看西边，再看看一高一低的两个山头，脑瓜子转得飞快。终于，他意会过来了：“原来是这样！”

    沐晚笑了笑，解下行李木架，在附近寻找柴火。

    亮子还是不明白，悄声问百里溪：“什么这样啊？快说给我听听。”

    百里溪飞快的说道：“等太阳偏西，高一点的山头的影子落在这边的山头上，不就是个台阶了吗？”

    亮子瞪大眼睛：“那样的话，地宫岂不是在山脚？”

    百里溪笑道：“没有谁说过，地宫是在山脚啊。”

    不一会儿，古百叼回来一只肥嘟嘟的兔子。百里溪主动提出，他来处理兔子。

    古百没有反对。当他过来时，古百吐掉叼在嘴里的兔子，悄声说道：“我盯着你呢。你别想使坏！”说完，象没事人儿一样，又跑进了密林里。

    百里溪差点以为自己刚刚是幻听。

    随着太阳的渐渐偏移，高一点的那一个山头的影子渐渐往低一点的那个山头方向偏移。过了两个时辰。它的影子恰好落在对面的山头上，在陡峭的山崖上现出一个巨大的台阶。

    而沐晚一行人早就爬到了这边的山头上。

    “你们在上面等着。我先下去看个究竟。”沐晚说着，顺着悬崖爬了下去。

    在影子台阶的正东方走了十步，她看到一道半尺宽的长细缝。

    这就是地宫入口？开什么玩笑！她狐疑的探入神识。

    咦。在细缝的最里面，离外面大约有五尺远，平放着一个卷轴！

    心中一动，她小心翼翼的用神识将之包裹住，隔空取过来。

    明黄色的一卷绸布。和大周的圣旨很是相像。

    沐晚将之打开。唔，里面画着龙兴山的地图，有一处标有“地宫”二字。从布料和墨色上来看，最多也就是个几十年前的旧物，不象是数千年以前的古物。

    左下角有一行小字：佑平七年。

    佑平七年不正是《大秦山经注》刊印的那年吗？看来，民间盛传此书中藏有大秦地宫的秘密，不是空穴来风。

    沐晚记下地宫的方位，拿着地图，嗖嗖的回到悬崖顶上。

    “如何？”古百最先出声问道。

    沐晚拿出地图：“找到一张地图。”将之交给百里溪，“不弃。你看看，是不是前朝之物。”

    “是。”百里溪接过去，小心的打开。仔细辩认后，他抬起头，肯定的说道，“是的，这是前朝佑平年间的东西。”

    照地图上的标注，这几天里，他们其实不止一次打地宫入口前经过——地宫就在龙兴山东南方的山沟里。那里有一面三丈多高的石壁。

    于是，一行人又火速下山。来到石壁前。

    这里是背阴之地。石壁上布满青苔。沐晚放出神识，试图查探石壁后的情形。然而，神识根本无法透过石壁！

    果然有问题！沐晚大喜，又封闭五感。试着感知石壁后面的气息。

    石壁很厚实，有两丈多厚。但是，它的后面是空的！

    没错，这块看上去与周边浑然一体的石壁其实是块巨大的断门石！综合百里悠的传说，所谓的地宫应该是她的洞府。

    可惜灵力被封，不然。才两丈多厚的一块断门石，她一剑就能劈开。

    “有劳不弃道友了。”她转身说道。

    确定这是地宫入口了？就要和她道别了吗？心头剧痛，百里溪身形微晃。不过，他很快稳住心神，强按下心中的悲意，问道：“我该如何做？”

    沐晚说道：“你试着往石壁上滴一滴血。”

    百里溪仰头看着高大的石壁：“一滴就够了？”

    “应该够了。”沐晚心道：这里是你家始祖的洞府。她应该不会成心要自己的后人大出血吧。

    百里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狠下心来，咬破右手中指。

    一滴鲜血无声的滴落在石壁的青苔里。

    他不由屏住呼吸。

    血滴渗入青苔，转眼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是，石壁却没有任何动静。

    “是不是太少了？要多些血？”他回过头，望着沐晚。

    “不用，里面在动。你先退后，不要站在前面。”沐晚摇头。她一直密切感知石壁周边的气息变化。石壁的气息虽然没有动，但是，它后面明显有气流涌动。

    百里溪依言退到她身后。

    过了一会儿，石壁底部终于象是滚过一道闷雷，轰隆作响。

    泥土、碎石扑扑直落。

    “同退后！”沐晚紧了紧青云剑，接连往后退了十步，与石壁保持两丈多远。

    她真的要走了！百里溪跟在她身后，强忍着泪意，贪婪的望着她的背影，心痛如刀绞。

    终于，石壁缓缓往上抬起。

    一道阴冷、潮湿的风自石壁底部冲了出来。

    “闭息！”沐晚大叫。

    百里溪连忙屏住呼吸。

    当石壁升起半尺高时，里面不再有冷风出来。

    沐晚铺开神识，探入洞中。

    外面的大洞，空空如也；大洞的后面有一条跟羊肠子一样的通道，盘旋而下……咦，通道的尽头又连着一个大洞。里面有五行灵气，布有多重阵法，还有不少东西飘来飘去！

    呀，是鬼魂！有修为的鬼修！

    她立马收回神识，转身对百里溪说：“下面的大洞里有很多鬼修，我先进去探查，你们留在这里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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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七章 地灵之根

﻿    沐晚解下行李木架，将古百也留在洞府外面。

    后者很想跟她一道进去，不过，听说里面藏有很多鬼修，吓得毛骨悚然，老老实实的留在外面。

    沐晚紧了紧青云剑，铺开神识，小心翼翼的走进外面的大洞。

    太阳光完全照不进来，洞里黑漆漆的。对于能夜视的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然而，洞外的百里溪他们，眼睁睁的瞅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小心肝立马提起来，简直象是含在嘴里一般。

    四面的洞壁不是很平整，有很明显的开凿印迹。除此之外，洞壁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沐晚走到大洞的后面，这里有一个洞口，接着羊肠子似的下行通道。很有意思，下面的那些鬼修竟然比洞府刚刚打开时安分多了，不再飘来飘去。他们聚拢来，竟然都在昂首看着上面，安静的等她！

    什么意思？

    沐晚略作思索，心道：管它呢。下面有灵气。到时灵力回来了，还有黑夜他们相助，我也不怕他们！

    是以，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提剑走进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里。

    呀，通道两边的石壁上有字！

    很多！全是金文！

    沐晚慢慢的走，一字一句的看着。

    “我要回去！”

    “不能再呆在这里！”

    “好难！”

    “再也回不去了吗？”

    ……

    字迹很潦草，是同一人的手迹。这些字都刻入石壁半寸多深，平滑，笔锋自然流畅，没有刀剑刻划的痕迹。很明显，是写字之人用手指划写出来的。

    沐晚也用左手在石壁上试着划了一笔。石壁坚硬得很，在灵力被封的状态下，她要用十分的力度，才能留下这么深的指印。

    不用说，写字之人肯定就是国师口中的百里家始祖。百里悠。从通道里的这些字句上看，她所谓的归隐，其实是在********的琢磨返回炎华界的法门。

    越往下走，字迹越是潦草。甚至于有相当一部分的字。沐晚完全无法辨认。

    这些字句里，百里悠全是在抱怨。她花费了近百年的时间，从坚硬的石层里刨出一条通道，然而，天寿将尽。她却怎么也找不到返回西炎洲的法门！

    原来，百花谷是西炎洲的修真门派。怪不得没有听说过呢。沐晚越往下走，心思越沉。

    最后，她在通道的末端看到了一个触血惊心的暗红色血字：恨！

    最后一笔是残缺的。很有可能，此字是百里悠的绝笔。

    她最终还是未能找到返回的法门。天寿已尽，她用最后的力气在石壁上写下一个“恨”字。

    我会步她的后尘吗？

    沐晚身形微晃。但是，很快，她的心里响起一个坚定的声音：不会，我不是百里悠，我是沐晚！我肯定能找到回东华洲的路！必须能！

    心里立时亮堂堂的。脚底，有一股浑厚且温暖的力量，猛然腾起。

    沐晚看了看还有两步远的通道口，坚定的走了过去。

    尽管早就用神识探得清清楚楚，然而，一出通道口，看到眼前的情景，她还是感觉到后背阴风阵阵。

    任谁猛然看到黑暗之中，立着数以百计的鬼魂，并且齐刷刷的全是女鬼。也会后背发麻，好不好！

    横剑于胸前，沐晚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该死的！灵气被限制在洞府下面，而通道口是高高的开在洞壁顶上方。这里没有灵气！

    “沐道友莫误会。”站在最前面的一名看上去年岁很大的女鬼修连忙解释。“我等并非歹人。我等乃是此界的城隍。”

    传说中的城隍奶奶？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收了剑：“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没有听说过，百里悠抓了这一界的城隍啊？而且，通道里也根本没有一字一句提及抓捕城隍。还有，她们怎么知道我姓沐的？

    为首的老女鬼，呃。不对，是城隍奶奶，谢道：“说来惭愧，沐道友救我等出牢狱。我等却一直连个谢字都没有。”说着，所有的城隍奶奶都躬身欲行正式的道礼。

    沐晚连忙侧身避到一边，说道：“等等！在下什么时候救过各位？”

    为首的城隍奶奶笑道：“沐道友不记得了吗？三年前，在半山寺的正殿里。”

    原来，东安初建时，法力高强的高僧们抓到了各地的城隍，并将之拘于油碗灯里，带回半山寺，以其魂力供奉他们的佛祖血舍利。

    这也是沐晚刚开始用尽全力也在金像上留不下一丝剑痕的缘故。供桌上有法力加持，非研习过佛法之人，是动不了上面的油碗灯的。无独有偶，沐晚进入半山寺之前，偏偏熟念《破魔明心真经》。是以，供桌上的法力加持对她不起作用。她轻而易举的从供桌上移下油碗灯，并一一灭掉。灭掉金像和两枚血舍利后，临走之前，她还扔了三筒火药，完全毁掉了正殿。从而，众位城隍奶奶身上再无束缚，一个个的逃出油碗灯，乘着大火，用最快的速度从地底遁走。等山顶的高僧们回援，她们已经逃出了天雾山地界。

    “此界的黄泉小道尽数被那些臭和尚封得死死的。我等完全找不到返回冥界的路。传说，当年百里悠试图从此打一条通道返回炎华界。我等走投无路，只好也来这里碰碰运气。”

    病急乱投医，她们的运气真不咋的。因为百里悠最后是耗死在通道的尽头。她们接着往下刨。穿过坚硬的石层，下面就是五色黄土区。土层里蕴含五色灵气。于是，她们索性分成两班，轮流开挖。三年里挖出一个十余丈深的大洞。

    城隍奶奶们中间不乏熟习阵法之人。为了防止灵气外泄，引来老对头，她们在新洞里布下了隔绝阵法。

    “你们是准备在这里重开一条黄泉小道吗？”沐晚看着眼前的深洞，不解的问道。

    为首的城隍奶奶摇头：“我等被捉时，身上的城隍令都被毁。开不了黄泉小道。我等计划取道炎华界的黄泉道，回到冥界。”

    看来取道冥界的计划是行不通了。因为城隍奶奶们都想借道炎华界来着。沐晚苦笑：“抱歉，恕在下愚昧，数万年前的百里悠，还有各位，你们为什么都要选择在这里挖地洞？”

    “打通地灵之根啊！”城隍奶奶正色道，“沐道友可能不知道。炎华界是中等界面，配有四条地灵之根。每一条地灵之根的末端都联有一个地灵界。此四大地灵界，就是所谓的‘四象’。有四象支撑，炎华界才能稳立如山。在七万多年前，西地小界的地灵之根不知为什么，突然被完全堵塞住。从此，西地小界与炎华界就失去了联系。我等要取道炎华界，只有通过地灵之根。而龙兴山的地脉连通地灵之根。”

    照这么说，除了西地小界，另外还有东、南、北等三个地灵界？这是沐晚第二次听到“四象”。头次听说“四象”，是出自一只千年尸精之口。那家伙用‘四象不全’来威胁她。

    切，幸亏没听他的胡言乱语。‘四象’根本就不是指妖魔鬼怪！

    心中一动，她又问道：“请教前辈，炎华界的其余三象可都安好？还有，与西地小界失联，炎华界是不是‘四象不全’？”

    城隍奶奶摆手叹道：“炎华界的四象仅余一。也就是东灵小界因为东华洲的太一宗在维护，所以尚且安在。不然，炎华界早就崩塌了。四象不全，则天梯不通。这也是为什么，五千多年来，炎华界无一人飞升的原因。”

    啊？四象不全，界面里的道修就不能飞升？同时，她心里也终于明白了：原来，一直以来，老祖他们都是在驻守东地灵之根。

    必须打通西地灵之根！她握拳：“各位前辈，在下就是太一宗弟子。愿和各位前辈一起，打通此间的地灵之根。请问，我能做些什么？”

    “一起挖洞呗。”下面的队伍里有人笑道。

    还有说道：“慢慢挖，总会挖到的。”

    “就是。”

    ……

    为首的城隍奶奶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说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欢迎沐道友加入我们。不过，这事不能叫东安的和尚们知道。他们一心想毁掉此界的道传，知道后，肯定会百般阻挠的。所以，沐道友不妨先去与外面的朋友道别，然后，放下断门石，再来加入我们。”

    沐晚点头：“理应如此。我还有三位朋友，他们也能助我们一臂之力。不过，我要先下来，才能放他们出来。”

    为首的城隍奶奶了然：“是沐道友的灵宠吧？行，道友尽管下来，打开灵宠袋。”说着，她带着众城隍退后，让出地方来。

    沐晚没有解释，跳下洞府。

    五行灵气立刻涌进体内。空间，开！

    沐晚第一时间召出香香他们。

    等三人先后从空间里出来，众位城隍皆吓得噤若寒蝉。无他，这些城隍奶奶里，修为最高的，就是为首的那一位，也不过是四级鬼兵也。

    常龙是半步鬼将，修为高出她们好几个小阶。黑夜的修为更加恐怖，是高阶魔将。三人之中，香香的修为最差，却也是金丹大妖……总之，他们仨都是眨眼之间能让她们魂飞魄散的存在。

    问清缘由，香香爽利的说道：“姐姐只管上去，我们在这里和城隍奶奶们一起挖洞。”

    为首的城隍奶奶连忙垂首，直道“不敢当，不敢当”：“小的姓怀名田，您唤小的一声‘阿田’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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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八章 沐晚，我喜欢你

﻿    沐晚从通道回到外洞。

    看着她从黑暗里出来，百里溪松了一口气，迎上来，问道：“如何？”

    沐晚点点头：“也许能找到返回的法门。还有，这里不适合你修行。有一个地方，也许你能找到机缘。你和亮子去那里吧。”说着，她报出一组数字，正是在水牢里，云安道长告诉她的那一组。

    一路上，她都在考察百里溪，觉得如今的他，可堪云安道长的重托。

    刚说完，古百突然惊呼：“东南面，有人！”

    亮子也道：“是和尚！”

    被跟踪了？不可能啊！沐晚连忙将神识抽疑成丝线状，嗖的探过去。

    果然，十余里之外，有三名身着袈裟的光头和尚手执戒刀，正在他们先前烤野兔子的地方，细细搜索。

    “是三个和尚！”她抽回神识，“此界的城隍都聚于洞底。此地关乎道统，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发现。必须立刻放下断门石，封住洞府。”说罢，她提起剑，欲往外走。

    不想，百里溪伸手拦住她：“沐道长，你回洞里。我可以装成猎户，和亮子去引开那些和尚。”

    亮子也解释道：“要是杀了他们，恐怕招来更多的和尚。所以，只要引开就好。”

    三个和尚不过是相当于炼气期的修为。有亮子在，足矣。同时，沐晚也认为，不露痕迹的引开他们，是最好的方法。她执剑行了一个道礼：“珍重！”

    心痛再起。百里溪强忍着，躬身行礼：“祝您顺利回到上界。”

    “谢谢！”沐晚点头，对古百招手，“阿百，我们走。”

    “哎。”古百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对百里溪说道，“对不起。不弃道友，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你，错怪你了。我收回所有对你不敬的话和看法。”说着，他伏下两只前腿。行了一个狐族之礼，“两位道友，请多多珍重。愿不弃道友早日凝就元婴，我们后会有期。”

    “承古道友吉言，后会有期！”百里溪回礼。在西地小界的道修。只有凝结出元婴，才能安然渡过界域，达到上界。可是，自七万多年前，西地小界与上界断了联系后，再也没有听说过有人凝结元婴。就是历任国师，也没有谁能去上界。至于他，师尊说的很明白，在筑基之前，失去元阳。今生能凝结金丹，已是最大的造化。所以，他心里清楚的很：此一别，极有可能是诀别。

    亮子也含泪，挥动翅膀行礼：“沐道长，古道友，多多珍重，后会有期！”

    沐晚心中一动，飞快的说道：“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着。她飞也似的冲回洞里。

    十来息后，她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大堆白玉小瓶儿。一骨碌的全塞进行李木架里，她对百里溪说道：“红盖的是养灵丹。绿盖的是回神丹。”在空间里，她每天都有炼丹。但是，养灵丹和回神丹的药材所剩无几，只得了十五瓶养灵丹，和十一瓶回神丹。她全都给了百里溪，“两种丹药对你的修行有帮助。但是。切记，以你现在的修为，每一种丹药，每次最多能服用半枚，千万不可多服，否则极有可能爆体而亡。还有，用我这个行李架吧，比你的耐用些。”

    “是。”百里溪垂眸，掩去眼底的悲伤，接过她的行李木架。

    “保重。”沐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又走进了黑暗的洞府里。

    古百挥挥前爪，再次与他们道别，转身小跑进去。

    石壁的旁边，有一个巴掌大的突起。清沅真人的洞府门口旁也有类似的一个突起，据说是放下断门石的机关。沐晚试着伸手去按它。

    “轰隆——”悬于洞口顶部的石壁再次启动，缓缓降下。

    洞外，百里溪再也忍不住，两行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籁籁的直往下掉。

    他木然的挥动右手。

    眼见着，断门石离地面只有半人高，他的右肩上，亮子再忍不住，压低嗓子，飞快的说道：“快说呀！说你心悦她！现在不说，你以后再没机会告诉她了！”

    “我……”百里溪回过神来，喉咙象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喜不喜欢你，是她的事。可是，你应该告诉她。”亮子极力鼓动着，“修道本来就是顺从心意，喜欢她，就要告诉她！勇敢点，面对自己的心，大胆的说出来！”若老是闷在心里，以后进阶先天境时，十有八九会闹心魔。

    说话间，石壁又降下了将近两尺，离地面仅有一尺多高。

    对，我要大胆的说出来。我不能逃避，要勇敢的面对自己的真心实意！

    心底暖意翻涌，刹那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坚强的力量。他抬起头，盯着缓缓下降的石壁，大声说道：“沐晚，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话音刚落，石壁轰然落地，与地面严丝合缝，浑然如一体。

    这一嗓子，几乎用尽了百里溪全部的力量。吼完，他泪流满面，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亮子松了一口气，用一只翅膀轻拍他的肩膀，软声说道：“好啦，说出来就好，说出来就好。”

    百里溪抹掉脸上的泪水，说道：“谢谢你，亮子。我刚刚好象听到心里“毕剥”响了一下，整个儿变得亮堂堂的。按师尊的说法，应该是心境突破了。”

    “那肯定是！”亮子喜道，“哦，三个和尚好象要进山。我去引开他们，你清除掉这里的印迹。”

    “好。”百里溪从地上一跃而起，麻利的行动起来。

    亮子拍拍翅膀，嗖的飞上蓝天。

    洞里，沐晚听得分明，脸上不禁火辣辣的。说来惭愧，两世为人，有人如此直白、炙热的向她表白，尚属头次。她充分感觉到了百里溪言语里的至纯之情。

    黑暗中，古百的一双眸子亮若星辰。他仰着头，问道：“沐姐姐，你被他感动了，是吗？”

    沐晚回过神来，挠挠头：“还好吧。”

    “他这么喜欢你，你一点儿也不喜欢他吗？”古百追问道。

    沐晚想了想，很认真的答道：“阿百，我觉得亮子说的很对。喜欢谁，还是不喜欢谁，都是自己的事。而且，我现在心里有只大道。得道飞升，从此大逍遥，是我目前唯一的愿望。”

    顿了顿，她叹道：“你没去过黄泉和冥界，也没有看到过投胎井和三生石，所以，你可能无法理解我心中所想。在有限的天寿面前，什么至情至爱，都是空的。人活一世，有如朝露。死了，魂归地府，喝一碗孟婆茶，前尘忘尽，包括所有的山盟海誓。所以，我等修士为什么要将有限的天寿和精力，浪费在儿女情长之上？我觉得吧，要想得到一份天长地久的感情，首先得跳出轮回，活得天长地久才行啊。”

    还有些话，她没有说。比如说，师尊和大师兄，就是领悟到了这一点，于是相约，得道飞升之后，做一对仙侣。她个人很赞同这样的做法。以前，她以为自己经历了前世之事，心早已死掉，不会再喜欢任何人。

    然而，在西地小界转了一圈，她突然发现，自己把话说的太早了些。她还年轻得很。按黑夜他们魔族的说法还是一只“人族幼崽”，谈什么心死？也许，她将来会碰上真正喜欢的人。但是，在得道飞升之前，她肯定不会和对方结为双修道侣。她也会和师尊、大师兄他们那样，与之约定，做一对神仙眷侣。

    古百听懂了她的话，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黯然，心道：也对，象沐姐姐这般优秀的人，肯定要一个同样优秀的男子，才能与之匹配。所以，古百，你该死心了！

    “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沐晚挥手，“阿百，我们走，挖地灵之根去。”

    当务之急，是要挖通西地灵之根，回到宗门！

    “哦，好啊！”古百深吸一口气，甩甩头，一溜小跑的跟了过去，心里庆幸不已：这里黑咕隆冬的，沐姐姐肯定看不到我刚才的傻样儿！

    十几息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通道的另一端，挂着一颗夜明珠，照得这里亮如白昼。

    “阿百！你怎么才进来！”香香站在一大堆女鬼里，冲他快活的招手，“快下来！”

    旁边，常龙蹲在地上，拿着一块小石头，在飞快的划着。黑夜抱着膀子，站在旁边，歪头看着。闻声，他抬起头来，微微颌首：“姑娘，老常在推算地灵之根的大致方位。”

    “算得如何？”沐晚纵身飞跃过去。

    地上画了一张草图。常龙写写算算，在上面添了一笔，仰头说道：“姑娘请看，我们目前在这个方位。照阿田她们的说法，我觉得地灵之根应该会从这里经过……”

    呜呜呜，下面怎么有这么多人？某狐凌乱了，扑通跳进洞里。

    灵气钻进他的体力。一个银发少年俏生生的落在地上。

    有了沐晚等人的加入，城隍奶奶们终于看到了成功的曙光。原本沉甸甸的心情，松快了许多。怀田认出来了，笑道：“哎哟，这不就是那天蹲在横梁上望风的小狐狸崽子么？阿百，谢谢你啊。”众城隍闻言，一个个笑嘻嘻的围上来，与之打招呼。

    古百其实很怕鬼的。不过，她们待他很和气，面相也并不是想象中的又青又白。事实上，她们与寻常的大婶儿、老奶奶们并没有什么两样。是以，他也渐渐放松，与众人很快就混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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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九章 求援

﻿    常龙只能演算到地灵之根的大致方位。

    在此基础上，沐晚和香香各自用破阵手印推算，合力将范围缩小了近一半。即便是这样，沐晚算了一下，合所有人之力，也要二百多年才能挖到地灵之根。

    目前无法知道地灵之根的状况，如果它完全塌陷，堵得死死的，那就真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挖到炎华界。

    简直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大家沮丧极了。

    沐晚问道：“怀前辈，您前面不是说，地灵之根是直接联系此界和炎华界的吗？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从地灵之根端头开挖？而是选择从这里挖过去呢？”

    如果直接从地灵之根的端头开挖，这两百多年不是节省下来了吗？

    怀田解释道：“地灵之根连着此界的这一端，在地心处。从地表挖到地心，起码比这里远三倍。我们综合此界的地底情况，认为这里离地灵之根是最近的。当初，百里悠肯定也是反复测算过的。”

    既是如此，那真没办法了，只能拼死拼命的挖。

    黑夜首先想到的是沐晚的天寿：“姑娘，你要抓紧修行，争取早日结丹。”不然，她那两百来年的天寿真不够用。

    香香说道：“要是能多喊到一些人手就好了。”

    怀田讪笑道：“小的已经聚集了此界所有的城隍……唉，若是有城隍令在手，那就好办得多。天下城隍是一家。至少小的们能召来炎华界的同僚们一起帮忙。两头开挖，肯定要快得多。”

    怕沐晚等人误会，以为她们身为城隍，见此地道统被毁，却不伸手救援，怀田认真的解释一番：本来地灵之根堵塞，不关他们冥界的事。甚至于，他们都不能向地界的修士透露相关情况。不然，就是违反天规。连冥王陛下都要受罚。但是，现在是此界的黄泉道尽数被封，所有城隍被困，要借道炎华界的黄泉道。此事就与冥界有密切的关系了。城隍们挖通地灵之根。也不算违反天规。

    沐晚挑眉：“可以两头开挖？”

    “那是自然。地底的情况，各地城隍了如指掌，地灵之根经过何处，是何走向，不难查出。”怀田说道。

    总共有三条地灵之根堵塞了呢……沐晚心中一动。问道：“一定要城隍令才能联系得到炎华界的城隍们吗？”

    怀田答道：“不一定。只要是能让炎华界的同僚们信得过的信物，都是可以的。”

    沐晚笑了笑，从空间里取出那枚城隍赠送的白玉扳指，问道：“怀前辈请看，这件扳指可以吗？”

    怀田看了一眼，立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请容小的拿过来细看。”

    “请。”沐晚双手递过去。

    怀田双手接过，拿在手里反复查看。片刻之后，她抬头喜道：“没错，真的是副判大人曾用过的城隍扳指。”

    众城隍闻言。一个个喜极而泣，纷纷合掌祷谢：“谢天谢地，这下我们真有救了！”

    怀田恭敬的双手捧着白玉扳指，将之高举过头：“姐妹们，请借我一些灵力。我好向副判大人请求支援。”

    “是。”众城隍齐声应着，迅速围拢过来。

    沐晚等人见状，连忙避让到一边。

    以怀田为中心，众城隍在她周边手拉着手，围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同心圆圈。

    站定后，怀田将白玉扳指齐眉平举：“开始！”

    众城隍齐齐调动灵力。

    瞬间。她们的手心全亮了。五光十色的灵力沿着她们的手臂，最后汇于怀田的掌心，流进了白玉扳指里。

    后者象是一个火星似的，忽明忽暗。

    三息之后。白玉扳指突然“噌”的一下，毫光大作。

    一个威严的男人声音响起：“汝为何地的城隍，怎么会有本座的这枚城隍扳指？”

    沐晚听出来了，正是燕云城城隍的声音。

    “禀副判大人，小的是西地小界云溪府城隍怀田。此扳指是炎华界东华洲太一宗沐晚道友之物。”

    “沐道友？她可是碰到了什么难处？”

    “禀副判大人，我等西地小界。还有沐道友都碰到了难处。”众城隍撑得很辛苦，是以，怀田长话短说，尽量简洁的禀报了西地小界的情况。

    “本座知道了。此事非同小可，本座必须先禀报陛下，请陛下定夺。尔等稍安勿躁。”副判大人又问道，“沐道友，可在？”

    沐晚连忙靠上前，应道：“副判大人，晚辈在此。”

    副判大人问道：“道友可有话想让我捎给什么亲友？”

    有啊，当然有！沐晚飞快的说道：“烦请副判大人，告诉晚辈的师尊，请师尊召集同门来帮忙挖地洞，救我出困境。”

    好聪明的丫头！冥司里，副判大人笑了笑，点头应下：“让太一宗出面，最好不过。此话，我会尽快替沐道友转告令师尊。”

    “多谢。”沐晚对着灵光闪烁的白玉扳指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

    灵光一闪，罩在白玉扳指上的灵光消失了。

    众城隍有些脱力，纷纷原地坐下，笑嘻嘻的相互说道：“这下好了。终于有救了！”

    “陛下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怀田将白玉扳指双手奉还，从心底里笑了出来：“这次又沾了沐道友的光。大恩不言谢，以后沐道友但凡有事，尽管吩咐我等就是。”

    “是啊，尽管吩咐。”众城隍又爬起来，纷纷附和。

    “客气了。”沐晚好奇的问道，“你们被囚禁数十年，难道冥界一直没有发觉吗？”

    怀田笑道：“沐道友有所不知，附属小界的时间流要比冥界慢得多。这里过了五十余年，冥界才不过是短短的四年。况且，我等附属小界的城隍不同炎华界的城隍，我们都是十年才回冥司述职一次。世上三千界，却只有一个冥司。这里不过是四年没有鬼魂入地府而已，冥司那边很难发觉这边的异常。”

    也是哦。沐晚想起炎华界黄泉渡头，鬼挤鬼的情景，叹了一口气。

    黑夜走过来。说道：“姑娘，扳指给我看看。什么材质？居然能穿过好几重界面。”

    这是想起子母传影石了？沐晚递给他。

    黑夜拿在手里，细细的把玩着，漫不经心的问道：“阿田。这种白玉，是产于冥界吗？”

    怀田说道：“正是。并且，此玉只忘川河底才有。”

    黑夜点点头，双手比划道：“如果我想要这么大一块白玉，你搞不搞得到？”

    怀田面有难色：“这么大的一整块。小的从未见过。此玉出采甚少。恐怕一年之所出，全部累积起来，也没有这么大一块。”

    “哦，这样啊。”黑夜将白玉扳指还给沐晚，摆手说道，“那就算了。”

    怀田明显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大家依然分成两班，夜以继日的挖洞。

    挖出来的五色黄土，被怀田等人用挪移之术，暂且封印在外面的山沟深处。当大洞挖出三十多丈时。她们作法，将五色黄土挪回来，从石层的最下面开始填充。

    沐晚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重新填起来？”

    怀田向她科普：此举是为了保护地灵之根。留下这条通道，等于是开了一条新地脉。此地的风水肯定会大为改观，那些和尚迟早会有所发现。到时，他们进入洞府，从通道长驱直入，地灵之根势必暴露。

    她们虽已不是此界中人，但也不想看到地灵之根彻底被毁。

    就这样，他们在地底朝着地灵之根的方位努力挖掘。越往地底深处。五色黄土的色泽越是鲜艳，五行灵气也越充沛、精纯。大家分成两班，每班六个时辰。一班挖掘时，另一班歇息或者修行。

    众城隍原本的修为要高很多。主要因为被拘在油碗灯里，燃烧魂力，所以，修为掉了很多。而地底很适合鬼修，一年过去，绝大多数城隍的修为得以恢复。

    一天。常龙突然用神识告诉沐晚：姑娘，我应该要突破了。

    他目前的修为是十级鬼兵。再突破的话，就是要进阶鬼将了！

    这是好事啊！沐晚立刻回复：你快进空间里去。我让黑夜也跟你一道进去，给你护法。

    常龙有些犹豫：不会暴露空间吗？

    沐晚：放心。她们以为我用的是灵宠袋呢。再说，你也不能在这里进阶呀。万一动静太大，把洞子搞塌了，怎么办？

    于是，常龙闪身进入空间。

    随后，黑夜接到沐晚的通知，也进入空间。

    众城隍看在眼里，没有人做声。

    香香见状，索性出声问道：“姐姐，老常和黑夜做什么去了？”

    沐晚说道：“哦，老常要突破了。我让黑夜去给他护法。”然后，她大大方方的对众城隍说，“各位前辈，抱歉得很。老常和黑夜可能要告一段时间的假。”

    怀田摆手：“没关系的。突破是好事。恭喜呀。”常龙没有刻意隐瞒自己鬼仆的身份。所以，她向沐晚这个主人道贺，是一样的。

    “恭喜！恭喜！”众城隍都过来道贺。

    “多谢！”沐晚一一还礼。

    进阶鬼将并非易事。等常龙和黑夜再从空间里出来，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半！相比于西地小界，其实空间里的时间流还是要快了一倍多一点。也就是说，从进阶，到巩固修为，常龙总共花费了三年多的时间。

    而黑夜也有一些收获。他的伤全好了，修为比受伤前略有精进。

    两人重新加入挖掘队伍，速度明显加快。士气立涨。

    又过了半年，白玉扳指再次灵光大作。副判大人联系众城隍：冥王陛下恩准了他的请求，冥界派了一支阴兵，由他率领，借道炎华界，过来接应他们。

    接着，他告诉沐晚：太一宗收到消息后，行动迅速。有三位老祖带队，悄然调集派人马前往西地灵之根。现在，他们已经修缮了两千多里的西地灵之根，离他们还有三千多里远。

    还有一个好消息，为了尽快救出西地小界的受困城隍，他决定与太一宗通力合作。所以，他要求众城隍务必坚持再坚持，援军正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听完他的话，洞子里一阵欢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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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零章 回归

﻿    副判大人没有说大话。一年零三个月后，通道打通，他率领阴兵与西地小界的城隍们顺利会师。

    随后，副判大人代表冥界，正式向沐晚等人道谢。按照天规，阴兵不能在冥界以外的地方过多逗留，是以，只是短暂的与沐晚叙了一下旧，当晚，副判大人接走众城隍，班师回冥界。

    太一宗方面由广成老祖亲自率队，广茂老祖和广源老祖随行。因为顾忌天规，太一宗的援兵停在百里以外。等阴兵离开后，他们才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看到沐晚，广成老祖动容：“小晚，做得好！”

    副判大人是用托梦的方法向清沅真人捎话。梦中，他也不能说的太直白。因为地灵之根和四象都是天机，不可泄露。他只是含糊的说了一句，沐晚此行，发现了一个太一宗老祖们都最想知道的大秘密。

    清沅真人级别有限，还真不知道老祖们都最想知道的大秘密是什么。醒来后，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梦不同寻常。于是，她立刻联系了师尊玄阳上人。

    后者知道哇。老祖们都最想知道的大秘密，必定是关于飞升的！他立刻向广源老祖禀报。

    听说小清沅做了一个梦，梦到沐晚被困在另外一个界面，还托了冥司的副判大人送梦，广源老祖吓了一大跳，将信将疑的说道：“你小子门下都是些什么人啊？尽做些奇奇怪怪的事。”不过，玄阳上人猜得对，他们师兄弟几个最想知道的，还真是与飞升有关。

    找了五千来年，也没找到确切的答案，所以，广源老祖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带着玄阳上人走进了广成老祖的营帐。

    恰好广茂老祖也在，正与广成老祖议事。

    玄阳上人又说了一遍自家小徒弟的荒诞梦。

    广成老祖不置可否，只是看向广茂老祖。其实前者也会卜算之道。不过，不如后者精通。

    后者两个眼皮子直跳，连忙算了一卦，深吸一口气：“事关重大。必须去！”他第一个报名参加。

    广成老祖见状，立刻亲点人马。

    这是去解救自己峰里的小徒孙，广源老祖肯定也是必须去的。除此之外，他命玄阳上人速回剑道峰，召集所有没有闭关的金丹真人。一并前往。

    据梦里说，是要去挖一条很长的通道。如果真有其事的话，当然是人越多越好。所以，广成老祖默许了。

    就这样，第二天，广成老祖亲自率领太一宗的救援大军，悄无声息的赶往清沅真人梦见的通道入口。

    当看到和梦境里一模一样的峡谷时，不但清沅真人惊呆了，而且广成老祖等知情人也是激动的浑身直打哆嗦——也许，这一次。沐晚真的是发现了关于飞升的秘密。五千多年的苦苦寻觅，极有可能是有了结果！

    所以，还犹豫什么？

    布阵封闭方圆千余里的地界，开挖！

    副判大人在梦中没有明说，挖的是什么，不过，他详细的道出了开挖的方位以及路线。

    而老祖们已经对那个梦信了七成，是以，当清沅真人说要从厚实的石崖里开凿一条道儿出来时，老祖们二话不说。立刻执行。

    挖通石崖后，他们也挖到了五色土。众人从中感觉到了精纯的五行灵气，又信了一成。

    一个月后，最后一寸土层刨开。他们看到了一条塌陷的巨大通道。和他们驻守的地方极其相似。

    三位老祖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从此，对清沅真人的梦深信不疑。

    过了两个来月，一支万余众的阴兵进入通道。领军之统帅自称是冥司副判，愿与他们通力合作，前去救援被困的一干城隍。

    所有参加这次救援行动的太一宗门人只知道这次是来救助同门。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详情。见状，他们啧啧称奇：观云岭到底是在哪里烧了高香？门下弟子被困，竟是和城隍们在一起。托城隍们的福，冥界都派了阴兵阴将过来救援。

    两队人马分两班合作：白天，由太一宗挖通道，阴兵休息；晚上，反过来。进度大大提高。仅用个把月的时间，通道便挖通了。

    这会儿，终于见到沐晚了。屏退徒子徒孙们，三位老祖布下禁制，亲自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老祖们也不知道四象，还有天梯的事。沐晚没有掩瞒，托盘道出。

    听完后，广成老祖的眼睛湿润了，微仰起脸，叹道：“原来如此。”

    他们也是头次听说四象，地灵之根，以及天梯。

    广茂老祖垂泪，哽咽的吐出两个字：“师尊！”

    广源老祖用双手掩住脸，竟然象个孩子一样，呜呜的哭了起来。

    沐晚一头雾水。广成老祖的反应还算正常。但是，广源老祖和老祖怎么如此失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终于，有望飞升，可以去上界见到祖师爷，所以，激动得哭了起来？可她看着不象啊。三位老祖的神情竟然是悲切的，没有多少喜色！

    广成老祖弹掉眼角的泪珠，温声问道：“小晚，另外两条地灵之根，你知道它们的方位吗？”

    沐晚从怀里取出一条白帕子：“昨天，副判大人与弟子闲聊，他无意之中提到了一些地名。弟子将它们画制成了图，发现和西地灵之根相似。”

    广成老祖接过去，看过后，抬头颌首：“小晚，你立下了大功。”

    广茂老祖也道：“泽被全炎华界，功在千秋！”

    沐晚慌忙摆手：“弟子不敢当。”

    广源老祖擦干净眼泪，嗡声说道：“有什么不敢当的。本来就是如此。因为你之故，我们知道了四象和天梯的关系。待修复四象，天梯再现，炎黄界众修，又有望飞升了。”

    首先得益的，就是他们师兄弟几个。特别是大师兄，他已经是飞升十层的修为。极有可能，天梯一出现，第一个飞升的。就是他。

    唔，天尊保佑，这一次一定不能再出错！

    接下来，广成老祖召集所有人。宣布了这一个重大发现。

    全场象是炸了锅，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广成老祖挥手：“安静！”

    众人闭上嘴巴，眼巴巴的瞅着他。

    广成老祖继续说道：“这是宗门的最大机密，不可外泄。如有人胆敢以任何形式向外、或者自己的家族透露半个字，一经发现。杀无赦！”

    “是！”大家心中凛然。

    接下来，广成老祖重新分派任务：道剑峰众位金丹弟子，即日返回宗门；广茂老祖去驻地调派人马，过来支援；其余人留下来，继续打通西地灵之根。

    众弟子领命，分头行动。

    沐晚走到剑道峰的队伍里，先是向太师祖、师祖、师尊，以及众位前来救援的尊长们行礼道谢。

    太师祖乘风真君连连颌首，轻抚她的头顶，告诫道：“再接再厉。好好修行！”

    玄阳上人满脸自豪，站在太师祖身后，笑得见牙不见眼。在乘风真君面前，没他说话的份儿，所以，他只是飞快的冲沐晚举拳示意，要她加油。

    那边，真君、上人们开始集结。于是，乘风真君带着玄阳上人，匆匆离去。走之前。他发话，放郝云天一个月的假，“回宗门好好休养”。实则是，让他们一门好好聚一聚。

    扶柳上人走之前。特意上前轻拍沐晚的肩膀，笑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长安这回真是沾了你的光。”

    谢二师兄？沐晚表示不解。

    这时，清沅真人上前来，咯咯笑道：“长安在这里挖了几个月的土，每天都被土埋，丹田上的伤全好了。”

    长安、长宁两位真人笑盈盈的走上前。

    “没想到。这里的土竟然堪比仙药。”长安真人说道，“除了我，还有好些人的暗伤都给治好了。”

    原来，有一次，长安真人在送土时，不小心被埋在了土堆里。立时，觉得象是有一股暖流淌进丹田里。他惊喜之余，躺在土堆下面，一动也不敢动。

    旁边的人们七手八脚的将他刨出来，他还连道“可惜”。

    问清缘由后，大家又试着将他埋了起来。效果依然。从此，长安真人下工后，每天都让长宁他们帮忙，将他埋起来。丹田上的伤渐渐有所起色。

    消息传开后，天天都有人求土埋。

    此事惊动了广成老祖。经他确认，这里的土层里确实有蕴养丹田的神奇效用。

    有伤，治伤；没伤，强身。从此，下工后，找一堆土将自己埋起来，蕴养丹田，成了工地上的新常态。

    几个月下来，长安真人的伤全好了。

    扶柳上人非常高兴，说，如果不是沐晚被困，他们不可能过来救援。不过来的话，哪里会知道这里的土有如此神奇的效果。所以，沐晚就是个有福的人。他家二徒弟就是沾了她的光。

    临走之前，他特意叮嘱门下弟子，务必与观云岭常来常往——小师妹一门，个个福气好到爆哇。

    当天，沐晚随着剑道峰的金丹真人们返回宗门。

    回到观云岭，清沅真人带着门下两名弟子走进练功室。开启隔音阵后，她让沐晚详细叙说这次的历练。

    沐晚开口说道：“这十余年，我在西地小界……”

    清沅真人瞪大眼睛：“不过是大半年而已，哪来的十余年！”下一息，她惊呼，“小晚，你的骨龄怎么凭空增加了十年！”

    年初，她家小徒弟下山去历练，骨龄不过二十四五；然而，九月初，小徒弟回来了，面相不变，骨龄却已然是三十四五！

    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她家小徒弟扎扎实实的老了十来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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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一章 黄雀大人

﻿    对于修士来说，面相不过是表象，虚得很，只有骨龄才是真的，直接代表真实的寿岁。

    不过，目测骨龄是金丹真人以上高阶修士才有的神通。

    之前，清沅真人看到自家小徒弟全须全尾的，活蹦乱跳，光顾着高兴去了，没有细看。这会儿定睛一看，她吓了一大跳。

    从怀田她们嘴里，沐晚已经确定的知道炎华界的时间流与西地小界相比，大约是一月对一年零一个月。也就是说，炎华界才过去一个月，而西地小界却过去了一年多。

    但是，她真没想到骨龄上来。

    看来，附属小界和空间还是不能完全相比的。在前者里，时间流会切切实实的影响到她的身体；而空间的时间流却对外来之物没有影响。

    她挠头笑道：“还好等凝丹后，天寿会再增加六百年。”在六百年面前，十年真心太短，算不了什么。

    清沅真人颌首，安慰道：“当年，为师的骨龄四十出头时，才突破筑基九层。你现在比为师当年要年轻好几岁呢。”心里有点小可惜：照这样的修炼进度，小徒弟完全可以在三十岁以前凝丹，成为东华洲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丹真人。

    不过，转念一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要那劳什子的虚名做甚？

    所以，她郑重的嘱咐沐晚：“凝丹时讲究厚积薄发，一气呵成。筑基修士的天寿有两百岁呢。小晚，你现在不要一味追求修行速度，可以适当的去外面游历……”说到这时，她自个儿先掩嘴笑了起来，“啊呀，你确实要多出去转转。搞不好，再出去转一圈，天梯的入口也要被你直接找到了。唔，为师要努力修行才是，免得到时修为太低了。爬不上天梯，只有干瞪眼的份。”

    托小徒弟的福，她如今才知道，原来飞升去上界。是有天梯的。

    郝云天也呵呵轻笑：“我以前一直以为，飞升是要自个儿腾云离去的呢。”跟随在师祖身边历练后，他才知道炎华界出了大问题。众道修飞升无门。自那时起，他的心里就象是压了一座大山。如今，找到症结。远虑已除，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这次出任务的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知道真相后，不仅仅是老祖们容光焕发，其余的真君、上人们，也一个个象是年轻了几百岁，一扫身上的暮气，走起路来，浑身带劲，朝气蓬勃。

    接下来。沐晚详细的道出在西地小界的种种见闻。

    听说那一界是以女为尊，男人生子，清沅真人不禁咋舌，叹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以为自己活了近两百岁，见过的稀奇事够多的了，不想，仍是一只井底蛙也。

    又听到东安的种种灭道举措，她与郝云天的神情都变得非常凝重。尤其是后者，拧眉问道：“知道慧空大和尚的底细吗？他以一己之力。在东安弘扬佛法，死后还能以两枚血舍利，掀起如此大的腥风血雨，几乎就要灭了东安的道统。着实厉害得很。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沐晚摇头：“不知道。他几乎是从天而降，来历一直是个谜。就是怀田她们也不知情。”

    清沅真人“滋”的抽气，问道：“这事，你告诉了老祖们么？”

    “还没来得及禀报。”沐晚如实答道。

    “听你的述说，慧空大和尚的修行法门与我等道修完全不一样，但又非邪魔妖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敌视我道？”清沅真人握拳。“东安之事，当引以为鉴。此事必须马上禀报宗门，请老祖们定夺。”

    于是，当着两位徒弟的面，她拿出子石联系王首座，说了此事。

    王首座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叫她稍安勿躁，容他先禀报老祖。

    过了一会儿，清沅真人的子石嗡嗡的震动起来。

    王首座回讯：老祖表示已经知道，等地灵之根修复之后，会着人详查。另外，命沐晚详尽写下在西地小界的经历，交给他——三位老祖都是道君，在西地小组界现身的话，会引来天雷。所以，即便是通道修复，他们也只能派人去查访。而广源老祖能这么快回复，足以证明，三位老祖对东安灭道之事非常重视。

    于是，沐晚起身向清沅真人和郝云天告退。她要回弟子院去写材料。

    清沅真人点头：“尽量写详尽些，尤其是天雾山上的所见所闻。写好后，交给为师。”

    “是。”

    沐晚回到小院，见香香和常龙神色凝重的站在东厢房的外面。

    “怎么了？”她快步走过去，问道。

    香香小声说道：“黑夜的分身欲叛逃，黑夜正在里面收拾它呢。”

    先前，离开时，黑夜留下一道分身照看母石。因为原计划是要去极北之地的冰崖上闭着半年，所以，他在东厢房布下禁制，将分身拘在里面，不得外出。

    哪知，这次回来，他发现禁制脆弱得跟层窗户纸似的。而他的那道分身正在破除禁制。发觉本尊回来了，分身居然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黑夜气极了，请香香和常龙看好门户。他要镇压叛乱先。

    沐晚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指着屋里说道：“也就是说，黑夜在里头，自己跟自己打架？”在她看来，分身也是黑夜本人呀。

    香香点头：“并且是往死里打。黑夜说，要进去掐死他。”

    常龙摸着下巴，叹道：“本来，我也想炼一具分身。不过，现在看来，此事要慎而又慎，先缓一缓再说。”在他的《鬼修真传》之‘鬼将篇’里，也有炼制分身的法门。到底要不要炼，他一直很犹豫来着。现而今，他果断的将计划往后推。虽说本尊收分身，并非难事。但是，分身死了，对本尊也会造成不小的伤害。他现在才一级鬼将，受不得如此伤害。

    沐晚本想发道神识询问黑夜的现状，但是，听常龙如此一说。她担心会妨碍到黑夜，遂作罢。

    三人在屋外守了半个多时辰，黑夜仍未出来。

    沐晚还要去写材料呢。是以，她对香香他们俩说道：“你们在这里给黑夜护法。老祖有令。命我将在西地小界的经历详尽写下来。我现在要去写材料。”

    香香应道：“姐姐只管去就是。这里有香香和老常看着呢。”

    结果，沐晚在空间里洋洋洒洒的刻录了三万余字的汇报材料，出来后，他们俩还守在东厢房外。

    此时，太阳西沉。已是黄昏时刻。黑夜进去有大半天了。

    “不会有事吧？”心中一动，她封闭五感，感知屋里的气息。

    屋里静悄悄的。八块母石依旧摆成两排四列，上面红光闪烁。黑夜脸色惨白，盘腿坐在东墙的矮榻上。

    在榻前，有一团黑色的煞气，象一个成年男子跪伏在那儿。这团煞气的正中心也有一枚黑色的魔核。俨然已是六级魔兵！不过，只有两尺来长，比黑夜本尊的魔核相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黑夜双眼微合。正在吸食黑色的煞气。

    感觉到她在用气息探视，他的两个眼皮子眨了两下，发出一道神识：姑娘，我没事。我要闭关三天，炼化这具分身。

    沐晚立刻回复：没事就好。香香和老常都在外面替你护法，你安心闭关。

    打开五感，她将黑夜的情况告诉了香香和老常。

    香香叹道：“怪不得这么厉害！黑夜带在身边的那道分身才刚刚突破魔兵境。”

    “分身怎么会生出叛逆之心呢？”常龙喃喃自语，“怪哉……”

    降住了分身，就是不幸中的万幸。沐晚松了一口气，去洞府向清沅真人交材料。

    后者将玉简贴在额头上。认真看完，赞道：“没想到你的文采也是极佳，做得出快手文章。”

    沐晚呵呵。哪里快呀！三万来字，她在空间里足足憋了三天两夜。

    三天后。黑夜出关，脸色白的跟张纸一样，却连道“幸好”。要是他再慢一点回来，让分身破了禁制，逃到外头，指不定会掀起一场什么样的血雨腥风呢：一来。分身的修为已经是高级鬼兵，其破坏力不可小觑；二来，分身守了大半年的母石，对太一宗知之甚多、甚深。如果投奔了其他门派，对太一宗来说，称不上浩劫，却也称得上是一个大祸害。

    经此事，黑夜生出一个想法：给母石加上禁制什么的，除了指定的人之外，其余人即便是得到了母石，也无法查看里面的内容。

    沐晚等人都觉得完全有必要。

    于是，黑夜将母石重新挪回空间，琢磨要如何改造。

    沐晚向清沅真人讨要了一份手令。她要去天心阁找黄长顺购买药材。身上仅有的养灵丹和回神丹都给了百里溪，她连自己服用的丹药都供不上了。除此之外，她要去看看有没有炼丹的活，多赚灵石，以备凝丹时所需。

    黄长顺看到她，乐得合不拢嘴：“道长，好久不曾见到您了。”

    沐晚笑道：“哦，我去外面历练，前几天才回来。”

    黄长顺两眼亮晶晶的说道：“我们店里新到了一批上好的药材，道长想看看吗？”

    “好啊。”沐晚爽利的应道。

    通过《太一新闻》，她了解到，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东华洲的情况可谓江河日下，乱成了一锅粥。来之前，她做好最坏的打算。不想，黄长顺竟然告诉她有上好的药材。简直是惊喜，好不好！

    黄长顺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的本意只是想将沐晚拘于幻阵之内，在“情”字上面，历练一二。哪知，黄雀在后，竟然害得沐晚被扔进了西地小界。而且，他自己也被严厉警告，坐了整整一百天的苦牢，几乎被剥掉一层皮。

    唉，‘黄雀大人’明明是这次最大的受益者，却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后，他能做到的，也就是给沐晚供给药材了。因为‘黄雀大人’说，这个可以有，但是，价钱不能低于行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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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亲们猜一猜，‘黄雀大人’是谁？猜中、猜不中，都没奖哦。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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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二章 示警

﻿    不得不承认，黄长顺没有打诳语。这批药材的成色相当不错，确实是上佳之品。但是，价格也绝不含糊。

    沐晚的手头还真没有这么多灵石——在西地小界，她是没有动用灵石和丹药，靠着泉水和各种果子过活。但是，香香他们三个在空间里，每天都是要消耗灵石的。外面十年，空间里过了二十几年，光出不进，先前赚的灵石花掉了一大半。所以，沐晚现在真没法象以前一样，大手笔的购买药材。

    还好，黄长顺手里有不少炼丹的活计。按照老规矩，沐晚付了定金，发个心魔誓，得了凝元丹和净神丹的药材各三百份、养灵丹和回神丹的药材各两千份。三个月后交货。

    有空间的三十倍时间流，沐晚只用了十天便轻松完成了所有任务。扣除合同以及自己服用的部分，总共还有近一半的赢余。这时，黑夜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和往年一样，他，还有香香和常龙，三人决定再去黑暗森林历练，顺便帮沐晚购置药材。沐晚只留了一个月的丹药量，剩下的养灵丹和回神丹，包括给天心阁炼的那一部分，都交给了他们。

    反正还有三个月才交货，等黑夜他们从黑暗森林买到药材回来，她再重新炼制就是。眼下，赚灵石才是顶顶重要的。

    在丙九阵集训的前一天，他们三个下了山。古百也来送行，递给香香一枚储物戒指，请她帮忙捎给他的母皇。

    香香接过来，随口问道：“这么多！里面都是些什么呀？”

    古百如实答道：“西地灵之根里的五色土。听说那里的土能治伤。我母皇身上也有不少暗伤。我收集了一些，希望也能帮母皇医好暗伤。”

    常龙笑道：“出去一趟，阿百长大了。”

    古百不好意思的笑了。

    第二天清晨，沐晚赶到落日滩。

    出人意料的是，远远的，她看到第七小队的其他成员，以及各位队长都齐刷刷的站在峡谷外面，引颈看向她这边。

    看到她踏着祥云过来。他们的脸上现出雀跃之色。

    咦，不是昨天就联系过，说了今天会过来的吗？沐晚狐疑的降下祥云。

    伍孜孜欢快的跑过来：“太好了。小晚，看到你没事。我们都放心了。”

    有子母传影石，剑道峰的金丹真人们都被突然叫走，根本就瞒不住人。所以，王首座是大大方方的发布任务令，召集众真人去救援被困的内门亲传弟子沐晚。

    沐晚在剑道峰的人缘极好。大家都替她捏了一把汗。自发的在《太一新闻》上替她祈福。

    插一句：黑夜的那具分身就是因为看到这条消息，才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数月后，师尊们都回来了，告诉他们，沐晚已经脱困，没出什么事儿，却又严令他们，什么也不许问，更不许去打扰她清修。所以，大家心里都七下八上的。暗自揣测：小晚别是出了什么事吧？

    昨天上午，沐晚和往年一样，提前一天用子石发布集训的通知，他们总算放心多了，但是，还是担着心呢。

    沐晚笑道：“我被困于一处绝灵境里，幸亏尊长们救援及时。所以，我才能顺利脱困，和尊长们一道返回宗门。”在回来的路上，王首座说是遵老祖之命。大家回去后，不要随便与人议论救援之事。一旦有人问题，也要都这么说，以统一口径。

    “绝灵境？”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沐晚答道：“我一点准备也没有。稀里糊涂就掉进了那里。储物袋、青云剑全派不上用场。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好，师尊给我留了求救的法门。不然，没个十年八载的，我恐怕是回不来。”

    众人听了。一脸同情的打量着她。紫澜洞天就是绝灵之境，大家进去之前，做足了准备，也在里头没少吃苦。而沐晚是冷不丁的掉进去的，可想而知，在里面会有多难。

    而自从进入通道后，沐晚就一直将修为调在筑基五层。田鸿叹道：“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修为也没有掉，真的万幸。”

    “就是。”唐绍等人也纷纷附和。

    搞得沐晚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现在再回想那段经历，貌似也还凑合。比起水牢里的云安道长她们，她真得幸运得多。当然，老祖亲自下了封口令，在西地小界的种种，是绝不能向外吐露的。所以，她挥手说道：“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先进去，开始集训吧。”

    “哎呀，太阳都老早了。大家在里面肯定已经等得不耐烦。我们不要再磨蹭了。”唐绍以为她是吃够了苦，不忍回忆，暗中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田鸿。

    后者意会过来，收起八卦之心，也招呼众人进谷。

    谷中，除了第七小队，其余小队都已经扎营完毕。看到沐晚，众人围上来，又是一通关切的问候。

    沐晚心里暖洋洋的，抱拳向大家行礼道谢。

    集训完毕，沐晚安然无恙的消息也风一样的在《太一新闻》上传播开来。

    一年来，赤阳真人师徒四人都在闭关，炼化千年火影籽，连看《太一新闻》的时间都没有。是以，他们谁也不知道沐晚被困的事。

    这一天，张逸尘终于炼化完了整颗千年火影籽，取出子石，准备联系沐晚，叫她过来取千年火影籽的外壳。哪知，一打开子石，就看到沐晚被困绝灵境，如今已经脱困，安然无恙的消息。他吓了一大跳，连忙联系沐晚：“小晚，你真的没事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首座千叮咛万嘱咐过的。所以，沐晚只好又说了一遍商量好的说辞。

    确定她真的没事后，张逸尘还是不放心，约好第二天上观云岭探望她……接下来，长安他们三兄弟又临流宴请，为沐晚压惊……直到九月底，这件事才差不多平息下来。

    过了一个多月，黑夜他们仨回来了。他们此番收获最大：东华洲现在的好品质丹药有价无市，他们这回带去的数千瓶养灵丹和回神丹，不但如数换到了购物清单上的各类药材。另外还换回了一条中品灵脉。

    另外，他们还给古百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五色土对丽皇的暗伤也有效。收到儿子的孝顺，女王大人高兴极了，写了一封亲笔信给古百。托他们带回来。

    当着他们的面，古百迫不及待的拆开信，一目十行的看着。

    过了一会儿，他喜滋滋的抬起头来，大叫：“太好了！母皇要提前退位。闭关准备度劫。闭关之前，母皇想见我一面。”按理说，丽皇早就该退位，专心提升修为，以求能成功度劫。可是，唯一的儿子尚且年幼，她哪里能放心闭关？如今，古百在太一宗过得极好，还能外出历练，给她寻治伤的灵土。她终于放心了。决定处理完手中的庶务，年底就闭关。

    清沅真人问道：“信上说了你们母子将在什么地方见面吗？”丽皇要度生死劫，这一次，于情于理她都要放古百下山。

    古百答道：“母皇不能离开迷雾森林，所以，下个月十五，我们将在外围的松树坡见面。”

    清沅真人略作沉吟，对沐晚说道：“小晚，外面乱哄哄的。阿百独自过去，为师很不放心。到时。你们陪他回去一趟吧。”

    “是。”沐晚起身抱拳领命。

    古百笑得见牙不现眼，连声向清沅真人道谢。

    离开洞府后，他追上沐晚，说道：“沐姐姐。我母皇想请您帮忙炼丹。”说着，他递过来一枚储物戒指，“母皇说，大多数是七转丹，还有两种是八转丹。丹方和药材都在里面。母皇还说，这些丹药。您先试着炼。三十年之后，母皇来取丹药。”

    到目前为止，沐晚炼制的最高阶丹药是六转丹。七阶丹和八阶丹都没有炼过。不过，从理论上说，她可以炼制八转以下的所有丹。只是，六阶以上的丹药，无论是丹方，还是药材都很难得。现在，从天而降一个如此好的学习机会，她当然要好好把握。

    有三十年的期限呢。加上空间的三十倍时间流，她就不信，到时还炼不出八转丹！

    “好啊。”沐晚接过来，“我试试看。”

    古百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沐姐姐，谢谢您。母皇说了，炼出来的丹药，每一份药，她都只要一粒上品丹。另外，要多少报酬，您只管开价。”

    这就是所谓的“丹炉一开，灵石滚滚来”。和在西地小界一样，沐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我们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只要你母皇信得过我，哪里还需什么报酬？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见外话了。”

    “是。”古百垂眸，掩去眼底的热意。

    因为十几天后要陪古百回迷雾森林，所以，沐晚先紧着天心阁那边，完成炼丹合同。至于丽皇的丹药，计划从迷雾森林回来后，再慢慢研习、炼制。

    十天后，她到天心阁，向黄长顺交药。

    后者惊讶的问道：“道长不用这么着急，离期限还有一个多月呢。还有，您是老主顾了，要是手头不活泛，想用灵石的话，可以在小的这里预支的。”

    竟然还有这等好事？沐晚含糊的应道：“哦，这段时间，我有所领悟，要闭关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下个月有没有空过来交货。”

    “哦，原来是这样啊。”黄长顺笑道，“闭关也好。现在外面乱哄哄的。前两天，小的听一位从其他分店送药材过来的掌柜说，这段时间，外面更乱了，好象有人在掳掠修士。他从西北边过来，在路上听到了好几起修士失踪的离奇事。啧啧，失踪的修士都是二十四五岁，资质上佳的仙子。”

    顺哥越来越八卦了！沐晚眉尖轻皱，暗道：真有年轻女修接二连三的失踪么？貌似《太一新闻》上没有报道类似的事件呢。

    收了灵石，她淡声告辞。

    回到观云岭，她仔细折翻阅了这几天的奇闻异事，确实没有类似的新闻。

    十有八九是闲扯的鬼话。耸耸肩，她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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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三章 松树坡

﻿    当沐晚与唐绍一起处理完《太一新闻》的账目，已然是十月十三日。

    按计划，明天一大早，他们就要出发，陪古百回迷雾森林。这天上午，清沅真人召见沐晚，递过一张单子：“这些年，黑夜他们每年都去迷雾森林，没少叨扰丽皇，而且年年都带回了大量的药材。你也不好空着手去见丽皇。你去库房里，按照单子给丽皇备一份伴手礼。”这些年来，她的丹药都是沐晚供给的。说起来，她也没少用迷雾森林出产的药材。换而言之，她也是受惠人，又是沐晚的师尊，出一份伴手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是。”沐晚双手接过。

    接着，清沅真人又嘱咐她，外面人荒马乱的，要多加小心。机缘固然重要，而性命却是更重要的。

    “我等修行，就是为了长生。性命既不能保全，还要那机缘做甚？”她直白的告诫道。

    “是，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第二天清晨，沐晚一行人下山。

    出了太一宗的外门大阵，寻得一个僻静之所，黑夜又化成小旋风，带他们赶路。

    古百看着带着淡灰色的小旋风，心有余悸。

    沐晚笑道：“放心好了。这条路，黑夜每年都要走一趟，熟着呢。再说，那边不是极北之地，气候温暖，几千年来都不曾听说有暴风雪。”

    巨大的黑核上面，一双红眼睛闪呀闪。

    古百连忙弱弱的解释：“黑夜哥哥的速度太快了，我坐在上面，有些头晕。”

    香香“扑哧”乐了：“在凡人界听说过，有人会晕车，晕船……唔，阿百，肯定是晕……风！”

    “头晕啊，服用一枚回神丹试试。我以前听师叔说过，服用回神丹。可以减缓头晕。”沐晚拿出一瓶回神丹给他。

    “哦。”古百服了丹药，依然坐在她身边，暗中揪着她的一只袍袖角。

    包括沐晚在内，所有人都当没看见。

    当天下午。黑夜带着他们，顺利的赶到了迷雾森林外面。

    一路上，古百接连服用了三枚回神丹。结果，两脚一踩到实地，他就飞也似的窜到一棵大树后面。哇哇的大吐特吐。

    呃，还真是晕风……沐晚等人面面相觑。听声音，阿百此刻定是难受之至。可是，服用回神丹也不管用。又非伤非病的，大家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帮到阿百。

    香香说道：“姐姐，香香过去看看。也许回春术能帮到阿百。”

    沐晚点头。

    香香走到古树后面，看到古百竟然变回了原形。一只白色的两尾小狐狸可怜兮兮的趴在裸露出来的树根上，吐得天昏地暗。这会儿，黄胆汁都吐出来了。

    造孽哟！叹了一口气。她走过去，将木灵气凝于右掌心，在他的头、颈、后背上轻轻按摩着。

    十几息后，古百终于止住了。

    他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哼哼：“香香姐姐，我好受多了。”

    香香将小狐狸抱起来，取出一只水囊，软声说道：“阿百，先漱漱口。”

    古百挣扎着抬起头，漱了口。复又没精打采的趴在的臂弯里，闭着眼睛哼唧道：“香香姐姐，再揉揉头……舒服。”

    香香笑眯眯的啐了一口：“小家伙，你倒是会使唤人。”手里依言凝出一缕木灵气。轻柔的揉着他的头。

    古百哼嗯了几声，竟然睡着了。

    香香见状，摇头轻笑，抱着他从树后走出来。

    以前没有来过，沐晚只知道迷雾森林的大体方位。这会儿，亲临其地。她心里不禁掀起阵阵波澜——额滴咯娘咧，难道被堵塞的南地灵根的入口其实是在迷雾森林里？

    啊，周边的情形，简直是越看越与副判大人的描述相像！

    她立刻用神识告诉黑夜他们三个。

    黑夜：真的？要不，我们先进去探访一二。

    沐晚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古百：“算了，阿百睡着了。再者，明天要与他母皇见面，也不好深入森林里面。我们先在这里歇歇脚，等阿百醒来后，再去松树坡。”入口如果真是在迷雾森林里，那是妖族的地盘，更不宜声张，免得节外生枝。

    于是，大家就近寻了一个清净、干爽的地方，盘腿打坐。香香将熟睡中的古百放在身边。

    将近一个时辰后，古百睡醒了。刚一睁开眼睛，他就“嗖”的变回人形，神清气爽的向大家道谢。尤其是香香。他笑嘻嘻的拉着香香的手，甜甜的赞道：“香香姐姐，你用灵力给我按摩头，真是太舒服了。”

    话音刚落，对面，黑夜刷的色变。脸上阴云密布。

    好吧，黑夜对香香的那点心思，沐晚和常龙都心知肚名。貌似就是香香神经粗大，没有感觉到。

    魔将大人吃醋了？沐晚忍住笑，起身说道：“阿百，天快要黑了。松树坡在哪里？我们今晚去那边宿营。”

    古百也是适可而止，斜着眼，瞟了一眼黑夜，快活的应道：“好啊。我带你们去。”哈哈哈，就是要逗一逗黑夜哥哥！谁叫他跑得这么快！害得自己吃了大苦头。

    常龙抚额，招呼黑夜：“黑爷，走吧。”

    古百一边带路，一边向大家介绍松树坡的情形：位于迷雾森林的外围，离这里约摸有一百多里。环境比较僻静。最重要的是，那里是他母皇的出生地，也是他母皇的第一块领地，一直以来，都在母皇的掌控之中，安全得很。

    “我们今晚可以宿在母皇以前的洞府里。那里面有仆从的。随时都可以入住。”他如是说道。

    看来没必要先去踩点。是以，大家并不急着赶路。沐晚边走边观察周边的情形，越往里走，越觉得更象入口。

    百把里的路差不多走了个把时辰。古百带着他们穿过三片迷雾缭绕的树林，淌过一条小溪，来到了一座光秃秃的山谷前。

    他指着前面的一面青褐色巨大石崖，欢悦的叫道：“啊，到了！母皇的洞府就在谷中。那面石崖是松树坡的界石。后面的山谷全是我母皇的领地。”

    沐晚等人惊讶的险些掉落眼珠子。

    “这里是松树坡？”她难以置信的说道。坡呢？松树呢？统统没有啊。她只看到了一个光秃秃的山谷。典型的名不副实啊。

    不过，这里真的好象南地灵之根的入口……如果山谷里郁郁葱葱，长满古树，并且旁边也不是一个石头滩，而是一条溪流，那就完全是一模一样了！

    古百耸耸肩：“听母皇说，她最初在这里开辟洞府的时候，确实是满山谷都是古松树，还有一条小溪打谷中流出来。小溪的水清澈见底，口感甘甜，一年四季都不断流。因为这里环境很好，母皇在这里呆了近两千年。然而，在五千多年前，洞府里的管家突然上报，说一夜之间，谷中发生剧变。小溪断了流，谷里的植被全然失了生机。母皇特意过来查看，却至今没有找出其缘由。从那以后，谷里的花草树木渐渐死绝，山谷就变成这副样子。因为母皇没有放弃这片领地，所以，几千年过去了，松树坡的名字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如此说来，南地灵之根的入口就是在那面青褐色的石崖后面！沐晚暗自惊奇：又是五千多年前发生剧变！据国师所言，西地灵小界与炎华界断了联系的时间，也正好是五千多年前！莫非是因为南地灵之根在那时突然堵塞，而导致山谷大变？

    五千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炎华界的四条地灵之根突然被堵了两条！

    古百带着众人走到石崖前面。这时，一只桔红色的大狐狸从谷中飞窜出来。待跑到大家跟前时，红狐狸已然变成了一名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妇人。她生得面容皎好，身材玲珑秀气，穿着桔红色的宫装，梳着飞天高髻。头上什么首饰也没戴，只在右侧的那一支高髻底部簪了一张碗口大的红牡丹。

    “红花见过少主！”她笑盈盈的福身行礼，“主人传讯过来，说少主可能今天要回来。红花一大早就在谷口盼着，总算盼到了少主。”

    古百过去，亲呢的扶起她：“红姑姑，母皇来了没有？”

    “还没呢。主人说要明天一大早过来。”红花比古百矮了将近小半个头，却宠溺的仰头看着他，眼里竟然泛起点点泪光，“啊，少主长高了不少呢。主人见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古百将沐晚等人一一介绍给她，末了，又介绍道：“这位是红花姑姑，是这边洞府的管家。”

    红花又盈盈福身行礼：“红花见过各位恩公。”

    “不敢当。”沐晚伸手虚扶。初次见面，她何尝有恩过这只千年灵狐？

    红花却很认真的解释道：“各位恩公对少主有恩，就是红花的恩公。”

    古百拉着她的手笑道：“红姑姑，沐姐姐，还有香香姐姐、黑夜哥哥、常叔叔都是洒脱之人，不拘俗礼。我们赶了一天的路，你先带我们进府里去。”

    “是。”红衣眉眼弯弯，又福身行了一礼，在前头引路。

    当着管家的面，沐晚也不好用破阵手印验证自己的想法，遂作罢。反正时间有的是，先进丽皇的洞府，安顿下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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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四章 极尽奢华

﻿    丽皇的洞府在山谷深处，从谷口的青石崖旁边进去，还要走两里多路。

    谷里不见一抹绿色。多年的雨水冲刷，水土流失严重，到处都是裸露着青褐色的岩层。因为布有多重聚灵阵的缘故，谷中灵气浓郁，其浓度并不亚于观云岭。

    沐晚看到眼里，心中暗叹：如果入口真在这里边，又要开凿厚实的石层了。

    猛一看，洞府就是一座阔气的大院子，飞檐斗拱，四进四出的。然而，沐晚定睛一看，整座大院子上有明显的阵法波动。幻阵！也就是说，所谓的大院子不过是假象。实际上呢？好奇心大作，她试着封闭五感。大院子不见了。她“看”到的是一座象馒头一样的青色小石头山。山脚有一个高丈许，宽一丈半的大山洞。

    两行共六只还没有化形的杂毛大狐狸守在山洞门口。每一只都有三只尾巴。看到古百过来了，一个个皆扬着所有的尾巴欢叫：“恭迎少主回府。”

    好吧，现实太难看……沐晚重新打开五感。画面好看多了。她看到的是两排宫装打扮的妙龄少女。红白黄粉绿紫，每人都穿着合体的宫装，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赏心悦目。

    沐晚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呃，漂亮的宫装下面，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大汗。她连忙垂眸，目不斜视。

    山洞里悬着巨大的象花簇一样的水晶灯，婴儿胳膊粗的花蕊柱上都垂下一颗夜明珠。近百颗成人男子拳头大的夜明珠将偌大的山洞照得亮若白昼。

    正对着大门，有一个三尺来高的青石半圆台，台上放着一张镶满宝石的四脚祥云长榻。榻上有明黄色的厚实大坐垫、长条枕、抱枕等物，俨然是一张巨大的皇帝宝座。

    旁边依着山石的形状摆着几张小榻、长案。

    屋里所有的家具用的都是上好的沉香木。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盆景、花卉，以及各类珍宝摆件，四面的石壁上都悬挂着象云霞一般绚烂的帘幔，极尽奢华。

    沐晚叹为观止。不愧是森林女王，硬是会享受。

    红花将他们引到台下的小榻前。古百在左手边的第一张小榻前坐下。热情的招呼道：“沐姐姐，香香姐姐，黑夜哥哥，常叔叔。都坐啊，不要客气，就当这里是观云岭一样。”幻影灵狐一族等级森严。台上的宝座是属于丽皇的。女王大人不在，他身为其独子，也不能坐在上面招呼客人。左手边的第一张长榻。是台上那张的缩小版，那才是他的专属位子。

    而其余的小榻虽也是用同质地的沉香木所制，但是样式明显简单一些，并且只在榻背上镶嵌了一块巴掌大的绿莹莹的翡翠玉石。不过，厚褥子、长条枕，一样也不少。

    待他们坐好后，红花管家拍了一下手掌：“传膳，鼓乐起！”

    话音刚落，两队宫装美人儿端着各种华美的餐具，从右侧的耳洞里鱼贯而出。一队上酒。用的是华美的长颈圆肚赤金酒壶，盛酒的杯子是配套的三足赤金酒爵；另一队上菜。众人面前上的菜品都是一样的，一只油汪汪的烤山鸡，底下衬着一片翠绿的嫩荷叶，用一模一样的高脚赤金圆盏盛着。同时，从半圆台下面飘出悠扬悦耳的丝弦之声。

    沐晚忍不住又封闭五感，查“看”石台里面。

    原来，圆台是空心的，里面有二十几只大小狐狸，抱着各式乐器。正在摇头晃脑的吹拉弹奏。

    第一道菜上完，红花又拍掌：“舞起！”

    圆台的前面有一块两丈见方的平地。三名霓衫美人踏着乐声，款款而来，走入平地。翩然起舞。

    沐晚明白了：怪不得那次在茶花园里宴请首座真人等尊长们，阿百能布置得那么好，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扬，原来是耳濡目染。呵呵，百王子从小到大，吃个饭。都是这种排场。

    少顷，第二道菜上来了。四位长着尖尖的狐狸耳朵，大尾巴甩呀甩的青衣小童抬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烤全羊上来了。

    红衣管家亲自为众人片羊肉。首先，她剜下一只羊眼睛，用一只海棠赤金小碗盛着，双手高举过头，敬献给古百；然后，她又剜下第二只羊眼睛，同样用小金碗盛着，献给沐晚。

    羊眼睛最多只有四成熟，可以看到鲜红的血丝。沐晚哪里吃得惯这个？她强忍着恶心，侧过头去，问坐在旁边小榻上的黑夜：“你吃吗？”

    黑夜笑道：“好啊。”

    于是，沐晚将手里的海棠小碗递给侍立在长案旁的粉色宫装侍女。后者恭敬的躬身，双手接过，转呈给黑夜那边的侍女，再由那名侍女敬献给黑夜。

    红花笑问：“沐仙子不动荤腥的吗？”

    沐晚看了一眼差不多也是四分熟的烤全羊，摇了摇头：“我只吃熟食。”

    香香也道：“本尊也吃不惯生食。这道羊肉就不用片给本尊了。”

    常龙摆手：“谢谢。”

    “红姑姑，这道羊肉可以给黑夜哥哥品尝一二。”古百问道，“有没有新鲜的果子？拣几样可口的，端上来。”他自己在西地小界的时候，差不多变成了素食者。不过。回到观云岭后，当天就迫不及待的开了荤。经过实践，他发现，食用荤腥后，只要早中晚各念三次《破魔明心真经》，两天之内就能排干净神识里的黑色杂质。从此，他彻底恢复了以前的饮食习惯。

    “有的，有的。”红花连声应道，“等红花片完羊肉，就去拣几盘合用的果子。”

    她的刀法不赖，很快就片出两大盘羊肉，分别端给古百和黑夜。告了罪，她暂且退下，亲自去准备果子。

    半刻钟不带，她又带着一队侍女回来了。每个人都有三样果子：金瓜、香梨、紫葡萄。每一样都用同样的高脚金盏装着，亮瞎了众人的眼。

    酒足饭饱后，红花领着众人从左侧退下，去后面的寝宫安置。

    穿过左侧的垂花门，走过一条三丈来长的过道，沐晚等人看到了一排洞口。大大小小的，有十一个。

    每人一间，沐晚等人都被安置在主洞右侧的那几处山洞里。显然，主洞是属于女王大人的。古百的房间在其左侧。

    退掉门口的两名侍女。沐晚走进房间。里面也是富丽堂皇，奢华之至。卧榻、长几、屏风、梳妆台等一应俱全，华美讲究。并且屋内又布有聚灵阵和隔绝阵。

    真真的会享受，人间帝王哪里能与之相比？沐晚啧啧暗赞。不过，在她心里。这些只是过眼云烟而已。

    终于清净了！坐在卧榻边上，她用破阵手印飞快的推算起来。

    一刻多钟后，她推算出来了——她猜对了！南地灵之根的入口真的就在谷口的青石崖后面！

    是先禀报宗门，还是明天就跟丽皇交涉呢？一时间，沐晚有些拿不定主意：如果明天不说，丽皇到了年底就要退位闭关。新皇上位，天知道会不会买宗门的帐？而不禀报的话，她只不过是小小的筑基亲传弟子一枚，事关重大，怎么做得了主？

    思索良久。她决定先禀报宗门，请老祖们定夺：一来，这事，她真的做不了主，又凭什么去跟丽皇交涉？二来，离年底还有两个半月呢。况且，此地是丽皇的私人领地。想必新皇也管不到这里。

    因为惦记着入口的事，沐晚睡意全无，索性在卧榻上盘腿练功。

    第二天上午，丽皇在前殿设宴。正式接见他们一行人。

    沐晚终于看到了女王大人！在她的想象中，丽皇活了九千七百多岁，又当了数千年的森林女王，应该是一位威严的老婆婆。

    哪知。半圆台的宝座上却坐着一位身段凹凸有致的美艳少妇，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她坐在那里，只是盈盈浅笑，也宛若一颗明星，光芒四射，魅力无穷。

    同为女子。某人也一时有些恍惚。

    这时，黑夜发过来一道神识：姑娘，丽皇的魅术已经练到了骨子里，可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你莫要看她的眼睛。

    沐晚猛然回神，垂眸佯装饮酒，不敢再看丽皇的眼睛，用神识问道：她是什么修为？其实呢，她可以封闭五感，感知对方的气息。幻影灵狐的修为每进一阶，就会多凝出一只狐尾，她只要数一数丽皇气息的尾巴，便能知道其修为。不过，人家待她以上宾，她这样偷窥人家，貌似无礼得很，不可为也。

    黑夜：化形十层。心中略有得意：丽皇修炼了近万年，也不过化形十层。而他凝形才多久，如今已经是九阶魔将。就修为境界而言，只比丽皇低一小阶。但是，从来魔族都是可以越阶对付妖族的。更何况，他是天魔，是魔族里血统最纯正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他的修为明明低一小阶，却不用气息感知，也能一眼看穿丽皇修为的缘故。

    高阶化形大妖！沐晚暗中咋舌。这是到目前为止，她看到过的最高阶的妖修。以前，香香给她科普过，理论上，炎华界的妖修有七重境界。而化形是第六重。再往上，就是飞升境。

    如果丽皇挺过两百多年后的万年大劫，也许飞升不是梦……她应该对打通地灵之根，恢复四象有兴趣吧？

    和昨天的晚宴相比，今天的正宴更加奢华。可是，沐晚心里装着事，再美的酒水，喝到嘴里也似乎寡淡无味；再好的佳肴，她吃起来也形同嚼蜡。

    古百已经详细的跟丽皇说了在西地灵之根里的经历，以及沐晚答应炼丹的事。是以，丽皇对眼前这位心不在蔫的小筑基女修颇有好感，同时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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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五章 冰山一小角

﻿    丽皇身为迷雾森林之王，日理万机，能抽出一天的时间过来，已极为不易。况且，女王大人于半个月前已经放出年底退位的风声，所以，迷雾森林现在暗波汹涌，各路势力对丽皇的一举一动皆极为敏感。

    而丽皇此番过来，是打着“巡视领地”的幌子，不可久留。宴请过沐晚等人后，当天下午，女王大人摆驾离开，要去下一块领地，继续“巡视”。

    临行之前，她特意挽留沐晚等人。不过，女王大人说的却是：“此处为阿百的出生之地。他回来一趟不容易，请沐道友容他在此多住一晚。”

    好吧，前世，沐晚已经习惯了这种绕着弯儿说话的方式。她明白丽皇此举的用意：一来，古百在太一宗吃苦了，她身为娘亲，心疼儿子，是真的想多留儿子住一晚；二来，谷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待女王大人离开后，他们住一晚再悄悄离开，可以不露行迹，省去不少麻烦。

    由此可见，丽皇身为迷雾森林之王，多有掣肘。为了保护自己唯一的幼子，她也做不到真正的随心所欲。

    待丽皇离开后，香香忍不住八卦，问古百：“阿百，为何不见你的父亲？”

    沐晚也很好奇。以西地小界为例，同样是以女尊，但是，按制，凤凰也拥有一个庞大的后宫：一正君、三侧君、六侍君，以及没有名额限制的侍夫。其中，正君相当于男权社会里的皇后；侧君和侍君也对应妃嫔；侍夫则等同于“美人”之类的存在。

    以此例推，丽皇活了九千多岁，更应该拥有无数后宫才对。可是，这一次，至始至终也不见丽皇身边有一位类似于后宫的存在。

    古百如实答道：“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亲。听母皇说，我在母腹里甚是羸弱。父亲按照银狐一族的传统，将其血脉精华尽数传给了还在母腹里的我，替我固本培元。父亲也因此而没能扛过万年大劫，在我出生之前就殒落了。”

    听这话的意思。他的父亲也是一只万年老狐狸……香香赞道：“怪不得你的血脉如此纯正。”

    古百点头：“嗯。我的父亲出自银狐皇族，是血统纯正的银狐。和我幻影灵狐一样，银狐一族也是上古就有灵狐族群。”

    “哦，原来你的毛发是源自银狐一族！”香香点头。“我说呢，幻影灵狐一族鲜有纯白的毛色。”

    “是的。我完全继承了父亲的发色。”

    沐晚听他们俩说话，就象在聊“呀，你的指甲颜色好漂亮，怎么染的？哦。我将凤仙花捣碎成汁，先后染了三次”一样，神色轻松，心里惊讶不已：换成是人族，提起为自己如此付出的亡父，虽不至于人人都做出痛彻心肺之状，但至少也得神色凝重……果然，妖族和人族的感情不太一样。

    又在松树坡行宫住了一晚，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沐晚一行人告别红花管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迷雾森林。

    走出迷雾森林，沐晚笑道：“反正也不赶时间，我们沿途游历一番吧。”主要是古百太受罪了。她真心看不下去。

    古百却从怀里掏出一个明黄色的小香囊，说道：“哦，母皇知道了，赐给我一枚定风珠。所以，沐姐姐，我不会再晕了。”

    香香眼波流转：“阿百，你什么都跟你母皇说的吗？”

    古百摇头：“怕母皇担心。我很多事都没有说。但是，母皇在位数千年。迷雾森林里的事，只要母皇想知道，从来就瞒不过母皇。”

    事实上。如果不是看到香香、沐晚他们是真心待古百好，丽皇怎么可能亲自发令，要红花管家以上宾之礼招待他们？

    沐晚心中一动，问道：“西地小界的事，你告诉了丽皇吗？”

    “说了啊。”古百点头，“母皇还夸了我呢。对了。沐姐姐，母皇让我转告您，修复西地灵之根，是造福整个炎华界。我们迷雾森林也义不容辞。如果要用到妖族，宗门只管派人与母皇交涉，不用客气。”

    丽皇不愧是只万年老狐狸……沐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知道了！”她肯定会将丽皇的表态上报宗门的。

    依然是黑夜化成一道小旋风，带着他们返回太一宗。

    怀里揣着定风珠，就是不一样。古百和众人一样，盘腿坐在小平台上，神色自若，虽然还是挨着沐晚，却不再暗中紧攥她的一只袍袖。

    正午时分，他们一行人回到观云岭。

    清沅真人也行色匆匆的从外面回来。见到他们，她飞快的说道：“小晚，为师有事嘱咐你，且随为师进洞府详谈。”

    “是。”沐晚跟在她后面，一道进了洞府。其余人相对一视，各自散去。

    清沅真人将沐晚带到了练功室里，坐下后，立刻说道：“小晚，伸出手来，为师好好的替你把一下脉。”

    沐晚在她身侧坐下，一边捋衣袖，一边问道：“师尊，出什么事了？”

    清沅真人说道：“上午，王师兄召见为师，说，近段时间，外面接连有年轻女修失踪。据查，这些女修都是单灵根以上资质，二十四五岁。王师兄很担心你，特意召为师过去，再三嘱咐。唔，为师要仔细替你看一下，骨龄增加，有没有真的影响到年岁。”

    原来黄长顺说的是真的！沐晚依言将右手递过去。

    清沅真人认真的探脉，过了半刻钟，又命她换一只手。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长吁一口气，神色轻松的说道：“没事。从脉相上看，你现在也是三十四五岁。”呃，先前，她还替小徒弟惋惜来着，平白的老了十岁。才过了一个多月，她又为之庆幸不已。虽说，太一宗从来不惧那些藏头遮脸的宵小之辈，但是，老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小徒弟现在的情形。很好！

    果然，世事无常，福祸相依哇。某师尊感慨不已，当即拿出子石。向王首座澄清：“师兄，小晚去了一趟西地小界，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你不要记错她的年岁。”

    子石的影像里，王首座瞪大眼睛，半天才回过神来。“哦哦”的叫了好几声，不住的点头：“知道，知道。”

    清沅真人切断联系，对沐晚笑道：“没事了。”

    沐晚却想起一桩陈年旧事，皱眉说道：“师尊，您还记不记得，几年前，陈半妖一伙也在宗门里偷偷收集过资质上佳、二十出头的女修信息？他们还在我房间里动过手脚呢。”

    清沅真人“滋”的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说道：“推算一下，那时二十出头。到了今年恰好是二十四五！”她愕然的看着沐晚，“显然，两次的目标都是相同的！难道说，这次是陈家老妖在捣鬼？”

    沐晚哪里知道？她老老实实的摇头：“弟子不知。”

    清沅真人略作沉吟，喃喃自语道：“不行，我还得去一趟主殿，跟王师兄好好说道说道。”

    沐晚连忙说道：“师尊，我有一要事禀报。”

    清沅真挑眉：“什么事？”直觉告诉她，小徒弟此行又有了不得的新发现……

    “这次去迷雾森林，找到了南地灵之根的确切位置。”沐晚一五一十的道出位置。以及丽皇借古百之口的表态。

    貌似这件事更重要！真的有必要立刻再去一趟主殿。清沅真人起身：“行，为师马上再去一趟主殿。”顿了顿，她轻拍沐晚的肩膀，感叹道。“小晚，于公于私，你确实应该多出去游历。”

    “是。”沐晚应道。

    傍晚时分，清沅真人回来了，立刻召见了沐晚。

    “小晚，南地灵之根的事。老祖已经知道了。现在，宗门正在全力打通西地灵之根，而且，迷雾森林那边，也无我宗门的势力。所以，老祖的意思是暂时不要对外声张。不过，三天后，老祖会返回宗门，到时，你陪老祖去趟迷雾森林，与丽皇先碰个头。王师兄的意思是，要我们先跟古百商议一下，能否先让他跟丽皇透个信。你以为如何？”

    沐晚点头：“王师伯行事很稳妥，值得弟子学习。”

    清沅真人笑了笑：“如此的话，你与古百去商议吧。”接着，她又说起年轻女修失踪的事。王首座也觉得沐晚的怀疑很有道理，与清沅真人一起去翻阅了当年的审问存档。两人越看越觉得，有人在东华洲找人，目标是和沐晚同年出生，并且是单灵根以上资质的女修。

    “会不会他们要找的人就是沐晚呢？”想起老祖们对沐晚的评价，王首座心里直犯嘀咕，也将此事一起禀报了广源老祖。

    后者的回复很干脆：“不是，更好；是，也必须不是。”

    王首座立马意会过来，向老祖请罪：“弟子记错了沐晚的年龄，幸好还没有给她造成伤害。弟子以后会长点记性，不再犯类似的错。”

    老祖轻笑：“又不关你的事，少往自己身上扯。祖师峰上还有掌教真人呢。”

    王首座会意，从里屋出来，传达了老祖的法旨，末了，说道：“老祖的意思，既然小晚的年岁不符，那么就不要瞎猜测。此事，掌教师兄肯定会关注，不用我们操心。”

    清沅真人听明白了，满意的起身告辞。回到观云岭，第一时间召见沐晚，传达老祖的指示。

    既然老祖亲自发了话，首座真人也提了要求，沐晚肯定要立刻行动起来。离开洞府后，她径直去了茶花园，找古百商议。

    后者是知情人，地灵之根的事可以开门见山的告诉他。

    古百闻言，惊道：“这么巧？唔，我肯定要马上告诉母皇。啊呀，要请黑夜哥哥连夜陪我回一趟松树坡才行。到了那里，我才能联系上母皇。”

    事有急缓轻重。去申请通行令符已然来不及了，清沅真人亲自送黑夜和古百通过护山大阵——身为内门之山主，她有特别通行令符，无须再额外申请。

    第二天傍晚时分，黑夜和古百风尘仆仆的回来。后者带来了丽皇的口信：道君大人亲临，吾在松树坡扫榻恭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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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六章 小插曲

﻿    第三天清晨，广源道君撕裂虚空，返回剑道峰主殿。

    沐晚按照王首座的通知，早早的在正殿里等候。古百只是客居观云岭，是以，他不能进正殿，和香香他们一起，被安排在偏殿喝茶。由王首座的大弟子安远鹏作陪。

    广源道君大刀金马的坐在主位上，问道：“小晚，你具体说说松树坡的情形，唔，还有那个丽皇。”

    “是。”沐晚一五一十的道出松树坡的具体方位，现在的情形，以及五千多年前一夜之间的剧变。至于丽皇，她也是客观描述，不带任何评论。

    她口齿清楚，不疾不缓，言语简明扼要，难得的是不带任何主观评断。广源老祖一边听着，一边微微颌首。待她说完，他满意的说道：“既是如此，松树坡是必去不可了。”又侧过头去，向王首座询问丽皇之子的下落。

    王首座恭敬的答道：“禀老祖，丽皇之子随母姓，姓古名百。现在偏殿。”

    广源老祖称赞了他一句，随即宣布接下来的行情：因为有四条地灵之根，所以，宗门不可能再象以往一样，眉毛胡子一把抓。九位老祖商议，打通南地灵之根，以及守护的事宜，以后将以剑道峰为主，其余各峰协助。所以，此行，除了沐晚和古百，王首座也要一并跟去。

    “是。”王首座和沐晚领命。

    此行是打前站，也是要保密行事。是以，王首座不能出动他的座驾，只能和沐晚他们一起，乘坐黑夜化成的小旋风。广源老祖自然是撕裂虚空前往。后者几乎可以顷刻便到。

    “本座要去一趟祖师峰。你们先行，到了迷雾森林外面时，给本座传个讯，本座即刻赶来。”广源老祖如是吩咐道。

    “是。”

    下午，黑夜载着众人赶到迷雾森林的外面。

    这时，林中红影一闪。旋即，红花管家快走了出来。隔着老远，她笑容可掬的向众人打招呼：“客人临门，有失远迎……”

    模样没错。头上的那朵碗口大的红牡丹也没有错……但是，沐晚总觉得红花管家哪里怪怪的！

    古百突然尖叫：“快，拦……”

    心里“咯咚”作响，沐晚刷的亮出青云剑。

    “铮”，一道黑影风驰电掣。自后面破空袭向‘红花管家’，发出金石之声。

    那是黑夜的圆月弯刀。

    他的刀是那么的快，以至于，五丈开外，‘红花管家’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隐去，已被圆月弯刀击中。

    “哧！”弯刀扎在她的小腹上。

    在她的背后，三步远的地方有一棵高大的榆钱树。

    圆月弯刀带着她整个儿向后飞去，“砰”的一声，将其牢牢钉在榆树的树干之上。

    “拦住她！她不是红花姑姑！”而此时，古百的那一嗓子才喊完！

    “啊——”。‘红花管家’双手握着圆月弯刀的刀柄，痛苦的仰头，竟然试图拔掉刀，遁走。

    “想跑？”黑夜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眨眼的工夫，站在了榆钱树下，“叭”的封住她后颈上的要穴。

    立时，‘红花管家’动弹不得。身上的灵力被封住，灵光一闪。她变成了一只呲着牙的大红狐狸。

    呀，居然有五根尾巴！

    也就是说，这是一只元婴修为的幻影灵狐！而真正的红花管家才只有凝丹修为，是四尾。

    “黑夜哥哥。你反应好快哦。”古百星星眼的欢呼，佩服得五体投地。

    黑夜挑眉，不屑的看了一眼树林深处：“本座又不是没见过红花。这家伙一现身，本座就知道她是假冒的。”

    眼前这一只是元婴修为。她的变幻术自然是远远强过他。可是，年初，在去极北之地的路上。黑夜却连他的变幻术都识破不了。古百惊奇的问道：“黑夜哥哥，你能识破她的变幻术？”心里直道：怪哉。

    “小狐狸，想知道本座是如何识破她的变幻术的，对不对？”黑夜转过身来，问道。

    古百眼巴巴的瞅着他，老实的点头。

    不想，黑夜却魅惑的一笑：“不告诉你！”哈哈，才不要告诉小狐狸，他其实是蒙的。

    “啊？”古百石化了。

    “哈哈哈……”看着他的呆样儿，黑夜心情大爽。痛快！终于也让小狐狸吃一回憋！

    王首座提着剑，走过来，问道：“这一只不是丽皇的手下吗？”幻影灵狐会变幻术，他是知道的。如何识破其变幻术，他也很想知道。但是，眼下，并不是请教破解之术的时候。他更关心这只五尾狐狸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冒充‘红花’？还有‘红花’才是丽皇的亲信，是吧？

    “不是！”古百很肯定的答道，“她确实是我们幻影灵狐一族的。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她也绝对不是母皇的亲信。还有，我之所以敢断定她是假冒的，主要是因为，红花姑姑根本就不能离开松树坡，更不用说走出迷雾森林。”

    既是幻影灵狐一族的，那么是丽皇的家务事。王首座问明白了，点了点头，对黑夜抱拳说道：“前辈，请莫伤了此狐的性命。晚辈以为将之交给丽皇处理为上。”

    黑夜点头：“好。”说着，他伸手收回圆月弯刀。

    一道血线飞出。“叭嗒”，五尾狐狸重重的坠落在地上。

    黑夜抬手，袖中飞出一道亮银的亮光。

    嗖——，眨眼的工夫，五尾狐狸被一根大拇指粗的银绳五花大绑，跟只红粽子似的，一动也不动。

    王首座松了一口气，走到一旁，寻了块干净的平地，盘腿坐下，双手在胸前各捏了一道指诀，联系广源老祖，顺便报告：活捉了一只狐狸探子。

    “干得好！”一旁的空气突然剧烈的扭曲起来。红光一闪，广源老祖撕裂虚空，自灵光里提腿走出来。

    看得出，老祖很重视这次与丽皇的会面。因为他穿着正式的道冠、道袍、道履，而不是平时那般身着青袍。随意的挽个道髻。

    “元婴末期修为……八千多岁。差点儿就能化形了。”老祖晓有兴趣的瞅了瞅地上的大狐狸，“提着它，呆会儿交给丽皇。”

    站在大红狐狸面前，他并没有隐去身上的威压。是以。前者紧闭着双眼，簌簌发抖。

    “道君大人，请恕小王迎驾来迟。”从对面的密林里传出一个俏生生的声音。

    大家闻声望去。只见密林边上猛的腾起一团白烟。片刻，白烟散开，丽皇满头珠翠。身着霓裳羽衣，正向这边行着正式的道礼：“请道君大人恕罪，小王诅咒在身，不能出林相迎。”

    “贫道贸然叨拢，古道友无须多礼。”广源道君还礼。

    古百提起地上的大红狐狸，走过去：“母皇，刚刚她冒充红花姑姑，被黑夜哥哥识破了。”

    “嗯，知道了。”丽皇看了黑夜一眼，抱拳笑道。“小王治下无方，让黑道友见笑了。”

    黑夜摆手：“我方才也是猜的。前次承蒙红管家款待，她从来就没有行过道礼。”说完，他右手轻挥，将一道银光收进袖中。

    大红狐狸身上的银索不见了。

    “多谢黑道友。”丽皇淡笑着抬手，隔空将大红狐狸收进右袖之中。

    原来是在行为上露了陷！古百摸了摸鼻子，站在他母后身后，恍然大悟。方才，他曾一度怀疑是沐晚将幻影术传给了黑夜。想到这里，他垂眸。心虚的飞瞥了沐晚一眼。

    后者已经收起青云剑，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垂手侍立在王首座的左后侧，执弟子礼。根本就没往他这边看。

    古百暗地松了一口气，同时，心底又涌起一丝惆怅。尽管他清楚得很，在她心里，他不过就是一只灵兽幼仔。但是。他真的好想能引起她的注意。只要她在场，无论他怎么努力，也做不到真正的忽视她。可是，她却连看都不曾往这边看一眼。

    古百，你要管住自己的眼睛，不要引起母皇的怀疑！想到这里，他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再往对面看。

    前面，寒暄过后，丽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盈盈笑道：“小王在舍下备了一杯薄酒，道君大人请移步。”

    “丽皇，请！”广源道君爽朗的也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丽皇抿嘴一笑，脚下腾起一道白烟。下一息，白烟散尽，而她的身影已然不见了。

    广源道君微微颌首，吩咐王首座等人：“丽皇相邀，本座先行一步。你带着小晚他们不要急，慢慢跟来就是。”丽皇是主，他为客。为了表示诚意，他当然要给主人家一点面子，让一让的。

    “是。”王首座领命。

    广源道君这才撕裂虚空离去。

    黑夜叹了一口气。他还做不到撕裂虚空呢。事实上，丽皇刚刚的那一手漂亮的遁法，他也看不明白。

    常龙上前，轻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在冥界时，听说过，妖族有一种万里速行法卷。驱动法卷，万里之内，眨眼就到。”

    黑夜挑眉：“你是说，丽皇刚刚用的是万里速行法卷？”

    常龙点头：“看着很象啊。不过，这种法卷可不便宜。丽皇一来一去，用了两张法卷，真是大手笔也。”

    王首座也是头次听说世上还有这种法卷，忍不住转过身来，赞道：“常前辈好见识。”

    常龙摆摆手：“道听途说而已，谈不上见识。”

    香香一直没有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对面的树林子边上，一只手轻轻的放在那棵大榆钱树的树干上，装着翘首张望的样子。

    古百误以为她在找自己的母皇，走过去，笑道：“香香姐姐，不用看了。常叔叔说的对，母皇是用了速行卷赶回松树坡。这会儿，母皇肯定已经在宴请道君大人了。”此举其实也是变相的向大家解释他母皇刚刚的遁走法门。

    因为广源老祖刚刚有令“不要急，慢慢跟来”，所以，他们好比是闲庭信步，走到松树坡——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老祖与丽皇此次会谈是协商南地灵之根的事。而有些话，不是他们能听的。

    大约过了个把时辰，一行人终于远远的看到了那面青石崖。

    一只桔红色的大狐狸飞快的从谷中跑了出来，在青石崖边化成了一个红衣女子。

    她才是真正的红花管家。诚然如古百所言，她并没有出谷，笑盈盈的在石崖下站定，冲大家挥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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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七章 修为有限

﻿    只字不提自己被冒弃的事，红花管家只道丽皇命她在此迎接各位贵客，笑盈盈的将众人引进谷中。

    谷中，与平时也没有什么两样，洞府门口也依然站了两列杂毛狐狸。看到古百过来，她们笑得跟朵花儿一样，俏生生的福身行礼，轻呼：“见过少主。”

    红花管家径直将众人引进正殿里。

    殿内，轻歌曼舞。出几意料的是，丽皇并没有独坐于半圆台的王位之上，而是坐在台下，古百以前坐过的位置上。广源道君坐在她的对面，也就是以前沐晚坐过的位置。

    此刻，两人应该已经达到了共识，把盏言欢，脸上尽是轻松愉快之意。

    古百唤了声“母皇”，向广源道君行礼：“阿百见过道君大人。”

    广源道君微微颌首，受了他的礼，赞道：“丽皇，令公子聪明伶俐，性情坚忍。我宗门能发现西地灵之根，令公子功不可没啊。”

    丽皇伸手招呼古百坐到她身边来，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从心底里笑了出来：“贵宗对小儿照拂有加，小王感激不尽。今后有贵宗照拂，小王总算能放心闭关了。贵宗于小王母子的大恩大德，待小王度劫成功，定有重报。”

    “丽皇言重了。”广源道君轻笑。

    王首座带着沐晚等人也上前向两位行礼，然后，站在广源道君的身后，执弟子礼。

    饮尽金盏里的酒水，广源道君起身笑道：“今日多有打扰，多谢丽皇盛情款待。”

    “哪里哪里。”丽皇也起身，“待小王这边打扫干净，定叫小儿送讯，请道君大人过来小酌。”

    “好。”广源道君哈哈大笑，“本座恭候丽皇佳音。”

    “一言为定！”丽皇伸出右掌。

    广源道君会意，亦伸出右掌。

    “啪！啪！啪！”两人隔空击掌三下，以为盟誓。

    众人见状，皆心知肚明：老祖与丽皇已经谈判妥当。

    接下来。广源道君向丽皇道别。后者携古百一道，送他们出了山谷。

    一行人出了迷雾森林后，广源道君依然是撕裂虚空离去。王首座等人也是照旧搭坐黑夜变成的小旋风。

    当天夜里，他们回到太一宗。王首座离去之前。郑重嘱咐：“今日之事只能烂在肚子里，一字一句也不能向外人透露。”

    沐晚点头称是。

    回到观云岭，沐晚收到清沅真人神识：小晚，为师在练功室。

    师尊大人当然不是王师伯所说的“外人”，沐晚进去。一五一十的向清沅真人汇报了今日的行程。

    清沅真人静静的听完，叹道：“丽皇肯定是要进行一番大清洗。在阿百没有传讯之前，你莫让黑夜他们再去迷雾森林，免得被卷入其中。”

    “是。”其实沐晚也是这么想的。

    清沅真人又道：“要是缺什么药材的话，只管跟为师说。今天，师尊匆匆回来，赐给为师很多药材。为师又不会炼丹，药材都放在大库房里。需要什么，只管去拿就是，无须向为师报备。”玄阳上人实际上是赐药给沐晚。之所以要假借她之手，主要是因为：小徒弟只有她一个，但是，直系的徒孙却有五个。他老人家得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啊。不然，一次两次也就算了，长此以往，二徒弟扶柳上人那一脉肯定会有怨言的。

    “是。”沐晚笑道，“以前敬献给师祖的丹药，应该用得差不多了。师尊。我想闭关一些天，再为师祖炼一点。”炼丹，只是其中之一；此次去迷雾森林，看到大红狐狸变幻出来的‘红花管家’。她对变幻术又有新的领悟，想静下心来，好好的捋一捋。

    清沅真人欣慰的点头：“好。”

    于是，接下来，沐晚进入空间里，开始闭关。虽说此次闭关。主要是为了精进变幻术，但是，和往常一样，她每天也只是花费一个时辰，练习变幻术。

    每每当她练习变幻术时，黑夜他们三个都跑来围观——变幻术实际上是古百对她传授《破魔明心真经》的谢礼。所以，她并没有得到幻影一族的正式道传。按照规矩，她是不能私自再将之传给任何人。不过，黑夜等人围观，自己从中领悟，又是另外一回事。

    而黑夜他们的传承里，其实都有变幻之术。是以，他们过来围观，也不是偷师，只是借鉴而已。

    六目注视之下，沐晚心中默念口诀，也试图变成红花管家的模样。

    “嘭——”，口诀念了一半，脚下猛然腾起一道白烟，将她的身形遮住。

    待口诀完全练完，白烟刚好散尽。

    黑夜等人齐齐摇头。

    好吧，面像、身形、发式，以及穿着都变过来了，与红花管家没什么两样。但是，那张脸就跟是蒙在上面的一样，典型的二皮脸，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二皮脸立时褪去，从头到脚都变回了她本来的样子。

    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讪笑道：“也就是一口气的事。还是神识和灵力有限，跟不上，变不成别人。”幻影灵狐一族的变幻术，说白了，就是用神识去约束自己的气息，使之变得与被模仿者一模一样。然后再用灵力来维系。

    以她现在的修为，神识勉强能做到，但是，灵力差太多。从而导致变相极不稳定，假得很不说，还根本就维系不了多久。看样子，在凝丹以前，她也就只能随心所欲的变变花草树木了。

    黑夜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说道：“我来试试。”话音刚落，他不见了，只有红花管家笑盈盈的站在那儿。

    她欣喜的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笑道：“我变得……”立马闭上嘴巴。无他，声音露馅了，还是本尊的声音。

    香香眼波轻转：“我也试试！”她张开双臂，飞快的原地打着转儿。很快，绿色的裙摆变成了青色……两息之后，她停下来。

    沐晚掩嘴惊呼：“呀，怎么变成了我？”

    旁边，也有一个沐晚掩嘴惊呼：“呀。怎么变成了我？”

    连声音都是一样的，立时，沐晚有了一种照镜子的感觉，赞道：“香香。你好厉害哦。”

    对面，‘沐晚’得意的贴过来，挽着她的一只胳膊：“香香胜在灵力充沛。”语气完全不同，但声音仍然是一样的。

    常龙见了，亦是玩心大起。抚掌笑道：“黑爷，得罪了。”说着，一道白光从头而下，迅速溜到脚底。也就是一两息的事，‘黑夜’抚掌站在‘红花管家’的身边。

    “唔，我来瞅瞅。”‘红花管家’乐呵呵的围着‘黑夜’转了一圈，哈哈大笑，“完全一模一样，就连我自己也分辨不出。老常，说两句。”

    “咳咳……”‘黑夜’清了清嗓子。翻眼望天，过了好一会儿，他‘扑哧’笑道，“不行，真变不来！”呃，这声音嗡声嗡气的，既不象黑夜，也不象常龙，听起来怪怪的。

    沐晚笑道：“看来香香是最成功的。”

    旁边，‘沐晚’抹了一把脸。收掉变相，重新变回香香。她也不相瞒，说道：“香香是木灵，本身就擅长模仿世间的声音。所以，最后一关，对声音的模仿难不倒香香。”接着，她大大方方的说出模仿声音的小窍门。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恍然大悟：原来，声音与气息无关。只与喉骨的形状大小密切相关。

    “我明白了！”‘红花管家’点头。声音已然改变，与真正的红花管家一模一样。

    身侧，‘黑夜’又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现在象了吗？”

    “不是象，而是一模一样！”‘红花管家’很豪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色的灵光飞闪而过，常龙变回本来模样，喘着连连，摆手说道：“挺费事的，顶上天去，最多能维持半柱香。”

    ‘红花管家’得瑟的说道：“只是站在这里说说话儿，我撑个把时辰，应该没问题。”接下来，他向大家分享了如何节省神识和灵力的经验。

    香香听完，喜道：“呀，这样的话，能节省大半的灵力呢。香香维持变相的时间起码能增加一半。”

    “我也是。”常龙点头。他也大方分享，说出自己如何把握细节，将破绽减少到最小。

    沐晚听完，大受启发。服下一小把回神丹和养神丹，她化开丹药后，又念动咒语，再次变成‘红花管家’。这回，二皮脸现象没有了，她站在那里，与‘红花管家’一模一样。

    大家正要逗她说话，她却“噗”的吐出一口气，瞬间又变回了本身，气息不稳的摆手：“还是灵力少了，只能憋一口气。”施法期间，她连换气都做不到，自然是没法正常说话的。

    常龙安慰道：“姑娘才筑基九层，能用此等大法术，已经很难得了。待姑娘凝丹后，定能法术大成。”

    “嗯。我一定要争取尽快凝丹。”沐晚握拳。因为修为不够，不仅变幻术被限制，在炼丹方面也进入了瓶颈期：可以炼制七转丹，然而，每炼制一炉，要休息一天不说，成丹率也低得可怜。她竭尽全力，一炉也只能出三枚，一枚上品，两枚中品。照这样的效率，她认为自己简直是在浪费药材和时间。

    所以，接下来，沐晚将每天的练功时间翻倍，其余时间仍然炼丹、炼器和练剑。但是，不再炼制七转丹，最多只炼制各种六转丹。

    转眼，空间里过去了五年，而外面才刚刚过去俩月。期间，沐晚就出去了一趟：十一月也是丙九阵的集训月。中旬，沐晚去落日滩呆了五天。但是，晚上，她也是回空间里苦修。

    十二月底，古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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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八章 师尊要突破了

﻿    那天，广源道君送了一道临时通讯令符给丽皇。古百就是用这道通讯令符联系上王首座。后者亲自外门坊市接了他进来。

    这次回来，古百首先是给他母皇当信使。他将丽皇的原话一字不落的转告给王首座：一切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开工。

    其次，他是回来观云岭继续当花童的。

    迷雾森林那边，丽皇运用铁腕，大刀阔斧的对幻影灵狐一族进行整顿。女王大人借着被抓的大红狐狸发难，新仇旧恨一起清算，剪除了两支早就怀有不臣之心的势力。

    然后，丽皇将迷雾森林的王冠拱手让给了虎族，条件是：一千年之内，维持幻影灵狐一族的现有领地，不但虎族不能进犯，如果其他族群进犯，虎族有义务替幻影灵狐一族平定。

    以前，因为先天之故，古百修行缓慢，丽皇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幻影灵狐本族，希望将来她万一度劫失败，族里对幼子能照拂一二。所以，面对族里很多的小动作，她都保持克制的态度。不想，这些家伙将她的退让当成软弱，越来越肆无忌惮。她还在位呢，她们就公然与外界相勾结，欲行不轨之事。也不想想，幻影灵狐一族如今在迷雾森林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全是谁的功劳？没有她古丽，幻影灵狐一族不过是迷雾森林里的一个较大的部族而已！

    最主要的是，古百不过是离开几年而已，修为噌噌的往上窜。丽皇大喜，头一次对古百的仙途充满了希望。权衡之下，她已然改变了主意。恰好，这时金虎王伸过来橄榄枝，说，如果丽皇将大位让于他，他会善待幻影灵狐的族众，并且还能保证古百一世无忧。

    于是。丽皇和众族老商议后，与金虎王达成协议：她将森林之王的大位传于金虎王，以换来后者保护幻影灵狐一族千年安稳——丽皇是幻影灵狐一族少有的强者。她之后，族内再无人能及其右者。所以。族老们也很无奈。她们希望有一千年的缓冲期，能让族内再诞生一位新的森林之王。

    至于古百……不过是一只先天体弱的公狐崽子，能有什么大出息？族老们的打算是，过几年给他配个好妻主，也不枉丽皇这些年来对族里的贡献。

    丽皇表面不说。心里泛起阵阵寒意，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就知道这些老家伙一个也靠不住！是以，她早与广源老祖达成协议：退位后，她在松树坡行宫闭关，替太一宗守住南地灵之根的入口；而太一宗不但包下她度劫前所需之丹药，而且替她好生照拂古百。太一宗虽不会正式收古百入门墙，但是允许他在观云岭跟随清沅真人学习剑法。并且，只要古百不乐意，任谁也不能强收其为灵宠。此协议的有效期也是一千年！如果两百多年后，她度劫失败。太一宗在协议有效期内也会一样的照拂古百。

    在剑道峰的正殿里，王首座听闻被灭掉的两支幻影灵狐势力皆与外面的势力相勾结，拧眉问道：“百王子，令尊可曾提到，与他们勾结的具体是哪些修真门派或家族？”

    “有的。”古百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母皇说，具体情形，已尽数写于信内，命我亲手将给您。”

    “令尊有心了，多谢。”王首座抱拳道谢。双手接过来，当着他的面，拆开阅信。

    很快，他看完了。稳去眼底的厉色，笑道：“辛苦百王子了。本尊现在命远鹏送你回观云岭。”

    “是。”古百眉眼弯弯的应下了。

    三天之外，广源老祖再次回到剑道峰。这次，他是回来点兵的——剑道峰的金丹真人都接到秘密任务。他们被分成两大组：一组，十日后，随他暗中潜入迷雾森林。在丽皇的接引下，进驻松树坡；二组，留守剑道峰。半年后，两组再调换。

    于是，被分到一组的金丹真人们先后以各种理由宣布闭关。清沅真人也被分到了一组。因为沐晚是知情人，所以，她用不着隐瞒，在练功室里直言相告：“为师要去松树坡开通南地灵之根，为期半年。山上一切，你全权作主。如有人问起为师，你就说我有所领悟，闭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关。”真人们本来动不动就闭关，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要是突然有一批人差不多同时期宣布闭关，并且闭关期限都是半年，那就真是咄咄怪事。

    “是。”沐晚领命。

    十天后的半夜，清沅真人封闭洞府，作闭关之假像，悄然下了山。

    山上的庶务自有香香打理。沐晚索性进入空间，闭关苦修。

    然而，三天后，张逸尘用子石联系她：“小晚，大师兄、我和小定都要随师尊下山历练，大概要一年后才能回来。”

    印象中，赤阳真人很少下山历练呢。沐晚问道：“什么时候出发？我来给你们送行。”

    子石里，张逸尘眼波流转：“哦，我们明晚就走。”

    又是一个半夜悄悄走的！沐晚当即笑得跟只狐狸一样：“哦，我知道了。师叔，你们这次准备去哪里历练？”

    “北边。我们想去极北之地转转。”张逸尘答道。

    果然！根据副判大人的描述，沐晚早就怀疑北地灵之根的入口在极北之地里。她心中了然：“那里挺冷的，也没有什么吃食，还有暴风雪。我让香香给你们准备一些吃食。明天早上，我送过来。”

    张逸尘笑了笑：“好啊。多带些酒水。”

    “嗯。”

    第二天上午，沐晚带了四个上品储物袋去云霄山，给赤阳真人师徒四人送行。每一只储物袋里都准备了米花饼、烤肉串、肉丸子，以及各种酒共五十坛。

    “小晚，你有心了。”赤阳真人打开一看，看到那么多的酒，心里乐开了花。沐晚猜得没错，此次他们师徒四人去极北之地，是接到了宗门的任务——去极北之地寻找北地灵之根。同时，他的修为停滞在金丹十层已经有些年头了。前面炼化了千年火影籽后，他隐隐有了突破的感觉。然而。到目前为止，还是只有隐隐感觉到。所以，此行，他也想去碰碰运气。兴许能寻得机缘，一举突破。而极北冰原是出了名的不毛之地，他正想要上哪儿搞些美酒呢。没想到沐晚就算来了这么多的美酒和吃食。这难道不是个好兆头吗？预示着此行定能如愿以偿！

    沐晚回到观云岭，香香神秘兮兮的凑上来，说道：“姐姐。师叔他们不是去游历呢。”

    沐晚点头：“那边是南地灵之根入口的大致方位，我大概也猜到他们要去做什么。”

    香香撅起嘴：“姐姐，你不要这么反应快，好不好？香香打探到的情况，又说不成了。”上次在迷雾森林外面也是。她从老榆钱树的记忆里查到大红狐狸与另外三只幻影灵狐是一道过来的。可是，沐晚却说，这是丽皇的家事，她们是外人，不好置啄。结果，她硬是没有告诉古百。憋得好辛苦。

    沐晚笑道：“那你还打探到了什么？我只是猜到了师叔他们的此行的目的，其他的却是一无所知。”

    “我们进院子里说。”香香两眼亮晶晶的挽上她的胳膊。去院子，是隐晦的说话。其实，是去空间里详谈。

    于是，两人回到小院子里，闪身进去空间。

    坐在香樟树下，香香畅快的八卦了一回：除了赤阳真人师徒四个，青云峰上还有不少金丹真人也陆续准备外出游历。和赤阳真人一样，他们都打算带着门下筑基期以上修为的亲传弟子一道去。大家游历的地方却不单单是极北之地。天南海北的，去哪里的都有。不过。去极北之地的最多，有将近两成。

    “香香估计，我们剑道峰的任务是开通南地灵之根。而青云峰的接到的任务是当探子，到处打探消息。”香香笑道。“老祖们肯定是量体裁衣。从《太一新闻》就看得出来，九峰之内，青云峰的人是全宗门最爱八卦的。”

    沐晚满头黑线，轻点她的额头：“看来你没去青云峰，确实可惜。”明明自己是头号八卦大王，一日无八卦。不能活，却还说人家最爱八卦。这得脸皮，呃，不对，是树皮，有多厚啊！

    半年后，剑道峰二组的金丹真人们乘夜出发，去松树坡换回了一组的同门。清沅真人是子夜回来了。当晚，她在练功房里召见沐晚。

    “这回，为师真的要闭关了。”她吩咐道，“如果五个半月后，为师未能出关，你记得要去禀报王师兄，帮为师请假。”南地灵之根的入口在坚硬的石头山里，打通它，绝非一年半载之功。所以，回来之前，广源老祖发下话来：半年之后，一组再来换回二组。

    此话一出，一组的真人们脸上的不舍之情总算少了许多。无他，松树坡的青色石头山居然有凝炼神识的作用。大家在里头呆了半年，修为皆有精进，比在剑道峰还要强很多。试问谁舍得离开？

    沐晚不知情。是以，她大惊失色，身子不由前倾，紧张的问道：“师尊，您怎么了？”

    清沅真人“扑哧”乐了，掩嘴轻笑：“瞎紧张什么？是好事！为师感觉要突破了。”没想到，她在暗无天日的地道里刨了半年硬石壳，昨晚一出来，金丹十层的壁垒突然颤了一颤，有些松动。她估摸着是要突破了，但为时尚早，所以，谁也没有透露。小徒弟是头一个知道的。

    沐晚大喜，说道：“师尊要什么丹药，尽管说。我马上去炼！”

    清沅真人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头，摇头说道：“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为师想试一试完美结婴，不能借助任何丹药之力。”平时适当的服用一些丹药，对修行来说，益远远大于弊。但是，进阶时，若是借助了丹药之力，是绝不能完美进阶的。是以，对于清沅真人他们这种一心想飞升的修士来说，他们宁可进阶失败，进入大圆满层，再二次进阶，也是不愿意服用丹药，草草进阶的。

    好志气！沐晚佩服之至，下定决心：必须以师尊为榜样，我也要每一次都是完美进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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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九章 战争的阴云

﻿    五个半月后，清沅真人依然在闭关。沐晚遵师命，去主殿向王首座请假，理由是：突然有所悟，正在闭关，恐怕此次出不了任务。

    她家师尊一直都用《隐息诀》，将修为调节在金丹九层。况且，她还年轻得很，不到双百年岁，是以，王首座也没多想，甚为惋惜的说道：“知道了。这次，本尊不给你师尊排任务就是。”

    “多谢王师伯。弟子告退。”沐晚抱拳行礼，转身离开主殿。

    王首座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陆师妹明明马上就可以去工地上，却提前派了门下弟子过来请假；而二组的很多师兄弟却想着呆在工地上，继续出任务。在私欲面前，众口难调啊。

    松树坡那边的工程进展顺利。经过一年的挖掘，如今，他们已经挖通了最难挖的石质地带，进入了五色灵土区。据那边传来的消息，与西地灵之根里的五色灵土不同，那些五色灵土没有疗伤功能，但是，通道里对凝炼神识的效果却比外面的石质通道起码要强上一成左右。所以，二组的很多真人纷纷向王首座建议，希望能延长任务期限。他们想继续留在土地上。

    他做不了主，只能请示广源老祖。

    第二天清晨的换班之际，广源老祖集合两班人马，训诫道：“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没日没夜的疏理地灵之根？往大了说是为了维护炎华界，往小处说，我们也是为了让宗门的道统可以代代相传！同时，我们自己也能有一个稳定的环境，可以安心修行，早日飞升！但是，如果我们全都在这里，家里尽是些不顶事的小辈，万一让人一锅给端了怎么办？太一宗没有了，我们的道场被毁。炎华界连我们立锥的地方都没有，那么，我们在这里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一番直白的话，打消了所有金丹真人心里的小想法。而真君和上人们都是从西地灵之根那边的工地过来的。他们都知道西地小界道统险些被灭绝的悲惨经历。听了老祖一番话。他们心里的担忧更甚：太一宗是他们的根，也是他们的家。他们的道统在剑道峰，徒子徒孙都在剑道峰。所以，他们绝不允许西地小界的悲剧在太一宗上演。

    是以，工间休息时。真君们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推出两名代表，向老祖请命：请允许他们分批驻守宗门。

    广源老祖轻笑：“这个可以有。”

    在两天前，大师兄广成道君突然召集师兄弟们开了个短会。会上，广仁道君向兄弟几个通报了青云峰上下在外面打探回来的情况。

    结果却是触目惊心的。种种迹象表明，自东华大比之后，东华洲依然有人灭太一宗之心未死。不过，他们藏得更深了，暗中使坏的手段也更加隐晦！他们就象一条条隐藏在阴沟里的毒蛇，正在积蓄力量。试图给太一宗最致命的一击。

    “我们到底哪里对不住东华洲的同道了？”

    “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恨我太一宗？”

    “藏在背后的，究竟是什么来头？”

    ……

    气愤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发泄完后，冷静下来的九兄弟凑在一起，商量对策。其中有一条，就是调一部分真君和上人回去，以加强宗门的防守。

    然而，这边的工地大大利于修行。是以，这两天，广源道君正头疼：如何才能让那帮小子心甘情愿的分批回去驻守呢？

    没想到，一通直白之言。竟然完美的将事情给解决了。心中一动，广源道君撕裂虚空，去了西地灵之根那边的工地。他找到广成道君，说出心里的想法。

    广成道君听完。赞许的点头：“行，此法可行。我叫老五尽快去做。”说着，他轻拍三师弟的肩膀，呵呵轻笑，“老三啊，你如今行事。弯弯肠子也越来越多了。”而他口中的‘老五’就是青云峰的老祖广仁道君。

    接下来，《太一新闻》渐渐多了很多游记。青云峰的筑基弟子们从外面游历归来，似乎都爱上了写游记。他们将路上的所见所闻，以游记的形式，发表在《太一新闻》的奇闻趣事一栏中。

    虽然他们在游记里至始至终没有写过一句主观评价，也没有任何煽动性的字眼。但是，大量的见闻被批露出来，太一宗的众弟子们渐渐读出了一些异样的味道来。

    “我们明明在十多年之前就开启外门大阵，不再参与东华洲的任何事，他们凭什么说我们是邪恶的幕后黑手？”

    “药材上涨，丹药奇缺，为什么要怪到我们太一宗头上？”

    “女修失踪，也扣到我们太一宗的头上？关我们什么事？”

    “我们开启外门大阵，他们没本事找不到我们也就算了，居然还骂我们是耗子！还有什么‘过街老鼠，人人可打’！”

    “无论我们怎么做，都是错！他们究竟想要我们怎么样？”

    “他们分明是视我们为仇敌，欲除之而后快哇！”

    ……

    不断有新的游记发布，一些暗中加害太一宗外出历练弟子的陈年旧事也被不断的抖露出来。渐渐的，太一宗的众弟子们终于意识过来：一心想覆灭宗门的敌人，并非只有东华大比上的那几家！没有被发现的那些畜牲们，一直躲在不知名的黑暗角落里，用恶毒的眼神紧盯着太一宗，做着覆灭太一宗的春秋大梦！

    同时，弟子们也清醒的认识到：有黑手暗地里布局，外面的敌对势力们早晚会卷土重来。

    “几个宵小而已，为什么不先除掉他们？”有不少人在那些游历后面询问，“难道真要等他们坐大了，再来围攻我们吗？”

    很多弟子回复：“对，乘他们还没成气候，宰了再说。”

    然而，也有弟子回复：“东华大比上，我们宰掉的宵小还少吗？只要幕后黑手不除，这种人就会象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会冒出一茬。还有，我们真要这么做的话。恐怕正好坐实了‘邪恶’的名声。敌视我们的人只会更多。割裂我们东华修真界，幕后黑手的初步目的也就达到了。下一步，他们肯定是挑起东华洲的战乱，让我们东华修真界自相残杀。”

    “好阴险！幕后黑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老祖们肯定早有发觉。却一直隐忍不发，定是在等幕后的黑手按捺不住，跳出来。”

    “对，这样才是根治外面的那班贱人。”

    “所以说，宗门迟早要有一场大战要打。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们要努力修行，积极备战才行。”

    “对，现在且让那些家伙上窜下跳，到时再一起拉清单，算总帐！”

    ……

    子母传影石的距离有限，老祖们无法看到众弟子的评论。但是，在宗门值守的广照老祖每隔一时间，就会将所有评论整理出来，发给众位老祖。

    在一次碰头会上，广成道君提及此事。对众兄弟赞道：“《太一新闻》是个好东西啊。有它引导言论，统一思想，将来万一交战，我们都不用下动/员/令！”

    金莲峰的广茂道君淡笑：“我等修行，所求的不过是长生不老，得大逍遥。动武，难免会有杀戮。所以，我从来都是主张，能不动手，就尽量不要动手。大家都是同道。有话好好说嘛。不过，要是抱着灭我道统的目的而来，哼，到时勿谓言之不预也。”

    广源道君坐在他的对面。揉着一边太阳穴，哼哼：“说了一大通，就是告诉兄弟们，等揪出幕后黑手了，要往死里揍。非得摆这么多大道理出来，听得我脑壳痛。还好。小兔崽子们在《太一新闻》上都是说话直白，不绕弯子。不然的话，我真心看不下去。”

    坐在他下首的广仁道君翻了个大白眼：“行啦，三哥。大师兄夸了《太一新闻》几句，你至于这么显摆吗？”

    “这话也太直白了些……唔，我收回刚才的话。以后要多向二哥学习。还是绕着弯儿说出来的话，好听些。”广源道君嘿嘿笑道。

    大家哈哈大笑。看到宗门九峰同仇敌忾，空前团结，他们身为老祖，很是欣慰。尽管东华洲现在暗流汹涌，真正的敌人仍然藏在暗处，不知是何方神圣，但是，他们对宗门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希望。一个个都心情好得很。

    又过了两个月，香香再次向沐晚爆料：“姐姐，金莲峰那边也和我们剑道峰一样，金丹真人们打着闭关的名头，分批悄悄的离开宗门了，去向不明。”

    “哦，是吗？”沐晚心中一动，连忙伸出右手掐算。过了一会儿，她笑道，“是好事。北地灵之根的入口找到了。开挖任务应该是交给了金莲峰。”

    香香瞪大眼睛：“就这点子事，香香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姐姐，你还要掐算吗？”

    很明显的嘛，先前，青云峰的人去极北之地寻访入口；前段时间，他们陆续回来了。张逸尘还给他们带回来一大包极北之地特有的上好冰晶呢；这会儿，金莲峰就发生了和剑道峰一样的情况。他们不是去开挖北地灵之根的通道，又是去做什么？

    沐晚满头黑线，反驳道：“行啊，那你用脚趾头给我想一个，北地灵之根的入口具体在极北之地的什么方位？”

    香香微怔，旋即，笑嘻嘻的说道：“哦，姐姐忘了么？香香是灵体，现在还没有真正的脚趾头呢。”话锋一转，她正色道，“姐姐，你说，真的和大家议论的一样，老祖们也在积极备战吗？”

    沐晚摇头：“我们修行，求的是变强，最终是为了长生。有朝一日能得道飞升，才是我们炎华界修士们共同的梦想与追求。现在四大地灵之根都找到了，只要打通它们，修复四象，天梯将重现。换作你，在这紧要的关头，你会暂停修复四象，把大好时光浪费几个藏头露脑、嗯嗯乱叫的宵小之辈身上吗？”

    香香恍然大悟，抚掌说道：“对哦，提高修为，早日得道飞升才是我们的追求。与那些恶心的家伙纠斗不清，浪费时间，简直就是正中幕后黑手的下怀！哼，香香差点被恶心的家伙们乱了心神。就不该理睬他们！”

    沐晚笑了笑，继续运功炼气。

    外面才过去两年，而空间里却已是六十年过去了。惭愧得很，她现在才仅是筑基九层的巅峰状态。丹田里，筑基九层的修为壁垒坚如磐石。根据以往的经验，她大概还需要在空间里呆上百来年的时间！如果没有空间里的三十倍时间流，以她这种修行速度，在短短的两百年天寿里，真的是结丹无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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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零章 沾光

﻿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又是两年多过去了。

    清沅真人一直在闭关。终于，王首座意识到情况不对头，特意召沐晚去主殿问话。

    沐晚如实以对：“师尊说，壁垒有些松动，也不知道要闭关多久。”

    真的是结婴哩！王首座艳羡的点头：“肯定结婴无疑。结婴是个漫长的过程，从壁垒松动，到最后成就元婴，少说也要三五年，有的甚至长达十来年。”他吩咐沐晚开启护山大阵，“本尊也会禀报玄阳师伯，请师伯回来一趟。”

    “是。”

    当天下午，玄阳上人与郝云天行色匆匆的赶了回来。

    在清沅真人的洞府外面站了一会儿，玄阳上人转身问沐晚：“黑夜呢？”

    后者答道：“刚刚巡山去了。”

    玄阳上人说道：“碎丹之时，心魔最甚。到时，还要烦请黑夜守在洞府门口，替宁丫头护法。”

    “师尊什么时候才会碎丹？”沐晚问道。

    “洞府里的灵气已经很淡薄了。”玄阳上人说道，“快的话，十来天之内吧。最慢也有一个月就应该能碎丹。如果一个月后还没有碎丹的话……”他扭头看向郝云天，“云天，你留下来。要是一个月后，宁丫头还没能碎丹，洞府的守护阵法却突然启动，你立刻通知本座。本座此次回去，会跟丽皇讨要一张速行卷，到时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是。”郝云天领命。

    南地灵之根那边的通道也到了最紧要的关头。玄阳上人安排妥当后，又急匆匆的赶回工地。

    送走师祖后，沐晚心里挺没底的。“大师兄，师尊肯定能完美结婴，对不对？”她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其实，她每天都过来洞府门前打了个转的，然而，修为有限，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发觉里面的灵气有变化。还好。王师伯向来细心，见师尊四年来都在闭关，召她过去询问情况。先前，她也没觉得结婴的风险。但是，师祖的这一通安排，却真的把她吓到了。突然，她意识到：师尊要结丹了，并且极有可能会失败！后果很严重！

    郝云天看着洞府的大门。缓缓解释道：“结婴最危险的时候，就是碎丹之时。据说，碎丹的过程，也是众念齐生，心魔大作之时。对于修士来说，无异于一次大劫。所以，又被称为‘心魔劫’。只要过了此劫，后面的结婴，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问题。”

    “心魔劫？”沐晚偏过头去，看向他。当年。大师兄凝丹之时，也是度了心魔劫。那时的情形，她记得一清二楚。直到现在偶尔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而大师兄显然在那一次中，自斩心魔，神识大损。凝丹之后，他的面像没有变年轻，反而陡然老了十年。鬓角也各生出一缕华发。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师兄的面像是慢慢的在变年轻，但那两缕华发却一直没有转黑。足以见心魔劫的厉害。

    郝云天听出她的所指。伸手揉了揉她的道髻，轻笑道：“傻丫头，我那时是走火入魔，从而导致心魔乘虚而入。才凭空多出一道劫难。和结婴时要经历的心魔劫完全不是一回事。更何况，还有黑夜在呢。放心吧，师尊的运道向来不错，不会有事的。师祖那样安排，并非是不看好师尊，而是通常的做法。”

    原来如此。沐晚松了一口气。面色稍缓。

    郝云天笑了笑，凝神看了她一眼，喜道：“哦，小师妹又差不多快要突破了！”看着眼前的窈窕少女，他心中感叹不已：时光匆匆，转眼，当年那个倔强的小豆丁就长大了。

    唔，小师妹汗涔涔的跳石阶的情形，仿佛就是昨天才发生过一般。

    沐晚闻言，封闭五感，也“瞄”了一下她家大师兄的气息，复又打开五感，嘻嘻笑道：“大师兄更厉害，都金丹五层了！阳伯伯比大师兄早结丹半年，现在才金丹两层呢。”

    郝云天愕然的转过身来：“小师妹，你能看出我的修为？”他是两个月前才突破的金丹五层，小师妹的消息不可能这么快。

    沐晚老实的点头：“是啊。呃，其实严格的来说，我不是‘看’出来的。”接着，她将自己的法门说了出来。

    “封闭五感，用气息感知？”郝云天挑眉，“你怎么想到的？”心里震惊了。有时候，他真想敲开小师妹的脑瓜子，看看里面都是怎么长的！怎么老是冒出一些天马行空、匪夷所思的念头？

    沐晚摊开手：“不是我想出来的啊。是黑夜告诉我的。魔族都是这么做的。现在，不但我学会了用气息感知外界，师尊、香香、老常，还有阿百都会呢。师尊还说，此法和我们道修里的‘心眼看天下’有同工异曲之效。”

    “原来就我不知道啊。”郝云天摸了摸鼻子，酸溜溜的瞥向洞府大门那边。

    沐晚大汗，连忙说道：“师尊说，大师兄心眼那么多，肯定早就开了心眼……呵呵。”

    郝云天冲洞府那边暗自磨牙，轻哼：“我心眼多？”

    沐晚伸长脖子，左顾右盼：“咦，黑夜怎么还没回来？”她飞快的说道，“大师兄，我去找找看！”哈，此时不赶紧的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还待何时？

    话音未落，她已经拉出一串残影，嗖嗖的跑出好远。

    “唔，步法比以前更快了！”郝云天抚额轻笑，慢慢的踱到洞府门前的石阶上，随意的坐下来。

    沐晚回到小院里，闪身进了空间。

    在外面巡山的只是黑夜的一道分身，本尊一直在空间里修行。

    因为香香给黑夜和常龙都设了禁制的缘故，所以，黑夜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沐晚走到东厢房外面，用神识唤出黑夜，简要说明清沅真人的现状，说道：“黑夜，到时请你帮师尊护法，好吗？”

    “行，没问题。”黑夜爽快的应下，“到时。我守在洞府外面就是。”

    玄阳上人估计的没错。十九天后的正午时分，清沅真人碎丹了！

    碎丹是有迹象的。在碎丹之前，洞府里的淡薄灵气象是被突然抽空了一般，连一丝一毫也不剩。同时。洞府的上空风起云涌。风，刮得郝云天的衣袍猎猎作响。

    郝云天大喜，连忙用子石联系沐晚：“小师妹，快，请黑夜过来护法。师尊要碎丹了！”

    “是！”

    此时。沐晚正要与黑夜比试，闻言，她连忙收剑，对黑夜说道：“师尊要碎丹了！”

    黑夜飞快的一点头，提着长柄圆月弯刀，嗖的出了空间，直奔洞府门口。

    郝云天站在台阶下面，绞着双手，着急的看向弟子院这边。见他提马飞奔过来，连忙抱拳行礼：“黑夜。有劳了。”

    “好说。”黑夜提刀还了一礼，与之并肩立于石阶之下。

    立时，洞府上空的风变得柔和了许多，似清风拂面，完全不似先前的狂戾。

    郝云天吐出一口浊气，佩服得五体投地。

    黑夜“看”了一眼洞府里面，说道：“有我在这里守着，心魔不会出来兴风作浪。所以，可否叫姑娘也过来？等碎丹的时候，周边的灵气都会涌过来。姑娘也好沾沾真人的光。说不定能借此机会一举突破呢。”

    “妙极！”郝云天抚掌轻赞——碎丹时，周边确实会有大量的灵气涌出。但是，这些灵气十有八九是裹带着碎丹者的些许心魔。所以，这个“光”可不是那么好沾的。不过。既然黑夜主动提出来，想来必定无忧。所以，他用子石将沐晚唤了过来。

    沐晚过来后，郝云天叫她在洞府的门廊上盘腿打坐，直言道：“你在这里静心敛神，若是感觉到里面有灵气冲出来。你尽可能多的将之吸入体内。”

    沐晚狐疑道：“师尊结婴，肯定要大量的灵气。我这样做，不是与师尊争抢灵气吗？不会影响师尊结婴啊？”

    郝云天笑道：“吸取足够多的灵气，炼化掉，才能碎丹。碎丹之时，天地间会有大量灵气涌入，给师尊灌顶。而从里面跑出来的灵气，都是师尊用不上了。你只管吸收就是。能吸多少，都是你的造化。”

    “那，大师兄，你呢？”沐晚问道。

    郝云天欣慰的笑道：“我才刚刚突破，正是巩固修为之际。所以，便宜你了！”

    沐晚嘿嘿轻笑，闭上眼睛，静心敛神，密切注意着背后的灵气变化。

    然而，受阵法阻隔，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这时，黑夜在石阶上坐下来，突然说道：“姑娘，试着封闭五感，用气息感知。”

    “是。”沐晚应了一起，封闭五感。旋即，她“看”到了一些象柳絮一样的灵气，从洞府的通道里，一朵一朵的向外面飘来。五光十色的，漂亮极了！

    呀，师尊炼化后的灵气是这样子的么？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黑夜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是因为里面的灵气掺了魔念的缘故。别看它们漂亮，贸然吸入体内，会种下心魔的。唔，看样子，真人的执念不浅，我得给她念一念《破魔心经》。”

    黑夜用血脉都压制不住？沐晚“闻”言，不由后背阵阵发麻。

    黑夜转过身来，面向洞府大门，盘脚坐好，将长柄圆月弯刀平置于两个膝盖上，右手在胸前捏了一个指诀，吗呢吗哼的轻声诵唱起来。

    声音自他的嘴里出来，竟然凝成实质，每一个字都化成一圈金色的波纹，不疾不徐的飞进了洞府大门。

    那些五光十色的絮状灵气一沾到金色波纹立刻变小，瞬间化作小小的一个灵气光点。

    姑娘，现在你可以吸纳这些灵气了。黑夜用神识告诉她。

    自从沐晚提起过“气息感知法”后，郝云天一直在练习。此刻，他也正封闭五感，在用气息感知。所以，黑夜的举动，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师尊用情，并不少于我……因为有黑夜在，他心里并没有担忧，只有美滋滋的。当然，他也感到很奇怪：一只魔将居然会念经，而且还是《破魔心经》！

    啊，闻所未闻！他忍不住用神识问沐晚：小师妹，黑夜念的《破魔心经》怎么跟和尚念经差不多？

    此刻，自洞府里飘出来的灵气还不多，沐晚清闲得很，当即回复：本来就是出自佛陀的《破魔明心真经》啊。黑夜将第四页经文略加改进，就变成了《破魔心经》，专门用来克制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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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一章 只是一重小雷劫

﻿    黑夜不停不歇的念了将近半个时辰的《破魔心经》。从他嘴里冒出一道又一道的金色光波，最终，这些光波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将整座洞府罩住。

    这时，他才打住，取出一坛酒，“啪”的拍开，咕唧咕唧的仰脖痛饮。

    唔，念经很耗神识不说，还特费口水。一气念了半个时辰的经，口渴得很。

    一气喝光一坛子酒，他又去储物空间里掏。不想，没有了。撇撇嘴，他只好作罢。

    “黑夜，请。”郝云天重新打开五感，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坛醉逍遥，走过去，递给他，顺势也盘起一条腿，随意的坐下。

    黑夜笑了笑，接过来，毫不客气的拍开红泥。

    郝云天又取出一坛，也拍开红泥，单手提起酒坛子：“敬你！今天多亏有你为师尊护法。”他“看”得很清楚，黑夜布了那道克制心魔的金色光网后，师尊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一度停滞的碎丹进度明显加快。这些迹象表明，师尊即将顺利度过心魔劫。

    “客气了。”黑夜也提起酒坛子。

    两人轻轻的碰了一个，都喝了一大口。

    黑夜主动说道：“其实，你也应该天天念一念《破魔心经》。这样的话，对你将来结婴有好处。”沐晚性情清冷，真正被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并不多：清沅真人、郝云天、张逸尘，还有就是他，香香和老常。事实证明，这些人里，无论是谁出了事，沐晚都会舍了性命相救。所以，黑夜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自然也希望大家都好好的。这是他心甘情愿将《破魔心经》传给郝云天的主要原因。当然，后者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义无反顾的恋上自己的师尊，却又能果决的自斩心魔。也是另一原因。总而言之，魔将大人很欣赏这位特立独行的大师兄。

    郝云天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魔将大人的青睐。微微一怔，他狡黠的轻笑：“我从不与魔做交易。”

    黑夜提想酒坛子，咕唧又大喝了一口。哈哈大笑：“我与人做过交易吗？”

    貌似还真没有。郝云天立刻意会到对方是真心实意的想帮自己彻底走出心魔劫。没有犹豫，他爽朗的向黑夜再次提起酒坛子：“如此，在下先谢过道友。”大道三千，妖道、魔道亦是其中之道。所以，万年灵狐丽皇当得老祖一声“古道友”。同样，黑夜从未与人族为敌，也当得起这声“道友”。

    “当”的一声，黑夜笑了笑，也提起酒坛子，又跟他碰了一个，赞道：“痛快！”

    一坛酒喝完，洞府里依然没有大动静。黑夜没有食言，抓紧时间，将《破魔心经》用空白玉简刻录下来。交给郝云天：“每天练功之前，先念三遍经。”

    郝云天看了洞府大门那边，问道：“师尊知道此经吗？”

    黑夜笑眯眯的摇头：“真人闭关之前，我还没有最后确定下来。”

    怪不得。不然，以小师妹的性子，肯定会给师尊讨要一份的。郝云天再次道了谢，认真的收好玉简。

    呀，灵气突然多了起来！沐晚立刻群发神识，向他们示警。

    郝云天连忙封闭五感，凝神细“看”。

    果然。大量的灵气汇在一起，象河水一样的自洞府里涌了出来。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金灵气全涌了过来，在洞府的上空越积越最。不出十息。已然汇成厚厚的一朵金色祥云。并且，它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厚……

    罡风，骤起！

    此刻，覆盖于洞府之上的金色光网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风罩，暴戾的罡风经过它后。立刻象是野马被套上了马鞍，化成拂面杨柳风。

    郝云天满心欢喜，用神识告诉沐晚：小师妹，师尊的心魔劫已过。一刻钟到半个时辰之后就是灵气灌顶。你做好准备，尽量吸收灵气。

    沐晚松了一口气：是。

    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她集中精神。

    功法，走起！

    洞府之上的金色祥云急骤变大。半刻钟后，它已然象座金色的大山，沉甸甸的悬浮于半空之中，貌似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坠地。

    周边的金灵气还在以更快的速度往观云岭上聚集。

    忽然，祥云剧烈的抖动两下，体积突然变小一半，自内迸出万丈金光。

    看上去，就象摇遥欲坠的云层猛的升起数丈高。

    灵气大幅度回缩！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要灵气灌顶了吗？黑夜有些看不懂了。

    郝云天“见”状，喜气洋洋的用神识解释道：师尊刚刚有意二次碎丹。这样，能聚集更多的灵气，提高元婴品质。

    “见”黑夜还是一脸的不解，他详细的解释了二次碎丹的原理：通常来说，碎丹越是彻底，接下来凝结出来的元婴越是强大。而从碎丹到开始凝结元婴，一般都会有一刻钟到半个时辰的间隙。他家师尊就是运用这个空隙，调用全身的灵力再一次碎丹。

    当然，这样做的风险是极大的：一来，稍有不慎，就会走岔气，直接导致结婴失败；二来，结婴的进程被推迟，天地间有所感应，又会重新聚集一次灵气。灌顶之时，会有将近两倍的，更加精纯的灵气骤然自天灵穴一冲而下。对于结婴者的意志和体能，是一个重大考验；最主要的是，此举无异于骗取天地灵气。是以，结婴之后，会招来天道的惩罚——降下一重雷劫。

    真够疯狂的！黑夜啧啧的摇头。为了结出高品质的元婴，也是拼了。

    等等，雷劫！心头猛跳，他连忙问郝云天：姑娘就在门廊下，不会被雷劈到吧？

    郝云天很肯定的说道：只是一重小雷劫而已。师尊是在练功室里，离门廊远着呢。小雷劫劈不了这么远。

    那就好。黑夜松了一口气。聚精会神的等着小雷劫降临——就算他将来是随沐晚飞升去上界，但是只要等他自己达到飞升的修为了，也还是要遭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的。正好乘此机会好好观摩一二。

    想了想，他用神识联系上香香和常龙：香香大人，老常，真人要过雷劫，快出来看啊。

    香香和常龙双双自弟子院里飞跑出来。

    郝云天惊讶的打开五感。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香香笑嘻嘻的说道，“黑夜说真人要过雷劫，我们来看看。”

    雷劫有什么好看的？真是的，看戏不怕台高吗？郝云天满头黑线。

    香香指着他们仨。解释道：“我们以后都是要过雷劫的。心里没底呢。”

    郝云天懂了——这是要观摩，借鉴经验呢。

    “哦。”他淡淡的应了一声，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头，他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上空的金色祥云再次变成沉甸甸的，摇摇欲坠。

    他立时敛了杂念，仰头观望。

    金光闪闪，几乎凝实成金山的祥云里面象是有一只巨大的空桶滚过，轰隆作响。

    “金”山剧烈的晃动起来。

    罡风，越来越大，打着转儿，一次又一次的在金色光网上吹过，象是要把它撕成碎片一般。

    黑夜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金色的光网，右手在胸前已然捏成指诀。

    “叱咤！”一声巨响过后。“金”山应声坠落！

    罡风裹着海量的金灵气，竟然凝成一根径圆丈许的金灵气柱子，自半空里硬挺挺的落下。

    这些都是精纯的金灵气，不含任何杂念。黑夜看准时间，猛的收回覆在洞府顶上的金色光网。

    灵气柱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径直落进练功房的天窗里。

    灵气灌顶，开始！

    几乎是同时，沐晚感觉到背后的洞府大门里，精纯的金灵气，象潮水一样的涌了过来。

    之前的那些灵气与之相比。连小巫都算不上！

    深吸一口气，放松心情，她全力运转功法。

    呼——，精纯的金灵气源源不断的自眉心涌进她的体内。所到之处，经脉无不瞬间被撑得鼓鼓囊囊。

    但是，金灵气还在不停的涌入！

    快，再快一点！

    ……

    然而，还是不够快！

    感觉眉心处的经脉被大量涌入的灵气撑得生硬似铁，沐晚皱了皱眉头。灵光一闪。她索性将天灵穴打开，也试着灵气灌顶。

    唔，这样好多了。眉心里的危情立解。

    大师兄说了，能吸纳多少，就吸纳多少，全是造化。于是，某人将神识一分为二，一半负责吸纳灵气，另一半则催动功法，全力炼化涌进来的金灵气。

    精纯的金灵气一经炼化进入五色灵根之中，立刻引进了其余四种灵气的反应。五行相生，有近八成的金灵气竟然转化成了其余的四种灵气！所以，大量精纯的金灵气涌入，她的丹田里却仍然保持着均衡的五色灵气。

    沐晚很是意外。老是说，她还是头一次发现五色灵根还能转化灵气！

    渐渐的，丹田里的五色灵气越来越多。然而，有近九成的，被附在丹田内壁上的修为壁垒吸纳进去。是以，那么多的金灵气涌进来，丹田和经脉也只是变得鼓囊起来而已。

    半空之中，“金山”依然轰隆作响，在急速的向内塌陷，不到一刻钟，它就变成了厚实的圆饼状。

    罡风渐小……最终，金色的灵气柱摇了两下，消失了。但是，圆饼状的金色祥云仍然咋咋乎乎的悬在那儿。

    “滋啦——，滋啦——”，云层里不时的爆出蓝色的电光。

    这是在酝酿雷劫吗？香香双手紧紧的攥着裙摆两侧，弱弱的问道：“小雷劫，也这么吓人吗？”

    说话间，点点电光已凝成无数细小的电弧。它们“噼叭”作响，闪着蓝光，象小蛇一样，在云层里飞快的游走。

    常龙也道：“我的两个眼皮怎么老是跳个不停……”

    洞府大门里不再有精纯的金灵气飘出来。门廊下，沐晚炼化完最后一缕金灵气，打开五感，郁闷的睁开眼睛——吸收了这么多的灵气，居然修为壁垒还没有破裂的迹象！

    看到大家都一脸紧张的仰头望天，她也不由紧张起来，急急的问道：“怎么……”

    不等她说完，郝云天突然大吼：“快……”

    然而，晚了！

    他身形未动，一道白色的强光迸出，眨眼间，将圆饼状的金色灵气“巨饼”撕得粉碎。

    郝云天只觉得两眼直发黑，本能的脚下一顿，闭上双眼。

    该死的，这是哪门子的小雷劫！黑夜的反应是最快的。可惜，那道强光邪门的很。这会儿，他根本就动弹不得！

    常龙的情况比他更糟蹋。活着、死了以来，他头一次被吓得两股战战。

    香香双手捂着眼睛，厉声尖叫：“啊……”

    “哧——啦——”天雷，下来了！

    地面，剧烈的摇了起来。

    沐晚只觉得天灵盖上象是被人“砰”的敲了一棍，旋即，一股火辣辣的热流当头灌了下来。

    “噼哩叭啦……”热流顺着任督二脉，急速而下，瞬间涌至全身。所经之处，皮肉翻卷，筋骨脆响。

    最后，这道热流汇于丹田之内。沐晚回过神来，暗叫“不好”。那道热流竟然是一大团雷电！她的丹田哪里扛得住……

    正在危急时刻，奇迹发生了！碧玉珠子突然豪光大作，将丹田里“辟叭”作响的蓝色光团尽数吸了进去。

    紧接着，空间又失去联系！

    呀，碧玉珠子还能吸收雷电！沐晚长吁一口气，伸手去摸额头上的冷汗。

    “咔嚓！”

    筑基九层的修为壁垒，粉碎！

    海量的白色灵气，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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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二章 筑基十层

﻿    这是，突破了！

    沐晚连忙就地盘腿坐下，继续埋头炼化灵气。

    经过这么多次进级，某人已经可以说是经验老道。只是，这一次情况有些不同：她全身的经脉，无处不被急速通过的雷电烤得焦黑、酥脆。灵气通过时，经脉被挤胀，总是“滋滋”作响，似乎下一息就能拉出一条大口子似的。

    却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痛！

    难道雷电还有镇痛的奇效？

    某人叹了一口气，索性豁出去了，将每次炼化的白色灵气量比平时加大半成——反正无论白色灵气怎么肆虐，都不痛！

    她还不信了，经过历次进级的强化、拓展，体内的经脉会真的被这点子灵气胀爆！

    痛，是不痛，但是，五色灵气里混着没有被炼化的灵气，在经脉里通过时，无不掀开焦黑的表皮，血水混着皮肉，汩汩而出。

    就这样，接连走了三个大周天后，经脉里焦黑的表皮全被生生的揭掉，露出鲜红的管壁。

    “滋滋”的撕裂声没有了，所有经脉又恢复了弹性。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庆幸不已：误打误撞！

    雷电团的镇痛效果并没有减弱。尝到甜头的某人得寸进尺，又将每次炼化的灵气量提高半成……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田的底部新凝结出整整四十滴五色灵液，而没有炼化的白色灵气还剩下足足四成。沐晚没有继续炼化。因为接照《四象五行诀》的筑基十层功法，这次进级，她不但要打通肾脏内的两道灵脉，而且还要将连通整个五脏六腑的近二十条小灵脉全部打通。她估计，有四成的量，足矣。

    肾脏一左一右，共有两个。每一个里都有两条灵脉，一进一出，都是短且直，在各器脏的灵脉里也算是较为粗壮的。所以。打通它们，只耗掉了不到一成的白色灵气。

    这次进级，重点是在打通所有联系内腑的小灵脉。每一个器脏旁边都有四条不尽相同的小灵脉：大小不一，长短不一。粗细也完全不一样。有的比较直，有的却比又细又小，还弯弯曲曲的。

    看着它们，沐晚不禁想起了自己绘制的炎华界的四条地灵之根。唔，两者好象的说！

    好吧。正在进级呢，现在不是开小差的时候！

    其实，进级时，剧烈的痛感也是有好处的。它能让人集中精神。不象现在，她略一放松，就开小差了。

    从连接左、右两肾中间的那两条小灵脉开始！某人敛神，小心翼翼的将白色灵气抽凝成丝，探入最近的那条小灵脉里。

    接连打通了六条小灵脉后，沐晚突然发现，原来。两个肾脏也是有方向的，并非象她之前以为的那样，只是简单的分为‘左’、‘右’。具体来说，根据六条小灵脉里灵气的走向，她能分辨出东、南、西、北等四个方位！

    真的越来越象炎华界的四条地灵之根！

    难道是我想多了！沐晚内视双肾，以及它们周边的六条小灵脉，不由怔住。

    然而，就是这一愣神，那些没有炼化的白色灵气立刻开始作乱，欲暴力的涌进左肾里。

    她吓了一大跳。立马加大神识，用“凝字诀”将它们统统控制住。

    大姐，你现在进级呢，不开小差。会死啊！她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继续集中精神，一心一意的打通小灵脉。

    肠脏、脾脏、肝脏……很有意思，当她打通了连接右肺的最后一根小灵脉时，心脏里的灵脉都“嗡”的响了一下，里面的灵气向四条小灵脉涌去。后者皆应声被打通——心脏周边的四条小灵脉分别连着双肺、肝脏和胃脏。而沐晚在打通其余器脏周边的小灵根时。已经将这四条打通大半多，只剩下连在心脏之内的那些入口处没有打通。

    这时，还剩下小半成白色灵气没有用完，沐晚重新将之引入丹田，行走大周天。这次的大周天，自然囊括了全身所有的经脉，以及五脏六腑内的大小灵脉，还有连接它们的众小灵脉。

    一个周天走完，沐晚突然发现自己的方位强了许多。比如说，她现在对自己的五脏六腑，各经脉的方位感知变得多层次，更细腻，也更精准。

    不知道对外面的感知有什么不同……定了定神，她强迫自己敛神，进入进级的最后一个流程：疗伤。

    抽凝出木灵气医好伤后，她又将运气速度放到最慢，在体内走了一个大周天，再用最快的速度，又走了一个大周天。终没有感觉到气息不畅，她才睁开眼睛。

    “咯吱”两声，粘在眼皮上的血壳裂开。

    “谢天谢地，姐姐，你总算进级成功了！”香香欢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沐晚正要接话，一股恶臭直冲鼻底。

    同时，她看到黑夜、常龙、香香、阿百和大师兄都满脸喜色的凑上前来……啊，师祖竟然也在！

    被围观中！

    “对不起，让一让！”她呼的站起来，祭起“逍遥八步”，象道旋风一样的跑进弟子院。

    咔吱、咔吱……干涸的厚血壳剥落，掉了一点。

    呜呜呜，为什么我每次进级都这么狼狈！进入小院后，她欲闪身进入空间，结果，空间还在失联状态。

    沮丧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卧房，她只好一个劲的往自己身上打去尘术。

    呃，弟子服都碎成了条！肯定是被劫雷劈的……某人心中一颤，紧张起来：师尊呢？有没有事啊？

    还有，储物袋里一直装有换洗的衣裳。飞快的将从里到外的衣服都换了，沐晚一边挽着道髻，一边往屋外飞奔而去。

    香香从外面进来，见状，问道：“姐姐，急急忙忙要去……”

    沐晚上前，急切的打断她：“师尊呢？情况如何？”

    香香笑道：“师尊没事。成功结婴了，正在巩固修为。师祖说，过几天就能出关了。”

    沐晚抚额：“劫雷是不是劈偏了，打到我身上？”

    香香心有余悸的摇头：“我们一起分担了那道雷劫。师祖说。就数姐姐分得最多。”

    原来，雷劫过后，郝云天发现自己还活着，正要欢呼时。却看到门廊塌了一半。沐晚坐在废墟坑里，跟个血葫芦似的，头顶更是现出将近两指宽的白生生的头骨。

    “小师妹！”他的伤势不碍事，只是伤到了腿，当即一拐一拐的飞扑过去。

    常龙差点儿被拆掉了肉身。瘫倒在地上，使不上劲来。没法拦下，他只好用尽全力大呼：“不要过去……姑娘在进级！”

    郝云天反应过来，在石阶下立住身形，喜极而泣。第一眼看到沐晚的惨样，他真的被吓懵了，悔恨交加——进阶元婴，比凝丹声势大得多，并且又因为有心魔劫的缘故，所以。极少有人见人家在结婴，围过去沾光的。是他太自信了，以为自己能护住小师妹，胆大包天的将小师妹喊来蹭灵气。

    他没有护住小师妹！

    还好，小师妹样子虽然惨不忍睹，却因祸得福，进级了。

    不然，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香香的情况比郝云天要惨一些，但是，比常龙却好得多。劫雷劈得她半边身子发麻。左臂皮开肉绽，血淋淋的。她翻身爬起来，飞快的清点人数，叫道：“黑夜。黑夜呢？”

    黑夜原来站的那个位置也被炸出一个好大的坑。这会儿，坑底还在“滋啦”作响，呼呼的往上冒黑烟。

    心中一紧，她捂着左胳膊，挣扎着爬起来，跑到坑边。

    黑夜果然在坑底。

    三尺多深的大坑底。插着一只巨大的黑核。这会儿，上面还有蓝色的电光在黑核表面游走，“滋滋”响着。

    “我……没事……”那双红眼睛居然快活的冲她眨呀眨。

    香香却捂住嘴，一屁股跌坐在坑边，哭了起来：“姐姐都快被雷劈糊了，还要进级。肯定很危险。”

    “我去给姑娘护法！”黑夜闻言，也急得不行。这会儿，要是姑娘起了心魔，非出大岔子不可！

    他拼尽全力变回人形，顶着一头“滋啦”作响的扫帚头，从地底爬出来。

    “云天，快请师尊过来！”洞府里，清沅真人哑声发令。

    郝云天听出她的声音不对头，紧张的问道：“师尊，你怎么样？”

    “我备有抵挡雷劫的法宝，无大碍。小晚不能有闪失，你快去请师尊。”

    当天，玄阳上人用速行卷赶了过来。看到观云岭的惨状，他吓了一大跳：护山大阵被劈得粉碎；小徒弟的洞府被劈没了半边；沐晚变成了一个血疙瘩；郝云天他们四个也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怎么会这样！”发现沐晚的状态还算稳定，小徒弟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新凝结的元婴安好，他放下心来，环顾四周，心里却纳闷极了。二次碎丹，完美结婴，是他的师尊，乘风真君所创。自此以后，他们这一脉都是二次碎丹而完美结婴，却没有哪一个的雷劫有这么吓人的。小徒弟的雷劫起码有他结婴那儿的十倍大！

    “雷劫之前，你们都在做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也没做什么呀。”

    郝云天细细的道出当时的情景。

    玄阳上人听完，也是一头雾水：“很正常呀。喝点酒而已，不至于激怒天道吧。”还有，小晚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心中一动，他又问道，“你们的修为有没有受损？”

    “说来奇怪，我们都发现修为不但没有受损，反而多多少少得了些益处。”郝云天一一说道，“我的修为完全巩固了；黑夜说他的本源煞气变得更加精纯、凝炼；常龙的肉身被强化；香香说她有一项技能提升了。”

    原来是场机缘！那么，小晚肯定也不会有事。玄阳上人彻底放心了，哈哈大笑道：“活了上千岁，本座头次听说，被雷劈，还能讨到好处的。”

    大家听了，心里终于踏实不少。

    话虽这么说，玄阳上人却没有立刻返回工地。这道大雷劫惊动了整个内门，成为《太一新闻》的头条。

    王首座是雷劫过后，头一个跑来探望的。随后，在峰内驻守的五位真君和十位上人先后亲自过来查看现场。

    最后，连掌教真人也赶了过来。

    玄阳上人一边坐镇指挥观云岭的灾后重建，一边应酬前来探访的太一宗高层。当然，这些高层过来时，香香他们三个都闪了。

    真君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天道会突然降下大雷劫。

    最后，还是广茂老祖听说了此事后，做了一个比较令人信服的解释：黑夜、常龙和香香在场，让天道产生了误会，所以，惩罚加倍。结果罚完之后，发现三人身上都没有杀孽，所以，又赶快给所有人补个枣。

    他这么说，是有依据的：首先，黑夜他们要是飞升，天道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要降下多重雷劫，其中以魔族的雷劫最重，有七十二道之多；

    其次，这次雷劫对他们的伤害，也是按照魔、鬼、妖的顺序。以黑夜最重，香香最轻。

    听香香一五一十的说完，沐晚却不以为然，郁闷的说道：“我又非魔非妖非鬼，是正宗的道修，为什么是我被劈得最惨？”

    香香耸耸肩：“可能是姐姐离得最近吧。不过，姐姐得到的枣子也最大啊。”

    貌似没错哎。沐晚好奇的问道：“香香，你的什么技能被提升了？”

    “清神术啊。”香香欢喜的答道，“香香的神识增加了近两成，所以，清神术提前进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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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三章 又见金色任务令

﻿    第二天清晨，沐晚刚刚走完一个大周天。突然，丹田轻轻一颤，她又能感觉到空间的存在了。

    心念一动，她闪身进入空间。

    呀，空间里又变了样！

    首先，陆地面积增大数十倍，并且，地面也升高不少。他们的小院有一种建在山丘之顶的感觉。

    其次，迷雾起码后退了百余里，从而使得水域的面积变得更大。

    沐晚惦记着地里的灵稻，和药园里的灵药，祭起祥云，飞往小院——地头陡然的变大了，从她落脚的地方，距离小院还有百把里远。

    她先去看灵稻。香香说她这次进级用了五天四夜。所以，空间里的灵稻应该成熟了。

    然而，她赶过去一看，灵稻和她进级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难道说在空间进级之时，灵稻是停止生长的？

    沐晚狐疑的去花圃和药园里转了一圈。

    果然如此，花圃和药园这边也是老样子。

    又过了两天，清沅真人，呃，应该是新鲜出炉的清沅上人，出关。

    因为定颜珠的缘故，她的面相与先前无二，只是灵力尽数内敛，令沐晚有高深莫测之感。

    按照宗门惯例，金丹真人晋升元婴上人，是要举行一个盛大的结婴大典，隆重庆贺一下的。

    玄阳上人很是高兴。如今，小徒弟不到双百，就已经结婴。虽说没有刷新宗门的最早结婴年龄，却又比他当年早了百余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因此，按他的意思，是要大肆操办，为小徒弟办一个热热闹高的结婴大典。

    不想，清沅上人却连结婴大典都不想搞，理由是：她家大徒弟郝云天当年凝丹，没有举行金丹大典。如今，她这个当师尊的结婴了，却要举办隆重的结婴大典。难免会让人误以为她是有意苛刻门下弟子。

    玄阳上人翻眼斥道：“什么话！明明是自己懒散。”

    “还是师尊最知徒儿。”清沅上人挽住他的一只胳膊，笑道，“师尊，结婴不过是我仙途上的一小步而已。与得道飞升相比，算不了什么。再者，现在外面正是多事之秋，宗门也是在全力修复四象，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果说换在几年前，玄阳上人肯定会驳斥，但是，眼下，他不得不承认小徒弟所言是有道理的：四象被修复，天梯有望重现，飞升不再是镜里花、水中月。所以，结婴真的算不了什么；同时，种种迹象表明。外面确实有人恨宗门入骨，欲置宗门于死地，而宗门同时疏通三条地灵之根，完全无暇他顾。

    “也罢。”他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坚持。

    搞定自家师尊后，清沅上人用子石联系王首座，正式通报不举办结婴庆典的事宜。

    按照规矩，同门之间，没有直接师从的，都是以修为定辈份的。所以。既然新晋升的师叔发了话，王首座也不好反对，只是问道：“玄阳师伯能同意吗？”

    清法上人瞄了一眼自家师尊，笑道：“师尊要是不同意。我哪里敢越过他老人家，同师兄商议呢？”

    子石里，王首座微怔，旋即，明白过来，连连点头：“知道了。陆师妹放心。我会向众位尊长和长老解释的。”

    结果，在家的真君和上人们都表示支持。主要是，他们也认为现在不是大搞庆典的时候。一来，开了三个工地，宗门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内门只余一半金丹真人，一成元婴上人。真君更少，加起来还不到五十名。这么点子人，怎么搞庆典？二来，搞结婴庆典的主要目的是对外显示自家的实力。现在，外门大阵一关数年，搞结婴庆典又不能邀请外人参加。搞庆典还有什么意义？

    此刻，工地上正是紧要时刻，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是以，玄阳上人当天就起程，与郝云天一道返回南地灵之根。

    第二天清晨，王首座发来召令，命清沅上人两天后去一趟主殿。庆典虽不搞了，但是，避世的规矩却没有废。她要去主殿接受避世前的相关指导。

    与这些杂事相比，清沅上人最关心的是自家小徒弟的修为。

    花了半天的时间将洞府修缮好后，她将沐晚召至练功室，亲自为之把脉。

    良久，清沅上人吐出一口浊气，不可思议的看着沐晚：“吸纳了这么多的灵气，你差点连一级都进不了！以此类推，你要是凝丹，耗费的灵气岂不与为师结婴时相差无几？奇怪的是，你居然还能如此进级神速！”

    沐晚收回手，解释道：“应该是托了功法之福。我的五灵根时时刻刻都在转动。每转动一周，就如同走了一个大周天。”

    清沅上人惊讶的说道：“是吗？为师一直没有注意到呢。”说着，她敛神查看沐晚的丹田。

    这一看，她又吓了一大跳——身为上人，可是，现在她却看不透一个筑基后期的丹田。她家小徒弟的丹田有如一个五色的漩涡，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形，她完全看不清！

    怎么会这样！

    深吸一口气，她问道：“小晚，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法宝遮掩丹田？”

    沐晚一头雾水，摇头：“没有啊。”

    清沅上人如实告之。

    “五色的漩涡？”沐晚也被惊到了，连忙敛神内视。过了一会儿，她说道，“师尊，丹田里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怪哉！为师再看看。”清沅上人说着，又敛神细看。

    还是一个五色大漩涡！

    清沅上人抚额，笑道：“应该是功法之故。小晚，也许功法第一页里没说大话，此功法真的是父神亲创，非寻常的天阶功法。”同时，心里暗自称奇：炎华界竟也有这等厉害的功法。能在凡人界里搞到这么厉害的功法，老祖们所言不差，小晚果真是气运冲天。

    沐晚挠了挠头：“功法是真的好，就是太耗灵气了。”如果没有空间的话，用这套功法，她连凝丹都做不到。

    清沅上人啐了她一口：“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天后。清沅上人去了一趟主殿，回来后，又召见沐晚：“现在，三大工地上都人手吃紧。为师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巩固修为。所以，马上又要闭关。你现在已经是筑基十层，凝丹在即，该做的准备，你都要开始了。”说着。她递给沐晚一枚玉简，“这是当年师祖传给为师的一张清单，现在为师将她传给你。你照上面做准备。”

    “是。”沐晚双手接过。

    清沅上人又嘱咐道：“个人的情况都会有些不同，所以，你也不能完全照上面的来，要酌情加减。比如说，灵石那一栏，你凝丹的话，为师以为‘一条中品灵脉’是远远不够的。你起码要准备一条上品灵脉。”

    “是。”

    当天，清沅上人又开始闭关。巩固修为。沐晚索性也跟着一道闭关。

    十余天后，金色任务令至，召她即刻去主殿领取一道宗门任务。

    “该不是假的吧？”香香狐疑的说道，“居然连任务内容都没有。”

    沐晚也觉得奇怪，当即用子石联系王首座。

    一开通，后者便忙不迭的催道：“小晚，快来接任务。哦，请黑夜道友也一并过来。”

    沐晚应了声“是”，与香香相对一视，切断联系。

    “任务内容与黑夜有关？”香香瞪大眼睛。说道，“莫非北地灵小界里的都是魔族？”据她最近得到的情况，北地灵之根那边的进度比南地灵之根要快一些，可能在这两天内会开通。再联想到。极北之地曾是魔族聚居之地。故而，不难得出这个判断。

    “应该是这么回事吧。”沐晚用神识召出黑夜，两人一并去了主殿。香香和常龙两个留下来看家。

    王首座亲自将他们俩引至南边的偏殿：“老祖在里面。你们稍等，我先进去通报。”通常，老祖都是在正殿的，这一次是因为黑夜之故。他才移驾偏殿。

    看来任务非同寻常，竟然要老祖亲自解说。沐晚顿时倍感压力山大，做了一个深呼吸，与黑夜一道，并肩站在偏殿门廊上。

    这时，从里面传来广源老祖的声音：“沐晚、黑夜，你们都进来吧。”

    王首座闻言，在门口站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广源老祖背负着双手站在窗前。

    沐晚上前行礼：“见过老祖。”

    黑夜也抱拳行了一礼：“见过道君大人。”

    广源老祖微微颌首，开门见山的说道：“昨天清晨，北地灵之根完全开通了。今天召你们俩过来，就是因为北地小界之故。”

    接着，他简要的介绍了北地灵小界的情况。

    可以说，香香猜对了一大半。北地小界与西地小界完全不同。它虽然也是地灵界，但是，地表之上也有稀薄的灵气。而里面最多的却是煞气。所以，几位老祖断定，北地小界应该就是魔族曾经的真正老巢。

    但是，现在，北地小界相当脆弱。连金丹真人的威压都禁受不住。从通道口看过去，只能看遮天蔽日的煞气，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不过，金丹道修不能进去，并不意味着魔将也不能去。而如果让黑夜进去查看，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他必须与沐晚呆在同一界面里。北地灵之界是炎华界的一个次界面，严格的来讲，并非同一界面……九位老祖商量许久，最终决定，给沐晚发了一道金色任务令。

    “沐晚，这道金色任务令里并没有注明具体的任务内容，所以，你若不想去的话，本座可以为你另换一个宗门任务。”广源老祖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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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四章 魔域

﻿    沐晚听明白了：照老祖们的意思，这次任务的主力军是黑夜。

    可是，受缔约的约束，一旦黑夜去了，她，香香和常龙都必须跟去。是以，她如实答道：“老祖，弟子须与黑夜和香香他们一同商议过后，才能做决定。”

    广源老祖点头：“你们去外面商议吧。一个时辰之后，再将你们商议的结果告诉本座。”

    “是。”

    沐晚和黑夜行过礼，一齐转身走出去。

    王首座仍然守在门口，看到他们俩出来，轻声叮嘱道：“事关宗门机密，不可到处喧哗。”

    “是。”沐晚抱拳应道。

    走下玉石台阶，她立刻用神识联系香香和常龙：速来大校场，有要事相商。

    而她和黑夜径直走到大校场的中央。

    “黑夜，你的传承里有北地小界的相关情况吗？”沐晚轻声问道。

    黑夜摇头：“我也是头次听说。”

    “这个任务，你有什么想法？”沐晚又问道。

    一双眸子亮若星辰，黑夜认真的说道：“我想去。”

    好吧，沐晚也很想去。只是，老祖也说了，那里极有可能是魔族的老巢。她是道修，又才这么一点修为，真的要去吗？心里好没底的说。

    黑夜看出了她心里的犹豫，静静的立在一旁，不再做声。

    过了一会儿，香香和常龙赶了过来。

    “姐姐，出了什么事？”不等立稳身形，香香急急的问道。

    沐晚轻声道出任务内容，末了，郑重的问道：“你们是什么想法？”

    “香香想去！”香香雀跃的轻呼。

    常龙略作沉吟，说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我也觉得可以去看看。”顿了顿，他看着香香和黑夜，又道，“只是。那里连金丹真人的威压都扛不住，你们俩真的能进去吗？”

    香香立刻答道：“我们草木灵族是可以随时随地的将威压收敛到本体里，无碍的。”

    黑夜挑眉：“老常，你呢？”一阶鬼将的威压可是比寻常的金丹后期道人还要大一些。所以。他和老常之间，就是五十步与一百步的区别。

    常龙摊开双手，笑道：“我这点威压，如果不动用灵力的话，只相当于炼气后期的道修。不足以为惧。”

    “啊？”沐晚轻呼，“老常，我一直以为你是刻意收敛威压呢。”

    “香香也是这么以为的。”香香点头附和。

    常龙解释道：“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魂魄是没有威压的。威压来自于肉身，尤其是骸骨的力量。我现在只有肉身，无真正意义上的骸骨，所以，自然而然释放出来的威压有限得很。”

    沐晚先前还有些犹豫，不过，她被常龙的那句“富贵险中求”说服了。修真本来就是逆天行事，绝非易事。所以。就算是魔巢，又有什么好怕的？

    轻轻握了握拳，她下定决心，说道：“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么，这趟任务，我们接了。”如果北地小界实在是禁不住黑夜的威压，还有空间在呢！

    黑夜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挑了挑眉：“我不会这么倒霉的。”

    众人呵呵轻笑。

    沐晚说道：“你们在这里稍等，我去接任务。”

    她刚走到玉石台阶下面，王首座从偏殿里出来。笑道：“进去吧，老祖在里面呢。”心里是相当赞许的：老祖给了他们一个时辰的考虑时间。这会儿连半个时辰都不到，他们已然做出决定。并且，看样子。是决定接下任务。换作是他当年，未必能有这样的勇气。后生可畏啊。

    “是。”沐晚点头。

    走进偏殿，她行过礼后，禀报道：“老祖，弟子决定接下这趟任务。如果里面禁受不住黑夜的威压，弟子将和香香、常龙一道。力保完成任务。”

    “好！”广源老祖赞许的笑了，取出一只白玉小瓶，说道，“这里面是清煞丹，共二十枚，可解血煞魔气。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是。”沐晚双手接过。

    由黑夜化成小旋风，当天下午，他们四个赶到北地灵之根的入口——就在极北之地最边缘的那道大冰崖上。

    负责这边工地的是金莲峰。广茂老祖亲自坐镇指挥。是以，检验过身份玉牌和金色任务令后，沐晚他们四个被四名金丹真人引至广茂老祖那儿。

    广茂老祖摊开一张羊皮地图，同他们详细介绍了北地灵之根的通道情况，郑重叮嘱道：“至于北地小界里是什么情形，我们现在是一无所知。你们进去后，探查里面的情形固然重要，但是，你们的性命更加重要。本座会给你们一道传送玉符，一旦危及性命，切不可贪功冒进，要立刻捏碎传送符，返回通道。”说着，他递给沐晚一枚小小的三角状白玉。

    “是，弟子遵命。”沐晚双手接过。

    “事不宜迟，本座送你们去通道口。”广茂老祖起身。因为北地小界里的情形不清不楚，所以，通道虽然完全打通了，但是，通道口目前是用重重禁制和阵法封闭的。只有他才能打开通道口。

    通道是圆形的，径直近三丈，总长一万多里。为了便于管理，通道里总共修了四个传送阵。每个传送口之间都能相互传送。广茂老祖的临时住处位于第三个传送口附近。

    通过传送阵，很快，一行人来到通道口。

    被禁制和阵法封闭的通道口就象半个巨大的肥皂泡泡，五光十色，向通道这边鼓成半球形。

    “我们在通道口附近查探过，里面是微薄的灵气。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灵药等物，你们最好不要全部放在储物袋里。”广茂老祖提醒道。

    “是。”沐晚取出一卷淡蓝色的绸布，撕出四块充当包袱皮，发给黑夜他们一人一块。她自己的这一块里放了十来瓶丹药、水囊，以及一身换洗衣裳，打成包，斜背起来。又召出青云剑，用寸余宽的布条儿紧紧缠在右手上。

    不一会儿，四人皆背上包袱，准备就绪。

    广茂老祖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道：“你们过去后，先不要急着进去。在通道附近停留半刻钟，看里面是否受得住黑夜的威压。”

    说着，他伸出右手食、中二指，一面隔空在巨大的“肥皂泡泡”上面写写划划，一面嘴里念念有词。

    最后，他大喝：“开！”

    “肥皂泡泡”立时自中间向四周收拢，转眼，现出一个径圆两尺有余的黑洞。同时，浓墨似的煞气自内喷涌出来。守护在旁边的十位真君双袖呼呼的挥舞，将涌进来的煞气尽数卷走，不让它们在通道里扩散开来。

    “快！过去！”广茂老祖发令。

    黑夜打先，头一个冲进了打开的黑洞里。沐晚第二，香香第三，常龙殿后。

    待常龙过去，广茂老祖马上二指飞动，将黑洞重新关上。然后，他微闭双眼，静心敛神，侧耳聆听通道那边的声音。

    半刻钟后，那边并没有塌裂的声音传来。广茂老祖松了一口气，盘腿坐下。他将亲自守在这里，直到沐晚等人归来。

    通道口的另一边。

    沐晚等四人站成一排，全身戒备，密切注意着前方的情形。

    煞气跟浓墨似的，轻轻荡漾着。周边，伸手不见五指。

    黑夜用神识说道：这里有些许灵气，大家不妨封闭五感，用气息感知周边的情形。

    有道理。沐晚当即封闭五感。马上，她感知道：这里的煞气并不精纯，杂有阴煞之气、阴煞之气。幸运的是，前方两里以内，她都没有感觉到血煞魔气。

    也没有魔物。

    两里以内，都是寸草不生，没有任何活物的沙石地。

    这里的灵气比凡人界还要淡上三分，却远不到绝灵的程度，所以，空间随时都能联系上。

    不知道其它地方如何。沐晚紧了紧背上的包袱，心稍定。

    半刻钟过后，黑夜松了一口气：他的威压无碍。不但如此，浓郁的煞气，令他浑身舒泰，那感觉就象是龙归大海。

    走！他挥挥手，率先走进了漆黑的煞气里。

    沐晚与香香一左一右，跟在他的后面。常龙仍然殿后。四人摆开阵式，前后左右相隔五步，呈菱形，不紧不慢的在砂石地里行进。

    貌似这里是一片荒漠。四人走了三个多时辰，步行近两百余里，仍未走出这片砂地。如果不是煞气渐浓，沐晚真要以为自己是中了阵法之类的，在原地打圈。

    黑夜吐出一口浊气，轻轻举起右拳，用神识说道：前面二十里，是一片巨大的怪石林。我们先原地休息一刻钟。

    沐晚摸了摸鼻子。她现在用气息只能感知周圆两里以内的情形。

    四人收拢队形，背对背，警觉的坐下来。

    沐晚从空间里取出丹药瓶，服下一粒上品养灵丹和上品回神丹。想了想，又各取出一粒，含在舌根下面。

    香香：黑夜，这里的煞气这么浓，又是属阴之地，应该最宜生成魔物才对呀。怎的走了这么远，也没看到一个？

    沐晚也表示好奇。在她看来，这里与极北之地相比，才更象养魔之地啊。

    黑夜：可以肯定的是，这里肯定是魔域。但是，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要看过前面的怪石林才能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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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五章 魔帝冢

﻿    休息过后，四人继续保持先前的队型前行。

    很快，他们来到怪石林的外围。

    沐晚终于“看”清了。所谓的怪石林是一片黑色的乱石，有大有小，高矮不一，形状各异，看上去就象是一片广茂的树林一般。以她现在修为，根本就感知不到它的边际。但是，她能感知到，怪石林两里以内也没有魔物。

    黑夜立住身形，又举起右拳，用神识说道：这些怪石都是魔核所化，或多或少的残留有魔念。大家靠拢过来。进入石林后，大家要尽量在我周边三步以内的范围活动。

    天啊，这些全是石化了的魔核！沐晚吓了一大跳：每一块怪石就是由一枚魔核石化而成的吗？

    黑夜点头：是的。因为时代久远，所以，它们被煞气蚀化，变成各种形状。

    香香咋舌：天啦噜，好多的魔核！

    黑夜：如果我没有猜错，北地小界其实是魔帝冢。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石化的魔核都是魔兵们的。

    魔帝冢？沐晚等人接连抽气。

    黑夜见状，详细的解释了一番：据说魔帝折殒后，是可以复活一次的。并且，复活之后，魔力会大增。但是，必须保证坟冢周边有浓郁的煞气才行。所以，魔帝第一次死亡，也叫沉眠。他的部属们都会自发的守护在魔帝冢周边，令自己也陷入沉眠。而沉眠的方式就是用魔咒使自己石化。其实，就是这些部将用自己的本源煞气润养着魔帝。等魔帝复活后，会用血祭之法解开这些部将身上的魔咒。于是，守护魔帝冢的部将们都会随之一道复活，并且也修为大增。

    沐晚立时明白了。按黑夜以前的说法，魔族万事唯图利己。魔帝的部将们选择守护魔帝冢，与之一起沉眠，也是有所图的：一来，头儿没有了，树倒猢狲散。在弱肉强食的魔界。他们的日子恐怕很难混，不得已才随头儿一起沉眠；二来，被复活后，头儿会更厉害。他们自己的修为也会大涨。总之。怎么算都划得来。

    香香愕然的捂住嘴：你是说，这些石头都还能复活？

    黑夜摇头：这些应该是不能了。

    沐晚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黑夜：魔帝复活是有期限的，必须在一万年以内。超过一万年，还没有复活的话，魔帝的魔体会渐渐消散。从这些石化魔核蚀化的程度上来看。起码有三万年。恐怕魔帝的魔体已经散得连渣都不剩了。魔帝不能复活，他们身上的沉眠魔咒没法解开，怎么能复活？

    常龙拧眉：也就是说，守护魔帝冢的魔兵魔将们其实并不确定魔帝能否复活？

    原本以为是稳赚不赔的，没想到风险其实是巨大的。沐晚连连禁摇头：这一把赌的太疯狂了。

    黑夜一脸的凝重：有一点，我也想不明白。这里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润养，煞气仍然不是很精纯，说明当时这里并不适合做魔帝冢。挺显而易见的事情，然而，他们却偏偏选择了这里。

    常龙推测道：也许当时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比如，强敌进犯，魔帝被斩，所有人都面临灭顶之灾。是以，他们不得已，只得匆匆将魔帝葬于此。

    黑夜点头：极有可能是这样。我们先进去看看。大家继续封闭五感，并且靠紧一点，不要离我三步远。

    于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紧了紧手里的武器，收拢队型。紧跟在他的身后。

    仅是数步之隔，但是，怪石林里面却比外面更加阴凉。浓郁的煞气厚重的有如墨色的水雾，几乎能凝结成墨汁儿。

    浓郁的煞气包裹过来。沐晚只觉得胸口发闷，同时，丹田里不停转动的五色灵根猛的提速，继而，周身的灵气自行做起大周天来，以抵制煞气的侵蚀。

    她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正常得很。并且，灵气在五色灵根的带动下，自发的做大周天，与她自己运功行走大周天，效果是一样的。没想到，浓重的煞气竟有如此奇效，某人心里乐开了花，不慌不忙的做了一个深呼吸，化开含在舌底的丹药。

    呜——，呜——，呜——。怪石林死气沉沉的，只有象埙一样的声音在轻轻呜咽、回荡。就算有常龙殿后，沐晚也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全身的寒毛根根立起。

    香香在她的右侧，双手各握一只黑金长签子，脸上绷得紧紧的：黑夜，没有一丝风，而且我们都封闭了五感，怎么还会有声音？

    黑夜：它们不是风声，也不是气流声，而是残存的魔念。

    常龙：这些魔念会不会聚集在一起，形成大祸害？

    黑夜轻哼：它们要是生出了这样的意识就不再是残存的魔念，只要与周边的煞气结合，就能变为本源煞气。

    常龙吐出一口浊气：那就好。

    沐晚也涨了见识，好奇的问道：黑夜，你还记得当初的魔念吗？

    黑夜摇头：魔识消散之后，化成丝丝缕缕的魔念。残存的魔念在机缘巧合之下，再生成新的本源煞气，很象你们人族的转世投胎。不过，一道残念要能重新聚拢，变成一道本源煞气，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时光。这么长的时间，不用喝什么孟婆汤也足以忘记所有的事情。更何况，本来就是一丝记忆不全的残念。象这些魔念，过了这么多年，都变得浑浑噩噩。我现在完全从它们那里读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越往里走，石头的形体越大，煞气越来越精纯、凝炼。当然，残念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沐晚体内的五色灵根也转得更快。灵力和神识的消耗有如流水。

    走了半里多，黑夜介绍道：这里面的都是魔将级别的了。

    这时，沐晚“看”到了一个怪现象：前面二十步以内的石化魔核是普遍高大得很，立在那儿，一个个跟参天古木似的，不但比外面的高大数十倍，而且绝大部分的比黑夜的魔核也要大许多。

    明明黑夜是半步魔帅，修为应该高过大部分的魔将才对呀。

    香香也发现了这一点，快嘴快舌的问道：黑夜，这些都是几级魔将？

    黑夜轻哼：二十步以内的。都是初级魔将。这些家伙的血统太低了，所以魔核不够凝炼，只是看着威猛而已。

    果然，又能往里走了三十多步。他们“看”到了一些明显小得多的石化魔核。

    黑夜解释道：这些是高阶魔将，血统比外面的要纯粹一些。前面的那两个，是魔帅级别的。

    沐晚“看”过去。五十步开外，立着两根象小山一样的魔核，漆黑漆黑的。蚀化的印迹最少。还能依稀看出两头尖、中间粗的原来形状。

    香香惊讶极了：只有三位魔帅？

    走到这里，黑夜大致看出是怎么一回事：这是一个小魔族，实力有限。可能正如老常所言，他们碰到了强大的敌人，魔帝折殒，全族人带着魔帝的魔体，逃到这里，集体沉眠。谁知，实力有限，魔帝不能复活。经过漫长的岁月。那些魔兵境以下的，早就被风化的连碴都不剩了，只有魔兵境以上的，还有残存了一些。

    沐晚挑眉：会不会和传说中的仙魔大战有关？

    黑夜点头：极有可能。

    穿过三位魔帅的石化魔核，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高台。

    高台呈四棱台状，高约三十来丈，底下宽五十多丈，是用土石垒砌而成。应该是时间过于久远，所以，高台又残又破。台体有如一本本巨书垒在那儿，左上角还塌了一大块。

    尽管是这样，沐晚仰头看着它，仍然感觉有如泰山压顶。真正的压力山大。

    它被怪石林环绕着。周边的煞气浓得成膏状。

    黑夜：这就是魔帝冢。唔，时代隔得太久远了，祭台上面的阵法已不复存在。也好，省了一番手脚。

    据他说，魔帝冢的正面是有一条通道的。魔帝的魔体就摆在通道的尽头。然而，沐晚感知到的却是一团巨大的实心黑疙瘩。完全没有发现里面有通道，或者魔体之类的。

    也许是自己的修为太低了吧。沐晚按下心头的疑问，跟在黑夜的左后侧。

    这里的煞气实在是太浓了，并且是越来越浓。

    穿行于其中，才走了百来步，沐晚浑身上下已然不见一丝干纱。弟子袍变得沉甸甸的，堪比铁铠。头发也全湿了，一些发梢还挂着水滴状的煞气。灵力和神识双双消耗至警戒线，她唯有再次吞服丹药。

    香香和常龙的情形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甚是狼狈。只有黑夜跟没事人儿一样，身上干干爽爽的，精神十足。

    沐晚紧了紧手里的青云剑，往里注入一道五行灵气——煞气能蚀化法器。更何况这里的煞气浓得快成胶状了。她必须时不时往剑中注入五行灵气，以抵抗煞气的侵蚀。好在她身上所着之护腕、战甲和靴子，要么是出自黑夜之手，要么被他改炼升了级，不用担心煞气的侵蚀，不然，她就是一步一粒上品养灵丹，也扛不住。

    又走了百来步，他们终于走到魔帝冢台前面。

    残存的魔念陡然消失，耳根子终于清静。好不习惯的说。沐晚摸了摸一边耳朵。

    黑夜站住，说道：这里没有魔念纠缠。你们暂且歇一下脚，我先去打开通道。

    香香一屁股跌坐下来：累死了！

    刚才的两百多步，一步比一步艰难，简直跟打铁无二。五色灵根转动的比平时快了近五倍，灵气亦飞快的游走。沐晚只觉得脚麻手软，全身脱力。她与香香背向而坐，又吞服了一次丹药，心里叹道：到底还是修为差得远。同时，暗自庆幸自己的经脉算皮实，五倍的转速还不至于造成自伤。

    常龙反手背提着亮银龙胆长枪，在她们身旁警戒。

    黑夜径直走到魔帝冢正面当中的位置，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迸出一道煞气。

    就只隔着二十来步远，是以，大家都“看”得很清楚。黑夜以煞气为墨，掌心为笔，在高台的正面上喷了一个大大的魔文“开”。只不过，高台也是黑色的，黑色的字写在上面，完全不现。如果大家不是用气息感知，又不认识魔文的话，真的会误以为他是在发力，要从祭台正面刨一条道儿出来。

    最后一笔写完，黑夜收住煞气。

    大家屏息以对。

    然而，三息过后，什么动静也没有。

    沐晚不由坐直了身子。

    香香早就缓过劲来了。她用神识说道：真的有通道吗？明明高台是实心的呀。

    原来，香香也没“看”到通道。沐晚问常龙：老常，你发现通道了吗？

    这时，高台那边突然有了动静。

    正面，黑色的尘土簌簌的直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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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六章 看走了眼

﻿    通道要打开了！

    沐晚和香香不约而同的站起来，全身戒备，并肩而立。

    可是，黑夜却不退反进。只见他上前两步，右手提着长柄圆月弯刀，整个人都贴在高台表面上。

    簌，簌，簌。又掉落了一些尘土。洒了他一头一脸。然而，他却毫不在意，闭着双眼，一动也不动的贴墙而立。

    又过了一会儿，不见有什么通道打开，连尘土也没有再掉落下来。

    沐晚等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唯有绷紧神经，目不转睛的盯着祭台，以免突然生变。

    终于，黑夜动了。他晦气的随手拍了一掌，退后一步，一边甩着头上的尘土，一边用神识告诉沐晚等人：里面的煞气太浓，十有八九是将通道的机关胶住了。

    怪不得呢，我只能感觉到是实心的。沐晚抚额。

    香香：那我们岂不是进不去了？不进去了吗？

    黑夜：不进去？那太可惜了。魔帝的魔体应该早就消散了，但是，这么浓的煞气润养着，除了魔帝的本命魔宝，其他宝物肯定件件都是完好的。说不定，里面还有不少秘籍宝典呢。

    大家被他说得怦然心动。

    沐晚：黑夜，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打开通道？

    黑夜又伸手拍了拍高台表面：上面的守护魔阵和禁制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和平常的土台相比，就是被煞气凝固得更紧实些而已。通道打不开，我们直接轰开通道大门就是。

    于是，在魔将大人的嘱咐下，沐晚等人往后撤了百来步，静候他轰开通道。

    不想，黑夜等他们退到安全区域后，呼呼的挥动圆月弯刀，竟是在墙壁上飞快的挖了起来。

    说好的“轰开”呢？沐晚等人面面相觑。

    十来息后，黑夜在高台正面的墙壁上挖出了四条三分来深的直线。它们首尾相连。就是一个两丈高，一丈半宽的矩形。

    有必要挖一个这么大的通道吗？太耗工了。沐晚看得是一头雾水。

    然而，黑夜却伸手收回圆月弯刀，向后退出数步。同时。他往矩形框里扔了一把煞气爆破弹。

    “轰轰轰轰！”

    爆炸声堪比四道炸雷！

    祭台周边数十步以内的胶状煞气剧烈振荡，竟然“噼哩叭啦”的下起雹子来。黑色的，全是煞气凝结而成，大如鸡蛋，小的也的拇指头粗。它们重重的砸在地上。转眼，砂石地上变得坑坑洼洼，全是大大小小的洞。

    沐晚他们隔着百来步远，这边的煞气倒是没有化成雹子，但是，它们象流沙一样，飞快的流向高台那边。是以，前面的煞气雹子竟然越来越大。

    还好，黑夜的后撤速度极快。第二道爆破声还没起，他已经和沐晚他们汇合。站在了一起。不然，纵使他是金刚不坏之身，也定会被煞气雹子砸得不成人形。

    这场筛豆子似的“冰雹”足足下了半刻多钟。当它完全停下来后，沐晚发现，周边的煞气变淡了许多。原本是胶状的，现在却和稀粥一样了。丹田里，五色灵根的转速慢了近一半。于是，灵气也转得慢了，经脉的压力立解。胸口不闷了，手不麻。脚不软了，她就象甩掉一座大山似的，感觉通体舒泰。

    地上堆积了足有一尺厚的黑“冰雹”！

    这些都是精纯的煞气凝固而成的！黑夜想都没有想，化成一股大旋风。将它们尽数收进储物空间里。哈哈，储存起来，以后慢慢炼化！还有，这里浓得跟粥一样的煞气，呆会儿，都要如法炮制。统统带走！

    当然，眼下，他要带着大家去高台里面，寻找宝物。

    高台的正面被炸出来一个大洞。黑夜招呼沐晚等人又走回去。

    众人走近前去，心里凉了半截——通道的大门是被精准的炸碎了。但是，通道也完全塌了！不过，其余三面，却在“冰雹”之中，毫发无损。

    黑夜不好意思的挠头：是我高估了它的坚硬度，料下得猛了些。

    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样，他宁可用手里的圆月弯刀一层一层的刨穿通道的大门。

    常龙重新打开五感，仔细看了看爆破口的情形，很肯定的说道：“不对，祭台很坚实，四枚爆破弹不足炸塌通道！通道是被填实的。”

    沐晚了然：怪不得她和香香先前‘看’到祭台是实心的。

    黑夜走过去，伸手抓了一把通道里的黑色泥泞，放在掌心，扒散开来，细细的分辨，脸色愈来愈凝重。

    沐晚“见”了，心里“咯咚”作响。

    果然，过了一会儿，黑夜扔掉手里的黑泥，正色道：“是我判断有误。”

    沐晚和香香都重新打开五感，几乎是同声问道：“怎么回事？”

    黑夜转身回望周边的怪石林：“这里不是真正的魔帝冢，只是一座分祭台。区区一座分祭台，也有这么多的部族，沉眠的魔帝实力非同小可，起码是高阶大魔帝，陪他一起沉眠的部族数量非常庞大。”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先前，他看走眼了。

    啊，高阶大魔帝！沐晚听了，骇得两眼直冒金星。她使劲甩甩头，问道：“超过了一万年，大魔帝也能复活？”

    黑夜答道：“祭台的作用就是凝聚煞气，从而延时。如果搭建七七四十九座祭台，组成七重七星台，无论沉眠多久，魔帝都能复活。”

    也就是说，北地小界里真的有大魔帝！沐晚闻言，宛如掉进了千年寒冰洞里，冷得牙齿咯吱作响。

    香香双手抱着膀子，靠到她身边，颤声说道：“上古时候的高阶大魔帝啊，老祖们也肯定奈何不得。”那可是可以和仙族抗衡的存在！道君也只是修士，不是真正的仙人。

    常龙斩钉截铁的说道：“必须想办法，绝不能让大魔帝复活。”高阶大魔帝，再加上这么多的魔兵魔将……他们复活的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黑夜两眼盯着祭台，没有吭声。

    香香急了，冲他的后背嚷道：“黑夜，你该不是想复活大魔帝吧？”

    黑夜转过身来，笑道：“怎么可能？大魔帝复活。头一个遭殃的，就是我。”

    沐晚愕然：“此话怎讲？”

    “因为我是纯正的天魔啊。”黑夜耸耸肩，“大魔帝复活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用血祭之法复活他的部族。血祭的话，是要有血引的。血引的血统越是纯正，那么，魔兵魔将们复活之后，提升的修为也越高。三界之内。天魔的血统是最纯正的。”

    香香瞪大眼睛：“竟然有这回事？我的传承里怎么都提没有提到？”

    黑夜答道：“魔帝沉眠，是魔族的最高秘密，怎么可能让你们妖族知道？至于血祭之法，就是我的天魔传承里也没有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香香好奇极了。

    “血祭之法只有血魔的传承里才有。”黑夜一脸的庆幸，“先前，我在散修联盟的祭池里不是搞到了十枚魔核吗？里面有七枚是血魔的魔核。虽然它们血统低下，传承支离破碎，但是，我炼化它们后，还是知道了不少血魔的秘事。其中。就有血祭之法。”

    沐晚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连道：“万幸，万幸。”

    “那么，这个七重七星台，你肯定也知道如何破坏喽？”香香问道。

    “知道的。”黑夜说道，“我的存在，极有可能刺激到大魔帝。搞不好，会把他唤醒。所以，接下来，我还是呆在空间里的好。”说着。魔将大人身形一晃，竟然真的钻进了空间里。

    这速度……果然，天魔是魔族里最惜命的。沐晚他们三个瞠目结舌。

    好吧，不刺激大魔帝。确实是最紧要的。沐晚回过神来，用神识说道：黑夜，你还没告诉我们怎样才能毁掉七重七星台呢。

    黑夜的回复很快：很简单，在祭台的底部挖出四条通道，将祭台底部的中心掏空，令其再也无法凝聚煞气。即可。我给你们再赶制一些煞气爆破弹。

    他是群发的，所以，香香和常龙也都收到了。

    三人仰头看着巍峨的祭台，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一座寻常土台，好不好！黑色的土石里渗着跟胶一样的煞气，使得祭台宛若铁精浇铸而成。先前，黑夜用了四个煞气爆破弹也仅是在祭台正面炸出一个口子来。

    但是，和大魔帝复活相比，掏空祭台真的算不了什么！更何况，他们还有煞气爆破弹！

    事不宜迟。香香负责警戒，沐晚和常龙蹲在地上，飞快的计算。很快，他们拿出一个最快的方法：从正面已经炸出来的口子开始，他们用爆破弹先开一条道到祭台底部的正中心，然后自底部再炸出三条到通道到另外三个面。

    “轰轰轰……”，爆破声接二连三的从祭台底部发出。

    爆破声又引起了周边煞气的震动。“噼哩叭啦”，外面又下起密集的黑“冰雹”……一个多时辰后，沐晚他们三个才终于开出四条通道，将祭台底部的中心掏空。

    当另外三条通道也打通时，通道顶部，以及四周的洞壁上竟然象雨后春笋似的冒出大大小小的黑色豆状物。

    常龙伸手抠下一粒。拇指大的黑豆在他掌心化成一道黑气。他惊道：“是祭台土石里的煞气。”

    话音刚落，“啪啦——”，离他们三步远，通道的顶部落下面盆大的一块黑泥。

    “快走！”沐晚连忙说道，“这里怕是要塌了！”祭台底部被掏空，凝于土石之中的煞气再也储存不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漏了出来。而祭台本身并非实心的，是一层土石、一层凝固得有如磐石的煞气，层层砌垒起来的。如今，失去煞气的祭台还不如一座寻常的土台。又经历了数万年的时光，它哪里还能立得住？

    三人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来。

    外面，周边的煞气已经淡得如烟似雾，而祭台周围百步以内的地上竟然堆积着三尺多深的“冰雹”！

    本着不要浪费的精神，黑夜从空间里递出来一件看着象牛皮水囊的法器，请沐晚他们帮忙，替他收集地上的煞气雹。

    三人合力，也花费了近半刻钟的时间。沐晚刚将撑得鼓鼓囊囊的法器放回空间里，“轰隆——”巨响，祭台完全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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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七章 幻像

﻿    祭台倒了，夷为一堆废土。石化魔核依然静静的环绕在废墟周边。

    那些都是魔兵魔将啊。沐晚很不放心，用神识问黑夜：黑夜，魔核要不要毁掉？

    黑夜：没必要。只要大魔帝没有复活，它们就是石头，是死物。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尽快毁掉其余的祭台。不然，煞气的强烈变动，极有可能惊醒大魔帝。

    有道理。还有四十八座祭台！沐晚立时觉得时间紧迫。

    略微休整了半刻钟，三人继续出发。目标，下一座祭台。

    香香解开了黑夜的禁制，所以，他在空间里，也能看到周边的情形。不过，视野大大缩小。他只能看到前方五里以内的情形。而常龙的气息感知范围是方圆十余里。他被完全覆盖了。

    七重七星台其实是个大魔阵，祭台的分布是有章可循的。但是，只根据一个祭台，是无法推断出其余四十八座祭台的具体方位。所以，黑夜的意思是，寻找第二座祭台，只能撞大运。

    沐晚却不以为然。七重七星台这个名儿，令她不由想起七星剑阵。修行多年，她学的很杂：以剑入道，在丹、器、阵、法等方面也有涉猎。随着修为的不断提高，她越来越意识到一个道理：大道至简，殊途同归。而魔道在本质上其实也是大道中的一道。那么，魔阵与剑阵必定也有相通之处。

    很明显的一个力证就是：香香的破阵手印本身是草木灵族的远古传承。可是，她这个人族道修学会后，不但用起来完全没有违和感，而且用过这么多次，也没有一次出过错。效果真心好得不要不要。

    是以，休整的时候，她将这个想法告诉了香香和常龙。

    后两者听了，也都觉得有道理。

    于是，沐晚和香香用破阵手印推算，常龙用兵法推演。看第二座祭台最有可能出现哪个方位。

    黑夜曾说过，七重七星阵有凝聚煞气，延时之效。根据这一条，以及眼前这座祭台的方位特点。沐晚用七星阵反推，认为第二座祭台可能出现的方位是东偏北三指方向，或者正西方。

    差不多同时，香香和常龙也推算出结果。

    三人一对照，还真找到了一个重合的方位：东偏北三指。

    不管对不对。总比黑夜说的“撞大运”强吧。三人一致决定，先去东偏北找找看。

    因为黑夜不在，所以，三人调整了一下阵型：常龙在前开路，沐晚其次，香香在队尾殿后。

    沐晚封封闭五感，往东北方向走了三十来步，突然，前方的怪石林里有一道黑影飞闪而过。

    显然，常龙也“看”到了。他立刻举起右手。立住身形。

    有人？心，猛然提起，沐晚扬剑。

    这时，黑夜立刻传来一道神识：那是一道残存的魔念！

    嗖嗖，就这么一会儿，怪石林里又有几道黑影飞掠而过。

    原来，没有黑夜压制，残存的魔念是这副样子的！即便他们封闭了五感，也能“听”到其声音，“见”到其形。沐晚心中凛然：魔族果然强横！

    常龙放下右手。甩了甩头。

    香香：黑夜，清神术会不会惊动大魔帝？

    和沐晚他们不同，她就没有看到黑影。

    黑夜：那是肯定的。

    香香只好作罢。她也帮不了常龙和沐晚他们俩。

    黑夜又道：其实，残存的魔念和心魔差不多。主要是放大执念，化成幻像，进而惑人心识。它们本身是伤不到人的。

    也就是说，可以置之不理喽。沐晚咬咬牙：老常，时间有限，摧毁祭台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不要管它们。

    常龙点点头。挥手示意继续前行。

    沐晚也静心敛神，跟了上去，与之保持三步远的距离。

    不想，前面那几道黑影只是开始！当他们走进怪石林后，突然发现里面变得热闹起来：一道道黑影自石质魔核里飘散出来。它们通体漆黑，顶着一个个硕大的脑袋，后面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样子就象放大了百倍的蝌蚪。嗖嗖嗖，它们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试图将三人团团围住。

    常龙拧眉，脚下加快，径直朝黑影们疾步走过去。

    立时，周边的场景大变。

    没有怪石林，也没有黑影围堵。他“看”到了一间书房。生前，他在边关元帅府的书房。他的那些部下跪在他的面前，有人痛哭流涕：“大帅，您不能去啊！”

    有人呼的站起来，怒发冲冠：“无道昏君，老子反了！”

    “对，反了！”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大帅，我们反了吧！杀进京城，掀了狗皇帝的宝座！”

    “大帅……”

    这都是哪辈子的老皇历了？常龙冷哼。不过，心里还是暗自佩服这些残存的魔念，居然能知道他前世的经历。

    唔，莫非我心底里还没有完全放下生前的种种？摇了摇头，他淡定的从人堆里穿过去。

    嘭——，那些义愤填膺的部下，就象是用泡泡做成的一样。他每经过一位，那一位便破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他穿过了前面的墙壁。又是“嘭”的一声，整间书房也象个大泡泡一样，消失了。

    场景又变了回来。他还是单手提着亮银龙胆枪，穿行在怪石林里。围住他的黑影们纷纷摇晃着细长的尾巴，一窝蜂的扑向他的身后。

    奈何不了，所以，知难而退，去找姑娘的麻烦了吗？心思一转，常龙立住，欲转过身去，给后面的沐晚提个醒。

    黑夜在空间里看得分明，连忙劝阻：老常，千万不能回头！

    常龙不解：为什么？

    黑夜：你一回头，就会进入它们为姑娘设计的幻像里。真真假假的，姑娘可能会分辨不清。如果姑娘没被幻像迷惑，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你只管往前走就是。

    原来如此。常龙继续前行。

    如黑夜说的一样。沐晚扬剑踏进了幻像里。

    眼前一亮，她发现自己站在雕梁画栋的门廊前。

    “将军过来了……”

    一只金灿灿的，拖着一根长长的尾翎，不知名儿的大鸟自外面扑楞着翅膀飞了进来。

    沐晚发誓，两世为人。她就没见过这个富丽堂皇得一塌糊涂的地方；这只漂亮的大鸟，她连它是什么品种都不知道。

    至于，将军……是哪个？我什么时候交结过活生生的将军呀？

    绝对是幻像！而且，太假！

    没有犹豫。沐晚脚下不停，径直朝面前的廊柱走了过去。

    “哗啦——”，廊柱没有了。不知名的鸟儿，也没有了……但凡，她走过之地。都象是用流沙堆砌而成的一样，在她身后轰然粉碎，随风飘散。

    最后，眼前一黑，她仍然是扬剑，疾走于怪石林里。

    黑影们摇晃着细黑的长尾，一哄而散。

    它们居然没有去纠缠香香！沐晚忍不住问道：香香，这些黑影为什么在你面前不战而退？

    香香：香香是棵香樟树，它们这点子道行，哪里能在香香面前幻形成黑影？

    也是哦。沐晚笑了笑。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三人顺利的走出了怪石林，又走进了一片黑雾迷漫的荒漠。

    常龙站住身形，举起右手：先在这里休整半刻钟。

    沐晚原地坐下，往嘴里塞了一把养灵丹和回神丹——掏空祭台的时候，灵力和神识消耗得极快。一次吞服一粒上品养灵丹和上品回神丹完全不顶用。于是，她渐渐加大了丹药的用量。现在，每次都是一把吞服三粒上品养灵丹和三粒回神丹，也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香香凑过来，用神识问道：姐姐，你刚才碰到的幻像是什么样的？

    沐晚一边化开丹药。一边回复道：假得很。我在一处华美的宫殿面前，有只从未见过的金色大鸟飞过来，告诉我，将军过来了。

    香香一头雾水。她家主人的爹明明是个文官呀。挠挠头。她又问道：姐姐，将军是谁啊？

    沐晚童叟无欺的摇头：我哪里认识什么将军？

    香香：不是说，幻像都是由心而生的吗？

    黑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她拍着巴掌，惊道：姐姐，莫非你走进了老常的幻像里？老常。你生前喂过一只金色大鸟吗？

    常龙：从未喂过。而且，我的幻像与姑娘的并不一样。

    沐晚：只是一些残存的魔念而已，能有多少道行？它们幻化出来的幻像肯定是漏洞百出的。

    香香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殊不知，空间时，黑夜一脸古怪，小声嘀咕着：“也不至于假到这种地步啊？”

    半刻钟之后，三人继续出发。

    他们的推断没出错。往东北方向走了五十几里，常龙“看”到了十里开外，又现出一片怪石林！

    不用说，肯定是一座祭台！

    大家精神大振，飞跑过去。

    果然，是怪石林。

    与先前的怪石林规模相差无几。

    好吧，进入怪石林后，黑影再出蜂拥而上。幻像再现。这一次，沐晚“看”到的是沐三爷。

    幻像里，沐三爷坐在小书房里的花窗下，手把手的教她叠纸鸽子。

    唔，这个还算靠点谱……然而，也是过去的事了。沐晚脚下不停，穿窗而过。

    沐三爷、小书房皆“嘭”的一声，烟消云散。

    这里也是越往里走，煞气越是浓稠。穿过怪石林，煞气浓得跟粥一样，三人中间休息了两次，才挪到一个巍峨的黑高台跟前。

    虽说此台与先前那个一模一样，但是，黑夜还是叫停。因为魔帝冢与祭台是一样一样的。要是万一不小心，错把魔帝冢当成祭台掏开了，那就闯下大祸了。

    沐晚按照他的指挥，打开五感，一听二看三拍，并且将结果如实反馈。

    黑夜：没错，是座祭台。

    于是，开工！

    他们三个在外面掏祭台。黑夜在空间里也没闲着。有了两座祭台的确切方位，他可以推算出魔帝冢和七重七星台整体布局。

    一回生，二回熟。吸取第一座祭台的经验教训，沐晚三人合力，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掏空了第二座祭台。

    当它终于轰然倒塌时，黑夜也绘出了整个七重七星台和魔帝冢的方位图。

    这是一片雄伟的建筑。仔细的看过地图，沐晚跟香香和常龙商量：“照我们现在的进度，一座一座的摧毁祭台，恐怕大魔帝早就被惊醒了。所以，我们分开行动吧。”

    常龙问道：“姑娘准备分兵几路？”

    “两路。你和香香一路，我与黑夜一路。”沐晚指着图纸，说道，“我们从这里开始，自南、北两个方向同时摧毁祭台。”

    常龙很是担心：“黑爷只能在空间里……”

    沐晚笑道：“无事。大魔帝没有醒来的话，这里就是一片死地。”

    黑夜也用神识说道：万一碰到危险，我肯定会出手的。

    于是，大家自此分兵。

    沐晚与黑夜负责东边的；常龙和香香去西边。最后，他们于中间的魔帝冢合兵。

    分别之前，黑夜给了香香十个装煞气“冰雹”的法器，请他们帮忙收集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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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八章 小男孩

﻿    照图上显示，下一座祭台在正东方百余里处。沐晚自正东方出了怪石林，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祭起祥云，试着跳上去。

    先前她没有御剑而行，主要是因为不知此界的底细。现在，接连摧毁了两座祭台，也不见有魔物出没，某人的胆子渐肥，少了许多顾忌。再说，祥云也是出自黑夜之手，自然不惧煞气，应该可以一试。

    果然使得。离地三尺来高，祥云悬浮得稳稳当当。不过，比平常要多费一倍的灵力。

    心念一动，沐晚催动祥云。立时，灵力的消耗又增加了三成！

    还好，能扛住得！沐晚做了一个深呼吸，蒙着头御剑飞向正东方。

    空间里，黑夜没有阻挠：一来，他们真的需要赶时间，速战速决；二来，还是那句老话，只要大魔帝没有醒过来，此界也就是看着凶险而已，实际上真的是死地。

    因为煞气的阻挠，祥云的速度大打折扣。百余里的地，沐晚竟然花了近一柱香的工夫。换在平时，连半刻钟都用不了。

    离怪石林还有十来步远，她降下祥云，将之重新收进丹田里，又塞了一把丹药，盘腿坐下。就这么一点路，而且还是贴地飞行，她体内的灵力与神识已然消耗大半。

    休整半刻钟后，沐晚扬剑踏入怪石林——在这里面，她还是不敢贸然御剑的。

    黑影们飞窜，嗖嗖的围拢过来。

    这是又要搞幻像的节奏！

    第五次了！

    沐晚也闯出经验来了，不管不顾，施展“逍遥八步”，用最快的速度，一头冲进还没完全合拢的黑影堆里。

    一角大红的袍角飞扬，前面，黑影堆里幻化出一道模糊的红色身影。周边，五光十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扭成一团。

    哈哈，幻像还没有完全成型，可是，她已经闯了进来。

    飞冲过去！

    “嘭——”。模糊的红袍人，以及周边的光陆离奇的一切全都消散开来。

    和第四次幻像一样，第五次的幻像，又破！

    黑影们一哄而散。

    接下来，在这一边的怪石林里。是不会再出现幻像之类的了。很好！沐晚满意的勾了勾唇，扬剑继续前行。

    艰难得穿过凝胶状的煞气，沐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行到祭台旁边。

    打开五感，她贴在祭台之上，一听二看三拍，确认高台的真正身份。虽说有图为佐，但是，谨慎些总归是没错误。

    空间里，黑夜也道：对。还是谨慎些好。

    确定之后，沐晚才正式动工……

    就这样，沐晚顺利的接连毁掉一座又一座的祭台。渐渐的，她已经习惯了在煞气的阻力，动作越来越利落。

    “轰隆——”，又一座祭台倒塌了。

    第二十座祭台！沐晚从储物袋里掏出绸布地图，用灵力将这座祭台从图上抹去。下一个目标，在东偏南一指的方向，离这里有一百八十里远。

    她确定后，重新将地图叠起来。收了起来。

    黑夜往嘴里扔了一枚煞气“冰雹”，一边咔嚓咔嚓的嚼着，一边满意的用神识说道：姑娘，这一次。你花费的时间是最短的，比上次足足少了两成。

    沐晚笑了笑：先前走到祭台下面的时候，我感觉到体内的灵力突然凝炼了许多，修为略有精进。

    煞气的阻力，好比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尤其是祭台周边，那些象凝胶一样的煞气。效果最佳。穿行于其间，她的五色灵根转到最快，带动体内的五色灵气用最快的速度游走。比在绝灵境里，效果还要好。就是丹药的消耗量太大了。到目前为目，她已经用掉了近三分之二的上品养灵丹和上品回神丹。

    出了怪石林，沐晚略作休整，祭起祥云，往东南方向飞去。

    祥云的速度虽然还是比不得平时，但是，也快了近一倍，耗费的灵力和神识比却先前少了四成多。为了省灵力和神识，沐晚依然是离地三尺来高，低空御剑。

    半刻来钟后，她已经飞出数十里远。

    就在这时，黑夜突然吐出嘴里的“冰雹”，紧急示警：右前方，五里来远，有东西！

    心里“咯咚”作响，沐晚险些运岔了气。不过，也就是身形晃了一下，她很快稳住心神，不动声色的紧了紧手里的青云剑，继续按原来的速度，踩着祥云赶路。同时，用神识问道：看得出是什么吗？

    黑夜惊道：会动，是个活物。

    看来并不是残存的魔念所化。此界封闭了数万年，还会有什么活物呢？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往青云剑里注入一道五色灵力，左手在袍袖里捏成一道剑指，做好战斗准备。

    装着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样子，她继续向正前方飞行。

    转眼，她又飞出一两里远。

    活物瞬间进入了黑夜的视线死角。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但是，沐晚却“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在此界，她的气息感知能力提高很快。如今，感知范围扩大到了三里左右。

    那是一道人形的黑影，大大的脑袋，短胳膊短腿儿，俨然是一个五六岁的孩童。

    这里会有五六岁的娃娃吗？不带这么骗人的！沐晚皱了皱眉头，继续飞行。

    转眼，他们的距离又拉进约摸一里。

    这时，沐晚“看”得很清楚了，心里暗道：活见鬼！

    她感知到的还真是一个六岁男孩的气息！

    瘦不拉叽的，象极了穷苦家里的凡人小男孩。没有魔核、没有煞气，也没有灵力波动。

    男孩貌似也没有看见她，呼哧呼哧，跑得飞快。其速度都快赶上凡人里的成年男子了。

    沐晚愕然，将“看”到的情形告诉黑夜。

    后者连道：怎么可能！他就算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得先找块石头啊。还有，他也跑得太快了吧？

    沐晚拧眉：会不会是大魔帝变的？

    黑夜：我在空间里，感觉不到外面的气息。

    现在，冷不丁冒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六岁男孩”，他更不敢出来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且看这家伙想玩什么花招！沐晚在心里冷哼。

    就这么一会儿，“男孩”从右侧冲了过来。

    不过，在离沐晚还有五十来步远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这边有人。猛的站住，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这边，戒备的握着一双小拳头，稚声稚气的厉声问道：“汝为何人？来此作甚？”

    呀，说的还是古话！沐晚挑了挑眉。打开喉舌，而其余四感依然封住，转过身去，横剑于胸前，也问道：“你又是谁？隔着这么浓的黑雾，你也看得见？”

    隔得这么近，她“看”得分明，“男孩”披头散发，身上仅套了一只象破麻袋差不多的长衫，打着赤脚。跟个小野人似的。

    单从外形上看，真的就是一个精瘦的凡人小男孩。

    这会儿，黑夜也在空间里看到了他。仔细打量后，用神识说道：姑娘，全身上下皆看不出什么破绽。

    沐晚：他的出现不合理，就是最大的破绽。

    对面，“男孩”象个小老头一样，眉头紧锁，警觉的上下打量着她，答道：“哪里有什么黑雾？你在骗人吗？”

    话风就变了！沐晚挽了个剑花。轻哼：“你到底是谁？再装神弄鬼，别怪我不客气了！”

    青云剑洒出一片青光，寒气逼人。

    “男孩”脸上现出惧色，双手护在胸前。退了两步：“我就是前面村子里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的爹娘。”

    “前面有村子？”脸上的戒色少了许多，沐晚收了剑，问道，“村子叫什么名字啊？村里有多少户人家？你又叫什么名儿？你若是说得出来，我才信你。”

    “男孩”答得飞快：“我们是小葫芦村。村里有二十来户人。我叫小牛……”

    话音未落，黑夜手里拿着一个大口袋，从空间里冲了出来。

    “小牛”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被他当头套进了袋子里。

    黑光一闪，袋子变得象香囊一般大。

    “成了！”黑夜收了袋子，又闪身进入空间。

    整个过程，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原来，刚刚沐晚只是故意在分“小牛”的神，好让黑夜一击得手。事实上，从头到尾，那家伙说的每一字，她都不信。

    继续御剑前行，沐晚用神识问黑夜：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吗？

    黑夜：不知道。管它是什么，先毁掉祭台再说。我有种直觉，这玩意儿十有八九跟大魔帝有关系。你要小心些。

    沐晚也是这么以为的。是以，往祥云里注入一道灵力，她以更快的速度向目标冲去。

    很快，她来到怪石林外面。

    降下祥云，她象道旋风一样，冲进了怪石林里。

    哪知，这一头冲进去，她仿佛到了另外一个天地。

    没有黑影，也没有奇形怪状的石化魔核。她“看”到的是，一座荒漠里的小村庄。

    落日的余晖里，从简陋的茅草屋里升起几缕炊烟。

    一个大胡子男人，穿着与“小牛”同款的麻袋衣服，也打着赤脚，急匆匆的向这边跑来。

    这次的幻像，好快！沐晚扬剑，催动“逍遥八步”，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

    “哎呀！”大胡子连忙躲闪，却脚下一绊，“扑通”跌了个狗啃倒。

    挺象那么回事的！沐晚没有停，从他身边飞跑而过。

    然而，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大胡子没有象泡泡一样，“嘭”的消失。

    他气急败坏的从地上翻身爬起，“嗷嗷”大叫：“喂，站住！”

    “哗啦——”，她穿屋而出。身后，茅屋倒了。

    屋子里，一群男女老少的尖叫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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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九章 反扑的魔帝意念

﻿    “站住！”

    大胡子挥舞着拳头，喊打喊杀的冲了过来。

    倒掉的茅屋里，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爬出来，大叫：“土匪，有土匪……”

    惶恐的嚎叫打破了落日下的宁静。男女老少操着木棒、锄头、铁锹等物，从家里冲了出来。

    “打土匪……”

    这也是我的执念？

    肯定不是！

    沐晚意识到有些不对头，连忙用神识联系黑夜。哪知，她竟然动用不了神识！

    神识被封！

    灵力呢？

    沐晚试着调用灵力，心里“咯咚”作响——灵力也被封！

    是残存的魔念作祟吗？

    转眼的工夫，愤怒的村民们将她团团围住。他们骂着着，挥舞手中的家伙，劈头盖脸的朝她打过来。

    明明是怪石林，不可能有村庄，也不可能有村民！

    我看到的，全是假的！

    心中一动，沐晚站住身形，打开五感。

    立时，周边的景象更加生动形象起来。

    “叭！”左边，一个壮汉双手拿着碗口粗的木棒，狠狠的打在她的左肩上。

    “滋——”沐晚抽气，身形微晃。

    好吧，这一棒，她是故意挨的——黑夜不是说，残存的魔念伤不了人吗？为毛这一棒打在肩上，跟真的一样？很疼呢！

    壮汉开了个头，其余村民拿着家伙，一轰而上。眼见着，木棒、锄头……象雨点一样，招呼上来。

    绝对不是寻常的残存魔念！不能置之不理！

    沐晚灵机一动，飞快的念起《破魔咒》——是《破魔心经》的升级版。自清沅上人结婴后，黑夜对之又做了改动，全文只有一句：嘛哩嘛啦轰。

    咒声一出，变故生！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那些就要打到她身上的棍棒、农具，竟然象麻花一样，齐齐扭曲变形。

    紧接着。周边的所谓村民好比是面团捏出来的，被无形的手拉起老长……

    三遍念完，神识解封！但是，周身的灵力还是被封住。黑夜也仍然联系不上。

    不过，沐晚心中大定，左手捏成法诀，将《破魔心经》念得飞快。

    所谓的“棍棒”象流沙似的，一寸一寸的消散。继而是那些“村民”、“茅舍”……村庄一点一点的扭曲。一点点的消散。

    不知道念了多少遍《破魔咒》，幻境终于消失。沐晚依然站在一片怪石林里。

    在灵力被解封的那一刹那，黑夜发来神识：姑娘，大魔帝快要苏醒了！

    沐晚拧眉：刚刚是大魔帝所为？

    黑夜：我炼化了抓来的‘男孩’。它是一道意念，是大魔帝的意念。祭台被毁了大半，大魔帝虽然没有苏醒，但是，他的此许意念先行醒来。我们必须抢在他完全醒来之前，摧毁所有的祭台！

    只是些许意念而已……沐晚摸了摸痛楚的左肩，后背汗涔涔。

    绝不能让大魔帝苏醒！心中一横。沐晚往嘴里塞了一把组合丹药，右手扬剑，左手捏成法诀，念着《破魔咒》，祭起祥云，往祭台方向冲去。

    之所以念《破魔咒》，沐晚只是不想再被幻像缠住。

    这个法子很管用。此刻，她没有刻意封闭五感，也不见周边有黑影飞窜。

    不一会儿，她已然冲到祭台跟前。

    收了祥云。沐晚贴在祭台上面，举起右手“叭叭”轻拍墙体。

    这时，祭台的侧面闪出一道黑影。

    “谁呀？”一个拄杖的黑衣老婆婆慢腾腾的走出来，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姑娘，有何贵干？”

    不用说，肯定是大魔帝的又一道意念。发现变成小孩子不管用，所以，这回就变成老婆婆了？

    黑夜自空间里飞冲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也用大口袋将老婆婆罩住。

    黑光一闪，大口袋变成荷包大小，黑夜闪身回到空间：不要怕，这些意念只有凝形初期的修为。

    沐晚松了一口气。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她和黑夜合伙抓人，也越来越有默契。

    这也是一座祭台。用最快的速度毁掉它，沐晚踏着祥云，嘴里不住的念着《破魔咒》，离开此地。

    经过怪石林时，居然没有碰到任何残存的魔念过来纠缠。貌似《破魔咒》的效果挺不错的。

    不过，沐晚很快发现，《破魔咒》也只能吓退残存的魔念，对大魔帝的那些意念效果不大。因为，接下来，她又碰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白花苍苍的老头、双目失明的大婶、断臂的村姑、被削得跟人棍似的少年……

    假的！统统是假的！

    沐晚当然不会心软，黑夜也没有手软，将他们全部收进大口袋里。

    情况越来越危急。因为意念幻化出来的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并且，修为也以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终于，这一边只剩下最后一座祭台。

    沐晚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驱动祥云，念着《破魔咒》，冲进眼前的怪石林里。

    “叮叮当当……”右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沐晚定睛细看，不由愕然的瞪圆了双眼。

    香香！

    她看到香香和一位高大的黑甲武士缠斗！并且，香香形容狼狈，明显处于下风。

    “啊，主人，救命啊！”香香看到她，奋力用一双黑金签子架住黑甲武士的狼牙棒，疾声求救，“救救香香！”

    沐晚翻了个白眼——没错，香香是她的本命灵宠。但是，后者从一开始，就是喊她“姐姐”的，从来没有喊过她“主人”。

    装可怜没有用，所以，换了一个套路吗？呵呵，这馅也露得太厉害了！

    黑夜：假的！姑娘先假装中计，过去救人。我把两个都收了。

    沐晚便换出着急的神色，扬剑飞过去：“别怕，我来救你！”

    转眼，她离呈胶着状态的两人只有十步之遥。

    说时迟，那时快。黑夜象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空间，呼的将“香香”和黑甲武士一齐套住。

    黑光一闪，他提着变小的袋子，正色道：“这两个的修为都是四级魔兵。一回出现两个。并且还能合伙做局。姑娘，大魔帝正在苏醒！”

    所以，必须抓住最后的时机，用最快的速度毁掉最后一座祭台！

    千钧一发之际，黑夜也顾不了那么多。嘴里念着《破魔咒》，拉着沐晚象道旋风一样冲向祭台那边。

    他念咒的威力比沐晚高出不知多少倍。咒声化为一圈圈金色的光圈，形面实质，层层打出。

    “砰砰砰……”

    但凡被金色的光圈碰到，石化的魔核瞬间粉碎。

    黑夜，这是急了！

    沐晚也心急如焚。

    接连不断的巨响引起了周边煞气的震动。

    “噼哩叭啦”，煞气“冰雹”骤下。

    “守护剑阵，起！”沐晚举起五柄金色的小剑。

    这是清沅上人结婴后，送给她的一套守护剑阵。原先担心刺激到大魔帝，所以。她不敢乱动灵力。但是，现在，时间就是一切！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五色灵光一闪，金色的小剑们齐齐变大，合起一柄剑轮，悬浮于他们头顶丈许远的地方，呼呼转动。

    周边的煞气被迅速隔开。

    阻力立减，黑夜拉着沐晚，象离弦的箭一样，转眼。冲出了怪石林。

    然而，看到前面高台周边的情形，两人皆倒吸一口冷气。

    高台的前面，二十名黑甲武士手执黑色铁枪。一字排开。

    为首的那人铁枪呼的一晃，摆到架式，喝道：“站住！”

    他们都是高级魔兵！

    黑夜没有停：“姑娘，祭台交给你了。”

    他用力将沐晚甩出，自己猛的提速。整个人象一把黑色的尖刀，冲杀过去。

    沐晚借力。催动“逍遥八步”，就势飞掠而起，

    黑甲武士们也不弱，立时分成两拔人马。一队大喝着，挥枪阻挡黑夜，另一队，腾空而起，十柄铁枪汇成一把，刺向沐晚的心窝子。

    现在哪有时间跟他们打架？沐晚扬剑，催动“逍遥八步”，双脚凌空猛踩两步，整个人从他们头顶飞掠而过，直奔祭台。

    黑甲武士们大喝一声，收回铁枪，转身欲追。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道黑影。他手里张着大口袋，象捡地头的红薯一样，将这队黑甲武士一一收了进去。然后，又拉起一串残影，冲向另一队。

    他是黑夜仅有的那道分身。

    黑夜也没有和另一队黑甲武士打斗。

    不用说，这些黑甲武士也是大魔帝的意念所化。实践证明，炼化他们，可助他凝炼魔核。对提升修为，有莫大的好处。

    所以，他佯装进攻，实际只是放出分身收拾黑甲武士们。而本尊却是冲着祭台而去——祭台要毁掉！大魔帝的这些意念，是送到嘴边的肥肉，他当然要尽收囊中！

    黑甲武士们到底只是意念而已，果然中计，被分身一个不落的收进大口袋里。

    前车之鉴，黑夜不敢让分身在这里久呆，连分身带袋子，一并收了。

    在这么一小会儿里，他已经判断出：眼前的高台就是这半边的最后一座祭台。

    这时，沐晚也赶了过来，往嘴里又塞了一把丹药。好吧，她已拼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可是，与黑夜的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她仍然慢了很多。

    “姑娘，你护着我的头顶即可。”黑夜身形一晃，陡然变成五丈来高的巨人。

    “好！”沐晚将灵力注入青云剑里，用力一扬。

    原来悬在她头顶的金色剑轮变大近一倍，呼的飞到半空中。金色的剑芒象金沙一样洒下来，护住黑夜。

    圆月弯刀、煞气爆破弹，一齐上。

    “砰砰砰……”

    灰飞烟灭，祭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短、变小。

    黑夜这是完全豁出去了，要硬拆了祭台！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双手紧握青云剑，源源不断的往里注入灵力。

    “噼哩啦啦……”

    ‘冰雹’如麻！

    “不，不要！”周边的怪石林里，响起一通鬼嚎，“住手，快住手……”

    隔着苍茫的“冰雹帘幕”，沐晚根本就看不到对面的情形。

    但是，她知道，那些是大魔帝的意念。

    ‘冰雹’实在是太大了。黑夜是十阶魔将，且要沐晚用守护剑阵护住他，更何况那些连魔将级别都不到的大魔帝意念！

    十余息后，祭台被黑夜强行夷为平台。

    “啊——”怪石林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旋即，鬼哭狼嚎声消失，周边只有“冰雹”仍然在叭叭的狂下。

    黑夜闪身进入空间，一屁股坐下来，双手反撑住身子，仰头喘着粗气：现在，就看老常他们的了。

    之前，担心惊扰到大魔帝，他们一直不敢用神识联系香香他们。而大魔帝的一道意念能幻化成香香设局，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他们是一伙的。

    沐晚将守护剑阵缩小，挪移到自己头上，席地而坐：我们现在可以联系香香他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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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还是太弱

﻿    黑夜：反正大魔帝清醒的那些意念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意图，所以，没有什么好忌惮的了。

    沐晚也是这么认为的。是以，她静心敛神，用神识联系香香：香香，我们这边已经完工了。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几乎是立刻，香香回复：姐姐，都搞定了！香香和老常快到魔帝冢了。

    听这话的意思，他们早就完工了。这就是实力的体现——七重七星台并不是均匀分布的。再加之，最新被摧毁的祭台恰好都同在东区。所以，东区里，要摧毁的祭台数量比西区少了五座。在分工的时候，正是考虑到沐晚实力最差，黑夜大多数时候只能呆在空间里，所以，香香和老常选的是西区。

    结果，他们那边的进程还是比这边要快。

    沐晚狂喜，用神识问黑夜：香香和老常已经得手。七重七星台被彻底摧毁。大魔帝还会苏醒吗？

    黑夜收到后，仰头大笑：不会！他再也醒不来了！怪不得，刚刚一下子幻化出那么多的黑甲武士，原来是最后的疯狂！

    如果不是外面仍然还在狂下煞气“冰雹”，他会立刻跑出来，带着沐晚赶赴魔帝冢——尘封了数万年的大魔帝魔体，上哪儿去找这样的大补之物！

    一刻钟后，“冰雹”终于停了。

    黑夜从空间里出来，化成一道旋风，将地上厚厚的煞气“冰雹”清理得干干净净，然后停要沐晚面前，一双红眼睛快活的闪耀着：“姑娘，我载你去魔帝冢。”

    休整这么久，沐晚也完全恢复。她收起守护剑阵，一个箭步跨上平台：“走！”

    周边的煞气浓度大减，如烟似雾，轻轻飘荡着。小旋风经过时，煞气被搅动，“淅淅沥沥”的下起黑雨来。

    本着不浪费的精神。黑夜一边赶路，还一边幻化出十来只手，每只手里都端着一只海碗接黑雨。

    沐晚抚额：“黑夜，你收集到的煞气。还不够多吗？”连这一点煞气化成的雨水也不放过，至于吗？好贪心的魔将大人！

    不料，黑夜却一本正经的说道：“姑娘，你没有觉察到，你在浓郁的煞气环境里运气。事半功倍吗？我准备打造一个煞气室，以后，姑娘可以每天去里面炼功，修行的速度肯定能提上来。”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沐晚的修行是一日千里，快得惊人。但是，事实上，黑夜等人都知道，全是托了空间里三十倍时间流的福。没有空间的话，两百来年的天寿对于沐晚来说。真心太短，完全不够结丹的！筑基期尚且如此，到了金丹期呢？黑夜简直不敢想象。以前是苦无良策，现在，他终于发现了一点门路，当然要好好的帮一把。因为大家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蚱蜢，沐晚的天寿，就是他的天寿。

    原来这些煞气都是为自己收集的。“谢谢你，黑夜。”沐晚感激之余，心中好不惭愧。

    黑夜呵呵轻笑：“还只是一个想法。能不能做得成。我也不知道呢。”

    他的脚程比沐晚快多了。说话间，已然走了一百多里地。前面，百来步远的地方，又出现一片怪石林。

    香香和常龙盘腿坐在外面。依约在等他们。

    不等黑夜立住身形，香香已经认出了他，欢喜的一跃而起：“来了，来了！”

    总算到了。常龙暗中松了一口气，起身，与香香一道迎上来。

    待小旋风立住身形。沐晚跃下平台：“让你们久等了。”

    她的话还未说完，后面，黑夜已经变回人身。

    香香上下打量着沐晚，两眼亮晶晶的喜道：“姐姐，你的修为精进了一些！”

    沐晚点头：“浓郁的煞气可以催动五色灵根，比我自己炼功还要强上许多。”

    香香甚是惋惜，指着身后的怪石林说道：“那里面的煞气越来越淡了。我们在这里呆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面的煞气少了近一半。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黑夜举目远眺怪石林里边，轻哼：“还能去哪里？都被大魔帝的魔体吸食了呗。”

    常龙闻言，蹙眉问道：“大魔帝要醒了？”

    黑夜摇头：“他永远都不会醒了。七重七星台被毁，他的魔体就开始消散。吸食煞气不过是一种本能的垂死挣扎。”

    在来的路上，类似的话，沐晚已经听他说过，所以，神色没变。香香和常龙闻言，心中大定。

    按照黑夜的说法，魔体的这种本能甚是疯狂。此时此刻若是进去，就他们这点子修为，无异于送肉上门。当怪石林里的煞气浓度与外面持平时，大魔帝才真正死去。魔体开始消散。那时，他们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捡便宜了。

    当然眼下，他们也不是没事做。

    黑夜飞快的科普了魔体消散时的各种注意事项，以及应对措施。

    商量过后，大家分头行动，各自准备。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四人先后赶回来，重新碰头。

    而此时，怪石林里的煞气比外面已经浓不了多少。

    “再等等！”双手兴奋的紧握成拳，黑夜密切注视着怪石林里的煞气情形，一双眸子亮若星辰。

    一想到里面埋的是数万年前与仙族对战的大魔帝，沐晚等人也不由热血沸腾。大家都紧了紧手里的兵器，眼巴巴的盯着怪石林里边。

    一息、两息、三息……

    事实证明，黑夜是最谨慎的。当怪石林里的煞气浓度与外面的持平时，他依然没有动。

    又等了半个时辰，见里面的煞气浓度一直处于平稳状态，没有降低，也没有增加，他才吐出一口浊气，颤声说道：“可以了！”

    话音未落，他摇身一变，化成小旋风，第一个冲进了怪石林里。

    沐晚举起祥云，紧跟上去。然后是香香。常龙在最后面，负责殿后——这是事先就已经商量好的。魔体里最先消散的是魔帝之心。那是魔体的精华所在。炼化了，不但对黑夜有用，对于沐晚他们三个也是大有益处。所以，黑夜的意思是，速度要快，能搞到多少，就是多少。

    但是，魔帝之心消散时，会伴着散出一道大魔帝的意念，非比寻常。故而，他们也大意不得。那样的话，真的是一头栽倒在锅里，吃肉不成，反而生生被里头的肉汤淹死。岂不冤枉！

    果然，一行人冲进怪石林里，里面现出一个披头散发的黑袍男子。

    “你们，都该死！”他身材高大，全身上下散发出肃杀之气。

    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沐晚连对方的脸都没有看到，只觉得心窝子象是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似的。两眼直发黑，她身形一晃，一头栽下祥云。

    “姐姐！”香香大叫，眼疾手快的用一条树枝缠住她的腰身。

    哗啦——，紧紧拽住她，两人一同躲入空间。

    沐晚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沫子。

    其实，香香也是强忍着。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此刻，她只要一张口，绝对是吐血连连。是以，只能用力扶住沐晚。

    而沐晚喷出一口血沫子，已然回过神来。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她稳住气血，虚弱的摆摆手：“好了，我没事了。”心里好不沮丧：就是一句话而已，她还是太弱了。

    香香这才松开她，自己盘腿而坐，运气调息。

    沐晚也盘腿坐下，又服用了一粒回春丹。待丹药全都化开，又运气走了一个大周天，她才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香香的修为比她要高得多，在半刻钟之前就已经调息过来。这会儿，人已经离开空间。

    沐晚凝神察看外面的情形，恰好看到黑夜用大口袋法器罩住黑袍男子。

    黑光一闪，黑袍男子化成一道黑气，被吸入囊中。

    黑夜伸手一把抓住变小的袋子，说道：“魔帝之心里残存的意念比我估计的要强大得多，居然是九级魔将修为。”

    常龙环视周边：“黑爷，魔体里还有没有其他意念？”

    黑夜摇头：“自然是有的。不过，魔帝之心里仅此一道。而其他的意念也要等相应器脏消散时，才会发散出来。但是，在魔帝之心没有消散干净前，其他的器脏暂时不会消散。”

    也就是说，这里有一个安全的空档。香香闻言，喜道：“我去唤姐姐出来。”

    沐晚听得分明，闪身出了空间：“我已经出来了。”

    常龙转过头来，关切的问道：“姑娘，你没事了吗？”

    “没事了。”沐晚再次祭出祥云，提剑跃上，“我们抓紧时间，速战速决。”

    “走！”黑夜见她无恙，又化成小旋风，冲至最前面。

    接下来，他们再也没有碰到任何阻拦。一行人很快过了怪石林，赶到一座黑色的高台面前。

    此台与前面见过的祭台并无两样，一样的规格，一样的形状，一样的颜色。

    不同的是，它的周边没有浓得成胶状的煞气。这里的煞气有如黑色的轻纱，淡淡的，和怪石林里一样。

    黑夜走到高台的正面，伸出右手，掌心凝出一道黑墨似的煞气，在其表面写了一个魔文“开”。

    魔文闪着黑光，嗖的钻进了墙体里，不见了。

    尘土扑扑直落，转眼，正面的墙上现出一块丈许见宽，平整光滑的黑色巨石。

    黑夜喜道：“这便是魔帝冢的通道石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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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一章 魔仙之心

﻿    轰隆隆——，黑色巨石缓缓向前推出。

    整座魔帝冢在微微颤动。一时间，沙石俱下，魔帝冢周边，尘土飞扬。

    黑夜站在最前面，释放出半步魔帅的威压。立时，他的前面象是立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翻涌过来的烟尘皆被挡住。沐晚等人站在他身后，头上、身上没有落下一粒沙土。

    过了半刻钟，浓烟里突然传出“叭嗒”一声巨响。沐晚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剧烈的震了一下。闻声望过去，只见黑色巨石已经完全坠地，摔成大小不等的数段。

    好家伙，这块巨石竟然有十五丈之长！

    墙体上现出一个丈许见方的黑洞。

    不用说，这便是通道的入口了！

    “通道开了！”黑夜抬手轻扇。

    呼——，手底生出一道劲风。顷刻，滚滚烟尘被刮得无影无踪。就连魔帝冢的正面也被吹得亮光光的，浮尘尽去。

    通道口静静的，时不时自内飘出一缕缕黑色的烟雾。

    “那些便是自魔体里消散出来的煞气。”黑夜使劲的吸气，吸入一丝黑气，“唔，大魔帝是心魔，怪不得他的意念会那么强大。”

    沐晚也明白过来：心魔可以克制血魔。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进入北地小界后，并没有发现血魔煞气的缘故。大魔帝的部属之中肯定不乏血魔，但是，经过数万年，那些血魔散发出来的些许血魔煞气早就被大魔帝克化。

    黑夜转过身来，神色轻松不少：“情况比我们先前预设的要好得多。现在魔体就是一具死老虎，我的血脉足以压制住他。大家跟我一道进去。三步之内，无须担忧心魔作祟。”

    这话比定心丸还要管用。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沐晚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真不是她怂，而是，一路行来，她充分认识到自己的修为太低。如果不是有黑夜他们，就她这点子修为，连魔帝冢的边都摸不到。

    这样想来。她发现大魔帝选择在北地小界沉眠并非仓促行事，而是精心设计之举：北地小界连金丹道修的威压都扛不住，所以，能进得来的。只能是些完全构不成危险的小辈。

    然而，如今的形势也完全应证了一句老话：人算不如天算。大衍五十，其有四九。还有一道是变数，就算是大魔帝也莫能算计也。

    “毕剥！”识海里陡然爆出一个小火花。

    刹那间，识海通亮。

    这是……入定！

    沐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心境突破了，涨了老大一截。

    “恭喜姑娘！”

    “恭喜姐姐！”

    这次入定就是一瞬间的事，不过，以黑夜等人的修为，当然看得出来。他们比自己心境大增还要高兴，纷纷向沐晚道贺。

    沐晚摸了摸鼻子：“谢谢，我会努力修行的。”呵呵，她确实拖了大家的后腿。

    常龙笑道：“姑娘不必着急。我等也就是占了个先机而已。论后势，恐怕都比不得道修。”

    黑夜挠头：“是啊，我现在要想修为精进一丝儿。都必须费老大的劲。要是没有从天降下这具大魔帝的魔体，我都不知道自己要修炼到什么时候，才能修到魔帅呢。”

    “我们草木一族是出了名的修行缓慢。”香香感慨的说道，“如果没有姐姐，香香现在能进入化身中期就算是很不错的了。”

    知道他们是好心，安慰自己呢。沐晚爽朗的笑道：“大家的放心，我的脸皮厚着呢，绝不会妄自菲薄，也没有想要一通登天。只是觉得我们是荣辱一体的，我也不能太落后。仙道艰难。能有幸和大家相守相望，相互依存，我真的感到很荣幸。呵呵，有了你们。我发现自己比绝大多数的同道不知幸运多少倍。我很知足，非常感谢老天能让我们相遇。”

    “香香觉得自己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初碰到姐姐时，听从心意，主动与姐姐缔约。”香香靠过来，亲呢的挽住沐晚的一只胳膊。“香香从来不信什么老天，只信姐姐。”

    她的完全信赖，沐晚是一直知道的。如今，听她情真意切的说出来，真的好感动。一时间，沐晚只觉得眼里好热。

    黑夜清了清嗓子，嗡声说道：“姑娘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很庆幸能和姑娘，还有大家一起共修仙道。”好吧，他从来就不喜欢“魔仆”这个词儿。最初，确实是无可奈何。但是，当沐晚那次拼死护住他，他被完全感化了，主动发下天魔誓。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沐晚，天魔誓的约束力比主仆契约大得多。后者，以他现在与沐晚的修为差距，只要舍弃一小级修为，就能除掉。可是，天魔誓却是永远除不掉的。他是心甘情愿，真正的把命交给了沐晚。现在，沐晚说出大家是“相守相望”、“相互依存”，他感到好暖心——他是血统最高贵的天魔，但是，沐晚完全值得他用命去追随，永远不悔！

    常龙也道：“承蒙姑娘不弃。能追随姑娘，与大家共谋仙道，是我最大的荣光。”

    沐晚低头弹去眼角的热泪，笑道：“我们不要在这里多说了，免得里面再生变故。”

    常龙笑道：“有些话，在心里窝了好久，如今能借机说出来，大家明了心意，也是一桩大好事。”

    “魔帝之心肯定很大的。哪有那么容易消散干净？”香香说道，“不在乎这么一小会儿。对吧，黑夜？”

    黑夜呵呵轻笑：“嗯，没错。不过，能多搞到一点，也是好的。我们现在进去。”说着，他又是打头阵，单手提着圆月弯刀，走在最前面。

    沐晚跟在他后头。接着是香香，常龙照例殿后。

    相关注意事项，之前在怪石林外面，黑夜已经说得很明了。为了防止里面还藏有残存的意念，沐晚他们三个又都重新封闭五感，只用气息感知外界。

    进入通道后，他们等于是迎着消散的煞气前行。黑夜走在最前面，贪婪的吸食着精纯的魔帝煞气。十之有九。皆被他吸入腹中。故而，沐晚他们三个跟着他行走于通道之中，感觉与在外面没有太大的区别。

    通道只有十五丈长，恰好是用来放置那块黑色巨石的。

    在通道的尽头。左手边现出十级土阶。

    一行人拾阶而上。

    当走上最后一级土阶时，沐晚看到了一个象床榻的巨大土台。

    上面，没有想象中的大魔帝魔体。正中摆着一个巨大黑色玉盒。四四方方，高约十丈，没有盖子。此刻。盒子上面，黑气袅袅。

    魔体在玉盒里？

    玉盒上肯定是加了禁制，只是隔着几步远，沐晚用气息也“看”不到盒内的情形。

    黑夜也是。

    “有古怪！”他神色凝重，立住身形，提起圆月弯刀护住众人。

    众人“闻”言，自然是神经绷得紧紧的，将警戒值拉到最高。尤其是香香，她立刻打开五感，使出禁锢之力。

    绿色灵光自她的指端迸出。化成一个大大的淡绿色泡泡，将她，还有沐晚和常龙都罩在里头。

    黑夜见状，这才单手提刀，自地上缓缓升起。

    沐晚横剑护在胸前，眼巴巴的瞅着他。心又猛然提起，好比是含在了嘴里。

    黑夜很小心，尝试着一点一点的提高身形。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飞得比玉盒略微高一点点。

    没想到，玉盒能阻隔神识和气息。却不能挡住目光。立时，他一眼看清了盒里的情形。

    没有魔体！

    盒子里盛着一颗巨大的心脏！

    心脏上交叉盖有两道黑色的封条。但是，封条已经残破。巨大的心脏原本应该是红色的。现在，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变小。

    根本就不是什么心魔，也没有大魔帝的魔体，墓穴里封印的是一颗巨大的魔心！

    有血有肉，真正的魔心！而不是魔帝的那种硬梆梆的，由魔核凝成的石头心！

    魔心是什么？

    以黑夜现在的修为，他已经打开的传承里只是粗略的提到这么一句：当十天魔帝经受住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劫。他的石头心才能生出血肉，变成魔心。从此，他脱胎换骨，修为进入魔尊界，成为了魔仙。

    一颗直径近十丈的魔心！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黑夜现阶段的认识！

    它肯定不是一颗普通的魔仙之心！

    “天大的机缘！”黑夜激动了吼了起来，悬空摇动身子，“魔仙之心！盒子里封着一颗魔仙之心！”说话间，身量剧涨。

    魔仙！沐晚等人也是知道的：十天魔帝飞升之后，就成为了魔仙。

    三人难以置信的面面相对。还是常龙最先反应过来，打开五感，仰头喊道：“黑爷，小心些！”

    此刻，黑夜已经变作十几丈高的巨人，双脚踩着实地，还差两三尺，头便要擦着墓穴的天花顶了。

    “没事。里面的封条已经失效了。”他两眼亮晶晶的瞅着玉盒里的魔仙之心，乐得合不拢嘴，只差没有掉哈濑子了。

    “叭！”一声巨响，黑夜双手扳住玉盒，用力一掰。

    玉盒正面的那一块应声破开。

    顿时，沐晚等人皆“看”到了魔仙之心的真容：散发着黑气、通体暗红色，好大的一团！

    香香也打开五感，惊呼：“呀，好大！”

    猛然看到这么大的一颗心，沐晚张大嘴巴，完全反应不过来。额滴咯娘咧，摆在那里，跟座小山丘似的！

    “叭！叭！叭！”黑夜奋力拆了另外三块玉板。

    转眼之间，魔仙之心变得更黑，消散的速度起码快了一倍。

    常龙惊呼：“黑爷，拆了玉盒，它怕是要坏了！”

    手里一晃，黑夜拿出一个大口袋：“用这个装着，坏不了。这玉盒肯定是个好宝贝，不过，就是再给我十条命，我也不敢把它带在身上呀。”

    “对极！”沐晚回过神来，使劲点头，“要是玉盒的主人找过来了，我们肯定都不够他填牙缝的。不仅是玉盒，还有整座坟冢都要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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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二章 功成

﻿    黑夜俯下身子，鼓起腮帮子，小心翼翼的吹落上面的封条残渣，然后，用大口袋罩住魔仙之心。

    黑光一闪，大口袋变得跟只寻常钱袋差不多。黑夜弯下身来，递到沐晚跟前：“姑娘，你收着。”

    沐晚连忙摆手：“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修为最高，还是你自己保管的好。”事先说好了的，得到魔帝之心，四人共用。所以，这是一颗魔仙之心，是他们四人共有的。而这等珍贵的宝物，当然要让四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保管。

    黑夜笑道：“让姑娘收着，是有原因的。我的修为相差太远，还制不住它。若是将它搁在我的储物空间里，恐怕全身的煞气都会被它抽空了。但是，姑娘是道修，储物空间没有煞气，只有灵气。不管它有多强大，都受不到姑娘一丝一毫。”

    沐晚又道：“香香也没有煞气。她的储物空间是随身带的，不怕弄丢……”

    “香香大人，也不成。”黑夜截住她的话，“木灵之气主生机，我担心被精纯的木灵之气润养久了，魔仙之心会复活。”

    常龙连连点头：“我也不成的。我的阴煞之气是煞气的一种。”

    如此说来，自己真的是唯一合适的保管者。沐晚点头：“行，那就由我来保管。我把它收进空间里。”

    黑夜也是这么想的：“没错，空间的隔绝阵法非比寻常。魔仙之心放在那里面，恐怕神仙也发觉不了！”

    除了玉盒和魔仙之心，偌大的墓穴里空荡荡的，再无他物。

    黑夜挥拳将玉盒残渣捶得粉碎，变回寻常的身量：“走，我们离开这里。”

    走到土阶那里，他还将墓穴里的煞气，以及他们四人留下的气息统统吸进肚子里。

    从墓穴里走出来后，他让沐晚他们走到百步开外，自己则往通道里扔了十枚煞气爆破弹。

    与祭台不同。这座坟冢全是用沙石一层层夯实而成的。十枚煞气爆破弹同时引爆，足以将它轰上天去。

    是以，轰的一声巨响后，坟冢粉碎。

    紧接着。周边的怪石林里突然腾起浓墨似的煞气，自四周向中心翻涌过来。

    果然，就如黑夜曾说过的：当魔帝冢被毁掉的时候，所有的石化魔核都会喷出残存的煞气。这些煞气会以惊人的速度汇集于坟冢方向。这便是七重七星台阵法的最后反扑。

    黑夜他们早就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们分头在怪石林的外围埋了一圈煞气爆破弹。

    这会儿，黑夜同时引爆埋下的那些煞气爆破弹。

    “砰砰砰……”接二连三的爆破声响起。

    “噼哩叭啦……”怪石林里象是筛豆子似的下起黑色“冰雹”来。怪石林里放出的煞气实在是太浓了。被爆破的气流剧烈搅动，还不来及涌向坟冢这边，就化成了大大小小的“冰雹”。

    这是黑夜提出“反扑”之后，四人合力想出来的对策。事实证明，效果出奇的好。不但怪石林里的煞气全变成“冰雹”，没有一丝一缕反扑过来，就他们周边的煞气薄雾也向怪石林那边淌了过去。

    这场“冰雹”比之前的任何一场都下得久。

    煞气越来越淡，象是罩着一口黑锅的天空，渐渐现出些许光亮。

    怪石林里时不时传来“轰”的巨响。因七重七重台的反扑，石化的魔核脱去煞气。变成了真正的石头。它们哪里扛住得急骤的“冰雹”狂砸？是以，林立的石柱纷纷倒塌。

    三个多时辰过后，“冰雹”终于停了。

    好比是雨后初晴，蓝空如洗，白云朵朵。象蛋黄一样的太阳懒洋洋的挂在西边。

    香香惊道：“原来这里也有太阳的！”

    现在不是欣赏夕阳的好时候，黑夜一人塞给他们一个大口袋：“快！煞气‘冰雹’见不得光的，要尽快收起来！”

    沐晚定睛细看。可不是吗！周边的怪石林被砸了个稀巴烂，就没有一根还立着的石头。连石头碴子都被深深的埋在黑色的煞气“冰雹”下面。

    现在，太阳照过来，“冰雹”上面又散出淡淡的黑气。

    黑夜说的对。不为别的，就为头顶的蓝天白云，也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收走地上的煞气“冰雹”。

    “快，大家快些。”沐晚头一个祭起祥云。飞至半空中，打开大口袋。

    大口袋里迸出数道黑光。“哗啦啦——”，黑光所照之上，地上的“冰雹”不分大小，统统被隔空吸了过来。

    站得高，看得远。这时。沐晚才发现，在夕阳的照辉下，方圆数百里以内，地上全是亮闪闪的黑色，就象黑色的水晶碎了一地似的。

    香香和常龙先后跃上祥云，三人并肩作战。

    黑夜干脆化成了一道巨大的旋风，风驰电掣，一路狂扫。

    尽管四人合力，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冰雹”尽收于囊中，但是，还是有一些煞气消散开来。

    对此，黑夜提着四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满不在乎的说道：“这里的煞气比极北雪原上还要淡薄，短时间内成不了气候。”

    此时此刻，北地小界终于现出了它的本来面目：它就是一个大荒漠。

    七重七星台没有了。站在半空里，沐晚等人看到的是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碎石圈。

    “姑娘，我们该走了。”黑夜收好袋子们，快活的说道，“这里也跟洗过一样，干干净净的，没剩下什么了。”

    常龙收回目光，清咳一声，问道：“姑娘，你准备如何向宗门汇报？”

    闻言，黑夜和香香的目光也齐齐聚焦于沐晚身上。

    “我……”沐晚挠头，“我的任务是来查看北地小界的情况。所以，七重七星台，肯定是要上报的。至于，魔仙之心，是我们意外所得的天材地宝。按照宗门的规矩，这是我们的机缘，无须上报。”

    众人闻言，皆暗中松了一口气。、

    黑夜正色道：“七重七星台是魔族的绝密。我们四人是一体的，所以，我才会知无不言。”

    言下之意，他并不想太一宗知道这回事。

    常龙说道：“既然是这样，我们连七重七星台这个名儿也不要提。”

    沐晚叹了一口气：“那么，遮天蔽日的煞气都去哪里了？还有这些巨大的怪石圈，倒塌的土台残迹，又要如何解释？我们都得给个说法才行啊。而且，我身为太一宗亲传弟子，也不能欺骗宗门。”

    常龙笑道：“我这里倒是想了几句说辞，大家听一听。”其实，早在黑夜提及“魔帝冢”的时候，他就想到了眼下的情形，早早的打起了腹稿。

    他的说法很简单：除了隐去魔仙之心和七重七重台，其余的全照实说。进来之时，看到的怪石林是什么样子，也如实叙说。然后，他们错把高台当魔王坟冢，挖通道，想取宝，却发现高台是实心的，里面空无一物。而爆破之时，“冰雹”骤下，煞气被淡。当最后一座高台也被炸毁后，此间下了三个多时辰的冰雹，怪石全被砸烂，煞气都凝成冰雹，被他们收走了。

    黑夜很满意这个说法，大方的许诺：“如果宗门要煞气，我可以分一半给他们。”

    香香冲他翻了个白眼：“宗门里全是道修，要煞气作甚？他们的功法与姐姐的完全不同，煞气对他们无用。”

    黑夜嘿嘿笑道：“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你不会随口说点别的什么嘛？”香香冷哼。

    “这里也没别的什么了……”

    “好了。”沐晚闻言知雅意，“就按老常的说法跟宗门汇报。天快黑了，任务完成，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

    “好咧。”黑夜快活的变成小旋风，“这里我是一刻也不想呆了。我载你们回去。”

    众人轻笑。

    然而，黑夜载着他们并没有直接返程，而是围着所有的碎石圈都转了一圈，抹平四人所有的痕迹，就连他们残留空气中的气息也吸食得干干净净。

    常龙看明白他的意图后，佩服之极，赞道：“黑爷想得很深远。”抹干净行迹，就算有朝一日，玉盒的主人回来了，也无从查起。

    黑夜嘿嘿轻笑。

    从封印着魔仙之心的高台到北地灵之根的通道口，差不多有三千多里。因为绕道的缘故，黑夜也走了两个多时辰。

    通道口上面的禁制和守护阵法已经被撤掉。看上去，就是一座沙丘上挖了一个大洞。

    沐晚率先走进去，见广茂、广源两位老祖与十位真君站在那儿，亲自迎接他们，连忙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弟子沐晚见过两位老祖，诸位太师祖。”

    “唔，本座今晨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今天你们会功成而返。”广茂老祖笑眯眯的说道，“如果你们再晚回来三个时辰，我的千年金字招牌可就要毁喽。”

    身旁，广源老祖也在。看到沐晚四人皆安然无恙。尤其是沐晚，修为又精进了不少，他终于放下心来，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二哥的卦，向来都是极准的。我深信不疑。”

    广茂老祖轻哼：“刚刚是谁在着急来着？”

    “当然是我。”广源老祖指着自己的鼻子笑成了一朵花儿。

    “服了你。”广茂老祖摇头轻笑。

    十位真君见状，也都畅快的笑了起来。

    一时间，通道里的气氛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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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三章 孤舟独行

﻿    十位真君依然守着通道口，沐晚等人随广茂老祖通过传送阵返回其住处。

    在主帐内坐好后，广茂老祖问道：“小晚，你知道你们进去了多久吗？”

    老实说，先前北地小界里，煞气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而沐晚等人在里头，心无杂念，只想着尽快摧毁七重七星台，阻止魔帝苏醒，所以，还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还好，有空间。按照空间里过去的时间除以三十，她很快得出结论：“差不多是三昼夜吧。”

    哪知，广茂老祖和广源老祖相对一视，轻轻笑了。

    后者问道：“小晚，北地小界里也有明显的昼夜更替吗？”

    沐晚老老实实的摇头：“有的。不过，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暗无天日，漆黑一片，分辨不出时辰。三昼夜，是弟子的估计。”

    广茂老祖叹道：“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形。但是，小晚，我们在外面已经等了你三年。”

    “啊？三年！”沐晚忍不住惊呼。

    香香等人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没错，整整三年。而且，自从你进去后，魂灯便黯然失色，火光很是微弱。到了半年前，突然变得更弱，只现绿豆大的一点红光。而之前，你在西地小界之时，魂灯一直保持明亮，并无恙样。”广源老祖也肯定的说道。不然，他也不会火急火燎的亲自守在通道口，等候消息。

    沐晚挠头：“弟子在里面，并没有生死悬于一线的惊险经历啊。”

    广茂老祖与广源老祖闻言，又是相对一视。

    后者说道：“你且说来听听。”

    “是。”沐晚按常龙所教，大致说了一通。只是略有隐瞒，所言之经历全是实话实说，也算不得说谎。

    待她说完，广源老祖眉头紧锁：“一圈又一圈的怪石林？浓得让人寸步难行的煞气？被爆破的气流搅动，象‘冰雹’一样落下……”他扭头问端坐于左边的广茂老祖，“二哥。你见多识广，能听得出里面是怎么一回事吗？”

    后者一直微闭着双眼，闻言，睁开眼睛。长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等的阅历还是太浅。小晚，收集拢来的‘冰雹’可否让本座见一见？”

    “是。”沐晚点头，看向黑夜——他们前后共收集了上千袋煞气“冰雹”，都保存在后者的储物空间里。

    黑夜上前。手里捧着一只鼓鼓囊囊，跟寻常的上品储物袋一般大小的麻灰色袋子：“道君大人，请。”

    广茂老祖微微颌首，没有接，反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麻烦小友打开。”

    “是。”黑夜将袋子置于地上。

    黑光一闪，袋子转眼变得与他一样高，五人合围粗细。他一把扯开袋子的顶部。

    “哗啦——”，很多黑亮的小石子掉了下来，大如鸡蛋。小的也有拇指头那么大。表面都很圆润，很象鹅卵石。

    两位老祖皆隔空抓过一小把，摊在掌心，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拨弄。

    碰到温暖的掌心，这些煞气“冰雹”表面很快就蒙上了一层细细的黑色水珠。

    煞气与戾气不同。少量的前者对道修无害，但是，也没什么益处。广源老祖沾了一点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啧啧说道：“真的是纯粹的煞气凝结而成的。”说着，将手里的那一小把全扔回袋子里。

    广茂老祖也看完了。将之尽数扔回，说道：“可以了，麻烦小友都收起来罢。”

    “是。”黑夜将地上散落的全收进袋子里。黑光一闪，巨大的袋子又变回了一个巴掌大小。

    吐出一口浊气。广茂老祖嘱咐道：“北地小界里的所见所闻，暂且保密，不要道与外人听。至于你们这三年的行踪，宗门早就安排妥当。三年来，你们一直跟着玄阳在迷雾森林里历练。”

    “是。”沐晚等人齐声应道。

    “小晚，你们不但出色的完成了这次的任务。还清理掉了北地小界的煞气，做得很好。宗门定有重奖。”广茂老祖笑眯眯的说道，“好了，此行劳苦功高，你们先下去好好休息。”

    广源老祖吩咐道：“帐篷早就替你们安置好了，出去后，右手边的那一顶就是。你们自己进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随本座一道返回宗门。”

    “是。”沐晚等人行了礼，转身离开。

    待他们走出帐篷后，广源老祖忍不住问道：“二哥，你真不知道那些怪石圈和高台是做什么用的？”

    广茂老祖眯缝着眼睛说道：“三万多年以前，极北之地那边都是魔族的聚居之地。北地小界应该也在魔族的掌控之中。小晚他们看到的，可能是魔族的祭坛遗址吧。而且，照北地灵之根崩塌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在数万年前，被故意震塌的。也许就是仙魔大战之后，魔族所为，意在保护他们的祭坛。”

    广源老祖轻轻点头：“应该是这样。”双手握拳，“纵使过了三万多年，里面还残存有魔念，并且还能生成幻境，化成形形色色的人，阻拦小晚他们。魔族，好强横！”

    “照小晚他们在里面的情形，北地小界里的时间流比外面要慢许多，又只能让筑基期以下的弟子进去……”广茂老祖沉吟片刻，说道，“明天，你与我一道去见大师兄，看他有何见解。”

    “好啊。”广源老祖指着帐外，“不过，我得先送小晚回宗门。这几年，失踪的年轻女修越来越多。戒律院那边下了很大的气力，也没查出个名堂来。”

    广茂老祖摆手：“以黑夜的修为，外面那些偷鸡摸狗之徒不足为惧。”

    广源老祖想了想，呵呵笑道：“也是。况且，小晚的骨龄大了好几岁，不在目标之内。是我关心则乱。”

    而沐晚等人走出主帐，果然看到右手边有一顶大帐篷。他们进去，发现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等用具皆备有四份。一看就是为他们四个备下的。

    四张褥子中间都用一道红木屏风隔开了。黑夜在最外侧、靠着帐帘的那副厚褥子上躺下来，满足的伸了一个懒腰：“真舒服啊，可以美美的补个觉了。”好吧。事实上，他想说的是：我们就在帐篷里呆着，不要进入空间里。广茂道君是出了名的足智多谋，能掐会算。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是小心为妙。

    都是成了精的。常龙轻笑，选择了在他内侧的那副褥子，盘腿坐下：“没想到外面已经过了三年。这下可好，姑娘等于追回了三年光阴。”

    香香叹道：“可惜。里面的灵气太淡了，不然，真是延时的好去处。”不能进入空间里，美美的泡个澡，大吃大喝一通，好沮丧……

    相处这么久，沐晚自然看得出他们三个的小心机，摸了摸鼻子，在最里面的那张褥子上坐下，心道：玉盒的主人选择把魔仙之心封印在北地小界。看中的就是里面缓慢的时间流吧。

    她很好奇：玉盒的主人是谁？被封印的魔仙之心，又是谁的？

    也许黑夜知道一些内情。可是，在北地小界，行色匆匆，没来得及问；而眼下，又不方便问……真想立刻回到观云岭，这样，她就能进入空间里，请黑夜解惑了。

    本以为被满脑子的问题闹得睡不着的。不想，头一挨着竹枕。她便上眼皮粘下眼皮，陷入了无边的黑甜。

    当她再度醒来时，只见香香歪坐在她的褥子边上，掩嘴轻笑：“姐姐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三夜，都快成为睡仙了。”

    沐晚想起要随老祖一道返回宗门的事宜，赶紧问道：“老祖呢？”

    香香耸耸肩：“两位老祖第二天就一齐离开了。昨天，所有的老祖都过来了，在通道口那边开了一个上午的会，下午的时候。除了广茂老祖，其他老祖都离开了。哦，广源老祖见姐姐睡了这么久，还没醒来，请了广仁老祖过来，替姐姐把脉。广仁老祖说姐姐是累得狠了，大睡一场，补足觉就没事了。广源老祖才放心离开的。”

    见黑夜和常龙都不在，沐晚问道：“黑夜和老常呢？”

    香香答道：“黑夜拉着老常去看传送阵了。”

    沐晚笑了笑：“等他们回来，我们去禀报广茂老祖，然后返回宗门。”

    “哦，广茂老祖昨天给姐姐算了一卦，说姐姐今天早晨能醒来。所以，给了香香四块出去的临时通行令符，说，无须再禀报，我们四个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香香笑眯了眼。

    “知道了。”沐晚爬起来，活动筋骨。这一觉，她睡得又沉又香，连个梦都没有做。

    大约半刻钟后，黑夜和常龙回来了。此时，沐晚和香香已经将帐篷里收拾整齐。

    走出帐篷，沐晚先向主帐方向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然后再与香香他们一道走去传送阵那边，通过传送阵离开北地灵之根。

    大家一致决定，用最快的速度返回观云岭。据黑夜说，魔仙之心是大补之物，天天只炼化巴掌大的一块，修为即可一日千里。哈哈，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想体验一把！

    殊不知，主帐里，广茂老祖睁开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轻轻念叨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那天，听闻沐晚的魂灯只剩下一点红光，他特意为沐晚正式算了一卦，得出的结论是：孤舟独行，福祸相依。

    也正因为如此，广源道君才紧张极了，巴巴守在通道口。

    见到沐晚等人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大家都放下心来。唯有他知道，这一卦才到尾卦，还没有结束。所以，他故意打消了广源道君护送的念头——天意不要违。要是全程护送，就破了‘孤舟独行’之局。他担心沐晚的运势会因此而生变。大风大浪都过去了，要是在尾巴尖子上再搞个祸福反转，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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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四章 说，谁派你们来的？

﻿    话说沐晚等四人搭乘传送阵，来到另一处通道口。

    这一处传送阵很通道口很近，所以，有八名金莲峰的元婴上人守护。

    他们都认识沐晚。可是，广茂老祖定下的规矩是：只认身份玉牌+通行令符，不认脸。

    故而，八人跟沐晚打过招呼后，公事公办。

    临时通行令符都是用黄色的符纸叠成的。正面用朱砂点了两点，是广茂老祖亲自点上去的。为首的那位真君将沐晚的身份玉牌放在最下面，而四份临时通行令符的正面向下，叠放在身份玉牌之上。

    “呼——”红艳艳的符火腾起。四份临时通行令符立时被烧成灰烬。

    “检证无误。”真君将身份玉牌还给沐晚，指着右侧，“往这边走一百步，就是通道口。方圆百里以内，是宗门的警戒区。出了警戒区后，你们自己要多加小心。”

    “是。”沐晚接过来，行了一个道礼，领着黑夜等人离去。

    很快，四人走出通道。

    通道口就在大冰崖之上，离顶部有十余丈高。尽管在残存的绝灵阵压制下，沐晚能用的灵力只有一小半儿。但是，这点子高度不是事儿。她抬起右脚，一个箭步跨跃上去，身形飘逸，转眼，人已经在大冰崖之顶。

    守在通道口的四位元婴上人见状，眼里皆现出赞许之色：就这份实力，称得上东华洲筑基第一人。

    黑夜他们三个紧跟其后。

    常龙站住身形，笑盈盈的赞道：“姑娘的下盘功夫着实精进不少。”

    黑夜也道：“看来只要方法得当，人族修士的小身板也是能练出来的。”

    香香挥手：“我们快走吧。这里什么也没有，香香一刻也不想呆了。”啊啊啊，她迫不及待的想回到观云岭，享用魔仙之心。

    警戒区里，不好让黑夜化成小旋风，所以，沐晚祭起祥云，说道：“走。我们回宗门。”

    不想，黑夜却拦住她，问道：“姑娘，上次。张师叔送来的冰晶，你还有多少？”

    沐晚摇头：“都用光了。”

    “我知道哪里有上好的万年冰晶，我们现在去采一些吧。”黑夜舔了舔嘴唇，“用来冰镇，最好不过。”

    虽然他没有明说“冰镇什么”。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沐晚有些心动，问道：“很远吗？”

    黑夜摇头：“不远，在西南方向，离这里不到五百里。”

    “行！”沐晚笑道，“那就先去采万年冰晶。”

    于是，四只大吃货坐着祥云，向西南而行。出了警戒区，又飞了百余里远，黑夜突然说道：“来开采冰晶的人还不少呢。都是些筑基修士。姑娘。我和老常还是不要露面的好。”他们俩的修为是堪比真君、上人的存在。又不是抢占地盘，他们只想静静的开采一些万年冰晶而已。低调些好啊。

    沐晚点头：“既然都是些筑基修士，香香也不要露面吧。”以她现在的修为，将神识抽凝成丝，最多能搜索两百来里远。而方圆两百来里以内，并没有人烟。黑夜的感知范围可达千里。他说是一些筑基修士，肯定错不了。

    “好的呀。”香香正中下怀。是以，话音未落，人已经进了空间。

    常龙笑了笑，说道：“姑娘。小心行得万年船。您自己当心些。”

    “知道。”沐晚说着，催动《隐息诀》将修为调节到筑基一层，又从储物护腕里取出一件青布法袍。

    黑夜和常龙见状，齐齐闪身进了空间。

    反正周边也没有人。沐晚麻利的换下太一宗的亲传筑基弟子服。把青布法袍罩在火云战甲上面，服下易容丹，女扮男装，继续踩着祥云，往西面方向疾行——进级筑基十层后，她的变幻术也精进不少。改头换面。变幻成男修，由原来的一口气，可以撑到将近半刻钟。用来应个急还成。赶路、游历之类的，还是得靠易容丹。

    飞出一百多里，她果然发现前面，百余里远的地方现出一队人。

    他们有十一人，有男有女，从行头、装备上看，象是一群散修。如黑夜所言，有七人是筑基修士。修为最高的，只有筑基七层。还有四人是炼气后期修为。

    他们不象是开采冰晶的，应该是在搜索什么。

    管他们是做什么的。沐晚没空搭理他们，决定径直从他们头顶飞过去。

    不想，对方却将她当成大敌。隔着三十来里远的时候，修为最高的那位中年男修终于发现了她，挥剑召集全队人马，摆开阵式。

    这架式是要劫道！

    居然跑到极北之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劫道！穷疯了吧！沐晚皱了皱眉头，脚下加快。很快，离他们只不过百来丈远。

    “这位道友，请留步！”中年男修领着四名筑基期的同伴，御剑迎上来，一字排开，拦在前方，执剑行了一个道礼。

    不是劫道啊。沐晚打住，悬浮于半空，抱拳还礼：“请问，道友有何指教？”

    “不敢。”中年男修满脸堆笑的答道，“道友打那边过来，请问，可曾看到一位紫衣年轻女修？她的修为与道友相仿，使的是三角软鞭。”

    沐晚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中年男修又道：“道友莫误会。那位女修是我们的一个同伴。我们是来这里开采冰晶的。昨晚，轮到她和另外三位同伴守夜。可是，子夜时分，我们听到她尖叫一声。等我们都跑出帐篷时，她已经不见了。近年来，年轻女修失踪之事，频频发生。据传，都是隐宗所为。这一两年，隐宗之人时有在极北之地出没。我们很担心这位同伴，连夜展开搜索。如果道友有看到她，请告诉我们。”

    隐宗，不就是东华洲修真界给太一宗安的新名吗？你们哪只眼睛看到太一宗掳掠女修了？怒火中烧，沐晚面上不显，轻哼：“没看到。”

    然而，一字排开的五人却没有让道的意思。

    “真没有看到？”中年男修上下打量着沐晚，语气立变，不怀好意的问道。“请问道友何门何派，来这里做什么？”

    沐晚拧眉：“极北之地又不是道友家的。道友来得，在下也来得。道友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旁边一名黑胡子男修怒道：“大师兄，他身上的法袍。三师妹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不用说，三师妹肯定是遭了他的毒手。”

    另外一名绯衣年轻女修也尖叫道：“就连袍边上的绣纹都完全相同。错不了，肯定是他掳走了三师妹。”

    “恶贼，交出你的储物袋，我们要搜查！”中年男修满脸正气的用三尺青锋长剑指着沐晚。

    沐晚冷笑——以前买的那几件青布法袍早就损耗殆尽。身上的这件青布法袍是出自黑夜之手。样式是仿的那些青布法袍，但是，用料、做工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香香却还嫌不够精致，亲自绘制了一个祥云花样，让黑夜添在袍边上。所以，这道绣纹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年轻女修却专挑这处说事，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

    说到底，还是打劫！

    把劫道说得如此正义凛然，也真是让人醉了！

    “想要我的储物袋啊？”沐晚挑眉。“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

    “那么，道友，得罪了！”中年男修狞笑道。

    他们是早有预谋的。五人立动，向沐晚包抄过来。

    地上的六人也没闲着。他们配合着半空中的五人，飞快的移形换位。

    雕虫小技尔！

    沐晚轻哼，不慌不忙的从丹田里唤出青云剑。

    “铮——”青云剑出鞘，青辉如霜。

    中年男修的眼底闪过一道亮光，大叫：“就是她，没错！”

    转眼，五人杀至跟前。

    看来。他们是专门为我而来！沐晚了然，挥剑迎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地面上，“砰”的一声。乍然迸出一道雪亮的灵光。

    它，快如闪电，直指沐晚。

    待沐晚回过神来，只见一张亮闪闪的银色巨网兜头罩下来。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真正杀招。半空中的五人不够是转移注意力的烟幕。

    端的是好计谋！

    可惜，没有什么用！白白瞎了一件上品灵器的法宝！

    沐晚左手捏成剑指。不躲不闪，向银色巨网挥剑劈去。

    “滋啦——”。

    火光四溅，银色巨网被劈成两半，坠落于地。

    地上的六人被法器之力反噬，跌倒于地，“啊”的惨呼，滚成一堆。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剑气破空袭来。

    这一剑，是中年男修所为。法宝被轻松毁掉，他心头大震，却强装镇定，一边挥剑，一边疾呼：“她不过是筑基六层的修为。没有缚仙网，她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不见棺材不落泪！沐晚手腕轻旋，反手斩去。现在她完全能断定，这些人就是冲着她而来的。

    五色剑气迸出，气势如虹。

    “砰！”

    白色剑气粉碎！

    中年男修手里的三尺青锋剑“咣啷”被震断成三截。

    “噗”，他本人也被剑气的边缘扫到前胸，吐出一大口鲜血，倒栽下飞剑。

    其余四人见状，哪里还敢应战！纷纷虚晃一招，调头就逃。

    想跑？哼，门都没有！

    沐晚轻喝：“都给我留下！”

    挥剑横扫。

    剑气如虹，飞闪而过。

    “啊——”四人惨叫。他们自膝盖以下，被齐齐斩断。一个个象破麻袋一般，自半空跌落，重重的摔在地上。

    实在是太快了。此刻，地上的六人都还未来得及爬起来，仍然堆在一起。

    沐晚绷着脸，降下祥云，落在中年男修跟前。

    后者面色青白，跟只大虾米一样，弓着腰，侧躺在地上。

    “说，谁派你们来的？”沐晚用青云剑轻抵他的左肩，冷声问道。

    中年男修缓过劲来，浑身直打哆嗦，拼命摇头：“没谁……我们专门在这一带打劫……”

    真当我是瞎子啊！沐晚懒得废话，手腕轻动。

    一道血线飞起。

    中年男修的左胳膊被齐根削断。他凄厉的惨叫：“我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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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五章 这事归宗门管

﻿    “不！大师兄，不能说！”人肉堆里，一名葛衫筑基男修大叫，“说了，我们都会死的……”

    沐晚微微皱眉，反手扬剑。

    又一道血光飞起。

    葛衫男修话音未落，中剑，自中间被整齐的劈成两片。

    他的同伙们见状，一个个噤若寒蝉，面无血色。

    沐晚又将剑尖轻轻抵住中年男修的右肩。

    后者明白她的意思：不说的话，把你削成人棍！

    “我说，我全说。”他像倒豆子一样，飞快的道出实情。

    原来，他们并不是散修，都是归云派的弟子。三个多月前，归云派向门内弟子发布数十条秘密任务，都是抓捕年轻女修的任务。沐晚也在其中。门派又不是头一次发布抓捕女修的秘密任务。类似的任务奖励极其丰厚。是以，归云派的弟子们常常结成猎人小队，外出掳掠女修。而他们已然完成了三十多单任务，从来没有失手过，是归云派里名气最大的猎人小队。

    每一份任务里都会附有任务对象的详细资料。他们是看到沐晚不过是筑基六层的修为，又喜欢独自外出游历，才接下任务的。不想，合起来，都动不了沐晚一根寒毛。

    “归云派？”沐晚拧眉，“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这个名号？”

    中年男修飞快的答道：“我们是新建立的小门派。建派还不到十年。门中规定，弟子在外面行走，都不准报自家名号。万一失手了，被人抓住，也必须咬死自己是太一宗的。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原来如此。沐晚冷笑：“还有一个问题。我这次的行踪很隐秘，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极北之地的？”

    中年男修答道：“任务的资料里说，水灵仙子您从三年前就去迷雾森林历练了。不过，我们从来不迷信资料。接下任务后，我们去丽香楼购买情报。结果。他们给我们的情报是，您根本就没有去迷雾森林，而是来了极北之地。丽香楼的情报素来极准。所以，我们直接来了这里。”

    “掩月观？”又是一个新名号。沐晚也是闻所未闻。“是什么来头？”她的行踪，宗门是做了手脚的，然而，却没能瞒住这个掩月观。是以，她吃惊之余。非常忌惮之。

    “在红枫山脚，名面上是一座小道观。其实是买卖情报的地方。进入道观里，在供桌上，一字排开三枚铜钱，就会有道童过来接洽。既可以向他们售卖情报，也可以购买情报。”中年男修答道。

    “也就是说，近年来，东华洲频频有年轻女修失踪，都是你们归云派所为。说，你们抓那么多资质上佳的年轻女修。到底意欲何为？”沐晚厉声问道。

    中年男修老实的摇头：“不知道啊。我们只知道，进了门派，就要做任务。一年之中，每人至少要完成一项任务。除了掳掠女修，门中也还有其它任务。如果合适的话，其它的任务，我们也接的。”怕沐晚不信，他紧张的辩解，“水灵仙子，我等真的都只是小蝼蚁。就是接任务，做任务，领奖赏。完全不知道内情。仙子，饶命……”

    不知道内情。就可以免责吗？沐晚不耐烦的打断他：“你的话太多了！”

    中年男修惶恐的闭紧嘴巴。

    象这样的人，沐晚杀之，都嫌脏了青云剑。但是，这些人冒充太一宗弟子，在外面胡作非为，实难容忍。所以，她提剑，指着他的喉头，说道：“冒充我太一宗弟子，毁我太一宗声誉，罪该万死。不过，看在你老实交待的份上，留下你等之小命。你们自废丹田吧。”

    “啊！”中年男修尖叫，“不要……”

    “噗——”声音戛然而止。原因是，沐晚的耐心已经用光，一剑斩下。

    血如泉涌。

    中年男修的头骨碌骨碌的滚到一边。

    “要么断头，要么自废丹田，我只数三下。”沐晚拔出剑，环视地上的其他人，“一！”

    “这……”

    看着正在沥血的剑尖，其他人认命了，咬牙举剑自废丹田。无一人敢违背。

    沐晚又祭起祥云，扬长而去。

    香香传来神识：姐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沐晚：说好的，去挖万年冰晶啊。

    香香：那个什么归云派和掩月观问题多多，姐姐就这么算了吗？

    沐晚轻笑：当然不能。等回到宗门后，头一桩事，就是要去戒律院报告这件事。

    香香明白了：姐姐不准备亲自去查吗？

    沐晚：凭一己之力去查一个门派和一个神秘组织？那还要宗门做什么？我们又不是散修。况且，这件事没这么简单，疑点重重。我们若是贸然找过去，搞不好是送肉上门，自投罗网。反正，戒律院一直在暗中追查年轻女修失踪的事。把线索交给他们，肯定错不了。

    她们俩用的是群发。所以，黑夜和常龙也能收到。

    常龙：姑娘所言极是。我也觉得刚刚的招供中，真真假假，不能尽信。报告戒律院，让宗门去查证，不失为明智之举。

    黑夜：嗯。姑娘的行踪是谁泄露出去的？宗门里肯定藏有奸细。这一点，戒律院也要好好查一查。

    经过刚刚的事，沐晚又换了一副装扮。还是女扮男装。这回，她换了一身黑色短打，又服下一粒易容丹，改了一张新面孔：留有络腮胡子的中年壮汉。

    就连祥云也收回丹田里，改用一柄下品灵器的白色飞剑。

    又走了百余里。她碰到一大波人迎面走来。他们有三十多号人，有一半以上是筑基修士。为首的看到沐晚，远远的就挥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他们机警的盯着沐晚。

    沐晚脚下加快，自他们头顶御剑飞过。

    待她飞出十余里后，为首的才带着大队人马继续前行。

    香香：这些人应该是真正开采冰晶的。那些炼气期的膝盖上都还残留有冰晶碴子呢。

    沐晚也留意到了。所以，与那些人相遇时，她才做出无害的姿态。

    越靠近雪山，人便越多。一路上，她先后碰到了四队人马。其中有一队，也是十一个人。行事也与先前那队归云派弟子极为相似。他们发现沐晚后，立刻摆开阵势。

    沐晚装作毫不知情，只管踩着飞剑，匆匆赶路。

    待离得近了。为首的看到是一个面如重枣，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吐出一口浊气，收剑入鞘，任人自头顶飞过。

    而沐晚也懒得理他们。只管赶路。

    香香愤恨不已：姐姐，先前那个家伙在撒谎。这一队人马分明也是冲着姐姐来的。可是，他却说，他们是自己去掩月观买的资料。

    黑夜：真服了这些人。用性命作局，只为骗姑娘去掩月观。

    常龙：在凡人界，这样的人，被称为‘死士’。我生前所在的国度，权贵们豢养死士成风。难道修真界也有死士？

    黑夜：死士？都当死士了，他们还修炼个毛呀。

    香香：话本里有写死士的。这回总算看到活的了。

    大约一柱香后，沐晚终于赶到了黑夜所说的。有万年冰晶的地方——山脉深处的一个小山谷里。

    黑夜从空间里出来的，指着东面的小雪坡：“我以前在这里躲过风雪。在坡底刨到过万年冰晶。”

    于是，开挖吧。

    四人合力，在坡底飞快的刨了起来。万年冰晶就在冰层的最底下。而这一处山谷因为地势特殊，极易结成冰晶。所以，他们仅仅刨了丈许深，就看到了细碎的千年冰晶。

    虽说这些千年冰晶的品质不是极佳，但是，用来炼六转丹，足够了。沐晚也不嫌弃。统统收走。

    刨开千年冰晶结成的厚实冰壳，下面终于现出了品质更佳的万年冰晶。

    黑夜剜下一块拳头大小的，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笑道：“就是要这种品质才配得上！”

    沐晚封闭五感。用气息查探。这一处起码有上万斤万年冰晶。魔仙之心，这一点万年冰晶远远不够。

    香香也发现了这一点，问道：“黑夜，就这一点吗？”

    黑夜点头：“这一块只有这些。其它地方肯定还有，不过，要仔细找一找。”

    沐晚掂记着归云派的事。便道：“今天只采完这一块。不够的，用完后再来开采吧。”

    黑夜也道：“不是用来当饭吃的，每次只要个三五斤就行了。这些足够我们用很长时间了。”

    挖出最后一块万年冰晶，已是正午时分。

    四人休整半刻钟，开始返程。

    因为回程的路有好几万里，大家都不想再节外生枝，所以，由黑夜化成小旋风，远远的避开人烟，尽快赶回宗门。

    以黑夜现在的修为，方圆千里之内，连只兔子都逃不出他的法眼。故而，这一路，他们畅通无阻，于傍晚时分，回到外门。

    进了内门，沐晚与香香他们三个分开行事。香香他们先回观云岭，沐晚直接去戒律总院找阳煜。他是执事堂的三位长老之一。直接找他，比她去外堂报案管用得多。

    运气不错。阳煜恰好当值，听完她的报告，眼底现出一道亮色，笑道：“这些年，我们也抓到了一些掳掠年轻女修的不法之徒。结果，他们无一例外都咬定是我们太一宗外门弟子。另外，他们要么都是服用了一种秘药，要么是被下了禁制，只要我们搜魂，他们立时就自爆。所以，我们一直不知道归云派的存在。小晚，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不管归云派和掩月观真假如何，我会立刻着人去调查。等有了结果，我会亲自告诉你。”

    没想到失踪女修的案子正好是阳伯伯在管，沐晚笑道：“行，那我就等着阳伯伯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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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六章 无上美味

﻿    说完正事，沐晚向阳煜打听云霄山众人的情况。没想到，这趟任务竟然用了三年的时间。许久不曾联系，她很想念张逸尘等人。

    阳煜从心底里笑出来：“去年三月初，师尊闭关，冲击结婴；上个月底，小逸也闭关凝丹。我这边事多，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小定开启了护山大阵。等小逸凝丹之后，你再上山探视吧。”

    真是好事连连啊。沐晚闻言，也是乐得合不拢嘴，直道：“太好了。”

    这时，阳煜话风一转，问起清沅上人结婴时的情形：“听说，你师尊结婴时，因为黑夜他们三个帮忙护法，所以，才降下大雷劫，是真的吗？”

    沐晚摇头：“师尊结婴时，黑夜确实帮忙护法来着。我们这一脉，自太师祖开始，结婴时都会降下雷劫。”

    阳煜“哦”了一声：“这样啊。可见传言多有不实。”想了想，他问道，“等我师尊碎丹之时，可否也能请黑夜帮忙护法？”

    沐晚问道：“这是您的意思，还是赤阳师伯自己的意思？”

    “师尊闭关之前特意去了一趟观云岭，就是想请黑夜帮忙护法。不想，黑夜随你一道历练去了，归期不定。所以，师尊闭关之前，吩咐过我。如果有机会的话，务必请黑夜帮忙压制一下心魔劫。”阳煜如实答道。

    也就是说，是赤阳真人自己的意思。沐晚点头：“行，我回去后告诉黑夜。具体事宜，让他直接联系你。”

    阳煜笑道：“理应如此。”

    事情已了，沐晚起身告辞。

    阳煜亲自送她出了执事堂。

    待沐晚回到观云岭，已是满天星斗。古百披着一得星光，独自坐在洞府前的石阶上。看到她的祥云，他欢喜的一跃而起，走到空地前，挥动双臂打招呼：“沐姐姐，这里！”

    沐晚在他跟前降下祥云。喜道：“呀，阿百！你什么时候筑基的？”三年不见，小家伙大变样啊，不但修为进了一大阶。而且个头也窜得飞快。如今都比她还要高出小半头。容貌也完全长开了，雄雌莫辨。只有一头银发依旧。

    古百笑道：“年初。沐姐姐，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有事吗？”沐晚关切的问道。

    “哦，我明天要回迷雾森林。三年没有见过面，听香香姐姐说。沐姐姐回来了。我特意等在这里，跟你道个别。”

    沐晚闻言，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百有心了。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聊一聊。”而现在，她要去拜见师尊。

    “好啊。”古百目光流转，笑盈盈的说道，“我跟神仙师尊学着炮制了一些五花茶，到时，请沐姐姐品尝。”

    “一言为定。”沐晚满口应下，“你明天要赶路。早些回去休息吧。我现在要去见师尊。”

    “嗯。”古百轻轻点头，侧身让到一边。

    沐晚自他身边，疾步走过。

    古百转过身来，目送她离开，直至背影完全消失在大门里。垂眸掩去眼底的一抹黯然，他悄然握了握拳，转身离去。

    沐晚刚走进大门，里面传来清沅上人的声音：“小晚，为师在练功室里。”

    “是。”她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和往常一样。清沅上人盘腿坐在那儿。见她进来，抬起眼帘，温声说道：“坐吧。”

    三年不见，师尊身上并没有什么变化。沐晚行过礼。在自己的老位置上，盘腿坐下来。

    清沅上人打量着她，满意的笑道：“不错，修为精进了许多。唔，你年轻了不少哇。”

    沐晚知道她指的是骨龄，如实说道：“是因为北地小界的时间流比炎华界慢了许多。”接着。她简要的说了一下此行的经历。和先前跟老祖们所言一样，也隐去了魔仙之心等事情。末了，也说了碰到归云派弟子的事——不是她不信任自己的师尊，而是，两世为人的经历告诉她，不要用巨大的利益去挑战人性。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信任往往是很脆弱的。

    清沅上人静静的听着。北地小界的事，两位老祖已经有定论，她当然不敢妄加评论。是以，听完之后，她说道：“你处理得很好。哪怕有黑夜他们三个护住你，也万万不可鲁莽行事。更何况，为师也赞成你们的观点。那一队所谓的归云派弟子是有人设下的饵，目的是想诱你去归云派或者掩月观。”

    顿了顿，她换了一个话题，“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沐晚答道：“我想先闭关休整一段时间再说。”

    “也好。”清沅上人说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凝丹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了。上次，为师给你的凝丹清单，你要按上面早早的准备起来。”

    “是。”沐晚应道。

    清沅上人又道：“为师现在已经结婴，按照宗门的规矩，是要避世的。老实说，你凝丹，为师很担心。所以，要等到你凝丹之后，为师才会避世的。”唉，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优秀，也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说起来都是泪啊。

    言下之意，自己凝丹时，师尊会亲自护法。沐晚闻言，倍受鼓舞，甜甜的笑了一个：“多谢师尊。”

    离开洞府后，她径直回了弟子院。

    香香他们三个都在正屋的外间等她。

    三年没有回来，小院里一切依旧。阵法、禁制维护得极好，就象她从来没有远行过一样。

    终于能大大方方的进入空间了。沐晚头一个闪身进了空间。香香他们三个相继跟了进来。

    “黑夜，魔仙之心要怎么服用？”四人在正屋里落了座后，沐晚开门见山的问道。

    黑夜舔了舔嘴唇：“很简单啊，切成薄片，用万年冰晶冰镇一天一夜，第二天直接吃掉就行了。”

    “生吃啊？”沐晚傻了眼，“不是说要炼化吗？”

    “哦，姑娘吃不惯的话，也可以用炼化的。方法和炼化千年火影籽一样。只不过，比它更难炼化。”

    能炼化就好。沐晚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动。她想起一个琢磨了好久的问题：“魔仙之心消散时，变成了精纯的煞气。可是，我根本就吸食不了煞气啊。”

    黑夜笑道：“魔仙之心只有消散时，才会变成煞气。万年冰晶的作用就是阻止薄片消散的。至于效用嘛。它是大补之物，可以增强体质。姑娘试用过后，就会知道的。”想着美味，他不由口舌生津，只差没有流哈喇子了。

    沐晚见状。不再多言，立刻取出装着魔仙之心的那个袋子，递给黑夜：“你来切片吧。”

    黑夜没有推辞，将袋子放到地上，注入煞气，使之变得象一只半岁的牛犊子那么大：“先要把万年冰晶捣碎，厚厚的在玉盒里铺一层。切好的肉片，要直接放进玉盒里冰镇起来。不然，它会消散得很快的。唔，一只玉盒里只能装一片。要多准备一些玉盒才行。”

    于是，沐晚他们三个也忙碌开来，捣碎万年冰晶，装盒……

    万年冰晶比千年冰晶要坚硬得多。三人按照黑夜的要求，将之捣成拇指头大小的碎块，在玉盒底铺了三指厚。

    一刻钟后，他们备下了十个玉盒。

    “差不多了。”黑夜这才打开袋子，将圆月弯刀探入其中，用力的切割起来。

    貌似魔仙之心也不是那么好切的。十来息后，他终于伸出左手。隔空抓走一只玉盒，探入袋子里。

    旋即，他又把玉盒拿出来：“这一份，片好了。姑娘。接着。”

    “哦。”沐晚上前，好奇的双手捧起来。

    好沉！比没加肉片时起码重了十来斤。然而，玉盒里却只是平铺着二指宽，三寸长的一片暗红色肉片，薄得跟张纸似的。铺在下面的万年冰晶很给力。薄肉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裹上晶莹的冰衣。

    就这么薄薄的一片，有十来斤？沐晚简直难以置信。转手递给身边的香香：“怎么会这么沉？”

    后者接住，也惊道：“真的呢。老常，你掂掂看。好象有十来斤重。”

    常龙依言，单手掂了掂：“确实是重了十来斤。”

    前边，黑夜一边奋力片肉，一边喘着气说道：“那当然哦。这是魔仙之心，不是寻常的肉片。它紧实着呢。我用本命魔刀，也要费一番气力才能削下这么一小片儿来。”

    香香好奇的问道：“这么硬的话，你吃生的，也嚼得烂？”她就不信，他的牙口比那把圆月弯刀还要锋利。

    黑夜扭过头来，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笑道：“所以才要冰镇啊。被万年冰晶冰镇一天一夜后，薄薄的肉片会变得脆生生的，爽口得很。”

    “是吗？”香香有些心动。

    连常龙也说道：“生前，我喜欢吃鱼脍。也是用冰盘盛着生鱼，将鱼肉片得细薄似雪，沾着酱料吃，味道很好。”

    “什么样的酱料？”香香来了精神。

    常龙答道：“每家的酱料配方都是不相同的。我只记得我家的。呆会儿，我刻录下来给你。”

    “太好了。”香香两眼亮晶晶的，“肯定很好吃。”

    黑夜打断道：“这个还是不沾酱料的好。搞不好会相克的。”

    香香翻了个白眼：“我们在说吃鱼脍！”

    “哦。”黑夜嘿嘿一笑，继续。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又切下一片。不等他伸手去取玉盒，香香眼明手疾的递了一只过去。

    黑夜接过，放入袋子里。很快，又送出来。香香捧住。唔，这一片和第一片大小、厚薄几乎没有区别。

    “黑夜，你的刀法好厉害！”她由衷的赞道。

    黑夜得意极了，劲头十足。

    反正又帮不上忙，沐晚笑道：“唔，我去看看药草。”对面，常龙也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和她一同离开。

    看药草只是借口。沐晚绕道，进入澡池里，舒舒服服的泡澡。

    一天一夜之后，四人迫不及待的去看冰镇的魔仙之心薄片。

    香香惊呼：“天啦噜，它们变成透明的了！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玉盒底铺着的万年冰晶全不见了。先前的薄片变得晶莹剔透，没有半点杂质。

    就是沐晚见了，也禁不住口舌生津，没有半点不适之感。

    黑夜笑道：“那是自然。这是三界之内，可遇不可求的美味。”说着，他伸手拿起一块，送进嘴里，“咯吱”、“咯吱”的大嚼特嚼。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好吃”。

    香香见状，取出一双筷子，去夹盒底的薄片。哪知，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天啦噜，它好重，还滑溜溜的，根本就夹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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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七章 不看广告，看疗效

﻿    夹不起来，就用手拿着吃喽。沐晚淡定的将手伸起另一只玉盒里，用拇指、食指轻捻晶莹的薄片。

    不想，根本就捻不起来！

    看上去跟冰花似的一小片，却起码有十三四斤！

    用手都没能拿起来，好弱……某人尴尬的笑了笑，伸出五指，用力捉住那薄薄的冰片儿，半俯下身子，将之送进嘴里。

    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居然是温热的，微甜，不带半丝腥味儿！

    沐晚惊讶的挑眉，银牙轻咬。呃，好硬！比铁还要硬！

    用力……再用力……全力！

    “咔嚓！”

    冰片儿终于脆生生的断为两截。

    刹那间，冷香象烟花一般爆开，有如千树万树寒梅怒放。

    “好吃！”她忍不住赞道。

    呼气如兰，满室飘香。

    黑夜连忙提醒：“姑娘，运功，将那香味儿引入经脉，炼化吸收。”

    原来效用都在香味里。沐晚点头，紧闭双唇，就地盘腿而坐，催动功法。

    香香不解的问道：“黑夜，你刚刚吃的时候，怎么不见香味儿跑出来？”

    黑夜得意的笑道：“我修为高啊。”

    “切！”香香瞪了他一眼。

    常龙看着剩下的那几盒，问道：“黑爷，这个用量有什么讲究吗？”

    “不能多吃，不然，会撑爆经脉的。以姑娘为例，现在一天只能吃一盒。”黑夜很认真的说道，“我一天能吃四盒。老常，你可以吃三盒。”转头看向香香，“嘿嘿，香香大人可以吃两盒。以后，体质提高了，用量也可以增大的。”

    能吃两盒，香香已经很满意了，捧起身边的那只玉盒。也在地上盘腿而坐，开吃。

    “是温热的！”香香惊道，“还有点甜！比昨天的鱼脍还要鲜！”

    常龙不禁口舌生津，伸手笑道：“黑爷。请！”

    “我刚才吃了一盒，要缓一缓才行。”黑夜笑道，“你先吃。”

    常龙这才拿起一块，盘腿坐下来，开始品尝。

    “咔嚓”咬碎。他连连点头：“真是无上的美味！”

    “那必须是。三界之内，上哪儿去找如此奇珍？”想起以前在极北之地里吃西北风的艰辛，黑夜感慨万千，“连魔仙之心都能拿来当口粮，神仙也要羡慕死我们啊。”

    没人应他。因为大家都在努力炼化唇舌间爆满的香味儿——这么宝贵的珍品，一丝儿都不能浪费！

    黑夜耸耸肩，也坐下来，开始运功。

    香味儿看似温和无害，然而，所到之处。灵气翻涌，将经脉撑得浑圆壮滚。先前在北地小界里，沐晚将丹药当成糖豆儿，一把一把的吞服。这会儿，后果充分暴露出来了。只要香味儿经过，经脉里就会慢慢的涌出一些黑油油、象细丝絮一样的脏东西。不用说，这些都是丹毒。

    看来魔仙之心是淬体的佳品！

    走了一个大周天，这口香味儿刚好耗尽，沐晚的身上就象套了一层黑色的油壳。

    不止是她，香香、常龙和黑夜都化成了黑油人儿。屋子里的气味难闻的不要不要……心中一动。她含着断成两截儿的冰片，用最快的速度跑进了澡池里。

    将澡池屋顶的水晶罩全部打开，她泡在水里，又使劲全力咬了一口。

    “咔嚓”。香味儿再次爆出……

    半个时辰后，黑夜炼化完第一块，隔空抓走三只玉盒，飞也似的逃出了正屋。

    又过了一柱香的工夫，常龙也带着两只玉盒，快步离开。

    一个时辰后。香香睁开眼睛，捂住口鼻，抱着桌子上的最后一只玉盒，也象道旋风一样的冲进澡池里。

    看到沐晚端坐在池子里，水面却清清亮亮的，没有飘浮着脏东西，她欢喜的脱去衣服，从另一边下到池子里，奋力搓澡。

    这时，沐晚刚好炼化掉第五口香味儿，睁开眼睛，招呼道：“你也来了。”

    香香问道：“姐姐，感觉如何？”

    “效果很好。”沐晚答道，“不但清理干净了身体里的丹毒，而且周身的经脉都拓宽了一丝。唔，在温水里，效力更强。”

    香香一边搓着身上的黑油，一边笑道：“以后，我们就在澡池里享用冰镇的魔仙之心。”

    “嗯。”沐晚笑了笑，“咔嚓”，又全力嚼了一下，继练炼化喷涌出来的香味儿。

    小小的薄片儿，沐晚足足用了四个时辰，运功走了十个大周天，才将之炼化。换在平时，四个时辰时，她最多能走五个大周天。并且，还要借助回神丹的药力。因为走大周天是要消耗神识的。

    又是一个惊喜——魔仙之心除了淬体、拓展经脉，还能让灵气运转速度翻倍，对神识也有神奇的滋补作用！

    怪不得黑夜止不住的赞它是大补之物。

    拓宽的经脉能容纳更多的灵气，造成丹田里的灵气不足。结果，底部的五色灵液自动化成五色灵气以填补。沐晚见状，吞服了大把的上品养灵丹，补足灵气——有魔仙之心的强效淬体，那点子丹毒根本不叫事儿。

    就这样，每天吃一片冰镇的魔仙之心，她的修为、体质都在稳步提升中。

    除此之外，书，照看；炼剑，每天两个时辰，雷打不动；丹、符、器、阵，每次也是两个时辰，一天一样，轮着来。

    转眼，空间里过了仨月。而外面才只过了三天。

    万把斤万年冰晶还剩下不到四成。黑夜和常龙准备再去极北之地采集一些过来。恰好，清沅上人用子石传召沐晚。是以，三人一道出了空间。

    清沅上人在大厅里召见了沐晚。无他，祖师峰那边刚刚派人送来了她的任务奖励。

    奖励很丰厚：宗门贡献值五百点；下品灵脉一条。

    见小徒弟容光焕发，修为又有些许精进，清沅上人非常高兴。

    现在，四大地灵之根都开通了。每一条灵根都有其独特的效用：东地灵之根，出产各种妖魔，是提高战斗力的圣地；西地灵之根，五色土养护丹田，比灵药还要灵。现在已经被开发为疗伤之所；南地灵之根，润养、凝炼神识的效果是出了名的好；北地灵之根，在东华洲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慢的时间流了。通道里过了一天，外面已然过去一月。

    再配上浓郁、均衡的五行灵气。各地灵之根的通道里俨然是全东华洲最好的修炼之地。

    是个修士，都动心啊。

    如果不是小徒弟还没有凝丹，清沅上人早就宣布避世，关闭洞府，包袱款款的去南地灵之根驻地报到了。

    不过。照小徒弟的这个修行进度，凝丹，也快了。

    沐晚收了奖励，报备道：“师尊，我找到了一点感觉，想要闭长关。”

    清沅上人闻言，喜上眉梢，上下打量着她：“你要凝丹了？”

    沐晚答道：“一年以内吧。”好吧，凝丹的感觉，她现在是一点儿也没有。不过。有魔仙之心相助，再加上空间的三十倍时间流，一年以内，她完全有信心凝丹。

    “为师估摸着，也是这个时间。”清沅上人长吁一口气，“清单上的东西，你准备得如何了？”

    “还有三样没找齐。”沐晚据实答道，“黑夜和常龙要出去给我找寻，请师尊赐下两张出行手令。”其实清单上的东西，她都已经备齐了。但是。黑夜被清沅上人的“小雷劫”吓到了，担心受他们三个的拖累，沐晚凝丹时，天道也会降下雷劫。所以。黑夜他们俩这次出去，除了开采万年冰晶，还要找三样炼材，好打造一柄避雷的宝剑。有备无患嘛。

    “好。”清沅上人当即刷刷的写了两份出行手令，并且嘱咐道，“如果找寻不到。只管跟为师说。为师来想办法。”

    “是。”沐晚拿着手令，起身告退。

    黑夜和常龙得了出行手令，即刻动身出发。沐晚回到小院里，开启护院剑阵，正式闭长关。

    进入空间后，她按部就班的继续修行。黑夜给她和香香准备了三百盒魔仙之心的薄片，够她们俩在空间里吃一百天的。空间里一百天，外面是三天多，以黑夜的脚程，完全足够了。

    果然，空间里才过了两个半月，黑夜和常龙就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了。这一趟，他们先去极北之地采挖到了近千万斤万年冰晶，然后，又转战迷雾森林，集齐了三样炼材。

    “其中两样炼材多亏阿百帮忙。不然的话，我们可能还要费一番工夫才能找到。”黑夜如是说道。

    “哦，阿百不准备回来了吗？”沐晚问道。上次，古百特意守在洞府门口，只为了向她道别。她嘴上没说，心里却有些猜测：南地灵之根的通道是修行的好去处。阿百可能不会再回观云岭了。

    果然，黑夜点头：“那里的修行环境比这里好，他又有大师兄照顾，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等我凝丹后，师尊会长驻那边，他也没必要再回来。”沐晚笑了笑。

    修行的岁月过得极快。转眼，空间里已经整整过了二十年。

    在五年前，沐晚就有凝丹的预感。不过，黑夜认为，在魔仙之心的作用下，她的体质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体修，但是，还远远不够。建议她不要急于凝丹，先提高体质，打好基础。

    “姑娘的目标，绝对不会是凝结出上品的金丹，或者元婴。而是飞升。”他说道，“一个好的体质，对飞升绝对有助益。再者，大师兄压制修为，延时凝丹，无形之中提升了体质。凝丹后，他的修行比寻常的金丹真人就要顺利得多。”

    沐晚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故而，压制修为，一直没有凝丹。

    而眼下，她越来越压制不住横生的剑气了。

    好在，黑夜终于满意了：“姑娘现在的体质，比不上香香大人，但是，也不比寻常的灵族差。提升体质是个长期的过程。姑娘可以考虑凝丹了。”

    常龙暗中松了一口气：“事不宜迟，姑娘就去外面凝丹吧。再不凝丹，我很担心剑气会反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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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八章 凝丹

﻿    这一天子夜时分，清沅上人正在洞府里打坐。突然，弟子院那边剑气激荡，灵气涌动。

    小晚……要凝丹了！猛的睁开眼睛，她身形一晃，拉出一串残影，急急的冲出洞府。

    天空，漆黑如墨。

    起风了。山顶的树木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黑夜、香香和常龙，一个也不少，正在遣散弟子院里的剑奴们。

    清沅上人走过去，吩咐弟子院的管事：“传令下去，所有的剑奴今夜都只准呆在侍者院里。”

    “是。”管事带着一队剑奴急急的向外跑去。

    有黑夜在，她不担心小徒弟会有心魔劫之类的，但是，她怕天降雷劫啊。是以，她急忙走过去：“做了避雷的准备吗？”

    香香好紧张，说不上话来，唯有使劲的点头。呃，当初她自己凝丹，也不曾这么紧张。

    清沅上人见状，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担心，小晚肯定会顺利凝丹的。”

    一旁，常龙扯起嘴角笑了笑。哎呀，掌心全是汗！

    黑夜没有说话，单手提刀，守在院门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清沅上人在院门外面，盘腿而坐，密切注意着院子周边的情形。

    至于院子里的情况，涉及小徒弟的私隐，就算她身为师尊，此时此刻也不好随意探视。除非，她发现情况有异，小徒弟凝丹发生意外。

    此刻，院子的守护剑阵、聚灵阵等阵法全开。是以，整座小院被包裹得跟只倒扣的铁锅一般。院中的情形，完全目不能视。

    沐晚盘腿坐在院中的一处空地上。本来，正房的起居室是最佳之地。然而，据黑夜和常龙推测，她凝丹至少要用一条上品灵脉。为了保险起见，香香强烈建议她再加一条下品灵脉。而起居室里连一条下品灵脉也安放不下。所以，她只好选择露天场所喽。反正。有多重剑法守护，外面还有黑夜他们三个护法，连只苍蝇也休想飞进来。

    好吧，就算是露天。两条灵脉也不能完全放开。沐晚将它们紧实的盘起来，中间只现一个径圆三尺的空地，容她安坐。在层层盘绕的灵脉之上，罩上聚灵大阵。这样灵气不得外逸。

    忙活完后，她静心敛神。吐出一口浊气，松开被压制的修为。

    “嘎滋！”筑基十层的修为壁垒象烘得焦脆的薄纸，立时碎成数块。

    磅礴的白色灵气骤然喷出。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沐晚不慌不忙，将神识一分为三：一部分继续内视丹田；一部分从外面的灵脉里抽凝五色灵气，纳入体内；第三部分催动功法，炼化喷涌出来的白色灵气。

    每天一片冰镇的魔仙之心薄片儿，不是白吃的。经过一日复一日的强化，她的丹田增大了近五成。最主要的是，丹田壁的坚韧度发生了质的飞跃。这会儿，在海量的白色灵气冲击之下。丹田猛的增大了数倍。可是，她觉得尚且还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离崩溃还差得远。

    唔，看样子，其实还可以缓个把月再凝丹。压制得越久，壁垒里储存的白色灵气就越多。而白色灵气的多少直接影响到金丹的品质。她撇了撇嘴——现在再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箭扣弦上，一旦发出，不可追也。

    周边的灵脉以惊人的速度风化成灰。越来越多的白色灵气与五色灵气混和，化成一滴又一滴的五色灵液。

    “嘀嗒！嘀嗒……”五色灵液滴入丹田底部。渐渐漫过了转动的五色灵根。

    在后者的转动下，五种颜色的灵液被慢慢的搅和到了一起。搅拌、搅拌……沐晚惊奇的发现，在五色灵根周边的灵液渐渐变成了胶状。

    不住的炼化，更多的五色灵液加入其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条上品灵脉终于全部化成了一圈又一圈的细灰。而丹田里，还剩了近两成的白色灵液。

    幸好听香香的，多备了一条下品灵脉。某人庆幸不已。

    此时，丹田里的灵液已经充分混和，有八成呈软胶状。五色灵根完全被它们包裹住了。不但是五色灵根，碧玉珠子。转动的星辰都在其中。

    不过，她用神识内视，“看”得很清楚。在那团白色的胶状物中间，五色灵根仍在强有力的转动着。正中间的丹火明亮依旧。与空间的联系也十分畅通。

    这一大团的“白胶”占据了丹田六分多的地方，另外，还有两分是灵液，一分多是灵气。

    继续！

    灵气和灵液几乎是以相同的速度在减少。只有“白胶”在不断的增大。

    当外面的下品灵脉也消耗了一半时，丹田终于只剩下一团软趴趴的“白胶”。

    在功法的催动下，五色灵根的转动速度不减反增。“白胶”变得越来越凝实。

    不知道走了多少遍功法，它的体积减少了近一半，终于团成了一个鸭梨状，颜色是淡淡的金色。

    离金丹还差得远呢。

    沐晚蒙着头，专心致注的催动五色灵根，转动这枚淡金色的金丹。

    一圈，一圈，又一圈……

    鸭梨越来越圆润，色泽一点一点的明亮起来。

    这时，沐晚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她是神识在内视，可是，转动的金丹却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咦，神识也能眼花？

    用神识内视，当然不会眼花。

    沐晚敛神，再“看”。

    金丹更加模糊了！

    所“见”之情形，就跟她喝醉了酒似的。

    糟糕！有心魔！

    某人心中警铃大作。

    然而，她悲哀的发现，为时晚矣——她完全动作不了。神识完全失控，也念不了《破魔咒》，只能瞪着眼，干着急。

    眼前一花。她好象站在一处悬崖边上。貌似是月黑风高的晚上。周边漆黑一片。脚下，是万丈深渊。山风在打着转儿，呜呜的刮着。

    好荒凉的地方！

    沐晚发誓，两世为人，她绝对没有来过这里。

    搞什么鬼？

    她满心狐疑。

    就在这时。天边飞过一道金色的遁光。

    沐晚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名年轻女子。她们的穿着打扮都很华美。但是，其风格既不象东华洲的女修，也不是凡人界的官宦人家。

    其中一人穿着紫色的衫裙。她拉着另外一位红裙女子，急急的往悬崖这边飞来。两人年轻差不多。眉眼有三分相象。极有可能是俩姐妹。

    悬崖上面，光秃秃的。连个藏身的地方也没有。沐晚心道“坏了”。

    转眼，两人已经在她跟前落下。

    可是，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明明与她只隔着半臂之遥，两人的头发丝。她都一根一根的看得清。可以，两人却浑然不觉她的存在。

    唔，她们看不见我。紧握的拳头松了下来，沐晚吐出一口浊气。

    紫衫女子指着崖底，急急的对红裙女子说着什么。

    隔得这么久，沐晚一个字也听不清。只看到红裙女子形容悲恸，对着悬底哭得肝肠寸断。

    紫衫女子可能是担心红裙女子寻短见，含着泪，死死拉着后者的手。

    突然间，又有一道银色的遁光自天边飞驰而来。

    紫衫女子神色大变。松开红裙女子的手，跌坐在地上，愕然的伸手指着红裙女子，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泪水。

    红裙女子转过身来，伸手欲去拉她。

    就在这时，银色的遁光赶到。

    “噗滋——”沐晚终于听到声音了。

    一道雪亮的剑光划过。

    红裙女子被当胸刺了个对穿。

    刺杀她的，正是那道银色的遁光——那是一个银袍男子。他应该是相貌出众，俊朗不凡的，可惜，因为愤怒将他的五官扭曲了。从而美感全无。

    “嗖——”银袍男子横眉立目的拔出长剑。

    红裙女子打了个踉跄，连退两步，站在悬崖边上。她抬起被鲜血染红的右手，指着他。又瞪了一眼半倒在地上的紫衫女子，吐出一口鲜血，怆然一笑，张开双臂，仰面倒下。

    她象一团红艳的火，跌入漆黑的悬崖。

    眼前又一花。沐晚“看”到的是自己的丹田。

    金丹已成！

    有婴儿拳头大小，浑圆，金灿灿，明亮非凡。

    上品金丹！

    沐晚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

    先前没意会过来，现在，她知道了。刚刚“看”到的情景，应该就是她的“金丹初梦”。

    据说，金丹初梦显示的要么是凝丹者前世的经历，要么是将来的预兆。可她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梦中的悬崖，是陌生的；两女一男，也是陌生的。并且，三人从头至尾都当她是空气。而她，在一旁，冷眼旁观，跟看戏似的，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什么金丹初梦，荒诞不经！

    这时，天地间海量的五色灵气从天而降，蜂涌而至。

    沐晚连忙集中注意力，打开天灵穴，接受天地灵气的灌顶、洗礼。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情形好狼狈——她的衣服全都碎成了布条儿，与血水混合在一起，好比是一个厚实的血茧，紧紧的裹着她；包括经脉、丹田在内，里里外外都是狰狞的血口子，没有一块好肉。

    盘在身边的下品灵脉也大多数变成了灰烬，还剩下零星的百来块上品灵石，可怜兮兮的散落在灰烬之中。

    还好，上天仁慈，聚集了周边的五行灵气，给她灌顶。

    精纯的五色灵气自天灵穴一冲而下。大大小小的血口子立刻愈合，结痂，脱痂。经脉变得光滑坚韧，全身的肌肤光滑细嫩，象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样，带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仰头去看夜空。

    接下来，没有散开的五行灵气会显示“金丹吉相”。这回，不会再给我搞些莫明其妙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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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九章 花开花落

﻿    头顶，巨大的五色祥云飞快的翻滚着，分散开来。转眼，它变成了大大小小，数不清小团子。红的，黄的，紫的……五颜六色，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是什么玩意儿。

    什么呀！

    沐晚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老天，你耍我。这也能叫金丹吉相！

    正在气愤之时，那些模糊的小团子渐渐清晰起来。

    哦，原来是各色各样的小花苞呀。沐晚撇撇嘴，花苞就花苞吧，就算小了点，咱也不嫌弃。总比模糊不清的彩色团子好……

    哪知，还没完！

    花苞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胀鼓起来。

    然而，好比是一阵春风吹过，所有的花苞竞相吐蕊绽放。

    刹那间，整个观云岭的上空，百花齐放，姹紫嫣红。

    满意，真的好满意！沐晚仰头看着自己的金丹吉相，两个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上面。

    还没有完！

    五行灵气压根就没有消散的迹象。

    盛极必衰，两息之后，百花相继凋零，化成一场花雨，纷纷扬扬，漫天飞洒。

    “好美！”香香双手握在胸前，仰头看着半空中飘洒而下的花瓣雨，由衷的赞道。

    清沅真人惊呆了——好吧，肯定是她连两百岁都不到，活得还不够长，所以，见识少——哪家的金丹吉相会一变再变，三变的啊！

    整个观云岭上空都笼在缤纷的落英之中，美仑美奂。山脚，闻讯赶来的筑基弟子们，无不沉浸在这种气势磅礴的唯美之中。

    周边，寂静无声。

    五息之后，百花落尽。还在变！又变回了先前的小团子，五光十色。貌似又要重新开化。

    然而，三息之后，五色灵气却悄无息的散开。

    至此，金丹吉相终于演完。

    清沅上人抹掉脸上的泪水。扭头对香香说道：“香香，等小晚出来，叫她来我洞府一趟。”那么美的景象，怎么看得叫人忍不住落泪呢？

    “是。”香香还沉浸在漫天的花雨里。仰着满是泪水的脸，愣愣的应道。

    清沅上人再看黑夜和常龙。黑夜还好，神色如常。而常龙一个大男人，这会儿也是合着双眼，脸上泪光点点。

    揉了揉眉心。她悄然离去——与众不同的金丹吉相，应该配一个什么样的道号才好呢？头痛啊！

    院子里，沐晚回过神来，脸上一片冰凉。她长吁一口气，伸手轻轻揩了一把脸，垂眸一看。

    手心是触目惊心的一片鲜红。

    看到飘飘洒洒的花瓣雨，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前世今生。不知不觉中，流下了血泪。

    花开，花落；来春，花再开。可是。再也不可能是去岁的那朵花。这便是轮回。

    她是幸运的，回到了去岁。她，还是她。

    去他的轮回！今生，我一定要得大道，从此，大逍遥！

    沐晚握了握拳，闪身进入空间里，洗个澡先！

    其实，身上的血污早被灌顶的天地灵气冲涮干净。是以，她随意的洗了一下。泡在温暖的水池里，细细察看凝丹后的变化。

    澡池边立着一面半人高的水晶镜。她照了一下，眉眼更加精致，肌肤嫩得能掐出水来。泛着玉色的光晕。从面相上看，她仍然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没有变年轻——这是与她筑基的年龄有关。

    相比于外貌的些许变化，身体内部的变化才是惊人的。

    首先，丹田变大了起码十倍。金丹悬浮在正中。周边环绕着五色灵气。

    其次：五色灵根、丹火、碧玉珠子，以及所有的星光都在。但是，都内敛于金丹之中。其中，五色灵根居于金丹的正中，仍然象五色花儿一样，均衡的转动着。不过，转动的速度也起码提高了十倍；丹火依然位于五色灵根的正中心。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升了级，已然是四阶丹火！唔，从理论上说，她现在可以炼十品丹；碧玉珠子和所有红色星星还是照例围着五色灵根转动。

    好吧，这一点巅覆了沐晚对金丹的认识。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金丹和石头、铁团是一样的。没想到，它的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事实上，金丹的主要组成部分是五色灵气。不过，它们凝实成了非常非常细小的颗粒状。以她现在的目力，不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出来。所有的五色细砂都在有规律的转动。它们的中心，就是不停转动的五色灵根。

    周边的五色灵气进入金丹后，也会自动凝结成各色的细砂，加入到金丹之中。但是，同时，也会有等量的细砂变成五色灵气，汇入周边的五色灵气之中。总之，金丹与周边的五色灵气是一种动态的平衡。

    还有就是，她周身的大小经脉得到了大幅度的拓展。

    沐晚靠在池边的大青石上，试着运气。体内灵气磅礴，充满了张力。完全不是筑基十层时所能比也。

    顿时，“脱胎换骨”的豪情，油然而生。

    “哗啦！”

    沐晚从水池里腾的站起身来，穿上青布法袍，迈着鸵鸟般的大步走了出去——如今，她晋升为金丹真人，按照宗门的规矩，穿着打扮自定，不用再穿弟子袍。

    香香他们三个都不在空间里。

    心中一动，她闪身出了空间。

    “姐姐出来了！”香香看到她，放下手里的花剪，欢呼着围过来。他们三个在收拾院子里的残局。

    先前没注意。这会儿，沐晚才发现，她凝丹的地方，一圈又一圈的堆着灰白色的灰烬。整个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东倒西歪，遍地是断枝落叶。

    黑夜和常龙也拿着扫把，双双走过来：“恭喜姑娘。”

    “同喜，同喜。”沐晚笑道。

    香香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她，眉眼弯弯的问道：“姐姐，凝丹后，感觉如何？”

    沐晚半举起右拳，意气风发的说道：“浑身充满了力量，有如新生！”

    大家都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常龙问道：“都说道修凝丹时。除了金丹吉相，还会有金丹初梦。姑娘的金丹吉相，我们都看到了。荡气回肠，美得让人掉泪。叹为观止。不知姑娘的金丹初梦是什么？应该也是气势磅礴，引人入胜吧。”好羡慕。他是鬼修，没有金丹初梦，也没有金丹吉相。

    香香使劲的点头：“肯定是的。姐姐，跟我们说道说道吧。”妖族也没有这些的。

    沐晚苦笑：“别提了。我完全看不懂我的那个所谓的金丹初梦。”

    “什么意思？”黑夜瞪大眼睛问道。好吧。魔族也没有捞什子的初梦，吉相。

    “我开始还以为是心魔入侵呢。完了之后，才知道那就是金丹初梦。”沐晚满脸晦气，飞快的说道，“我应该是梦到了两姐妹共嫁一夫，然后，其中一个上了另一个的当，被她们的夫君一剑穿心，掉下悬崖。”

    三人皆默。

    过了片刻，香香干巴巴的问道：“然后呢？”

    “没有了。”沐晚耸耸肩。“那三个人，我都不认得。我就站在他们仨跟前，但是，他们都看不到我。”

    常龙“滋”的抽气：“不对啊。在姑娘的金丹初梦里，姑娘没理由是个毫不相干的看客啊。”

    黑夜挠头：“姑娘，你该不是跑到别人的梦里去了吧？”

    香香的眼睛里全是圈圈：“姐姐，你不会跟别人共嫁……”

    不等她说完，沐晚往她头上敲了一个‘毛栗子’，哭笑不得的说道：“胡说什么呢。都说了，梦里的人。都面生得很，我一个也不认识。”

    香香摸着头，吐了吐舌头：“对喽，姐姐才不会喜欢花心大萝卜。肯定是跑错了梦。”心里却暗自发狠：要是哪个敢在姐姐面前脚踏两只船。哼，香香立马把他片了，不，剁碎，喂狗！

    “那个当不得真的。”清沅上人听沐晚说完所谓的金丹初梦，短暂的错愕过后。软声安慰道，“关于‘金丹初梦’，一直以来，都各有各的说法。现在想来，为师的金丹初梦也荒唐得很呢。”

    沐晚好奇的问道：“师尊当年梦见的是什么？”

    “唔，在冰天雪地里，自己拿着本命剑，抹脖子死了。”清沅上人呵呵笑道，“师尊很信这个，为此发了好久的愁。后来，为师实在看不下去了，发誓要把东华洲所有的冰原跑遍。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那样的地方。结果，为师跑了好多年，也没找到与梦中相符的冰雪之地。最后，在东海的冰原上，为师碰到了你大师兄，机缘巧合之下，收了他为徒，带回宗门。梦里，为师那会儿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可是，你看，为师现在都结婴了，也没见应验。所以，至少在为师这里是一点儿也不准。”

    象是想起了什么，她敛了笑，露出一副苦相：“小晚，你已凝丹，该有道号了。一般来说，道号有两种取法，一是，按字辈来。为师是‘清’字辈，所以，师尊当年赐名‘清沅’。唔，你是‘长’字辈的；二是，根据金丹吉相来取。比如说，你大师兄，他的金丹吉相是满天星辰，所以，师尊知道后，亲自赐下道号‘星罗’。刚才，为师已经将你凝丹的事报告了师尊。可是，这回师尊说让为师自个儿想。小晚，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道号呀？”

    沐晚想都没有想，张口答道：“当然是按大师兄的路子取道号喽。”‘长’字开头……貌似大周的官宦人家，给下人改名时，用得最多的也是‘长’字号的。汗！

    清沅上人点点头：“行，为师好好想一想。”

    这是一桩。还有就是金丹大典事宜。大徒弟凝丹的时候，她还没找到感觉，说不办，也就算了。如今，她终于明白师尊当年为她操办金丹大典的心情，也很想为小徒弟好好操办一起。说起来，观云岭开山至今，还没正儿八经的办过事呢。

    结果，沐晚也是死活不肯办，理由很充足：大师兄当年就没有办金丹大典。而且，师尊连元婴大典也都没有办。她办哪门子的凝丹大典哦。

    报应！清沅上人想起自己拒绝办元婴大典时，师尊失落的神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吧，就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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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零章 跳出轮回

﻿    清沅上人又问道：“关于宝山，你有什么想法？”金丹大典可以不办，但是，宝山必须得选啊。总不能自己门下的两个徒弟都守在观云岭上吧。

    沐晚嘿嘿笑道：“大师兄不是也没有选吗。”师尊要避世。大师兄又常年在外……观云岭上就她一位真人，有必要另外再重开宝山吗？到时护法大阵、花草树木、洞府，弟子院什么的都要重新搞。好麻烦的说。最主要的是，她有空间。空间就是她的宝山，并且还是能随身带着走的。

    所以，她和香香他们三个早就商量好了，坚决向大师兄看齐，凝丹后，就住在原来的小院里。

    “那个……”清沅上人一时词穷，心里泪流成河：我选的都是什么徒弟啊！一个拽，一个懒，个个都是奇葩。

    深吸一口气，她说道：“按照宗门的规矩，凝丹五十年以后，必须收亲传弟子。你大师兄是夸下过海口的，说五十年之内，肯定结婴。所以，他根本就没考虑过开山收徒。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沐晚还真没想过收徒弟呢。她老老实实的点头。

    清沅上人抚额：“好吧，为师知道了，会跟王师兄解释的。这段时间，你只管安心闭关，巩固修为就是。”

    “是。”

    从洞府里出来，沐晚径直回到小院。

    香香他们三个已经把小院收拾妥当。因为在院子中间的空地里凝丹，所以屋舍都没有毁坏。只是院子里有一半的花草树木被毁了，要补种。香香准备等天亮后，亲自去茶园里挑几株好的，挪移过来。

    沐晚凝丹，总共花费了三天三夜。他们三个寸步不移的守在外面，精神高度紧张，真的有些累了。只等沐晚回来，三人就进入空间里，舒舒服服的泡个澡。美美睡一觉。

    结果，四人刚刚进入空间里，沐晚就说到：“副判大人找我。”说着，她隔空一抓。手里现出一枚亮闪闪的白玉扳指。正是副判大人在燕云城送给她的那枚。

    “恭喜沐道友修为大进，凝结金丹。”副判大人朗声道贺。

    “谢谢副判大人。”沐晚托着白玉扳指，惊奇的问道，“副判大人怎么知道在下结丹了？”她的金丹吉相才散了不到一个时辰。副判大人身在冥界，怎么可能这么快知道？

    白玉扳指闪呀闪。传出副判大人的声音：“哦，沐道友的名字、生平等等，刚刚在生死薄上彻底消失了，说明沐道友已不在轮回之内。这是道修结丹的表现。”

    道修凝丹之后，就不在轮回之内了。沐晚还是头次听说呢。她看了站在对面的常龙一眼。

    后者轻轻摇头，用嘴型说道：我也不知道。

    于是，沐晚问道：“副判大人，我等道修凝丹了，就不再轮回了吗？”

    副判大人给了她一个很肯定的答案。原来，道修凝结金丹之后。体质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算不得凡人。既然不是凡人，那么，自然会被只记录凡人的生死薄销号喽。而生死薄实际上是轮回记录本。在上面都没有记录了，当然也就不能再参与轮回。即，副判大人说的“从此不在轮回之内”。

    香香紧张的问道：“那么，即便是死了，也不会再魂归地府？”

    “嗯。”副判大人答道，“准确的说，金丹以上的道修一旦身殒。便有如灯灭。没有魂归地府一说，只会化为无形，泯于天地之间。”

    言下之意是，连鬼都做不成了。

    副判大人呵呵笑道：“沐道友才四十有二。便已凝结金丹。此等资质，大道可成。我在这里预祝沐道友早日得道飞升，名列仙班。”

    “多谢，承副判大人吉言。”沐晚笑道。

    白玉扳指骤然闪了一下，不再发亮，静静的躺在她的掌心。

    “姐姐……”香香愁苦的看着她。这是不成功。则成仁的节奏啊。

    沐晚笑了笑：“我等修道，修的就是今生，不管前世，也不求来世，只愿彻底跳出轮回，长生不老。所以，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再转世投胎之类的。呵呵，现在跳出轮回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接下来，就要继续努力修行，实现另一半愿望，得道飞升，长生不老。”

    常龙也笑道：“香香姑娘，还记得我们在冥府看三生镜的情形吗？怪不得我们照不了来世镜。”

    大家本来就都是没有来世的人。

    香香豁然开朗，握拳：“我们修得长死不老，自然也就不会有来世了。”

    “对极。”黑夜咧开嘴笑道，“姑娘跳出了轮回，是件好事儿。从明天开始，我每天给姑娘多备一盒冰片儿。”所谓的‘冰片儿’，就是他们四个对‘冰镇的魔仙之心薄片’的简称。一盒有且仅有一片。

    沐晚抚掌，喜道：“我现在一天能吃两盒了？”

    黑夜肯定的点头：“有魔仙之心这样的逆天的宝物，姑娘的另一半愿望肯定也能实现的。”

    “没错。”香香大声附和道。

    四人相对一视，哈哈大笑。

    一间简陋的民舍里。

    黄长顺睁开眼睛，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他下了床，趿着脚，走到窗前，用短木棍支起粗笨的木窗。

    外面，夜色朦胧。寒星三两点。冰冷的夜风，呼呼的刮进屋里，吹乱了他的头发。

    然而，他却浑然不觉。

    凝神远眺太一宗内门方向，他的两个嘴角不由高高翘起，喃喃细语道：“不同了，完全不同了。”今夜，生死薄上再无她的名号。最后一个漏洞也终于被补上。以她现在的性情，他没有什么好再担心的。

    第二天清晨，清沅上人亲赴剑道峰主殿，向王首座解释，她的小徒弟不举办金丹大典，不另开宝山等事宜。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王首座的。不想，后者听完后，很平静的点头：“知道了。”

    见清沅上人一脸的错愕，他轻言细语的解释道：“有四条地灵之根相助，以后。我宗门弟子凝丹、结婴的比率肯定会大幅度提高。所以，金丹、元婴的大典，完全没必要搞了。”

    清沅上人看了他的丹田一眼，笑眯眯的说道：“呀。光顾着说话，还没恭喜师兄呢。师兄准备什么时候闭关？”

    “等我把手头的事交给远鹏，就开始闭关。”

    “远鹏不是还没凝丹吗？”清沅上人惊讶的问道，“师兄要闭关结婴，按惯例。峰里要提前任命新的首座真人，与师兄交割呀。”

    王首座神秘的笑道：“哦，原来师妹还不知道呢。新的首座人选早就确定了，只是她现在不太方便，而我真的等不及了。所以，才让远鹏暂代。远鹏在我身边多年，平常没少帮我打理庶务，是个熟手。而且，等新的首座真人熟悉了庶务后，他也要闭关凝丹。”

    灵光一闪。清沅上人愕然的张大嘴巴：“你是说，新的首座真人是小晚？”

    王首座笑了笑：“我以为师妹早就知道了呢，所以才一直没有避世。”

    清沅上人双手狂摆：“又没有谁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我打算，等小晚巩固修为后，就避世的。”脸上现出着急的神色，她飞快的说道，“哎呀，不行不行。小晚太年轻了，才四十二岁。又是刚晋升金丹。她当首座真人的话。肯定不能服众的……”

    王首座打断她，轻轻吐出一句话：“老祖亲自定下的。”

    清沅上人立刻闭上嘴巴。好吧，老祖亲自定下的，谁敢不服？

    王首座又问道：“小晚的道号。师妹想好了吗？”

    清沅上人摇头：“师兄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王首座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老祖拟了几个，说是给你参考。”

    其实就是老祖亲赐道号。没想到老祖如此看重自家小徒弟，清沅上人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来，认真查看——元婴以上修为。不用再将玉简贴在额头上，只要用手握住，就能直接阅读里面的内容。

    王首座艳羡的看着她。

    片刻之后，清沅上人读完了。玉简里，只有两个道号，一为“长宇”，另一个为“瑾宸”。从这两个道号里，都不难看出老祖对沐晚的殷切期望。

    她说道：“我问过沐晚了，她不想按字辈取道号。”好吧，她本人也极不喜欢‘长宇’。一点儿也不象女修的名儿。而‘瑾宸’挺好的，既大气，寓意美好，又琅琅上口。

    “那就用‘瑾宸’吧。”王首座点头，“我呆会儿记录下来。”

    正午时分，郝云天急匆匆的回来了。他是来替玄阳上人传话的：“师祖说，小晚被选中当新一任的首座真人！”

    清沅上人正在犯愁，要怎么跟沐晚说呢。闻言，她揉着眉心，哼唧道：“上午，我去主殿，王师兄也跟我说了。师尊是什么意思啊？”

    郝云天说道：“师祖的意思是，能推就尽量推掉。这一任的首座恐怕不好做。”

    “为什么？”清沅上人立刻放下手。

    郝云天答道：“这也是太师祖的意思。听说，广成老祖感应到了天梯。但是，东华洲现在乱哄哄的不说，还有人一直想要灭掉我们太一宗。不是飞升的好时机。太师祖说，老祖亲口说过一句，小晚懂兵法。”

    清沅上人懂了，神色凝重：“不行啊。当年打下外门的时候，广成老祖已经是道君了呢。而小晚才刚刚凝丹，修为也太浅了些。她哪里担得起这么重的担子？”

    “所以，师祖命我赶回来商议啊。还有，师祖说了，这事，首先要尊重小晚自己的意愿。”言下之意，如果沐晚自己愿意，那么绝不能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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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一章 故人

﻿    香香本来只是想回到本体里，好好睡一大觉的。不想，她竟然是进级了。

    沐晚抚额——真是个粗线条的家伙。每次进级都不自知。

    在空间里呆了两天，常龙也捕捉到了进级的征兆。

    最后是黑夜。他是进大阶——突破魔帅。其实，从沐晚闭关凝丹开始，他就能有进阶的感觉了。这些年，他一直是强压着：一来，沐晚凝丹时，他肯定要为她护法的；二来，他觉得自己以前的底子还不够稳，想在进阶之前，用冰片儿进行一次大淬体，把基础打得更扎实一些。

    这一次进阶，他自己估计，大概要两到三年的时间，所以，他整整准备了三千盒冰片儿，才正式闭关。

    空间里顿时变得冷冷清清的。

    修行本来就是要耐住得寂寞，与孤独做伴的。沐晚早已习惯这种冷清，一如既往的在空间里苦修。

    凝丹之后，她每天可以吃两盒冰片儿。现在，她只需一个半时辰就能吃掉一盒冰片儿。借着两盒冰片儿的加速，三个时辰里，她能走三十个大周天。而据她所知，大多数的金丹真人一天也走不了十个大周天。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因为她的灵气需要量也是同阶道修的百倍！两者相抵扣，最后，她还是要靠着空间的三十倍时间流，才能在修行速度上略占上风。

    这不，她在空间里苦修两年多，金丹一层的修为总算巩固了。外面刚好过去一个月。一般来说，新金丹真人们差不多也是要用这么长的时间巩固修为。

    出了空间时，她先去清沅上人的洞府。结果，门口的剑奴告诉她：“一柱香以前，上人外出了。现不在洞府里。”

    真是不巧。看来一时半会儿，师尊也回不来。沐晚微微颌首，决定先去一趟天心阁——因为有冰片儿，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服用丹药。储备的药材差不多用光了。而黑夜他们三个又相继闭关。一时半会儿的，没法去迷雾森林购置药材。她只能去天心阁找黄长顺接炼丹的单子。

    这就是进阶金丹后的好处了。可以凭着身份玉牌随意出入外门大阵，无须出行令牌。

    黄长顺居然回老家了！

    沐晚和以往一样，在前堂报上黄长顺的名字。却是前堂的伙计带着一位生面孔的绿腰带走进宾客室。

    据前堂的伙计说，因为她是老主顾，所以，黄长顺辞工前，按照惯例。推荐了这位接班。当然，如果她不满意的话，可以随意的换人。

    “不用了。”她摆了摆手。合作了好些年，她对黄长顺的印象很不错，突然换了一个人，有些不习惯，还有一些怅然——凡人的生命就象是朝露，是短暂的。脑海里浮现出黄长顺那张鲜活、年轻的面孔，她怪不好受的。

    于是，前堂的伙计行了一礼。留下绿腰带，转身离去。

    绿腰带很热忱，主动的自我介绍。他叫秦小松，和黄长顺是很要好的朋友。末了，他一脸向往的说道：“顺哥是一个月辞的工。这些年，托道长的福，顺哥赚了不少灵石。换作是小的，如果可以回老家买田盖房子，讨房漂亮媳妇，舒舒服服的当财主老爷。也不会再在这里辛苦打拼。”

    也对。凡人也有凡人的乐趣。是我着相了。沐晚笑了笑，说明来意。

    秦小松笑道：“顺哥走之前，都跟小的交待清楚了的。价钱、规矩都是依着顺哥例来，小的这里也有一些单子。道长尽管挑。道长的丹，都是上品，所以，道长只管有心放肚子里，小的也会和顺哥一样，尽量给道长选最好的药材。”

    如此甚好。沐晚挑了三千份蕴灵丹和三千份聚神丹。交货的期限是一年。以她现在的能力，炼制化虚丹等六转以上的丹，轻松得很。后者的利润明显大得多。可是，眼下的形势，她并不想为天心阁炼制高阶丹。况且，她这次主要是为自己炼制口粮丹，并不是冲着灵石来的——进阶金丹期以后，再服用养灵丹和回神丹，哪怕是上品丹，也不顶事了，要升级为蕴灵丹和聚神丹才行。后面两种丹，她早就练得纯熟。这次修为、丹火双进阶，成丹数和上品率分别提高了两成和半成。是以，三千份药材，按合同交货后，她还可以自己落下七成半，足够用到黑夜他们出关了。

    接了这么一大桩生意，秦小松乐得合不拢嘴，热忱的把她送到街口。

    沐晚没有在外面闲逛，径直返回宗门。快到观云岭时，远远的看到阳煜。行色匆匆，好象是从观云岭那边过来。

    沐晚连忙迎上去，打招呼：“阳伯伯！”

    阳煜立住身形，笑道：“我以为这一趟扑了空呢。还好，在这里碰到了你。”

    “您是特意去找我的？”沐晚问道。

    阳煜点头，轻声说道：“那事，有结果了。”

    那事？沐晚旋即，明白过来。这里指的归云派和掩月观。她在空间里过了二十几年。而外面却只有大半年呢。归云派和掩月观行事隐蔽得很，这么快就能查出结果，阳煜肯定下了大工夫。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阳伯伯再走一遭观云岭，如何？”她笑道。

    “好啊。”阳煜爽快的应下。

    知道沐晚今天早上才出关，是以，一路上，阳煜向她说了张逸尘的好消息——十天前，他凝丹了。金丹吉相是一只麒麟。

    对此，阳煜很满意，眉开眼笑的说道：“兆头很好。只可惜，师尊还在闭关，所以，小逸不打算只金丹大典了。小晚，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办？”

    沐晚答道：“大师兄凝丹时，没有操办。师尊结婴，也没有办。所以，我也不准备办金丹大典。”

    阳煜笑了笑：“自年初以来，内门各峰新晋的金丹真人不下百人，不办金丹大典的人，越来越多。看样子，这是趋势呢。”

    然后，又说赤阳真人和林定一的情况。前者仍在闭关，没有什么动静；后者沾了张逸尘的光，感觉到要突破了，正在闭关中。

    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说道：“黑夜也在闭关突破。天尊保佑，他能赶上赤阳师伯结婴。”

    阳煜叹了一口气：“机缘天定，强求不得。”

    说话间，观云岭到了。

    沐晚带着阳煜径直去了她的小院。

    在正屋的大厅里坐下后，阳煜直奔主题。

    所谓的“有结果了”，并非是执事堂已经一锅端了归云派和掩月观，而是指执事堂这边摸清了它们的老底。

    据调查，归云派是一个成立不足十年的小门派，其掌门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平庸得很。他基本上是个摆设，真正操纵归云派的，其实就是掩月观的观主。

    “你知道那观主是谁吗？”阳煜眯缝着眼睛，眼底闪过一道厉色。

    沐晚大吃一惊：“我认识？”

    “据我们所查，你们起码有过两面之缘。”阳煜轻哼，“她也是出自你们剑道峰。”

    见过两面的剑道峰弟子？沐晚翻眼望天，努力回想着。过了一会儿，她摇摇头：“实在是想不出来。”

    “剑道峰内门弟子齐雅云。”阳煜挑眉，“还有印象吗？”

    修士的记忆都是过目不忘的。但是，有些人，有些事，被尘封得久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也正常的很。

    “名字有点印象。”沐晚挠头，“不过，想不起来是谁来着。我和她有过节？”

    阳煜笑了笑：“你没把她当回事，她可是恨不得能生啖你的血肉呢。还记得那年，宗门围攻散修联盟，各峰都派出筑基弟子去那边驻防的事吗？你们剑道峰是分两批次，出动了所有的筑基剑阵呢。”

    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沐晚“哦”的轻呼：“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她还得称齐雅云一声师姐呢。齐雅云是筑基七层的修为，在乙六阵，正好和她同批出任务。

    月圆之夜将至，宗门发布禁令，命所有弟子当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得离开自己的帐篷。因为沐晚之前亲历断云山大捷的经历在弟子中传得甚广，所以，大家都来问她，这天晚上可能会发生什么情况。沐晚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尊长们稳定军心，遂如实相告。

    不想，在这个齐雅云眼里，却是她故意出风头。红眼病大作。当沐晚真的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齐雅云当众下她面子。哪知，踢到了铁板。沐晚两世为人，也是见过世面的。故而，齐雅云自讨没趣，还落了一外号“有意义师姐”。

    当晚，平安无事，散修联盟的血魔将没有大举进犯。齐雅云以为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大清早的特意过来打脸。

    不想，打脸不成，她反被丙九阵以及众弟子集体打到脸面全无，只好装晕倒。最后，她被戒律堂以“阵前作乱”的罪名带走。

    后来，沐晚听说她被罚了三年苦役，便再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就是掩月观的观主，并且暗地里控制了归云派。

    “原来是她呀。怪不得归云派指名道姓的发布任务抓我呢。”沐晚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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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二章 老祖的考验

﻿    阳煜冷哼：“她因为阵前生乱，蛊惑人心，被戒律堂判了三年苦役。一年半后，矿井发生塌方。有十一人遇难。她也在其中。现在看来，分明是死遁。”

    筑基弟子都是有魂灯的。魂灯不灭，想死遁都难。主殿与矿井隔着数万里。齐雅云也能死遁，必定是在那时就已经投靠了潜伏在宗门里的暗桩。

    果然，阳煜接着爆料：据他们所查，齐雅云也只是个小头目而已。她的背后还有人。但是，她与背后之人联系的方式非常之隐蔽。阳煜派去的人卧底半年，都没有查出来。

    “我想请香香姑娘帮忙。”他说道，“一直以来，都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与宗门为敌。也许她背后的人也与这只黑手有关联。”

    沐晚抚额：“她也在闭关突破。我凝丹之后，他们三个先后都闭关了。”

    “真是不巧。”阳煜有些黯然，“那么，只好暂且不动她，继续监控。再好的伪装，也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沐晚说道：“等香香出关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

    阳煜前脚离开，清沅上人后脚回来了。因为隔得远，所以，她看到了阳煜，后者却并没有看到她。

    “他是过来送帖子的吗？”清沅上人在练功室里召见了沐晚。张逸尘结丹，她也是知情的。故而，有此一问。

    沐晚摇摇头：“师叔也不举办金丹大典。”遂道出齐雅云的事。

    清法上人听完，正色道：“这种人心术不正，且歹毒，万万不能姑息。小晚，你想怎么对付她？”

    沐晚说道：“如果仅仅是牵涉到我与她之间的私人过节，我这会儿就去掩月观，一剑结果了她。但是，听阳伯伯的意思，她背后之人不简单，可能是宗门的宿敌。所以。我现在不能动她。”

    据阳煜说，齐雅云现在的修为也是金丹一层。沐晚完全有信心碾压她。

    清沅上人又问道：“查出来是谁做内应，泄露了你的行迹吗？”

    沐晚点头：“阳伯伯说，人已经被执事堂掌控。并且，他们传递消息的渠道也查得清清楚楚。”

    “如此甚好。”清沅上人换了一个话题，“王师兄于半月前闭关，冲击凝婴。现在峰里的日常庶务暂由安远鹏和三位金丹长老共同打理。早上，老祖召见为师。说，立你为新任的首座真人。小晚，你有什么想法吗？”

    沐晚微愣：“我？”

    清沅上人说出一个月前，郝云天回来报信的事，坚决的说道：“小晚，我们这一脉的态度都没有变。东华洲虽然是一片乱象，但是，现在看来，所有的乱都是冲着四象来的。而四象是我们太一宗的核心利益所在，容不得他人染指。所以。已然到了兵戎相见的时刻。我们剑道峰从来都是宗门征伐的主力。小晚，你如果要接下首座真人之职，意味着什么，不用为师多说吧？”

    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成为这次征伐的统帅！

    自东华大比后，沐晚就清楚的意识到，平静的日子到了头，大战将至。

    之前，宗门一直隐忍不发，主要是同时修复三条地灵之根。完全无暇他顾。

    现在，四象已经恢复。宗门也无需再忍。

    “呼”，战意腾起，沐晚笑道：“师尊。身为剑道峰的人，我不当首座真人，就能不出征吗？不能啊！更何况，我们剑修天生就是该驰骋于战场的？战便战，这个统帅，我当了！”

    看到小徒弟眼里燃起战意。清沅上人顾虑全无，斩钉截铁的说道：“好，小晚，为师定当全力支持你。”

    当天下午，广源老祖在主殿召见沐晚，说的就是让她接任首座真人的事。

    果然如师尊所言，宗门准备动手了。

    广源老祖说道：“宗门隐忍多年，有利也有弊。这些年，宗门百事不管，举宗门之力，恢复了四象。从此，门内弟子仙途有保障；然而，隐忍的代价是，我们已然失去了在东华洲修真界的话语权。长此以往，若让有心人整合了东华洲，再联合西炎洲，对我宗门成合围之势。恐怕四象失守是迟早的事。小晚，你如果是新任的首座真人，对于眼下的局面，你会怎么做？如何布局？”

    这是考校我呢。沐晚略作沉吟，正色道：“四象是我宗门千辛万苦所得，岂容他人偷觑？弟子以为，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1。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广源老祖笑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们九个老家伙也是这么想的。

    “说详细点儿。”

    “是。”沐晚手一扬，一道五色灵光幻化成丈许见宽的地图，展开浮现于她跟前。

    广源老祖定晴一看，竟是东华洲的全景地图。他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且不说，小丫头是用备而来，单说这一手变幻术也真真的使得漂亮！

    没错，沐晚确实是做足了功课的——常龙曾说过，身为统帅，把握全局，抢得先机，至关重要。所以，回到小院后，她立刻进入空间，开始查找资料，认真谋划。

    一来，多亏老祖们赐下海量的藏书；二来，空间有三十倍时间流。所以，她能抢在广源老祖考校她之前，扎扎实实的做好课前预习。

    沐晚对着图，讲了一下自己对东华洲的布局。

    她认为，今非昔比，抢占别人的地盘，当自家外门的事，五千年前做得。现在再做，却是不合适宜了。在东华大比上吞并御兽派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那块地，连外门都比不上，没人愿去。至今还被宗门闲置着呢。但是，宗门的名声却因此而一落千丈。况且，宗门的体量已经很庞大，光是维持的成本就吓死人。再强行统一整个东华洲，简直就是透支实力，得不偿失。

    所以，沐晚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建立东华洲修真联盟。大家和平共处。当然，在建立联盟之前，宗门务必要整理一下东华洲的地图。有些门派和家族可以留下，而有一些是绝对要永远抹掉的。修真联盟又不是慈善坊，不可能带所有人一起玩。而且，在联盟里，太一宗必须以契约的方式订下绝对的话语权。

    接下来，广源老祖惊讶的发现：小丫头对东华洲一流和二流的修真门派和世家如数家珍，该留、该去，心里有一本明帐。

    他忍不住打断道：“小丫头，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他们是东华洲最活跃的因素。基础的信息，老祖赐的书里有提及。而他们近年来的动态，《太一新闻》上都有记录。”

    广源老祖笑道：“本座明白你的意图了。听起来很不错。你想让宗门以什么样的方式，合情合理的重返东华洲修真界呢？”

    “我们需要一个很好的切入点。”沐晚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红枫山，“就是这里！”

    广源老祖看了一眼：“在外门东南方，距离一万三千里，无主之地。这里有什么玄机吗？”

    沐晚说道：“近十年来，东华洲频频发生年轻女修失踪之事。外面传言，是我们太一宗所为。事实上，经过调查，此事是一个叫做归云派的新兴神秘小门派所为。它下设十八个坛口。总坛就在红枫山的南麓。归云派的现任掌门是玄空真人。人如其名，他其实就是一个幌子，真正控制归云派的是位于北麓的掩月观观主玉萱真人。而她其实是我们太一宗的叛徒，剑道峰内门弟子齐雅云。这些年来，她一直暗中唆使归云派弟子冒充太一宗弟子，掳掠年轻女修。”

    “你从何而知？”

    沐晚道出极北之地被一队归云派弟子劫道，然后回宗门向执事堂报案的事：“这些情报都是执事堂查出来的。据查，齐雅云背后还有人，执事堂方面还在深挖。所以，一直没有收网。不过，弟子倒是觉得，齐雅云背后的黑手是谁，无须再查。反正宗门已经准备开战。我们以追捕叛徒齐雅云为切入口，既能剁掉黑手的这根手指头，叫他也痛一痛，又可以让年轻女修频频失踪的真相大白天下，还我宗门一个清白。更主要的是，我们在道义上站得住脚，可以大肆追查下去，借机展开对东华洲的整合。”

    广源老祖眼波流转，软声说道：“四条通道拖住宗门几乎全部的高阶修士。一旦战事兴起，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四条通道的守军是不能调动的。小晚，你还有信心吗？”

    也就是说，象断云山大战那样的大阵式，是不可能的了。这一次的主力将是内门筑基弟子。

    这一层，沐晚也考虑到了，笑道：“现在，对方还没有完成布局。宗门此时出击，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等敌人准备妥当，人员调动到位，那就真的只能请老祖们出战了。”

    广源老祖满意极了：“好一个措手不及！小晚，你的提议，本座会慎重考虑的。只是，按照你的计划，必定不能大张旗鼓的替你办接任大典。小晚，觉得委屈吗？”

    沐晚昂首：“弟子会用青云剑来召告天下，弟子是剑道峰的首座真人。”

    “好！”广源老祖哈哈大笑。沐晚通过了他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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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这是毛主席的原话，某峰借来一用。

    某峰多谢书友shannee的平安符，多谢书友星π、Susan飛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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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三章 首座令

﻿    广源老祖命沐晚先回观云岭，务必在三天之内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

    其实，沐晚已经有了大致的框架，只是有些细节还有要进一步的情报。是以，离开主殿后，她用子石先后联系唐绍和田鸿：速到观云岭议事。

    知道她凝丹后，第七队的队员们都先后用子石向她道了贺。但是，自从她去北地小界之后，大家都一直没有见过面。丙九阵也有四年没有集训过。

    田鸿的消息向来灵通。早在两天前，他就已经知道沐晚是老祖亲点的新任首座真人。不过，这种事情在没有正式宣布之前，若是搞得满城风雨，很有可能要坏菜的。故而，他谁也没有告诉。

    这会儿，沐晚相邀，他自然是用最快的速度赶来。

    在山脚，他碰到了唐绍。

    多年的队友，早就有了默契。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相同的信息，竟然异口同声的说道：“你也知道了？”

    两人哈哈大笑。

    这时，沐晚已经踩着祥云过来接他们俩上山。

    “小晚！”两人眼前一亮，迎了上去——先前在子石里，沐晚跟第七队的队员们说得很清楚，称呼不变。大家永远都是同吃同喝，共同进退的兄弟姐妹。

    沐晚带着他们径直去了小院里。在正房外面的大厅落座后，她直奔主题，说出请他们俩过来的意图——带着第七队，潜进归云派，落实一些情况。

    “今晚就出发，两天之内往返。有问题吗？”她看着两人，问道。

    唐绍和田鸿相对一视，面上皆现出难色。

    “往返有两万六千多里，我们的脚程哪有这么快？”唐绍说道。

    田鸿点头：“时间太短了。连去连回，再加上打探情况，起码要五天。”

    沐晚摇头：“不行啊，老祖要我在三天之内拿出行动方案。老田。你实话告诉我，不管赶路的时间，只管打探这些情况，需要多久？”

    “我想想。”田鸿闭上眼睛。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肯定的说道，“两天足够了。”

    沐晚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成了。我给你们一些千里速行符。一个时辰之内可往返。”凝丹之后，她的制符能力也大增。这种千里速行符是她仿“速行卷”制的，效果不及后者的五分之一，但是，自己画的，成本低，想要多少就画多少，用起来完全没压力。

    告诉两人用法后，她大手笔的两百张千里速行符，让唐绍分发给其他人。

    这是百息行千里的高阶符！不是空白符纸！唐绍拿着储物袋。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田鸿拍着胸脯说道：“保证完成任务！”有了这么多的千里速行符，等于多了好几条命啊。

    当天下午，按照沐晚的要求，唐绍和田鸿秘密集结了第七队的其他队员。当夜幕降临时，六人乘着夜色，悄悄的离开了宗门。

    沐晚也没闲着，悄悄联系上阳煜、安远鹏共商大计。

    另一边，待沐晚离开主殿后，广源道君撕裂虚空，向大师兄广成道君汇报刚才的谈话。

    后者听完。赞道：“后生可畏。”他认为沐晚的谋划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关键在于落实。

    “我的想法是，先让她带着几个筑基剑阵拿归云派练练手。哦，执事堂那边，我也要亲自去核对一下情况才放心。”广源道君搓着双手笑道。“没有哪个天生就会领兵打仗。万一小家伙们搞砸了，也没关系。到时，我们跟在后头，给他们押阵。”

    广成道君看了他一眼，轻飘飘的问道：“你还能给他们押多久的阵？”

    广源道君不由愣住。他之所以急着要把剑道峰交到沐晚手里，一来。经过这么些年的观察，真的是很看好她；二来，继两位师兄之后，在一个月前，他也隐约感应到了天梯。直觉告诉他，二十年之内，肯定是要飞升的。所以，正如大师兄所言，他能守护剑道峰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广成道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该放手的时候，必须放手啊。这一次，听我的。你什么也不要管，就让小丫头自己去闯荡。当年，我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广源道君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那，三天后，我不去看行动方案了。”

    “看看方案还是可以的嘛。”广成道君笑道，“都已经约好了的。你总不能在小徒孙面前食言啊。”最主要的是，真不让他事先看看，到归云派被拿下之前，恐怕兄弟几个都没得安生，会被他烦死。

    广源道君嘿嘿笑道：“行，我光看，什么也不说。”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广源道君如期在主殿召见沐晚。后者双手奉上一枚玉简。

    他取过来，一字一句，细细的审阅。

    方案写得很详尽，可操作性极高，行文也很实在，不是纸上谈兵的那种漂亮文章。他暗中松了一口气，还回玉简：“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沐晚答道：“据可靠情报，十天后，归云派要秘密转送一批女修去掩月观。弟子以为，那是个好机会。”

    广源老祖笑道：“行。”他递给沐晚一个巴掌大的金色小盒子，“里面装着的就是我们剑道峰的首座令，现在正式交给你了。从即日起，你搬到主殿里来，正式上任吧。”

    “是，弟子遵命。”沐晚上前一步，双手接过。

    红色的灵光一闪，广源老祖竟然撕裂虚空，就这么走了！

    沐晚捧着小盒子，宛若在梦中——她原本以为，老祖会拿着方案一条一条的细问呢。

    还有，就这么把首座令交给我了？连句嘱咐都没有。不象老祖以往的做派呢。

    她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细看手中的金色小盒。

    小盒子是纯金打造的，上面没有灵气，也不见阵法波动，居然是个凡物。沐晚觉得很意外。

    “啪”的打开盒盖，红色丝绢铺底。里头有一枚半个巴掌大的白玉牌。正面刻着一把阔剑，背面是光滑的。两面都没有字。也是凡物。

    不会吧……沐晚满头黑线。如果不是老祖亲自交给她，真的会让人误会这块首座令是膺品。

    这个令牌能拿来做什么呢？

    这时，安远鹏自外面走进来，抱拳行礼：“陆师妹，寝殿已经打扫干净，您过去看看吗？”反正他也要凝丹了，所以，沐晚主动提出来的，他们的称呼也照旧。

    “不急。”沐晚拿起首座令，问道，“它有何用处？”真坑人。师尊避世且有专人指导。新首座上任，怎么就没人提点两句啊？

    安远鹏笑道：“师尊让我转告您，它其实是一把钥匙，用来打开传承殿之门。”按常例，前任首座是要引领新任首座半年，进行过渡的。然而，老祖亲自出面，打破常规。这两年，师尊一直在压制修为，真的等不及了。所以，有些不是很机密的事，只好假借他之口。

    原来如此。沐晚道了谢。寝殿什么的，真心顾不上。她径直走进大殿一侧的小门。走过一条窄窄的过道，尽头有一扇黑油小门。以前去剑域试炼的时候，师尊带她来过一次。当时，黑油小门是开着的，她曾一度以为，门里就是剑域呢。

    现在，黑油小门是紧闭。门面上隐约有阵法波动。正中间有一个竖着的小插槽。沐晚目测之，刚好插得进首座令。

    好奇怪的搭配。沐晚将首座令插入其中。

    “啪嗒”一声脆响，小插槽，以及阵法都消失了，手上的首座令还在。

    “吱呀”一声，黑油小门自己打开了。

    屋子里的摆设和她上前来试炼时，差不多是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供桌上摆着一只半尺高的玉盒。

    她走过去，先取出三只清香，点燃，执香行了一个礼，插进香炉里，然后再定睛细看玉盒。

    这是一个寻常的大玉盒，上面没有加神识，所以，任谁都能打开。沐晚揭开盒盖。

    盒子里整整齐齐的码着近百枚玉简。

    不会是帐本吗？沐晚心里嘀咕着，从最上面那一层，随意拿起一枚，贴在额头查看。一行小字浮现在脑海里：“传承小剑开启之法门”。

    一目十行的浏览完后，她将之放回原位，又拿起旁边的另外一枚：任务分院规章。

    看出来了，这一盒子的玉简都是首座真人要掌握的功课。想来肯定是王首座特意放在这里的。将来，她卸任之前，也要如此整理好，搁在供桌上。

    难怪没有人指点一二呢。沐晚记得很清楚，上次来试炼时，供桌上是没有这只玉盒的。也就是说，玉盒应该是由首座真人自行保管的，无须供奉于此。沐晚心念一动，试着将之整盒儿都收进储物护腕里。

    玉盒带玉简嗖的不见了。

    除了这只玉盒，小小的传承殿里并无其他特别的东西。沐晚又在神位前行了一个道礼，转身离开。

    当她走出门时，背后传来“吱呀”一声，黑油小门自个儿又轻轻的关上了。

    当前最主要的是要看完玉盒里的所有玉简。

    那么多的玉简……必须去空间里看。但是，主殿这边毕竟是生地。沐晚快步走出大殿。

    安远鹏亲自守在玉石台阶下面，见她出来，迎上来，问道：“陆师妹，有何吩咐？”师尊说了，只要新首座与他交接了一干事务，他就能闭关。所以，他眼巴巴的盼着沐晚马上跟他办交割呢。

    “我先回观云岭一趟。”沐晚说道，“明天清早，我会赶过来与师兄交接。”

    “是。”安远鹏爽朗的应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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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四章 走马上任

﻿    外面一夜，空间里是半个月。沐晚算了一下，每天抽两个时辰研习首座传承玉简即可。

    学完所有的功课，除了学得不少法术、技能，以及太一宗的绝密，她对剑道峰首座一职的责任和义务也有了全面的理解与认识。

    比如说，首座令。它看上去简简单单，甚至还是一个凡物，其实不然。它是一个巨大的储物空间，里面有剑道峰所有的藏书、功法、账本原件，以及七成半的公产。不过，要用剑道峰独特的传承手印才能真正开启它。一旦开启后，它就会隐于首座真人的掌心。把它解下来，还须首座真人自个儿用《卸令诀》。旁人就算是知道了口诀，也不能代劳。

    至于外面的那个金盒子，原本是没有的。王首座自个儿配的，纯属个人爱好。

    又如，沐晚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五千多年前，祖师爷飞升，其实是失败了。尽管知道希望渺茫，当年，广仁老祖还是去了冥界，试图找回祖师爷的三魂七魄。结果，一无所得。并且，如果不是广源老祖及时接应，他差点儿差了性命。

    肯定是找不到的啊。沐晚叹了一口气。照副判大人所言，凝丹之后，一旦折殒，就会魂魄无存，灰飞烟灭。祖师爷飞升失败，只能是身死道消。

    见后面没有相关解释，她将原由标注在后面。落款是：瑾宸——所有传承玉简的正文不可以改动，却可以在文末标注。

    刻录下自己的道号，沐晚不禁有些恍惚。往事如烟，从此，她是真正的道修，名唤瑾宸。仙道之上，唯有勇往直前。不成仙，则泯灭。

    轻轻合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一副热烈而又悲情的画面——花开花落，漫天花雨……

    正是她的金丹吉相。自从结丹之后。她时常都会不由自主的忆起那晚的情况。每一次，心里就象有一道流星飞逝而过。她努力想抓住它，却总是失手。

    香樟树无风轻动，发出“沙沙”的声音。沐晚盘腿坐于树下。面上古井无波。

    过了许久，两颗硕大的眼泪自眼角悄然泌出，顺着脸颊滑下。

    叭嗒！叭嗒！

    晶莹的泪珠落在她的青衫上，瞬间，象两朵小花。晕化开来。

    终于，抓到了那一线亮光！

    沐晚睁开眼睛，刷的抽出青云剑，拉出一串青色的残影，直奔大校场。

    挥剑！

    一道五色剑气破空而出。

    铮——，青云剑长鸣。青光点点，铺洒开来。

    手腕带着剑，用力回旋。

    周边的灵气“毕剥”作响，接连爆破开来。

    刹那间，剑气所到之处。象燃起无数朵烟花，竞相绽放开来。

    收剑！

    沐晚看着漫天的飞花，随手挽了一个剑花。

    这是她冥想苦想许久，新创的剑招。今天，福灵心至，总算是有了个雏形。相当于是盖房子里，才选好地，砌了个毛坯，往后还要反复的磨剑，精练。方能最后定型。所以，取名什么的，还太早。她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招式、心得刻录下来。以待今后改进。

    在空间里呆了二十天，外面才天亮。

    沐晚把小院封起来，向清沅上人报备——首座真人是有任期的，通常一任是五十年。最多能连任两次。在主殿的后面设有寝殿，旁边有弟子院。任期内，首座真人及其门下弟子就分别住在寝殿和弟子院里。当任期快结束时。必须提前半个月搬离，以便新任首座真人师徒入住。而离任的首座真人自动变为太上长老，搬出来后，携门下弟子重归自己的宝山。象王首座，现在已经成了上一任。他现在就在自己的宝山闭关，冲击元婴。其门下有三个亲传弟子，只有安远鹏仍然暂住在弟子院里，次徒和小徒已随他一道搬回去了。这也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也就是说，将来沐晚卸任时，还是要搬回来的。故而，她得跟师尊报备一下：帮她留着小院。

    清沅上人掩嘴笑道：“你不是说，也要和你大师兄一样，五十年内结婴么？到时，你还要回那小院子闭关结婴？”

    “当然啊。”沐晚嘿嘿笑道，“大师兄不也是这么打算的吗？谁让咱观云岭是块福地呢。”

    “行了，给你留着。”清沅上人啐了她一口，“都当上首座了，还这般没正形。”

    因为沐晚当上了首座，所以，清沅上人得助她一臂之力，避世计划暂时往后推了十年。不仅是她，玄阳上人、扶柳上人，和郝云天都会在近期内赶回来，常驻剑道峰。

    从洞府出来，沐晚祭起祥云，径直飞向主殿。以后，她身为一峰之首座，出入将有金色飞船代步。在任期内，都用不着自己御剑。除非她是故意想遮掩行迹。

    安远鹏站在主殿前的玉石台阶下，已经等候多时。在王首座的任期内，主殿的庶务都是由他在打理的。所谓的交接，就是带着沐晚巡视主殿，清点库房以及仆妇等。

    沐晚还没有亲传弟子，香香等人也都在闭关，所以，这些庶务，她暂且只能亲自打理。

    主殿的后面总共有四个库房。其中有两个是主殿的公产库房，另外两个是首座的私人库房。王首座离开之时，搬走了自己的所有私产。所以，两个私人库房是空的。两个公产库房都配有一个管事，一个账房和五个道童，管理机制也是现成的。安远鹏早就下了通知。是以，这些都候在库房里，等待新的首座真人验收。

    沐晚只是随意的翻了一下账本——尘埃落定，有什么好查验的？更何况，主殿又能多少公产？只不过是一些家俱摆设、祭祀用品，香油火烛，以及主殿仆从的口粮、衣物等。

    按照规矩，安远鹏只是命人将寝殿打扫干净，里面的摆设等物都搬回库房，一一造册。沐晚想用的话，还得重新挑选，出库。是以，她捡了几样合眼的摆设，以及帷帐、被褥、坐垫若干，交待管事带人搬去寝室，装饰起来。

    出了库房，安远鹏将沐晚引至西跨院的天井。主殿的总管事带着所有道童、仆妇，近五百人，静静的候在那里。以后，沐晚的吃、穿、住、行，都让他们侍候。主仆双方都要相互认认脸儿。

    前世，沐晚也曾管过家，这样的场面没少见。换在以前，她是要训话，立个威儿的。然而，今非昔比。面对一群凡人，她根本就在意不起来。

    总管事带头行礼：“小的们，见过真人。”

    环视人群，沐晚微微颌首，挥手说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都散了罢。”心里再一次长叹：香香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出关啊？

    有香香在，这等琐事，哪里还要她亲力亲为？

    “是。”总管事又带着众人行礼，“小的们恭送真人。”

    至此，安远鹏的任务完成了。他行了一礼，辞别沐晚，包袱款款的回宝山闭关去也。

    沐晚径直穿过大殿，走进传承殿里，点上三柱香，行过礼后，插进香炉里——传承殿里，早晚三柱清香，这是首座真人的日常之一。

    从里面出来，守在门口的道童进来禀报：“真人，四位长老求见。”

    “请他们进来。”沐晚在主座上坐好——日常之二，与当值的四位金丹长老开晨会，处理剑道峰当天的事务。

    马上就要有大动作，她今天有很多事要布置下去。

    沐晚虽然资历浅，但是，一来，她是老祖亲定的首座真人；二来，她出自嫡系。他们那一脉有三位上人，五位真人，实力非比寻常；最主要的是，她年纪轻轻，成名绝技“水之轮回”在天心杀招榜上名次惊人。紫澜试炼更是威名远扬，全峰的筑基弟子都唯她马首是瞻。所以，四位长老根本不敢小视她，规规矩矩的见了礼，口尊“首座师姐”——按照太一宗的规矩，一峰之内，以首座真人为尊。不管首座的修为境界如何，全峰的真人们都得尊之为大师兄（姐）。同理，宗门里，所有的金丹们都是以掌教真人为大师兄（姐）。

    沐晚大大方方的受了四人的礼，笑道：“四位长老，请坐。”待四人在她下首的太师椅上落座后，今天的议程正式开始。

    守在门口的两名道童将大殿之门轻轻合上。

    据执事堂那边的提供的信息，剑道峰是还有暗桩，不过，当值的四位金丹长老都是品行端正，没有二心之人。所以，沐晚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道出扫平归云派及掩月观的行动计划。

    新首座上任，定有大动作，是意料之中的事。四人长老并不吃惊。但是，当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的布置下来时，他们看着眼前这位沉着、冷静的少女，心底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沐晚布置完，末了，笑眯眯的望着他们，问道：“四位长老，有什么问题吗？”

    四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摇头，起身抱拳行礼：“我等谨遵首座师姐令。”

    沐晚笑了笑，再次强调道：“峰里还有几个暗桩子，所以，大家行事时，务必保密，免得走漏了风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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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五章 完美亮相

﻿    开完晨会，沐晚亲自送四位长老至廊下。

    总管事守在台阶下面。等长老们离开后，他连忙禀报：寝殿收拾妥当了，请她过去查验。

    虽说有空间在，寝室就是一幌子，但是，也得装得象那么一回事啊。于是，沐晚去了主殿后面的寝殿。

    整个主殿是一座五进的大院子。大殿是首座真人办公的地方，位于前院。寝殿属于后院，是专门给首座真人居住、修行的大院子，包括正殿，和东、西两个小跨院。其中，正殿又分成大厅、起居室、练功室等部分。

    沐晚沿袭观云岭小院的风格，自己住了正殿，把东、西两个跨院分给香香他们三个。好吧，他们四个都住在空间里。这些其实都是摆设。只是，这样一来，在寝殿里当差的仆妇和道童都得撤了。

    检查了一圈，沐晚点头：“行，就这样布置吧。另外，本尊喜清净。院里的仆从进行精简。只设负责日常的清扫、打理花草的。他们都住在二门旁的耳房里。没有本尊的许可，谁也不准进入寝殿。”

    “是。”总管事领命。没有什么稀奇的。话本里还说了呢，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的首座真人上任，当然不可能用前任首座真人的老人儿。

    他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院子里的仆妇、道童集中起来，带了出去。

    这时，沐晚已经详细检查完了寝殿里的阵法、禁制。这些都是齐全的。她的前任，王首座没有修改和增减。那么，她也没必要多此一举。吐出一口浊气，她闪身进入空间里，抓紧时间修行——首座真人的供奉是很优越的。单讲灵气，主殿这边，尤其是寝殿里的灵气比起她的观云岭小院就浓郁得多，连空间也略有不及。但是，架不住空间有三十倍时间流啊。

    在空间里的第四天中午，常龙出关。

    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她的计划。可以没有香香和黑夜参加，却真的少不了常龙。

    听说她现在已经是剑道峰的首座真人，并且马上就要带着一群筑基弟子攻打归云派和掩月观，常龙难得的失了态。他惊讶的张大嘴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着香樟树：“香香姑娘好象还没有出关呢。”如果有香香负责刺探情报，胜算起码多了两成。

    “哦，田鸿他们还算得力。”沐晚笑道，“还有。黑夜也在进阶。这次的行动，他肯定不能参加。”

    常龙抚额：“归云派和掩月观是什么来头？”

    “已经查实了。”沐晚简要的介绍完后，又道，“老常，我必须坐镇中军，所以，我想把第七队和丙九阵都交给你。让你屈才，当我的先锋将，你意下如何？”

    常龙被她的计划惊艳到了，闻言。朗声抱拳笑道：“末将领命！”

    沐晚笑道：“好，明天的晨会，你也参加。”先前，她只是一个亲传筑基弟子，常龙他们当然进不得大殿。而现在不同了，她是主殿的现任主人。常龙他们三个自然也不再是外人，可以随意出入主殿的任何地方。

    “是。”

    随后，常龙建议，明面上，东、西跨院都要收拾出来。分派给他们三个。到底是男女有别，沐晚现在是一峰首座，声誉很重要。

    “好。”沐晚亲自写了一道手令给他，“你去东库房挑选家俱、摆设。让总管事把东跨院收拾出来。你和黑夜就住在东跨院里。西跨院留给香香，等她出关后，任她自己张罗。”

    常龙点头称是，接过手令，离开空间。

    第二天的晨会上，沐晚如是介绍常龙：“常先生。擅兵法，这次攻打归云派，将由他担任先锋之职。”

    四人不过金丹修为，根本就看不穿鬼将大人的修为和来路。习惯使然，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峰中某位尊长化名，过来助阵。是以，四人齐齐起身，抱拳行礼：“我等见过常先生。”

    常龙笑盈盈的抱拳还礼。

    方案早就订下了。有常龙这个先锋在，前期准备的事，沐晚便全盘交给了他，让他与四人商量，可便宜行事，不必事事上报。

    四位长老见她是完全信赖常龙，心里越发肯定先前的猜测，待他也越发恭敬。

    又过了五天，阳煜传讯：执事堂已经到位。

    他们的到位，也意味着此次行动的准备就绪。

    沐晚在母石发布信息，宣布进入子母传影石进入维护阶段，从子时开始，暂停工作六个时辰。并且友情提示：重启之后，各大评论区，以及交易坊信息都会清零，请大家务必提前做好备份。

    从三天前开始，她已经有意识的每天都调慢母石的速度。现在，《太一新闻》上是怨声载道，大家都很不满。现在，看到要进行大维护的通知，众人的反应是：总算要维护了。纷纷用玉简备份自己需要的信息。

    当天晚上子时，沐晚准时关闭母石，清理相关信息——之所以要关闭子母传影石，清理信息，一来是为母石上的信息太多了，为其减负；二来，据执事堂所查，那些暗桩有用暗语，用子母传影石彼此传送消息。这些子石用户都必须清理掉；还有就是，内门众人已经习惯了将身边的见闻第一时间发布在《太一新闻》上。关闭母石，是为了掩护相关行动。

    阳煜带着执事堂的人，在夜幕的掩护下，迅速收网，清理掉剑道峰的那几名暗桩。

    与此同时，常龙带着丙九阵，按照计划，万里奔袭，在五个时辰之内，控制了他们与掩月观之间的消息通道。提前一个时辰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后，他立刻用神识向沐晚报告。

    是以，六个时辰一到，沐晚准时重启母石。

    这一年的七月初五，在东华修真史上是一个很重大的日子。

    这一天的晚上，一个神秘的新门派，归云派，陡然曝光；

    也是这一天的子夜时分，被誉为“万事通”的掩月观终于暴露了它的丑陋嘴脸；

    还是这一天的子夜时分，太一宗宛若神兵天降。金色战舰再现东华洲。太一宗上下倾巢而出，将红枫山团团围住。

    除此之外，东华洲修真界的十名颇有威望的掌门、家主，全程围观——当天傍晚时分。他们突然接到一封密信，说这天晚上，子夜时分，红枫山有奇宝现世。正所谓艺高人胆大。这十位带着心腹手下，悄无声息的偷偷潜入红枫山。结果。夺宝没有，惊天的奇闻倒是有一桩——归云派暗中向掩月观移交半年里掳掠到的女修，被太一宗抓了个正形。

    于是，一夜之间，静寂的红枫山在东华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窜红。

    第二天上午，四面八方的修士们蜂捅而来：被掳掠女修的同门尊长、家族父兄；各修真门派及世家的掌门、家主；各种散修群众们。

    然后，他们知道了一个厉害人物：剑道峰的新任首座，瑾宸真人。

    “没听说这个道号吧？水灵仙子沐晚，都知道吧？哈哈，就是瑾宸真人！”

    “天尊啊。这才十几年啊……”

    “是呀。瑾宸真人今年才四十出头。”

    ……

    在北山脚的一块大平地上，太一宗连夜搭建了一座高台。昨晚，他们以雷霆之力，完美的碾压了归云派和掩月观。

    据目击人说，被解救的女修们总共不下千名。她们是重要的人证，已被妥善安置。

    至于归云派的掌门及弟子们，还有掩月观众人都用铁笼囚禁了起来。现在就集中关押在高台的两旁。

    有意思的是，这些铁笼都是从归云派和掩月观里扒拉出来的现成货。之前，他们就是这些只有三尺高的木笼囚禁被掳掠来的女修。

    现在，太一宗已然控制了整座红枫山。于清晨宣布：正在召集东华洲同道。将在三天后的辰时正，对这些邪修进行公审。

    看到邪恶之徒们在三尺高的木笼里，站不得，坐不了。只能以一种滑稽、痛苦的姿势半站半蹲，围观的人们痛恨之余，皆道：真解恨。

    玉萱真人齐雅云被关在高台右侧。如今，她已全然没了平日时的高雅圣洁。美丽的五官扭曲，她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双手紧紧抓住两根碗口粗的铁栏。象困兽般呲牙低吼——因为她满口污言，张口闭口的大骂“沐晚，贱人”，所以，连累所有的俘虏都被下了禁言的禁制。

    至于沐晚，外面有常龙和郝云天看场子，所以，这会儿，她以休息为名，正在空间里抓紧点滴时间修行。

    两天后，太一宗的掌教真人驾到。陪同他来的，还有十名宗门长老，以及四名戒律堂的长老。

    沐晚率众亲迎。

    按照宗门规矩，有掌教真人在，红枫山这边，她只要负责维持现场安全就行。至于明天的公审、以及与各门派打交道，这些事务，她都统统打包移交给掌教真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懒得操心。

    俘虏们被示众三天之后，心理防线无一不崩塌，问什么，答什么，知无不言。至于齐雅云，她是唯一的例外。提审她时，一解开她身上的禁制，她便象疯狗一样咒骂沐晚。

    掌教真人立刻发作，一记掌风打晕之。身边的一名宗门长老亮出一系列的真凭实据，宣布她是太一宗剑道峰死遁出逃的叛徒。再加之，之前归云派上下的证词都表明，她是绝对的首恶。所以，她就算浑身是嘴，也洗脱不了罪名。

    负责审问的戒律堂长老向掌教真人请示：“此獠是我太一宗叛徒，按宗门律例，其罪当诛。”

    也就是说，处理她是太一宗的内务，无须公审。

    掌教真人点头：“准。”

    于是，不等齐雅云醒来，两名执事弟子就象拖死狗一样，将之拖至台下，与那些已经宣判的死囚们关押在一起。

    正午之前，公审完成。

    最后是公决。齐雅云等死囚再次被押上高台，当众处斩。

    令沐晚郁闷的是，至始至终不见有同伙过来劫人。倒是齐雅云醒来后，嚣张的气焰全无，提出想见沐晚一面。

    沐晚懒得搭理，断然拒绝：“不见！”——常龙看得很清楚，齐雅云的身上被下了禁制，不可能报出幕后黑手，所以，有什么好见的！

    自此，掳掠女修一事终于水落石出。看完公审，所有人都知道，归云派是掩月观的爪牙，而掩月观亦是被一只无形的黑手操纵。所以，此事只能说暂时告一段落，并未完结。但是，太一宗重出江湖，是一如既往的果敢坚决，好象是一道亮光，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

    东华的定心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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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fennd的礼物，多谢书友飘落涟漪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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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六章  入瓮

﻿    很多二流、三流的门派和世家纷纷向太一宗递投名状。这几十年里，他们在大门派的倾轧里讨生存，日子越混越艰难。私下里，难兄难弟们都无比怀念曾经的太一宗。先前，他们被有心人蛊惑，都认为太一宗年年收缴岁贡，过于霸道。是以，太一宗开启外门大阵，退出东华修真界时，他们还弹冠相庆来着。然而，这些年，他们终于意识到：没有太一宗这个庞然大物镇着，东华洲的魑魅魍魉们再无忌惮，全冒了出来。太一宗只是要点钱财，但是，现在这些横着走的家伙们要的却是他们全部的身家性命，还有道统啊。更让他们悔青肠子的是，当初，就是这起子人背底里蛊惑他们，一起反对太一宗的。

    所以，还犹豫什么？这些掌门、家主排着队儿求见太一宗的掌教真人。掩月观的背后还有人，他们要检举、揭发。

    此举正中太一宗的下怀。事实上，如果没人开这个头，在沐晚的计划里，是特意安排了三两个托的。

    而她没有想到的是，前来爆料的人们竟有如过江之鲫。

    掌教真人有点儿忙不过来了。他索性率领太一宗上下在原归云派暂时驻扎下来。立时，红枫山南北两麓，漫山遍野都是太一宗弟子们搭建的帐篷。

    同时，他正式宣布，东华洲的兴亡，匹夫有责。太一宗身为东华第一宗门，维护东华的安定繁荣，亦是义不容辞。所以，从即日起，太一宗将收起外门护山大阵，与诸位同道一起，共护东华道统。

    此举得到了人们的广泛支持。更多的人们从四面八方赶过来，一睹太一宗风采。

    为了能更好的接待东华同道，两天后，掌教真人又从宗门调度过来三百名金丹和五千余筑基弟子。他们是坐着两艘金色战舰过来的。当天。红枫山上的帐篷又密集了不少。

    山上从第一天起就被太一宗禁严了。他们在山脚划出了两块公共区，准许人们搭建帐篷宿营。两个安全区曾一度爆满。不过，从第十天起，返程的人数明显超过新赶过来之人数。两个公共区里的帐篷一天天开始减少。又过了五天。留在两个公共区里的人数加起来也不到万人。而这一天，掌教真人不过接见了三拔人。

    “应该差不多了。”他吩咐一位宗门长老，“传令下去，明天寅正，拔营返回宗门。”

    “是。”

    当天下午。有五艘金色战舰开过来，排成两列，悬浮在红枫山的峡谷上空。

    所有人都知道了，太一宗要撤了。这五艘金色战舰就是来搭运太一宗弟子的。

    哪知当天晚上，突生变故。

    子时三刻，从山脚东面的公共区里迸出一道响箭。

    “叭！”响箭划破了漆黑的夜幕。

    立时，东、西两个公共区里火光大作，杀声震天。数千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举着亮晃晃的长尖刀向山上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他们兵分三路，两路从南、北进攻太一宗弟子的宿营地。第三路的目标是峡谷里的六艘金色战舰。

    他们的速度很快。十几息之间，象潮水一般冲上了山。

    而太一宗弟子的宿营区却静寂无声。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得知太一宗傍晚时分大会餐，他们混入山中，在山上、山下十余口水井里都下了料。这会儿，药性发作，太一宗弟子们就算没有毒发，也会被药昏。

    不想，先头部队接连劈开了数顶帐篷，都是空的！

    “不好，上当了！”为首之人尖叫。当即将手中的长尖刀高举过头，一边画着圆圈，一边疾呼，“撤。快撤！”

    此时，第三路人马也发现中计。因为他们赶到峡谷里才发现，所谓悬浮在半空中的五艘金色战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天换日了。那只是五只三尺来长的模型，峡谷里摆了一个放大阵。他们看到的是放大的船模。

    “快撤！”黑衣人哗啦啦的往回跑。

    然而，晚了！

    半空之中，数不清的火把同时亮了起来。

    五艘金色战船在空中一字排开。甲板上。太一宗弟子们全副武装，手执火把，居高临下，冷眼瞅着他们。那眼神，跟看死人无二。

    掌教真人站在正中间的那艘战舰上，轻笑：“唔，又是身着黑衣，手执尖弯刀。看来还是老朋友哇。”

    地上，一名元婴上人挥舞着长弯刀尖叫：“只是百来名小金丹带着数千筑基弟子而已。兄弟们，捏碎他们！”

    “杀……”其余人挥舞着长刀，欲飞身冲上去。

    掌教真人轻轻挥手，冷哼：“死不悔改，一个也不留！”

    “是！”所有人将手里的火把往黑衣人身上砸下去。

    “砰砰砰……”这些火把只要一沾到黑衣人就会象霹雳弹一般炸开。并且，威力比霹雳弹起码大十倍。

    就是元婴上人也禁不住这般劈头盖脸的乱炸，好不好！

    瞬间，黑衣人死伤过半，先前的嚣张气焰被完全压制。

    令他们绝望+惶恐的是，周边还有火把在“砰砰”的爆炸，但是，太一宗又发起了第二轮攻击。

    嗖嗖嗖……铁箭如雨，密密麻麻。

    黑衣人纷纷中箭，成片成片的倒下。

    “你们，该死！”为首的九名元婴上人被气爆了。他们象闪电一样，齐齐冲天而起。

    “呼——”，五艘战舰之上，都有十名金丹真人合力抛下一张银色巨网。

    五张大网叠加在一起，成功的罩住了九名元婴上人。

    他们扑扑的坠落于地。

    银色的亮光一闪，大网将他们牢牢压制在地下，动弹不得。

    “你们，卑鄙！”一名元婴上人艰难的抬起头，嗷嗷大叫，“有种跟老子锣对锣，鼓对鼓的决斗！”

    一名金丹长老上前一步，满脸不屑：“先前在井水里给我们下药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有想过要‘锣对锣，鼓对鼓的决斗’来着？”之前，拿到这一步的作战方案时，他还觉得胜之不武呢。然而，现在，他只觉得好可惜——时间来不及了，所以没法把铁箭搁井水里泡一泡。

    “你们以为自己赢了吗？”地上，另一名元婴上人抬起头，狞笑。该死的，身上的巨网不但比山还要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而且还封住了他的灵力和神识。他连自爆都做不到。

    一干难兄难弟得意的哈哈大笑。

    “有太一宗为老夫陪葬，老夫虽死犹荣！”

    “哈哈哈……”

    掌教真人冷哼。

    先前那位太一宗长老就是专门负责骂阵的。他怒极而笑：“放心，太一宗好着呢。你们且先死一死，随后，瑾宸真人马上就会送你们的兄弟们下去，与你们团聚。你们在阴槽地府继续当兄弟吧。”

    掌教真人摸了摸鼻子，纠正道：“老吴，错了。结丹以上修为之人，身死道消，是连鬼都没得做的。”

    吴长老惊讶的转过身去：“真的？”

    掌教真人点头：“老祖亲口所言。”

    “哦。”吴长老回头，看着下面，啧啧叹惜，“不好意思，让你们以后再也做不成兄弟了。”

    “噗——”，一名黑衣人竟被他气得生生吐血。

    “胡说！”旁边之人一半是说给同伴们听，一半是反驳，厉声叫道，“没有阴槽地府，还有西方极乐世界呢。”

    掌教真人听得分明，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怒道：“邪门歪道，杀！”

    “是！”

    合力控制巨网的数十名金丹真人齐声领命，用力收网。

    银光大作。巨网急骤收拢。

    “啊啊啊……”任是元婴上人也被巨网挤到变形。网孔如刀，鼓出来的皮肉被片片割下……不到三息，九名元婴上人被巨网绞成血水，连元婴也无法逃出。

    至此，红枫山这边的敌人全军覆灭。

    而太一宗这边无一人伤亡。

    掌教真人下令：清扫战场。原地休整。

    他背负着双手，举目远眺宗门方向。面上不显，袍袖之中，一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指尖尽白。

    从刚才的情形，他知道，沐晚的布局很成功。黑衣人误以为太一宗得意忘形，倾巢而出。所以，这万余名黑衣人只是小敌，目的是缠住他们认为的太一宗主力。敌人真正的主力同时大举进犯太一宗。

    虽然都在沐晚的算计之内，然而，他真的好担心。光他这边，就有近万人，攻打宗门的敌军不知道有多少……

    吴长老见状，走过来，轻声宽慰道：“这次，剑道峰的金丹剑阵、筑基剑阵全部出动，又有其余七峰通力协助。再加上，瑾宸师妹熟谙兵法，足智多谋，定是无忧的。”话虽这么说，但是，此刻，他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恨不得能立刻回援。可是，沐晚说得很有道理。敌人不可能不会防着他们回援的，必定在半道上设了伏。所以，此时不是返回宗门的时候。他们必须按住性子，耐心等待。

    掌教真人仍然凝视宗门方向，轻轻点头：“就是因为信得过瑾宸师妹，所以，这次我才敢把祖师峰的筑基期以上弟子全部带出来。”另一半话，他没有说出来：敌人的实力比我们之前预料得要强大得多。

    同时，他也是非常庆幸——只是十几二十年，敌人已经发展到如此强大。若是再过个几十年……还好，宗门果断的出手了！

    万里之遥，太一宗，外门。

    火光冲天，照亮了这一方的天。

    厮杀声有如巨浪，一波又一波。无论是太一宗的弟子们，还是手执长弯刀的黑衣敌人，交战双方都杀红了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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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七章 此招名唤“轮回”

﻿    沐晚采取的战术很简单：让出五百里，关门打狗。

    常龙带着丙九阵等五个筑基剑阵，且战且退。当大部分的黑衣人被引进外门时，重启外门大阵。

    这样，敌人就被拦腰截断成两部分，阵型大乱。

    而太一宗也分兵两路。主力由她亲自指挥，关门打狗，围歼被关在外门里的黑衣人主力；另外，郝云天领着一个金丹剑阵和三个甲级筑基剑阵，以及逍遥峰众弟子，在宗门外也扎了一个口袋，将还没来得及进入外门的黑衣人团团围住——曾经在外门吃过太一宗的亏，这回，敌人长了记性，摆出长龙阵，把队伍拉得很长。前军追击丙九阵，已然进入外门近五百里，后军的大部还没进入内门。

    见大阵重新开启，后军立马识意到上当了。旋即，头领下令，后转，全速撤离。

    郝云天果断发令：扎紧口袋，不能放走一个，务必叫他们有去无回。

    逍遥峰众人皆是符修。他们马上激活符阵，圈住黑衣人。然后，驱使着十个二十几丈高的“符人”，从四面八方压缩敌人，使之被迫回缩。

    这些巨大的“符人”都是用无数道灵符组合而成：疾风符、五雷符、火符、爆破符……应有尽有。既有低阶的法符，也有高阶的符宝。逍遥峰众弟子藏在“符人”后面，手里一波一波的打出各种法符。

    剑道峰的四个剑阵，间于“符人”之间，摆出七重七星困月阵，剑气如麻，绞杀敌军。

    立时，后军损失惨重。为首之人不得不收拢队型，仓促组织反击。

    他自己本身是一名化虚真君。队伍里还有二十名元婴上人。

    而十个“符人”不过相当地元婴后期的修为。正所谓，修为高一阶压死人。不到百息，接连发生巨响，十个“符人”散去两个。逍遥峰的弟子被符力反噬。噼哩叭啦自半空中坠落。

    眼见着这位真君率众将从东南边打开一个缺口，突围而去。这时，郝云天果断改变战术。他带着金丹剑阵缠住了为首之人，也就是后军里唯一的化虚真君。

    同时。三个甲级剑阵各自对上一名元婴上人。

    转眼，黑衣人又被漫天的剑光压制回去。

    逍遥峰众人的压力大减。他们乘机调整，八个“符人”有如一只铁桶，死死的封住黑衣人的去路。

    剑道峰的七星剑阵本来就是越阶杀敌的大杀阵。而郝云天率领的这个金丹剑阵更是在剑道峰里首屈一指的，其瞬间爆发出来的战力相当于一名化虚中期修为的真君。

    四十九道剑光。凝成一把白色巨剑，从天而降。

    它快如闪电，其势可斩山河。

    身着黑衣的化虚真君躲闪不及，“啊”的惨呼。血光之后，他的右臂被齐根削掉。

    “你们，必须死！”他咆哮着，使出“法相通天”，摇身变成一个与周边的山峦齐高的巨人，挥舞着左拳，疯狂的砸向郝云天及他的同伴们。

    “万剑齐发！”郝云天绷着脸。嗖的挽了一个剑花，发出无数道金色的剑气。

    每一道剑气皆化成一柄金色的三尺长剑。

    嗖嗖嗖……众金丹剑修同步跟上。

    刹那间，剑阵之前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数不清的各色三尺长剑。

    “合！”郝云天挥剑大喝。

    “杀！”众人齐声大喝。

    所有的长剑又合成一把五色巨剑，再次砍向独臂真君。

    “嗬——”后者在三息之前才吃过大亏，被生生斩掉右臂，这会儿自然有了防备。他鼓起腮帮子，用力哈出一道真气。

    “呼——”。从他的嘴里飞出一道飓风。

    五色巨剑遇之，自剑尖开始，节节消散。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自郝云天的右肩上飞出。往其嘴里砸出一物。

    唔，一只白色的三尾灵狐，扔了一颗鸡蛋的珠子。真君不躲不避，一口吞下。

    哪知。下一息，他便意识到情况不对。

    风，骤停！

    他的飓风术失效了！

    刚刚冲出去的白影就是变回原形的古百。他扔的那颗珠子是定风珠。呵呵，专克飓风术。算是个巧合吧。

    他这次是来观摩学习的。而变成原形站在郝云天的肩膀上，可以更近距的观战。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帮了郝云天他们的大忙。

    真君身形一晃，法相竟然缩小一成！

    乘你病，要你命。“杀！”郝云天等人合力，推出仅剩半截的五色巨剑。

    “噗！”

    正中真君的左胸。

    剑身尽没。

    “散！”郝云天等人齐齐扬剑。

    五色巨剑在真君的体内应声散开，变回数不清的各色剑气，顺着经脉极速游走。

    真君难以置信的用左臂捂住胸口，踉跄着连退两步。法相急骤变小！转眼，变得只有最初的一半高。即便是这样，他的法相还是非常庞大。

    “啊啊……”脚下一片惨呼。可怜不少黑衣人被他踩成肉泥。

    “给我破！”郝云天等人一齐用力挥剑。

    “砰砰砰……”真君那庞大的身体上泛起阵阵血雾。那是无数剑气在他的体内爆破开来。

    “啊——”他凄厉的尖叫着，身形飞速回缩。须臾，变回正常人身量。

    嗖嗖嗖……数十道剑光破空袭来，无情绞杀之。

    “嘭！”血气冲天。那是他的元神被绞碎了。

    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郝云天扬剑，带着金丹剑阵继续杀敌。

    外门。

    被围住的黑衣人有数万之众。知道上当中计后，他们急骤收拢队型。还是晚了点。

    这时，他们那长龙队伍的弊端充分暴露了出来。沐晚一挥令旗，各剑阵冲出去，于半空中摆开阵势，剑气如雨下。不出三息，象切香肠一样，把他们的队伍分隔三十多节。

    其余各峰的弟子则利用地形之便，各显神通，合力围攻。

    黑衣人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分而歼之。他们拼死两头突围。

    尤其是那些真君和上人们。反应最快，第一时间展开反击。

    不过，早在他们过来之时，沐晚就暗地里给他们配好了对手：真君对真君。上人对上人。

    因为还设置了第二道防线，所以，太一宗这边的人手有些不够。一时间，战事进入胶着状态。

    这是一场激烈、残酷的大战。

    敌人显然很清楚太一宗的底细：被四条地灵之根拖住，九位道君。还有大多数的真君、上人们不敢回宗门支援。所以，敌军的实力超过太一宗一大截。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端掉太一宗的老窝。

    失去根基的太一宗，还能守住四条地灵之根吗？敌人的意图最清楚不过。

    太一宗这边，沐晚事先也做了这样的预设。她已经把能组织起来的人手、物力，全调度了过来。而眼前的事实证明，她还是有点乐观了。这样一来，他们眼下的处境极为艰难。大家使出了全身的气力，才堪堪困住对方。

    但是，反过来说，敌人又何尝不是在拼老命。一心图突围？

    沐晚看得分明，敌军的总体实力比宗门高出许多，现在宗门是占尽天时地利，才勉强与之打成平手。如果再僵持下去，宗门必将破绽百出！

    形势迫人，她果断发下第二支令旗。

    负责击鼓传令的十位真人领命，齐齐擂鼓。“咚！咚咚！”一长二短，浑厚的鼓声化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波，传向内门。

    “呼——”金光大盛，内门大阵全部打开。

    埋伏于第二道防线的真君、上人们分成两成。第一队继续留守。第二队集阵。纷纷往身上拍了一张“千里速行符”，飞赴外门前线。

    远远的看到援军到来，沐晚下令，发起最后的冲锋：“全力围剿！”

    “咚咚咚……”

    十面战鼓被擂得山响。密集的鼓点，一波盖过一波。

    沐晚祭起祥云，扬剑，带着中军里最后的人手，杀入战场。

    “杀！”太一宗上下为之精神一振。

    “拼了！”黑衣军亦杀红了眼，抵死顽抗。

    一名黑衣元婴上人提刀拦住沐晚：“无知小辈。纳命来！”

    沐晚轻哼，挥剑迎战。

    五色剑气，如虹！

    青光点点，亮若星辰！

    周边的天地灵气剧烈振荡。

    黑衣上人见状，横刀回挡，护在胸前。

    “当！”

    哪知，五色剑气其势不可挡，竟将他的长弯刀拦腰斩为两截。

    呼——，青光裹着灵气，象瑰丽的流星雨，风驰电掣的砸过来。

    “砰砰砰……”他的气罩，粉碎！

    青光入体！

    全身的灵力爆涨，却完全不受控制。黑衣上人身体剧烈的晃动。刹那间，往日种种，化成缤纷的五彩气泡，于识海之中袅袅升起，越变越大。电光火石之间，它们挤满了整个识海。

    啊，他的神识就要被往事吞没！

    两行血泪夺眶而出。

    完了……他咬破舌尖，拼尽全力守住最后一寸识海，嘶声问道：“这是什么招术？”

    沐晚挥剑，冷声说道：“此招，名唤，轮回！”

    以五色剑气和青色剑辉裹挟周边的天地灵气为引，激发中剑者自身的灵力和神识，以《破魔咒》的破敌之道，专攻其识海，破之。此为“轮回”！

    这是“水之轮回”的进化。三天前，与常龙在空间里比试，她使出新创的剑招。

    不想，常龙轻松破之。

    比试完后，他点评此招，与“水之轮回”有异曲同工之效。但是，很不成熟，故而，威力大打折扣。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的话令沐晚茅塞顿开。连日来，一直困扰她的问题，迎刃而解——本来就是出自同源，为什么要分成两剑？

    经过三天的打磨，于是有了“轮回”。

    这位黑衣上人是第一个试剑之人。

    “砰砰砰……”五彩缤纷的气泡疯狂的吸收灵力，瞬间涨到极致，在识海里接二连三的爆破开来。

    恰似一朵朵繁花，凌空怒放！

    转眼，繁花开尽。

    识海塌了！黑衣上人却浑然不觉。脑海里，最后的影像是——往事化成花雨，混着血雾，漫天飞舞。

    好美！

    “嗖——”，半截短刀脱手而去，自半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圆弧。上人闭上眼睛，面带微笑，展开双臂，仰面向下，与飞行法宝双双坠落。

    半空中，他象是流沙堆成的人偶，纷纷扬扬，飘洒开来。

    飞行法宝轰然坠落于地。而他却早已如烟似雾般散了，灰飞烟灭。只有一件残旧的黑袍，有如落叶，在劲风中猎猎作响，打着转儿，不知会飘向何方。

    沐晚化开含在舌底的上品蕴灵丹和聚神丹。

    其实，经过冰片儿日复一日的淬体，她的体质，以及灵气与神识都远超同阶金丹，甚至比一般的元婴初期还要略胜一筹。不过，“轮回”实在是太耗灵力和神识，以她现在的修为，每使出一次，损耗过半。所以，每使一剑，就要立刻吞服丹药，及时回补。

    从迎战，到被灭得连渣都不剩，三息不到！

    “啊——”左侧的另一名黑衣上人惨白着老脸，狂叫，“魔女！受死吧！”

    又来一个。

    沐晚冷哼，扬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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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fennd的礼物，多谢书友五月风舞影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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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八章 联盟与反联盟

﻿    沐晚无疑是这次大战之中最惊艳的明星。在旁人看来，她是一剑一个，以惊人的速度收割着黑衣军里的上人、真人。但凡中剑者，无论是上人，还是真人，三息不到，都是脸上挂着两行血泪，微笑着……没有了！

    没错，就是没有了！如果不是他们的飞行法宝、衣服等残旧坠落，那情形就跟是被生生的抹掉了一般。

    在黑衣军的眼里，这位有着倾城之貌的冷面真人无异是阎罗化身。自真君以下，没有人敢与她对敌。而黑衣真君们也是暗自叫苦连天——他们被太一宗的真君们拖住，自顾不暇。

    太一宗上下无不信心暴涨，士气大增。

    胶着的战局被破。太一宗这边明显占了上风。

    黑衣军仍在负隅顽抗。

    “咚咚咚……”鼓点如麻，越来越激烈。

    啊，太一宗上下愈战愈勇，完全打疯了！

    方圆五百里内，血光冲天，犹如修罗场。

    这场激战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正午。

    黑衣军大败。但是，他们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从化虚真君，到小小筑基，一个个都是拼命到底。到了最后，残军绝望了，竟然宁可自爆，也绝不投降。

    最终的战报还没有统计出来，沐晚拄着青云剑，站在座驾的甲板上，巡视战场，心里沉甸甸的。

    这一战，比她想象的要惨烈得多。粗略估计，太一宗伤亡接近三成，可谓损失惨重。就连她自己也挂彩数处，现在连青云剑都拿不起来了。只是身为一军之统帅，此时此刻，她必须强打起精神，绝不能倒下。因为，这，只是一个开始。

    “原地休整半日！”她下令。

    入夜后，第二阶段的任务。即将展开！

    金色飞船经过，地上的同门们，不管是哪个峰的，皆举起自己的兵器致意。

    一夜之间。沐晚已成为所有人心目中的第二位战神。第一位是广成道君。

    巡视一圈后，沐晚回到中军主帐。

    刚刚落座，常龙披着血铠，裹着一身血气，大步流星的走入帐内：“姑娘。丙九阵、丙三阵、丙三阵、乙二阵，和乙三阵，准备就绪。”

    沐晚亲手给他倒了一碗热茶，问道：“这几阵的伤亡如何？”

    “还算好。”常龙接过茶碗，喝了一大口，报告了五阵的伤亡。总的来说，这五个阵的伤亡情况是诸剑阵之中最少的，是以，战事才结束半个多时辰，他们已经恢复了九成五以上的战力。

    沐晚满意的点头。笑道：“晚上能否得手，主要看你们。”

    常龙一口饮尽碗中茶水，双手奉还茶碗，起身抱拳：“是。”

    他前脚走，郝云天后脚进来了。敌方的后军实力要低一些，所以，外面的战斗提前一个多时辰结束。

    只是因为担心敌人还有援军，所以，郝云天他们仍然坚守在外面。

    刚才收到沐晚的传令，郝云天才只身飞赶过来。

    沐晚起身相迎：“大师兄。你那边伤亡如何？”

    他们连战场都清理干净了，战报自然已经统计出来。郝云天如实以对。

    沐晚一边听着，一边给他也倒了一碗茶，置于他的座前。

    郝云天点点头。继续报告。末了，他问道：“红枫山那边战况如何？”

    沐晚笑道：“掌教真人已经发回战报。全歼敌军，我方没有伤亡。”

    “痛快！”郝云天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有些惋惜，“可惜不是醉逍遥。”

    “唔。现在不行。等战事结束，大师兄再喝个痛快吧。”沐晚笑道。这是她立的一条新规矩：战事期间，任何人不得饮酒。违者，当众鞭打十下，插箭游营。

    好吧，这招是跟常龙学的。后者说，要想军令如山，治军必严。

    郝云天摸了摸鼻子：“老常刚刚出去，是不是得了什么新任务？我们呢？”汇报战报，只是个借口。实际上，此行前来，他是受在外面的同门们所托，特意来讨任务的。刚刚那一战，打得真叫一个畅快。这种大规模的协同配合作战，令大家耳目一新，收获多多，居然还有一些人边打边突破了。现在，大家意犹未尽，战意正盛。

    “放心，战事才起，有的是仗打。”沐晚手一晃，于两个面前凭空化出一张地图，道出下一步的行动意图。

    郝云天认真的听着。

    他很满意自己的新任务，笑了笑，起身说道：“我马上就去准备。入夜后，准备出发。”

    沐晚亲自送他至帐门前，轻声嘱咐道：“大师兄，在凡人界有一句话，叫做‘兵不厌诈’，你遇敌要小心些。”剑修，是骨子里就好战，天生是属于战场的。但是，剑修和所有的修士一样，追求的都是长生之道，也是惜命的。

    “知道。你也要小心些。”郝云天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道髻，迈着鸵鸟般的大步离开。

    入夜，有两路人马悄然出了外门，匆匆融进无边的夜幕之中。

    同时，红枫山的五艘金色战舰突然消失，不知去向。

    是夜，朔月谷张家本宗、海阳胡家同时被灭。

    两天后，圣天门，覆灭。

    又过三天，血隐派，覆灭。

    ……

    短短一个月内，太一宗接连出手，用雷霆手段先后灭掉了五个一流世家和七个在西南颇有影响力的门派。

    据传，太一宗大军抵到之时，这些门派和世家的高手恰巧都不在，仅有一些虾兵蟹将，所以才被人家连锅给端了。

    太一宗速战速决，清理完战场后，扬长而去。故而，这些门派和世家的领地很快被周边的小门小派们联手瓜分。他们不费一丝气力，得了莫大了好处，对太一宗感激之余，亦敬畏有加。很快，有人牵头，他们一齐向太一宗奉上拜帖，请求依附。

    其实。他们自己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只是去碰碰运气而已。不想，太一宗的掌教真人竟然亲自接见了他们，直言愿结为同盟。共敌歪门邪道。

    见过太一宗出示的证据后，他们惊掉了下巴。被灭掉的这些门派虽然没有结盟，却是出了名的一个鼻孔出气，横行西南。经太一宗点醒，他们恍然大悟——难怪这些家伙“顺者昌。逆者亡”，手段毒辣之极，一点同道情面也没有，原来，人家早就弃了三清祖师，改信佛陀。

    当然，大多数是真的。太一宗根据自己的需要在里头也掺了一点私货。比如说，朔月谷张家本宗并没有背弃三清祖师。但是，谁叫他们卯足了劲，一心要和太一宗过不去呢？

    维护东华道统。人人有责。半个月后，太一宗与西南、西北十个门派、世家一起，在东华中部的最高峰灵雾山之东麓，焚香盟誓，结为同盟。他们在三清神的神位前击掌盟誓，不遗余力，共同抵抗那些暗中早就换了芯子的假道修。

    消息传开，整个东华洲哗然。这种妄图灭绝东华道统的假同道成为众矢之的，人人喊打。

    很多门派和世家纷纷前往太一宗，请求加入打假联盟。

    不到半年。联盟遍及整个东华洲。于是，在太一宗的倡议下，联盟被正式命名为“东华修真门派和世家联盟”。

    正月二十一，又是一个写进东华修真史的日子。这一天。东华修真联盟第一届会议在太一宗西南五千余里的公共地界紫江滩召开。

    这次共有八十一个修真门派和世家代表参加，与会者千余人。会议接连开了三天，通过了《东华修真门派和世家联盟公约》。

    按照《公约》，联盟设置长老会，为最高权力机关。长老成员是创建联盟的十一个修真门派和世家的掌门或家主。联盟大小事务，都由长老会共同举手表决。经六人及以上长老举手同意。才算通过。其中，太一宗的掌教真人是默认的总盟主，在长老会中，据有直接否决权。

    另外，《公约》规定，每十年，联盟要召开一次联盟大会。届时，联盟里所有的成员的掌门或家主都要参加。在会上，总盟主必须代表长老会向大家详细介绍在过去的十年里，长老会的所作所为。

    与会的掌门或家主在总盟主发言结束后，可以展开自由辩论。他们提出的意见，只要得到三分之二的掌门或家主支持，就可提交长老会表决。但是仅限于东华洲的公共事务。联盟充分尊重各联盟成员的独立与自主，原则上不干涉内部事务；联盟成员间禁止征战，发生纠纷，可请长老会代为调解。违者，长老会必将严惩。

    在第一届联盟大会里，大家一致通过，成立一支十万人的联盟大军，共同维护东华道统，剿灭各种歪门邪道。其费用，由各成员一齐分摊。

    联盟大军设一正一副两位统帅。总盟主是默认的正帅。副帅人选由长老会提名，经联盟大会举手表决，得到三分之二的人赞同，方能通过。

    经过举手表决，沐晚几乎以满票通过，成为联盟大军的第一任副帅。

    半个月后，联盟大军的各路人马齐集紫江滩。

    十天后，联盟正式发布檄文，讨伐背弃了三清神的邪道。并在檄文末尾罗列了一大串名表，劝告他们迷途知返。

    榜上有名的修真门派和世家绝大多数都在东华洲南部。他们反应神速，当天就共同发表了一个《驳讨伐檄文》，声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表示不服。并且，第二天，他们针锋相对的也结盟，以修真正道自居，成立“东华正道联盟会”，当天就拉起一支反联盟大军，在东华洲南部的苍云镇屯兵十万。因为他们是自成立的第一天起，就旗帜鲜明的反对联盟，而且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们以“正道”自居，实属欺世盗名，所以，被后世的人们戏称为‘反联盟会’。

    这种拉队伍的速度已经不能用“神速”二字来形容了。欲盖弥彰！联盟马上回应，发表第二道檄文，声称“勿谓言之不预也”。

    反联盟会怒回：战便战，废什么话！

    于是，联盟大军动了。

    当晚，沐晚亲率三万人马，端掉了神兵门——反联盟的主力门派之一。

    又是突然袭击。等反联盟的援军赶到时，战场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有给他们留下。并且，沐晚领着联盟大军已在千里之外。

    好吧，不止反联盟做梦也没有想到神兵门会是第一个被攻击的，就是参战的联盟大军也是到出发前的那一刻，才知道他们不是去攻打苍云镇，而是去灭掉神兵门。

    对此，沐晚的解释是：兵者，诡道也。

    反联盟会刚成立，就吃了一个大亏，嘴仗大开——卑鄙！阴险！胜之不武……

    联盟也是有嘴仗专家滴，无比得瑟的回了一句——有本事，你也来啊！

    于是，反联盟会的大军也动了。

    两天后，有四支黑衣军分别从东华洲西南的深山老林里冒出来。他们迅速集结，欲挥师北上。

    哪知，在峡谷里中了联盟大军的埋伏。常龙领着四万联盟大军在峡谷外面扎好大口袋，已经等了他们一天一夜。

    两万人马就这样打了水漂……消息传到苍云镇，反联盟会的大佬们的吵架声几乎掀翻了主帐——这么隐秘的行动都被泄露了出去，谁是奸细！

    沐晚呵呵。两个月前，香香出关了，金丹十层！打反联盟会成立的那一天起，小妖精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了苍云镇。

    所以，去他的秘密行动！连主帐里是什么摆设，沐晚在数万里之外也是门儿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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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九章 广成飞升

﻿    还没完。常龙领着四万大军灭掉两万反联盟大军后，立马南下，飞快的端掉另一个反联盟会的成员，燕南唐家。

    等反联盟会援军赶到，唐家已经夷为平地，大小库房干净得象刚洗过一样。

    一个传承了三千多年的一流世家，就这样灰飞烟灭了。联盟与反联盟之间，高低立现。

    于是，呈观望状态的中间门派和世家的心思活络起来。有一部分开始用各种途道与联盟联系，想要加入。

    结果，无一例外，他们得到的答复都是：请先证明你是正宗的道修——《公约》上写得很清楚，欲加入联盟的门派与世家首先要向长老会提交书面申请，并附上相关证明材料。经长老会审核，符合条件者，被例为观察对象。在下一届联盟大会上，长老会提请联盟大会表决。获得三分之二以上支持，方能正式加入联盟，从此享有联盟成员的所有权利和义务。

    就算是这样，也有十个门派和世家在一个月内派人到太一宗提交了申请——长老会每个月的上旬在紫江滩召开一次常务会。平时，由总盟主代理联盟事务。所以，申请什么的，直接交到太一宗即可。

    也有不少散修赶到紫江滩，想加入联盟大军。

    孰料，紫江滩周边五十里都被划为联盟禁区。禁区之内，设有多重阵法，他们连联盟大军的边都摸不到，更不用说加入。

    有一部分退却了。但是，更多的人选择在禁区外宿营。他们相信，联盟大军肯定不会放任他们不管。

    一个多月下来，越来越多的散修聚集于禁区外面。

    这一天，从禁区里出来一只百余人的筑基修士队伍。为首的是一名金丹真人。他告诉众人：他们守在这里是没有用的，联盟大军不接受散修加入。如果想加入大军，不妨先加入联盟的成员门派或者世家。

    接着，他在散修们自发形成的宿营区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不少信息：联盟哪些门派近期有招徒计划，要求如何；哪些世家想要招募客卿。云云。

    紫江滩是一块方圆千余里没有人烟的盐碱地。联盟大军在这里开营时，又有意对周边进行了清理。要灵气没灵气，连喝口水都成问题。散修们也坚持不下去了。如今得了准信儿，他们陆续散开——沐晚的“轮回”剑早已扬名东华洲。在天心杀招排第三。据说，此招如其名，中剑者在三息之内，连渣都剩不下，应该是直接被送去轮回了。而沐晚也由此而得了一个“玉面阎罗”之“美称”。在“玉面阎罗”的地头上闹事？呵呵。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紫江滩的外围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而反联盟会接二连三的吃了大亏，不敢再轻举妄动。

    不想，联盟大军居然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局势暂时平静下来。

    如此又过了三个月。

    这天，太一宗祖师峰的万仞山上突然乌云滚滚，狂风大作。

    继而，在三个时辰里落下九道金雷。

    有人要飞升，在渡天劫！

    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半个东华洲都看到了那一道接着一道的金雷。

    九道天雷过后，好比是雨过天晴。碧空如洗。

    半刻钟后，这里紫气冲天，祥云翻涌。一道雪白的亮光从天而降！

    太一宗的老祖之一，广成道君，得大道，霞举飞升！

    整个东华洲轰动，兴奋的人们奔走相告。

    五千多年了，终于又见飞升！

    并且又是太一宗的人飞升！

    天道不可能让一位邪修得道飞升！孰真孰假，谁是正道，谁是邪道。清楚着呢。

    联盟的人气爆涨。很多门派和世家召开紧急会议。议题都一样：该不该加入联盟。

    然而，此刻，太一宗祖师峰主殿却殿门紧闭。

    殿内，八位老祖、掌教真人、各峰首座。皆目不转睛的盯着一盏魂灯。

    那是广成老祖的魂灯。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莲花灯里的火光渐渐变大，火光越来越明亮。

    一天一夜过去了。火光竟然完全吞沿了整只莲花灯。最后，火光一摇，化作一点星光，在众人头顶飞了一圈，嗖的。飞天而去。

    广照老飞快的掐算着。三息之后，他喜极而泣：“大吉！”

    “大师兄，确实是飞升了！”几位老祖象个孩子一样欢呼。

    五千多年前，师尊飞升之时，魂灯也如大师兄的一样，火光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然而，半天之后，魂灯却“砰”的一声，莫明其妙的自己爆炸，化为乌有。那时，广茂立刻算了一卦，却是大凶。但是，师尊是货真价实的经过了飞升天劫，也在众目睽睽之下，霞举飞升……所以，他们几个谁也不想相信师尊出了意外。

    后来，他们陆续接到回报，所有留有师尊神识的物体都突然爆掉了。并且，他们注意到都是同时发生的事儿。

    师尊也许是出了意外。当时，前来祝贺的同道还没离去呢。广成道君果断决定：先不要透露风声。

    广仁老祖忍不住，悄悄留下一封书信，说是要去冥界找回师尊的魂魄。

    他九死一生，从冥界归来，带回一个消息：可能是师尊没有找到正确的飞升之道。

    后来，广成道君决定打下外门，然后归隐，目的只是为了替太一宗留下一个安定的环境。这样，他们几兄弟能够安心安意的带着门内元婴以上的高阶修士寻找正确的飞升之道。

    花费了近千年的时间，他们终于找到了东地灵之根。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那是通向上界的飞升之道。直至沐晚被困西地小界，他们才知道，那里只是四象之一。如果把飞升的路径比作是天梯，那么四象就相当于稳住天梯的四块基石。

    确定广成老祖成功飞升了，太一宗大庆三天。

    从第二天起，联盟里的各门派和世家象潮水一般，一趟紧接着一趟，赶过来道贺。

    相比于联盟这边的张灯结彩。欢天喜地，反联盟会控制的南部却是一片沉寂。

    据香香发回的情报，反联盟会的某位大佬独自一人，在自家后院里。喝了个酩酊大醉。喝到后来，象个小孩子一样，趴在酒案上，呜呜的哭着：“假的，肯定是假的。世上哪有什么飞升……”

    沐晚看完后。只是冷笑。

    反联盟会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敌方人气高涨。明的不行，他们开始使阴的。很快，一道谣言象风一样刮过东华洲——太一宗有天下至宝，可助人飞升！

    言传越来越盛，不出半个月，闹得家喻户晓。

    无论是联盟的，还是散修，甚至反联盟会的，都在竞猜：这件天下至宝到底是什么？

    好想看看！

    不出俩月，谣传已然演变成为：此宝是东华洲共有。被太一宗偷窃了去，占为已有！

    见太一宗没有反应，又过了半月，终于有一名自称是“东华一散修”的金丹真人，名唤李云矶，公开发布了一道檄文，质问太一宗：你们到底什么时候交出东华洲的共有至宝？

    一时间，应者云集。

    七天后，长老会在紫江滩召开例会。除了太一宗的掌教真人，其余十位长老或明或暗。皆提出，为了安定东华同道的人心，太一宗还是做出回应为好。

    掌教真人，也是总盟主。捋须轻笑：“你们的门中，或者家族里有道君吗？”

    十人皆哑然。如果没有太一宗的扶持，他们只是一些二流的小门小派。这些年跟着太一宗混到了不少好处，人多了，地盘也大了。但是底蕴不足，都没有道君。好吧。放眼联盟里，也就太一宗有道君大人。唔，反联盟那边号称也有一位道君大人，就是他们的总盟主。

    掌教真人轻飘飘的又说道：“连道君都没有，谈什么飞升？还有，《公约》是你们家茅厕里的草纸吧？散会！”说罢，冷着脸拂袖离去。哼，做了几天长老，一个个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十位长老回过神来，冷汗如雨下。

    回去后，他们立刻约束门下弟子或族人：联盟各门各派各世家，同气连枝，荣辱与共。不许乱传对太一宗不利的谣言。

    又过了两天，那名“东华一散修”李云矶被常龙领着一队联盟军士抓住，带回紫江滩。

    沐晚的处理方法是：砍了。

    常龙劝谏道：“姑娘，就这样杀了他，宗门有理，也变成无理了，恐谣言更甚。不如，细细审问他，找出幕后的主使。”

    沐晚笑道：“他背后的主使是谁，还用审吗？我就是要借他的脑袋，告诉所有人，想打太一宗的主意之前，最好先数一数自己有几颗脑袋。”

    说实话，两世为人，她看透了人心。修士也是人，在利益面前，和凡夫俗子，没什么两样；还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徒劳。这句话，也照样适用于修真界。

    强者，就是王者。她压根就不想理那谣言——太一宗身为东华洲第一宗，有至宝是肯定的。但是，只要太一宗本身足够强大，其他人也就只有在心里惦记着的份；而如果太一宗有朝一日败落了，就算太一宗公审李云矶，并且充分证明对方是反联盟会收买的奸细，也是不能容于东华同道。

    而沐晚在意的是，太一宗在东华洲的领导地位。李云矶既然是自己送上门来，那么，她也就不客气了，正好借他的脑袋一用。

    效果还不错，舆论大反转——所谓的可以助人飞升的至宝，纯属子虚乌有，是反联盟会用来离间联盟的妖言。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言论广为流传：修为不到，就算上界架了天梯下来，也没那本事爬上去啊。所以，可以助人飞长的至宝，等成为了道君大人再动那心思吧。

    收到相关报告，沐晚对常龙笑道：“看看，没人是傻子，大家心里其实都明白着呢。”

    常龙叹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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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零章 金丹二层

﻿    战争是一条快速致富的好门路。连年的征战，沐晚斩获甚巨，身家以惊人的速度暴增。如今，她早就与天心阁那边断了生意往来。炼丹，主要是为了自用。另外，就是供给郝云天、清沅上人、玄阳上人，以及给丽皇炼丹。凝丹之后，她的炼丹水平大涨，可轻松炼制八转丹。

    同时，常年累月的征战，也令沐晚的剑道修为提升飞快。不出一年，“轮回”之剑，大成。又一年，她的剑境终于突破，一举跃入剑域境。

    所谓剑域境，就是指，以剑气封域，与香香的“禁锢之力”殊途同归。在她的剑域里，她就是绝对的王者。哪怕是“轮回”这样的大杀招，也能无限制的使用，也无须回补灵力和神识。不过，以她现在的修为，剑域的范围仅是方圆十里。

    在灭掉神兵门的那一战里，沐晚就是用剑域封住神兵门老祖，也是敌方唯一的化虚真君，接连使出十次“轮回”，在不到三十息的时间里，将之斩成灰。以金丹斩杀化虚，从此，“玉面阎罗”的威名更甚，家喻户晓。广成道君飞升之后，“玉面阎罗”顶替之，成为了东华洲的第一杀神。

    这一天，她在空间里服用完第二盒冰片儿，丹田里突然传出一声脆响：“咔嚓！”

    时隔三年半，终于要突破了——因为她同时担任剑道峰首座和联盟大军副帅两职，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剑道峰主殿、紫江滩两边跑。打仗，再加上大大小小的庶务，她每天最多能挤出四分之一的时间在空间里修行。就算是这样，加上空间里的三十倍时间流，三年半里，她也是扎扎实实的苦修了近四十年。这修为速度，也真是够了。

    心中一喜，她敛神内视。

    果然。金丹一层的修为壁垒上现出一道两寸来长的大口子。精纯的白色灵气喷涌而出。

    经过冰片儿的每天淬体，丹田和经脉的坚韧性已经和灵族有得一比。而金丹二层的功法，她也早就背得滚瓜烂熟。故而，看到一时之间涌出这么多的白色灵气。她心里非常平静，不慌不忙的催动功法。

    和筑基期的突破一样，首先也是要炼化白色灵气。

    不同的是，炼化的白色灵气不是通过五色灵根凝结成五色灵液，而是。要用功法直接凝压到金丹里，使之成为外表面上，薄薄的一层五色小晶粒。

    做了三个大周天后，金丹看着大了一小丝儿。这时，“砰”的一声。丹田轻微颤了一下。那是修为壁垒完全破裂了。里面的白色灵气一冲而出。丹田满满的都是肆虐的白色灵气，转眼，被胀大了一成。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继续不紧不慢的炼化白色灵气——白色灵气虽然多，但是，她对自己的丹田更有信心。而且。经过这么多次的突破，她总结得出，丹田是因为白色灵气的冲撞，才被拓展的。所以，只要还在丹田可承受的范围里，可以适当放缓炼化。这样的话，丹田才能被最大限制的拓展。

    当然，这样做是痛苦的。白色灵气冲撞丹田，造成的疼痛，简直没有更痛。

    一个又一个大周天。白色灵气渐渐变少，金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变大。

    终于，丹田里的形势稳定下来，没有继续拓展。

    沐晚目测了一下。还剩下近二分之一的白色灵气。此时，金丹比先前增大了一成。

    还可以继续炼化。

    当丹田里还剩下三分半的白色灵气时，沐晚按照功法的要求，将白色灵气与五色灵气混合，抽凝成丝，引入左臂的肱骨。

    《四象五行诀》要求研习者在每一次突破时都要打通相应部位的灵脉。

    炼气期：周身肌肉里的灵脉；

    筑基期：五脏六腑里的灵脉。

    而金丹二层功法所云。两条胳膊的骨头里，也分别有三条大灵脉和四条小灵脉。其中，两条大灵脉被分为三截，通过四条小灵脉连接，从而贯穿肱骨、尺骨和桡骨。这一次的突破任务就是：打通双臂骨头里的六大八小，总共十四条灵脉。

    根据以往的经验，沐晚预留了三成多的白色灵气。

    灵气首先进入的是左臂肱骨里的一条大灵脉。立时，整条左臂都麻木了。鲜红的骨髓里，血液翻涌，不断的泌出一些黑色油状物。

    沐晚大惊。她原本以为每天有两盒冰片儿淬体，体内藏不住什么杂质和丹毒才是。看来，只有通了灵脉的地方，冰片儿才能逼出其中的杂质和丹毒。而她自从有了冰片儿后，就开始肆无忌惮的吞服丹药。所以，丹毒入骨，触目惊心。

    还好，目前骨头里的丹毒尚且还未成患。不过，以后肯定是要严格控制丹药的服用量，绝不能再大把大把的嗑药了。

    打通了肱骨里的这条大灵脉，接下来，按功法所示，要打通的是连接肱骨和一条尺骨的小灵脉。这条灵脉粗细和大灵脉差不多，但是仅有半寸长。所以，沐晚三下五去二就将之打通了。

    然后要打通的就是这条尺骨的一条大灵脉……

    当白色灵气耗掉近一半时，沐晚终于打通了左臂桡骨里的一条大灵脉。

    至此，左臂骨头里的三大四小，一共七条灵脉全部被打通。

    在最后一条大灵脉被完全打通的那一瞬间，沐晚听到“铮”的一声金石之声，整条左臂里的所有灵脉皆轻轻的颤了一下。接着，她感觉左臂里灵气澎湃，前所未有过的充满力量。

    还有右臂。

    灵气一进入右臂肱骨之中，她发现，大灵脉比左臂里的要粗壮少许。

    心思一转，她立刻想明白了：应该是我常年累月用右手使剑的缘故。

    虽然她日复一日的练剑，但是因为每天都练功，行走数十个大周天的缘故，所以，右手的肌肤与左手一样，十指尖尖，有如刚剥下来的水葱，完全没有使剑的痕迹。不想，只是皮相上没有差别而已。骨子里还是略有不同的。

    接下来的两大四小也是一样。都比左臂里的要稍微粗壮一丝丝。灵脉越大，所耗的灵气也越多。故而，打通右臂骨头里的灵脉，耗费的白色灵气比左臂多了近半成。

    预留的白色灵气略有剩余。沐晚将之与五色灵气混合。又引回丹田，开始做大周天。

    新的大周天，自然是包括双臂骨头里的十四条灵脉。

    一个大周天之后，周身的灵脉略有拓展，而剩下的白色灵气也消耗殆尽。

    最后。沐晚从五色灵气中抽凝出精纯的木灵气，在体内，再一次行走大周天。这一次是用治愈术疗伤。白色灵气很是暴戾，但凡经过的地方，丹田、大小经脉的内壁无一皮肉翻卷，伤痕累累。

    疗完伤，她睁开眼睛。

    没有例外，身上恶臭冲天。她用力，双臂一振。

    “嚓嚓！”身上的暗红色血茧寸碎！

    好大的威力！

    我喜欢！

    某人咧嘴轻笑，去澡房里美美的泡个澡。

    这次突破。她在空间里总共用了三天两夜。而外面却还不到一个半时辰。

    用《隐息诀》将修为调回金丹一层，她走出空间，回到主帐里。

    帐外，一切如旧。

    这会儿刚过子夜。夜幕之下，营区里起了薄雾，静悄悄的。沐晚放出神识，检查营区。

    唔，神识比之前有大进步，覆盖范围比突破前增加了将近五十里。

    检查完毕，见没有什么异样。她又进入空间，继续修行。

    “太一宗有飞升至宝”的谣言，不但没有离间联盟，反而貌似助了太一宗一臂之力。使其在联盟里的老大地位更加巩固。反联盟会失了算，再次趴下，暂无动静。

    哪知，仅隔一年，太一宗又有飞升——金莲峰老祖，广茂道君成功渡过天劫。霞举飞升！

    有广成道君成功飞升在前，广茂道君对“天梯”深信不疑。所以，飞升之时，他神色轻松自若，脚踏一朵洁白的祥云，飞至半空中时，嘱咐众弟子：“众志成城，共护东华道统。”

    浑雄的声音响彻半个东华洲。

    这一次，去太一宗道贺的人们更多了。联盟的人气持续爆涨。

    而反联盟会这边却发生了第一次大内讧。

    事情的起由是：太一宗广茂道君飞升的消息传至南边。反联盟会里的一个中等修真门派，彩衣派，发生哗变。三位太上长老携门下徒子徒孙闹分裂。他们围困住掌门所在之宝山，逼迫其划出一半的地方，另立门户。

    掌门当然不干。他一边与太上长老们拖延时间，一边秘密报告反联盟会，请求他们派大军帮忙镇压。

    因为三位太上长老都力谏彩衣派退出反联盟会，不成，而闹分裂的，所以，反联盟会当然容不下他们。于是，接到掌门的请求后，总盟主立刻下令，调拨三千人马，去彩衣宗镇压叛乱。

    不想，军中握有实权的两名大佬竟然严辞拒绝了。理由是，此举严重违背了盟约——他们结盟的时候，也是搞了一些条条框框的。其中，就有一条是：成立大军，对抗以太一宗为首的联盟大军。

    两名大佬紧紧抓住这一条，据理力争。大军只能对付联盟大军，绝不能对内征战。否则就是，公器私用。

    总盟主气极。身为总盟主，竟然连三千人马也调不动。当他是摆设么？

    他先是直接撸掉了两名大佬在军中的职务，然后，说，军事重地，闲人免入，派一队亲信，“送”两人出营。

    两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二话不说，带着门下弟子扬长而去。

    次日，两人所在的门派皆宣布，脱离反联盟会。

    此时，总盟主终于明白过来：这两个门派早就想脱离反联盟会，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借口。所以，反对什么公器私用都是假的。人家是拿他作筏子呢。

    于是，总盟主召集众位长老开会，声称此风不可长，必须要灭掉这两个门派。

    紫江滩上，沐晚看完香香送来的情报，两个嘴角不由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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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一章 征伐，是为了不战

﻿    “天衣派？”沐晚皱眉，“东华洲有这个门派吗？”

    给天衣派搭线的是联盟旗下武圣派的一名齐姓金丹长老。他的修为比沐晚要高两个小境界，然而，此刻却坐在下首，神色恭敬。闻言，他陪着笑脸，温声解释：“他们原来是彩衣派的。刚刚才自立门户。新任掌门原来是新衣派的太上长老之一。他们早就看不惯彩衣派所为，与掌门积怨已久。”

    “原来如此。”沐晚放下拜帖，说道，“紫江滩乃军事重地，非我联盟之人，不可入。这是联盟公约里写得清清楚楚的。本尊也必须严格遵守。”

    也就是婉拒了。齐长老闻言，笑道：“在下曾在百年前，与天衣派掌门有过一面之缘。也不知道他怎么想到在下，千拐八绕的要在下帮他这一个忙。正好敝派命在下押送今年的军需过来，所以，在下想，只是顺道的事，就帮他捎带过来。却没有副帅大人想得这么深远。惭愧之至。”说着，他起身抱拳行礼，“请副帅大人见谅。”

    沐晚亦起身，伸手虚扶：“齐长老，言重了。天衣派欲结交我联盟，这是好事。本尊会将这个情况上报长老会，请总盟主和众位长老定夺。”

    只是“会”而已，连个具体期限都没有。齐长老也是金丹修为的老江湖，岂能听不出这只是一句漂亮的场面话？然而，修真界里，实力就是王道。对方是三十息之内，能以一已之力，越两阶斩杀化虚真君的“玉面阎罗”。能给他一个软梯子下，他真的已经很感恩戴德了。是以，他借坡下驴，感激的又行了一礼：“多谢副帅大人。副帅大人日理万机，在下就不再打扰了。”

    “请！”沐晚笑了，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香香在，她当然知道齐长老刚才说了谎。武圣派与彩衣派相隔不到千里。在武圣派加入联盟以前。从上层，到门中弟子，都常有往来。两年前，武圣派正式递交加入联盟的申请。而彩衣派却是反联盟会的创始成员之一。当时。因为这个原因，太一宗的掌教真人，也就是联盟的总盟主，还请她让香香潜入武圣派深查其老底呢。经香香核查，近十年来。彩衣派的掌门和一干长老，都一直有游说武圣派。但是，每次，武圣派的掌门都是顾左右而言他。故而，武圣派与彩衣派不同，一直在坚守道修的底线。联盟又考察了一年，才正式吸收其加入。

    虽说齐长老刚刚说了谎，但也是为了与彩衣派撇开干系。而且，他那急切的样子，沐晚还是比较满意的。有些人天生就是圣母心。耳根子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再说，他是武圣派的人，自有他的门派约束。所以，沐晚不与他一般见识。

    而齐长老出了主帐，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庆幸不已。沐晚的拒绝，令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联盟与反联盟会之间的对立关乎道统，是原则问题，来不得半点温情。还好。掌门高瞻远瞩，有远见。而他却险些拖累了门派……哎，回去后，向掌门谢罪请罚吧。

    第二天。武圣派的乔掌门亲自赶到紫江滩，向沐晚解释：昨天，齐长老给天衣派牵线，纯属个人行为。武圣派对待反联盟会的主张和立场是一贯的，也是坚决的，从未动摇过。齐长老意志不够坚定。犯下大错，武圣派已经严肃处理。从昨天起，齐长老被罚入门派禁地，囚禁十年。

    沐晚听完，将天衣派的那份拜帖还给乔掌门，笑道：“乔掌门行事雷厉风行，本尊还未来得及向长老会上报天衣派一事呢。”

    乔掌门听闻，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连忙抱拳道谢，并奉上一份厚礼。

    沐晚没有接，笑眯眯的拒绝道：“无功不受禄。乔掌门立场坚定，治下甚严，本尊也佩服得很。总盟主和长老们也都是了解的。”事实上，她昨天已经与掌教真人交谈过。后者的态度和她是一样的，拒绝。因为据他们查到的情况，反联盟会的人都是从根本上背叛了三清神。他们的功法都被改得面目全非。与其说他们是道修，还不如说，他们是佛修。而联盟是道修门派和世家的联盟，与佛修之间，道不同，没什么可谈的。

    乔掌门微怔，意会过来。道过谢，他收回礼物，放心的离去。

    回去后，他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放了出去。这样一来，联盟的态度是最清楚不过：背叛就是背叛，一日背叛了三清神，永远都是三清神的叛徒。这是信仰立场，从来就没有什么回头一说。联盟绝不接受背叛者的所谓忏悔与改正。

    一时间，反联盟会里象是下了一场冰凉的秋雨，凄凄惨惨戚戚。

    好啊，联盟大军还没有打过来，他们自己的人心已经散了。

    反联盟会的总盟主慌了神，生怕“玉面阎罗”会乘机发起攻击。于是，连那两个背叛的门派也顾不上发兵镇压了，宣布大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严防敌军大举进犯。

    哪知，他这边惴惴不安的过了小半个月，紫江滩那边却一点异动也没有。

    又过了十来天，他收到对方的联盟大军副帅“玉面阎罗”的一封亲笔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大道三千，请问，君之道，为何道？

    三息之后，信笺上腾起一团火焰。呼——，薄薄的纸张迅速卷起来，转眼，被烧成一小撮纸灰。

    坐在主帐内的牛皮地图前，苦苦思索了一天一夜，总盟主终于悟出了一些联盟的真正意图：人家根本就没有打算要灭掉他们。前提是，他们必须承认自己不是道修。联盟不是容不下他们，而是绝不容许他们打着三清神的幌子，挖三清神的道基。

    可是……想起主上的意图，他苦笑。对方此举是善意，然而，却是迟了足足三千年！他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

    也许，从背叛三清神的那一刹那起，他走的就是一条不归路。

    凭什么你们可以得道飞升。而本座苦修四千余年，却弄得道不道，佛不佛，仙途渺茫？眼里渐渐泛起血色。他双手紧握成拳，“咔嚓”作响——既然本座得不了道，也成不了佛，那么，你们就陪本座一起下阿鼻地狱吧！

    太一宗。祖师峰，主殿。

    沐晚与掌教真人正在品茶。后者听完书信一事，轻叹：“他们的道基已经尽毁，断无回头之说，恐怕师妹的一番好意，会打了水漂。”

    这时，几案上，红泥小炉上的灵泉水烧开了。沐晚伸手将之提开，一边不紧不慢的浇洗紫砂小茶碗，一边轻笑道：“要是他们道心坚定。做人识好歹，又何尝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两位老祖接连飞升，我高兴不过，写封信向他们显摆显摆而已。”

    说话间，茶盘上已经泡好了一排茶。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师兄，请。”

    掌教真人一愣，旋即，脸上了然：“师妹玲珑剔透，倒是我想差了。”端起一碗茶，他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很想看看那厮收到信的样子。十有八九是要疯魔了。”

    沐晚也端起另一碗：“做下这么多的恶事，他不入魔，谁入魔？”

    东华洲南部。

    反联盟会出兵，在半月之内。把先前宣布脱离的两个一流门派杀得鸡犬不留，用铁血行动告诫旗下的成员们：背叛者，杀无赦。

    效果杠杠的。彩衣派的内乱不了了之。所谓的天衣派也无疾而终。三位太上长老继续归隐。

    反联盟会的其他成员皆噤若寒蝉，没人再敢言脱离。

    常龙忍不住问沐晚：“攻心为上者。明明这是一个分化、瓦解他们的好时机，姑娘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所谓的彩衣派分裂，成立天衣派。不过是他们自编自演的一场闹剧。目的是想金蝉脱壳，转而投靠联盟。虽说他素来看不起这样的墙头草，但是，接受天衣派，不失为瓦解反联盟会的一个大好时机。

    沐晚答道：“我写的那封信，是认真的。在凡人界，以及西地小界，我都与佛陀接触过。一直以来，我都不认为他们是歪门邪教。甚至于，有很多地方，还值得我们学习。大道三千，我们只是其中一道。他们也是其中一道。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不是天生的对头。况且，东华洲这么大，又不是人人都适合修道。他们完全可以宣讲他们的教义，发展信徒，引人修佛。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身为道修，这点气量和胆量还是应该有的。所以，宗门的计划里，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灭掉他们。但是，他们不该的是，与我们的道统为敌，一心要灭掉东华道统。不过，通过香香管握到的情况来看，他们内部有很大的分岐。有野心，坚决要灭掉东华道统，妄想一家独大的人，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相当一部分与我们的观点相同，觉得两道完全可以并存。不过，这部分人现在处于劣势，没有话语权。而我们要灭掉的，只有前者。而且，就我们宗门来说，保留后者，还可以制衡东华洲的其他门派和修真世界，何乐而不为？”

    常龙恍然大悟。听了这一席话，他才真正明白太一宗的战略意图。吐出一口浊气，他感概道：“原来如此。前世，若是也能听到姑娘这一番话，也许我，还有老常家的结局，将是截然不同。”

    沐晚笑了笑：“以我先前的心境，哪里能想得这么深远？广成老祖飞升之前，特意找我长谈，谆谆告诫我，征伐，不是为了杀戮，从来就是为了不战。思来想去，我才略有领会。所以，我与掌教真人一道，根据新的形势，及时修改了原来的计划。”若是依着她先前制订的计划，这会儿肯定是抓住时机，领着联盟大军攻城掠地，杀红了眼。搞不好，入魔的人，便换作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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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二章 时局

﻿    与沐晚一番长谈之后，当天晚上，常龙那久久不曾精进的心境终于突破。连带着，二阶鬼将的修为禁锢也摇摇欲坠。

    这次突破来势汹汹，完全没有任何征兆，是以，匆忙之间，他唯有用神识告诉沐晚，就连手中的庶务都来不及托付出去。

    沐晚收到后，立刻回复：你只管安心进级就是。

    现在，反联盟会那边忙着追剿两大门派的余党，根本就无暇对抗联盟。更重要的是，经此变故，反联盟会自毁了两个有影响力的门派，实力被削弱，大不如从前，必定要消停一段时间，以休养生息。

    而太一宗打通四条地灵之根后，中高阶修士的数量显著增加。光去年，宗门里就有十位元婴上人成功进阶化虚；三十一位金丹真人进阶元婴。至于，新晋的金丹真人则更多，有八十九人之众。

    唯一遗憾的是，九位道君老祖飞升了俩，却一直没有产生新的道君。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时间在太一宗这边。长此以往，七位老祖必定都会飞升，而新的道君老祖肯定会有的。和反联盟会一样，太一宗也最希望有一个相比安定的外部环境。

    另外，留着反联盟会这个超级大靶子，吸引东华洲修真界的注意力，也完全符合太一宗的利益。

    所以，除非反联盟会主动挑衅，沐晚这位太一宗出来的副帅，是绝不会有大动作的。也正因为如此，常龙这位先锋将闭关突破，她却很是淡定。

    当然，先锋将一职至关重要，不可久空。接下来的几天里，沐晚巡营时，都有留意新的人选：唐绍、田鸿……

    他们都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实力到底是薄弱了一些。大师兄郝云天倒是不错，然而。貌似他也突破在即。

    正在头疼之时，老天也跑来帮忙——常龙闭关的第四天，黑夜终于出关了！

    闭关前，他自己估计只要一两年即可。结果。外面的时间都不止一两年。空间里更长，竟达一百多年。

    沐晚看到新鲜出炉的魔帅大人，吓了一大跳——好家伙，闭关之前是十阶魔将，这会儿。竟是六阶魔帅！

    怪不得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你咋不直接跃阶，冲击一方魔王哩……沐晚佩服之极。

    香香看着黑夜，黑溜溜的眼睛里挤满了惊艳：“黑夜，你好厉害呢！”与之相比，她真是弱爆了。

    黑夜很是受用，乐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冰片儿的效果这么好。对了，你们一直都在坚持服用吗？”

    沐晚点头：“你备下的那些，早就吃完了。现在，我每天都会削九盒。”她两盒，香香三盒。常龙四盒。

    魔仙之心无比坚韧，削片时，很考验剑术。沐晚的剑境能这么快突破，与每天削制九盒冰片儿，也很有的关系。

    “你现在每天可以服用几盒？我好帮你准备。”尝到大甜头的某人决定继续包揽下去。

    黑夜问道：“已经用掉了多少？”

    “不到两成。”沐晚答道。

    听到还剩下这么多，黑夜答道：“每天六盒吧。”其实，以他现在的修为，每天吃八盒九盒的，完全没问题。

    沐晚笑了笑，把上午削好的九盒。都给了他。

    黑夜只收六盒。

    “还剩八成多呢。你不要省。”沐晚说道。

    黑夜摇头推回三盒：“它对姑娘飞升很有裨益。”怕沐晚不明白，他特意解释道，“姑娘要是飞升了，等于我们四个都飞升了；而在姑娘飞升之前。我们三个谁也不能飞升。”沐晚现在已经是金丹二层的修为，足以可见，魔仙之心的效果是杠杠的。

    香香闻言，也点头：“对啊。姐姐，你们人族修士比我们容易飞升得多，当然要先紧着你。等到了上界。好宝贝多的是。我们可以放开肚皮吃。”

    沐晚坚持把三只玉盒推回去：“有花堪折直须折。吃到肚子里的宝物，才真正是自己的。我觉得我们应该用最快的速度把它消灭完，才是正解。而且，天知道，我们以后又会碰到什么样的天材地宝呢。”毕竟，在碰到魔仙之心前，他们谁也没有料到会撞上这样的大运。

    好象很有道理哦。黑夜想了想，都收了下来。

    还有比黑夜更合适的先锋将吗？有六阶魔帅大人坐镇先锋大营，沐晚放心得很，可以花费更多的时间进入空间修行。

    一个半月后，常龙出关。

    沐晚把他调至中军，给自己当副将，打理联盟大军的日常庶务；又命唐绍、田鸿领着丙九阵，潜入南部，监视反联盟会的动静；再调香香回剑道峰主殿。从此，她当起了甩手管柜，几乎是天天呆在空间里，潜心修行。

    反联盟会的总盟主入魔，变得残暴好杀。旗下成员，不论是谁，只要稍不如他意，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不出三年，东华洲南部已是一片凄风惨雨，人人自危。

    联盟内部有不少人对南方的地盘唾涎已久。此消彼长，形势逆转之后，他们以各种途径向长老会施压：南征，彻底灭掉南方妖邪。

    在每月的例会上，长老会几乎都要讨论这个问题。

    而长老会里，除了太一宗，其余十位长老有五位出自西南部。他们的门派或家族与南部毗邻。况且，他们本是二三流的中等门派，这几年，才成为一流门派里的新贵。势力扩展太快的结果是，他们需要时间好好消食。所以，此时灭掉南方诸派，也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是以，五位长老绑成一团，次次都投反对票。

    还有五位长老，大多出自西部和北部，南方太远，他们还没能完成布局。所以，现在把南方打下来，他们也是鞭长莫及。这种替他人打江山的事，没人会做的。所以，五名之中，有三位也是投反对票。

    剩下的两位。倒是很想联盟大军马上南下。可是，局势这么明显，他们也不好当那出头鸟，只能寄希望于太一宗。按照《公约》。后者是有一票决策权的。

    总盟主，也就是太一宗的掌教真人，他的太度很模糊。不过，他向来待人宽厚，行事沉稳。而八位长老的反对理由很对他的脾性：上天有好生之德。

    所以，每次，他都是叹了一口气，表示弃权。

    长老会不发兵符，联盟大军是不能擅自行动的。于是，联盟之内，征伐的意见，天天提，月月提，舆论影响越来越大。奈何长老会总是通不过。从而使得紫江滩风平浪静，除了操练，还是操练，不见其它动静。

    而和反联盟会那边的江河日下相比，联盟之内，动/乱渐平，呈欣欣向荣之势。

    尤其是最先加入联盟的西南、西北等地。太一宗当时以象闪电一样的速度，拔掉了这些地方原有的大势力，又以结盟的方式，迅速扶植起周边的几家二、三流的门派和世家。经过重新的洗牌和整合。这里是最先安定下来的。

    西部原本是东华洲的传统产药区，素来有“西北乱，天下乱”之说。现在，这一带平定下来。药材生产渐渐恢复。多年来在市面上几乎要绝迹的中高阶药材又陆陆续续的重新上市，中低档药材的价格差不多已经恢复到动/乱之前的水平。药材市场的复苏，推动了丹药市场的恢复。而各种中低档丹药的供应日趋平稳，让广大中低阶修士也切身的感受到了联盟的好处。

    经过了十几二十年朝不保夕的动荡，人们很珍惜越来越好的修真环境。故而，长老会此举甚得民心。就连总盟主的屡屡弃权之举。也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肯定和追捧。

    大势所趋，主战派们也只敢过过嘴瘾。好吧，他们就算是想来硬的，也硬不了：一来，他们都有弟子在联盟大军里，二来，“玉面阎罗”统领的十万联盟大军绝不是吃素的。

    如此又过了十年。

    期间，反联盟会有过数次挑衅。

    嘴仗什么的，沐晚从来不管，自有联盟里的专业嘴仗人士与之对抗。但是，只要对方的大军出了苍云镇，北上千余里，她立刻会亲自率领联盟大军南下，痛击之。

    就这样，伸手必打。被剁了两次爪子之后，反联盟会终于懂了：以苍云镇以北千里就是沐晚给他们划的界限。界限以南，是他们的地盘，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但是，绝不能过界。过界必斩！

    修真界的规矩都是由强者制订的。沐晚给他们划的这条线，真心欺负人。可是，谁叫他们打不过呢？于是，十年里，反联盟会的大军再也不敢第三次北上千里。

    十年里，有冰片儿相助，沐晚的修为又精进了三个小境界，进入金丹五层。继双臂骨头里的灵脉被打通后，她又先后打通了双掌、双腿和双脚骨头里的所有灵脉。现在，她的体质与香香不相上下，灵力和神识堪比元婴后期的上人。剑域的范围扩大至方圆百里。被广源老祖赞为“炎华界金丹第一人”。

    为什么老祖敢无视西炎洲呢？原因很简单。早在东华大比上，活捉西炎洲的六安道君后，广成道君就敏锐的意识到，背后的黑手肯定与西炎洲脱不了干系。是以，这几十年里，他先后派了十余名元婴上人漂洋过海，去查探那边的动静。

    结果，十去仅两回。两人带回的消息令太一宗的高层震惊不已：西炎洲防备甚严，他们上岸后，根本就无法深入内陆，只能在沿海一带的岛屿上昼伏夜出，打探一二。据他们观察到的种种迹象，可以断定，西炎洲的道统已然不存。那里到处是寺庙、佛塔，光头的佛陀随处可见。也有修真门派和世家，但都是开口闭口念佛号，只是还留着头发而已。

    佛修与道修的修炼法门是完全不同的。是以，广源老祖才有这么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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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三章 狗性难改

﻿    十年里，太一宗的实力也有了长足的增进。不但每年都有新晋的真君、上人、真人，而且，两年前，祖师峰的梧桐真君，也是广成子的长徒，成功晋升道君。他是太一宗的新一辈道君，意义重大。是以，太一宗为他举办了一个盛大的道君庆典。当天，七位老祖全部出席。

    随后，掌教真人也突破在即。事实上，他也是以宗门为重，一直都在强行压制。不然，早十年，他就能结婴。

    本来，沐晚是老祖们早就看好的掌教人选。但是，她的进阶速度实在是惊人。几乎是三年一小阶，照这样的速度，不到二十年，她又要卸任了。

    再加之，她要成为掌教真人的话，按照联盟公约，就是联盟的总盟主兼联盟大军的正帅。而副帅一职必须另外换人。老祖们都一致认为，兵权不能丢。故而，老祖们左右权衡之后，她仍然是剑道峰首座。

    新的掌教真人仍然出自祖师峰，是梧桐老祖的嫡系，也是前任的大弟子，名唤李锐。他结丹已有十一年，道号长清，如今是金丹二层的修为。

    虽然修为是浅了点，但是，架不住人家出身好哇。他嫡亲的老祖宗，就是他的太师祖，也是太一宗里最年轻的道君老祖。光这一点，就足以镇住长老会里的其他十名长老。更何况，当年，“玉面阎罗”连跃两阶，斩杀化虚真君的时候，也只是金丹二层的修为而已。有这样逆天的先例在前，人们无一不认为，太一宗出品，定是不凡。新的掌教真人十有八九也不是个吃素的。

    除此之外，其余七峰的首座也陆陆续续的换了，都是资历与李锐相差无几的新辈弟子。其中，青云峰的首座是广仁老祖亲自定下的，不是别人，正是张逸尘。道号，玉灵。他出自赤阳上人门下，本非青云峰嫡系，但是。机缘巧合，赤阳一门皆得到了广仁老祖的青睐，地位水涨船高，与嫡系无二。

    而广仁老祖之所以选张逸尘为首座，首先是看中了他的人品。与他接触过几次。老祖认为他虽然资质平平（二灵根在太一宗内门，真的只能算一般），但是，胜在道心坚定，性情平和、沉稳，本性纯良，行事不偏不倚，可以担当首座；其次，气运好。想当年，广仁老祖以真君的道行跑了一趟冥界。差点魂飞魄散。而他散魂到黄泉界，有惊无险不说，还得到了一件逆天的锁魂仙宝。这样逆天的气运，老祖也只有艳羡的份，觉得把青云峰交给他，很是放心；再者，他与沐晚之间，情同父女。强大的外援，也是加分；除此之外，他的师尊赤阳已经晋升元婴。大师兄阳煜和小师弟林定一皆是金丹。这样的师门背景，也与嫡系无二，完全够分量，足以服众。

    江山代有人才出。十年里。内门九峰全部完成了新旧更替。老祖们真正放心了。他们几乎不问世事，在四大地灵之根里潜心修行。

    又一年过去了，广源老祖在剑道峰主殿飞升。

    太一宗按照老规矩，内、外门大庆三天。宗门之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热忱接待前来道贺的联盟同道。

    当消息传到数万里之遥的南部，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反联盟会的总盟主司徒信妒火中烧，彻底陷入疯魔。不顾主子的命令，他断然发动对联盟的全面进攻。

    此时，反联盟会兵力不足六万。而联盟大军那边却有十万之众。并且，经过十几年的操练，后者的战力大增。在旁人看来，此举太过疯狂，与飞蛾扑火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司徒盟主的理由却很充分：广源子是太一宗剑道峰的老祖。他飞升，“玉面阎罗”身为首座，肯定会回去，无暇顾及紫江滩。敌人正是群龙无首之际，此时不进攻，还待何时？

    最主要的是，顺者昌，逆者亡，总盟主的话，谁敢不从？

    于是，第三天子夜时分，苍云镇的反联盟大军兵分三路，齐头并进，倾巢而出。

    好吧，他们这边的一举一动，皆逃不过丙九阵的眼睛。发现他们有大异动的苗头，田鸿立刻回报沐晚，请香香过来协助。

    结果，和前面两次一样，三路大军刚刚北上千里，就碰到了联盟大军的阻击。

    但是，这一次，司徒盟主亲自坐镇中路，下了死命令：“后退者，死！”

    于是，一场激战爆发了。

    令中路将士们绝望的是，“玉面阎罗”在。

    青云剑的青辉一出，很多人不禁两股战战，连本命灵器都拿不稳。

    司徒盟主见状，瞪着一双血眸，当场砍翻了两个吓得面无血色的亲卫，提起长刀，向笼着青辉的地方飞去。

    他曾是飞升一层的修为，堂堂的道君。虽说道基已不复在，但是，战力还在。他就不信，自己斩杀不了一只小金丹！

    哪知，半道里杀出一员黑袍小将！

    目光扫过对方的狼头额饰，以及怪模怪样的黑金圆月弯刀，他心里“咯咚”作响——这人的修为看上去，居然和他不相上下！然而，面相却嫩得很，不象是太一宗的梧桐道君。

    让他心里“咯咚”作响的是，黑袍小将冷着脸站在那儿，给他的感觉是高高在上的王者。

    两个膝头越来越沉，他忍不住要下跪！

    要知道，他在主子面前，也不曾有过这种卑微的念头。

    这是……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终于后悔了。

    黑夜轻哼：“小小魔修，竟敢对本座不敬！”

    “轰——”，司徒盟主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身形剧晃，险些跌下飞行法宝。

    还好，尚有一丝清明。他赶紧咬破舌尖。腥甜在唇齿之间迅速泛开，他眼里面血色褪尽。

    “血口喷人！”他提刀怒斩。

    “当！”

    黑夜举起圆月弯刀架住他的长刀，不屑的揭穿道：“你堕魔已有十几年之久，连魔心都长出来，是名副其实的魔修，难道还想抵赖吗？”

    周边，司徒盟主的亲卫，以及数位真君听得分明，个个愕然的看过来。

    呀，南方邪修的头儿是个魔修！与他们对阵的联盟大军将士们也惊呆了，目光齐刷刷的往这边聚集。

    “你，该死！”司徒盟主恼羞成怒，身形一摇，化出法相，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挥刀再斩。

    呼——，长刀掀起一道凛冽的劲风。

    飓风，起！

    可怜周边的正在激战的将士们，不论是联盟的，还是反联盟的，在其威压，还有飓风的双重攻击下，惨叫连连。他们纷纷坠下飞行法宝，象筛豆子似的，扑扑直落。

    “找死！”黑夜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身形亦瞬间放大，转眼，变得与他一般高大。

    “当当当……”十息不到，两人已经激斗了二十来个回合。

    山倒，地陷。

    方圆千余里内，地面剧烈的震动着。

    双方的将士们哪里还有心打斗？逃命要紧！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人，竟然被他们直接踩成肉泥。

    沐晚见状，赶紧扬剑，示意立刻收拢阵型。

    “咚咚咚……”鼓声如麻，联盟大军以最快的速度回撤。

    “娘咧，快逃啊！”反联盟会这边的人马抱头往南边跑。

    须叟，两个巨人又斗了两个回合。

    “当！”的一声巨响后，司徒盟主被震得退后两步，身形微晃，法相冷不丁变小了一大圈儿。

    而黑夜却有越战越勇之势。

    沐晚在远处看得分明，心道：这就是身体强横的好处了。

    司徒盟主用的是法相通天。事实上，他的法体没有这么大，只是消耗真元，用元神撑着而已。

    而黑夜虽然用的是幻像，但是，他是天魔，魔体强横，此刻却明显轻松得多。

    三招之内，必分胜负。沐晚看了一眼主帐传令真人，冲他扬了扬右拳。

    这是她惯用的命令手势，传令真人早已熟习，立刻传令给十位击鼓的真人们：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真人们一个个静心敛神，严阵以待。

    远方，黑夜挥刀劈下。司徒盟主举刀，奋力挡住。

    电光火石间，他的法相又变小一大截。

    黑夜冷笑，再砍。

    “当！”对方再挡，法相再变小一半，还没他齐腰高。

    再砍！

    黑夜又抡起弯刀。

    这时，司徒盟主再也忍不住，双手平举长刀过头，哇哇大叫：“投降，我投降！”

    眼睛里闪过一道寒芒，黑夜收住刀势。呼——，他单手提着刀柄，用圆月弯刀指着对方的面门：“刀，放下！”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司徒盟主咬牙，单膝跪地，双手平举着长刀，缓缓的放下。

    然而，就在长刀即将放在地上的那一刹那，他突然低头。

    嗖——，一道寒光自他背上金铠里射出，风驰电掣的射向黑夜的丹田。

    “啊！”联盟大军这边，真君们看得真真切切，神色大变，不禁齐声惊呼。

    而反联盟会里的不少高阶修士却象是被人打了一记耳光似的，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输就是输！堂堂的总盟主，一军之统帅，竟然使出如此下三滥的伎俩，叫他们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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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四章 终战

﻿    沐晚素来眼快，自是看得分明。立时，眼神冰冷似铁，她心道：再厉害的走狗，也是狗！

    她一点儿也不担心黑夜。

    因为那不过是幻像而已，所以，黑夜就算是躲不过，也没有关系。在这一点上，倒是真的应了那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事实上，司徒盟主的这点花花肠子也瞒不住黑夜。因为后者是天魔。而堕入魔道的魔修，其血统连血魔都比不上，在魔的世界里被称为“堕魔者”，是最低贱的存在。血统的绝对压制，使得他在黑夜面前，好比是连底裤都被扒下了，根本就存不住心思。

    所以，看似避无可避的暗袭，被黑夜伸出左手二指，象夹菜一样，悠然夹住。

    “啊！”司徒盟主一击不中，神色大乱，把本命宝刀胡乱砸过去，掉头就跑。

    “哪里跑！”黑夜一脚踢飞长刀，提起圆月弯刀，一刀捅过去。

    “扑哧”一声，对方的法相被他刺了个对穿。

    “啊——”，法相不比幻相，是元神撑着肉身呢。司徒盟主立时动弹不得。法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半息之后，法相彻底消散。他变回了正常身量。

    此刻，他就象是被钉在圆月弯刀上的一只苍蝇，何其渺小。

    身子一摇，黑夜也变回正常大小，一手提着面无血色的某只，另一只手提着圆月弯刀，“咯滋”，剜出对方的魔心——漆黑的，比婴儿拳头大不了多少的一团，象石头一样坚硬。

    黑夜冷冷的将人扔在地上，“砰”的一声，将魔心捏成粉末，洒在其脸上，转身离去。

    “不！啊——”司徒盟主双手抱头，在地上拼命的扭动。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他的脚下腾起黑色的烟气。转眼，双脚消失了。继而是小腿、膝盖……十息不到，他整个儿变成了一缕黑烟，消散于无形。

    事实胜于雄辩。十多万双眼睛看着呢。反联盟会的总盟主竟然是一位魔修！

    “除妖降魔！”沐晚扬剑。再次发动进攻。

    “咚咚咚……”十面战鼓同时响起。

    “杀！”联盟大军士气高涨，象潮水一样冲向敌人。

    反联盟会的将士们惶惶然，再也无心恋战，全线溃逃。

    这一次，联盟大军一路追击。不但歼灭了反联盟会的六万大军，而且一举破掉其兵巢，苍云镇。

    还没有完。他们兵分三路，以秋风扫落叶之势，继续南下，目标：雷音门、漓水唐门和叠翠山司徒家。反联盟会可以说就是这三家支撑着的。其中，他们的总盟主司徒信就是叠翠山司徒家的老祖。同时，这三家也是最坚定的主战派。反联盟会成立以来，一直是他们在极力主张灭掉东华洲的所有道修。

    三家的精英弟子们都参加了反联盟会大军。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反联盟大军竟是兵败如山倒。所以。当联盟大军杀气腾腾的赶到时，他们门内空虚，连象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

    大军碾压。顷刻间，他们灰飞烟灭。

    沐晚下令：休息半个时辰，顺便清理战场。

    将士们跟着她出征多年，心领神会。于是，不到半个时辰，这些传承了数千年的修真巨阀被洗劫一空。

    半个时辰之后，继续南下。

    这时，送降书的人。终于赶到了——联盟大军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们才写下降书，三家一流的修真巨阀已经成为历史。

    沐晚在风景如画的叠翠山下接见了三名降使。

    和她预期的一样。反联盟会之中，主战的三家被端掉，主和派一拿到话语权，便立刻选择了投降。

    他们的降书写得很有诚意：一是，立刻自行解散，不再与联盟为敌；二是。承认自己是佛修，不再打着道修的幌子兴风作乱，危害东华道统；三是，给东华道修造成的伤害，他们愿意做出赔偿。

    而对联盟的要求有只一桩：请求联盟刀下留情，给他们的妻儿老小，及门中弟子们一条活路。

    沐晚受了降书。不过，她只答应暂时按兵不动。接不接收他们的投降，她只是副帅，说了不算，得联盟的长老会发话。

    这个月的长老例会才开过没几天。而事有缓急，太一宗的掌教真人，也就是联盟的总盟主，长清真人收到她的传讯后，当机立断的再次召集其余十位长老，在叠翠山召开这个月的第二次长老会。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十月初九，长老们陆续到齐。

    这是一个被写进了后世修真史的日子。在这次的长老会上，先是有八位长老同意接受投降，然后，有两位表示拒不接受他们的投降，理由是，担心他们祸心不死，加以时日，又会死灰复燃。

    长清真人最后表决。他也赞同接受投降，不过，另外两名长老也言之有理。联盟必须拟个章程出来，杜绝祸事。

    也就是说，大方向已经确定了——联盟将接受投降。

    经过一天的讨论，最后，长老会终于统一了口径：首先，接受南方佛修们的投降；其次，只要佛修们对以往的所作所为真诚道歉，联盟可以放弃他们的赔偿；再者，法不罚众。但是，相关主事人员必须得到相应的惩罚。

    然后，经过三天的协商，双方最终达成协议。南方佛修们接受联盟长老会的条件。他们将在苍云镇盖一座“悔业寺”。寺前立一座大石碑，正面写着“永远忏悔”，在背面刻上他们以前的诸多恶行。相关主事人员削发剃度，从此出家，只准在悔业寺里潜心修佛，有生之年，不得离开悔业寺。

    而联盟也承诺：事不二罚，这一页就此翻过。以后，联盟旗下的门派和世家与佛修们和平相处，不能再以此事攻击佛修。

    十月十五日，南方佛修的三位代表在叠翠山向长清真人递交正式的投降书。

    当天，在联盟大军的监督下，五千多名战俘在苍云镇动土，修建悔业寺。

    半个月后。悔业寺落成。

    当天上午，按照双方商定的名单，一定有四十五名佛修同时在刻有“永远忏悔”的悔过碑前削发为僧。他们是南方各门各派各世家的当家人。为了表示自己是诚心悔悟，也为了感谢联盟给他们新生的机会。剃度之后，他们在悔过碑前自行散去道修之功力。

    这些人都有金丹以上修为。数百年的苦修，一朝尽散。场面甚是悲壮，见者动容。

    其实，在场的中高阶道修都知道。这些人的道基已毁。他们以前修得那些修为，会越用越少不说，而且还会象腐肉一般的存在，不利于他们以后的修佛。彻底散去，才是最明智之举，也是必须的。

    不过，想到修行不易，他们还是心头涌起百般滋味。故而，没有人当众点破。

    随后，四十五人顶着大光头。身着葛布僧衣，向众人再次道歉，排成两行纵队，步履蹒跚走入悔业寺——修为尽失，他们转眼变得老态龙钟，无一不是连腰也直不起来的老者。

    但是，沐晚眼尖，看出了掩藏在垂垂老态的表现下的不同：首先，他们的眼睛不象真正的老人一样混浊，反而。更加清亮；再者，他们的岁数都远远的超过了百岁，可是，没有修为的支撑。他们却没有立刻毙命，还能摇摇晃晃的自己走进寺里去。

    这说明什么？

    道修有道基。想必佛修也有类似的存在，比如说，佛基。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已凝结佛基。而且，经此一事。他们的佛心更纯，从此潜心修佛，也许将来会有一番更大的造化呢。

    待四十五人都进入寺门后，联盟这边有二十位真君一齐动手，关上悔业寺的大门，启动封印阵法。

    悔业寺里有僧舍，有田有地，还有两口水井，只要肯动手，他们在里头的生计是不成问题的。

    从此，要么是，二十位真君亲自解印，要么是，他们的修为盖过二十位真君之合力，从里面破印而出。不然，按照《投降书》上的协议，他们永远都出不了这道寺门。

    反联盟会就这样烟消云散了。月初，在长老会的例会，有长老抛出一个议题：联盟要不要解散？

    经过一番辩论，最后所有长老达成了一致：联盟负有维护东华道统的重要责任，不能解散。

    不过，联盟大军圆满完成了任务，况且，供养十万大军，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是时候解散了。

    紫江滩的联盟军营和禁区可以保留。每一年，联盟大军都集结一次，去那里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集训，以备不时之需。同时，也是对南方佛修的一种威慑。

    沐晚将半边虎符交还总盟主——非战时，联盟大军不设副帅。每年一次的例行集训，由正帅，也是联盟的总盟主亲自主持。

    反正总盟主就是太一宗的掌教真人，而沐晚从来没有贪恋过联盟的兵权。在炎华界，她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得道飞升。而她担任剑道峰首座也好，当联盟大军的副帅也罢，都是为了保护太一宗，保护自己赖以生存的家，以及保护自己想保护的家人们。归根到底，还是为了有一个安稳的修行环境，潜心修行，有朝一日能得道飞升。

    现在，东华洲暂时平静了。但是，只要来自西炎洲的幕后黑手没有被彻底斩断，就是治标不治本。

    所以，沐晚的下一步计划是：去西炎洲看看。

    她想去实地考察，寻找西炎洲道统覆灭的真正原因，揪出幕后黑手。

    卧榻之侧，岂容他们鼾睡！不摸清西炎洲的老底，她心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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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五章 世界那么大，勇敢去闯吧

﻿    这是一趟危险的旅行。而且，此一去，前路未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返。是以，沐晚要着手准备一番。

    首要之事，当然是要卸下剑道峰首座的职务。接任的人选是早就想好了的——她在紫江滩时，峰里的事务都是交给安远鹏代理。事实证明，他完全可以胜任首座一职。

    当然，换首座真人是大事件，不可草率行事。所以，这事得先跟师尊报备一下，首先争得她的支持才行。

    清沅上人于五年前宣布避世，一直在驻守南地灵之根。沐晚赶过去，向她禀报了自己的计划。

    清沅上人静静的听完，只提了一个要求：一定要赶回宗门结婴——结婴是一道很重要的坎。而西炎洲道统不存，已完全沦为佛修的地界，显然不是结婴的地方。

    也就是同意喽。沐晚大喜，当下许诺：以十年为期，不管此行有什么样的收获，她都会赶回宗门。如果没能达成计划里目标，她也会等结婴之后，再去西炎洲。

    清沅上人收到她的保证，放下心来，告诉她，玄阳师祖和乘风太师祖恰好同时在闭关。前者是小进阶，就在通道里，最多还有半个月就能出关；而后者于却是突破飞升境，于两年多前就悄悄返回剑道峰。这不是三年五载就能完成的事儿。也许等她从西炎洲回来，他还在闭关呢。

    “你准备什么时候启程？”清沅上人问道。

    沐晚据实以对：“还没有禀报老祖们。另外，我也要做一些准备。嗯，下个月吧。”

    清沅上人点头：“也好。那时师尊应该出关了。你启程之前，去拜见他老人家吧。”

    “是。”

    回到宗门，沐晚按照卸任的正规程序，先向掌教，长清真人报备。

    “沐师妹要闭关结婴了吗？”后者的修为比她低了三个小境界，看不出她的修为，惊讶的问道。

    据他所知，沐晚凝丹还不到十五年呢。在十五年里结婴。如此神速，前无古人。

    沐晚笑道：“还早着呢。”遂将下一步计划和盘托出。

    长清真人听完，沉默良久，郑重的说道：“这几十年来。宗门先后派出十位元婴尊长前往西炎洲查探，结果是十去二回。可见西炎洲之行，必定是凶险万分。沐师妹若是真的决定了，也万万不可轻率行事。容我禀报老祖们，请老祖们定夺。”沐晚此举。于宗门大利。见她无时无刻不为宗门谋划，他身为掌教，很是感动。但是，身为掌教，他绝不能凭“感动”做事。

    刚才，他细细想过：首先，沐晚不是寻常的金丹真人，她的战力堪比元婴，甚至还有斩杀过真君的超凡战绩。所以，单纯从战力上讲。她能去西炎洲；其次，她还有三个亦仆亦友，生死相随的同伴。至今，他也不是很清楚他们仨的身份和修为。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三位的修为绝对不俗。从这一层面上讲，她去西炎洲，平安回来的胜算远超元婴上人们。更何况，她的三个同伴之一，香香姑娘刺探情况方面。是出了名的厉害。结合以上三点，不难得出，沐晚是西炎洲的最佳人选，没有之一。

    然而。令他犯难的是：西炎洲的情况不是一般的凶险。而沐晚是他们这一代金丹真人里，上至老祖们，下到低阶弟子们一致看好的，也是最有望飞升的。接任掌教之后，他才知道沐晚对宗门的贡献有多巨大。要是她这一去，有个什么闪失。他将如何向老祖们解释？而且，“玉面阎罗”这个名号，在东华洲就比得上半支联盟大军，在太一宗的中低阶弟子里，也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若是她折殒了……啊呀呀，长清真人不敢再往下想。

    好纠结。他真心做不了主，必须请老祖们出面。

    沐晚本来就没打算瞒着老祖们，先斩后奏。是以，她笑盈盈的应道：“是。”

    长清真人暗中松了一口气，当着她的面，禀报坐外镇宗门的老祖。

    今年恰好是广仁老祖在宗门当值。他立刻召长清真人与沐晚一道去青云峰主殿觐见。

    沐晚笑道：“正好可以搭乘师兄的顺风船。”

    长清真人抚额：“师妹又没有乘座驾？”这一位出门不喜金色飞船代步，在宗门里也是出了名的。理由是：嫌金色飞船又笨又重，既没有祥云好看，也不及祥云行动迅速，还特费灵石。

    好吧，祥云是上品宝器的飞行法宝，一大两小，总共三朵，跟棉花团似的，中间金光闪闪，并且还能自如变换造型，确实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并且，因为轻巧的缘故，速度也比金色飞船快了近两成。

    所以，换作是他，也不爱坐金色飞船。

    两人同乘一船，赶到青云峰主殿。

    张逸尘在主殿前的大校场旁已等待多时。看到沐晚，他飞快的轻声说道：“小晚，除了广秦老祖正在闭关，五位老祖先后赶过了过来，都在呢。”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过，看这架式，决不是小事儿。十有八九又是沐晚想出了什么大计划。他不由有些紧张。

    沐晚喜道：“呀，广秦老祖也要飞升了。”

    张逸尘大汗，无奈的瞪了她一眼：小丫头，你抓错重点了吧。

    长清真人忍不住轻笑。

    三人一起进入主殿。

    果然，六位老祖，一个也不少的，端坐在堂。

    不等三人见礼，广仁老祖挥手关上大殿的门，问道：“小晚，真的决定了吗？”

    “是。”沐晚抱拳应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弟子以为，我们东华洲动/乱的根源，就在西炎洲。幕后的黑手就来自西炎洲，他们想夺取四象，毁东华道统，这些都是已然的事实。几千年来，他们躲在遗忘之海的那边，收买、操纵我们这边的些许邪修，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弟子以为。其行当诛。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弟子愿意深入敌人的老巢，探一个究竟。”

    张逸尘站在一旁，闻言。整颗心猛然间高高的提起。然而，老祖们在堂，他不好随意插话，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各位老祖见她态度如此肯定，说的又完全在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皆向广仁老祖微微颌首。

    在老一辈的道君里，广仁老祖排行老五。排行老四的广秦道君在闭关，那么，这里辈份最高的就是他。

    况且，众所周知的，沐晚早就得了他的传承，算得上是半个青云峰的人。广源子飞升之后，沐晚的事，他最有资格发话。

    “既然你意已决。就放手去做吧。”广仁老祖点头，“六千余年前，本座也曾去西炎洲游历过一次。当时，我花了三十年的时间，游遍整个西炎洲。这两天，本座将当时的游历手札整理出来，你拿去看看。沧海桑田，西炎洲早已面目全非。知道它的一些过往，对你只有好处。”

    正想瞌睡呢，老祖就送来了大枕头。沐晚喜出望外：“多谢老祖。”

    不想。广仁老祖只是开了一个头。在五千多年前，太一宗的人，都有结婴后出海游历的传统。不过，发现东地灵之根后。宗门又规定元婴上人必须归隐，而归隐之后，一定要去东地灵之根出任务。故而，没有人再有空闲出海。这一传统自然也就消失了。而在座的六位老祖结婴早，就连资历最浅的梧桐老祖也曾去过西炎洲。他们纷纷表示，也将当年的游历日记整理出来。传给沐晚。

    根据目前的情况，西炎洲应该在距今五千多年前发生了一场剧变。对剧变前的过往知道的越详尽，越是能助沐晚查找当年剧变的真相。

    这也是广仁老祖召集众位老祖的初衷。

    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沐晚，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别了，小丫头。

    他在飞升十层已滞留三百多年。一直以来，他的短板就是元神不够凝实，总是差一丝火候。而南地灵之根对他的助益非常大。仅仅是十几年的光景，就成功补足了他的短板。在半年前，他也感应到了天梯。飞升就是十几二十年里的事儿。也许，等沐晚归来，他已飞升。

    正如大师兄广成子所言，他们老兄弟几个，欠沐晚的因果太多。还好，二师兄广茂子飞升前算了一卦，老兄弟几个与小丫头的缘分，也许仅仅才开始而已。

    小丫头，希望如二师兄所言，将来我们还有再聚首的时候。广仁老祖清了清嗓子，换下一个话题：“小晚，剑道峰的新任首座人选是谁？你可有成算？”三师兄广源子飞升了。剑道峰暂时没有新的道君。他答应过三师兄的，好好看护剑道峰。

    “弟子以为安远鹏师兄可以担任。”沐晚答道。

    安远鹏出自嫡系，也是剑道峰里有名望的后辈金丹。他的师尊现已结婴，也曾担任过首座。这些年，他没少帮沐晚打理剑道峰庶务，是个稳重之人。广仁老祖是知道他的，遂点头：“行，你与他交接之后，再启程吧。”

    “是。”

    至此，按照卸任程序，沐晚只要找安远鹏谈话，然后召开剑道峰金丹长老会议，推荐安远鹏。等长老会议通过，她便能正式卸任。

    两天后的上午，剑道峰金丹长老会议通过了她的提名。

    第二天下午，沐晚和香香他们搬出主殿，回到观云岭。

    第三天，安远鹏入住。

    又过一天，沐晚与他交接完毕，卸任程序走完。从此，她成为剑道峰的太上长老之一。

    小半个月后，玄阳上人出关。

    沐晚去南地灵之根拜见。后者听完之后，也表示支持——他坚信，风险是与机缘相伴相生的。往往风险越大的地方，机缘也越大。如果不是师尊正是进阶的紧要关头，他心有牵绊，不敢远行，不然，也很想去海那边转转呢。至于首座之位，经过此番巨变，他早已看透——就是一虚名尔，浮云也。飞升才是王道！

    事实上，这也是现在太一宗里的中高阶修士们的主流想法。

    “世界那么大，你就放开手脚，去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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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六章 今生情，今生了

﻿    联盟大军解散后，大师兄郝云天又回到了南地灵之根。在沐晚启程的前一天上午，他与清沅上人一道赶回观云岭。不过，他没有直接回观云岭，而是急匆匆的去了别处。

    清沅上人在练功房召见沐晚，细细问过准备情况后，给了她一个上品储物袋：“为师给你准备了一些零嘴儿，你路上带着吃吧。”第一次给小徒弟准备历练储物袋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小丫头变成了能号令千军万马的大统帅，进而又要远渡重洋。身为师尊，她既为小徒弟骄傲，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惭愧——西炎洲之行凶险万分，可是，她这个师尊却帮不上什么忙。

    沐晚打开一看，琳琅满目的吃食只占了一半的地儿，还有各种药材、炼材，以及近百枚玉简。“多谢师尊。”她收了储物袋，甜甜的笑道。

    清沅上人又叮嘱道：“出门在外，万事都要当心。”

    “是。”

    这时，郝云天行色匆匆的走入洞府。

    清沅上人笑道：“去西炎洲那边，不能做道修打扮，所以，你大师兄特意去丹霞峰给你订了一些衣服首饰。”

    正说着，隔音阵上灵光闪动。郝云天自外面进来。

    “师妹，准备得如何了？”他也问道。

    沐晚点头：“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郝云天递过一只上品储物袋：“里面的衣物都是陈裁衣做的。他特意去拜会了两位从西炎洲回来的元婴尊长。样式画出来后，经两位尊长认可后，他才下的料。从挑选布料，到裁剪，到最后成衣，都是他亲力亲为，没有经过别人的手。师妹尽管放心。”

    “多谢大师兄。”沐晚双手接过，问道，“我也有好些年没有见到过陈师兄了。他还好吧？”

    陈裁衣的师尊，丹霞峰雁回岭紫荆真人。出自朔月谷张家的本家。说起来，出自张家旁枝的张逸尘还要唤她一声“祖姑婆”。

    当年，她与本家里应外合，欲诓骗张逸尘回朔月谷。与族长夫人娘家的侄孙女结成双修伴侣，进而牵制之。赤阳真人收到风声后，命张逸尘闭关。本来，赤阳真人的意思是，紫荆真人若是就此收手。也就算了。

    不想，她却相当执着，托各种人给张逸尘捎话，散布他对人家小姑娘始乱终弃的谣言。搞得张逸尘都没脸出门。赤阳真人被彻底激怒了，一状告到广仁老祖那里。

    此时，广仁老祖已经很看重赤阳真人这一脉，尤其是张逸尘。闻言，他勃然大怒，去找丹霞峰老祖广茂道君理论。

    其实，朔风谷张家根本就不清白。经太一宗后来查证。他们与散修联盟、颖川陈家等往来密切，也是一心想覆灭太一宗的。只是他们行事更隐秘，又滑不溜秋的，从不显山露水。是以，太一宗决定重出时，头一个就把这颗暗疮给灭掉了。

    彼时，张家隐藏的还很深，而紫荆真人又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管埋头修行的。故而，她根本就不知道本家的底细。她向来耳根子软。又禁不住族长夫人三天两天的请求，才答应下来。而张逸尘做为后辈，一点儿也不体谅她这个祖姑婆的难处。她几次三番的传召，居然也不搭理她。又被族长夫人挑拔了几次。她彻底愤怒了，非要促成这桩亲事不可。

    须不知，此举恰好撞在风口浪尖上——此时，九位老祖下定决心要整顿宗门，正本清源。头一桩要杜绝的就是，一切从家族利益出发。危害宗门或者迫害同门。

    所以，广茂老祖派人暗中调查清楚后，亲自处理了紫荆真人——思过谷里幽禁五十年，并且，将其恶行及处理结果宣告全内门，以儆效尤。

    师尊被幽禁，又落了一个狼狈的名声，陈裁衣等亲传弟子自然也抬不起头来。很明显的就是，他们在丹霞峰如履薄冰，日子比以前艰难了许多。

    论亲疏，沐晚当然是和张师叔更亲近；论道义，紫荆真人是咎由自取。而陈裁衣他们三兄弟是无辜的。所以，当郝云天听说了这件事后，特意赶回来，去雁回岭看望陈裁衣。她没有跟去，只是托他捎了上品养灵丹和回神丹各二十瓶。

    那是她最后一次听说过陈裁衣。如今，他师尊的刑期已经过了大半，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郝云天答道：“他和袁鹏是换命的交情。只有最初的一年，袁鹏正在闭关凝丹，顾不上他。所以，他吃了点苦头。后来，有袁鹏罩着，他的日子又好过了起来。前年，他结丹，之后，搬出雁回岭，开辟了自己的宝山。哦，他还说，多谢你当年雪中送炭，赠给他那么多上品的丹药。他祝你一路平安，等你回来后，一定要做东，为你接风洗尘。”

    “好啊。”沐晚爽朗的应下。

    回到小院里，沐晚打开两只储物袋，细细清理里面的东西。呵呵，师尊和大师兄简直太有默契了——两人都给她收集了很多遗忘之海的海图，和西炎洲的情报。甚至于，他们俩一人给了她一枚内容完全一致的玉简：结婴的准备清单。

    不用说，师尊的才是原版。大师兄现在是金丹十层的修为。师尊便把清单传给了大师兄，让他早早准备起来。而大师兄担心她赶不回宗门结婴，所以，特意给她刻录了一份。

    有备无患，师尊和大师兄这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沐晚看着两份一模一样的玉简，心里暖洋洋的。

    下午，张逸尘没有乘坐首座真人的座驾，而是和阳煜、林定一他们一起，很低调的来到观云岭山脚。用子石把她喊到山脚，阳煜和林定一各自送给她一个上品储物袋。而张逸尘则塞给她一枚储物戒指，象个老人家一样，细细的叮嘱着：路上小心，不要逞能，实在不行，就回来……云云。

    唉，好忧伤。一时间，沐晚终于找到了要出远门的感觉。心里泛起淡淡的离愁别绪。

    送走三人，她回到小院拆礼物。唔，大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主要是各种药材。然后是一大堆的玉简。看来，这些天，大家都在帮她收集相关情报。除了以上两样，张师叔很细心的她准备了大量的上等空白符纸和各种属性的妖兽血。知道她会制符，所以。他帮她准备了好多。

    第二天清晨，沐晚去洞府那边，拜别清沅上人和大师兄郝云天，带着香香他们仨，祭起祥云，悄然离开宗门。

    不过，她没有直接去东海之滨，而是由黑夜化成小旋风，直奔绝魔山脉那边的修真边界——在离开之前，她去看看爹爹。算起来。她有三十多年不曾回去过了。

    为了避人耳目，黑夜绕了点路。是以，过了正午，他们才赶到大周京城东郊。黑夜闪身进了空间，沐晚又扮成年轻的道士，进了城。

    这一次，她不准备去亡母坟前拜祭——上次，她偶遇副判大人出巡。两人一起喝茶聊天，说到投胎转世时，她一时兴起。按要求报上亡母所属的城隍庙号和殁亡的时间，请之帮忙查一下亡母现在的情形。副判大人很给力，不出一刻钟就查了出来。亡母早就转世投胎，这一世也已儿女成群。

    京城里。主要的街道没有变。不一会儿，她便来到旧时的胡同里。

    沐府还在！

    看着不曾改变过的大门，她吐出一口浊气，铺开神识，查看府里的情形。

    府里，人们在午休。安静得很。

    很快，沐晚找到了想要看望的人。前院，书房里，雕花木窗打开一半。窗后，摆着一张红木躺椅。一位白发似雪的老者，身上搭着一条青布薄被，双目微合，躺在那儿。

    爹爹……三十多年不见，爹爹已经垂垂矣。掐指算了一下，沐晚纵身翻过高高的院墙，径直来到书房里。

    想了想，她闪身进入空间，换上很多年以前，师尊为她订做的水红色香云纱宫装，秀发高挽，梳成飞仙髻，又翻出那盒红宝石头面，精心装扮好。

    右手轻挥，幻化出一面一人高的水镜，她前后照了照，觉得满意了，这才回到书房里。

    也许是血缘的感应。恰好，沐三爷睁开双眼，老眼迷离的往这边望过来。

    “你……”老人怔住了。过了一会儿，他象是从梦中醒来一样，慌忙抬起身子。

    身上的薄被滑落。

    “婉儿？是你吗？”沐三爷坐直身子，使劲的瞪大眼睛，发觉看不清，又把一双老眼眯成了细缝儿。

    “是我，爹爹。”沐晚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双手轻轻握住他的一只手，“婉儿回来看您了。”这是一双苍老、枯瘦的手。庆幸的是，这双手还算稳健，具有力量。

    感受到了她手上的温度，沐三爷用双手紧紧的包握住她的一双手，露出孩子一般满足的笑容：“是婉儿呢。爹爹不是做梦。”象是想起了什么，他问道，“婉儿，你去看过你舅舅他们吗？”

    沐晚摇头：“来得匆忙，没有去燕云城。”

    沐三爷仍然紧握着她的双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你大舅舅最先走，是七年前去的。你小舅舅是三年前的冬天里过世的，也没吃到什么苦头。去年十月，你二舅舅七十大寿，我过去祝寿。他还留我多住些日子呢。今年春天里，他也去了。他们三兄弟都是无病无灾，在睡梦里去的。”

    沐晚修至金丹境，又悟出了“轮回”剑法，早已看透生死，也深知生老病死是凡人必须的生命历程。是以，静静的听沐三爷说完，她轻轻点头：“知道了。”

    沐三爷又靠回去，满足的长叹：“能在有生之年，再看到你，知道你好好的当着神仙，为父就是立刻死了，也无所谓了。”

    沐晚轻笑：“爹爹的天寿还长着呢。”在府门外面，她特意替他掐算了一下天寿。还有将近六年。到时，她肯定是赶不回来的，所以，今天才现身与沐三爷一见，算是父女话别吧，也是全了一世父女的情分。

    沐三爷眯缝起双眼，贪婪的注视着她，象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一样，呵呵笑道：“人生七十古来稀。阿贵去了，你的舅舅们也去了……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去了。你当了天上的神仙，我也有脸去见你的母亲。她等了我那么多年，肯定等的不耐烦了呢。”

    提及亡妻，他的脸上泛起光，老眼也变得清亮了许多。沐晚见状，不忍点破，只有含糊的附和着，在心里感叹道：虽说有转世投胎，可是，来世的你，再也不是今生的你。所以，珍惜眼前人，今生情，今生了，才是正解。

    到底是上了年纪，沐三爷说了一会儿话，困劲儿上来了，呵欠连连天，又沉沉睡去。

    沐晚这才抽出双手，捡起地上的青布薄被，轻轻的替他盖好，软声说道：“爹爹，婉儿走了。”

    深深的又看了他一眼，她取出一张空白符纸，折出一只纸鸽，留在他的右手边，起身离去。

    纸鸽能证明她来过。爹爹醒来，会很高兴的，也不用再牵挂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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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七章 第三种势力

﻿    从沐府出来，香香发来一道神识：姐姐，去你的道场看看吗？

    沐晚脚下不停，径直向左门走去，回复道：不去了。

    修道这么多年，她深有体会：度人需先度已，因为自己的道行越深，能力越大，才能更好的度人；同时，度人也是度已。故而，如果有机会济世度人，积累功德，她是一定会身体力行的。

    但是，道观里的那些香客，并非真正的信徒。他们本身并不信道，只是迷信罢了。既不信道，又不修道，她又如何度化他们？

    再者，现在大周是太平之世，既无瘟疫，又无战乱，香客们所求的，无非是升官发财、身体健康、家宅平安、婚姻美满之类。这些归天道管。前事因，后事果，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就连冥界的副判大人也不敢妄回干涉，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小金丹而已。事实上，就连自己的亲爹，她也只能眼睁睁的在一旁看着，任他垂垂老矣，经历生老病死。

    所以，香客们的所求，恕她道行有限，真的只能呵呵了。

    出了东门，在东郊寻了一座无人的僻静山头，沐晚召出黑夜。他的脚程比她要快了十倍还不止，所以，还是由他化成小旋风，载着她，一路向东而去。

    当天过了子夜，黑夜终于赶到东海之滨一个无名小海湾。

    东华洲的东面有着漫长的海岸线，沿线有数不清的出海口。沐晚这次是秘密出海，自然不能走那些有名的海港。他们四个阅读了大量的资料，最后选中了这处名不见经传的天然小海湾。

    没错，他们决定野渡。也就是，自己开船出海。

    黑夜站在海湾边的悬崖上，挥手放出早已准备好的小木船——为了遮人耳目，此行，他们将先化成寻常的渔民，穿过这一片近海。赶到天龙岛。所以，这艘木船和寻常的小渔船没什么两样，两丈来长，五尺宽。七成新，中后部罩着竹棚，是凡物。好吧，它本来就是黑夜和香香前几天过来实地考察时，从渔民手里买来的。

    到了天龙岛后。他们再搭乘天龙帮的宝船，去遗忘之海边缘的细沙岛。

    天龙帮原本是盘踞于天龙岛的一个修真小帮派，每年都要向颖川陈家纳贡。自从老陈家覆灭后，天龙帮便渐渐做大。如今，它已经控制了原来老陈家近三分之一的势力范围。这一带，大大小小的海上势加起来，不下百家。天龙帮的实力排在前五。而诸多的帮派之中，只有它在遗忘之海的边缘有据点——细沙岛。那里也是近几千年来，东华洲修士们活动的最东端。

    近海的情况比陆地上要错综复杂得多。渔民们要去哪片海域捕鱼，必须先向占领这片海域的势力购买路引。是以。他们往往要随身带着很多份路引，以应付那些海上势力没完没了的盘缠。

    为了减少麻烦，沐晚索性决定装扮成采珠女，搭乘天龙帮的采珠船，佯装是去细沙岛那边采深海珍珠。

    而黑夜则化成她的哥哥，摇船送她天龙岛。天龙帮的路引也是真的——卖船的那人不想再出海了，连同路引和小船，一并卖给了黑夜。

    多一个人，就要多搞一个假身份，所以。香香和常龙，继续呆在空间里。

    这里距天龙岛有三十来里远。以黑夜的修为，就算是小破船，也能日行千里。所以。他们并不急着赶路。

    黑夜独自在船舱里望风。沐晚去空间里修行。

    当海面上现出第一道阳光时，空间里已然过去了六天。沐晚先服下易容丹，把自己整成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然后，从里到外都换上粗布衣衫。也都是凡物。新的，香香帮她从集市里买来的。连头发也让香香帮忙，照采珠女们的样式，梳成一个歪髻。

    最后，香香帮她插上一朵拳头大的红色绢花，笑道：“好了。姐姐这是头次去应工，按规矩是要穿新衣新鞋，扎大红花，据说，这样才能有好运。”

    水镜里，陌生小姑娘全身上下都透着浓浓的乡土风味啊。沐晚挑挑眉，很是满意，用《隐息诀》彻底掩去修为。

    随即，她出了空间，站在船头上。

    黑夜从后面的船舱里出来。他也已经从头到脚都换上了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服。也都是实实在在的凡物，并且特意做旧处理了一番。

    看了看她，黑夜抹了一把脸，将眉眼变得与她三分相像：“这样就更像这么一回事了。”

    沐晚笑道：“走吧。”

    于是，黑夜作法。小小渔船，披着金色的霞光，向东南边的天龙岛驶去。

    径直走了七八里，海面上现出几只小渔船。黑夜叹了一口气，拿起长木桨，老老实实的摇了起来——做戏要做全套，这样才能不会露馅。

    又走了五里多一点，前面远远的驶过来一艘快船。它比寻常的小渔船大了三倍还不止。米黄色的帆上有“天龙帮”三个金闪闪的大字。船身之上，灵光闪闪，有细微的阵法波纹。

    沐晚在后舱里看得分明：下品法器。

    不到十息，快船已经驶到他们面前。

    “什么人？”一名身着黑色短打的年青男子站在船头吆喝，“检查路引！”炼气一层的修为。

    “哎！”黑夜连忙放下桨，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展开，双手举过头顶，“道爷，小的是洪家村人，请验看。”

    年青男子居高临下，扫了一眼，摆手：“行了。”又指着后面船舱里，“舱里有人？”

    黑夜将黄纸重新叠好，贴身收好，陪着笑脸解释道：“是小的妹子。今天送她去应工。”

    年青男子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咧牙笑道：“你说了不算，道爷要亲眼见一见，才算得数。”

    “哎。”黑夜转身，走到舱门边，喊道，“妹子，出来喽，道爷检查呢。”

    “哦。”沐晚应了一声，掀开帘子，探身出来。她装出一副怕生的样子，盯着自己脚下的船板，怯怯的躲在黑夜身后。

    后者嘿嘿陪笑：“道爷，妹子头次应工，没见过世面，莫见怪。”

    见是一个十二三岁的黑壮妞，和船上的渔民长得相像，也是粗眉粗眼，一看就是一个爹娘生的，年青男子没了兴趣，挥手说道：“好了。走吧。”

    大船动了，继续前行。

    “谢道爷。”黑夜大声道谢。

    接下来，他们又经历了两次盘查。每一次都差不多，不但检查路引，而且还要查人。

    三次之后，黑夜用神识说道：姑娘，香香大人特意打听过。他们通常只查验路引的。而且，这边的三十里海路，只有一艘巡逻船。不会是我们要出海的事泄露了出去吧？

    沐晚笑了笑：不一定是走漏了消息。宗门要查探西炎洲的意图很明显，只要有心，不难猜测到。

    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小心。

    黑夜轻哼：南方佛修还没死心哩！

    沐晚眼波流转：也可能另有其人。

    散修联盟、云岭胡家、颖川陈家、朔月谷张家、归云派生、掩月观……这些门派和世家都藏得很深，但是，种种蛛丝马迹表明，他们其实是一伙的。他们与魔界勾结，和南方佛修并无深层次的往来。也就是说，在东华洲还存在第三股势力，他们也是道修，没有毁坏东华道统之意图，但是，同样也妄想灭掉太一宗。

    因为他们隐藏得太深，所以，太一宗只能以斩妖除魔、维护道统的名义，出现一个，灭掉一个。而沐晚可以肯定的是，就是在联盟内部，肯定还有这种势力存在。只是现在太一宗如日中天，这些人暂且选择了蛰伏。

    现在看来，陈家倒了，但是，这股势力在海上却比她想的要强大许多。

    这时，前面远远的现出一道黑线。天龙岛到了。

    码头上，密密麻麻的停靠着许多小渔船。卸货、打招呼、贩卖刚打到的海货……热闹得很。

    黑夜选了一处空位，把船停靠上去，抛了锚，也和寻常渔民一样，粗声粗气的催促着：“妹子，快点下船，莫误了应工。”

    “哎。”沐晚手里挽着一个蓝布小包袱，钻出船舱。

    下了船后，她亦步亦趋的跟在黑夜后面，东张西望。瞪着眼睛，东张西望。好象看花了眼似的。

    黑夜见状，也装得更加投入。

    早就打听好了，每个月逢一，天龙帮会招收三批采珠人。上午招工，过了正午就发船，赶往细沙岛。

    今天是十一日，刚好是这个月的第二批。

    前来应工的采珠人很多，有男有女，大多数都是年青人。所有采珠女，不论老幼，发式和打扮都是一样的。故而，出了码头，青石街道上，头戴大红绢花的女子渐渐多了起来。她们都是来应工的。

    两人跟在她们后面。不出一刻钟，到达招工点。这是一处临街的门面。在里面报名。现在，外面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人头里，晃动着不少大红花。

    “排队！排成一队！”有两个先天境的天龙帮弟子手执软鞭，在维持秩序，“不应工的，滚！”

    “妹子，你先去排队。我在外面等你。”黑夜说道。

    “哎。”沐晚挽着小包，上前排在队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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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八章 小心翼翼

﻿    速度很快，不到半刻钟，便轮到了沐晚。和前面的采珠人一样，她挽着蓝布小包袱，勾着头，跨过半尺高的红漆门坎。

    屋子不大。正中摆着一张黑色的长桌。一名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坐在桌后。是个修士，炼气七层。

    他执笔，头也不抬，嗡声问道：“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沐晚小声答道：“禀道爷，我叫洪小花，洪家村的。”

    中年男子一边刷刷的写着，一边问道：“识字吗？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采珠人都是凡人，绝大多数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是以，沐晚也装文盲，摇头：“不会。”

    中年男子写完，放下笔，抬头看了她一眼：“过来，按个手印。”

    “哦。”沐晚上前。

    中年男子指着朱砂盒，还有契书上的落款：“大拇指沾上朱砂，印在这里。”

    契书不长，只有一页纸。沐晚扫了一眼，心中暗道：好苛刻。

    契书上写着：今有洪家村之洪小花去细沙岛采珠。工期一百天，包住包吃，工钱五两白银；往返的路费、吃食自理；生死由命，伤亡自担。

    然而，就这样的待遇，也是应者云集。足以见这边凡人生活之艰辛。沐晚暗叹，用右手大拇指沾了朱砂，按下手印。

    “下一个。”中年男子“啪”的往桌上扔了一个黑色的小木牌，把这份契书放到右手边。那里已经堆了两指厚的一摞。

    小木牌一面是空白的，另一面刻着一尾金鱼。

    “谢谢道爷。”沐晚捡起小木牌，挽着包，和前面的人一样，从左边的门离开。

    从人群里出来，黑夜迎上来，问道：“成了吗？”

    “嗯，成了。”沐晚晃了晃手里的小木牌，笑眯眯的使劲点头。

    黑夜咧嘴笑道：“过了正午才上船。我先带你到处逛一逛。”

    “好。”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逛的。天龙岛是不小，但是，很多地方都是凡人不能去的。他们转了一圈，最后走到一条半里来长的街巷口。也就是所谓的“集市”。五尺来宽的巷子里。人挤人，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很是热闹。

    这里全是凡人，难得的没有修士，也没有天龙帮的弟子们。沐晚笑道：“很好呢。”

    两人在人群里。慢慢的挪动。街巷的中段，里三层，外三层的抗满了人。有两个人在那里摆杂耍摊。

    黑夜带着沐晚也挤了过去。他寻了个空档，闪身进入空间里。周边的人都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只顾着看热闹，根本就没人发觉。

    按照原计划，上岛后，黑夜的任务也完成了，可以进入空间里。然而。天龙岛守卫森林，明岗暗哨随处可见。并且，还有数道金丹修为的神识交替扫视。他硬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不想，找了一圈，这条最热闹的街巷反倒是最合适的地方。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挤出了人群。

    接下来，只要等着开船就行了。

    沐晚回到码头上。这里已经汇集了数十个采珠人。她走过去，寻了一个背阴的地方坐下来，静静的等候。

    正午时分，停靠在码头上的五艘双桅大船终于起帆。它们都是中品法器。主帆上面写着“天龙帮”三个金色大字，副帆上则画着龙虾、金鱼、海螺等标志。

    沐晚明白了：她被分在那艘副帆上画着金鱼的船上。

    过了一刻钟，有一队天龙帮弟子过来，吆喝：“上船了。快点，把登船牌拿出来，上船了！”

    早已等在码头上的采珠人纷纷走过去。沐晚混在人群里，走到了金鱼船边。

    有一块长丈许，两尺来宽的厚船板架在船和码头之间。船板的这边有一名天龙帮弟子查验登船牌。

    小木牌就是一个俗物。而负责查验的弟子却有炼气十层的修为。他只是扫了一眼，嘴里不停的催促排成长队的采珠人：“快点。后面的跟上。”

    很快，沐晚顺利登上船。

    所有采珠人都被赶到了底舱里。那是一个很大的空间，灵气很淡薄，容纳两三百人完全没问题。

    底舱里空荡荡的，没有床等摆设，只在西北角分别立着两面竹制的破屏风，一个写着“男”，另一个写着“女”。那是如厕的地方。

    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都只有五尺长、三尺宽的一个地方打地铺。人们自觉的按男女分开，张罗地铺。两百来号人，竟无一人大声说话。沐晚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半刻钟后，有一位天龙帮的弟子来到底舱里，喊道：“安静！”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站起来，看着他。

    沐晚也站起来，扫了一眼。

    这一位是炼气九层。他是来宣布规矩的：任何人不许喧哗，不许离开底舱。违者，一律扔进海里去喂鱼。

    训完话，他就走了。

    紧接着，右上边传来“咣啷”的声音。那是舱板被盖上了。

    怪不得人们这么安静。沐晚挑挑眉，靠着船舱坐下来。

    底舱的四面墙上都装有油碗灯。光线不是很强，仅能照亮方圆十来尺的范围。不少采珠女聚在灯下，拿出针线，做鞋底、绣小手帕儿。离灯远一些的，光线昏暗，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发呆；而对面的男子区域里，绝大多数都是倒头大睡。

    据香香和黑夜之前收集到的情报，从天龙岛到细沙岛，起码有两天两夜的航程。还好，现在不是台风季节，不然的话，也许要走上五六天。

    每隔百来息，就会有一道筑基中后期的神识扫视底舱。所以，沐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闭目养神。

    底舱里本来就不准喧哗，即使有交谈，人们也是相互耳语，再加之，她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所以，根本就没有人搭理她。

    因为不是台风季节，所以，一路上几乎没有碰到什么大风大浪。在底舱里，也只是有些轻微的摇晃。两百来号人里，没有人晕船。

    两天两夜后，船停了。

    “到了……”底舱里响起细细的声音。很多有经验的采珠人起身，飞快的收拾行囊。

    过了一刻多钟，右上角又是“咣啷咣啷”作响。舱板被打开，一道强光突兀的照射进来。

    沐晚也起身，挽起蓝布小包，和大家一起，仰头看着舱口。

    “一个一个的，不要挤，都上来！”从舱口放下一条长木梯，有天龙帮弟子朝里面喊话。

    于是，沐晚混在人群里，跟着爬出底舱。

    不能停。旁边有天龙帮弟子不耐烦的催促：“快点，跟上！”

    等下了船，沐晚举目四望。这是一个狭长的小岛，小的这头，也就是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应该是深水港，停靠着十来只样式相同的双桅船；另一头是片小树林，面积大很多，里面隐约可见好几排低矮的茅屋。岸边，稀稀落落的停着一些小舢板。

    除了他们，岛上基本上看不到凡人，只有十来个身着黑衣的天龙帮弟子。

    这会儿还没到正午，岛上的采珠人应该都在海上做活，还没回来。沐晚他们被驱赶到小树林外面的沙地上。一名天龙帮弟子指着树林边上的那间圆顶茅屋，告诉他们，半刻钟后，在屋前集合，登记名字，发放工牌。登船牌自个收好，做满工后，还是凭牌登船。

    也就是说，他们有半刻钟的自由活动时间。人群“嗡”的一声，散了。太阳火辣辣的，人们纷纷跑到附近的树荫下乘凉。憋了两天，他们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也有一些人跑进了树林深处。

    沐晚也装着要小解的样子，急匆匆的跑到一丛密密的灌木后面。

    也许是四面都临海的缘故，小岛上的守卫明显松泛得多。也没有神识无时无刻的扫视。故而，刚刚走到灌木后面，沐晚身形一闪，进入空间里。

    香香迎了上来，笑道：“姐姐也太小心了。只是一道筑基期的神识而已，姐姐完全可以不理他。上了船后，就直接进来。”

    沐晚摸了摸鼻子：“我担心那家伙清点人数。半道上，什么事儿也没有，突然少了一个人，也太明显了。”虽说，一路上，她都没有发觉到船上有金丹修为以上的存在，但是，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之上。而他们只是想悄悄路过，又不是专门来踢场子的。再说，这一路，她也没白走。记住了这条水道的路线，回来时，她就不用再扮成采珠女了。

    空间里过去了十来天，外面刚好是子夜时分。

    黑夜先出去，打探周边情况。很快，他发回神识：岛上有一名金丹，三名筑基，还有二十名炼气期的。

    就这点人马，不足为患。

    于是，沐晚也出去。树林外面的海滩上，黑夜已经把一只小船推进了海里。

    别看它现在的外形和寻常的小舢板没什么两样，却是黑夜亲手炼制的，是一件下品宝器，可以根据需要，变大或变小。比天龙帮的那些龙虾船、金鱼船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沐晚拉出一串残影，嗖的跃上船头。

    黑夜甩袖。象一道离弦的箭一样，小舢船钻进了迷离的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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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九章 海灵岛

﻿    半个时辰之后，小舢板已经驶出近海，进入遗忘之海的边缘。

    周边，雾气更重，伸手不见五指。

    沐晚放出神识，如海图所示，前面两百余里现出一个礁岩。如果情报未有错的话，那处礁岩是海灵一族的界石。

    所谓海灵一族，其实是指遗忘之海里的所有妖族，既有水里的，也有不少是陆地上的。他们不喜人族，尤其是结伴而行的人族修士。那是见一队，要杀一队的。所以，按计划，沐晚将服用妖灵丹，伪装成妖修，借道海族的地盘。

    丽皇收到丹药后，赠送给沐晚一份“小玩意”，即妖灵丹的丹方。服下妖灵丹后，六个时辰之内，她就会和所有金丹期的妖修一样，身上散出此许妖气，遮住她身上的人修气味儿。按丽皇的原意，是让她假扮成妖修，好在迷雾森林里自由行走的。而眼下，拿来冒充妖修，真是最好不过。

    这一次出来，沐晚做足了准备，身上带有上千枚妖灵丹。

    “好了，黑夜，你先回空间里吧。”她服下妖灵丹，走到船头，如是吩咐道。

    黑夜回头一看。只见，沐晚披着一头蓝黑色的过腰长卷发，身着青色长裙，两个嘴角边上，还有两只手的手背都覆盖着几片细碎的银白色鱼鳞。同时，身上散出淡淡的海腥味儿。

    妖灵丹见效了。她俨然是一只青鱼妖。

    黑夜撇撇嘴：“姑娘就不能把血统弄得高点么？”其实，以他们四个人的修为，就算是强渡遗忘之海，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所以，，扮成妖修，已经够委屈了。而扮成这种血统寻常的妖修，那是委屈上再加委屈。有必要这么委屈自己吗？

    沐晚不以为然的笑道：“这样很好啊，不高不低，走到哪里都不引人注目。”此行，除了渡过遗忘之海，她也想实地查证一下，海灵一族与西炎洲的佛修，有没有结盟。

    总之，就是低调。黑夜耸耸肩，进入空间里。

    没了他的法力摧动，小舢板停了下来，静静的浮在海面之上。

    船头有一个半尺见方的小木匣。沐晚上前，取出三块下品灵石，加入木匣里——此船既是件魔宝，也是件法宝。用煞力驱使时，它就是件魔宝。而用灵力时，它便是法器。不过，船放得越大，所耗的灵力或灵石也就越多。现在只是一件小小的舢板，只要三块下品灵石就足够了。

    白色的灵光一闪，小舢板又动了。

    快如闪电。

    几十息之后，它驰到礁石跟前。

    “起！”沐晚抬手。

    哗啦——，整只小舢板自水面上腾起，有如鲤鱼跃农门，飞过丈许见方的礁岩。

    还是那片海。但是，海上的雾气散了。

    一轮满月，有如银盘，静静的悬挂在漆黑的夜幕上。

    远远的，有三人踩着海浪，奔驰而来。

    “什么人！”

    那是三个全副武装备军士。他们都长着一只尖尖的虾头，是只有五阶的妖兽。

    呀，真的有虾兵呢。

    沐晚冷哼：“大胆！”三只都是只是妖兽，是妖族里血脉最低等的存在。而沐晚却是金丹中期的灵鱼。无论是血统，还是修为，都不是他们能比的。

    说话间，三人已经冲到舢板前。他们也看清了她的样子，连忙收了长矛，单腿跪地，行礼：“小的见过大人。”

    沐晚“嗯”了一声，脚踩小舢板，扬长而去。

    待船开出十余丈远，那三只虾兵还是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妖族的世界信奉血统与实力，比人类社会简单得多。路上，又先后碰到了几队巡逻兵，情形相差不大。

    天蒙蒙亮的时候，远远的，天水相接的地方，终于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海灵岛。

    遗忘之海离东华洲最近的岛屿。也是这一带的交通枢纽。从这里可以搭乘海底宝船，横渡整个遗忘之海，到达接近西炎洲近海的小竹岛。

    沐晚披着晨光，驱船前往。

    很快，她靠了岸，跳下船，挥袖收起船。

    妖族通常都是昼伏夜出的。这会儿，偌大的海滩上，空荡荡的，就只有沐晚一人。

    和其他的岛屿一样，这里也有茂密的植被。沐晚穿过沙滩，走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

    一道绿光闪过，香香从空间里出来，二话不说，先用禁锢之力，罩住这一片小树林；然后，选了树干最粗壮的那棵大树，将手掌覆盖在上面，通过查看它的记忆，搜集情报——对于人族修士来说，这里离东华洲已经很远。以前，元婴大能们都是自己驾驶宝船，强渡遗忘之海。可以说，沐晚是头一个伪装成鱼妖借道的。所以，收集了那么多的情报，关于岛上的具体情形，却鲜有记载。这里可以乘坐海底宝船，还是丽皇透露的。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席地而坐。

    不一会儿，香香查读完毕，道出结果：丽皇所言不差。这里确实有海底宝船可以搭坐。不过，每个月只有一趟，都是月圆之夜发船。

    今天才十二号。沐晚点头：“我先去岛上转一转，看要是否也要买船票之类的。”只要等三天而已，完全等得及。

    于是，香香又回到空间里。

    沐晚起身，向岛屿的中心地带走去。

    穿过小树林，绕过一块巨大的青色岩石。沐晚看到了一片更大、更茂密的林子。

    绿树丛中，一座用树枝、树叶、贝壳搭建的小城市显现出来。

    其间也有林荫小道，彼此交错相通。

    此刻，城里安安静静的，鲜有身影出没。

    沐晚刚往前走两步，从一棵参天大树后慌乱的走出两个手执长矛的小妖——正宗的贼眉鼠眼，长着一对硕大的门牙，光着长满黑毛的上半身，只要腰间系了一条树叶短裙，屁股上拖着一条又细又长的尾巴。

    两只六阶的巨齿鼠妖。换在东华洲，也算得上是有一定攻击力的中高阶的妖兽。可是，在海妖的地盘上，他们就只能当小小的妖兵。

    “小的见过大人。”两只鼠兵单腿跪地行礼。

    沐晚早就发现了他们，不理不睬，径直走上林荫小道。

    等她拐了一个弯，消失在视线里，两只鼠兵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是一位路过的大人。”其中一只吐了吐舌头。两只抱着长矛，半躺在树荫里，继续打瞌睡。

    殊不知，沐晚也暗中吁了一口气。妖灵丹的效果，杠杠的！

    和丽皇的松树坡行宫不同，这里没有用幻阵美化，而是原貌呈现。林荫小道的两旁，稀稀落落的依树搭有各种树屋、贝壳屋。她甚至还在几棵参天巨木上看到了巨大的鸟窝。

    很有意思的是，有的屋子的上面也和人族的住宅一样，悬有门匾。不过，写的是妖文。

    沐晚很庆幸，她跟香香学习，对妖文也熟稔得很。环视四周，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挂着“海运坊”的那间贝壳大屋上面。

    顾名思义，应该和海底宝船有相关联。她径直走了过去。

    门口挂着一块火红的鸟毛帘子。沐晚掀开帘子进去，里面是一间宽约丈许的屋子。

    布置的有点象人类的饭店。摆有三张圆石桌，十几条石鼓凳。里面还有一张用鱼骨头搭成的大桌子。

    一个穿着火红衫裙的年轻女子趴在桌边打瞌睡。

    沐晚轻咳一声。

    年轻女子立刻醒来。她抹了一把嘴巴，也是单腿跪地行礼，盈盈笑道：“小女子见过大人。大人大驾光临，是小店的无上荣光。”

    凝丹之后，心脏的大小灵脉拓宽了十倍还不止。从而，沐晚感知外界气息的能力也有了质的飞跃。现在，她不用封闭五感，也能感知到周边五里以内的气息。

    虽然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位双十年华的漂亮女子，但是，其丹田之内，却是一道红毛松鼠的气息。

    原来是只松鼠妖。筑基初期的修为。血统并不纯粹。不过，妖族有种美颜丹，服用之后，可以修改容颜，从而在外形上变得与人族修士无二。只是，美颜丹的有效期只有五年，并且其价不菲。

    随意在一张圆石桌旁边落了坐，沐晚问道：“你这儿号称海运坊，都做什么营生呀？”

    女妖自然看不出她的来历。不过，她的嘴边，还有手背上尚存细鱼鳞，身上又穿着有鱼鳞隐纹的青色长裙，真身也是呼之欲出。

    原来这位青鱼大人是头次来海灵岛。女妖谄媚的笑道：“禀大人，小店是专门预订和售卖海底宝船的船票的。另外，还稍带着做些客舍的生意。酒水、茶点也是售卖的。”

    沐晚点头：“这个月的宝船还有空位么？”

    女妖咯咯笑道：“大人光临，那必须有啊。大人稍等，小女子这就去翻账本，为大人选一间甲等舱房。”

    沐晚轻轻点头。

    女妖拧着腰，一溜小跑的从鱼骨柜台里翻出账本，飞快的翻看着。很快，她回头笑道：“大人的运气很好呢。通常的话，到了这个时候，甲等房早就订光了。这一次却还有两个空的，甲七房和甲八房。大人想订哪一间呢？”

    沐晚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都分成内外两间，里面的摆设也是一样的。票价也是一样的。只是，甲八房的位置靠后一点点。”

    沐晚说道：“甲七房。”

    “是。”女妖提起笔，又问道，“大人要坐到哪儿呢？”

    “天水岛。”沐晚答道。

    女妖笑道：“哟，那是要买通票呢。总共是一万三千块下品灵石。”

    这个沐晚是知道的。和迷雾森林里一样，海灵一族也是通用灵石。

    沐晚甩出一万五千块下品灵石，整齐的码在圆石桌上。

    “你挑一间干净、清净的客房。上船之前，本尊要住在这里。余下的，全赏给你了。”

    “是。”女妖简直笑成了一朵花儿。店里最好的房间，一晚才两百块下品灵石。且不说船票里的抽头儿，就是扣除票价和房钱后，剩下的赏钱也有一千多块灵石呢。正好可以拿去买一粒美颜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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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零章 夜市

﻿    女妖收了灵石，态度更加殷勤，微躬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人，这边请。”

    沐晚点头。

    屋子的左边有一道圆月状的贝壳门。女妖将沐晚引入贝壳门里。前面现出一条三尺来宽的夹壁道。也是用各种贝壳堆砌而成的。

    夹壁道不长，只有两丈来远。尽头也是一道月亮门。

    沐晚气定神闲的跟在后面，随口问道：“这间店是你的？”

    女妖脚下不停，笑道：“小女子本来是开客店的，叫得意坊，是岛上出了名的百年老店。五年前，小女子争取到了海运售票权，索性把店名改成‘海运坊’。”

    沐晚挑眉：“这荒蛮之地，也开得起百年老店？小家伙，你唬弄本尊呢。”

    女妖开了百来年的店，练出了两分眼力。经过刚才的接触，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位青鱼大人性情温和，是个好相处的。是以，她咯咯笑道：“就算是借小女子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唬弄大人您呀。别看咱们海灵岛地方是偏了点。可是，离人族的地界也近呀。大人们要是嘴淡了，想尝个鲜食什么的，来咱们海灵岛是最好不过的。还有，要去东边的大陆，我们海灵岛也是必经之地呢。”

    沐晚听到后面，晓有兴趣的问道：“本尊也听人说过，从这里可以去陆地上。不过，本尊去边界上转了一圈，也没看出陆地上有什么好的。你有这方面的消息吗？说给本尊听听。有重赏！”

    原来这位大人是来打听这个的呀。女妖笑道：“小女子也就是东一耳朵，西一耳朵的听了几句客人们的闲话而已。近十来年里，好象是说，东边的大陆上出了宝贝，得到后，能飞升去上界。所以，去东边大陆上看宝贝的大人们，渐渐多了起来。”

    “都是我们海灵一族的大人们吗？”沐晚问道。

    “是的呢。”

    说话间，女妖已然将沐晚带到了一个贝壳为墙，盖着树叶顶的小屋面前。

    女妖上前，“吱呀”一声打开门：“这一间是小店里最好的房间。大人，您看看，还成不？”

    沐晚环视屋内。房间不过丈许见宽，床、桌、椅等一应俱全，也是灰白色的石头制品。另外，床帐、帷幔等用料考究，搭配得花团锦簇，煞是好看；难得的是，屋子里还布置了隔音阵和聚灵阵。

    她微微颌首：“就这一间罢。”

    “是。”女妖将挂在白色贝壳门上的松鼠形木牌取下来，又从储物空间里取下一根三寸来长的白色鱼骨，双手奉上，“大人，这是房间的鱼匙，请您收好。大人要是想退房，只要把它归还给小女子即可。”

    沐晚一甩袖子，隔空将之抓过来。同时，扔给她一块中品灵石：“本尊喜清净，莫让不相干的人在屋外闲逛。”

    女妖双手接住赏钱，笑得跟朵花儿一样：“是。大人放心，小女子保管一只苍蝇也飞不过来。”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了转，她又道，“恕小女子斗胆猜测，大人是头次来我们海灵岛吧？我们这里的夜市很热闹的，大人有兴趣的话，不妨去逛逛。”

    “知道了。”沐晚摆摆手。

    女妖识趣的行了一个单膝跪礼：“大人好生歇息。小女子先告退。”

    沐晚嗡声说道：“开船的时候，记得提醒本尊。”

    “那是肯定的。”女妖笑盈盈的退到门外，细心的关上房门。

    等她回到了前面的店铺里，沐晚才用神识联系香香：香香，可以出来了。

    立时，绿色的身影一闪，香香从空间里出来。

    “先看看屋子里有什么古怪没有。”沐晚说着，先四处检查起来。妖族的神通五花八门，她未必都能识破。

    屋中有数盆花草，是没有灵智的灵植。香香走过去，一一覆上手掌，查看它们的记忆。

    不一会儿，沐晚检查完了。貌似没有什么异样。

    又过了半刻钟，香香也查看过了所有灵植的记忆。她收回手，笑嘻嘻的说道：“姐姐，屋子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唔，三个月前，这屋子里还住过一个和尚呢。不过，他也和姐姐一样，也是伪装成海灵一族住进来的。”说着，她的两个掌心各发出一道绿色的灵力。使出禁锢之力罩住房间。

    妖灵丹的丹方只是珍稀而已，并非是没有。既然丽皇搞得到，那么，保不齐旁人也能搞到。沐晚在一张石椅上坐下，说道：“从刚才那只红毛松鼠妖的话语中，明面上，海灵一族与西炎洲那边是没有往来的。”背地里嘛，还有待查看。

    是以，她决定晚上去逛一逛夜市。

    香香也很想去。只是，她的血统太纯粹了。万木之王呢。出去的话，足以压制整个岛上的所有妖族，非引起轰动不可。所以，她只能忍着，继续呆在空间里。

    沐晚安慰道：“你把黑夜和老常的禁制也解除了。到时，你们三个看中了什么，跟我说就是。”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她的身家厚实着呢，不缺灵石。

    “好的呀。”

    既然屋子里没有古怪，两人一道进入了空间。

    此时，妖灵丹的药效还在。在它的作用下，沐晚没法正常运气练功。是以，她先服下一枚解药，散去药效。然后，盘腿坐在香樟树下，继续苦修。

    外面的半天，在空间里是半个月。

    待外面夜幕降临，沐晚又服下一枚妖灵丹，继续装成青鱼妖，出了空间。

    屋子里黑咕隆冬的。她弹出一粒夜明珠，挂在屋顶垂吊下来的贝壳碗灯上面。刹那间，房间里亮如白昼。

    这枚夜明珠是经黑夜炼制过的。除了照明，还有监视的作用。把它留在屋里，她出门后，屋里的情形，就跟在眼前没什么两样，也是清清楚楚的。

    关上房门，沐晚信步走到前店。

    这时，店子里三三两两的坐着一些食客。那只红毛松鼠妖打扮了一番，象只花蝴蝶一样，在各桌之间穿梭，与食客们打趣说笑，时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看到沐晚进来，她拿着一只空圆盘，笑盈盈的飞奔过来，单膝跪地，行了一个礼：“大人，您要吃点什么呢？”

    几张石圆桌上用大大小小的贝壳盛着几道菜。有血食，也有活物。沐晚摆手，径直向外面走去。

    屋子里都是些筑基期以下的小妖。但凡，沐晚经过之处，他们虽然没有离席行礼，却也是一个个敛了说笑，腰背绷紧，噤若寒蝉。

    等沐晚出了店门，他们才齐齐松了一口气，七嘴八舌的对女妖说道：“红娘子，店里来了大人物，怎么也不跟我们先通个气？吓死人了。”

    “饭菜打折……”

    女妖立起两道柳眉，双手插腰，啐道：“呸，我店里是头次招待大人物吗？休要作怪，今天的饭菜钱，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呀，红娘子生气了么？”

    “开玩笑的啦！”

    ……

    沐晚听到门内的喧闹声，暗道：这只松鼠妖想必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一轮胖月亮懒懒的挂在夜空里，月光如水。树林里挂着各种各样的灯，五光十色，给小城披了一道梦幻的朦胧色。

    妖族大都是昼伏夜出。这会儿，小城终于完全醒了。到处人影绰绰，灯光摇曳之中，叫卖声，嬉戏声……不绝于耳。

    见大多数的行人都披着黑风斗篷，不现真身，沐晚也从左手护腕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件黑风斗篷，披于身上。这样一来，香香他们也没必要再躲在空间里了。是以，用神识问过他们仨的意愿后，她闪身钻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香香他们三个也披着黑风斗篷，从空间里出来。

    路上，结伴同游的比比皆是。四人相继走出灌木丛，大摇大摆的逛起这里的夜市来。

    红毛松鼠妖没有说大话，夜市确实很热闹。和人族坊市相比，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同于人族的城市，有专门的坊市。在这里，周边的小屋，路边的空地……无处不可摆摊设点。摊前挑着一盏或者数盏各式各样的花灯。灯面上写有售卖的货物名字，有的是“最新鲜的肉食”，有的是“内丹”，有的是“炼材”，也有“法宝”……总之，五花八门。

    走在其间，沐晚有种错觉，象是回到了前世的时候，在上元节的晚上，出来逛灯街。

    逛了大半，四人看出了一些门道。岛上大多数都是些低阶的妖修，所以，夜市里也以中低档的海货居多，几乎看不到什么天材地宝。

    本以为会空手而归，准备打回转的时候，黑夜突然用神识说道：右手边有人在卖赤铁石。我过去看看。

    沐晚等人抬眼望过去。果然，右手边有一个地摊，摊头挑着一盏米黄色的八爪鱼灯。灯上标着“铁石”。

    黑夜悠闲的踱过去，在地摊前蹲下身子，随手抓了一块赤铁石，懒洋洋的问道：“什么价？”

    沐晚他们三个见状，往回转，一边逛着，一边等他。

    大约半刻钟后，黑夜追了上来：这里的赤铁石品质好，价钱却不及东华洲的四成。

    这么便宜！沐晚问道：你买了多少？

    黑夜：摊主总共只有五百份。我全买光了。不过，我和他约好了，明天晚上再来买。

    也就是一万斤。也算是有点收获，没有白逛。沐晚笑了笑：回去了。

    走到一个偏僻之处，黑夜他们三个回到空间里。沐晚独自回到“海运坊”。这时，店里人头攒动，比先前更加热闹。

    谁也没有惊动，沐晚施展“逍遥八步”，身形一晃，穿过大堂，进了月亮门。

    一直以来，贝壳小屋都没有异样的动静。是以，她用鱼匙打开门，进去后，身形一晃，直接进入空间里。

    接下来，她都在空间里苦修。只有黑夜第二天晚上又披着黑风斗篷出去了。松鼠妖开了百来年的客店，见得多了，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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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一章 开船喽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十五号的清晨，红毛松鼠妖过来敲门。

    沐晚服下一粒妖灵丹，又扮成青鱼妖，从空间里出来，打开房门：“何事？”

    女妖行了一礼，笑盈盈的说道：“大人，您乘坐的宝船，已经入港，一个时辰之后可以登船。正午时分，正式开船。”说着，她双手奉上一枚梭状的青玉，有半个巴掌大，“大人，这是您的船票。”

    “知道了。两个时辰后，本尊退房。”沐晚隔空抓过船票，随手扔给她一把下品灵石，当作打赏。

    女妖眉眼弯弯的双手捧着，甜甜的应道：“是。小女子一直在前店，大人随时可以退房。”

    沐晚关上房门。待女妖美滋滋的回到了前店，她才重新回到空间里。

    待空间里过去了四天，外面也是两个多时辰之后。沐晚、黑夜和香一道出了空间。

    黑夜深吸一口气，吸食掉房间里残余的气息；而香香则走到那盆灵植面前，用手一一覆盖住它们。掌心闪过一道绿色的灵力，这些灵植这几天的记忆便被抹得一干二净——上次进阶之后，她的禁锢之力也进了一级，可以强行修改植物的记忆。象这几株灵植都是没有通灵智的，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抹除一小段记忆，对于她来说，就是举手之间的事。

    两人做完后，先后进入空间。

    这时，沐晚已经服下妖灵丹，又变成了青鱼妖的模样。

    红毛松鼠妖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沐晚清咳一声，走过去。

    女妖醒了，睁着朦胧睡眼望过来。看清是她，明艳的小脸上立时堆满了笑容，快步从鱼骨柜台出来，行礼：“小女子见过大人。”

    沐晚把鱼匙扔还给她，扬长而去。

    背后传来女妖甜甜的声音：“恭送大人。祝大人一帆风顺。”

    外面是一个艳阳天。小城里静悄悄的，林荫小道上见不到几个行人。沐晚快步出了城，来到东边的海滩上。

    岸边停泊着一艘银白色的怪船。是一件上品灵器。全封闭，两头尖，中间鼓，不象船，更象是织布用的梭子，非常大。长有三十多丈，中间最粗的地方，径直不下十丈，就是两头，也有丈许。船体上开着三排，近百个圆形的舱窗。镶的水晶镜，在太阳下，亮闪闪的，很是耀眼。

    靠着岸的这头，开着一道小门。有一只黑鱼怪守在门口。筑基初期的修为，血统并不是很高，鱼头人身，身材魁梧得很。他抱着膀子，斜靠在门框上，将小门堵得严严实实。

    沐晚走过去。

    黑鱼怪看见了，连忙跳下船，在沙滩上单腿跪地行礼：“小的见过大人。”

    貌似海妖一族的等级挺森严的。沐晚把青玉船票扔给他。

    黑鱼怪双手接住。梭状的船票背面写着“甲七房”三个妖文。

    他呵呵笑道：“大人的房间在甲七房，请随小的来。”说着，爬起来，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沐晚“嗯”了一声，跟着他上了巨船。

    靠岸的这边是船尾，甲等舱在船的中间一层，在船头位置。他们先经过的是乙等舱。两边是舱房，中间的过道上铺着厚实的大红地毯，每隔三尺远，天花板上就嵌着一颗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把整个过道照得亮堂堂的，却又不觉刺眼。

    顺着过道往前走了二十来丈，是一道贝壳垂花门。门上布有禁制。黑鱼怪在门前，晃了晃手里的青玉船票。青光一闪，禁制打开了。

    黑鱼怪侧身让到一旁，弯腰低头，双手将青玉船票高举过头，恭敬的说道：“大人，甲七房就在门里的第二间。大人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里面的侍者。小的不是甲等舱里的，不能进去，请大人见谅。”

    沐晚隔空抓过青玉船票，甩给他一把下品灵石，头也不回的进了贝壳门。

    门外，黑鱼怪朗声道谢：“小的谢大人赏。”

    过道往左拐，由中间，换到左边。过道上铺的地毯换成了红底金花的，更加厚实，踩上去，软绵绵的，就象是站在她的祥云上面。相比于乙等舱，这里的空间更高。右边有一排象牙色的贝壳舱门，每道舱门前的天花板上垂下一盏红艳艳的珊瑚灯。呈五瓣花状，每一枝翘起的珊瑚花瓣上，嵌着一颗夜明珠。每一颗都很圆润，比外面的大了两号。

    过道的尽头，有一位身着碧色衫裙的侍者。也是筑基初期修为，不过，她与外面的黑鱼怪正好相反，上半身看上去是一位明眸皓齿的美人儿，但是，腰腹以下却是一条圆滚滚的碧绿色长蛇尾。

    这是一只海蛇妖。

    见沐晚进来，她风情万种的摇着蛇尾，快速迎上来：“小女子碧云，恭迎大人。”

    “大人”扫了一眼那条妖娆的长蛇尾，全身的寒毛暴起，恨不得自叉双目。

    她径直走到甲七房的舱门前，也和黑鱼怪一样，将刻有舱门号的那面对着门，晃了一下。

    “叭嗒”，贝壳门自行弹开。

    “本尊喜欢清静，无事勿扰。”她走进门里，冷声吩咐道。

    “是，碧云遵命。”性子清冷的大人比比皆是。碧云习以为常，识趣的退到门外，娇滴滴的应道。

    沐晚“砰”的关上门，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舱房比先前的客房还要大一些，正对着门的舱壁上开有两个直径一尺半的水晶圆舱窗。

    夜月珠、珊瑚床、白玉桌椅，鲛鱼纱床帐、宝石盆景……整个房间被布置的富丽堂皇。另外，隔音阵、聚灵阵等也很齐全。不同的是，屋子里没有灵植盆景。

    等碧云扭着海蛇腰回到原位后，沐晚走到水晶圆舱窗前，踮起脚尖向外看。

    除了海，还是海。

    她刷的拉拢金色的鱼皮窗帘，严严实实的遮住两个舱窗，同时，召出香香。两人合作，检查了整间房间。

    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鲛绡纱呢！”香香布下禁锢之力后，欢呼着跑到珊瑚床边，捞起薄纱软帐。

    鲛绡纱，又称鲛绡。据说，海灵一族之中有一个叫做“鲛人”的族群，擅长织锦。他们织出来的丝缎，不但色泽艳丽如霞，而且薄如蝉翼，能够避水，非常名贵，被誉为“鲛绡纱”。

    沐晚以前也只是听说过而已。闻言，也走过去，捞起一块赏玩。其色呈五彩，艳而不俗，入手冰凉，细滑柔软，象云一些，轻飘飘的。

    “果然是好东西。”她赞道，“有机会的话，可以淘换一些回去。”

    “好的呀。”香香把自己扔到珊瑚床上，打了一个滚，乐道，“好软！姐姐，这样的床垫也淘换几张，好不好？”

    沐晚看了一眼，不过是件俗物而已，应道：“你喜欢就行。”

    雕刻成海棠花状的白玉桌上摆着一本用贝壳制成的书，封面上写着一行妖文“旅行宝鉴”。

    什么东西？她走过去，好奇的翻开。

    第一面竟然是张地图，哪里是起点，沿途要经过哪些站，终点在哪儿，都明确的标记着。

    简直是刚想睡觉，就碰到了枕头。沐晚冲香香招招手，喜道：“香香，快过来看。这里有完整的海航地图呢。”

    “是吗？”香香从床上蹦起来。

    两人头碰头，一道翻看着。

    从第二页开始，就是日程安排，以及挨个的介绍沿途的站点。照上面所书，这般停停走走，整个航程将长达三个半月；全程包吃包住；一日一餐，如需加餐，则要按价收费。

    “太贴心了。”香香啧啧赞道。

    沐晚翻了一下餐单，“叭”的果断扔回桌面——生腌沙虫、血浆月琴螺……光是看看名字，胃里已经翻滚起来。

    还好进入金丹期后，吃东西，对于她来说，不是维系生命的必需活动，而是可以获得更多灵气的快捷途径。换而言之，只要有灵气，她完全可以不要进食。如果食物里不含灵气，吃了，也是白吃，没有一点儿用处。

    船里布有三重聚灵阵，灵气比海灵岛上浓郁很多，却不及空间里的一半。是以，沐晚浏览完《旅行宝鉴》，进入空间里，继续修行。

    而香香贪恋珊瑚床的柔软，仍然留在外面。

    正午时分，宝船轻微的晃动了一下。

    香香连忙群发神识：开船了！

    黑夜是第一个跑出来的。他想看看船是怎么开的，站在一个舱窗后面，掀起一角鱼皮厚窗帘，透过水晶窗，往外看。

    其次是常龙。他站在另一个舱窗后面，也是掀窗细看。

    宝船很平稳，只是晃动了一下而已。

    黑夜轻呼：“呀，真的钻进水里了。”

    “真的？”香香闻言，也来了兴趣，走过去，踮起脚尖，伸长脖子与他透过一个舱窗看外面。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吓一跳。宝船正以惊人的速度，急速下沉。

    香香惊叹之余，连忙用神识呼唤沐晚：姐姐，快出来看呀。船要沉到海底去了。

    沐晚先前看过舱窗外，除了海，还是海。再加之，船又是全封闭的。她觉得也看不到什么，所以，刚刚收到香香的神识，她仍然留在空间里。

    这会儿，听说船要沉到海底去。海底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呢？她立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急急的跑出来看新鲜。

    黑夜和香香共同占了一个舱窗。是以，她只能去常龙那边。

    “这是海底？”她踮着脚，看着外面，惊道，“好美！”

    与江河的水底完全不同，窗外的海底世界五彩缤纷，多姿多彩，宛若一个水晶的世界。

    旁边，香香双手扒着舱窗，连连惊呼：“过来了！好多鱼……水草，好多水草……”

    黑夜指着另一边：“看，那边是什么？”

    “看上去是很多的珊瑚。”常龙答道。

    船走得很快，窗外的景象飞闪而逝。沐晚向来眼快，这时也有些看不过来。

    海底，完全是一个崭新的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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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二章 月琴暗礁

﻿    再新奇的景象，接连看了一个时辰，也是看累了。黑夜和老常先后回空间里去了。香香揉着眼睛，又躺回了珊瑚床上。

    沐晚又看了一会儿，准备也返回空间里。这时，舱门被“咚咚咚”的敲响。

    门外，碧云娇滴滴的说道：“小女子是碧云，有事向大人禀报。”

    屋里布有隔音阵，里面的声音是传不出去的。是以，沐晚向香香使了一个眼色，服下一粒妖灵丹，迅速变回青鱼妖的样子，向舱门走去。

    后者嗖的钻进空间里，藏起来。

    “什么事？”沐晚打开门，冷声问道。

    碧云低头站在门外，恭敬的问道：“是关于晚餐的事情。大人是去餐厅用餐，还是要送到房间里来？”

    沐晚嗡声说道：“本尊刚刚饱食过，这几天里不想进食。”

    吃一顿，饱数天，乃至经年，对于妖族来说是很正常的事。碧云不疑有他，垂头退后一步，又行了一礼：“是。碧云打扰了，请大人见谅。”

    沐晚轻轻挥手，关上舱门。

    接下来，碧云再也没有过来敲门。沐晚回到空间里，继续修行。而香香真的是很喜欢那张华美、舒适的珊瑚床，呆在外面的时间，比在空间里多得多——她的本体在空间里，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灵气，自然而然的能一天天提高修为，无须苦修。

    她在外面，看到船外有什么稀奇、好玩的事，会立刻群发神识，唤沐晚他们三个出来赏玩。

    一晃，四天多过去了。按照行程，这天傍晚，他们将抵达下一站，月琴暗礁。

    据《旅行宝鉴》云，此礁面积比海灵岛大了三倍还不止，但是，由于地势较低，常年位于海面以下。所以，只能被称为“暗礁”，而不能以“岛”命名。

    在这里，船要靠岸停留三个时辰。一来，接新的船客；二来，进行补给。

    停靠期间，船客们可以自由下船游玩，只要赶在开船之前赶回来即可。

    来之前，沐晚特意淘换到了四枚上品避水珠，就是准备去海底逛一逛。是以，当船靠岸后，沐晚披上黑风斗篷，嘴里含着一枚避水珠，下了船。

    离开房间之前，她依旧留了一个心眼，往珊瑚床的一个不显眼的空隙里塞了一枚夜明珠。

    和她一样打扮的，不在少数。尤其是从甲等舱里出来的客人们，都罩着黑风斗篷。

    船舱里设有避水阵，故而，船门之上象是蒙着一层透明的水泡，将外面的海水挡在船外。

    当沐晚走出船门时，海水的力量立刻显现出来。与此同时，避水珠也立刻见效，象一道无形、轻便的薄膜，贴身保护着她，滴水不沾。空间里也有大片的水域。修行累了的时候，她没少潜进水底去游玩。游泳技能早就练了出来。双臂轻划，她嗖的游出好玩，一点儿也不逊于从船上下来的其他海妖。

    暗礁之上，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比海灵岛还要热闹。

    游上海港后，沐晚脚踩在细软的沙地上，有些恍惚——由于避水珠的作用，此时此刻，与在水面之上时，感觉没什么两样。她俨然是站在夜幕下的海滩边上。不同的是，东华洲大多数岛屿的夜景肯定比不上这里。

    走过一块巨岩时，香香他们三个也披着黑风斗篷，从空间里出来了。这么繁华的地方，大家肯定都要出来见识见识的。

    和海灵岛不同，暗礁上的居民们都喜欢用幻阵美化自己的房子。所以，远远的看上去，这里美若仙境。然而，待沐晚他们走近，定睛细看，仙境没了。就是一座比海录岛大很多的海底之城。灯火通明是真的。暗礁上，大多数的是一人多高的石头矮房子。而精美的贝壳大屋都集中在东边。那片区域有很多虾兵把守，只可远远的观赏，不能过去游玩。想来东区是权贵们的聚居之地。

    还有不相同的地方。暗礁上的布局，更象人类城镇。住宅、商贸是分开了的。东区，是一片精美的贝壳宫殿；中部，是平民住宅。靠近码头的是西区。这里象是一个很大的坊市。商铺、酒馆、茶楼林立。在细沙街道的两旁，地摊也是随处可见。

    行人如织。放眼望去，泾渭分明的分成两拔人：大多数人以真容示。他们时不时与路边的摊主熟络的打招呼，一看就知道是本地人；游客大多罩着黑风斗篷。

    在沐晚看来，她真心希望所有人统一罩上黑风斗篷。无他，海妖们的面相、身形千奇百怪，大多惨不忍睹。放眼街上，就没几个能看的。

    四人边走边看。香香用神识抱怨道：大晚上的，幻成这副鬼样，也跑出来吓人，难看得要死。还不如就用本来面目示人呢。

    走着走着，他们看到前面的一家铺子门口，里三层、外三层，上上下下的围满了各种妖。

    一个红脸的大汉从店里冲出来，挥舞着他的那对巨螯，冲浮游在半空中的看客们吼叫：“下去，不要挡住招牌！都下去……”

    “哎哟，你伤到我了。”

    “动什么粗呀！”

    ……

    围观的人们抱怨连连，却没有人离去。不过，此法很管用。再也没有人浮在半空。

    沐晚等人总算看到了店铺的招牌——龙纱铺。

    龙纱？是什么东西？竟然惹得这么多人围观！香香来了兴趣，拉着黑夜，果断加入了围观的人群里。

    沐晚向来认为，人多的地方，就算有金子，也捡不到。常龙也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挤。是以，他们俩都远远的站着，没有跟过去。

    黑夜在前面开路，很快，带着香香挤到了人群的最里层。

    看清门里的情形，香香用手掩住嘴，遮住险些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天啦噜，是鲛人呢！

    她连忙用神识告诉沐晚和老常：姐姐，老常，快来看，店里有一只大铁笼，里面关着好几只鲛人。他们在现场织鲛绡呢。

    原来如此。怪不得招来半条街的人围观。沐晚兴趣不是很大，用神识问常龙：老常，你过去看吗？

    后者看了一眼密集的人群：人太多了。我还是站在这里，远远的用气息感知算了。

    而沐晚对鲛人的兴趣远远不如鲛绡，当即回复：香香，如果店里卖鲛绡的话，不妨买一些。

    然后，她也凝神，用气息感知店里的情形——只隔着一条街而已，她不用封闭五感，也能感应出店里的情形。

    正如香香所言，店铺里摆着一只大铁笼。三只鲛人在里面忙碌着。两大一小，都是雌性鲛人，无一例外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拖着鱼尾。每一只的面前都摆着一只小小的金色织机。此时，三架织机上已经织出了一小截鲛绡。

    一个肥胖的八爪鱼妖，站在铁笼旁边，大声吆喝：“看看啊。本店的龙纱都是货真价实的。”

    所谓龙纱，就是鲛绡呀。沐晚看明白了：店家是在做宣传。

    即便是这样，也有不少人质疑。八爪鱼妖刚喊了一嗓子，人群里有人起哄：“骗谁呢？我们这边，早八百年前，鲛人族就绝迹了。分明是假冒的！”

    “越看越象是幼鱼幻变的。”

    “我看也是。”

    ……

    八爪鱼妖急了，吼道：“真不真，一试就知！”

    立时，人群里哄的一声，笑开来。好几个人起哄：“掌柜的，怎么个试法呀？”

    “换我来。我最喜欢小幼崽……”

    八爪鱼妖手一晃，现出一根粗铁棍，大声说道：“谁都知道，鲛人哭出来的眼泪不是水珠，而是珍珠。这个是做不得假的。”说着，他把粗铁棍伸进大铁笼里，狠狠的打在那只小鲛人的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鲛人吃痛，“呀”的惨叫，扑倒在织机上，一时间，泪如雨下。

    “叭叭叭……”眼泪夺眶而出，果然变成了大大小小的白色珍珠，滚落在地上。

    “真的变成珍珠了！”

    “鲛人的泪珠是味良药……”

    围观者们欲进店捡拾。八爪鱼妖早就防着呢。碗口粗的铁棍往地下“当”的用力一戳，用肥壮高大的身材挡住半边门，大声宣布：“各位街坊，本店特意从西海那边，隔着千山万水的买来了十只鲛人。本店所买的龙纱，都是出自他们之手，绝对没有做假。大家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怎么个卖法呀？”人群里有人心动了。

    “小店新开张，放价优惠酬谢各位街坊。一匹龙纱，不分花色，都是十块上品灵石。”八爪鱼妖高声答道。

    “好贵！”

    “打抢呀！”

    ……

    转眼，门口的人群散了一大半。只余下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香香问道：“掌柜的，一匹有多少？”披着黑风斗篷的缘故，这一次，她的声音是一个尖锐的女高声。

    八爪鱼妖闪身让到门边，指着里面的货柜，笑嘻嘻的说道：“柜台上的，每一卷就是一匹。有很多花色呢，客官进来看看啊。”

    香香扫了一眼那些比春卷粗不了多少的布卷，顿时，兴趣全无，扭头离开——真的好贵。一卷布料最多能做一只袖子。

    沐晚和常龙迎过去。

    香香气呼呼的用神识说道：姐姐，这家店太黑了。按这个价，我们舱房里挂的那顶鲛纱薄帐不知道值多少上品灵石呢。

    沐晚笑了笑：刚刚掌柜的也说了，要西海那边才有鲛人族。想必鲛绡纱是那边的特产，去那边买，应该便宜些。

    香香：也是哦。那么，等我们经过西海时，再买。

    按照《游行宝鉴》上所言，月琴暗礁最有名的土特产就是月琴海螺。其肉肥美鲜嫩。这会儿正当季。街边的地道上，十有七八是在贩卖它。

    在来之前，香香就放言，要买一些去做香辣螺吃。这会儿，看到实物了：其形状有如月琴，色如白瓷，大的有如成年男子的拳头大，小的也比鸡蛋还要大一圈。

    嗯，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怕摊贩宰生客，香香特意喊了黑夜一起。只是带了些许土灵气的海货而已，价钱便宜得很。于是，香香这边买一些，那家买一点，不知不觉之中，买了数千斤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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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三章 海底传说

﻿    三个时辰，很快就要过去。在一条僻静的石头巷子里，香香他们三个又回到空间里。沐晚拢了拢黑风斗篷，出了巷子。不再闲逛，她径直回到西岸，游回宝船。

    一刻多钟后，宝船准时开动，继续航行。

    沐晚隔空收了藏在珊瑚床上的夜明珠，闪身进入空间。

    小院里，菜香四溢。

    正屋前的空地上摆着一张木圆桌。旁边，香香架了一只大铜鼎，正在炖煮东西。香气便是从鼎里飘出来的。

    黑夜和常龙分坐在桌边。看到沐晚过来，齐齐起身打招呼：“姑娘。”

    “煮什么呢？好香。”沐晚颌首，凑过去，问道。

    香香揭开鼎盖：“香辣螺肉。刚好到火候。”说着，拿出一只白瓷小碗，连汤带肉，满满的盛上，“姐姐，尝尝。”

    沐晚道了一声谢，接过来，也在桌边坐下。桌子中间有一筒银筷子。她从中拿出一双，夹起龙眼大的一粒螺肉，尝了一口，赞道：“香辣、鲜美，好吃。用来佐酒，最好不过。”

    话音未落，黑夜递过来一坛已经打开的猴儿酒：“好吃，就多吃点。”

    奇怪，黑夜今儿怎么如此殷勤？沐晚不解的看着他。

    黑夜已转过身去：“香香大人，姑娘喜欢吃，都给姑娘留着吧。”

    香香白了他一眼：“不想吃就明说，别拿姐姐做幌子。”

    黑夜没有再做声。

    常龙笑道：“这已经是第五锅了。再好吃，也是腻味了。”

    香香愁苦的看着鼎里的海螺肉，叹道：“怎么办？这玩意就是放在玉盒里也保不住。现在才煮了八百来斤。还有两千多斤呢。不尽快吃掉，到了明天，都会臭掉。”令人头疼的是，宝船是全封闭的。臭掉之后，扔都没地方扔。

    沐晚闻言，出了一个主意：“在凡人界的时候，我奶娘做过干田螺肉。做好之后，收起来，慢慢吃，好久都不会变质。而且，吃前只要用温水泡一个时辰，就是做汤，也依然美味。不知道这种海螺是不是也能做。”

    香香的眼睛刷的亮了：“怎么做？”

    沐晚笑道：“很简单的。用沸水稍微煮一下，把肉取出来，放太阳底下晒干。”

    空间里哪来的太阳光？就是外面，也是海底，太阳光照不到。香香挠头：“用火烘干，也应该是一样的吧。”

    沐晚点头：“你试试呀。”

    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香香决定试一试。

    黑夜和常龙相对一视，齐齐松了一口气：总算不要一锅又一锅的吃海螺肉了。

    自从炼化了金莲圣火后，香香也能用火系法术了。等沐晚吃完一碗香辣海螺肉，她那边已经烧开了一大锅水，正往锅里倒月琴海螺。

    有两千多斤海螺呢。沐晚他们三个都过去帮忙。一边煮，一边挑海螺肉，一边用小火烘干……四人忙碌了大半天，总算把两千多斤月琴海螺变成了百来斤干田螺肉。

    成堆的螺壳没地儿扔，香香把它们当成鹅卵石，铺在花园里。

    接下来，他们又陆续去沿途的四个站点游玩。有了制田螺干的经验，香香扫货的热忱越发高涨，大买特买各种土特产。按她的话说，吃不完，干制起来，慢慢吃。就是将来回到宗门，也是可以当伴手礼送给师尊他们的。

    第七站，是在更深的海底，叫做烟波谷。它建于一条大海沟边上，是一座中等大小的海底城。宝船也是靠岸停留三个时辰。

    沐晚等四人从未见过海沟，自然要下船游玩一番。

    上了海港，他们才知道，这里的地形与地面上的峡谷极为相似。不过，与后者相比，两边的山崖如刀斧削出来的一样，巍然屹立，气势更加雄伟。

    壮哉！沐晚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这一路走来，她见识到了数不清的海底奇观，越发的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感叹之余，心境在不知不觉之中，略有提升。

    更令人高兴的好事还在后头——城中有专门的坊市。他们在那里终于找到了一家书铺。和人类的书不同，店里的书，以鱼皮制的最多，还有一些店家声称的“古本”是用龟壳、贝壳，甚至薄石头制成的。每一本都贵得要死。尤其是“古本”，都是非卖本，只准刻录。价格是按页计的，每页要五十块下品灵石。走遍东华大陆，也找不到这么贵的刻录费。

    但是，内容也是实打实的好。有一本竟然是上古时候传承下来的孤本，叫做《千丹方》。是刻在薄石片上的，整本书高达两尺半。据店家介绍，里面介绍了一千张远古丹方。只不过，此书用的是上古妖文。很多字，在海灵一族已经失传了。所以，此书上的大多数丹方，都因为有生僻字的原故，被生生的弄成了“残方”。而这本书也因此而落了一个“残丹书”的别称。

    对于沐晚等人来说，却是无碍的。因为香香的传承本来就是上古的。翻了两页，沐晚鲜有碰到不认识的字！

    这下真捡到宝了！按捺住内心的喜悦，她用神识问香香：上面的字，你都认得吗？

    香香很肯定的回复：都认得呢。

    一页石片上，刻了二到四个丹方。于是，单是刻录这本书，沐晚便花掉了近两万块下品灵石。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买了一些鱼皮书，以及刻录其它书，沐晚一次就花掉了差不多十万块下品灵石。

    她一点儿也不心疼。这些精心挑选的书，有的是记录了仙魔大战的传说，有的是丹方，有的是密法……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值得拥有。

    总共才靠岸三个时辰，等他们从书铺里出来，离开船只剩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了。是以，拐进一条小巷子里，让香香他们回到空间里后，沐晚疾步返回宝船之上。

    先前在书店里，最多只让看三页。回到空间后，沐晚把书全倒在香樟树下。四人围着书堆，一本一本的细看着。

    过了一会儿，香香连声说“幸好”。

    沐晚不解的看向她。

    香香举起手时的鱼皮书：“这本书介绍的是药材。书上说，月琴海螺的壳，烘干后，磨成粉，有止血的作用，可以代替回春丹里的一味主药，紫花藤。还好，那些海螺壳，香香都收着，铺在花圃里。”说着，脸上现出懊悔之情，“螺壳比紫花藤可便宜多了。早知道，要再多买几千斤的。”

    上品回春丹是对他们四个都有效果的疗伤灵药。用量大着呢。

    书钱虽然是沐晚一个人付的，但是，这一大堆的书却是四人一起选的。沐晚好奇的问道：“你那本的书名叫什么？”

    “《替丹方》。香香最先是被它的书名吸引到了，翻了两页，见它介绍的是，如何用海底药材，代替陆地上的药材，来炼丹，就把它拿下来了。”

    “这本书很好。”沐晚笑道。

    几乎是同时，常龙难以置信的叹道：“还有这样的书！”

    香香笑眯眯的说道：“等香香把它看完，就理出一张替代的清单。这样的话，我们以后再逛坊市，就能添购一些。”

    在空间里，沐晚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总算看完了这次买到的书。而外面，还不到一天。

    看完这些书后，她对传说之中的仙魔大战又有了新的认识——原来，海灵一族是当年部分支持魔族的妖族后裔。所以，他们也有仙魔之战的传说流传下来。

    据他们的书上记载，当年的仙魔之战的起因竟是争夺魔仙之心。在三万多年前，有一位魔仙身负重伤，降临炎华界。而当时，炎华界只有一位大魔帝。见魔仙受了重伤，修为降至魔帝界，这位大魔帝起了贪心。他设计掏到了魔仙的心，本想独自享用。不料，魔仙负伤逃走，并将消息放了出去，成功的引来了仙族。仙魔之战，就此爆发。

    而为了赢得妖界的支持，大魔帝对一些平素与自己有往来的妖族族群许诺：打败仙族之后，与他们一起分享魔仙之心。

    最后的结局是，决战之后，仙族与魔族都损失惨重。大魔帝殒落了，就连他的部下也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故而，谁也不知道魔仙之心被他藏在何处。炎华界差不多被毁掉，仙族住不下去，只有举族搬迁。

    支持仙族的那些妖族族群也跟着仙族一起离开了。把炎华界摧残的不成样子，他们这些支持魔族的族群也没脸回到迷雾森林里，再加之，它们本来就以水族居多，是以，大家一起住进了遗忘之海。这也是此片海域名字的由来。

    原来如此。沐晚细细思量，理出了一些头绪：想来，大魔帝折殒之后，魔族众人敌不过，又不想便宜了仙族，同时，妄想有朝一日，还能东山再起，故而把魔仙之心封印在西地小界里。看上去，他们是一夜之间，集体失踪了。

    只是大魔帝拼了性命，却是为我们四个做嫁衣裳。四人感慨不已。

    书尾还写着：魔仙之心到底在哪里呢？这个问题引得一代又一代的海灵一族的人重回陆地寻找。至今，一无所获。

    香香看到这一段文字时，笑道：“真不好意思，魔仙之心被我们四个分而食之了。”

    两天前，他们分食完了最后一小块魔仙之心。除非炎华界还有第二颗魔仙之心，不然，海灵一族的人就是把地翻过来，也只能是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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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四章 金丹六层

﻿    看完那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书，沐晚又涨了很多见识，心境稍有增加。倦意袭来，她和往常一样，在香樟树下打盹解乏——进入金丹期后，她的睡眠需求大降。以前，筑基期时，她在空间里隔个二十来天就要大睡两三天。然而，进入金丹期后，她可以不眠不休的持续修炼数年。实在是困了，也只需靠着香樟树的树干打个盹，解解乏儿。

    然而，这一次，她竟然靠着树干睡着了！

    香香见状，觉得很奇怪，连忙用神识唤来黑夜和常龙他们俩，小声问道：“姐姐怎么困成了这样？会不会是出问题了？”

    常龙也是丹修，懂得一些医道。他隔着三尺远，认真的察看沐晚的气色和呼吸，过了一会儿，很肯定的压低声音说道：“无妨，姑娘现在并没有不妥之处。”

    黑夜也轻声说道：“金丹真人也是有瞌睡的，只不过是少一些。”

    香香回想了一下，沐晚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睡过觉了，遂放下心来，掩嘴轻笑：“靠着树干也能睡着，姐姐肯定是累坏了。”

    常龙笑道：“姑娘难得美睡一回，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扰人清梦吧。”人家一个大姑娘睡觉，他们围观，象什么话呀。

    是以，三人皆轻手轻脚的离开。

    结果，沐晚睡了两天两夜才醒来。好吧，事实上，她是被丹田里的动静惊醒的。

    金丹六层的修为禁锢突然开裂。

    她要突破了！

    老进级了，某人的反应也不是盖的。顾不得揉一揉朦胧的睡眼，她立刻旁腿坐好，敛神内视。

    整个金丹期的功法，早就记得滚瓜烂熟，沐晚一边调息，让自己尽快完全清醒过来，一边不慌不忙的炼化喷涌出来的白色灵气。

    按照第六层的功法，她要打通整根脊柱内的大小灵脉。功法云，脊柱分为五段，由三十三块椎骨组成。其间共用大灵脉六十六条，小灵脉更是多达百零八条。好在不论是大灵脉，还是小灵脉，都是又短又粗。所以，当丹田里的白色灵脉还剩下差不多四成的时候，沐晚停止炼化，将之与五色灵气混和，引入最上面的颈椎骨里。

    刹那间，她只觉得手脚发麻，身子陡然僵硬，头重如山。这样的感觉难受，又让人惶恐不安——脊柱的表面有最重要的任督二脉，同时还与数十条经脉相通相连。再加之，它本身的组成也是错综复杂之极。总之，稍有不甚，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她的心就象是含在嘴里一样，此时此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真的算不了什么。

    严格按照功法上的顺序，沐晚好比是在高空走钢丝，小心翼翼的把灵气抽凝成丝，一点点的打通大小灵脉。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沐晚打通了最后一条小灵脉。就在这一刹那间，四肢与脊柱浑然成一体，掩埋于骨髓里的大小灵脉里，五色灵脉竟然“嗡”的作响，发生了共振。

    体内灵气澎湃。

    “啪！”紧紧裹在她身体外面的暗红色血茧，粉碎！

    平安无事！

    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把剩下的一缕白色灵气重新引回丹田里，做大周天炼化之。

    接着是疗伤。

    最后，她清点了一下自己这次进级的成果：

    首先，当然是金丹变大了，识海和周身的大小灵脉被拓展；灵力又上新的台阶，神识更加凝实；

    其次，等于是进行了一次深层次的淬体，脊柱里的丹毒和杂质被排得干干净净。

    最主要的是，她的身体发生了质的变化，坚韧度堪比宝器级的法宝。换句话说，她现在的抗击能力，比寻常的元后上人还要略强一些！这是一个了不得的进步。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打造出强横的躯体，就等于性命多了一重保障，是修士们孜孜以求的。

    沐晚信心满满的握了握拳，拉出一串残影，跑进澡池里沐浴更衣。

    收拾妥当后，她自澡池里出来，却没有看到香香，遂用神识联系。后者回复的是一串欢快的小鼾声。

    进入金丹后期后，香香的睡眠也大大减少。一般情况下，只有进级的时候，她才回到本体睡觉。

    这次是要结婴吗？死妖精每次进级都不自知，没一点预兆。沐晚伸手按住一边的太阳穴，一边用神识联系黑夜，一边往香樟树那边疾步走去：香香是要结婴了吗？

    下一息，一道劲风吹过，黑夜站在香樟树下，仰头观望。

    现在的香樟树早就不是当年那株才破土的小苗儿。它已经长成了参天巨木。

    “是进阶吗？”沐晚走过去，关切的问道。

    黑夜围着树干转了一圈，肯定的点头：“是的。香香大人要结婴了。”

    “事先也没提过，她肯定又是没有察觉，什么也没准备。”沐晚有些急了，“我们要怎么帮她？”

    碎丹成婴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料，黑夜却神色自若的轻轻摇头：“香香大人是万木之王的血统，结婴对于她来说，是最平常不过的，所以，她自然察觉不到什么。”

    见沐晚不解，他详尽的解释了一番：对于妖族和魔族来说，血统越高，天赋的能力也越强。以他来说，飞升以前的进阶，都不叫进阶，连天道也不会降下天劫；香香也是神兽级别的血统，飞升真的不是问题，只是时间长短的事。但是，血统低下的妖族和魔族种群，他们修行的难度就会大很多。有一个很典型的例子，狐族都有万年生死劫。原因就是狐族的血统都不高，只能称为灵族。

    又是血统的缘故。沐晚撇嘴——在天道的眼里，人族的血统肯定也不是很高的。因为人族修士成功进阶化虚时，天道会降下一重金雷劫。要是扛不过去的话，等于是前功弃尽，转眼，灰飞烟灭。

    接着，黑夜又告诉沐晚：“两天前，老常也闭关了，说是看了那些书后，心境得以提升。他突破在即。”

    “我也是呢。”沐晚很意外。

    黑夜眨巴眼睛，说道：“既然看书的效果这么好，下一站，我们再去淘书。”

    “行。”沐晚满口应下。读书能大大的增长见识，这才是心境得以提升的原因。

    这次小进级，她花了四天三夜的时间。在外面，仅有一个半时辰而已。而到下一站还有五天多久。换成空间里是五个月，足以让她巩固修为。

    事实上，沐晚只花了三个多月巩固修为。

    在到达下一站的前一天，常龙出关了，成功进级。

    香香还在沉睡。

    故而，宝船靠岸后，只有沐晚他们三个上岸去逛了一圈。

    从这一站开始，他们进入了所谓的中部地区。无论是城市的规模，还是居民的修为，都比先前的东部地带有了显著的提高。坊市之中，书铺、药材、炼材、法器等铺子分类明确。

    而船靠岸的时间却不增反减，由原来的三个时辰变成了两个时辰。

    就这点时间，完全不够他们逛的。所以，三人做了一下分工：黑夜去逛炼材、法器等铺子；常龙负责淘买药材、丹方、阵法等；沐晚仍然是去书店购书。不管收获如何，大家都要提前半个时辰离开坊市，在约定的地方集合。

    进入中部地区以后，沿途的停靠站点比先前增加了一倍。几乎每隔两天，就能到达一处站点。

    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月，终于，还有两天，他们将到达遗忘之海的第一大城市——无忧城。按照行程，宝船将在这里停靠三天两夜。靠港期间，乘客们依然可以自行下船游玩。但是，为了乘客们的财产安全，宝船只在凌晨和傍晚的时候开门，其余时刻都是封闭式管理。封船期间，就算是有船票，也不让上船。

    此举正合沐晚等人的心意。这样一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在城里游玩，又不用担心船上的安全，从而使得房间里混进莫明其妙的东西。

    傍晚时分，宝船靠岸。

    沐晚披上黑风斗篷，下船。

    无忧城位于深海之中。远远的看上去，就象是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据说，城中聚集了整个海灵一族半数以上的强者。故而，她不敢大意，即便是外面罩着黑风斗篷，也事先服用了妖灵丹，伪装成青鱼妖。

    下了船，她发现码头上林立着各种大大小小的木牌。上前一看，发现全是广告。拍卖会，决斗比武……五花八门。

    和黑夜、常龙商量过后，他们决定去这里的决斗场，先看一场比武——是个新鲜玩意儿。在东华洲可没有这种专门让人决斗的地方。就算是要决斗比武，大家也是私底下约架的。就是这一路上，停靠了十几个站点，也是闻所未闻。

    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黑夜和常龙从空间里出来。三人披着黑风斗篷，按照木牌上所示，向城里最大的决斗场走去——从林立的木牌上，城中不止一处决斗场。

    他们去的决斗场名为横天大斗场。然而，当他们赶到时，被告之，当天，以及第二天，所有场次的票，已经全部买光。

    这么火爆？三人兴趣大增，预订了第三天的全票。看完比武，将近傍晚，正好够时间返回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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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五章 入乡问俗

﻿    无忧城有东、西两个大坊市。横天大斗场离两个坊市差不多远，位于城中，所在的街区里，以高档的酒楼、茶馆居多。

    深海里，是阳光永远也照射不到的地方，但是，这里的妖族仍然习惯保留着以前的习性，也和陆地上的妖族一样，都是昼伏夜出。而这里的比斗场的作息时间却截然相反，与人族更加接近——晚上，它们是歇场的。从清晨开始，人们陆续入场，整座比斗场才象是睡醒了，迅速亢奋起来。每一个时辰一场，接连五场，一直要到下午时分才能散场。

    不过，无忧城的东、西街坊市也是不歇市的，所以，看不成比武，沐晚他们三个还可以去逛坊市。

    这一次，时间宽裕得很，他们不必分开行动。况且，传说中，城中，妖修大能们比比皆是，为了安全起见，黑夜和常龙也不敢让沐晚独自一人闲逛。

    本来酒馆、茶楼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然而，这一带的，一看就知道是花钱如流水的销金窟，招待的客人非贵即富。沐晚倒是不缺灵石，但是，他们初来乍到的，人生地不熟，真的怕人家店大欺客，是以，无意在此逗留。

    出了街口，是一片豪华的住宅区。贝壳为基，镶嵌着各色宝石，或精致，或唯美，或大气……数不清的豪宅令人眼花缭乱。不过，每家每户的大门外，都站在数名全副武装的妖兵，目光灼灼的盯着过往行人。

    沐晚他们三个不想惹事，拢了拢黑风斗篷，快步穿过权贵们的豪宅区。

    半刻多钟后，三人终于来东街坊市。虽然已经过了清晨，但是这里依然人气很旺。比前面经过的那些中小城镇的夜市还要热闹。街道两边的商铺都在开门营业，人/流如织，“永夜城”的绰号名副其实。

    三人走进坊市，被它的繁华镇到了。常龙用神识感慨道：谁能想到，在水下数千丈的深海，竟然也有一座这样繁华的妖城！超迷雾森林里的妖族多矣！

    黑夜也表示赞同：航程才过了一半，一路上见到的妖族，无论是从种群，还是从数量上，都是迷雾森林无法比的。还好，这里的妖族不管是陆生的，还是水生的，都无心再返回迷雾森林。不然，那边的妖族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沐晚没有去过迷雾森林里面，无法评判他们的论断。况且，此刻，她的注意力差不多被街上的行人吸引去了——到处都是俊男美女，有没有！

    当然，通过对比他们的气息，不能猜出大多数是服用了美颜丹，但是，街上行走的妖精们，以灵族居多，完全找不到妖兽。他们很注重自己的形象，无论雌雄，皆喜欢亮闪闪的装扮。其实街边每隔五步就有一棵华美的灯树，然而，各种各样精美的彩灯俨然成了妖精们的标配，不但亮闪闪的马车前后都挂着华灯，而且绝大多数的行人们也手里提着一盏彩灯。样式千奇百怪，几乎没有雷同！象他们仨这样，罩着黑风斗篷的，只差没在后脑勺写上“外地来的土包子”等几个大字。

    这里的妖精们到底有多么喜欢闪亮啊！沐晚大汗。

    这时，黑夜和常龙两个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前者撇撇嘴，用神识说道：我听人说，往往是缺什么，就喜欢显摆什么。海底常年累月见不到光，所以，这里的妖精们恨不得把自己变成能走会跳的灯。

    能走会跳的灯？沐晚摸了摸鼻子：感觉黑夜有越来越毒舌的迹象。

    常龙忍俊不禁，用神识回复道：黑爷说的很形象。

    街边到处有卖彩灯的。沐晚提议道：入乡随俗，我们也一人买一盏灯吧。

    本来他们穿得乌七抹黑，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站在街上，显得特别突兀。如果手里连灯也不提一盏的话，那就是态度上的格格不入了。

    他们走到最近的一家灯店前。名字很直白——“花灯世界”。

    “三位客官，想要什么样的灯？小店的样式都是市面上独一无二的，保管三位提在街上，碰不到相同的。”一个亮晃晃的“灯”迎了上来。

    沐晚不由眨了眨眼——店子不是很大，到处都是闪亮的彩灯，五瓣梅、莲花、喇叭花……各种各样的。而老板娘本人更是打扮得比彩灯还要花哨、闪亮。身为金后真人，她硬是没第一眼发现他。

    还好，有黑风斗篷遮着，没人能看到她的窘样。

    清咳一声，她问道：“老板娘，买灯有什么讲究的吗？”

    老板娘咯咯笑道：“有啊。就是要好看，要闪亮，还要与众不同。再好看的花灯，提出去要是与别人撞了样，也是个扔货。”

    沐晚听明白了，所谓“撞了样”，就是指两盏灯的样式相同。她难以置信：“那么多的灯，都要不相同，怎么做得到啊？”

    “很容易的呀。”老板娘是个嘴上利落的，为人热忱，麻利的解释道，“每个店子都有自己的一脉相传的样式，而且，至少十年里，每个样式只做一样，差不多就能保证不重样了。”

    这么简单？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暗叹：这里的妖精真会玩……

    因为都罩着黑风斗篷，老板娘看不见他们的神色，以为他们不信，指着店里的灯，笑道：“三位客官要是不信，小店里的花灯，以花为形，是名副其实的花灯。三位客官尽管随意挑就是。要是有一盏重样的，或者提出去，与别人撞样的，小店不但不要灵石，而且还倒给三位客官灵石。”

    好自信的说。沐晚笑道：“老板娘，这些花样都是海里没有的。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老板娘快人快语：“花样都是陆地上的。我没有见过真的。不瞒客官，小店虽小，却是无忧城里出了名的老字号。这些样式都是祖上一直传下来的样式，我是照着做。”又无比向往的说道，“等凝丹之后，我就能把这间店面传给我女儿，然后，我一定要去陆地上看一看真正的鲜花。”

    从气息上看，她现在才筑基中期的修为。妖族修炼慢，没有个千儿八百年，她也凝不了丹。不过，在这个漆黑、冰冷的深海之底，也算是个盼头吧。沐晚不置可否，招呼黑夜和常龙挑花灯。而她自己则和老板娘拉家常儿。

    相处了这么多年，黑夜他们自然知道她的意图，慢慢的在店里挑起灯来——香香不在，他们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打探情报。

    沐晚想打探一些比斗场里的事情。既然老板娘是个爽朗的，她也直话直问，没有绕弯子：“我们路过这里，看到有不少比斗场，生意还很火爆。请问老板娘，比斗场里是什么样的章程？”

    老板娘看了他们仨一眼，瞪大眼睛问道：“你们也想去比斗吗？哎哟，那可使不得！大多数的比斗场里都是生死决斗，只能活着的才能离开的。”

    啊，这么残酷？沐晚连忙否认：“我们只是好奇，想去看热闹，开开眼界而已。这里高手如云，我们三个哪敢去出丑？”

    貌似这里的人都很喜欢观看比斗。老板娘两眼亮晶晶的，象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原来，每个比斗场都养着大量的斗士。这些斗士以凶猛的高阶妖兽为主，也有一些是血统低下的灵族。一般情况下，每天是五场，每一场都会安排两名斗士生死相搏。而斗士的场次、名字，会提前一天公布。从公布之日起，全城之人都可以去该比斗场押注，赌谁会赢。除了比斗场的老板，无忧城里的权贵们也是养斗士成风。有时候，他们也会让自己的斗士去挑战比斗场里的成名斗士。

    “也会提前一天公布。”老板娘兴致勃勃的说道，“权贵们的眼力极准，通常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所以，这样的挑战场是最有看头的。要是碰巧订到了这样场次的票，那肯定是大有眼福。对了，你们想去哪个比斗场看呢？”

    沐晚说道：“横天大斗场。我们在码头上看到，就数它最有名气。”

    “对极！”老板娘点头，“不是所有的比斗场都可以在名字里加一个‘大’字的。我们这里有一条不成名的规定，比斗场每天都要开五场，但凡在一千年以内，少了一场，也不能称‘大’斗场。外地的客人来我们无忧城，如果没有去过横天大斗场的，就不算是真正的到过无忧城。横天的票都是要提前三天以上预订的。你们准备在这里呆多久？”

    “小住一段时间。”沐晚随口胡编了一句，心里暗自庆幸——居然买到了第三天的票，运气真心不错哟。

    老板娘笑道：“哦，那没关系。提前两到三天去订票就可以了。”

    这时，黑夜和常龙已经各自选好了花灯。一个和香香一样，只选大的，挑的是喇叭花灯；另一个喜欢雅致些的，手里提着一盏玉兰花灯。

    在沐晚看来，这些花灯惟妙惟肖，无一不好。她顺手拿了最近的那盏海棠花灯。

    “承惠，一共是三千下品灵石。”老板娘笑眯眯的说道，“下次三位客官再来买新灯，如果是用小店里的旧花灯过来换的话，每盏新灯只要一半的灵石哦。”

    就是三盏观赏性的花灯而已，居然要三千下品灵石。好贵！并且，还明打明的欺生。沐晚暗自吐槽，付了灵石。三人一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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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六章 东街坊市

﻿    三人提着花灯，继续逛东街坊市。

    位于街口位置的商铺以售卖药材和丹药的居多。他们逛了三两家，才知道刚才花灯店的老板娘并没有宰客。这里的物价确实奇高，并且都是一口价。

    在一家叫做“海之润药坊”的铺子里，常龙看中了一味沙虫，问了价后，觉得太贵了些，便随口说道：“还能少一些么？”

    沙虫是海底最常见的一种药材，其性能与陆地上的甜叶草差不多。按《替丹书》里面所言，两味药材可以相互替换。进入鬼将境后，他每天都要服用三枚玉髓丹。这是一种阴丹，而沙虫或甜叶草就是其中一味要大量使用的配药。所以，一路走来，看到好的沙虫，他都要购置一些。

    这家店里的沙虫，颗粒饱满，看上去一般大，且油黑发亮，是上等货色，绝对没错。然而，它的价格却比他以前买的那些沙虫贵了近百倍。也太离谱了些。如果是十倍之价，他勉强还能接受。

    这样的问话，在东华洲的任何一家铺子，或者是先前经过的那些站点里的商铺，都是最正常不过的。然而，接待他的那名伙计却犹如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呼的把沙虫收起来不说，还横眼立眼的怒道：“小店的价钱公道的得很，从不二价。你要是嫌贵，西街那边的便宜货多得很呢。”说着，双手抱着膀子，扭过头去，做出一副不再搭理他的不屑模样。

    常龙涵养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抽身欲离开。但是，站在他旁边的黑夜却忍不住，象拎鸡子似的，一把揪住伙计的胸襟，猛的将他从柜台里面拎出来，“啪”的摔在地上，怒道：“没长眼睛的东西，给谁撂脸子！”

    无忧城里的妖族修为比别的城镇普遍要高些。象这名伙计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别的城镇，即便是初来乍到的外地人，这样的修为已足以让他开店当老板。然而，在这里，没有根基的他，却只能当一名普通的小伙计。

    伙计被摔得很狠，惨白着脸，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身下的金粉色地砖碎了好几块。

    此番动静不可谓不大。沐晚以为店里的掌柜和伙计们会一哄而上的，是以，暗中握拳，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这家店的掌柜是金后修为，十几名伙计，大多数是筑基后期修为。而在遗忘之海的中央深处，他们三个最怕的是身份暴露，招来整个海灵一族的追杀。所以，不到生死攸关之际，是绝不会动用本命法宝和真气的。压制住灵气，赤手空拳的与这样一群对手打架，难度不是一点点啊。

    不想，店里的掌柜只是漠然的瞥了这边一眼。而其他伙计自忙自的，甚至都没往这边看。倒是有两位女客手拉着手，正要进门，看到这副情形，吓得花容失色。两人先是使劲捂住自己的嘴巴，象做贼一样，悄悄的退后，然后，掉头疾跑，嗖的一下就没了影。

    倒是趴在地上的那位，艰难的吐出了一句话：“对不起，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大人驾到。请大人高抬贵手，饶过小的这一回。”

    看得出，此时，这位气息紊乱，一动也不能动，这句求饶的话是他用尽全力说出来的。

    常龙见状，劝道：“算了，黑爷。不要与这等小妖一般见识。”

    打了白打？怪不得一路上，那些小妖对自己都是恭恭敬敬的。沐晚回过神来，叹道：“走了。”说着，率先绕过地上的伙计，离开这家店铺。

    “且饶过你这一回！”黑夜冷哼，用力甩了一下斗篷，直接从伙计的身上跨过去。常龙笑了笑，和沐晚一样，绕过之。

    那名伙计感激涕零，趴在地上，大声道谢：“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三人出了店门，走出好几丈远，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修真界里，强者为尊；遗忘之海的妖界，此风更甚。沐晚感慨不已。三人又逛了几家店铺，兴致全无——整个坊市售卖的货物，确实都是上等货色，但是，价格也是奇高无比。

    看着璀璨的街市，沐晚在街头立住身形，用神识问道：你们俩还想逛吗？

    黑夜看向常龙。这一带是药材区，他不是很懂行。

    后者回复道：我们初来乍到的，完全不知这里的行情。不如先去西街坊市看看。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三人转身走出坊市。

    路边停着不少亮闪闪的小车，拉车的是海马妖们。有路人轻轻举起右手。排在最前面的海马妖便拉着小车一溜烟的跑过来，戴着路人疾驰而去。

    这也是无忧城独有的事物。

    挺有意思的。黑夜很想一试，用神识说道：姑娘，我们也去坐一坐那海马车吧。

    小事尔。沐晚点头应下。况且，无忧城真不小。东、西坊市虽然不是位于东、西两区的最端头，却也相隔有数十里之遥。搁在陆地上，就算不御剑，这点距离不算什么。可是，在深海之中，每走一步，皆要克服海水的阻碍。在这里走上数十里，不下于陆地上行进千里。不能御剑，也不能动用真气的话，以她的脚程，要走将近一个时辰。没必要把时间花费在走路上面。

    黑夜也学着路人的样子，对着那些海马抬了抬右手。

    嗖嗖嗖。

    快如风！转眼，对面有三只海马妖拉来了三辆小车。

    沐晚看明白了——每辆小车只载一名客人。

    最前面的那名海马妖问道：“客人想去哪里？”

    黑夜答道：“西街坊市。”

    “三百块下品灵石。”海马妖答道，“去西边的话，要先付灵石。”

    已经接受了这边物价奇高的现实，黑夜二话不说，扔出一千块下品灵石，跳上小车：“三辆车的。”

    沐晚和常龙也上了后面的两辆小车。

    “走起！”最前面的海马妖大叫，拉起小车，腾空而起，往西边疾走。

    “走！”后面的两只先后应了一声，紧跟着前面的，也踏空而去。

    沐晚觉得奇怪，问道：“怎么不见别的车也踏空疾走？”

    在前面拉车的海马妖答道：“晚上的人多，是不许的。不过，白天的话，偶尔抄一回近道，又是去西边，监管的大人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

    原来如此。沐晚叹服。和她来之前的预想不同，自仙魔之战后，海灵一族在深海里经营了三万多年，已然独自成了一方世界。之前，她还担心海灵一族无时无刻不想着返回陆地。这一路走来，她发现自己想得太多了。深海里，资源丰富，空间巨大，海灵一族在此安居乐业，逍遥自在。如果说当初迁居于此，是被迫的，那些前辈自觉无颜再返回妖界，那么，现在的海灵一族的新生后辈们，却是热爱这片深海，早就忘了曾经的妖界。

    三只海马妖拉着小车，跑得飞快。

    过了映亮半天边的豪宅区和横天大斗场，沐晚从半空中看到一片密密麻麻，象鱼鳞一样的住宅区。这里的屋舍走的是小巧玲珑的精致风格，没有几条宽街道。只有很多象鱼肠一样，狭窄、曲折的巷子。并且，路边不要说亮光冲天的华灯，就是连小灯也没有。每栋屋舍的门口挂着一两盏样式不尽相同的灯，以供照明。不用说，这里是平民区。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西街坊市到了。

    这里更热闹。路上的妖精们大多数还保留着种族特色，各色各样。他们也是人手提着一盏灯，大多数人同样是恨不得能全身挂满亮闪闪的饰品。

    但是，沐晚稍微认真看了一眼，就发现他们身上所用之物简单、粗陋，远不及东街坊市那边。迎面走来七只妖，却有两人手里提的灯“撞了样”。精美程度也远不及他们三个在“花灯世界”里买的。

    有意思的是，三人下了车，附近的人们齐齐后退。呼的一下，三辆车的周边现出好大一块空地。

    典型的以物取人。沐晚揉眉：貌似要换一盏新灯了。

    不然的话，他们仨走到哪里，哪里就自动清了场，这街还怎么逛？

    是以，她神识告诉黑夜和常龙。

    三人一齐收了灯。周边的妖精们仍是不敢靠近。不过，没关系。三人疾走，嗖的钻进了人群里。他们的步法很快。等周边的妖精们反应过来，哪里还看得到他们的身影？

    就这样，三人自然而然的融进了人/流之中。

    随意的走进一家灯店，三人重新买灯。看着一水的金鱼灯，沐晚问道：“灯怎么卖？”不但样式大同小异，就是做工、用料也比先前买得多差了不只一个档次。

    店老板答道：“十块下品灵石一盏。客人要几盏？买得多的话，还可以少一些。”

    “三盏。”

    “一共二十五块下品灵石，不能再少了。”店老板爽快的自己减了价。

    一分价，一分货。总算找到了逛街的感觉。沐晚笑了笑，付了二十五块下品灵石。三人各自拿了一盏一模一样的金鱼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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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七章 西街坊市

﻿    显然，西街坊市是比照着东街坊市来的。这边的规划、店铺装饰，无处不现那边的影子，只是远不及那边的用料精美，做工细致。

    靠着坊市入口的也是药材和丹药区。三人逛了两家。两家店里都有沙虫这味药材，从质量上看，是中上之品，而价钱却不及东街坊市那家百分之一！

    最主要的是，可以讨价还价。

    常龙决定再逛逛，看是否能在这边也找到上品货色——玉髓丹是他的口粮丹，再者手上又不是缺灵石，没必要亏待自己。

    结果，三人走出店门，两家店铺的伙计都有追出来，招手高呼：“客官，价钱可以商量啊。”

    反差也太大了些。常龙不觉莞尔，心中决定：从此只看不问，除非看到上品货色。

    走马观灯的又逛了四家药材铺，他终于看到了满意的货色。这家店里的货色很全，且绝大多数的药材都分了三种货色。他选了上品沙虫，问价：“此味药材价几何？”

    店里有将近二十名伙计。从他们仨进店开始，就有一名伙计不声不响的跟在旁边。听到他问价，伙计立刻上前来，温声答道：“小店是薄利多销，象这种常用的药材都是按大份卖的。每一大份是十份，一共是二十块下品灵石。”

    与东街坊市那家店的沙虫相比，这家的上等沙虫质量上相差无几。只是这家的，个头有些略大，有些略小，不如那边的整齐划一，只只都一般大。而后者每一份却要一百块下品灵石。换算过来，一大份要一千块下品灵石，竟有五十倍之差！

    再比较前面几家店，和其他站点的售价，伙计的报价真的很有吸引力。是以，常龙点头：“我要两千大份，都要这样的上品沙虫，你们有货吗？”

    “有的，有的！”伙计大喜，连声应道。

    沐晚见状，故意逗他：“伙计，我们买这么多，能不能优惠一些？”

    伙计面现难色，陪着笑脸答道：“三位客官想必也看过了其他店的沙虫。小的敢保证，小店里的沙虫是这条街上最好的。价钱真的不能再少了。不过，三位客官一次买了这么多，小的可以做主，赠送三大份同样的上品沙虫，作为添头。”

    其实也是让价。常龙委婉的提醒道：“行，你去给我备货吧。记得我要的是上品沙虫，不要弄混了品级。”

    “是。”伙计笑眯眯的应道，“三位客官看样子是从外地来的吧，没听说过小店的名号。客官尽管放心，小店也是这条街上的老字号，做的都是老主顾的生意。就是东街坊市里，一些有名的药铺也是在小店里进货呢。一分价，一分货，小店从来不做以次充好的下三路行径。”

    “在你们店里进货？”沐晚忍不住问了一句。

    伙计很自豪的点头：“对呀。那边做的都是大人们的生意。大人们出手阔绰，东西越贵越是买得欢。故而，那边随便挑一样东西，都比我们这边同样的要贵数十倍，甚至百倍。有这么高的利润，久而久之，那边的店铺也嫌麻烦，懒得到处备货，直接从我们这里拿货。以这味上品沙虫为例。他们也是这个价拿回去，雇些人手，按照大小，分别挑出来，装成是不同批次的货色出售。大人们也深信不疑。不止是药材，很多其他货物也都是这样的。”

    “那你们怎么也不学他们呢？”黑夜问道，“只是多找一些人工钱，转手就能翻五十倍卖出去。”

    伙计呵呵笑道：“大人们从来不到这边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东边是大人们的居住之地。西边住的都是和小的一样的寻常人。东边的大人们身份高贵，视西边为贱地。附带着，这边的东西也是贱物。就是小店倒给灵石，大人们也不会从小店这里拿药材。连带着，东边坊市上的主顾们来拿货，也是从码头上直接拖走的。药材只要是进了小店的库房，他们是绝不会要的。来光顾小店的，都是西边的居民。他们精明得很。小店要是也敢学东边的做派，恐怕只有关门走人了。倒是我们这边的居民以去逛那边的商铺为荣呢。不少人往往缩衣节食大半年，就是去那边买一样时兴的玩物儿。”

    这叫什么？有钱，真任性！沐晚笑了笑。貌似世间的权贵们差不多都是这德性——钱财来得容易，又手握大把大把的资源，自然不会和平常人一样精打细算。尤其是当安逸得太久了，奢侈成风时，权贵们对所用之物的价值追求更是变态。只买贵的，不买对的，会成为权贵阶层的主流消费观念。

    想到这里，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从上而下，所有阶层都贪图享乐，奢靡成风，人人追慕虚荣，这样的社会便失去了凝聚力，形同散沙，没有什么好惧怕的。

    伙计飞快的看了周边一眼，压低声音问道：“请问，三位客官是自用呢，还是想买回去当礼物送人？”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名堂不成？常龙故意反问：“自用，如何？当礼物送人，又如何？”

    伙计神秘的笑道：“小店也可以在包装上加上那边名铺的标记。不过，每一份要再收五块下品灵石。小的也是看三位客官性情豪爽，为人大方，才多此一问的。换成是旁人，小的绝对不告诉他们。所以，请三位客官也不要去外面张扬。”

    黑夜在一旁冷眼瞅着，差点破功笑出声来。

    当你常大爷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呢。常龙又好气，又好笑，断然拒绝道：“自用的。你速速去备了货来。”

    “是。三位客官稍等片刻。”眼底的黯然飞闪而逝，脸上的笑容不减，伙计扯起嗓子，向柜台那边脆生生的应道，“七号，两千大份上品沙虫，附赠三大份同等级的。”

    “得咧。”柜台那边有人高声重复了一遍，问道，“立等，还是送货？。”

    “立等！”伙计回应首。

    然后，那人便小跑着进了柜台后面的小门。

    “三位客官还想要些什么吗？”伙计热心的问道。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笑了笑，退后两步，垂手默立。

    不一会儿，那人便托着一只黑漆圆盘跑了出来：“七号，出货！”此盘是件储物宝贝，盛了千余斤上等沙虫，显得绰绰有余。

    伙计快步过去，一只手接过盘子。

    千余斤，一只端着，健步如飞！沐晚见状，在心里赞道：此妖的体能够强横。

    常龙验过货色后，先是挥袖将盘中的沙虫尽数收于储物空间里，然后，将灵石如数置于圆盘里。

    “多谢客官！”货钱两讫，伙计端着盛着灵石堆的黑圆盘，满脸笑意的将三人送至店门口，“三位客官走好。小的是七号。如果满意，下次再来光顾，请报小的工号。”

    一时间，沐晚有种逛天心阁的错觉。

    接着，他们又去了余下的十来家药材铺子。伙计诚不欺人也。无论是价格，还是货色，以及品种，都比不上他们的店子。

    黑夜用神识说道：要不我们再回去？

    沐晚摇头：先走一圈再说。

    一路走来，她都没有看到地摊。而沿途的站点城镇都是有的。她就不信了，这里没摆地摊的。

    出来前，师尊、张师叔他们都赠送了不少药材。是以，她手头不缺常用的药材。出来逛坊市，除了看看风土人情，搜集奇书异方，她也有撞大运的心理——指不定走了大运，让她捡个漏呢。

    而地摊是传说中最容易捡漏的所在。

    出了药材和丹药区，紧接着就是炼材和法宝区。黑夜来了精神——海底物产更丰富，就连出产的藏矿，与陆地上的同类矿石相比，品质也要更高一些，而价格却要低很多。除此之外，海底还有很多陆地上没有特色炼材。

    见黑夜完全挪不动腿，恰好前面不远处有一家“海藏书舍”，沐晚用神识说道：我去书舍里看看书。

    她也会炼器，却兴趣远不及炼丹的大。修行了这么多年，以金后的修为，还是只能炼制下品灵器级别的法宝。在炼材与书之间选，她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黑夜满口应下。

    这里毕竟是在强者们的眼皮子底下，常龙不放心沐晚单独行动，遂用神识说道：我不是很懂行，也和姑娘一道去看书。

    于是，两人结伴去了“海藏书舍”。黑夜独自一人，走进最近的那家炼材铺子。

    这些年，魔帅大人在联盟大军里当先锋将，次次领军打头阵，混得脑满肠肥。所以，买买买！只要碰到合眼的，他二话不说，就是大买特买。

    花灵石如花流水，一个时辰不到，他花掉了近百万下品灵石，换回以千斤计的各种炼材。

    整个儿一扫货土豪！

    出了炼材区，前面是一个岔道口。左手边灯光璀璨，茶舍饭馆林立，中间杂有书、符、成衣、饰品等铺子；右手边却只有一间巨大的铺子。没有悬挂招牌，不知道是卖什么的，但是人气却一点儿也不逊于左边的街市。各色妖精们自悬挂着厚草席的门里进进出出。

    他好奇的走到门口，掀开草席一看，心里乐开了花——原来整个坊市的地摊都集中在这里呢。连忙用神识通知沐晚：姑娘，找到地摊了，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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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八章 提海星灯的黑袍人

﻿    那厢，沐晚在“海藏书舍”里碰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和他们一样，那人也罩着黑风斗篷，手里提着一盏很粗糙的红色海星灯。

    其实，来书舍里淘书、看书的妖精们都行事低调，有半数都在外面罩着黑风斗篷。也有可能这些天刚好流行海星灯，抑或是，这些人本来就是一起的，总之，众人之中，以提海星灯的最多，红黄蓝靛紫……，十来盏，都快凑成一条彩虹色了。

    沐晚向来警觉，更何况是身处深海，在海灵一族的地盘中心。刚一进店，她便发现了这一点。不过，她又注意到，提海星灯的众人与旁人一样，都在认真看书。她和常龙进来，他们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管它呢。沐晚脚下一停，提着金鱼灯，从左手边的第一个书架开始淘书。常龙在她后面，选择从右手边开始。

    书舍名副其实，很大，除去大门，墙根下面摆满了黑色的厚书架。每一个书架有十五层之多，直接顶上了天花板。鱼皮书、石头书、树皮书……五花八门，令人目接不暇。

    到底是中心之城，显得大气些。这里没有每本书只准备三页的规定。在书舍的中间，辟出了一处大空地，摆着十几张矮脚鱼骨桌，中间隔以玲珑秀气的海藻盆景。只要交了十块下品灵石，就能在店里看两个时辰的书。

    那些提各色海星灯的黑袍人，大多数都坐在空地里，认真的看书。与旁人没什么两样。

    而沐晚之所以会注意到那个提红色海星的人，是因为他们俩几乎同时伸手去拿书架上的一本树皮书。

    此时，沐晚已经从大门的左手边逛到了右手边，抄录了一百多本书名。

    她看中的这本树皮书叫做《东华太一宗》。冷不丁的看到宗门名号，她不假思索的伸手去拿。不想，从旁边伸出来一只修长白皙、指节分明的手，几乎是和她同时碰到了这本书。

    沐晚心中立刻警钟长鸣——这人是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我居然没有半点察觉！

    只能有一个解释：身后这人的修为远在她之上！

    是以，她也学着深海众妖的做派，垂头避退至一边，小声说道：“大人，请。”

    “人族修士？”那人用只有他们俩听得见的声音问了一句。

    刹那间，沐晚的后背上，冷汗直下。

    以黑夜现在的修为也不能用气息感知到黑风斗篷里面的情形，更不说象这样一眼就看透。不然，他们也不敢堂而皇之的罩着黑风斗篷，大摇大摆的出来逛街。

    还有，妖灵丹的效力仍在！黑色斗篷之下，她是青鱼妖的身形！哪怕是飞升后期的道君也识不破的！

    可是，这个提着红色海星灯的妖修却轻松看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心思转得飞快，沐晚心一横，装作没听见。

    妖修深吸了一口气，嗡声嘟囔道：“咦，是青鱼妖的气味！难道刚刚是错觉？”他取下那本树皮书，甩甩头，终于提着灯，走到屋子中间的空地上看书去了。

    他真的能闻到黑风斗篷里的妖气！沐晚只觉得后背之上，冷汗如雨下。

    不能马上走人！她强打起精神，和之前一样继续淘书。又过了半刻钟，她才拿着抄录的书名，走到东边的柜台旁，轻声问道：“这些书，能买原本的，就买原本；不能买原本的，请帮我刻录一份。”

    “好的。”掌柜是一只金丹中期的海鱼妖，胖胖的，长着一对泡泡眼。很快的抄出两张单子，他招来两名伙计，一人拿着一张单子，分开寻书。

    而他这边则飞快的算价。

    很快，他算完了，抬头笑道：“承惠，总共是十四万一千五百一十三块下品灵石。零头抹去，您给十四万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好了。”

    他主动让了价，沐晚也不好再还价。

    不一会儿，两名伙计麻利的寻齐了原书。一部分直接码在柜台上，另一部分则用空白玉简刻录下来。两人配合默契，动作麻利得很。几十息之后，他们按照沐晚的要求，备好了货。

    沐晚付了账，将成堆的书和玉简一齐收进右手的储物护腕里——有提红色海星灯的大妖在，她不敢直接放空间里。

    没有联系常龙，她独自离开书舍。

    在走出大门的那一刹那，她感觉到有两道目光从她的后背扫过。一道，最熟悉不过，是常龙的；另一道，冷冰冰的，陌生得很。十有八九是那只大妖！

    沐晚佯装不觉，镇定的提灯离去。

    出来后，她装成逛街的样子，走进了旁边的一家炼材铺子，一边慢慢的看着店里陈列的每一件炼材，一边等常龙。

    大约半刻钟后，常龙也出来了。

    期间，并没有提着海星灯的黑袍人自书舍里跟出来。见常龙身后也没有“尾巴”，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出了铺子，轻声说道：“走吧。”

    常龙微愣，旋即，跟上她的步子，继续前行。

    走出十来丈，他用神识问道：姑娘，刚才是不是碰到了大妖？

    沐晚拧眉：你也察觉到了？

    常龙：我看到，一个妖修拿走了姑娘看中的书。而姑娘却举止异常。所以，当时没有贸然过来。

    沐晚道出刚才的情形。

    常龙脚下一滞，第一反应是——比黑爷的修为还要高？那肯定是海里的顶级大妖了。

    魔族是很强横的存在，修为远远超过同阶的妖族。而黑夜又是天魔，又是魔族里最强横的存在。所以，比黑夜还要厉害的大妖，起码是飞升后期的修为。

    可是，转念一想，他又心生疑惑——称呼不对呀！据他所知，无论是魔族，还是妖族，都很看不起人族修士。认为他们无比虚弱，不堪一击。所以，这两族很少把人族修士当同道中人的。又因为这两族的天寿普遍漫长，所以，以己度人，千岁以下的人族修士，在他们的眼里都是“人族幼崽”。

    不是大妖的话，又会是什么呢？西炎洲的人应该也不会唤东华道修为“人族修士”吧？

    他将心中所想告诉沐晚。

    后者闻言，点了点头：怪不得当时我感觉有点怪怪的呢。

    只是满心都是担心已经被看穿身份，她没来得及细想。

    正在这时，她收到了黑夜的神识传讯。

    还有什么心思捡漏啊。沐晚和常龙急匆匆的与黑夜会合。没有进去，三人继续在热闹的街市里闲逛，实则是，在用神识说事。

    黑夜听完后，第一反应是：我去看看。

    沐晚想了想，点头：也好。与其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你过去看个究竟。

    常龙补充道：黑爷，那黑袍人敛了威压，想必暂时是没有恶意，也有可能是没有真正识破姑娘的身份。还有，那些提海星灯的，可能都是他的护卫或者同伙，所以，黑爷要当心些，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黑夜“嗯”了一声。他先去街边的一家小灯饰店里也买了一盏海星灯，然后，提着米黄色的海星灯，悠悠然的折回去。

    见他这般仔细，沐晚放心了一大半，对常龙说道：“我们去地摊上逛逛。”他们俩在这里瞎等，也太明显了些，不是事儿。

    “好。”常龙笑道。经过战场上血与火的洗礼，姑娘算是历炼出来了。如此的沉着冷静，他也不能及也。

    走进巨铺，喧嚣扑面而来。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屋顶呈圆拱形，约有百来丈长，十多丈宽。总共摆了四列地摊。第一列和第四列靠墙根摆着。中间两背靠背，紧挨在一起。东西都摆在地上，讲究一点的，地上铺了点东西；大多数的，就是直接摆在地上。摊主之中，以大声叫卖的居多。也有人是安静的坐在摊位后面。

    中间有两条过道。人/流如织。

    沐晚扫了一眼。貌似没有分类，各种地摊，乱七八糟的杂在一起。

    慢慢逛吧。他们先从右边开始。

    看了一会儿，沐晚发现：首先，摊主大多数是筑基期的小妖，没有凝丹大妖的气息；其次，这里卖的货物大多数是半旧不新的旧物，极少有全新的货色；除了灵石，这里也接受以物易物的方式。至于价格，那真的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很考验眼力。

    常龙也看出一些道道来了：这是一个二手旧物市场呢。生前，我所在的军中，听说也有一个类似的交易场。是由士卒们自发组织起来。他们都是拿自己不用了的旧物去换用得着的东西。鲜有军官去光顾。

    言下之意，这里很难捡到漏。

    沐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用神识说道：边转，边等黑夜。

    真的没什么看得上眼的。两人的脚步都有加快。

    不想，在地摊的最端头，他们看到了一个旧书摊。占了两个摊位，按材质，地上胡乱的堆着好几堆残书、旧书。

    摊主是一只干瘦的老鱼妖。筑基后期修为，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长袍，鱼头人身，所有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皆覆盖着青黑色的鱼鳞。他斜靠着灰白色的墙根，双眼微闭。

    脚边立着一个土黄色的石条，一面写着价钱。不分内容、大小、厚薄，只按材质算价。以鱼皮书的价格最便宜，每本两块下品灵石；石质的最贵，每本要三十块下品灵石。

    书价之低，竟然还不如书店里的刻录费。

    沐晚当然要好好看一看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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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九章 逃过一劫

﻿    沐晚在鱼皮书堆前蹲下来，随手捡起一本。这时，她才发现，原来每本书上都有禁制，只能看到封面。她试过了，在不破坏禁制的前提下，既看不到书的任何内容，也没法用神识或者气息感知。

    只凭一个书名，以及外形买书？简直就是赌宝嘛。怪不得如此便家，却没有几个人光顾，生意惨淡如斯。

    沐晚笑了笑，用神识问常龙：老常，你说，这些书有没有可能就只有一个封面？

    常龙捡起一本树皮书，正面、反面的细细看了一番，回复道：不是“有可能”，而是“根本就是”。

    沐晚惊奇的问道：你能透过禁制看到里面？

    常龙答道：我素来对重量很敏锐。这么厚的一本书，有字的，和没字的，重量是有区别的。

    沐晚明白过来——原来，刚刚他翻来覆去的看书，是在掂量书的重量！

    厉害！我硬是没想到这上面来。

    常龙放下手里的这一本，又随手另外拿了一本，同样的翻来覆去的掂了一番，又道：这一本应该是有字的。

    沐晚没法做到如他这般的明察秋毫。想了想，她决定去那堆石质书面前试试。石质书里，每一页的字都是刻上去的。重量相差要明显得多。也许，这便是石质书的价格最高的缘故吧。

    好吧，就算里面是有字的，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内容。所以，沐晚只想花几百块下品灵石，碰碰运气。

    首先，看封面，选书名合眼缘的。翻找了一会儿，她从中粗选出二十来本；其次，再掂重量，选有字的。

    同样厚度，轻一些的，肯定是有字的。实沉些的，肯定是无字的。不过，要是重要轻得太多，也不能选。因为它极有可能是空心的！

    一番折腾后，她总算选出了五本。

    “老伯，我要这五本书。”沐晚隔空把送放到老鱼妖的身边。

    老鱼妖“唔”的应了一声，睁开朦胧的睡眼，扫了一眼码起来的书，说道：“五本，一共是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先给灵石，再解除禁制。”说着，从身后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石盒，打开盖子，放在身边，“灵石放盒子里。”

    沐晚往里扔了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老鱼妖“啪”的一声合上盖子，摸摸索索的从右边袖袋里取出一个火红色大珠子，飞快的在每一本石质书上擦了一下。

    书上闪过一道微弱的亮光，但是，沐晚注意到，禁制还在！

    “好了！”老鱼妖每本书都擦了一下后，又把大珠子收进了袖袋里，又靠回去，慢悠悠的说道，“再过十二个时辰，禁制自然就解了。”

    老骗子，考虑的到是很周到。果然，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沐晚不禁摇头轻笑，隔空把五本石质书收进左边的储物护腕里。

    事到如今，她对这五本书里的内容已经不抱希望了，心道：修行即修心。沐晚啊沐晚，你好歹也是凝结了金丹的修士，这种投机取巧的心思，也该改一改了。

    不想，这样一想，“噌”的一下，象是心头腾起了一团明亮的烛火，眼前大亮。

    心境竟然略有提亮！

    沐晚意会过来，深感意外。

    因为外面罩着黑风斗篷的缘故，包括常龙在内，周边没人觉察到她的变化。

    她吐出一口浊气，心里乐开了花。

    旁边，常龙挑选出了一小树皮书和鱼皮书，让老鱼妖解除禁制。

    后者也是睁着朦胧睡眼瞥了一眼，说道：“一共是一百二十四块下品灵石。先交灵石，再解除禁制。”

    待常龙如数付了灵石后，他再次掏出那枚大珠子在每一本书上擦了一下：“也是十二个时辰后解除。”

    常龙挥袖，一古脑儿的收了书。

    此时，沐晚已经息了捡漏的心思，说道：“老常，你还逛吗？”

    常龙素来喜清静，不喜欢这种闹哄哄、乱蓬蓬的地方。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全是因为不放心沐晚单独行动。闻言，他应道：“姑娘不想逛了？”

    “嗯。”

    常龙笑道：“那就不逛了吧。”

    于是，两人提着灯，顺着出去的人/流，走向入口那边。

    突然间，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紧接着，地面晃动，周边的海水亦是象被什么搅动了一般，摇晃得厉害。

    屋子吱吱呀呀的摇摆。噼哩叭啦的，从圆拱屋顶上落下不少石头来。

    “啊——”人们也被海水带动，东摇西摆，站立不稳。不少人抱着头，尖叫连连。

    “屋顶要塌了！”

    “快跑！”修为高一些的，跌跌撞撞的往大门口跑。

    混乱中，一块象小山似的巨石向沐晚头顶砸来。

    心中一紧，她扔了手里的金鱼灯，向后急退。然而，海水动得厉害，那么大的一块巨石被水波带动，有如一片残叶，在她的头顶打着转转。还好，她的“逍遥步法”已经炉火纯青，瞅准机会，呼的腾起，飞掠到巨石之上。

    碰到这种突发情况，常龙暗叫苦也。他是鬼修，凝出来的肉身远不及寻常人类修士的沉重，要轻灵得多。所以，一开始，他就被海水远远的推开；也是因为身态轻盈的缘故，落石砸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水的反作用力推开……一时间，他被推来推去的，完全立不住脚。

    沐晚看到头顶的屋顶破了一个很大的洞，决定就从洞中逃出去。低头去招呼他，才看到他的窘境。

    见状，沐晚心念一转，果断的将他收进了空间里——人们自顾不暇，乱成了一锅粥，哪个会注意到他突然不见了！

    而她自己刚摆动着双腿，真的象一条鱼一样，灵巧的避开那些落石，直冲而上，自屋顶的破洞中脱险。

    不少小妖反应过来，纷纷跟在她的身后，也自破洞里出来。

    出来后，浮在西街坊市的上面，沐晚吓了一大跳——额滴咯娘咧，十屋七倒，原本流光溢彩，热闹非凡的坊市俨然成了地震过后的重灾区！

    还好，这会儿海水的动荡变缓了不少。幸存者们和她一样，狼狈的游至街市上方，惶惶然的看着下面。

    沐晚抹了一把脸，用神识问道：老常，你没事吧？

    空间里，常龙回复：没事。我联系不上黑爷，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心，又猛的提了上来，沐晚又联系黑夜。还好，她身为主人，可以用主仆契约联系他：黑夜，你在哪里？

    黑夜几乎是立刻回复：姑娘，快召我回空间。

    不能自己回来，难道是受了重伤！沐晚心中凛然，连忙把他也召进空间里。

    下一息，黑夜自空间里发来神识：姑娘，我没事了。

    有数道亮光自东边飞驰而来。同时，沐晚感觉到了很多宛若实质的神识扫视过来。

    大妖！好多的大妖！

    沐晚不敢擅动，不露痕迹的往嘴里又塞了一粒妖灵丹，拢紧黑风斗篷，在妖群里，慢慢的往外面游动——很多小妖惊魂未定，挤成一堆。她又不想引起旁人的注意，所以，只能在妖群里一点儿一点儿的向外面靠。

    几十息后，她终于游到了妖群的边缘。不过，那些察探的神识也陆续消失了。

    不只是她，浮在坊市上面的很多小妖皆松了一口气。

    那亮光在半空中停住。原来是一辆巨无霸的豪华大车。由八只海马拉着，比东街坊市外面的那些小车要大得多。除了马车的四个角都垂着精美的走马灯，每一只海马的颈上还挂了一颗碗大的夜明珠。所以，远远的看上去，有数道亮光。四面垂着红色的鲛纱帐，车里只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赶车的是一只凝丹中期的八爪鱼妖，他挥着长鞭斥道：“海监大人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散。”

    众妖闻言，哄的一下，呈鸟兽散。

    正中沐晚的下怀。她混在妖群里，也是溜之大吉。

    这会儿还不到开船门的时候，去哪里呢？她想了想，混在一群小妖里，也往密集的平民住宅区游去。

    一来，那里离坊市有一段距离，没有被波及，所以，海监大人不会去那边查看；二来，平民住宅区的街口巷道里都没有灯，仅靠居民们自己在自家大门口挂一两盏灯，以供照明。所以，相比于别处，这里稍微暗一些，便于她藏身。

    不曾想，提心吊胆的小妖们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灭了自家门口的灯。这一大片的住宅区迅速变暗！

    沐晚大喜。她能夜视，没有灯光，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精心选了一处干净、没有灯光的小巷子，她游了进去。

    站在角落里，她用气息感知整条巷子。这里没有凝丹以上的大妖，只有数道筑基期的妖族气息。

    可以放心了。她闪身进入空间。

    进入剑域境以后，她进入空间时，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落脚点。这一次，她直接落在香樟树下——因为通过主仆契约感知到黑夜在那里。

    黑夜和常龙盘腿坐在香樟树下。两人神色凝重，正在交谈着什么。看到她进来，他们俩连忙起身。

    沐晚脚都没站稳，急切的问道：“黑夜，你没受伤吧？”

    黑夜有些后怕的说道：“多亏姑娘召唤及时，我才逃过一劫。”

    “啊？”沐晚忍不住轻呼，“外面的乱相，与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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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零章 两面之缘的仙君

﻿    黑夜答道：“有一点点关系。天雷不是冲我来的。”

    沐晚惊道：“真的是雷声？”

    黑夜点头，详尽道来。

    原来，他提着海星灯，伪装成顾客走进“海藏书舍”。一进店门，便有十来道目光扫视过来。他的修为远远高过常龙和沐晚，又是天魔，本身就感知极其敏锐。是以，仅是电光火石间的一瞥，也足以让他捕捉到目光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些提着，或者手边搁着各色海星灯的人。他们也都罩着黑风斗篷，或站立于书架边佯装选书，或坐于中间的阅读区，在津津有味的读书。

    肯定有古怪。他们好象是在等什么人。黑夜不做声色的环视店里一眼，从大门右边的第一排书架开始，也装模做样的开始选书。

    先前，沐晚与提红色海星灯的黑袍人相争的那本《东华太一宗》已经被还回来了，放在书架第七层的中间。黑夜一眼就看到了。不过，他却蹲下身子，从最下面的第一层开始，慢慢的往上找。其间，先后拿了一两本八卦闲书飞快的翻了翻，又放回去。然后，等看到这一层时，他才漫不经心的将之拿出来，随手翻了翻。翻了几页，他靠着书架，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这时，一名伙计走过来，小声提醒道：“客官，书架前不能久久停留。客官若是对这本书感兴趣，可以拿去阅读区，寻个座儿，坐下来细读。也可以先记下书名和书架号，去柜台刻录，或者直接买下它。”

    黑夜“哦”了一声，把书放回去。在书架的每一层都有一个白色的小木盒。里面放着小卡片和笔。这是专门为顾客抄录书名和书架号而准备的。

    他从中取出一张小卡片和一根炭条笔，沙沙的抄录着书名和书架号。

    而那名伙计早在他将书放回去的时候，就悄无声息的退回了原位。

    黑夜抄录完后，又继续找书……大约过了一刻多钟，那个提着红色海星灯的黑袍人看完手中的书，起身，复又提着灯去还书。

    按照店里的规矩，从哪儿拿的书，还书时，必在放回原位。黑袍人把书还回东面的第三个书架，也继续找书。

    其实，黑夜就是冲着他来的，一进门，用锁定了他的气息。因此，他的一举一动，可以说，都等于是在黑夜的眼皮子底下。

    然而，黑夜观察了这么久，实在是看不出来，他与旁人有什么不同。而且，这些黑袍人之间，哪怕是一个眼神的交集也不曾有。

    如果没有在进门的那一刹那，捕捉到他们的目光，黑夜真的会以为这群人没什么，只是碰巧都提着海星灯而已。而现在，他却充分相信，这些人是欲盖弥彰——因为他们对他的注视，自他进门以后，就一直没有间断过！他们的修为应该很高，且又是将神识抽凝成丝，落在他的身上，若有若无。这么高明的察探，哪怕是道君们也轻易察觉不到。

    然而，不幸的是，他们碰到的是黑夜——血统最纯粹的天魔，是人、妖、魔三族之中，感知最敏锐的存在。

    所以，黑夜清楚的知道他们在窥探自己。

    事实上，黑夜真的没有错。

    那些黑袍人一直都在偷窥他。他们已经知道他是一只魔帅境的天魔；而他们更想知道的是，一只天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于是，那个提着红色海星灯的黑袍人从阅读区走了出来。

    黑夜并没有急着靠近那个家伙，反而他走到柜台前，把小卡片交给掌柜，低声说道：“我要买上面抄录的所有原书。”

    掌柜双手接过，飞快的浏览了一遍，笑道：“上面所有的原书都是可以出售的。客官，您稍等片刻。”说着，他又抄录了一遍，把书单交给一名伙计。

    三本书，共计一千五块下品灵石。不一会儿，伙计抱着书回来了。

    黑夜付了书钱，挥袖收了书，提着灯，转身离开。

    不出他所料，所有提海星灯的黑袍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那个提红色海星灯的家伙。

    此时此刻，黑夜完全可以肯定，这些人就是一伙的，并且，提红色海星灯的那个是头目。其余人都是听从他的指挥。

    他飞快的摇了一下头。于是，所有黑袍人皆收回目光，找书的，继续找书；读书的，捧着书本读得津津有味。

    只有这个头目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提着灯，不紧不慢的尾随着黑夜出了店门。

    黑夜出了门后，急走数步，呼的窜进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这是进店之前，他就看好了的藏身之所。

    身形尚未站定，他深吸一口气，吞噬掉残留在黑风斗篷上的所有神识细丝。紧接着，他用幻影灵狐一族的变幻术，把自己变成一颗枣核大的碎石子。

    头目赶到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他才变好，那人就冲了进来。

    “咦，去哪里了？”看到空空如也的小巷，他立住身形，提着灯，慢慢的踱进来，冷笑道，“小天魔，有点本事。连本座的神识也能这么快就抹得一干二净。”

    黑夜真的是悔青了肠子——那些神识残丝厉害得很。它们是他接触过的，最凝实的神识。梗在他体内，象一把钢针一样，扎得他难受。偏偏他现在变成了一颗碎石子，没法将其炼化。

    从这些神识残丝上面，他可以断定，这些黑袍人十有八九是上界的仙人。因为飞升界的道君不可能有这么凝实的神识！

    意识到这一点，黑夜变得惴惴不安起来。

    黑袍人提着红色的海星灯往巷子里走了进来。一步，又一步，他越来越近。

    黑夜紧张的快要喘气不过气来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直道“倒霉”，抱怨这些仙人，放着好好的仙界不呆，吃饱了撑的，跑到炎华界来做甚。

    突然，脑海里划过一道灵光。黑夜记起一桩事来：炎华界的道君们是不能去更低的界面，否则，会招来天雷。那么同理，这些仙人们是不是也不能来我们下界呢？

    心中一动，黑夜想出了一个脱困之计。

    沐晚听到这里，抚额苦笑：“你是毁掉了他的黑风斗篷，使其暴露行迹，于是，招来了天雷，是吧？”

    黑夜搓着双手，呵呵笑道：“姑娘一猜就中。他是上界的仙人，自然不会把我这只小天魔放在眼里。也是有心算无心，让我侥幸得手了。”接着，继续说道，“事实上，他也是大意了。当他走到我身边时，他的黑风斗篷也罩住了我。我发现，他并没有压制修为。所以，我拼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去，划破了他的黑风斗篷。他的反应很快，立刻过来抓我。就在这时，一道天雷落了下来，绊住了他。周边的屋舍也跟着遭了殃。我又变成小石子，混在废墟里。”

    虽然他说的挺轻松的，但是，沐晚知道，在一个仙人的脚底下搞刺杀，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黑夜，你竟然还真的得手了，好厉害！”后怕之余，她禁不住的大赞。

    黑夜摆摆手：“要是以前，我肯定不敢的。但是，吃了那么多的冰片儿，我很感觉到身体各方面的能力都有了很大的提升。而且，那家伙自负得很，也让我钻了空子。”顿了顿，他说道，“姑娘，说起来，这一位，也是我们两面之缘的故人呢。”

    沐晚皱眉：“两面之缘？在什么时候？”有吗？她真的没印象。

    “冥界。一次是在忘川河边的花圃里，另一次是在三生石旁。”黑夜提醒道。

    “哦，记起来了！”沐晚点头，“那位香香说不是好东西的仙君！”好吧，她也深以为然。这家伙先是一剑刺死自己的妻子，然后，又深情款款的跑到冥界借花凭吊，还妄想亡妻投胎以前，把他的名号刻在三生石上。

    想到这些八卦，她叹道：“这位确实是自负到了一定的境界。难怪会栽在你手里。他若是不改的话，恐怕以后还要吃大亏。”修行以来，无论是师叔，还是大师兄、师尊，以及各位老祖，放在嘴边的话，无不是“仙路艰难，小心谨慎为上”。他们都反复告诫她，永远都不要小看你的对手，不管他是什么修为。呵呵，这个家伙太自负了，所以被天雷劈了！

    想到这里，她问道：“只下来了一道天雷。他是立刻就返回上界了吗？”不然的话，天雷会阴魂不散，一直追着他劈的。

    黑夜摇头：“他的同伙们很快赶过来了。其中一人手快得很，拿出一把伞，把他立刻收进了伞里。转眼，他从伞里再出来时，没有罩黑风斗篷，却是将修为压制在了化虚境后期。所以，天雷便散了。他恼羞成怒，命众人一起搜查。我以为在劫难逃之时，姑娘通过契约联系我，然后把我召回了空间里。”

    听到这里，沐晚终于明白他们俩先前为什么一脸凝重了，问道：“你们是在担心空间会暴露，对吗？”

    黑夜点头：“回来后，和老常一说，我越想越觉得，吞噬掉他们残留在我斗篷上的那些神识细丝之举，极其的不妥当。他们是仙君，肯定有办法联系到自己的神识的。”

    常龙坐在一旁，也是一脸凝重。

    沐晚想了想，笑道：“应该是无妨的。不然，他们肯定早就寻过来了。我们三个哪里还能安坐于此？”

    黑夜闻言，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眉眼间，神色渐缓。

    常龙叮嘱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小心点好。黑爷，接下来，要委屈你了。轻易不要离开空间。”

    “我也是打算死躲在空间里。”黑夜点头，“至少在没有炼化掉他们的那些神识残丝以前，我是不会再出去了。”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谁叫对方是上界的仙君呢。归根到底，还是他们不够强大，连与之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沐晚握了握拳头，心里越发的渴望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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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一章 香香凝婴

﻿    接下来，黑夜要闭关，全力炼化那十来道仙人的神识残丝。

    闭关之前，他把从“海藏书舍”时买来的三本书交给沐晚：“姑娘，这些书里都有提到宗门。”

    先前，沐晚担心在那位仙君面前暴露太一宗弟子的身份，不敢再拿任何提到太一宗名号的书。不过，她记下了书名，让黑夜去买回来。然而，此时看到这三本书，她头如斗大，担忧的问道：“他们该不会迁怒于宗门吧？”

    黑夜看向常龙。好吧，换作是他……十有八九会去找太一宗的麻烦，以泄恨。

    常龙强颜笑道：“到底是上界的仙君，不至于这么小器吧。”事实上，他也有些担忧。因为在东华洲混了这么些年，与形形色色的修士打过交道之后，他发现，不分正邪，往往越是高阶的修士，越是记仇，可以说是睚眦必报。再者，他在冥界听说了一些仙、魔两界的八卦。在上界，两者是针锋相对的存在，小摩擦从来就没间断过。不然，堂堂的仙君大人也不至于暗中尾随黑夜这只魔帅境的小天魔。明明知道黑夜是躲进了小巷子里，他还追过来，说明真的是动了心思要擒拿黑夜。当然，沐晚是聪明人。这些不用他说，她也能想到。所以，他故意把事情往好的方面说。因为以他对沐晚的了解，她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绑了黑夜，去找仙君大人讨饶的。

    心思转得飞快，黑夜垂眸不语。

    “罢了，是祸躲不过。”沐晚挥手，“家父常说，士可杀，不可辱。如果他们真的因此而迁怒于宗门，那么，我唯有死战到底了。”

    常龙心底涌起阵阵暖流，笑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还给姑娘当副将。”

    黑夜飞快的抬起头，目光灼灼的说道：“我定为先锋。”

    这时，香樟树里响起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啐了一口，笑道：“姐姐都说要死战了，你们俩还能跑哪里去？我们四个根本就是共用一条命来着。”话音未落，香樟树晃了晃，竟然化成一抹窈窕的绿色身影。

    不是香香，又是哪个！

    沐晚目瞪口呆，指着她，结巴道：“树，树呢？”

    香香笑嘻嘻的提着绿罗裙转了一圈儿：“香香凝婴了！我就是树，树就是我呀！”

    沐晚恍然大悟——原来，草木一族的元婴境，本体与灵体会融合成一体。

    细想之下，又觉得有些不对。她纳闷的说道：“不是说要到了化形境，本体才能化成人形的吗？”香香才是凝婴境而已。

    香香身形一晃，已然站在沐晚身边。和以前一样，她亲热的挽住后者的一条胳膊，得意的笑道：“姐姐说的是寻常的灵族。香香可是万木之王，当然不能和寻常的灵族相比喽。”

    呃，又是高大上的血统使然。沐晚大汗。

    旁边，黑夜终于回过神来，脸上飞红，说道：“香香大人，你变得更漂亮了。”

    “是吗？我还没来得及照镜子呢。”香香伸开沐晚的胳膊，双手摸了摸脸，飞也似的向正屋那边跑去。

    一缕清香飘过。黑夜感觉象是一口气喝了许多坛醉逍遥，头有点晕，还有些飘。脸上跟烧着了一样，火辣辣的。

    不对头！这样的感觉太怪异了！肯定是那些仙人的残留神识在使怪！他慌忙起身：“呃，我去闭关了！”

    这家伙竟然化成一道劲风跑了！

    常龙抚额。

    沐晚不禁摇头轻笑，转眼，望着光秃秃的院角，心道：以后再也不能在香樟树下练功、炼丹、炼器了么？

    唔，突然之间，好不适应的说。

    过了一刻多钟，香香终于照完镜子，美滋滋的从正屋里走了出来。凝婴后，她的个头长高近两寸。容颜也长开了，端的是乌发如云，杏腮桃脸，明眸皓齿，好一位二九俏佳人。

    沐晚招手，把她唤到跟前，关切的问道：“香香，凝婴以后，你的本体也能离开空间的，对吗？”

    香香点头：“当然。现在，香香的本体和灵体已经初步结合了。不过，因为目前本体比灵体要强大一些，所以，契合得不是很好。随着修为提升，本体和灵体的契合度也会越来越强的。等二者完全契合时，也是就香香的飞升之期。”说着，她嘿嘿笑道，“我们草木灵族的修行速度都很缓慢。没有冰片儿了，以后修为每精进一点儿，都要费老劲。估计这个时间会很长很长。极有可能，香香还是跟着姐姐飞升去上界。”

    沐晚笑道：“不急。机缘总会有的。”

    香香闻言，笑得眉眼弯弯。

    一旁，常龙也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既是高兴，也是庆幸。香香本身就是妖族，又擅长打探消息。有她出马，他们的处境定会大有改观。

    果然，香香决定出去“探一探那些仙人是什么来头”。

    沐晚有些担心：“香香，你刚刚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在仙君面前，黑风斗篷一点用处也没有。你是万木之王的血统，如此纯粹，难保仙君们也会心动，对你不利。”她的想法是，暂且在空间里避一避。

    不料，香香却笑道：“姐姐不用担心。凝婴之后，香香的远古传承又解禁了不少内容。其中，就有一项是我们草木灵族特有的隐匿之法。可以说，只要有草木的地方，香香就绝对有把握不被人发现。连仙君也奈何不得。而且，随身带着本体走，香香的保命能力也今非昔比。不信，姐姐，我们大可一试。”

    这么厉害！沐晚难以置信的上下打量着她，问道：“怎么个试法？”

    “姐姐数三下，香香藏起来。数完之后，姐姐和老常一起来找香香。不管多久，只要你们发现了香香，那么，香香就听姐姐的，息了打探他们的心思。”香香说道，“哦，还有，姐姐不许作弊哟。不能通过契约查看香香的下落。”

    见她如此信心满满，沐晚自然是信了。不过，她很想见识一下草木灵族特有的隐匿之法，遂看向常龙：“老常，你呢？”

    “能长见识，自然是求之不得。”后者笑眯眯的应道。

    沐晚叹道：“可惜，黑夜不在。”

    香香眼波流转：“对了，他人呢？刚才还在的呢。”

    “闭关了，炼化仙君们残留的神识。”沐晚答道。

    香香点头，退后一步，跃跃欲试：“姐姐，开始吧！”

    沐晚也是兴味盎然，看着她，数了起来。

    “一！”

    “二！”

    “三！”

    第三下的数数声尚未落下，香香转身，化成一个碧绿的光团，嗖的一下，宛若流星，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象是坠进了东厢院外面的灵田里。

    没有什么高明之处呀！沐晚用神识锁定那一处灵田，冲常龙使了一个眼色：“老常，我们过去看看？”

    哪知，常龙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轻轻摇头：“刚刚只是香香姑娘使的一个障眼法。她应该是躲进了花圃里。”他也锁定了一片区域。

    什么！在我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把障眼法！沐晚大吃一惊——她完全没有察觉！

    “她怎么做到的？”

    常龙轻笑：“如果我不是多了个心眼，提前做了点小准备，也要被她骗过了。”

    一个个的，不要这么厉害，好不好！沐晚满头黑线——常龙提前动了手脚？她也毫不知情！

    到头来，还是我最弱……

    被常龙锁定的是一丛开得更盛的红月季。走过去后，常龙很肯定的指着其中三株月季说道：“香香姑娘就藏在这三株之中。”

    正确答案是要迫她现身，而不是圈定她的藏身位置。沐晚瞪大眼睛，认真的检查每一片叶子、花瓣——没办法，谁让香香也知道幻影灵狐一族的变幻术呢。所以，气息感知法，对于他们四个都是无效的。在不能动用契约的前提条件下，要想找到香香，还是得靠眼睛。

    花丛的对面，常龙也是聚精会神，查找得极其认真。

    令人抓狂的是，他明明知道香香就藏在这三株月季之间，却怎么也找不到！

    两人合力找了好两次，决定换个法子。常龙仗着自己的修为高过香香，决定用威压将其逼迫出来——这也是高阶修士惯用的手段。换作是仙君们，他们才不会费那眼神，一点一滴的细细搜查，而是直接罩上威压。修为高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仙凡之别！、

    没错，别看在凡人眼里，他们这些修士是仙人般的存在；然而，在真正的仙人面前，哪怕是道君，也依然是凡人一个。

    沐晚退至一边。她的修为不及香香高，何来威压之说？

    怕伤着了香香，常龙先只释放出五分之力，然后，层层加码。

    当用到七分力时，三株月季的花叶开始凋零。

    又加一分力！有如泰山压顶，月季们的主枝齐齐被压到了泥地里。

    香香仍然没有现形！

    再加力……最后，他使出了十分力。

    “咔嚓”，中间的那株扛不住，一个大拇指粗的分杈断了，坠落于地上。

    沐晚看得分明，暗自赞道：进入凝婴境之后，就是不一样。死妖精，牛哄哄的，好厉害！

    常龙坚持了半刻钟，眼见着又有一株的主枝要齐根折断了，连忙收回威压，笑道：“香香姑娘，请现身吧。我认输了。”

    而沐晚早就他释放威压的时候，就已然放弃。是以，常龙一放弃，她也笑道：“香香，我找不到你。你出来吧。”

    眼前闪过一道绿光，地上现出一个一寸高的香香。见风长，转眼，她变回正常人大小，笑嘻嘻的问道：“怎么样，香香过关了吗？”

    沐晚点头，问道：“你刚刚藏在土里？”

    “对的呀。”香香答道，“只要有草木的地方，必定有根。只要有草木之根的地方，香香就能藏在地下的根须里。这是我们草木灵族特有的藏匿法门。”

    沐晚表示服了：“你可以出去试一试。不过，万事要小心。”

    “好的呀。”香香高兴的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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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二章 香香威武

﻿    正文 第四四二章 香香威武

    香香披上黑风斗篷，出了空间。

    她本身就是妖族，只是因为血统太晃眼，又是陆生木灵，才用黑风斗篷遮掩住身形。

    尽管见识了她的新藏匿技能，但是，沐晚还是揪着心。毕竟，她要面对的是十余名仙君。

    心神不定的样子，也没法练功，沐晚看着空荡荡的院角，一时间有些失神。

    常龙见状，说道：“姑娘，要不我们在这里建一间亭子，或者是象观云岭小院那样的八角小楼。”

    沐晚有些心动。转念一想，却是轻轻摇头：“等问过香香再说。也许她还需要这块地呢。”哪有树木能彻底离得了土地！

    “也是。”常龙点头。

    沐晚笑道：“反正也练不了功。不如。”又新淘来那么多的书，眼下用来打发时间，是最好不过了。

    这时，常龙惊道：“咦，我在地摊上买的那些树皮书和鱼皮书的禁制已经解除了！”

    沐晚闻言，连忙把神识探入护腕空间里，查看自己淘换来的五本石质书。

    唔，禁制还在。

    “不是说要过十二个时辰的吗？”她狐疑的把书都取出来，放在地上。

    “想必只有外来的活物，才不受里面的时间流影响。而书只是死物尔。”常龙也把书都取了出来，码在一起，“我比姑娘先进入空间，在里面已经过了一天多。所以，我的这些都已经解除了禁制。而姑娘只呆了不到两个时辰，所以，这些石质书上的解禁依然存在。”

    有道理。又发现了空间的一个特性。沐晚在书堆旁席地而坐，晓有兴趣的说道：“老常，看看你的运气如何。”

    常龙也随意的盘腿而坐：“姑娘与我一起看吧。”

    “算了。你自己先看吧。有好的，再给我看。”沐晚却又拿出那堆从“海藏书舍”里淘来的书，开玩笑的说道，“我怕看了后，影响心情。”

    常龙笑了笑，没有再坚持。随手拿起一本树皮书。翻了起来。

    沐晚先看的是黑夜刚才给她的那三本里的一本，《东华太一宗》。她很想知道，海灵一族是怎么八卦宗门的。

    她本以为这本书写的是宗门旧事，不想。从头到尾写的都是近三十年里的事。其中。还专门有一个大章节专门写她——《第二章：“玉面阎罗”其人其事》！

    沐晚满头黑线。第一章写的是三位老祖飞升。第二章就专门来写她。得到作者如此青睐，她是不是应该感到受宠若惊？

    不过，越看。她越觉得好笑。作者反复写她如何用“轮回”剑招，越阶斩杀真君，屠戮元婴。然后，又穿插以一些她担任首座和副帅之后的行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所谓的“玉面阎罗”肯定不是一个人，定是由剑道峰的多位元婴上人一起假扮的。

    理由也是“一二三”的列举得很充足：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太一宗怎么可能让一个才结丹的金丹真人当首座？就算这名道号叫做瑾宸的女修背景惊人，能压得住剑道峰众人，难道她还难得住联盟万众？况且，玉面阎罗麾下的副将和先锋将身份神秘，修为高深莫测，远非真人能驾御也。

    没想到作者最后竟然得出这么一个无比荒诞的结论，沐晚哭笑不得。作者用春秋笔法写时事，也真是够了。

    她耐着性子，继续往后读。

    作者越写越荒唐。读着读着，她不禁捧腹大笑起来。

    一旁，常龙见状，放下手里的一本鱼皮书，轻笑道：“姑娘，怎么了？”

    沐晚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把书递给他：“这本书里说，我们宗门其实是上界安在炎华界的暗桩。自从我来到修真界以后，就不曾看到过有人如此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笑死我了。”

    常龙接过书，指着地上的两小堆书，说道：“我大概翻了一下。这边的五本书可以一读。余下的，都是只有封皮的假书。”

    海灵一族的书售价普遍都不便宜。一百二十几块下品灵石可以换来五本书，已经是大赚了。沐晚很满意，笑道：“也不知道我选的那几本石质书都是些什么货色。”

    常龙宽慰道：“再不济，也是实打实的石片，千万年都不会坏。象书本一样的石头，用来装花圃，也能衬出一分文雅来。”

    沐晚呵呵轻笑，继续看书。

    又翻看了两本书，觉得心神已趋平静，于是，她盘腿打坐，正式开始练功。

    常龙没有回东厢院，而是仍然坐在一旁，不紧不慢的继续看书。

    沐晚走了十个大周天，又接连炼了两炉蔚灵丹，这时，空间里才过去不到八个时辰。

    地上的书，常龙翻看了一大半。那些已经看过的书，被他分门别类的码了起来。

    空间里的八个多时辰，换在外面却只是一刻来钟。沐晚吐出一口浊气，从没有看过的书堆里随意的捡了一本鱼皮书，又看起书来。

    总算十二个时辰过去了。五本石质上的禁制也终于自动解除。

    “我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沐晚迫不及待的翻开最上面的那一本。如果内容与书名相符，她选的这五本石质书应该是一套收，介绍海底灵植的图鉴。

    翻开第一页，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张拓印的植物画。旁边配有一行很潦草的手写妖文。

    《海底稀有灵植图鉴》，名符其实呢！某人心头一喜，迫不及待的往后翻。

    虽然有几页残缺了，但，确确实实是真的！

    合上书，她又飞快的翻看过余下的四本，抬头笑道：“老常。还真让我捡到漏了。这是一套手写的灵植图鉴！里面起码有一千一百多种海底罕见的灵植。”

    常龙合上手里看了一半的书，笑道：“姑娘的气运向来都不错。”

    “姑娘又得了什么好宝贝？”这时，黑夜神采奕奕的走了过来，接过话头，问道。

    “哦，我从地摊上瞎淘到了一套灵植图鉴，算不得宝贝。”沐晚仰头，喜道，“黑夜，你已经炼化了那些神识残丝？”

    “嗯。”黑夜也在书堆边随意的盘腿坐下。“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修为的仙君。些许神识残丝炼化起来，比冰片儿还要费劲。我一共试了五种方法，才找到最合适的炼化法门。”他的传承倒是全部解开了。可惜，魔仙境以上的那些。现在是漆黑一团。不知道是什么情形。故而。他目前对上界的了解，全是来自于常龙偶尔提及的上界传闻。甚至于，他都不知道“仙君”是和真君、道君一样的称谓。还是具体的职位。

    事实上，对此，沐晚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做不得真。她转头看向常龙。后者在四人里，年岁最长，见过真正的仙人，又在冥界混了千多年，可谓见多识广。

    常龙放下手中之书，笑道：“只要是上界来的仙人，地府里的老鬼们一率尊称之为‘上仙’。还有，老鬼们私底下闲扯时，都说阎君是天仙般的人物。听得多了，我很好奇，问彼岸天的一位管事，阎君是女仙，还是男生女相，为什么坊间传言他是一位天仙。结果管事告诉我，天仙其实是一种修为境界。那些老鬼是在背后说阎君的坏话，意思是，阎君修为平平，还没到天仙境。至于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黑夜握拳：“神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等我们飞升去了上界，就会知道了。”

    大家皆笑了。对了，在这里瞎猜瞎想有什么意思？等飞升了，眼见为实，那才是真！

    目光微转，黑夜四下环顾：“咦，香香大人不是已经出关了吗？人呢？”

    常龙但笑不语。

    沐晚答道：“哦，香香去外面打探情况去了。”

    黑夜闻言色变，呼的起身：“太危险了！我去接应她！”

    常龙眼明手快的一把拉住他：“香香姑娘进阶之后，新得了一个在仙君面前自保的隐匿法门，你且安心在这里等待。”

    沐晚也道：“你忘了，我们三个都在仙君面前现了面？只有香香是个生面孔。而且，她本身就是妖族。海底也有不少灵植，多多少少也会护着她一些的。我们要是贸然寻去，搞不好就会弄巧成拙，帮不了她，反而让其白白暴露。再说，真要碰到什么危险，我与她有本命契约，立马就能准确知道。”

    黑夜连忙应道：“不会有危险的。是我想差了。香香大人刺探情况的能耐，我们都是知道的。兴许根本不用与仙君们打照面，香香大人就能查出他们的来路呢。”

    常龙想起当年在冥界刚刚见到香香的情景，笑道：“对极。想当初，香香姑娘就深受彼岸花们的爱戴。香香姑娘所问，那些花无不竞相回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闻言，不尽黑夜的神色轻快了许多，就连沐晚也放下心来。

    又看了一个时辰的书后，她又开如练功，炼丹……和往常一样，在空间里苦修。

    第十天，香香终于回来了。

    见她神采飞扬，且毫发无损，沐晚这才真正放下心来，拉她在席地而坐，问道：“见到那些仙君了吗？”

    果然，香香白了一眼黑夜，得意洋洋的说道：“仙君大人威武，香香才不会去招惹他们，以身示险些。在西街坊市的外围有一片好大的海藻地。其中有三根已经生出了灵智。香香向他们现出身份，他们自然是有问必答。他们只知道仙君们是从东区过来的，先后进了坊市，却不知道他们的来路。所以，香香又去了东区，继续打探。结果到了东区，又从一些灵植那里知道了一些新线索……香香追着这些仙君的行迹，几乎跑遍了整个无忧城。”

    唔，海底的灵植也同样喜欢八卦呀。沐晚叹服：“好厉害。”

    常龙笑道：“香香姑娘辛苦了。”

    而黑夜得了一个白眼，站在一旁，乐得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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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三章 惹不起

﻿    香香如今是处理情报的行家。她汇整诸多情报后，得出：近两天里，这些仙君才陆续出现在无忧城里。他们行事低调，不曾与城里的大妖有过联系。“海藏书舍”应该是他们约好的碰头之地，而海星灯是他们的碰头信号。因为他们到了无忧城之后，都是直奔西街坊市，买一盏海星灯，接着就去了“海藏书舍”。

    黑夜忍不住打断，狐疑的问道：“他们不是能看透黑风斗篷么？为什么还要以海星灯为碰头信号？”

    香香眉尖轻蹙，答道：“为了确认这一点，等西街坊市解禁后，我特意去‘海藏书舍’周边转了一圈。那里是重灾区，整个书舍都变成了一片废墟。还好，我寻到了一些植物残体。读过它们的记忆残片，我认为，这群仙君之中有一个头领，就是尾随你出去的那一位。有没有可能，仙君们的修为参差不齐，以这位头领的修为最高？而且，并不是所有的仙君都能看透黑风斗篷呢？”归根到底，还是那些通了灵智的海藻们见识太少，而植物残体更是档次低到不行，从他们的口述和记录中，她无法查知仙君们的具体修为情况。

    常龙点头：“很有可能。”

    手一晃，沐晚取出一件黑风斗篷，抖开来，一边反复查看，一边问道：“我一直不明白，它明明连灵器都不是，只是法器而已。为什么真君、道君们不能看透它？现在，连仙君也有可能看不透呢？黑夜，你一直都没有找出它的不同吗？”

    黑夜摇头：“它是很特别。以我现在的炼器能力，能原版仿制，却没法做任何修改的，也唯有它。我查过，黑风斗篷最早是出自天心阁。从一开始，它就是这样子，几千年来，连款式都不曾改变过。”

    又是天心阁！常龙若有所思：“大家有没有发现，天心阁在东华洲开有几千家分家，神通广大，却是最神秘的存在。还好，它一直保持中立。”

    香香也道：“真的看不懂天心阁的幕后大老板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个非常厉害的存在，却一心只做生意，不分好坏，不问世事。”

    天心阁的厉害，沐晚当上首座真人之后，消息面更广了，才真正的深有体会。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天心阁就算不是宗门扶植的，也会与宗门关系密切。哪知，天心阁根本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事实上，宗门对天心阁的论断是：来自上界的中立机构，非敌，亦非友。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动，把话题又扯回来：“香香，天雷过后，仙君们去了哪里？你查到了吗？”

    香香摇头：“天雷之后，最后看到他们的是西街坊市外面的海藻们。他们一行十二人，出了坊市口后，身上齐齐闪出一道灵光，就没了影踪。”

    黑夜大叫：“撕裂虚空！肯定是撕裂虚空！”撕裂虚空，是一种神通，道修进入化虚境之后，就可以具备。可是，他的修为已经堪比飞升初期的道君，却仍然不具备撕裂虚空的神通。这几乎要成为他的一块心病了。

    沐晚等人都知道他的这点子执着，故而，就算他如此失态，香香也没有冲他翻白眼，只是若无其事的把话题又归拢来：“姐姐，仙君们会不会已经离开无忧城了？”

    “不知道。”沐晚看向常龙，“老常，你说呢？”

    后者叹了一口气：“也许离开了……但是，仙君与我等是云泥之别。我们赌不起啊。”

    黑夜垂眸不语。这样的“云泥之别”，他深有体会——在仙君的神识之下，自己宛若是蝼蚁般渺小、卑微的存在。

    这样的感觉，只要一次，足以刻骨铭心！

    “也罢。”沐晚无奈的摊开手，“惹不起，总躲得起吧。等船门开了，我们就回去，老老实实的呆在船上。”宝船靠在码头上，一天只有清晨和傍晚之时打开船门。因为等香香打探情报的缘故，他们已经错过了昨天傍晚和今天清晨的开门时间，而据香香说，天雷过后，大小妖们大都缩回了洞府里，吹灯拔蜡。路上乌漆抹黑的，几乎没有行人。无忧城俨然成了一座寂静的死城。这会儿，若是在外面行走，太招人眼了。香香也是借着城中植物们的掩护，才不露行迹的在城中转了一圈。沐晚没有她的本事，只好等风声过后，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再出去。

    修真界历来就是如此。强者就是规矩。技不如人，唯有忍受。

    众人叹了一口气，没有谁再提第三天的横天大斗场之行——招惹了这么厉害的对头，小命堪忧，哪个还有什么心情去看那捞什子的比斗？

    于是，修行，看书……一晃，空间里过了去了四天。外面差不多是快到傍晚时分。

    深海之底终年不见天日，其实没有明显的昼夜之分。只不过是，海灵一族仍然坚持原来的作息习惯，才划分的昼夜。过了数万年，在无忧城里，昼夜之分越来越淡化。

    见过了这么久，也不复有第二道天雷降下来，又没有大人物出动，一些胆大的，战战兢兢的探风……渐渐的，越来越多居民跑了出来。到了傍晚时分，就连沐晚他们所在的这条小巷子也变得热闹起来。几乎所有的人都跑出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议论昨天的天雷。

    “是因为哪位大人化形了的缘故吗？”

    “当大人和你一样傻呀！化形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干扰。哪有在坊市里化形的？”

    “那，平白无故的，为什么会有天雷？”

    “听说是有奇宝现世！”

    “真的？”

    “消息可靠吗？”

    “我有一个表兄在海监司当差，他亲口告诉我的，能有错吗？”

    “呀，那是真的了！”

    “切，真的又如何？你我这样的，怕是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也是！”

    “唔，我得上坊市多备些口粮。怕是又要掀起一番血雨腥风，不得安宁了。反正，不管是什么奇珍异宝，也没我的份。这段时间，我呀，还是深藏在洞府里，不要出门的好！”

    “有道理！我和你一起去！”

    “哎哎，等下，还有我！”

    ……

    刚刚还凑做一堆的小妖们纷纷罩上黑风斗篷，连彩灯也没有提，急匆匆的奔向西街坊市。

    沐晚又服下妖灵丹，化成青鱼妖，自黑暗的巷子角落里走了出来。吐出一口浊气，她也取出黑风斗篷罩上，步履匆匆的走了出去。

    貌似平民区里的居民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几乎是所有小妖都往西街坊市那边赶。

    而沐晚要去的是东边，与他们正好相反。可是，往东边的路上，还是空荡荡的啊！没有办法，她也只好混在妖群里，一起往西走，寻思着，先到坊市口，再搭乘海马车回东区。

    孰料，走到半道上，前面人挤人，一片喧哗。

    很多小妖手挽着手围在一起，叽哩呱啦的堵住众人的路：“不能去！现在谁也不能去！”

    “坊市又不是你们的私有之地。你们凭什么在路上！”被拦住的居民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简直气到爆！

    怎么回事？

    沐晚放缓脚步，敛神细听。

    原来，那些手挽着手，充当“妖肉路障”的，是西街坊市里一部分劫后余生的掌柜和伙计们。

    天雷事件之后，海监大人用最快的速度，封锁了整个坊市，并且，把他们连同逛街的顾客们一起赶走了。当时，这些掌柜和伙计突遭剧变，一个个惊魂未定，懵懵懂懂的，也没想那么多，就一哄而散了。过了老半天，他们终于缓过劲来了，才发觉店里的货物、财物都还压在废墟下面呢。

    所以，他们急急的赶了回去。

    哪知，天灾过后，更厉害的人灾接踵而来。他们才组织起人手，抢救财物。周边有不少居民竟然乘火打劫！

    为了自身利益，商户们空前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几位金丹级的掌柜果断打杀了几只出头的。这才将人统统赶出坊市。为了阻止再发生类似的事件，商户们一边加快挖掘速度，一边派人在路上阻拦附近的居民向坊市那边集结。

    可是，后面赶来的那些居民不干了——我们都是良民！我们是要去坊市买口粮！你们凭什么红口白牙的污蔑我们？你们又不是海监府的，谁给了你们封街的权力？今天必须给一个说法！

    是以，一方坚决不让过；另一方偏要过，双方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吵得不可开交！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居民聚集了过来，那些掌柜和伙计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沐晚混在妖群里，也是心急如焚——万一事情闹大了，极有可能招来无忧城上层的铁血镇压。打杀一部分，再关押一部分……她岂不是要跟着倒霉？到时，误了船是小事，暴露身份也是极有可能的。

    这时，周边有几只小妖着急的在抱怨：“家里没存粮了，要是封城了，真的只有要饿死了！”

    “坊市没开门，就是过去了，也买不到口粮！”

    沐晚闻言，灵机一动，大声说道：“去东街坊市，那边肯定有！”

    没存粮的那只小妖没好气的回应道：“说的简单！那边的东西贵得要死……”

    沐晚不客气的打断道：“我家里也没存粮了。再贵也得买一些，先对付着。不然，这边坊市不开，我一家老少就得活活饿死吗！”说着，果断扭头转身，一边往外挤，一边自言自语，“现在去，买的人少，说不定还没涨价……”

    “闪开！”

    “让我们出去！”

    附近的小妖们听得真切，深以为然，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外面挤。

    同时，两个消息在妖群里以爆炸的速度传开：一是，要封城；二是，东街坊市的口粮马上要涨价。

    不出百息，那些真正想要买口粮的居民们竞相跑向东边。

    沐晚混在人群里，总算平安无事的跑到了东边。

    也算是运气好。她刚上船，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妖兵风驰电掣的赶过来，封锁了码头。所有进出码头的妖，不论是什么血统，何等修为，皆不许罩黑风斗篷，并且要挨个的搜身检查。

    有一队妖兵上宝船检查。船上所有的侍者、船员，以及船客都被赶到三等舱的餐厅，接受盘查。同时，数名妖兵向船长出示了城主令，命其从控制室里，打开所有舱房的门，他们挨间的搜查。就连甲等舱也没放过。

    沐晚没有去餐厅。她躲在空间里，避过了妖兵们的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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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四章 躲得起

﻿    三名妖兵检查完，餐厅那边的盘查却还在继续。折腾了一宿，他们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于第二天清晨下船离开。

    他们是奉无忧城主之命行事，船客们当面不敢如何，唯唯诺诺。然而，回到舱房里后，仗着房间里布有隔音阵，他们一个个立刻凶相毕露，无不破口大骂。

    正午过后，各等级舱房的侍者们挨个的敲开舱门，通知：“因为城中生了变故，周边海域已被封锁。我们将推迟离港时间。具体什么时间离港，船长正在联系城主府。等得到确切的答复，我们会立刻通知您，请您不要着急。”

    此举无异于往烧得通红的铁锅里浇了一瓢冷水，三层舱房都炸了锅。

    早上的怒火，过了半天，船客们也差不多消了。而外面的码头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妖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他们终于意识到城中的情况不对头，更加顾不上发脾气，一个个恨不得能立刻开船。哪知，这会儿却接到一个不知道要延期到什么时候才能开船的通知，于是，害怕、担忧……各种情绪皆化成愤怒，象火山一样的爆发。

    “不管，必须按航程准时开船！”

    “坐上你的船，老子算是倒了血霉！”

    ……

    侍者们见状，一个个脚底抹油，溜得飞快。任船客们在过道里骂破天去。

    只有甲等舱里侍者，碧云，没跑脱。唉，谁叫甲等舱里的船客有一半是金丹大妖呢。大妖们根本就没动手，用威压把她死死的摁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他们围上去，七嘴八舌的拷问她。

    “前儿的天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昨晚，那些兵爷搜查的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封锁码头和周边海域？”

    “老实交待，这船是不是被扣了？”

    ……

    碧云哪敢有半点隐瞒，把船长交待的，自己听到的，大家私底下的猜测……总之，她所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香香一直窝在舱房里的珊瑚床上。外面的过道上吵得那么厉害，她想不听都不可能。

    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她认真的侧耳聆听。

    然而，听碧云说完，香香忍不住捧腹大笑——什么叫做‘以讹传讹’？外面的情形便是最好的注解——碧云说，天雷是因为城中有奇宝出世；官兵们正在搜查得宝之人。封锁码头和周边海域，不许任何船只离港，就是怕得宝之人走脱。

    这么好笑的事必须立刻告诉姐姐！绿光一闪，她进了空间。

    此时，沐晚在正房的练功室里炼功。

    这间练功室是盖院子的时候就做了计划，盖好了的。只是，沐晚习惯在香樟树的树荫下练功、炼丹之类的，所以，正屋的这间练功室一直形同虚设。

    待到香香进阶凝婴境，本体香樟树与灵体融合。从此，西北角没了香樟树。

    见沐晚习惯了那边的方位，常龙也有提议过，在西北角盖间凉亭或小楼之类的，以供其练功之用。

    结果，沐晚询问香香，那块空地还要不要继续留着。

    香香不知道常龙的提议，不假思索的答道：“要，当然要。香香要是累了，或者进级、进阶的话，本体还是要现出原形，扎进地里的。那块地虽然窄了些，但是，香香已经习惯了那里，没想过要换地方。”

    于是，沐晚没有再说什么，启用了正房的练功室。

    事后，香香问过常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姐姐修行才是重中之重。香香睡觉又没有挑地的习惯。”她非要给沐晚在西北角的空地上，仿照观云岭小院的八角楼样式，盖一栋小楼不可。

    沐晚却推说，练功房很好。一来，聚灵阵、隔离阵、守护阵……等等，她费了两天多的时间才布置妥当，不想再换新地方；再者，她并不是喜欢那个方位和那块空地，而是因为香樟树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可以令她更容易集中精神，不会走神。如今，那里没了香樟树，她还去那里做什么？不如就在练功室里。

    香香这才没有再坚持。

    空间里没有外人，故而，练功室的门并没有关。她才踏进正屋，就笑嘻嘻的嚷嚷着：“姐姐，外面有一则很好笑的传闻呢。”

    沐晚正在看书，闻言，抬头看向门口。

    绿裙边扬起，香香俏生生的从外门进来了。

    “什么传闻？”沐晚放下书，挑眉问道。

    香香如实道出。

    沐晚轻笑：“也未必是以讹传讹。”

    海灵一族，等级分明。甲等舱里的那几只金丹大妖要向碧云打听点消息，用得着用威压逼迫吗？问的又不是船上的机密事。所以，正常的情况是，只要他们发问，碧云肯定会据实以对。而且，好巧不巧，还是在他们的舱门前拷问碧云？这是生怕舱房里的人听不清啊！他们定是生了疑，猜测出她已经返回船上。妖性多疑，又极有可能得了什么嘱咐，他们才不敢公然入室。当然，以上只是最坏的情形。

    “可是……”香香瞪大眼睛，“那道天雷明明是仙君暴露了行迹才招来的呀。哪有什么奇宝出世？”黑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儿，她掩嘴轻呼，“啊，姐姐，你是说，这是有人存心放出来的？放消息的人，极有可能是按仙君们的授意行事？妖兵们想搜查的其实是黑夜？甚至还有姐姐和老常？”

    沐晚眼转流转，淡声说道：“也许是我想多了。这样吧，不管是不是存心放出来的，我们暂且不动。反正有空间，他们也奈何我们不得。等到了下一站，或者下下一站，总会有脱身的法子的。”

    貌似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香香耸耸肩：“所以，我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看他们还能有什么花样！”

    沐晚笑着点了点头，又拿起书，吩咐道：“这件事，你去跟老常和黑夜也说道说道的。好叫他们俩心里也有个底儿。”

    “嗯，香香现在就去告诉他们两个。”绿影一闪，香香噌噌的跑出了练功室。

    沐晚收回目光，眸底一片冰冷，在心里冷哼道：这些仙君还真把自个儿当成了老天，为所欲为！

    如果真如她所料，那么，那些仙君肯定是对黑夜志在必得。

    她是修为卑微，奈何他们不得。可是，并不意味着，她就必须束手就缚。呵呵，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剑修！

    吐出一口浊气，她复又敛了神，继续看书。

    不一会儿，香香与黑夜、常龙匆匆的往练功室走来。

    这里是沐晚的地盘。院中就是风吹草动也逃不过她的神识。等他们走到正房的台阶下，她朗声说道：“都进来吧。”

    常龙行事也越来越随性，但是，到底是男女有别。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的。不禀报，随意进入女子房中，这样的事，哪怕是再过一千年，他也做不来。在正房的台阶下，他略抬右手，虚拦了一下黑夜。

    后者便站住。

    常龙正要禀报，听到沐晚的话，称了声“是”，向黑夜和香香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待他们俩上了台阶，他才跟着上来。

    三人的一举一动，沐晚是一清二楚，不觉莞尔。因为常龙时时刻刻的影响，黑夜和香香行事也越来越有章有法。尤其是黑夜。他在联盟大军里做了十几年的先锋将，不论是宗门之人，还是联盟其他成员门派或世家里的子弟，竟然无一人怀疑过他的真实身份。就连老祖们都对黑夜非常满意。当然，这一切，主要是与他本人的努力密不可分。但是，常龙对他的帮助和影响，也不可谓不大。

    三人进门时，沐晚取出三个圆形的厚坐垫，排在木地板上，招呼道：“坐。”

    常龙盘腿坐好后，开门见山的说道：“姑娘，我也担心那些妖兵是在搜查我们。”

    沐晚看着他，一双眸子亮闪闪的，轻笑道：“那又如何？”

    三人闻言，都不由愣住。

    常龙最先反应过来，轻轻拍着自己的前额，笑道：“是呀，那又如何？”强敌当前，能避开，当然最好。但是，真的到了狭跟相逢之时，也绝不畏惧！要战便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香香张了张嘴，却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本想说，自己出去，在船里转转，看能否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情报。可是，突然间又想起先前沐晚所言，遂放弃了。

    一旁，黑夜拧眉：“老常，这是几个意思？”

    常龙摇头轻叹：“在地府混了千把年，我是越混越回去了。姑娘说的对，就算他们真是冲着我们来的。强敌当前，我们又能如何？唯有见招拆招罢了。因为主动权从来就不在我们手上。”

    他说的很透彻。

    黑夜完全听明白了，双手紧握，骨节“咔咔”作响，寒霜覆面，咬牙说道：“终有一天……”眼底闪过一道厉色，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而眼下，这口气，他不忍也得忍了！

    沐晚让香香去告诉他们这道传言，就是让他们沉住气，别轻举妄动。如今，目的已然达到，她笑道：“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黑夜和香香都摇了摇头。

    常龙起身说道：“我准备闭关几天。”

    “我也是。”黑夜响应道。如果他比那些仙君更强大，又如何只能缩在空间里，躲之避之呢？所以，他必须变得更加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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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五章 回马枪

﻿    码头足足封锁了十天！

    第十天，一大早，码头上的妖兵全部撤走了。待他们走得没影了，滞留在码头上的所有船只，船门大开。船客们欢呼着，纷纷下船。

    沐晚所在的宝船里，在妖兵撤走之前，各等级舱的侍者们就已经挨个的通知每一个舱房里的船客：无忧城区和周边的海域解封。由于滞留期间，船上的物资消耗殆尽，所以，要进行一些补给。宝船将于傍晚时分启程离港。在此期间，船客们也能下船，不过，要记得在开船之前准时赶回来。

    碧云也敲响了甲七房的舱门。沐晚在空间里，没有应。

    她敲了一会儿，依然用娇滴滴的声音唤了几声“大人”，见一直没有回应，耸耸肩，接着去敲甲八房的舱门：“大人……”

    香香从空间里出来，将左耳附在舱门上，偷听她与隔壁的船客说话。

    终于要开船了！香香松了一口气。外面一天，空间里是三十天。十天过去了，他们在空间里呆了十个月。还好，他们本来就储存颇丰，又沿途他们备了大量的海货，就算再滞留个三两月，也撑得住。当然，象这样，能早些离开，是最好不过的。

    回到空间里，香香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了沐晚。

    “知道了。”沐晚刚与黑夜比试完，才从大校场回来。

    黑夜提议道：“姑娘，我们为什么不乘机换个地方呢？”

    “封锁了这么久，一无所获。我担心，他们是换个方式，想引我们出去。”沐晚解释道。

    香香有些着急了：“可是，我们不能老呆在船上啊。还有，甲等舱比较独立，船客也少，不是个藏身的妥当之处。我们怎么才能脱身呢？”

    沐晚笑道：“莫急。慢慢等，总会有机会的。”拉着她的手，又道，“从今天开始，你去舱房里，密切注意外面的动静，并且一点一滴都要记录下来。”

    香香明白了，使劲点头：“嗯！香香就不信，他们行事找不出一丝破绽来。”

    这一次没有再延误。傍晚时分，宝船如期驶离码头。

    又过三天，中午时分，宝船到达下一个站点。正常停留三个时辰之后，宝船再度启航……如此经过了三个站点。

    期间，沐晚都没有离开空间。而香香则留在舱房里记录外面的动静：碧云的一举一动、甲等舱里其他船客的作息……等等。

    黑夜和常龙也时常去替她。

    小半个月就这样过去了。半天之后，宝船将再次抵达新的站点。

    “是时候换个地方了。”沐晚终于说道。香香每天的记录，她都有和常龙反复查阅、推敲。然而，无论是碧云，还是其他船客，都没有什么异常之举。再加之，马上要抵达的这个站点是一处海底峡谷。按《旅行宝鉴》上所云，这里的植被茂密，是遗忘之海里有名的“百草谷”。是以，他们选了这一处站点作为脱身之地。

    宝船驶近码头时，常龙和黑夜一左一右，掀开一角帘幕，透过水晶舱窗，查看码头上的情形。

    大约半刻钟后，宝船靠岸，船门打开了。

    常龙转过头来，禀报道：“我没看到有埋伏。”

    黑夜放下帘幕，也道：“一切正常。”

    香香抚掌笑道：“过了这么多站点，他们说不定早就放弃了。”

    “希望是我想多了。”沐晚起身，服下一粒妖灵丹，仍然化成青鱼妖，罩上黑风斗篷，“走，我们下船。”

    香香和常龙最先进入空间。黑夜吸食掉房间里的残留气息，也进入空间。

    又等了半刻钟，听到左右的舱门都有打开过的声音，沐晚松吸一口气，打开了舱门。

    和每次靠岸一样，碧云都守在过道的入口处，笑盈盈的恭送下船的船客们。

    这时，甲等舱里已不再有船客出来。她转身，欲回去。不想，好久没有动静的甲七房，却“吱呀”一声，舱门打开了。

    眼底的亮光飞闪即逝，她一如既往的垂眸，微微躬下身子，恭敬的提醒道：“大人，宝船将于三个时辰后起程离港。”

    “嗯。”沐晚脚下不停，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出了甲等舱，乙等舱里的过道上空空如也，两边的舱门皆紧闭。沐晚面上不显，却全身戒备，每一根弦都绷得紧紧的，一步又一步，不紧不慢的向船门走去。

    十丈……九丈……三丈……一丈……五步！

    四步！

    三步！

    二步！

    一步！

    她终于走到了船门口。

    门口离岸边还有一丈多远的距离，沐晚展臂游过去。

    “大人！”黑鱼怪突然自门内探出头来，咧牙笑道，“好久不见！船在三个时辰后离港，大人要记得准时返回。”

    沐晚看了他一眼，回手甩给他一把下品灵石，淡声说道：“知道了。”

    “多谢大人赏。”背后，黑鱼怪的声音细若蚊虫。

    码头的右侧是茂密的海带地，距岸边不到二十丈远！

    游上岸，沐晚立刻施展“逍遥八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进去。

    刚一进入海带地，香香自空间里发出一道万木令：“隐！”

    所有的海带们轻轻摇曳，宽阔的叶面象一片片绸带，舒展开来。

    紧接着，香香跳出空间，在前面开路。而沐晚往身上打了一道隐息符。两人沿着海带地，没往谷中走，反而是回到宝船附近，潜伏下来。

    与此同时，宝船的甲七房舱门大开。碧云跪伏在门外。船长哈着腰，亲自为两名罩着黑风斗篷的人引路：“两位大人，这就是甲七房，请！”

    两位大人物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其中一人说道：“居然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欲盖弥彰！”另一哼哼，“大将军说的对，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倒是个警觉的，还挺沉得住气的。”第一个黑袍人呵呵轻笑，“可惜，大将军更有耐心。沿途所有的站点都布下了天罗地网，看他们能往哪里逃！”

    “走，我们去助那些小妖们一臂之力！”

    两人胸有成竹的下了船。

    船长跟在后面，亲自送了他们下船，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他才松了一口气。

    黑鱼怪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捧着沐晚刚刚赏给他的那把下品灵石，说道：“船长大人，这是那位大人赏的……”

    船长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既是赏给你的，你好生收着就是。”

    “是。”黑鱼怪响亮的应道。

    “船长大人，大黑他肯定是故意的！”跟着出来的碧云却气哄哄的绷着小脸，“刚刚他故意……”

    船长转身，呼的抬起一只腿，照着她的心窝子踹去，怒道：“没眼皮子的东西！一小把下品灵石而已，也眼馋成这样！”

    他是元婴大妖。碧云只是筑基期的小妖，哪里受得住他这一脚？她哼都还不及哼一声，当即，笔直的横飞过整条过道，又穿过月亮门，“啪”的紧紧贴在后面的舱壁上。

    黑鱼怪咋舌——船长大人这一脚可不轻。可怜的碧云姐姐现出了原形，象海星一样，摊在舱壁上，动弹不得。不过，海蛇族的恢复能力都是出了名的好。养个三两月，碧云姐姐定然又是风情万种的大美女一枚。

    船长出手之后，貌似有些后悔，嘟囔道：“唔，力气大了些。这样发脾气，不好，很不好。”顿了顿，他懊恼的挠头，，“大黑啊，碧云不小心摔下船，跌得可惨了。这些天她要养伤，当不了差。你这里的差事轻闲得很，你拿上她的工牌，等查了船票，就去甲等舱里，替她几天。”

    “是。”黑鱼怪咧开嘴应道。

    船长背着双手，走到舱壁前，看了看碧云，又吩咐道：“大黑，去喊几个人来，把碧云抬到底舱去，好好养着。”

    “是。”

    船长头也不回的走了。

    可怜的碧云，这会儿还翻着白眼，没缓过劲来。

    甲等舱的月亮门是有禁制的。之前，为了送两位大人物，碧云把禁制打开，还没来得及再关上禁制，就“不小心摔下船”，现在还在昏迷之中。是以，大黑没有甲等舱的工牌，也能自由出入。

    “碧云姐姐，你没事吧？”他急吼吼的跑过来，关切的问道。

    碧云翻着白眼，只有出气，不见进气呢。哪里能回答他？

    大黑放心的从她身上翻出工牌，跑到底下的员工舱去喊人：“碧云姐姐，你等一下啊。我就这去喊人来帮忙。”

    和常龙他们先前透过水晶舱窗看到的一样，海带地从码头一直伸向海域深处。有香香在，沐晚神不知，鬼不觉的又通过海带地，又返回了宝船的位置。此刻，她就藏在船底。不用神识查探，船里的情形，她听得一清二楚。

    事实证明，她和常龙分析得没错。仙君们真是冲着他们来的。

    沐晚笑了笑，侧耳细听着船内的动静。

    大黑很热心，不一会儿就喊来了三个帮手。四人合力把碧云扛进了底舱。

    此时，从船门到过道，以及甲等舱的过道，皆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抓住这个空档，沐晚用最快的速度游上来，果断上船。

    接着，冲进过道，再过月亮门，进入甲等舱，用船票打开甲七房的舱门，闪身进入，关上房门。

    一气呵成，杀了一个漂亮的回马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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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六章 张良计与过墙梯

﻿    船长做梦也没有想到，开船的时候，两位大人又回来了！

    难道小青鱼又逃脱了？不是说谷中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吗？他面上不显，恭敬的亲自去船门口迎接两位大人。

    “关紧船门！”其中一人命令道。

    两位大人都释放出了一部分威压。是以，他们俩一上船，守在门外检票的大黑立时就翻了白眼，晕厥过去。

    船长是元婴大妖，还能勉强撑着。他把大黑提溜进来，扔在过道上，亲自关紧船门。

    “开船！”那位大人又命令道。

    船长依言，用神识传符，命底舱开船。

    宝船动了，稳稳的掉头，驶离码头。

    “你，带本座去甲七房！”

    “是。”船长从大黑身上搜出工牌，强撑着，点头哈腰的在前面引路。

    只有一位大人跟他去了甲七房。还有一位大人没有动，仍然站在船门旁。

    船长将工牌贴在甲七房的舱门上。

    说时迟，那时快。大人自他身后提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的一声，踹开房门。

    果然，房间里有人！珊瑚床上躺着一个身着黑袍的年轻男子！

    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在深海飞速穿梭的宝船都是极其牢固的。并且，整个房间只有一个出口，就是舱门。

    船长扶墙站在门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一丝惋惜：房里的年轻人有勇有谋，是个厉害角色。可是，命不好，碰上了更厉害的人。

    舱门就那么大，年轻男子既无路可逃，又无处藏身，唯有亮出武器，一把圆月弯刀，退进身后的墙角里，怒道：“阁下，我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你吗？”

    罩着黑风斗篷的大人呵呵轻笑：“小天魔，正邪不两立。本座岂能容你在下界作乱？”

    门外，船长听到“小天魔”三个字，忍不住抬起眼帘，飞快的瞄了一眼房间里。

    被堵在房间里的年轻男子手握圆月弯刀，横于胸前，大声辩解道：“我没有！”

    大人又呵呵笑道：“小天魔，无忧城里，如果不是你成心毁掉了大将军的黑风斗篷，又怎么会有天雷之灾？还有，本座修行万余年，从未听说过魔不作乱的。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并不意味着，将来也没有。小天魔，你还有两个同伙吧。一个金丹期的道修，一个鬼将境的鬼修。嘿嘿，叫他们俩也出来吧。你们仨若是乖乖的束手就擒，也就罢了。本座可以让你们少吃些苦头。”

    “修行万余年，来自上界！原来都是上界的仙君大人呀。”年轻男子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声音突然变了，“想抓本座？呵呵，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本事……”

    话音未落，他连人带刀，整个儿都不见了！

    大人色变！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一只魔帅境的小天魔居然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大叫：“糟糕，上当了！”

    大将军这次带他们出来，是执行一项秘密任务的。不料，半道上碰到了这只小天魔。天魔的血统至纯，是个好东西。大将军当然不会放过。不过，任务也很要紧。想到只是三个小东西而已，所以，命他们哥俩暂且留下，务必活捉天魔。至于他的两个同伙，一个道修，一个鬼修，与魔为伍的，都能是什么好货？杀之！

    他们哥俩也以为是个轻松的活计。哪知，当天送走大将军和同伴们后，他们俩翻遍了整个无忧城也不见小天魔的影踪。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找到无忧城主，以上界来使的身份，命之全力协助捉拿小天魔。

    结果，连周边千余里的海域都封锁了，无忧城的妖兵尽数出动，也没有发现小天魔。

    还是小十的脑瓜子好使。他分析道：小天魔和他的两个同伙不可能逃得这么快，肯定是藏起来了。

    到底藏在哪里呢？既然从小天魔身上找不出线索，小十提议，从他的两个同伙身上找。

    查了数天，终于，无忧城主查到一条小线索：小天魔的一个同伙，就是那个伪装成青鱼女妖的金丹道修，她是搭乘海底宝船到的无忧城。他们肯定逃回船上去了！

    于是，两人追到船上。首先，当然是召集船长、船员们、以及侍者们，一个一个的询问。

    甲等舱的侍者碧云提供了一条有用的线索：甲七房的船客刚好赶在妖兵搜船之前就回了房间，只是一直闭门不出。且无论她在外面怎么叫门，都没有回应。

    两人大喜，向大将军禀明这边的情况。

    大将军听完后，分析道：“他们身上可能藏有芥子空间之类的至宝。你们不要急于动手，务必核实情况后，再妥当的处置。”

    言下之意，小天魔和至宝，两者都不能有闪失。

    所以，他们才忍着性子，忍三个小东西到今天。

    本以为能一网打尽，不想，还是上了当——刚刚房间里的，肯定只是小天魔的一只分身！看到小天魔就在房间里，他光顾着高兴，一开始没有细看其修为。等到声音变了，才猛然发现，房间里这一只的修为连魔将境都未有到！

    该死的！被骗了！

    “停船！马上停船！”他象道旋风一样的冲出来，跑向船门那边。

    “扑哧！”船长再也撑不住，吐出一口血沫子。却连嘴角的血渍都顾不上擦，第一时间用神识施令：停船！立刻停船！

    宝船急停。

    船长早有心理准备，用力扶着门框，故而，只是站立不稳，打了一个踉跄。

    各舱房里的船客们虽然不知情，却没有一个人因此而跌倒，或者撞到门、墙之类的。无他，两位大人没有刻意完全收敛威压，船上所有的船客都感应到了。他们吓得趴在房间角落的地板上，一动也不敢动，又怎么可能摔跌或者撞伤呢？

    宝船停稳后，船门“叭”的自动弹开。

    守在过道的那位大人也从同伴嘴里知道了里面的情形。在停船的几息里，他迅速做出了与同伴一样的判断——天魔天性狡诈，果然名不虚传！小天魔与他的两个同伙是真真切切的下船，藏进了百草谷里。返回船上的是他的一具分身，是小天魔故意来骗他们的。他们必须马上返回百草谷，绝不能让小天魔及其同伙再次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掉！

    船门刚一打开，两人身上接连迸出两道炫目的银白色亮光。待亮光消失，门口哪里还有他们的身影——为了赶时间，他们俩都是撕裂虚空赶回百草谷。事实上，如果不是宝船表面的有多重防护阵，以及重重禁制，他们俩一发现情况不对，就撕裂虚空而去了，根本就不会老老实实的等到船停，打开船门。

    两人离开后，不管是船客们，还是船员和侍者们，都齐齐的松了一口气，脑袋里冒出相同的想法：两尊大人总算是走掉了！

    船长反应过来，立刻用最快的速度，亲自跑到船门口，“砰”的关紧船门，同时用神识传令：赶紧开船！

    下一息，宝船又明显的晃动了一下，紧接着，象离弦的箭一样，风驰电掣般的钻进了茫茫海域。

    甩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船长好心情的用脚轻轻踢了踢还处于晕厥状态的黑鱼怪：“大黑，醒来！”

    黑鱼怪幽幽醒转。

    船长轻哼：“两位大人都下船了，你横在这里装死给谁看？”

    “船长，小的没有装死。小的那是本能……”

    “滚去甲等舱，做事！”

    “是！”

    空间里，沐晚等四人也松了一口气。

    两位大人真的上当了。其实，他们四个，哪里也没去，就在船门口的左边角落里。

    在上船的时候，沐晚和黑夜玩了一个戏法。

    一进船门，她先是就势滚进左边的角落里，身形尚未站稳，便闪身进入空间。同时，黑夜早已经变幻成青鱼妖的样子，外面罩上黑风斗篷，从空间里跑出来。

    一进一出，两人的速度都极快，配合得也是天衣无缝。

    这也是为什么，那位大人踹开房门，看到黑夜呆在甲七房的缘故。因为至始至终，就是黑夜在房间里面。

    而黑夜假扮成自己的分身与那位大人周旋，不过是在确定他们的真正身份而已。嘿嘿，他很记仇的。哼，将来飞升之后，定要向这一伙人讨个说法。

    对方毕竟是仙君大人，修为高深莫测。为了不露出破绽，沐晚与黑夜之间不敢用神识联系，而是通过两人之间的主仆契约联系。

    只是用后者联系，他必须分一下神。表现出来就是，他给沐晚传讯时，眼神会不由自主的闪一下。

    沐晚认为：在仙君大人面前动手脚，必须得尽善尽美！可是，黑夜练了很多次，还是无法改变。

    常龙给出了一个主意：索性就用更大，更能引人注意的大动作来掩盖这个细小动作。

    没想到这一个小改变的效果出奇的好：两位大人深信船上的只是一具分身。他们迫不及待的下了船！

    “姐姐，到了下一站，我们换船吗？”香香问道。

    沐晚摇头：“在下一站，恐怕也没有哪艘船会比这一艘更安全的。”

    常龙放眼四周，感慨道：“还好有空间。不然，这一次，那些仙君们志在必得。我们肯定逃不脱。”

    黑夜得意的笑道：“连续两次从仙君大人的眼鼻子底下逃脱……哈哈，那群仙君不知道要气成什么熊样呢！想想就觉得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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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七章 总算脱险

﻿    宝船上的众妖有如受惊之鸟。担心两位大人再找上门来，船客们纷纷向各等级舱的侍者们要求，下一个站点不靠岸，直接开去再下一个站点。

    这样的要求，侍者们自然无权答应。内心里，他们也是希望下一站不要靠岸的。因为他们也怕在下一站又碰上那两位大人啊。所以，他们如实的把船客们的要求上报给船长。

    船长自然是坚决不同意。因为下一站有船客要下船。不进码头的话，那几位船客就搭过站了。

    于是，侍者们又把船长反对的理由转达给了船客们。

    结果，不但在下一站要下船的四位船客，而且连再下一站要下船的两位船客，一共六个人都说，搭过站没有关系。到了第三站，他们再下船，自行搭另外的船，返回去就是。

    “就算是这样，船长可能还是不会答应。“又有船客提出新的担心：这两个站点应该都有新船客要上船。人家买了票，却不让上船，不但要翻倍赔偿船资是小事，而且还会令船长的信誉受损。

    又经过商量，所有船客都答应，如果船长答应直接开往后面的第三个站点，他们愿意给予船长一定的经济补偿。

    侍者们立刻上报给了船长。

    这回，船长答应的很干脆：只要那六名在下两站要下船的船客没意见，每人写一份书面的不追究声明，他可以按照船客们的要求改变航线。并且，还不要任何经济补偿。

    事实上，在无忧港滞留期间，他就接到了总部的传讯。因为行程延误的太长之故，后面那些站点的船客接到消息后，纷纷退了票。碰上这种突发性事件，总部也只有认栽的份，要求他务必安抚好船上的船客们，不要让事态再有恶化。非常时期，他可以充分使用船长的权力，便宜行事。

    就这样，船长收齐六份不追究的文书后，略微修改航线，直接开放后面的第三个站点。又因为船上存储的食物有限，所以，从当天开始，由每天一餐改为隔天一餐。

    经过七天多的航行，宝船终于抵达第三个站点。当船靠上码头，停稳时，所有的船客都欢呼着跑出了舱房，象潮水一样，下了船。

    沐晚自然会抓住这个机会。她直接用幻影灵狐一族的变幻术，变成一只筑基期的水母妖，从空间里出来，混在人群里下了船。

    接下来，她没有进城，而是乘乱躲进了码头上的一大蓬马尾藻里。然后，进入空间里。

    香香是四人之中唯一没有在仙君们面前挂号的。她从空间里出来，查看了马尾藻们的记忆。

    近一个月以内都没有大人物来过码头！

    空间里，沐晚他们三个收到她的神识传讯，皆忍不住欢呼：“太好了！”

    从这一站开始，他们准备换船。

    进城买票的任务自然落到了香香头上。她幻成水母妖的样子，罩着黑风斗篷，进城去买票。

    事情很顺利，不到半个时辰，她便通过本命契约给沐晚传讯：已经订了一间乙等舱。宝船现在还没到港，明天清晨出发。

    现在才刚过傍晚。离开船还有一宿的时间。香香买到船票后，又去坊市里大采购。

    而他们先前坐的那只宝船，在码头上停靠了三个时辰之后，竟然只等到了不足四成的船客返回。原来，见城中一片安详，大多数的船客临时决定提前下船。

    船长好无奈。破例在码头上又等了两个时辰。却没有等到更多的船客，他只好下令启航。

    次日清晨，沐晚他们换乘的那只“玉鲸号”宝船驶进码头。此船只跑浅海区，属于中短途船。船形硕大，比深海宝船大了两圈。他们只能搭乘三站。到了蝎子滩还要再换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他们的情况很特殊呢。不敢再坐甲等舱，也不可能与陌生的妖族同住一间舱房，是以，他们只能包下一整间乙等舱。这两天有三班船经过，却只有“玉鲸号”还有空房间。

    香香通过马尾藻地潜到船底，偷听船内的情形，并且通过本命契约，即时向沐晚汇报。

    沐晚和常龙经过仔细的分析，一致认为船上没有异样。

    于是，在开船前的一刻钟里，沐晚召回香香。她用变幻术又幻化成筑基期的水母妖，匆匆上了“玉鲸号”。

    他们的舱房是乙三十四房，在乙等舱的中间位置。进去后，沐晚立刻关紧舱门，唤出香香，先把房间细细的检查一番。

    发现没有异常后，沐晚终于真正放下心来——总算摆脱那些仙君了！

    中短途船的船票价格相对要低了三成多。主要原因是，船上不包饭的。对此，沐晚他们是举双手赞成的。这样的话，不会有侍者每天过来通知用餐。他们进入舱房后，直到下船之前都可以闭门不出。

    乙等舱的房间比甲等舱要小得多，却一字排开的摆了三张床。所以，房间里几乎没有多余的摆设。而那三张床也是简简单单的木床。香香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安顿好后，她和沐晚一起进入了空间里。

    “姐姐，看香香都淘到了什么！”好吧，想向大家展示这次扫货的成果，才是她急吼吼的进入空间的最主要原因。

    绿光一闪，西北角的空地上立刻堆起了一座小山。

    有书，各种海货……其中，最显眼的当属那几张样式各异的红珊瑚大床。

    香香上前，伸手摁了摁其中一张床的床垫：“姐姐，这床比先前船上的那一张还要舒服。店里总共就只有六张现成的，香香全买下来了。我们一人一张，还有两张当礼物可以送人。”

    “你喜欢就好。”沐晚抚额。四人之中，除了这只妖精，其余三个都是苦修派，长年累月的泡在练功室里，哪有那闲功夫去享受这么舒适的豪华大床？

    黑夜扫了一眼六张床，说道：“我可以试着在上面加铸聚灵阵。”对于这种于修行无用的俗物，他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算起来，这是香香头次送礼物给他，那就尽量改一改，用上吧。

    常龙的第一反应是有些窘。因为他生前所在的凤岐国，床是聘礼三大件中的一件，不能轻易送人的。意识到这一点，他不由怔住。原来，过了一千多年，他还是无法完全忘却凤岐国。

    暗中叹了一口气，他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这份礼物，向香香道谢：“多谢香香姑娘的美意。”

    “一件凡俗之物而已，没什么的。”香香笑嘻嘻的摆摆手。

    这次添置了大量的新鲜食材，必须马上分类处理。清洗、挑拣、去壳、干制……四人都是熟手了，也忙活了小半天。

    收拾完后，香香笑道：“手中有粮，心里不慌啊。这些食材，再加上空间里出产的灵米，足够我们闭关十年的。”

    此话说到了其他人的心坎里。这十几年来，他们在东华洲也算是能呼风唤雨的人物。如果不是与那些仙君偶遇，他们几乎都忘记了什么叫做危机意识。

    幸运的是，仙君们此行并不是为他们而来，也没有把他们四个放在眼里。费尽心机，东躲西藏，他们终于躲过此劫。对此，沐晚总结道：仙道之上，危险重重，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要走一步看三步，同时，还要记得留一条后路。

    中短途的船沿途靠岸时只停留半个时辰，故而，接下来的两次靠站，只有香香出了空间去房间里警戒，而沐晚他们三个仍然呆在空间里修行。

    六天后的午后时分，蝎子滩到了。“玉鲸号”又一次靠岸。

    沐晚又变幻成筑基期的水母妖，混在妖群里下了船。

    浅海区的水草比深海里要繁茂许多。随处可见各种海藻。她选了一处浓密的裙带菜丛，快步钻入其中。

    香香从空间里出来，查看这些裙带菜的记忆。不一会儿，她得出结论：这一带，有近十年没有大人物来此，金丹境就可以横着走了。

    尽管如此，计划依旧，还是由香香去城里买船票。

    过了一刻多钟，香香通过本命契约传讯：姐姐，与这里相隔五百多里，有一个叫做火焰岛的地方。十天后，是岛上一年一度的浴火节。据说很有意思。我们也去看看吗？

    沐晚问道：知道火焰岛和浴火节的具体情形吗？

    香香：香香去查。

    沐晚将这则消息告诉了黑夜和常龙，问道：“你们俩想不想去？”

    “浴火节？”黑夜摇头，“不感兴趣。”

    常龙说道：“如果只是寻常的节日，我也不想去。”

    转眼，空间里过去了三天多。香香兴冲冲的回来了。她不但搞到了火焰岛的地图，而且还有浴火节的详细资料。据她所查，火焰岛是住的是一群蓝嘴红背的海鸟妖。它们自认为是火山之神的后代，每年都要在这个时候在岛上燃起熊熊大火，在火堆里唱歌跳舞，祭祀他们的远祖火山之神。

    黑夜咋舌：“这些鸟妖不会被烤熟吗？”

    香香摇头：“每年的浴火节都吸引了很多海妖过去看热闹，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海鸟妖被烤熟的。”

    常龙有些心动：“有可能是有避火的秘密法门或者法宝吧。”

    “那就去看看吧。”沐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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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八章 大误

﻿    才三百多里远，对于海妖们来说，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距离”。他们稍微游一会儿，就到了。所以，没有专门的船去火焰岛。

    香香说道：“蝎子滩就是一座小城。城里城外，香香都看过了，近段时间内，没有象仙君那样的大人物出现过。而且，城里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新鲜事物。而火焰岛那边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岛屿，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从她带回来的地图，沐晚也注意到了。火焰岛是在一个大型海岛群的边缘。而且，这里离西炎洲大陆的最南端仅有万里之遥。她点点头：“也好。我们去这些岛上看看，可有西炎洲佛修渗入的迹象。”一路走来，她可以断定，深海里的海族们与西炎洲的佛修之间，也是往来无多。那么，海岛上的妖族呢？

    于是，四人商定后，决定等到清晨的时候出发。一来，深入陌生的海岛群，要做一些准备；二来，这里不比无忧城，白天出来活动的妖族要少许多。

    又在空间里呆了数天，外面终于现出了第一道霞光。确定仙君们没有到过这里，沐晚服下妖灵丹，化成一只金发碧眼的海蛇女妖，脚踏着一簇“浪花”，一路南行，前往火焰岛。

    这朵“浪花”是黑夜为了此行，特意为她赶制的一件水行法宝。外形看上去是一簇浪花。它也是目前必须的代步工具。深海里的妖族都不擅飞行。她身为金丹境的海蛇大妖，却没有自己的本命水行法宝，反而脚踏祥云在空中飞行，一看就是个假的。不过，这件水行法宝只是件寻常的宝器，并不是她的本命法宝，用来唬弄人，充门面的。

    “浪花”的速度很快，三百多里的海路只用了不到一柱香的工夫。只是沿途，沐晚有留意到，无论是风向和海水流向都有些异常。貌似和她之前看到的不同。之前偶遇仙君们的心理阴影还没完全散尽呢。遂用神识告诉香香，问她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香香很快回复：哦，这叫海流。是海藻们告诉香香的。现在的海流叫冷流，是逆向的。等浴火节的时候，恰好有正向的温暖的海流经过。那时候，从蝎子滩去火焰岛是顺流而行，更便利些。

    沐晚明白了——原来海水的流动和陆地上的风也一样啊，不同季节，风向是不同的。

    这是坐在宝船里无法体会的现象和经验。

    火焰岛是座典型的火山，不算小，山体呈圆锥形，除了山脚有一圈茂密的丛林外，其余地方皆是裸露的锈红色山岩。

    隔岛还有数十里远，沐晚便往身上打了三道隐息符。为了不惊动岛上的海鸟大妖，她没有用神识查探，而是靠近去，用气息感知岛上的情形。修为有限，而岛不小。她的气息感知范围恰好能覆盖住对面的这半边岛。

    结果，她发现，海鸟妖一族聚居在朝南的山脚丛林里。一些粗壮的树梢上，有一些用树枝，还有宽阔的树叶，搭成的人字形简易窝棚。海鸟妖们就住在这些大大小小的窝棚里。现在，窝棚大多数都是空的，在正中间的位置都有一个厚实的大藤盆。里面铺有厚厚的干草，装的是比鹅蛋还要大两号的青皮蛋。多的有十来只，少的也有五只。不用说，这些肯定是海鸟蛋喽。

    另外，沐晚还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大窝棚：首先，它是圆形的；其次，它是最大的，比一般的人字形窝棚要大五倍；第三，它恰好位于所有窝棚的正中央；还有就是，大窝棚里有二十来道气息。

    十多只长着灰色绒毛的幼鸟围着一个圆形的大盘子，叽叽喳喳的在进食。不远处的角落里，有几个鹤皮鸡骨的老妖也聚在一起，正在织补一张巨大的粗鱼网。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筑基初期。

    在大窝棚底下的草丛里，蹲着两个长着火红头发，嘴巴发蓝的青年男子。他们俩都一手执木盾，一手拿着长矛，赤/裸着上身和两只腿，只在腰间系了一条尺多长的鱼皮裙。应该是负责警戒的。他俩是此刻岛上唯二的两个壮年海鸟妖，一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另一个的修为还低一些，是筑基初期。

    其他的成年海鸟妖呢？

    沐晚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鸟和人类的作息习性很相近，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也就是说，现在，大多数的海鸟妖们应该是出去捕食了。

    而用来搭窝棚的墨绿色阔树叶也引起了她的兴趣——山脚的树丛里完全没有这种阔叶树。海鸟妖们是从哪里找来了这么多的阔树叶呢？

    会不会是岛的另一面呢？往双腿里注入一道灵气，沐晚加快速度，绕到火焰岛的另一面。

    这一面应该是刚刚被狂风侵袭过。山脚的树丛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小半，大多数都折枝断叶的。断口很新，就是近期落下的。废墟里还可以看到一些残旧的阔树叶。并且，这一面也没看到长有阔树叶的树。

    沐晚了然：难怪她觉得先前看到那些窝棚都是新的。原来，海鸟妖们才搬的家。很明显，狂风之前，他们是住在岛的这面树丛里。

    她表示不解的是：为什么这些海鸟妖宁可搬来搬去，也不迁到一个没有狂风侵袭的安乐之地呢？还有，他们为什么对阔树叶这么执着，而不就近取材，直接用岛上现有树叶或者草搭窝呢？

    甩甩头，她从这一面上了岛，心道：近墨都黑，我也象香香一样喜欢打探八卦了。

    沐晚收起“浪花”，直径穿过铺满碎石子的海滩，快步走进最近的草丛里。

    环视四周，她用神识说道：都出来吧。

    香香在空间里早就坐不住了，是第一个跑出来的——那些青皮鸟蛋好大喽，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黑夜和常龙差不多同时出来。两人都被香香加了禁制，在空间里没法看到外面的情形。是以，他们出来后，都迅速的查看四周。

    和香香朝夕相处了那么久，沐晚深谙她的禀性，无奈的吩咐道：“香香，先打探岛上的情形。”先前，她心里感到了一丝怪异，却又说不明道不清是觉得哪里古怪。看到香香这副吃货相，她才反应过来：大多数的窝棚里都有海鸟蛋，既无妖看守，又无阵法或禁制守护，大大咧咧的搁在那里，就不怕被偷食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香香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点头称是。

    她选了一株幸存的大树，把一只手放在它的树干上，查看其记忆。很快，她的脸上现出狐疑之色。

    “怪哉。”嘟囔了一句，她又换了另外一棵大树。

    沐晚见状，意识到火焰岛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果然，半刻钟后，香香神色古怪的说道：“那些鸟蛋天生带有火毒，不能吃。”

    “火毒？”沐晚不解的问道，“是什么？”

    香香摇头：“具体是什么，这里没有通了灵智的植物，所以打探不出来。香香查看到的情形是，因为这种火毒，每个月都会有一些海鸟蛋坏掉。还有，海鸟妖们要数十年才会产孵一次。而且，海鸟蛋的孵化期很长，似乎要好些年。由于海流带来的狂风，他们每年都要来回搬一次。几天前，他们才搬到那边去。大概在两个多月后，他们又会搬回来。年年都是这样。那些没有坏掉的海鸟蛋都放在大藤盆里，来来回回的，到孵出来之前，要被搬动好多次。还有，这边只能看到孵蛋，从未有生蛋和小海鸟破壳出生的情形，应该是在那边吧。香香再去那边看看。”她有些提不起劲——不能吃的鸟蛋，真的让人好沮丧！

    沐晚吩咐道：“小心点。主要查看浴火节的情形。”

    “知道了。”香香挥挥手，往鸟的另一边走去。

    “我去火山口看看。”黑夜说道。

    常龙也道：“我陪黑爷一道去。”

    沐晚点头：“我在这里等你们。”上面的火山口，她用气息感知过了，是凹下去近十丈的圆形巨坑。坑中寸草不生。底部堆着很多乱石，有些缝隙里隐约透着红光。比青木峰的那座火山规模小得多。那些红光是翻滚、炙热的火山岩浆发出来的。她在炼丹室里见得多了，没必要再上去查看。有这时间，还不如在山脚转一转。向阳的草丛里爬满了紫云藤。貌似有几株是百年份的。紫云藤在东华洲早已绝迹。相关介绍，她在老祖所赐的一本藏书里见到过。

    黑夜和常龙结伴，有如两只大鸟，一前一后，嗖嗖的，向山顶的火山口飞掠而去。

    香香的速度很快，不出一刻钟，回来了。那时，沐晚正蹲在草丛里，挖一株百年份的紫云藤。

    “姐姐，香香知道浴火节是做什么了！”香香一脸八卦的跑过来。

    沐晚也完整的挖出了这株紫云藤，盘成一团，收进一只玉盒里，起身问道：“做什么用的？”

    “给海鸟蛋清除火毒！”香香说道，“海鸟妖们从火山口取来火种，生起一堆堆的大火，把没有坏掉的海鸟蛋用特制的药泥包裹着，放在火堆附近。祭司一边念咒语，一边在火堆里飞快的穿行。所有的成年海鸟妖也都跟在祭司后面，应和着祭司。看上去，他们就象是在火堆里唱歌跳舞一样。海鸟蛋在孵化出来以前，每年都要清除一次火毒。他们宁可一年搬两次家，也不肯搬离这里的原因是，特制的药泥要用到火山口的火山灰。还有，所有的海鸟妖都坚信他们的咒语能避火。所以，他们在大火里穿来穿去，一点儿也不感到害怕。”

    哦，原来是个大误会。沐晚又问道：“查到了咒语的内容吗？”

    香香摇头：“是一种古怪的语言，完全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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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九章 百年份的紫云藤

﻿    “海妖们想抢海鸟蛋？”沐晚恍然大悟。她自认为对妖族是有一些了解的。他们无利不往。区区一个“好玩”还不至于吸引附近的海妖争相过来看热闹。

    香香摇头：“他们倒是想。奈何海鸟妖太强悍，他们抢不到。他们主要是冲着炙烤过的药泥灰来的。”

    应该是蝎子滩的海妖们很看重炙烤过的药泥灰，封锁了相关消息，所以，连她也没能打听出来。还好，她提前赶到这里，查看了那边树木的记忆，从而得知，整个浴火节的关键点就是那些不起眼的药泥灰。

    当外面包裹的药泥被烤半湿半干时，海鸟妖们会把海鸟蛋刨出来。他们将外面的药泥剥掉，随手扔进火堆里，带着蛋离开海滩。

    等他们都回到了树林里时，潜伏在周边海域里的海妖们便会争相上岸。他们会为了火堆里的药泥灰大打出手，争得你死我活。最后，火堆熄灭，往往是，最强的海妖瓜分了那些被炙烤过的药泥灰。而海滩上也会留下许多海妖的尸体，和动弹不得的重伤员。

    而这些海妖不知道的是，他们走远之后，先前回到树林里的海鸟妖会男女老少举族出动，兴高采烈的捡走海滩上所有的尸体和重伤员。

    这些将统统沦为他们全族人的食材。海鸟妖们将之切割成块，精心烤制。象过节一样，举族上下海吃海喝一整天。吃不完的各种肉块，先用海盐腌制三天，然后摊在海滩上晒干，最后用树藤串起来，挂在窝棚上。此后两个多月里，岛上都是枯水季节，这些干货就是全族人的口粮。

    沐晚听完，瞠目结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好奇的问道：“知道配置药泥的方子吗？”

    香香摇头：“查不出来。附近的海妖们都在打方子的主意。他们前仆后继，用了各种各样的办法，也没能搞到方子。在海鸟妖里，也只有祭司知道方子。采药、配药、和药泥，每一个步骤，祭司都是亲力亲为。尤其是后两个步骤，祭司是在专门搭出来的小石屋里独自完成的。石屋外，是族里最强壮的勇士们守护。为了防止海妖们幻化树木藤蔓偷窥，石屋周边三十丈之内，连清理得干干净净，连根小草都不能留下。所以，香香查不出来。药泥的方子是海鸟妖族最顶级的秘密，没有之一。”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此药方事关全族人几个月的口粮，换作是她，也要当命根子一样保护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突然想起自己先前挖掉的那三株百年份的紫云藤，她一拍脑门，惊呼“糟糕”！紫云藤是一味镇痛、止血的良药，不过要百年份以上才有药用价值。如果用火烧之，还有迷乱心神，放大内心深处的欲望之效。药泥能让海妖们如此疯狂，搞不好里头就掺了些紫云藤。怪不得草丛里的那些紫云藤长得那么好，十有八九是海鸟妖们特意种的呢。

    “怎么了？”香香的心猛然掉了起来。她很少看到自家主人这么失态的时候。

    沐晚一边飞快的清理掉留在草丛里的脚印等痕迹，一边苦笑道：“我可能刚刚无意之间挖走了海鸟妖们的大宝贝。”说着，用神识联系黑夜和常龙：速速回来！

    不到三息，从山顶飞下两条身影。正是黑夜和常龙。

    “怎么了，姑娘？”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沐晚顾不得解释，吩咐道：“我们先离开此岛。呆会儿再跟你们解释。黑夜，你把我们留在岛上的气息全部清理干净。”

    常龙见状，二话不说，向香香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进入空间里。

    黑夜点头称是，张嘴吸食四人残留的气息。

    沐晚匆匆的走到海边，取出“浪花”，放入海里，跳上去。想了想，她从左护腕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只玉盒，抹掉上面残留的痕迹和气息，反手掷进那片向阳的草丛里。

    “走！”黑夜身体一晃，拉出一串黑色的残影，追上她，也闪身进入空间。

    沐晚踏着“浪花”，全速离开。照香香收集到的这一带的海岛图，往西北方向走一百五十来里，又有一个小岛，叫做长叶岛。

    大概一柱香的时间之后，遥远的海平线上，现出许多的黑点。那外出的海鸟妖们成群结队的飞回来了。他们一落到海滩上，便纷纷化成蓝嘴红发的男女老少。每个人手里都用阔树叶包着一些红色的小浆果。很快，原本寂静的海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一名披着一头火红的齐腰长发的少女看了看手里的食物，叹了一口气，跑到一位精瘦的中年男子面前，用稚嫩的童声问道：“祭司大人，今天采到的红玉果好少，根本就不够填饱肚子的。要拿出多少来供奉火神啊？”

    周边的男女老少们无不手里的树叶小包，眼巴巴的望着祭司。

    祭司看了她一眼，温声说道：“小乐儿，越是艰难的时候，我们越要拿出全部的诚心来供奉火神。这样，万能、仁慈的火神才会庇佑我们，让我们在浴火节里有一个好的收成。所有的族人才能安然度过今年的枯水季节。”说着，他拿出一个白色大海螺壳做成的斗碗，把自己带回来的红玉果分出七成，倒入碗中，“今天的供奉是收获的七成。”

    这名唤作乐儿的小女孩低头，咬咬牙，打开自己的树叶包，和他一样，也从中分出七成红玉果，倒进斗碗里。

    然而，看上不是很大的一只斗碗，却连浅浅的碗底都没能铺满。

    “小乐儿，火神会护佑你的。”祭司伸出一只手，轻抚小女孩的头顶。

    小女孩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斗碗里的红玉果，舔了舔嘴唇，带着余下的十几粒红玉果离开。

    周边的其他海鸟妖也排着队，一个一个的，把今天的七成收获倒进白玉斗碗里。

    最后，祭司收集到了一平碗红玉果，暗中松了一口气。

    当所有族人都回到窝棚里休息时，他独自一人飞到岛的另一边，去侍弄他种的紫云藤。

    刚走到向阳的那片草丛旁边，他一眼看到草丛里有三个新坑，手里的小石锄“叭”的坠地。

    “是谁！是谁干的！”他脸色灰白，扑到呈品字形的三个新坑前，深身颤抖。

    这时，一步开外，草丛里有一道刺眼的亮光，映入他的眼里。

    祭司皱了皱眉头，隔空抓过来。

    这是一只白玉盒。他在蝎子滩的坊市里见过。很贵重的。食物或者药材放入其中，可以保存很久。

    草丛里怎么会有一只白玉盒？有人来过？他狐疑的打开玉盒。

    里面盘着一整株百年份的紫云藤！

    火神佑护！

    还有一株！

    祭司甩了一把冷汗，放下白玉盒，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他小心翼翼的把紫云藤松开，重新种进其中一个新坑里。紫云藤本身是生命力极强的，更何况，这一株的根须都包裹在泥土之中。

    种好之后，他拿起玉盒，放在鼻子底下使劲的嗅着，试图找出盗药之人的气息。然而，闻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任何发现。

    他又在草丛里仔细搜索起来。

    而此时，沐晚已经赶到了长叶岛。此岛很小，不及火焰岛的十分之一大。岛上植被浓密，岛形狭长，有如一片长长的绿叶浮在海面上。想来这便是岛名的由来。

    在一片树荫下，沐晚道出原由。

    听完，香香说道：“百年份以上的紫云藤磨制成粉，遇火即着。燃烧时，散发出来的烟气，无色无味。闻之，可使人产生幻想，精神亢奋。久食，能成瘾。”

    常龙“哦”了一声，点头：“由此可见，药泥里肯定混有一定量的百年份紫云藤粉。”

    黑夜问道：“姑娘，你离开前，扔回去的玉盒里装的又是什么？”

    沐晚答道：“一株百年份的紫云藤。”

    常龙闻言，眼里全是敬意，赞道：“姑娘仁厚，此举大赞。”不然，海鸟妖一族危矣。至于被当成了储备粮的那些海妖们……弱肉强食，天道使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黑夜的眼底闪过一道亮光，若有所思。

    香香抚掌笑道：“姐姐，余下的两株，你想怎么处理？”紫云藤是东华洲没有的药材，她有心在空间的药园里移植一株。

    朝夕相处数十年，她这点小心思，沐晚岂能不知？是以，笑道：“我有一株做药材就行。还有一株，你拿去移植吧。”当即，取出一只装有一株百年紫云藤的玉盒，递给她。

    “好的呀。”香香得了一样新灵植物种，笑得见牙不见眼。

    离浴火节还有九天，摆脱了仙君们的某些人轻松得很，决定在附近的岛屿上到处转转。长长见识的同时，也碰一碰运气，看能否采集到珍稀的药材。

    有香香在，岛上有哪些种类的灵植，一览无余。比如说，长叶岛。香香扫了一眼，说道：“都是些野草杂树。不过，前几天才下过暴风雨，长了一些美味的野蘑菇，含有一丝木灵气，拿来炖汤，应该不错。”

    于是，四人分开，采集了百来斤野蘑菇——刚下过雨，树下，草丛里到处都长满了野蘑菇。按照香香以前的性子，不采集一两千斤，是不会罢手的。不过，知道海鸟妖族过得艰难，担心这些野蘑菇也是他们糊口的食材，故而，他们只是稍微采了一点点。

    小部分拿来炖汤，大部分收拾干净，用白布铺着，摊在太阳底下晒制。这里的太阳很烈，小半天就晒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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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零章 蛇王相邀

﻿    离开长叶岛后，沐晚踏着“浪花”继续北上。

    海岛渐渐密集起来，不过，都是些小岛，小的比长叶岛还要小得多，岛上仅覆盖有海苔。大的也比长叶岛大不到哪里去。据海图上所示，这一片群岛方圆有近两千里。但是，对于偌大的遗忘之海来说，它们就象浮在海面上的一片细碎的水沫，再加之，海流经过时，有一半以上的小岛都会被海水淹没，故而，这一带的岛被海灵一族统称为“细沫群岛”。

    火焰岛位于细沫群岛的最外面，是第二大岛。

    第一大岛位于群岛的中心位置，叫做珍珠岛。海图上没有标注，沐晚认为，那里肯定也有妖族居住，想去看看。

    一路上，沐晚都是用气息感知周边情况。感知的范围自然远远比不上用神识，却胜在无声无息，不会惊动深藏在海底或岛上的大妖们。

    香香也在空间里查看沿途岛屿的情况。碰到有新奇的灵植，或者药材，她会用神识告诉沐晚。只是，由于内外时间流相差太悬殊，所以，从空间里看去，沐晚的一举一动都是被放慢了一般。香香越看越不顺眼。

    走了个把时辰，也没有发现大妖或者类似于仙君之类的存在，香香的胆子渐肥。外面多好玩呀！她再也忍不住，用神识向沐晚申请：姐姐，香香出来陪你，好不好？

    想出来玩，就明说。哪个要你“陪”来着？沐晚满头黑线，索性群发神识：你们想出来，就都出来吧。

    其实，黑夜和常龙两个也有些呆不住了。于是，嗖嗖嗖，他们三个都闪身出来。

    “好重的戾气！”黑夜悬浮于离海面两尺高的位置，一出来就看着正北方，拧眉说道。

    “什么？哪里有戾气？”沐晚不由惊呆。呃，她一直都没有感知到。

    常龙伸手搭在额前，眯缝起眼睛，凝视正北方，也道：“唔，我也好象看到了一些阴煞之气，离这里有一千多里。”

    那么远，怪不得呢！沐晚闻言，更加不敢贸然用神识探索，问道：“是珍珠岛吗？”

    “不是。”黑夜和常龙几乎异口同声的答道。

    两人相对一视，笑了笑。常龙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黑爷，请先说。”

    黑夜点头：“是在珍珠岛的正北方，距其有百余里。也是一座小岛，不是很大，只比长叶岛稍微大一些。”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头，“海图上好象没有标记。”

    沐晚也是听得一头雾水。在珍珠岛正北方百来里的地方，海图上是空的，显示那一片没有岛屿。

    香香惊道：“香香收集的海图有新有旧，不止一份。”但是，所有的海图上都没有这个岛屿存在。

    “此岛定有古怪！”常龙小结道。

    说了这么多，也不见黑夜吸食那岛上的戾气，沐晚有些奇怪，问道：“黑夜，是那岛隔得太远了，你吸食不到岛上的戾气吗？”

    不料，黑夜又看了一眼正北边，笑道：“反正戾气就在那里，也跑不掉。等摸清岛上的情形再吸食也不迟。”

    沐晚挑眉。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小哇。一是，黑夜行事越来越稳妥了，可喜可贺；二是，那岛绝对不寻常。因为连黑夜也不能用气息感知岛内的具体情形。

    想了想，沐晚决定：“不急。我们仍然一路看过去，不要贸然进入那个岛。”

    香香已经觉得后背发麻，捂着胸口说道：“有戾气，还有阴煞之气，不会是岛上也有和燕云城一样的老怪物吧？”

    沐晚他们三个呵呵轻笑。好吧，大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尤其是沐晚。此刻，她心里竟然有点激动，有点期盼……不是她变态，而是，在燕云城里，她是尝到了大甜头的——不但得了一份大功德，与燕云城隍结下善缘，而且因为炼化僵尸怪之故，她的丹火升级了！

    点漆般的眸子熠熠生辉，黑夜舔了舔嘴唇，笑道：“是又如何？正好收了它，换功德！”

    一只魔帅居然削尖脑袋想积累功德！也就姑娘身边才有这样的怪事。常龙“扑哧”乐了。

    黑夜看向他，一本正经的解释道：“真的。我发现，有功德之后，修行比以前要容易一些。老常，你没感觉到吗？”

    “有啊。”常龙敛了笑，也很认真的答道，“自燕云城之后，我的肉身明显变得更加凝实。而且，气运也变好了许多。”

    被他们俩这么一打岔，香香已然忘掉了那种阴森的感觉，眉眼弯弯的笑道：“香香自从追随姐姐之后，气运从来都是好的不要不要。”

    怎么扯到我身上去了？沐晚大汗，挥手说道：“赶路吧。”

    有黑夜在，方圆千里之内，一草一木一石子都跟摊开摆在眼皮子底下一样，清清楚楚。沐晚索性收了“浪花”，从丹田里召出祥云，载着大家于半空之中飞行。

    祥云的速度比“浪花”快了数倍。香香在外面，不受空间的限制，无论视野、范围，还是反应速度都快了许多。于是，走走停停，路过数十座大大小小的岛屿，他们又采集到了三种东华洲没有的灵植，以及十来株百年份以上的灵药。一个多时辰之后，他们到达珍珠岛附近的海域上空。

    此时，烈日当空，蓝空如洗，万里无云。祥云显得很突兀。于是，她降下祥云，落在一座褐色的巨礁之后，又改回用“浪花”。

    珍珠岛呈近圆形，中间高，四周低。岛上郁郁葱葱，瓜果飘香，比火焰岛强多了。

    黑夜用神识通报：这是一座蛇岛。到处都是蛇窟。蛇王是元婴初期修为，住在最大的那个蛇窟里。

    只隔着数十里，也到了沐晚的气息感知范围。岛上有数以万计的蛇，各种蛇。午后，气温炎烈。海风都是炙热的。可能是因为气温高的缘故，除了极少数金丹境以上的大蛇妖仍然维持人形，大多数的小蛇妖们现出了原形。大大小小的蛇窟里，无一例外的都铺着厚实的细砂。小蛇妖们在里面翻滚、蠕动，浑身散发出冰冷、腥臭的气息，好恶心的说！一时间，某人恶寒，鸡皮疙瘩暴立。

    看清了珍珠岛上的情形，她终于想通了一个心中的疑惑——明明水沫群岛上物产丰富，根本就不愁吃的。为毛火焰岛上的海鸟妖们却不敢越雷池一步？想必，蛇妖族的实力远远超过海鸟妖族，前者是把地盘划到了长叶岛那边去了。

    一旁，香香却两眼贼亮，群发神识：好久没有吃过蛇羹了。

    黑夜轻笑：蛇皮用辣味果炒起来，脆生生的，也很好吃。

    香香掩嘴轻笑：用来下酒，别有一番风味。

    常龙默默的吞了吞口水。

    唔，黑夜被香香带坏了，也变成了地道的大吃货一枚！沐晚大汗，往身上打了一道隐息符：南面向阳，没有大蛇妖。我们从南面海滩上岸吧。

    从巨礁背面绕过来，黑夜打头，常龙殿后，沐晚和香香一左一右，中段，四人很默契的摆出菱形阵，从怪石嶙峋的南面海滩上岸。

    岸边的礁石和海滩被太阳烤得滚烫。他们直接嗖嗖的大跨步飞越过去，落在树丛最边缘的一处树荫之下。

    这时，一个阴柔的男声自岛的中部传了出来：“四位道友，天气炎热，不如来寒舍喝杯凉茶吧。”

    呃，被发现了！黑夜摸了摸鼻子，用神识说道：是蛇王。

    元婴老怪！看来蛇羹吃不成了。沐晚朗声应道：“恭敬不如从命，晚等多谢大王美意。”

    “哈哈哈……”蛇王闻言，甚是愉悦，语气立时大变，“原来是海龙族的小友。这鬼天气实在是太热了，还是洞府里凉快。小友，恕老夫倚老卖老，没有下山亲迎。”

    话音刚落，茂密的丛林里，“沙沙”作响，树摇草摆，刮过一道有些腥味的小风。不一会儿，树林的上空浮现出一条用细砂铺就的笔直小道，银光闪闪的，象是一条窄窄的银色长练，从他们的脚步开始，一直延伸到山顶的一处石窟前。

    沐晚庆幸不已。她伪装成了海蛇妖。不过，这只蛇王也真够臭美的。蛇就蛇，偏要充大，自称是“龙”！

    事已至此，那就上去吧。

    小道就只有一尺来宽，浮在半空之中，似散非散，轻轻摇晃。

    这是考验，还是示威？沐晚轻笑，一个箭步，飘逸的落在小道之上，对黑夜等人说道：“大王盛情难却，我等上岛拜会一二。”

    “是。”黑夜他们三个异口同声的应道，先后纵身跃上小道。

    四人排成一字纵队，在小道之上，快步如飞，转眼，来到石窟入口。

    石窟的入口由四块灰白色的巨石搭成，没有再另外添加任何装饰，浑然天成，风格古朴粗犷，颇具野趣。

    因为这道入口，沐晚对蛇王有了一些好感。

    又有一道带着腥味的风儿自洞内吹出。半空中的银色小道象见到太阳的朝露一般，散了。一位墨发长垂至腰，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入口处，笑眯眯的赞道：“小友好俊逸的步法。老夫闭关数年，海龙族又出了厉害的后辈哦。”

    “大王盛赞，晚等惶恐。”沐晚学着海蛇们的样子，左腿跪地，抱拳行了一礼，“晚等碧云，见过大王。”她素来是个取名白痴，情急之下，偷了别人的名字来应急。

    蛇王大悦，乐呵呵抬手虚扶：“快快起来，莫搞这些虚礼。”

    沐晚起身，把黑夜他们三个也介绍给他：“这三位是晚等在东华大陆云游时结识的朋友。”

    黑夜他们三个齐齐抱拳行了一个道礼：“见过大王。”他们没有服用妖灵丹。这也是蛇王不敢追究他们私闯自己的领地，反而盛情相邀的缘故——三人之中，有两个的修为超过他。剩下那个，也只比他低一个小境界。但是，要命的是，这位小姑娘血统高贵，是真正的王族血脉。哪是他一只白颈乌灵蛇能比肩的？

    蛇王不敢受他们的礼，连忙侧身避过，抱拳回了一礼，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位贵客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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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一章 飞来之岛

﻿    洞府里与外面象是两个世界。外面，烈日炎炎，刺得人睁不开眼；洞内，暗沉沉的，地上、四面的石壁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有“哧哧”的声音。黑暗之中，幽光点点，无数黑影在动；外面，瓜果飘香，洞里弥漫着难闻的腥臭之味。

    这是货真价实的大蛇窟！

    沐晚与蛇王并肩行走，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些都是蛇王的蛇子蛇孙吗？这是发了多少代？有必要这么挤在一起吗？还有，洞府里气味这么难闻，蛇王一点儿也不自知吗？

    才往洞府里走了数步，腥臭的气味更浓，令人作呕……无奈之下，沐晚只好暗中封闭了嗅觉。

    不过，“哧哧”的声音很快消失了。就连那些黑影也老老实实的伏在黑暗里，跟死了似的。

    这是因为香香也走进了洞府里。群蛇被她的王者血脉压制，不敢妄动。

    在东面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上有一张巨大的寒玉长榻，两条水桶粗的母灵蛇懒懒的蜷在长榻上。一条全身白环和黑环相间，是金钱白花蛇，剧毒；另一条通体赤红，也是有名的毒物，是赤炼蛇。两只母蛇妖都只有筑基修为。貌似是蛇王的宠姬，各自占着寒玉长榻的一端。直到蛇王和沐晚已经踏上了高台的石阶，她们俩才抬起硕大的三角蛇头，摇曳着，伸出猩红的蛇杏，口吐人言：“大王……”竟然是两个娇滴滴的少女声音。

    真是够了！沐晚面上不显，心里挺无奈的。如果有得选，她才不想进来。

    蛇王挥袖，轻斥：“速速退下！”

    两条母蛇妖闻言，不敢再卖弄，滋溜滚下高台。

    蛇王抱拳讪笑道：“穷乡僻壤，两个蠢妇，没见过世面。让小友，还有三位尊者见笑了。”

    沐晚等人呵呵：“哪里。”

    蛇王再次挥袖，扫榻相迎：“酷热难消，碧云小友，三位尊者，请榻上安座。”

    沐晚在心里叫苦不辞。她又不是真的海蛇妖，真心不喜欢坐在这种寒冷彻骨的寒玉之上。

    这时，香香轻哼，一脸不虞的取出一个长条形的大红撒金大坐垫，铺在寒玉榻之客位上，说道：“寒玉榻虽然好，可是太凉了，本座不喜欢。”

    沐晚认出来了。那是铺在正屋窗户下那张长榻之上的皮坐褥。

    她和香香两个对坐垫、褥子、靠枕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舒适。如果还硬要问有没有第二个要求，那就是，非常舒适。所以，这些坐垫、靠枕什么的，用料都极其考究。以这个大红撒金大坐垫为例，里面絮的是上好的天蚕丝，又轻又软，尤其值得大赞的是，弹性是一顶一的好。外面的皮套，用的是整张的五阶火狐皮。款式是香香设计出来的，火狐是常龙在宗门后山猎到的。坐垫是黑夜打制出来的，冷热两用型。

    蛇王是元婴老怪，自然是有些见识的，心道：也只有这样的坐垫才配得上尊者的王族血脉。

    以香香的王族血脉，完全是够资格坐在主位上的。可是，她却把坐垫铺在客位上，算是给足了他这个主人面子。是以，蛇王一点儿也不介意香香先前嫌弃寒玉床冰冷，反而陪着笑脸说道：“抱歉，在下一时疏忽，招待不周。”又赞道，“尊者真乃真性情也。”

    他的态度也大大的取悦了香香。后者轻笑：“大王过奖了。”

    蛇王简直受宠若惊，连道“不敢当”。

    主宾双方都上了寒玉长榻，面对面的落座。蛇王独自盘坐在主位，沐晚他们四个一字排开，盘腿坐在火狐皮坐褥上。

    蛇王轻轻拍掌。

    须臾，两名女蛇妖幻化成婀娜多姿的美女，头顶着两个大贝壳做成的浅盘，一步三摇的走上高台。

    头顶的浅盘里盛着各种新鲜瓜果，身着银衫乌裙的，正是刚才那条金钱白花母蛇；另一个，顶的是五只白色的海螺斗碗，衫裙红艳似火，不是刚才的赤炼蛇，又是哪个？

    沐晚扫了一眼她们那圆滚滚的蛇尾，立时完全没了胃口。

    这一回，两只母蛇妖学乖了。把两只大浅盘放在长榻中间，行了一礼，不等蛇王开口，两人双双退下高台。

    蛇王拿起一只海螺斗碗，笑道：“请尝一尝敝岛特有的凉茶，去去暑气。”说着，他首先喝了一大口。

    “多谢。”沐晚也端起一碗。

    碗中的汤汁绿莹莹的，浮着生绿色的细沫，不住的往外冒凉气。

    对于吃的，香香从来都是来者不拒。她探身拿过一碗，垂眸看了看碗里，立刻用神识群发：怪不得气味这么腥。是把薄荷叶榨成汁水，配上数种海鱼的鱼血和胆汁。

    沐晚收到后，非常庆幸自己早早的把嗅觉封住了。这种汤汁，她是绝对不会喝的！

    她轻轻放下碗。

    蛇王见状，问道：“小友不喜欢海鱼的味道？”其实，对面的四位，没有一个喝的。可是，他哪里敢问三位尊者呀？唯有跟小海蛇妖闲话一二。唔，山野老蛇也是有尊严滴！

    沐晚摇头：“非也。巧得很，晚等天生就吃不得薄荷。”

    “哦，这样啊。”蛇王放下碗，惋惜的说道，“真是可惜了。薄荷美味得很呢。”话风一转，他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四位今天大驾光临，有何赐教？”

    沐晚笑道：“大王莫要误会。晚等真的只是路过。见山中瓜果众多，想上岛来摘几只果子解解渴。不想打扰了大王清修。真是罪过。”

    蛇王呵呵轻笑，伸出右手。

    掌心闪过一道金红色的灵光，他轻轻的托着一颗比成年男子拳头还要大的透明水晶球。

    “我过山风能盘踞细沫群岛数千年，全是因为有这件宝物。”蛇王说道，“只要我吹上一口真气，细沫群岛之内，我想看哪里，球中就会显现出哪里。”说罢，他往水晶球上徐徐吹出一口真气。

    果然，球体内现出一座小小的海岛来。

    长叶岛！

    “早上，我闲来无事，拿出珠子把玩。恰巧看到几位在岛上采集野菇子。”蛇王笑眯眯的说道。隔着水晶球，他只能看到清晰的影像，却听不到声音，也无法辨认里面之人的具体修为和真实身份。当然，这些，他是不会告诉对面的四位滴。

    从来没有人敢动我过山风的东西！他立马对这一行四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通过水晶球盯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然而，越看，他越发现这四人绝不简单。于是，他也越不敢妄动，并且秘密撤走了所有的哨卡。

    他想看看，这四人到底想做什么。

    当四人抵达他的大本营，珍珠岛上时，他终于看清了他们的修为和真正身份。那一瞬间，他险些跌下寒玉榻！

    四人果然不简单。两名男子，一为魔，一为鬼，修为都超过他。尤其是那只魔，修为高深莫测！除此之外，四人之中还有一个元婴一层的万木之王！他唯一能对付的也就是那只金丹境的海蛇女娃娃。

    同时，令他不解的是：三位尊者的一举一动，莫不以那位海蛇女妖为尊。这是什么缘故呢？还有，他们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

    都找上门来了，是祸也躲不过。蛇王索性把问题摆到明面上来，以主人家的身份，大大方方的把对方请进洞府里来，问个明白。

    可惜，海蛇女妖不领情，还是不肯说实话。没办法，他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

    哦，原来我们是这么暴露的呀。沐晚尴尬的笑了笑，说道：“真是对不住。晚等初来乍到，不知这边是您的地界。沿途所采撷之灵植、药材，晚等将原物奉还于大王。已经吃掉的果实，晚等也愿意折算成……”

    蛇王摆手，打断道：“几位远道而来，那些就算是我过山风的一点心意，莫要再提起。”

    “多谢大王美意。”既然对方如此直爽，沐晚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我们是被北面百来里那座岛上的戾气和阴煞之气吸引过来的。我们也注意到，海图上并没有它的存在。大王能告诉晚等，此中缘由吗？”

    蛇王听完，竟然满脸晦气，唉声叹气的说道：“别提了。一提起这茬子破事，我就吃不下、睡不着。那是一座飞来之岛。以前是没有的。两年前的一天正午，此岛自东北方向突然而至。我第一反应就是去岛上看个究竟。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跑到我过山风的地盘上来撒野。唉，不想，我却连此岛的边都沾不上。它就象是外面扣了一个透明罩子似的，我想尽办法也过不去。一年到头，岛上都是烟雾弥漫，看不清里头的情形。”

    突然飞来的一座小岛！沐晚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常龙“滋”的吸了一口气，问道：“大王，两年来，岛上也没有什么人出入吗？”

    蛇王摇摇头：“没有。两年多了，它没有任何动静。对了，几位是怎么发现岛上有戾气和阴煞之气的？我就住在它旁边，却是一丝也不曾看到。”

    黑夜说道：“我们路过火焰岛时，偶然看到的。”

    居然隔着一千多里就看到了！足以可见岛上的戾气和阴煞之气有多浓烈。蛇王着了大急：“这可如何是好！”戾气和阴煞之气，两样都不是正道之物。他发誓，他过山风绝对是正经的妖修一枚，从来不沾那些歪门邪道的。可是，为毛歪门邪道却自个儿找上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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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二章 初步推测是恶鬼

﻿    黑夜的修为远远高过蛇王过山风。后者的心思就跟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条条摊开了似的，完全逃不过他的法眼。

    是以，黑夜出声问道：“那岛飞来之后，你这边的岛上，还有附近其它岛屿之上，有何异样没有？”

    蛇王很肯定的摇了摇头：“没有。我过山风在道上混了这么些年，也是有几个换命的老友的。这里是我的地盘，岂容那岛上之人撒野！”

    这话主要是说给我们四个听的吧！黑夜很不爽，冷哼。老实说，他在仙君们那里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正没地方发泄呢。这条老蛇想开练的话，他倒是真的有兴趣陪他玩玩！

    尽管没有释放出威压，但是，他的身上立刻寒气逼人。洞府里的气温骤降。

    蛇王还好，高台之下，那两名宠姬吓得簌簌发抖。缩在黑暗里的大小蛇们，更是象冬眠了一般，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沐晚见状，只好出来打圆场，笑道：“大王莫要误会，晚等真的是为了那飞来之岛而来，别无他意。”

    蛇王也无心与他们拼命。既然沐晚主动递了梯子过来，他顺势也就下了，笑眯眯的抱拳告罪：“抱歉，老夫在穷乡僻壤呆得久了，性子也粗野得很，说话直来直去，没什么讲究，请尊者海涵。”

    既然沐晚不想与老蛇交恶，黑夜也就敛了薄怒，摆摆手，端起凉茶小啜一口。

    虽然没有明说，却也是很明显的和解之意。蛇王暗自松一口气，说道：“说起来，那飞来之岛也是老蛇的一块心病。几位是想去掉它呢，还是想制住它？有用得着老蛇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为着儿孙们着想，老蛇也会尽力而为的。”

    言下之意，他们要去那边岛上，他完全可以大开方便之门。前提是，要真正解决到那个岛，而不是挑烂了疮疤，却半道上收手不管，叫他和他的蛇子蛇孙们来承担所有的后果。这个锅，他不背！

    见对方的态度越来越恭敬，沐晚感慨不已，笑道：“这是自然。”

    蛇王又不是没长眼睛，到了这个时候，他完全肯定+确定，三位尊者是真的以这只修为最不济的海蛇女娃娃为尊。

    是我闭关太久了，外面的世道变化太快，所以，我赶不上趟了吗？他真心感觉到匪夷所思。不过，转念一想，管它的呢。三位尊者都不介意，他一条乡野老蛇瞎操什么心！只要女娃子说的话在三位尊者那里算数就行！

    见三位尊者都没有反对之意，蛇王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爽朗的应道：“那老蛇就放心了。”说着，他起身下榻，抱拳行礼，“有劳各位了。老蛇在这里先行谢过。”

    沐晚也下榻，还了一礼，告辞：“贸然叨扰，多有得罪。晚等还要去那岛上打探一番，就此别过。”

    黑夜他们三个也起身，走下寒玉榻，一字排开，都站在她身后。

    他们什么要求也没有提，蛇王当然是巴不得呢。也没有虚留，他就势抱拳祝道：“老蛇修为粗浅，就不去凑这份热闹了，免得给各位添乱。老蛇在这里祝几位旗开得胜，顺利收了岛上之邪道。”

    “承大王吉言。”沐晚抱拳回道。

    蛇王亲自送他们自洞府门口。

    外面，太阳仍然火辣辣的，炙烤着海岛。

    “大王请留步。”沐晚祭起祥云，载着黑夜他们三个扬长而去。反正都地头蛇已经知道了，他们也没有必要再遮掩行踪。

    蛇王抱拳，从心底里笑出来：“慢走。”一直看到他们连人带云化成天际上的一个小黑点，他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转身进洞。

    洞里，群蛇又立马活过来了。小家伙们争相爬到老祖身边，吐着杏子，嘶嘶狂叫。

    一些大蛇纷纷化成人身，面现忧色，恭敬的问道：“老祖，他们要是奈何不了飞岛，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会不会被飞岛迁怒？”

    “飞岛神秘莫测，不知深浅，轻易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就是。飞岛一直与我们相安无事。惹其作甚？”

    ……

    蛇王听得头疼。他心里的苦，能说给谁听？他也想维持现状的，好不好？可是，谁让他奈何不了呢！强者为尊，他有几条命跟尊者硬杠？

    揉了揉眉心，他说道：“召长老们速速过来商议。”唉，先做好准备吧，万一情况不对，跑路也便利些。先前说拼死也要守护地盘的，只是些场面上的话。修行近万年，身家和性命哪个更重要，他心里清楚着呢。留着性命和修为在，何愁没身家，没地盘？

    “是。”大蛇们面上无不现出欣喜之情。他们做梦也里没有想到，老祖已经做好了卷铺盖跑路的最坏打算。

    而沐晚脚踩祥云，仙气飘飘的离开珍珠岛，也是撑场子。待过山风转身回了洞府，黑夜立刻说道：“老蛇回洞了。”

    沐晚降下祥云，又把“浪花”放出来——明明知道飞来之岛神密莫测，连元婴蛇妖也奈何不得，她当然要小心为上。

    “浪花”放大，与寻常小舢板差不多大。四个人站在上面，宽松得很。

    烈日当空，在茫茫的大海上，连个遮阴的地方也没有。沐晚只好把祥云放大，悬浮在头顶，遮住太阳。吹过来的海风还是热的，但至少不晒人了。

    她问道：“你们能感知到飞来之岛上的情形吗？”飞来之岛已在她的气息感知范围里。但是，她却什么也感知不到。足以可见，蛇王没有夸大其词。那岛上真的不寻常。

    香香和常龙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黑夜。

    可是，后者却道：“我们都说一说。你们俩先说。”

    “那香香先说。”香香说道，“香香只能模模糊糊的感知，是个圆形的，象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香香也感觉不到戾气和阴煞之气。”顿了顿，她讪笑着摊开双手，“没有了。就这些。老常，你呢？”

    常龙接过话题：“我感知到了一个半球形的保护罩，阴煞之气就是从保护罩里逸出来的。保护罩里没有岛，我能感知到那是一艘巨大的船。阴煞之气就是从船上散发出来的。但是，船上是什么情形，我完全感知不出。”

    听他说完，香香掩嘴轻呼：“巨船啊！”

    沐晚也颇为意外，目光一转，看向黑夜。

    “没错，我也感知到了保护罩和巨船。”黑夜肯定的说道，“确切的来说，是大半艘飞船。船的样式很老旧，不过，我看得出来是飞船。已经破得不行，连法器都不是了。船上没有生命迹象。不过，我感觉到了冲天的戾气，和浓郁的阴煞之气。所以，我担心，船上有鬼修。不能确定有多少，可以肯定的是，是和老常完全不同的。”

    道分正邪，鬼修亦然。常龙走的是正道，炼的也是天地灵气，故而，此道被称为“灵鬼之道”。另一道，便是鬼道中的邪道，他们炼的是阴煞之气，为“恶鬼之道”也。

    身为鬼修，能在烈日之下，布设出如此强悍的保护罩，并且两年多了，还没有半丝龟裂的迹象……沐晚深吸一口气——他们碰上的是非常了得的恶鬼。

    几乎成了本能，她立刻垂眸，伸出右手，掐指推算起来。

    黑夜等人没有做声，都在静静的等她的掐算结果。

    孰料，沐晚越算越慢，神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香香见状，心头涌上一丝不祥之感。

    过了好一会儿，沐晚终于停止掐算，抬起眼帘说道：“前路危险万分，却也是一份机缘。而且，事关我们的西炎洲之行。”

    香香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不会吧？这么巧！”

    沐晚耸耸肩，没有言语。掐算这后，她心里隐约象是有一丝领悟，又过于飘渺。这种玄妙的感觉，她完全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所以，只有暂且不说。

    黑夜却看向常龙，笑问道：“老常，你有什么感觉没有？比如说，非去岛上看看不可。”

    常龙摇头：“那倒没有。不过，黑爷说到船上有恶鬼时，我是有点心动。”自从追随沐晚以后，他便脱离了冥界，久居人界，极少再碰到其他鬼修。所以，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心动时，他还在心里暗暗自嘲：至于吗？哪怕是一群恶鬼，也想凑上去瞅瞅。你果然已经是个真正的老鬼了。

    “这么说来，真的有可能是老常的大机缘。”香香抚掌笑道，“既是如此，我们当然要去看他一看。”

    对付鬼修，当然要乘着阳煞之气浓烈的时候。一天之中，清晨，日初之时，阳煞之气翻腾，故而虽不是最浓，却是一个对付鬼修的好时机。除此之外，正午之时，阳煞之气最为浓烈，也是上佳之选。但是，只要过了正午，阳煞之气就会迅速衰退。就象此时，明明太阳还是那么炙热，可阳煞之气却连正午时分的三成都不到。

    安全起见，显然，今天是不成了。

    于是，沐晚说道：“明天日出之时，我们再抵近打探。现在，我们先回空间里养精蓄锐。也免得惊动了那些恶鬼，让他们事先有了防范。”

    不想，常龙神色凝重的说道：“我在地府里曾经听说过，有一种鬼魂天生具有穿越异空间的能力。所以，姑娘，接下来，我们最好不要轻易的进出空间。”

    这样一来，空间是不能用了。今晚，他们得找个地方宿营才行。沐晚首先想的是西北面的一座小岛。海图上有标识，叫做宁岛。离飞来之岛有三十多里，比珍珠岛还要近。

    黑夜在联盟大军里做惯了先锋将，闻言，习惯性的说道：“我先去那岛上挑个夜宿的去处。”说着，身形一晃，在海面上拉出一串残影。转眼，人已经数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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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三章 厉害角色

﻿    有黑夜打前站，行程要从容得多。沐晚用“浪花”载着香香和常龙，赶到宁岛之后，围着岛兜了一圈。

    黑夜找好了地头，过来接应他们：“姑娘，看出什么门道来了吗？”

    沐晚答道：“没想到在这里也能找到一个天然的养阴之地。”

    宁岛之上，以怪石居多，间或以稀稀落落的低矮杂树、草丛。完全不能与珍珠岛等相比。然而，炎炎烈日之下，这里却是一片幽静。她只是在环岛转一圈，也能感觉到岛上的阴凉。

    并且，整座岛呈南北走向的半月形，且东高西低，阴气积聚于北部的海湾而不散，是一个理想的养阴之地。

    常龙也道：“在这里修行，不错。”

    香香轻哼：“老蛇还说飞来之岛没有对珍珠岛造成影响！如果不是飞来之岛横插在中间，截住了宁岛这边的阴气，珍珠岛上肯定要凉爽得多。他的蛇子蛇孙们哪至于热得出不了蛇窝？”

    沐晚微微颌首，很赞同她的说法。在珍珠岛上时，她心里很纳闷：蛇性喜阴喜湿。而珍珠岛上过于干热，不象是蛇族的宜居之地。原来是被飞来之岛横插一足，坏了风水。蛇王是元婴境的老怪，不可能连这么明显的事实也看不出来。然而，先前却只字不提。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老奸巨滑的蛇王意识到了飞来之岛的厉害，在他们面前故意不说，是让他们去当那出头的椽子。如果他们成了，于他是解决了所有的麻烦；而他们要是失败了，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飞来之岛方面想必也不会迁怒到他的头上。

    真真的打得一手好算盘！沐晚叹服。不过，她看不上。小聪明尔，不值一提。

    黑夜总共选了两处夜宿的地方。一处是，东南海滨有一个天然的大石窝。他以为，晚上阴气更重，必定阴风冷雨不断。寻遍全岛，再也找不到第二处如此理想的避风之所；第二处是，西北海湾里的巨礁后边。正对着飞来之岛，与之隔得最近。

    “不过，那里也是全岛阴气最甚的地方。”他如是介绍道。

    香香看向沐晚：“姐姐，我们选哪一处呢？”

    后者却又抛出一个问题：“黑夜，你在岛上有看到恶鬼留下的痕迹吗？”

    黑夜微怔——有香香这个刺探情报的高手在，他没有留意这些。

    香香见状，主动说道：“香香去看看。”

    “好。”沐晚点头。

    待香香走进了稀疏的树林子里，黑夜摸了摸鼻子，嗡声说道：“以后，我会多注意的。”

    沐晚轻笑：“我也是围着岛转了一圈以后，才临时冒出来的想法。”

    “我以为那些恶鬼带着半艘残船，滞留于此，绝不是为了在此安居修行。他们极有可能是休养，甚至是养伤。所以，他们目前应该还不想与蛇妖族发生正面冲突。就算是上了岛，也会抹掉所有的行迹。”常龙在一旁说道。

    黑夜冲他笑了笑：“老常，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我很赞成。不过，这次确实是我疏忽了。这是两码事。”总之，沐晚和常龙都有安慰他之意。两人的好意，他都收到了。

    这时，香香飞跑过来，神色凝重的说道：“岛上的树木都只有从清晨到现在的记忆！”

    一定是残船上的恶鬼们所为！沐晚心中凛然。

    常龙拧眉，立刻劝谏道：“姑娘，西北边太危险了。我晚上守在那里即可，你们留在东南海滨吧。”

    “不行不行。”香香抢着连声否决，“你与他们是正邪不两立。说不定，他们和你照了面，二话不说，直接就打杀上来呢。还是香香留在那里，盯着他们。香香对我们草木灵族远古传下来的隐藏法门很有信心。他们发现不了的。”

    黑夜一本正经的说道：“那里阴气重，你在那里，不合适，我们都不会放心的。”

    香香嘟起嘴，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我是躲在地底下。难道恶鬼也会钻到地底下去？还有，谁给恶鬼们下了规定，只准他们在岛的西面活动，不许他们去东边了。我在东南海滨，就能高枕无忧了？我有那么差劲吗？”

    黑夜一时语塞。

    “唔，香香姑娘，这里是养阴之地。地里的阴气更甚。你是木灵，全身充满生气，即便是用阴珠作遮掩，也恐怕骗不过修为高深的恶鬼。而我和黑爷两个却完全不会暴露。所以，我和黑爷留在西北海湾更合适。你说的也有道理，恶鬼们也很有可能到东面去。我们大家都不能落单，要彼此间相互照应才行。”常龙也不放心，很认真的劝说。

    黑夜连连点头：“我的意思就是老常说的那个意思。”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太笨嘴笨舌了。一样的意思，从人家老常的嘴里说出来，清清楚楚的，中听得很。

    香香也信了，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沐晚。

    西北海湾是恶鬼们上岛的必经之地。沐晚当然不可能让她独自守在那里。至于她，她本意上也很想在西面，近距离观察恶鬼们。可是，她一个大活人，身上全是生人之气，也必须用阴珠遮掩才行。是以，赞同的点头：“我也赞成，我们分成两组。黑夜，你和老常一组，守在西北海湾。香香，我们两个一组，守在东南海滨。恶鬼们能搞出那么厉害的守护罩，绝非寻常角色。所以，我们大家都要小心再加小心。”

    接着，四人又商讨了一些注意事项。比如说，不知道恶鬼们修为的高低，保险起见，大家不要动用神识。都用气息感知好了。就是联系，也不能用神识，改为用契约与沐晚单线联系。而黑夜和常龙他们两个的组内交流只能用口型+手势；又如，鬼修的感知都很敏锐。所以，脚印、气息等，能清除的，一定要清除干净。

    末了，香香说道：“黑夜，你不能直接读取心思吗……”

    黑夜清咳一声，打断道：“那是对外人。我从来没有读取过你们的心思，将来也不会。”

    常龙说道：“生前我所在的西岐国，皇家密探之间，会用唇语交流，既准确，又隐蔽。以后，我们也可以试一试。”离太阳下山也就只有一个多时辰的样子。就算是能进去空间里，叫他们马上摸索出唇语的使用法门，时间也是来不及了。

    香香跺脚，解释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是提醒黑夜，等恶鬼上岛后，要记得读取他们的心思。”

    “要是他们的修为比我低，我肯定会的。”黑夜呵呵笑道。

    “抓紧时间。就按我们刚才商议的各自准备起来。”沐晚抬眼看了一下天色，果断把话题扯回来。

    于是，黑夜和常龙去岛的另一边。沐晚往身上打了一道隐息符，取出祥云，载着香香，离地面三尺来高，向东南方向的海滨飞过去。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在沙滩上留下脚印。

    很快，她们俩到达了大石窝里。

    香香到处看了看，说道：“姐姐，这里确实是个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好地方。”然后，抬眼看着西北方向，“可惜，从那边过来，一眼就能看到这里，不是藏身之所。”

    沐晚环顾四周，说道：“我们也不可能在这里搭个帐篷，正儿八经的宿营。”指着大石窝底下的一道两指宽的细缝，“晚上的时候，不如我们幻化成小石子，藏在这道细缝里。”

    这道狭长的细缝很不显眼，离地面有一尺多高，贯穿整块石礁，里面散落了好些大大小小的碎石子。她们变成差不多的石子，藏在其中，隐蔽得很。

    “好的呀。”

    太阳渐渐偏西，岛上的气温急骤下降。当夜幕降临时，岛上真的下起冰冷的牛毛细雨来。

    此时，大石窝里哪里还有沐晚和香香的身影？她们幻化成两颗灰扑扑的碎石，藏在细缝里面。周边，是许多的碎石和沙子。

    “呜——，呜——，呜——”，海风起来了。雨越下越大。当天色完全黑下来时，牛毛细雨已然变成淅淅沥沥的冷雨。海风卷着冰冷的雨水，无情的吹打着大石窝。

    风雨比他们先前预想得要大得多。

    沐晚和香香在碎石堆里往里面滚了几滚，这才避开冷风冷雨。

    香香通过契约，对沐晚说道：姐姐，阴气越来越重了！香香感觉到海面上有大量的阴气向岛上聚集过来。

    沐晚也感觉到了：这里尚且如此，黑夜和老常他们那边，只怕更冷。

    就在这时，常龙通过契约向她示警：姑娘，海面上有一道鬼影往这边岛上飞过来。你和香香姑娘要多加小心。

    黑夜的示警稍候传到：姑娘，鬼影身上的戾气很重，已经是半魔半鬼。你和香香大人不妨念一念《破魔咒》。

    灵鬼有望飞升成仙。但是，恶鬼修炼到相当于鬼将后期的修为后，便要入魔，改修魔道。半魔半鬼，相当于鬼王境初期的修为，连常龙也不能敌也。

    沐晚将两人的传讯转告给香香。

    后者不由阵阵后怕。半魔半鬼！她哪里奈何得了？

    她庆幸不已，在心里说道：还好，有黑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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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四章 后患无穷

﻿    黑夜和常龙相继传了一次讯后，再无动静。沐晚料想，定是恶鬼相当了得，他们俩不敢妄动。是以，她和香香两个尽量收敛气息，在心里不停歇的默念《破魔咒》。

    “呼——，呼——，呼——”外面的冷风变得更大，象是老天爷在凄厉的怒号。

    雨里夹着象沙子一样的雪，“沙沙”的下着。

    周边的温度急骤下降。大约一刻钟后，沐晚惊讶的发现，细缝里的碎石子们之上都结了一层薄冰。这里头，也包括她和香香。

    “啊——”，一声惬意的轻叹，象是从半空中传了过来。

    来了！心，绷得紧紧的，沐晚屏息敛神，小心翼翼的从石缝里探出一丝气息——这是幻影灵狐一族的变幻术的一个特点。为了求真求实，变幻成什么，不但气息与之一样，视野、感觉……等等也都变成一样的了。象她现在是变成了一颗碎石子，那么，视野也大大的缩小，连细缝外面都看不到。她要想知道外面的情形，必须伸出气息，去感知。

    立时，她“看”到了一条巨大的黑色袍边。

    离地面半尺多高，没有沾地。就在巨礁的后面！

    恶鬼！肯定是恶鬼！

    沐晚探出去的那一丝气息竟然被恶鬼身上冰冷的阴煞之气直接冻住，化成了一条淡白色的，比头发丝还要细一半的冰丝！

    好险！

    她吓得险些破了变幻术！

    缓过劲来后，庆幸不已。幸亏她自己够谨慎，只用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一半的气息去探视。如果冒冒失失的直接用气息感知，她释放出的气息全部被这样冻住，现出形来，还怎么装得下去？直接露馅了，好不好！

    旁边，香香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念《破魔咒》的速度立马提高了不止一倍。

    “呼——”，一阵阴风夹着雪粒儿，冲进细缝里。

    沐晚探出去的那一丝气息“冰丝”粉碎。在粉碎的那一刹那，她用这丝气息感知到，巨大的黑袍边飘走了。

    恶鬼去了哪里？沐晚心急如焚。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说的就是她现在的情形吧。先前，她和香香的打算是，都变成碎石子，藏在细缝里。若是恶鬼来了，她们探出气息感知。哪知，恶鬼身上的阴煞之气好生厉害。连气息也能瞬间冻住。她们俩哪里还敢再探出气息？

    不行，不能就这样。一定要想出办法来，监视恶鬼！沐晚如是对自己说道。

    就在这时，香香又传讯：姐姐，恶鬼飘到礁石的前头来了。他好象是要到大石窝里来！

    沐晚又惊又喜。

    惊的是，恶鬼的目的地居然就是前面的大石窝。

    喜的是，香香对恶鬼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她禁不住问道：香香，你怎么做到的？不用气息感知，也能察探外面的情形。

    香香答道：哦，香香分了一条根，扎进土里，联系上了方圆三十步以内的草木。让它们充当香香的眼睛和耳朵。唔，受修为的限制，超出三十步的，现在香香还控制不了。

    沐晚被她的胆大妄为吓到了：香香，你不怕变幻术被识破吗？此举太冒险！

    香香回复：不会啊。香香是灵体使用变幻术，而用本体去控制周边的草木，监视恶鬼。

    沐晚恍然大悟，原来是香香的一个新神通。也不知道是香香特有的，还是所有妖族结婴之后，都能具有的。总之，她又长了见识，再次领教了妖族的强大。

    香香知道她没法感知恶鬼的动向，所以，恶鬼那边的一举一动，皆即时通过本命契约告之她。

    恶鬼到了大石窝里。

    他盘腿坐下来了。

    哦，姐姐，他在大石窝里吐纳阴气，不象是练功的样子呢。呀，他好象是在疗伤！

    恶鬼受伤了？沐晚心喜。

    与此同时，她发现周边冒出来一团黑雾。气温又降得飞快。不到半刻钟，细缝里的阴气被冻成了灰黑色的冰碴。又有新的黑雾涌入……很快，整条细缝被冰封。

    恶鬼还在继续！

    大石窝周边的那几块巨礁表面结了厚实的冰层。冰层之下，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咔咔”之声。那是礁石被冻出新裂隙的声音！

    还好，沐晚她们俩是幻变成了石头。而石头是不知寒冷的。不然，不用恶鬼动手，她们也能被活活冻死。

    恶鬼在练功，她们俩只能一边默念《破魔咒》，一边干等着。

    香香忍不住向沐晚报怨：好无聊。

    沐晚只好跟她聊点不无聊的：香香，恶鬼长什么样？你看清楚了吗？

    香香果然来了兴致：哦，他和老常完全不一样。他是真的长了一副鬼像！

    沐晚收到这条传讯，险些破功——什么嘛！鬼不是长了个鬼像，还能长个什么像？

    老常那是特例，好不好！

    刚从冥界出来的时候，常龙是用的幻像示人。那时，他的本像也是一副吓死人的鬼像；后来，常龙在化龙潭里，借助金莲圣火之力，凝出肉身，才以肉身的本相示人。

    一般来说，鬼魂属阴物，火是至阳之物，且杂有阳煞之气。通常情况下，鬼魂是沾不得火的。但是，地火除外。而金莲圣火就是一种很特殊的地火。它是地火，却胜在干净、纯洁，不带半点阳煞之气。

    所以，常龙误打误撞，借金莲圣火的净化之力凝出的肉身，与鬼修们修炼凝得的肉身是不同的。前者，在凝炼的过程中，肉身内的阴煞之气不断被金莲圣火炼化掉。故而，凝出来的肉身看上去与活人无二；而后者却沉淀了太多的阴煞之气。这些阴煞之气深入骨髓，融于血肉，随着修为的提升，会有所减少，但永远都不可能彻底从肉身里清除掉。在皮相上的具体表现就是，阴气沉沉，皮肤不现血色。也就是香香所说的“鬼像”。

    试问，有几只鬼能有常龙那样的机缘？

    更何况，恶鬼一道本身炼的就是阴煞之气。外面这只恶鬼的肉身根本就是用阴煞之气凝结出来的。这也是他一到来，大石窝子的气温骤降，很快被冰封的缘故。

    沐晚完全可以想象，恶鬼身上的阴气有多重！他的面相得有多阴沉！

    香香接着传讯爆料：他披着黑色的兜帽斗篷。兜帽很大，完全遮住了他的脸。不过，先前，他转身飘到大石窝前面时，香香看到了他的正面，恰好看清了他的脸。是个惨白的长脸，细眉细眼，眼睛是血红色的，两个眼角上挑，跟刀把似的。就是闭着嘴，也伸出来一对又长又尖的大獠牙，一边一只，戾气很重。个头嘛，和黑夜差不多。罩着斗篷，看不出胖瘦。从面相上看的话，应该不是个胖子。

    没想到，香香控制周边的树木，以它们为眼，还能看得还这么细致。沐晚表示服了。

    心念一动，她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香香，白天的时候，你不是说岛上所有草木今天清晨以前的记忆都被抹除了吗？

    香香收到传讯，心中不由一紧。天啦噜，险些忘了这一茬，还好，姐姐及时提醒。

    她回应道：姐姐，香香马上去查看。

    沐晚自然不再传讯给她，免得她分神。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香香再次传讯过来：姐姐，刚刚吓死香香了！

    既不能用神识查探，也不能用气息感知，沐晚现在俨然就是一个瞎子、聋子。是以，收到这条传讯，她急忙回复：怎么了？

    香香：这家伙的功法很霸道，能通过草木的根里抽出地底里的阴煞之气。在这个过程里，草木的记忆顺带着就被清空了。他好贪心的，岛上所有草木的根须都不放过。居然也找到了香香扎进地里的那条根。还好，姐姐提醒得早，香香留了个心眼，见情势不妙，立刻切掉了与那条根的联系。不然，不但会着了他的道，而且还会暴露身份。

    沐晚大惊：你自断了一条根？受伤了？严重吗？

    香香：香香没事。不是自断，只是切断联系。那条根还在的。等恶鬼走了以后，香香再用灵气打通封住的节点，就能恢复联系了。但是，在恶鬼看来，是一截死物。他不能用它汲取地底的阴煞之气了。

    沐晚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担忧不已。很明显，宁岛自然聚集起来的阴煞之气根本就满足不了外面的恶鬼。甚至于，恶鬼根本就看不上眼。不然，他也不会舍弃阴煞之气最浓的西北海湾，反而跑到岛的另一面，在阴煞之气淡得多的大石窝里修炼。恶鬼所图的是，地底下，也就是整个遗忘之海里蕴藏的阴煞之气。

    修行数十年，她悟到了一个道理：万事万物之间，贵在平衡。所以，恶鬼这样疯狂的抽取阴煞之气，现在时日不长，还看不出明显的危害。一旦打破了这一带的阴、阳平衡，定会带来不可想象的恶果。比如说，遗忘之海要是变成孤阳之地，海灵一族起码有九成以上的族群在这里活不下去。要么族灭，要么搬迁。而除了东、西大陆，他们还能搬到哪里去？遗忘之海里的妖，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啊。他们要上岸，陆地上的人们，还能有活路吗……

    想到这里，沐晚后怕不已。

    此鬼不除，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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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五章 五鬼阵

﻿    恶鬼练功一宿，于次日的寅初离开。

    当风停雨歇之时，沐晚和香香才猜测他极有可能走了。

    可惜，细缝仍然被冰封，沐晚完全无计可施。香香小心翼翼的用木灵气的打通先前自行封住的节点，与埋在地底的那条根重新联系上。

    很快，她通过本命契约传讯给沐晚：姐姐，恶鬼已经到了西北海湾那边。

    果然，十来息后，黑夜也通过契约传讯：姑娘，恶鬼回保护罩里了。

    真的是走了！沐晚终于放松下来：香香，能破掉细缝里的冰吗？

    香香：没问题。

    她幻化出来的那颗碎石子猛然生出数条小指粗的细根，整个儿晃了起来。

    “咔嚓！咔嚓！”细缝里的冰接连现出两条细细的裂缝。

    足矣！

    沐晚心念一动，转眼，白色的烟雾腾起。等烟雾散尽，她已经站在大石窝子里。

    一出来，她才发现，这一片的巨礁仍然被灰黑色的冰层裹得严严实实。其中，以她所站之地，也就是昨晚恶鬼练功的地方的冰层最厚，竟然有半尺多！

    下一息，香香也变回本身，站在她旁边，环顾四周，眉尖微蹙：“姐姐，这只恶鬼厉害得很呢。”

    沐晚轻咬嘴唇，没有做声。

    “姑娘！”

    黑夜和常龙连袂飞掠过来。

    “昨晚，除了那只恶鬼，再无其他的恶鬼上岛。”黑夜说道，“那恶鬼在这边做了些什么？”

    “练功。”香香答道，“他整晚都坐在我们站的这个位置练功，没有挪窝儿。”

    “这上面的冰壳，定是那厮的所为。”常龙伸手摸了摸巨礁上的坚冰，眉头不由紧锁，“他比我预料的还要厉害。”

    沐晚握拳：“此鬼是个大祸害，绝不能留。”

    黑夜看向她：“姑娘认识他？”

    沐晚摇头，神色凝重的说道：“此鬼利用岛上草木之根，疯狂从地底汲出阴煞之气。如若纵容下去，海中阴阳此消彼长，平衡被打破，恐沦为孤阳之地。”

    黑夜脑瓜子素来好使，一点就破：“到时，海灵一族在海里呆不下去了，定然会重返陆地，形成兽潮，对陆地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嗯。现在，一切都来得及。”沐晚问道，“黑夜，你对上他，有几分胜算？”

    黑夜抬手，轻轻的敲了敲身边的一块巨礁。

    “嚓！”厚实的冰层应声粉碎，露出青褐色的岩石来。

    “只对付他一个的话，有七成以上的胜算。”他如是说道。

    常龙放眼看着远处那些稀稀落落的树木，叹道：“他能通过这么多的草木之根汲取地底下的阴煞之气，足以说明他不是一个人。”

    “不可能！”香香肯定+确定的说道，“昨晚，我看得清清楚楚，只有他一个，盘腿坐在这里。”

    沐晚和黑夜也齐齐看向常龙。

    后者苦笑，解释道：“他没有香香姑娘的神通，怎么可能控制全岛的草木，化为已用？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手下有很多小鬼，用的是五鬼运财之术，以草木之根为媒介，搬运地底的阴煞之气。”

    五鬼运财术？沐晚等人都是头次听说。

    香香挠头：“是要五只小鬼为一组，通力合作吗？”

    “不是。五鬼不是指五只小鬼，而是他手下的小鬼，分东、西、西、北、中等五个方位，结成五鬼阵，用此阵，能于无形之中，控制阵中之事物，或者人，为己用。”常龙说道，“此阵非鬼将以上修为，不能用也。那些草木都没开灵智，自然是看不出五鬼阵的。”

    也就是说，恶鬼还有一班为数不小的扈从。而且，这些扈从还能结成一个貌似很厉害的五鬼阵。黑夜有些头疼：“老常，你看得出有多少小鬼么？”

    常龙又摇头：“小鬼平时被收于魂幡之内，如何看得出？”

    听到这里，沐晚的头也大了——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对鬼道知之何其少也。小鬼、五鬼阵、魂幡……她完全不知所云。

    黑夜和香香两个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

    香香弱弱的说道：“老常，平时，这些都没见你用过……”

    常龙讪笑：“我怕是这世上最不把自己当鬼修的鬼修了。”也许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一直在努力，也未能成功祭炼出自己的魂幡。

    众人皆呵呵轻笑。不止是他，黑夜又何尝象一只魔？香香明明是万木之王，手下却无妖众以驱使，远不及珍珠岛上的过山风。

    笑过之后，常龙向他们仨粗粗的讲解了一下魂幡及其对鬼修的意义。通常来说，鬼修到了鬼将级别，都会祭炼自己的魂幡，以之为本命法宝。其意义，堪比本命灵剑对剑修。魂幡的作用可大了，能招魂引魄，收魄炼魄，豢养小鬼……随着鬼修的修为境界提升，魂幡也会进阶，变得更加强大。

    “最基础的魂幡可收纳三只魂魄，呈白色，故而又名白幡。”他说道，“这厮是鬼王境的修为，他的魂幡不可能是白幡，起码可容纳数百魂，也就是百魂幡。”

    一只鬼王境的鬼王，再加上几百只小鬼，还能摆什么五鬼阵，这分明是一只军队！黑夜揉了揉眉心。呃，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沐晚也是“滋”的深吸一口气。

    常龙接着说道：“‘百’和‘白’音相近，为了更好的区分开来，百魂幡通常被称为花幡。主要是因为它的颜色是红、绿相间，花花绿绿；能容纳千魂以上的，是千魂幡，赤体血红，所以，又名红幡，或者血幡。魂幡的进阶主要取决于修为，也有机缘和天赋的因素。我在冥界的时候，就看到过一个鬼将境后期的鬼修用血幡的。”

    香香抚额：“天啦噜！花幡已经很难搞了，还有可能是血幡！”她扭头对沐晚说道，“姐姐，我们现在回去召集联盟大军，还来得及么？”

    沐晚白了她一眼：“说正经事呢。不要开玩笑。”

    香香摊开双手，正色道：“香香没有开玩笑。那家伙能控制住全岛的草木，手下的小鬼肯定不少。十有八九，是血幡，养着几千只小鬼呢。”

    黑夜也点头：“怪不得那厮在这里呆了两年多，珍珠岛上的老蛇也唯有忍气吞声。”

    “他那么多蛇子蛇孙，也不敢和恶鬼为敌。我们才四个，怎么对付他哦！”香香皱巴着脸，一筹莫展。

    老实说，沐晚心里也发毛。但是，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露怯。不然，这趟活儿铁定是没法做了。

    绝不能放任这只祸害变强变大！后患无穷啊！咬咬牙，她问常龙：“老常，五鬼阵有什么破解之道吗？”

    她也是得了道君老祖的阵法传承的，深知世上没有十全十美，阵法也不例外。

    只要是阵法，定能寻出破解之道！

    常龙摸了摸鼻子，说道：“小鬼是阴物，五鬼阵亦然。阵法启动时，需要源源不断的补充阴煞之气。这里是养阴之地，那厮在这里呆了两年多，已然熟门熟路，知道如何夺取地底的阴煞之气。在这里与之对决，老实说，我看不到胜算。”

    沐晚听明白了——要想破掉五鬼阵，唯有断其粮草，也就是截断外界的阴煞之气对五鬼阵的补给之路。

    心中一动，她抚掌轻笑：“别人也许做不到，但是，我们有人能做到。”说完，她看向香香。

    后者愕然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姐姐是说香香吗？”

    沐晚肯定的点头：“香香，如果我让你把岛上所有的草木之根全部堵塞住，并且，还不让那恶鬼事先有所察觉，你能做到吗？”

    常龙“啊”的轻呼，拍了拍额头：“釜底抽薪！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

    不想，香香却面现难色，犹豫道：“姐姐，它们都是凡木，比不得香香。把所有的根都堵塞起来，一两个时辰还能支撑，但是，再久些，它们就都活不成了。”

    黑夜两眼放光，信心满满的说道：“只要搞垮了五鬼阵，一个时辰足够我把那只家伙收拾十遍的！”

    沐晚指着那些树木，软声说道：“香香，你看，别的岛上，这个季节，花草树木无不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而这里的草木呢？俨然是提前进入了深秋之时。还不是因为它们每天晚上都被恶鬼利用，渐渐失了活力？它们甚至于永远都只有一个白天的记忆。好不可怜！而且，每天都被这样摧残，它们又还能撑多久？堵住它们所有的根，确实会对它们造成伤害。却也是无奈之举。如果任由恶鬼继续下去，岛上的草木会死，遗忘之海的阴、阳平衡也会被打破。到时，海里的妖群纷纷迁回陆地，生灵涂炭，受到毁灭性伤害的可远远不止一岛之草木。”

    香香动容，垂眸应道：“是，香香听姐姐的，到时封住岛上草木的所有根须。”

    这时，海边相接的地方现出第一缕金色的晨光。

    天地间，阳煞之气不断的翻涌、升腾。

    “滋啦——，滋啦——”，巨礁上的灰色冰壳被阳煞之气冲击，龟裂开来，有如蒙上了一张巨大的蛛网。数息之后，大大小小的碎片，梆梆梆的相继坠地，摔得粉碎，旋即，重新化成阴气，重归于天地之间。

    这就是相生相克之力！沐晚见状，信心更甚：“走，我们去见识一下那道保护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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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六章 知已知彼

﻿    此时，妖灵丹的效用已过多时。沐晚也没有再服用，刻意伪装成妖族。召出祥云，手提青云剑，她往身上打了一道敛息符，全副武装，飞往残船方向。

    黑夜依然在最前面。

    香香和常龙没有搭乘祥云，各自施展飞行法门，而是一左一右的护在沐晚两旁。

    一行人全速急行，不一会儿，走了十几里。前面的海面上，用肉眼也能看到一团灰蒙蒙的巨大迷雾。然而，沐晚却仍然无法用气息感知到雾团的存在。

    肯定是保护罩的缘故！她兴趣更浓。

    黑夜回头报告：“船里不见动静。里面的戾气甚是平稳，那厮应该是在沉睡。”

    怪不得完全没有顾忌，直接说了出来。沐晚喜上眉梢：“如此甚好。我等正好行事。不过，还是小心为妙，莫惊扰了恶鬼。”

    常龙和香香皆点头称是。

    很快，一行人飞至雾团附近。

    果然，如老蛇所言，迷雾象是用透明无色的水晶罩子笼住了一般，飘而不散。那些雾气明明好象仅隔半臂之遥，他们却再也无法前行分毫。

    沐晚用双指抵住眉心，定睛凝神细看迷雾表面，还是没看到灵气波动之类的。

    保护罩上肯定是设了阵法和禁制，并且还必须是很高明的，可是，为毛却毫无灵气波动呢？一时间，她真的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这时，香香在一旁也“咦”的轻呼：“阵法不是都会有灵气波动的吗？这个怎么没有！”说着，她伸手去摸。

    “不可！”常龙眼明手快，赶忙伸手挡住她。

    香香吓了一大跳，后退一大步：“不能碰啊？老蛇明明没少碰它。”

    常龙解释道：“我越看越觉得这是法宝使然，并且还是一件阴宝。我猜想，蛇王初来打探时，恶鬼也肯定是被惊动了的。只是不想与之纠缠，才听之任之。”

    香香闻言，又往后面退了一步，远远站开：“对，我们都是生面孔，恶鬼被惊动后，定然会出来瞧一瞧。”

    沐晚也驱动祥云，隔得远一些，拧眉瞅着迷雾表面。既然是件阴宝，那么使用的定是阴气，与五行灵气无关，自然是没有灵气波动了。而以她现在的修为，还没那能耐看出阴气的波动。

    常龙也想到了这一层，苦笑：“书到用时方恨少。我倒是能看到些许阴气的波动，却完全看不出里面的门道来。”

    黑夜默不作声的瞅了半天迷雾，终于开腔：“我先到处转转。”见沐晚的目光投向自己，他举起双手，笑道，“放心，我现在绝不碰它。”

    众人都被他的举动逗乐了，呵呵轻笑。

    “我们都各自转转，看能否有什么不一样的发现。”沐晚说道，“切记，不能惊动里面的恶鬼。”

    于是，四人散开，分头行动。

    沐晚先是踏着祥云在空中围着巨大的雾团转了两圈，然后又取出“浪花”，在海面上，绕了一大圈。

    担心惊扰了里面的恶鬼，她不敢用神识探视，只能用气息感知。然而，此阴宝显然是能隔绝她的气息……某人心中暗恨——还是修为有限，气息感知能力不够强。

    上上下下的绕了近半个时辰，除了能看出雾团呈倒扣的圆碗状，其他的，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好沮丧。

    和她一样，什么也看出来的，还有香香。后者兴味索然的跳到祥云上面，拉了拉她的一只袖角，轻声说道：“姐姐，香香好没用，什么也没看到。”

    沐晚耸耸肩：“我也是。”

    两人相对一视，“扑哧”齐笑。

    香香握拳：“啊，从今天起，我一定要努力修行！每天要吃双倍含有灵气的食物！还要坚持打坐！”

    沐晚满头黑线。原来你所谓的“努力修行”，就是要吃得更多哈。

    不一会儿，常龙和黑夜也前后脚的过来了。

    常龙摇头，叹道：“还是想不出破宝之法。”

    黑夜两眼亮晶晶的，搓着手说道：“老常，这是件好宝贝，你一定要搞到它。”

    常龙苦笑。他也得有那能耐才行啊。

    香香喜道：“黑夜，你有收宝的法门？”

    黑夜挠头：“有些想法，但是，还没理出个头绪来。要是能让我把玩几天，应该是能想出法门来的。”

    “切！”香香白了他一眼。眼下能碰都不能碰，更何况是“把玩几天”！

    沐晚先前也以为他是想到破宝之道了呢，闻言，眼神微黯。看着眼前的迷雾，她叹道：“不能破此宝，恶鬼就等于有一条可靠的后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可恼！”

    此时，太阳已然跃出海面数尺，天地间的阳煞之气渐趋稳定。

    “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先回宁岛，从长计议。”沐晚说道。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一行人又回到宁岛东南的海滩上。

    海边的巨礁沐浴在金灿灿的晨曦里，象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香香叹道：“如果我们也能给那阴宝包裹上这样一层金光，叫那恶鬼不能自如进出，那就好了。”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沐晚闻言，不由眼前一亮，望向常龙：“对呀，我们收不了它，可以把它‘包裹’起来呀！老常，你说，在阴宝的外面布上隔离阵，可行否？”

    常龙双手抱肩，垂眸沉吟片刻，抬起眼皮子，说道：“理论上是可行的。只是，布阵的话，肯定会惊动那厮。他能让我们布阵吗？还有，他鬼力不俗，寻常的隔离阵恐怕也阻不止了他。”

    也就是说，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沐晚笑道：“我们有四个人，可以分头行事，而他只有一个，难以兼顾。我们好好合计，总会想出可行之法的。”

    “对！我们可以分成两组，一边对付此鬼，一边去断其后路。”十几年的先锋将不是白当的，黑夜抚掌乐道，“此法甚好，有搞头！”

    常龙挑眉：“有香香姑娘断其阴煞之气的来路在先，那厮的五鬼阵派上不用场。其修为不如黑爷，纵有千鬼，又能奈何？姑娘布阵，我可为护法……滋，此计还有一个至关重要之处，姑娘布阵的时间不会很长。姑娘准备布什么阵？用什么布阵？”

    这一层，沐晚刚才在阴宝的外面已经有所考虑，笑道：“我想从两处下手。一是，在海上设置隔绝阵，从宁岛这边流向阴宝的阴气；二是，放一把火，炼一炼那件阴宝。”

    “放火！”香香瞪大眼睛，“什么火？”

    沐晚但笑不语。

    黑夜哈哈大笑：“当然是丹火了。”只要他这边与恶鬼真正交上了手，沐晚那边也就无需再遮遮掩掩，放一把丹火，把它当成丹药给炼了。恶鬼被他缠住，抽不出身来，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姑娘的想法，总是出人意料，却奇招百出，令人不服都不行。

    常龙赞道：“姑娘的丹火取自金莲圣火，确实占了先机。”

    “关键在于我们之间的配合。”沐晚在海滩上盘腿坐下来，“来，我们好好推敲一下细节。”

    统领联盟大军十几年，她深刻领悟到：细节决定成败。故而，她的作战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定是都要落到实处的。

    黑夜他们三个也早已习惯了，齐齐坐下来。四人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在沙地里写写画画……

    夜幕再次降临。

    一直象只倒扣的碗一样的巨大雾团突然自海面上腾起。一道黑影裹着灰色的雾气自内飞冲而出。转眼，雾团又迅速落下。那道黑影没有前行。脚下空空，他悬浮于海面一尺多高，转头四下张望。

    夜晚，海面上起了迷离的薄雾。

    黑影的一双血眸里竟然射出两道笔直的红光，穿透过迷雾，可达近百丈开外的地方。

    他就是残船里的那只恶鬼。

    用红光扫视过周边的海面，没有发现有何异样，他张开双臂，向宁岛方向，飞掠过去。黑袍里灌满了风，远远看上去，他象是一只敏捷的黑肥鹅，在海面上张着翅膀，无声的踏水疾行。

    他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宁岛已然在望。

    海面上的阴气翻滚着，齐齐涌向宁岛。半月形的小岛屿笼在冷冷的烟雨之中。

    恶鬼悬浮于海面之上，又射出两道红光，扫视全岛。

    一切正常。他一甩袍袖，飞身上岛，直奔东南海滨。

    悬浮于一块巨大的礁石之上，他伸手捂着右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舒服的长叹：“啊——”

    这里的阴气，每天都是新的，够纯正！

    没有再浪费时间，他飘到礁石堆的前面，在一个天然的大石窝子里，盘腿坐下来，合上双眼，呼——，吸——，有节奏的吐纳阴气。

    每一次呼气，他的嘴里都会冒出一些混浊的黑气。这些黑气迅速向四周扩散。如此，过了半个时辰，整个海滨的夜色又重了几分，看上去有些混沌。

    恶鬼慢慢睁开眼睛，右手轻抬，掌心现出一面小小的三角旗。一寸来长，旗面呈血色，旗尾悬有六条花花绿绿的带状长条儿。

    手一翻，血色小旗陡然变大，变得有三尺多长。他单手握着旗杆，在风雪之中，轻轻摇晃，嘴里念念有词。

    一道又一道的黑气自血色三角旗里呼啸而出……

    “这些象黑蝌蚪一样的，就是他豢养的小鬼？”沐晚目不转睛的看着水晶球里，问道。和她以前在冥界看到的鬼魂不同。

    旁边，香香、黑夜和常龙一个也不少，都在。他们也是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常龙应道：“对。这些都是小鬼。它们就在黑气里。用水晶珠看不清楚，也不知道这些黑气是怨气，还是戾气。”

    最边上，珍珠岛上的蛇王过山风看到那些拖着长尾的黑气不住的自血幡里飞出来，吓得面无血色，哆哆嗦嗦的说道：“这，这么多！”心里叫苦不辞。

    先前是看不明白，现在经常龙指点，他知道了，那些不是寻常的黑气，而是小鬼！

    千金难买早知道！他为毛要舍不得这块破地方？为毛不早早的卷铺盖走人？这下好了，被四位煞神抓住，要和鬼王做对……

    呜呜呜，老蛇只是一介乡野莽夫，阴煞之气被抽干，与老蛇何干？遗忘之海沦为孤阳之地，与老蛇有关系吗？天下这么大，老蛇凭着一身修为，还有千子万孙，何愁找不到一个好住处？

    可是，谁叫他打不过这四尊神！黑夜大人说是暂时替他“照料元婴”，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比七寸被人扣住还要危险万分。

    唉，他不得不唯沐道长之命是从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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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七章 百战不殆（上）

﻿    三天之后，恶鬼和往常一样，坐在大石窝子里，先是吐纳半个时辰疗伤——他的右胸里有一处很严重的内伤。本以为在劫难逃，不想，误打误撞之下，他流落至此，却意外的寻得了一处疗伤圣地。这里是天然的养阴之地。阴气很纯正。两年多来，他每晚都如此吐纳半个时辰，用阴气冲刷体内的那一处伤。如今，伤口被清理得很干净，已有合拢的迹象。

    不过，就算是伤好了，他也不准备立刻离开。因为他惊喜的发现，这里的地底沉积着丰富的阴煞之气。对于他来说，分明是一座大宝藏。不把宝藏采空，他自然是不会走的。否则，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上天的一番美意？

    缓缓睁开眼睛，他取出六尾血魂幡，翻手展开，嘴里默念引魂咒，把豢养的一千二百只小鬼放出来。

    这些家伙一出来，围着血幡飞快的穿梭，就没个安静的时刻。

    恶鬼嫌闹，索性将血幡抛至半空。

    刹那间，血幡变大了十余倍，在风雪之中，六条幡尾狂飞，哗啦作响。

    小鬼们倾巢而出。

    恶鬼两只手里各拿着一只墨黑的醒魂铃，展开双臂，一边“丁当”的轻轻摇铃，一边大喝：“五鬼，结阵！”

    围着巨大的血幡横冲直撞的小鬼们得令，立刻老实了。转眼，它们在半空中分成五个方阵，扼守住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和正中五个方位。

    “五鬼阵，启！”恶鬼将双臂高举过头，两只醒魂铃摇得飞快。

    “丁丁当当、丁丁当当……”

    急骤的铃铛声之下，小鬼们齐动。它们的体型迅速变大。笼罩在身上的黑气散开，变成了一只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呲着白森森的牙齿，嗖嗖的各自散开。飞扑到宁岛上空。

    顷刻之间，它们俨然结成了一张黑色的巨网。每一个节点，就是一只黑骷髅头。阴气沉沉，鬼气森森。

    恶鬼放下双臂，把两只醒魂铃都放在左手，单手摇铃，同时，右手招回血幡，执旗指向宁岛：“孩儿们，去吧！锁住此岛。”

    黑骷髅头巨网立动。

    “嗬嗬嗬……”小鬼们吆喝着，呼啦把小小的海岛罩得严严实实。

    恶鬼满意极了，挑眉轻笑，有条不紊的收了醒魂铃和幡旗，起身，向后转过身子，吐出一口浊气，张开嘴，开始汲取地底的阴煞之气。

    不想，他竟然没有吸动！

    对，就是没有吸动！好象是他用来汲取阴煞之气的草木之根都被堵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所以，他又吸了一口。

    还是没有吸动！

    他立刻意识到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勃然大怒，嘶声吼道：“是谁！谁干的！”

    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是本座所为，你当如何？”

    老子不“当如何”！

    敢坏老子的好事，老子活活的剥了尔之三魂七魄，叫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恶鬼扯起嘴角冷笑，慢腾腾的转回来。待他完全转过来，左手已经悄然握着两只醒魂铃铛，右手提着六尾血魂幡。

    他看到一个俊美非凡的黑袍年轻男子悬浮于海面之上，双手抱着膀子，斜眼瞅着他。

    等等！

    居然看不透他的修为！

    一道凄风裹着雪粒，呜咽而过。

    好浓的煞气！

    恶鬼心中一惊，用血魂幡指着那年轻人，拧眉问道：“你，你是魔！”

    “没错。”对方勾唇，邪魅的一笑。

    这一位，正是黑夜。

    恶鬼知道碰上了硬茬，展颜轻笑：“这位魔兄，你我素不相识，前无仇，后无怨，井水不犯河水，为何坏我美事？再者，凡事也要讲个先来后到吧。这地界是我先发现的。我也不是小器无量之人。魔兄要是也有意，不妨直言，何必如此呢？”虽然对方的修为高过他，但是，他手下有一千二百多小鬼，还能怕他一个光杆？

    黑夜右臂侧展，掌中立时抓住长柄黑金圆月弯刀，笑了笑：“本座乐意！不服？来战啊！”

    恶鬼明白了，眼前这位今儿就是来找事的！

    冷笑一声，他左手轻抬，猛然摇动两只醒魂铃：“想死？本座不拦你！”

    “丁丁……”

    哪知，他才摇铃，突然间，海面上发生惊天剧变！

    “哗啦……”海里钻出了数不清的长练。

    顾不上摇铃，他连忙定睛细看。

    不是长练。是各种各样的水草！

    巨大的海带、裙带草、马尾藻……它们象疯了似的，飞快的长高、长高、再长高！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这些水草已然将整个小岛，连同他的五鬼阵包裹了起来。

    是海底的草木妖族！

    他们这是疯了吗！老子与你们什么仇，什么怨，你们不惜与这只魔勾结，一起来对付我？

    恶鬼彻底被激怒了。一双血眸红艳艳的，几欲滴血。他扬起六尾血魂幡，咆哮道：“去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绿色的灵气飞闪而过。

    待他看见，发现周边突然生出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光罩。而他和那只该死的魔，都被扣在这个光罩之中。

    “你，不是一个人！”他终于意会过来。

    黑夜单手提刀，左手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指了指右侧：“介绍一下，本座的朋友，香香大人。”

    右边，自海里伸出一片巨大的海带。香香盘腿坐在上面，双手在胸前各自捏成一个法诀，冲他眉眼弯弯的笑了笑：“你且放心。虽然本座从来都喜欢以多制少，不过，这次，本座就在外面看着，两不相帮。”她本身就不擅长打斗。再者，修为与之相差太悬殊。所以，还在老老实实的呆在外面，莫给黑夜添乱的好。

    恶鬼只差没被他气得吐血。不用说，这个绿光罩肯定是这位的杰作。绿光罩隔断了外面的阴气，隔断了他与小鬼们的联系……还要怎么相帮？

    还好，他留有后手。

    恶鬼怒道：“死妖婆，休要得意！待本座先收拾了里面的这只魔，再来好好料理你！”

    如此纯粹的木灵气，他用脚趾头也猜得出绿衣女子的身份。

    香香闻言，双手掐着法诀不能动，唯有气得柳眉倒立，哇哇大叫：“啊呀呀，该死的恶鬼，你刚才骂本座什么？黑夜，这只鬼说要料理我呢。你先把他片了！”

    “收到！”黑夜回头，呵呵轻笑，“香香大人发话，说要片了他，我是绝对不会把他大卸八块的。”

    恶鬼气得脸上的肉/弹了两弹。这两只，居然还在打情骂俏！

    哈，眼里还有没有人！

    血魂幡呼的一扬，左手飞快的摇动醒魂铃。他先是试着联系被疯长的草木妖们一层又一层，牢牢包裹住的那些小鬼。

    不出意料之外，他与那一千二百多只小鬼已彻底失去了联系。

    “你，你们，很好！”他咬牙切齿的再次挥动手中的血魂幡。

    嗖嗖嗖……自幡内又飞出数十只小鬼。

    香香瞪大眼睛，惊道：“黑夜，这家伙还藏了三十六只。这些黑蝌蚪的个头大了好多。”

    黑夜回过头来，紧了紧手里的刀柄，冷哼：“正好给本座当宵夜！”

    嘴上虽是这么说，手里却一点儿也没有怠慢。说话间，他已经摆开了架式。

    宁岛与残船的中间。宽阔的海面上，黑影重重。

    沐晚脚踏祥云，悬浮于半空之中，双指飞动，打出一道又一道的五色剑气。

    海面上，常龙和蛇王过山风联手，度调蛇王过山风的蛇子蛇孙们布阵。

    具有鬼王境修为的恶鬼，用寻常的隔离阵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沐晚思索了许久，最后想出一个大型套阵：以九重隔离阵为基础，将七十二天煞剑阵修改一番，配合大相阵，插于每一重的隔离阵中。

    摆这样一个大阵，首先要求地方够大——残船距宁岛有三十来里。足矣。

    其次，需要时间，还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于是，黑夜和香香尽量拖住那只恶鬼，为她争取最多的布阵时间；蛇王过山风的元婴还在黑夜手里呢。他不但调动了所有的能派上用场的蛇子蛇孙，而且还贡献了很多布阵的材料。

    沐晚和常龙也有分工。七十二天煞剑阵是以剑气化剑布阵，是以，从头到尾都只能由沐晚独自完成。

    至于，九重隔离阵和大相阵的布设，只能由常龙来担当。

    计划订下来后，沐晚将这两套大阵传给了常龙。

    然而，后者擅长的是排兵布阵。此“阵”非彼“阵”，与阵道相差甚远。

    好在，有空间的三十倍时间流。他本身又是个头脑灵泛的聪明之人。这些天，他在空间里，强记硬背，总算背熟了两个大阵的所有阵图变式。

    香香用禁锢之力困住恶鬼，当即通过本命契约给沐晚传讯。

    于是，这边也迅速到位，展开布阵。

    在蛇王及其子子孙孙的全力相助之下，常龙这边的布阵进度也是喜人，一点儿也没有拖累到沐晚。

    刚好用了一刻钟，阵成！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于半空中向蛇王过山风抱拳：“辛苦了，大王。”

    蛇王抱拳还礼：“沐道长，客气了。老蛇祝沐道长马到成功！”说着，他挥手，召集所有蛇子蛇孙。按原计划，他将带着蛇子蛇孙们迅速撤至细沫群岛的外围，既是避险，也是为了封锁这一片海域。

    等他们走远后，常龙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纵身一跃，飞至沐晚身边：“姑娘，都准备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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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八章 百战不殆（中）

﻿    .

    刚刚布设改正后的七十二天煞剑阵耗费了许多灵力和神识，沐晚往嘴里塞了一把蕴灵丹和聚神丹，快速化开。

    在丹药的作用下，两个深吸呼之后，灵力和神识相继恢复至巅峰状态。

    “老常，替我护法！”她吐出一口浊气，驱动祥云，飞至保护罩之上，俯视之。

    唔，这个家伙太大了！怪不得蛇王误以为是座“飞来之岛”。某人从来没有炼化过如此巨大的宝物，心里好没底的说：也不知道丹火于它有没有效力……

    “是。”常龙单手提着龙胆亮银长枪，紧跟上来，悬浮在离她三丈远的右侧。

    想了想，沐晚决定先试验一番。提着剑，她将祥云降至保护罩旁，伸手拍之。

    果然，手无法碰到那些灰色的迷雾。还有半尺来远的时候，掌心象是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坚硬且冰冷。

    同时，里面的迷雾象是烧开了的水一样，陡然翻滚起来。雾团里时不时乍现出一些白色的亮光，有如闪电一样。因为隔着保护罩的缘故，她听不到里面有声音。不然，真的就是电闪雷鸣了。

    如果恶鬼在里面，这么大的动静，哪怕是在沉睡之中，也肯定会被惊醒。

    真真的是件好宝贝！

    沐晚在心里赞了一句，左手的中指尖凝出一个大火珠，试着去灼烧那道无形的保护罩。

    “滋滋……”

    有效！

    她冲常龙喜道：“冒青烟了！”

    被火球灼烧的地方，不但冒出了一道薄薄的青烟，而且隐约现出巴掌大的一块青灰色！

    常龙飞掠过来，也是喜上眉梢：“如此，姑娘尽管炼化就是！”

    沐晚收了火球，叹道：“但愿不会被炼化坏。”这么好的一件宝贝，她虽然用不了，但是，收服之后，常龙能用上啊。心里盘算着：这是一件一品宝器，至少是有了灵智的。用炼器的炼化之法门，十有八九是会毁了此宝。不过，如果改用炼丹之法，只炼化其灵智，火力控制得当的话，也许还不至于炼化坏。

    常龙爽朗的笑道：“姑娘勿忧。得之，我幸；失之交臂，便是无缘。”

    现在不是赏宝的时候。抓紧时间炼化，断了恶鬼的后路才是正事！沐晚点点头，又驱动祥云，飞至保护罩的斜上面，与之相距五丈远。

    深吸一口气，她挥剑，大喝道：“双龙，出！”

    两道火灵气自掌心窜出，嗖的化成两条大拇指粗，外形一模一样的小火龙，缠绕在青云剑的剑身之上。

    左手捏成剑指，她果断挥剑。

    “嗷——”

    “嗷——”

    两声龙吟，响彻云霄。

    青色的剑光过后，两条百余丈长的火龙冲天飞起，照亮这一边的天空。它们一个俯冲，张牙舞张的齐齐扑向海面上的灰色雾团。

    转眼，一只纵向，一只横向，将保护罩缠住。

    “滋——，滋——”，保护罩上腾起阵阵青烟，海面上隐约现出一只倒扣的巨碗。青色的！

    沐晚把青云剑收回丹田里，站在祥云之上，不紧不慢的使出翻天手。

    保护罩太大，她翻不动！

    哼，根本就不是问题！

    “碗”不动，那么，火龙动！

    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用翻天手驱动两条火龙。

    呼——，呼——！

    两条火龙分别从纵向和横向等两个方向，缠着保护罩，在其表面飞快的游走。

    青烟猛然变大！

    管用！

    沐晚心喜，继续打出翻天手。

    接连打了三遍，保护罩终于完全现形——没错，还真的是一只青色的巨碗！

    第一步只是预热而已。

    接下来，可以正式炼化了！

    沐晚祭起小炼丹手。

    “啪啪啪！”头三掌拍出。

    两条火龙不再飞速游走，而是象包粽子一样，将巨碗紧紧包裹住。

    顷刻之间，巨碗被猛然腾起的火焰完全包裹住。

    哪知，巨碗居然还知道反抗！

    它裹着火，象一只巨大的火球一样，自海面上弹起，冲向沐晚。

    “姑娘，小心！”常龙疾呼，手里的长枪更快！

    呼的一招“灵蛇出洞”，龙胆亮银枪猛然变长，龙胆枪头精准的压住巨碗。

    “粘！”他大喝一声，双手用力，祭起粘字诀。

    巨碗也不是吃素的！

    于是，一只巨大的火球被变大的枪头压住，左摇右摆。那是，巨碗在疯狂挣扎。它欲挣脱粘字诀。

    常龙咬紧牙关，两只掌心源源不断的凝出灵力。

    沐晚抓紧机会，双掌翻飞，小炼丹手使得飞快。

    一遍打完，巨碗“嗖”的变小了一大圈！

    “太好了！”常龙只觉得枪头下面的反抗之力猛然轻了许多，忍不住大声喝彩。

    沐晚也大受鼓舞，小炼丹手第二遍，走起！

    巨碗还在拼死挣扎。不过，随着体型大大缩水，它的力道也减少了许多。而常龙却愈战愈勇。此消彼长，它被粘得死死的。

    沐晚这边的难度降低不少。第二遍小炼丹手的时间缩小了近一半！

    走完，石碗的体型又一次变小！此时，它的个头还没有最初时的三分之一大！

    沐晚收回一条火龙，同时，往留下的那条火龙里又注入一道火灵气。于是，火势不减，反增。

    她继续施展小炼丹手。

    一遍，一遍，又一遍……

    如此又使出五遍小炼丹手，巨碗大大的变小，只有一般的饭碗大小。

    不能再继续了！不然，这件阴宝真会被炼没了！

    沐晚住手，收回火龙，顾不得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吩咐道：“老常，你看看，坏了没有？”

    巨碗变成大碗，再变成小碗。期间，常龙一直用枪尖粘着它，就没松开过。这会儿，长枪已经变回正常大小。他小心翼翼的将之翻过来，向上挑着，收回枪尖，屏息凝神细看。

    此刻，小碗被烧得通红，呈白炽状，不住的往外面冒着滚烫的热气。

    但是，碗上的阵法和禁制都还在！

    常龙喜道：“没有烧坏！品质也没有掉阶。灵智被完全炼化了。”不过，没关系。等他打下神识烙印，搁丹田里多蕴养一些年月，此宝又能生出灵智。

    沐晚掏出一块月白色的方帕，抹了一把脸，擦头一头热汗，笑道：“你现在不收了它，还待何时？”

    “姑娘言之有理。”常龙笑嘻嘻的说道，“多谢姑娘赐宝。”他虽然不懂炼器之道，但是，黑夜指导沐晚炼器时，他也没少旁观。所以，他刚才看出来了。沐晚为了替他保住这件宝器，没有用炼器的法门，而是用的炼丹之法。同时，精心掌控火候，尽量不伤害宝贝的器体。所以，这件宝物，沐晚也是借花献佛。但是，对他来说，就是沐晚赐给他的。

    沐晚摆摆手，又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晕化开来，狐疑的说道：“不是说里头有一艘残船的吗？怎的不见了！”

    常龙指着碗：“还在碗里呢。”

    “那就好。”沐晚松了一口气，放出神识，察看宁岛那边的情形。恶鬼的后路是被切断了。布阵，再加上炼化这件阴宝，他们花费了将近一个时辰。可是，黑夜和香香那边还没有捷报传来。莫不是碰上了什么麻烦？

    果然！宁岛仍然被海底的草木妖们包裹得严严实实！

    香香盘腿坐在一根巨大的海带上面，双手在胸前各自捏了一道法诀，不住的颤抖。她浑身湿透了。两个袖角“滴滴嗒嗒”的直往下滴水。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极有可能两者皆有之！

    海滩上有一个巨大的绿光罩。因为禁锢之力的缘故，她的神识没法察探到里面的情形。

    看香香竭力强撑的样子，黑夜肯定没有占到便宜！

    恶鬼厉害如斯！沐晚心中凛然，挽了个剑花，急道：“老常，黑夜他们久战不下，怕是碰上麻烦了。我们赶快过去！”话音未落，她已经踩着祥云，全速飞向宁岛。

    这时，常龙已经忍着痛，在烧得通红的小碗上打下了自己的神识烙印。现在，这件阴宝真正归他了！

    闻言，他顾不得查看新宝贝的门道，随手将其扔进一个空置的储物戒指里，提起龙胆亮银枪，紧紧跟上。

    沐晚一边全速赶往宁岛，一边同时用神识给香香和黑夜同时传讯：阴宝已经收服，你们可以放恶鬼出来了。

    香香立刻回复：姐姐，这家伙还有三十六只超厉害的小鬼，真的要放出来吗？

    与此同时，常龙也收到了黑夜的传讯：老常，这厮的小鬼跟你说的不一样。你说的那些法门，全然无效。我又吞噬不了。还有别的法门吗？

    还有小鬼？不一样的小鬼！常龙心里“咯咚”作响。一时也没法说清，他飞快的回复：黑爷，撑住。刺破小鬼的衣袍，吸食他们身上的戾气。我和姑娘马上赶到！

    两人不约而同的各自往双腿里注入一道灵力，风驰电掣的赶到宁岛。

    香香看到他们飞赶而至，仰起湿漉漉的小脸，大呼：“黑夜，坚持住，姐姐到了！老常也来了！我们的援兵到了！”

    绿光罩里，黑夜正与恶鬼和他的三十六只红袍小鬼缠斗，闻言，精神大震，力喝“收到”，手里的圆月弯刀使得呼呼作响。

    “啊啊——”接连数声惊呼，有三只红袍小鬼的红色长袍被划破。“汩汩”的直往外冒黑气。

    这些都是戾气！

    不等恶鬼反应过来，黑夜深吸一口气，“滋溜”的吸食掉这三道浓郁的戾气。

    那三只小鬼身形一晃，手里的长枪明显较先前慢了许多。

    黑夜大喜：原来是这样吸食戾气的！

    “你，该死！”恶鬼目眦尽裂，再次咆哮如雷。他藏在三十六只红袍小鬼的后面，更快的摇动两只握在掌心的醒魂铃，右手将六尾血魂幡挥得猎猎作响。

    刹那间，那三十六只红袍小鬼又象是吃了什么大补之物似的，一个个眼冒红光，又精神抖擞的齐喝一声“哈”，长枪一招紧接一招，有如江水，滔滔不绝的再次展开。

    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黑夜刚刚在吸食戾气，有些分神。眼见着有两个枪头直取他的咽喉！

    等他回过神来，寒光闪闪的枪头，一左一右，离他的咽喉所在已经不到半指！

    危矣！

    香香惊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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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九章 百战不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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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青色的身影，快如闪电，嗖的冲进绿光罩里！

    危急之时，沐晚赶到！

    “当！”

    五色剑气，逝如疾风，不差分毫，恰好挡在两个枪头之前，护住了黑夜的咽候所在。

    此时此刻，黑夜也反应过来。

    他被彻底激怒了，大吼一声，刀、杆分离，甩出圆月弯刀。

    呼——，圆月弯刀转得飞快，在小鬼群里划出一道凌历的弦线。

    嗖嗖嗖……

    又有数名小鬼的红袍被割破！

    戾气喷涌而出！

    黑夜张嘴，尽数吸掉！

    这番变故，就在眨眼之间。

    “牛鼻子小道，去死！”恶鬼缓过劲来，气急败坏的把醒魂铃摇得飞快。

    “丁丁丁丁……”

    暗哑的铃声，一声赶着一声，快如麻！

    三十六名红袍小鬼完全疯了！他们狂叫着，手执长枪，一哄而上，将刚刚杀进战圈的沐晚团团围住！

    “来得好！”沐晚挑眉，扬剑，“剑域，封！”

    青光如霜，转眼，罩住所有的红袍小鬼。

    就在这时，常龙也冲进了绿光罩里，见她要施展“轮回”之剑，赶忙喊道：“剑下留情！姑娘！”

    沐晚不明就里。不过，她相信常龙此举，定有其用意。是以，她右腕轻旋，剑锋一转，顺势刺破一个红袍小鬼的衣袍。

    “哧！”又一股戾气冲了出来。

    恶鬼却一点儿也不领情。他一手摇铃，一手呼呼的摇动六尾血魂幡，催促红袍小鬼们以更凌厉的攻势围杀沐晚。

    “杀！杀！杀！”他藏在红袍小鬼们的后面，瞪着一双血眸，歇斯底里的狂叫。看似疯狂，其实，他内心清醒着呢。三人之中，只有这个牛鼻子小道的修为最浅，又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人族修士。正所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他决定先杀了这个小道，以儆效尤！

    殊不知，沐晚的剑，以快见长，最擅长的就是以快打快。

    见状，她冷哼一声，左手捏成剑指，右手奋力挥剑：“一夜秋雨！”

    此招是她最早的成名杀招。不过，今非昔比。如今，她再使此招，杀伤力何止提高千倍！

    恰似一场烟雨，五色剑气化成牛毛细雨，朦朦胧胧，飘散开来。

    雨，如烟似雾，看似轻飘飘的，然而，落到谁身上，谁知道！

    嗖嗖嗖……

    三十六名红袍小鬼惨叫连连！

    此雨飘逸，似幻是真，行踪不定，兜头罩下来，他们完全防不胜防！

    眨眼的工夫，他们身上的红袍被割成了碎长条！

    汩汩汩……体内的戾气完全失控，喷涌而出！

    象是充满气的牛皮水囊，猛的打开塞子放气一样，红袍小鬼们，在绿光罩里横飞直撞，完全失了控。

    “当啷！当啷……”哪怕铃声催得再紧，他们也握不住手里的长枪。长枪纷纷坠地。

    黑夜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些戾气，照单全收。

    转眼，戾气被吸食干净。

    红袍小鬼们尽数跌落于地，软软的瘫在一起，竟是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们身上碎成破长条的红袍颜色褪尽，齐齐的变成了一袭破烂的白袍。

    几乎是同时，铃声歇了！

    那是常龙与恶鬼打了起来。

    先前，恶鬼一直躲在三十六只红袍小鬼后面。好手难敌四拳，更何况是一群结成五鬼阵、不知死活、不会疲倦的红袍小鬼。而且，黑夜又一直不得其法，所以，搞得很变动，完全无暇顾忌恶鬼。

    常龙来了之后，见沐晚对付红袍小鬼们、黑夜吸食戾气，妥妥的。于是，挥着长枪，与恶鬼拼斗。

    他是修为不如恶鬼。但是，先是与藏身的法宝失了联系，现在又是豢养的红袍小鬼被整成了软绵绵的白袍鬼，恶鬼心惶惶，哪里还有心思与之拼斗？

    所以，恍惚之间，恶鬼怪叫一声。他的左肩中了一枪，黑血如注。

    “啊——，去死，去死，统统给我死！”他将两只醒魂铃劈头掷向常龙的面门。

    “铮，铮——”

    两只醒魂铃裹着恶鬼的真气，破空袭来，竟然发出金石之声！

    常龙不敢硬挡，侧身飞掠出去，同时，双腕转动如飞，舞起一连串的枪花，护住全身要害。

    沐晚看得分明，挥剑，接连发出两道五色剑气。

    剑气如虹！裹着劲风，直追两只醒魂铃。

    须臾之间，五色剑气后来居上，一举吞没两只醒魂铃，绞之！

    “砰！砰！”

    两只醒魂铃，粉碎！

    它们与六尾血魂幡是一套，都是恶鬼的本命法宝。

    “噗！”本命法宝被毁了一半，恶鬼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沫子，打横飞出去，“啪”的一声撞在后面的绿光罩上。

    红袍小鬼们全瘫了，香香的压力大大减少。虽然只有几十息，但也足够她调整过来了。这会儿，她的灵力和神识已经恢复大半。见状，右手仍然捏成法诀，指着恶鬼，她笑道：“给我回去！”

    绿光一闪。绿光罩将恶鬼用力的弹了回去。

    四人并肩征战多年，彼此之间默契得很。

    常龙双手紧握亮银枪杆，挡在前面，双臂一震，使出一招“踏雪寻梅”，“扑哧”，龙胆枪头前胸入，后背出，将恶鬼刺了个对穿。

    恶鬼的惨呼还没有出口，几乎是同时，黑夜甩出的圆月弯刀，风驰电掣的转到。

    “呼——”恶鬼被齐腰斩成两截！

    “啊——”，他的惨叫声这才出口。

    全身的阴煞之气象泄洪的水一样，喷薄而出。腰部以下的那一截被喷涌出来的气流推飞，“砰”，重重的撞在绿色光罩之上。

    但是，恶鬼岂会束手就戮！

    他咬断舌头，“噗”，和着粘稠的黑血，将半根血舌头喷向常龙的面门。

    腥臭的劲风喷过来。

    常龙本能的一掌打在他的前胸上。

    恶鬼脱枪飞出。忍着剧痛，他挥动手中的血魂幡。

    光罩之外，香香“啊”的惊呼。

    恶鬼那倒在地下的下半截身子被血魂幡卷起，瞬间又“叭”的一声，粘到了他的上半截残体上。

    完好如初，就象从来没有被斩断过一样！

    顷刻之间，恶鬼“滋溜”吸回半截舌头，挥舞着血魂幡又“哇呀呀”的冲了上来。

    他早就看出来了，绿光罩看似薄薄的一层，然而，不费一番大气力，休想破掉它。现在，光罩里有三个劲敌，叫他如何能专心破除光罩。所以，眼下，他唯有死战，与三个劲敌拼个你死我活！

    见状，沐晚心思转得飞快——难道杀敌的关键是那杆血幡？

    而黑夜大为恼火。气血冲涌上头，刀杆一摇，他召回圆月弯刀，再次甩出去。

    恶鬼的反扑速度很快。眨眼的工夫，又杀至眼前，常龙根本就来不及说什么，唯有迎战！

    这回，恶鬼涨了经验。他扬起血魂幡，欲直接将常龙卷吸进去。

    哪知，一道劲风从侧面袭来。

    “铮——”

    又是五色剑气！

    他慌忙挥动血魂幡挡之。

    不想，就在这时，手上一空！

    血魂幡脱手了！

    他定睛一看，绝望立时涌上心来。

    牛鼻子死道士竟然一剑挑飞了他的血魂幡！

    “香香，接着！”沐晚挑着血魂幡，扬剑，将之向身后甩去。

    “收到！”香香眉眼弯弯，后背上嗖的掠出一根虬劲的枝叶，于半空之中卷住那杆六尾血魂幡，嗖嗖的拖回到身边。

    就在这时，黑夜的圆月弯刀，又至！

    “滋啦——”好吧，黑夜也涨了经验。这回，他选择从中间，对半竖劈！

    常龙的身手也不慢。手中一旋，龙胆枪头象龙胆花一样怒放，“哧”，扎进恶鬼的左胸。

    阴煞之气再次喷涌出来。

    恶鬼的右半边呼的喷飞，狠狠的撞在绿光罩上。香香自然不会再听之任之，连忙牢牢粘住它。

    而恶鬼的右半身却被常龙钉死在那里，动弹不得。

    “吸掉阴煞之气，黑爷！”他大叫，“快！”

    黑夜恍然大悟，连忙吸之！

    “啊——”恶鬼发出凄厉的惨呼，盖满黑血的半边脸完全扭曲，不成形。

    随着体内的阴煞之气被极速抽离，他的右半身很快的干瘪，旋即，象被点着了的纸一样，卷了起来。

    最后，阴煞之气被吸得一干二净。这半边身子也变成象燃烧过后的灰烬一样，变成枪头上小小的一团。

    常龙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灰烬随风而散，化为无形。

    “黑夜，这边还有一半！”香香在外面提醒道。

    被她牢牢缚在绿光罩上的左半边恶鬼吓得直打哆嗦，挥动着左手，连连求饶：“不，不，求求你们，饶了我，求求……”

    黑夜抹了一把嘴巴，轻蔑的打断他：“聒噪！”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是修真界里，三岁稚童都明白的道理。所以，在生死之敌面前，求饶，纯属无用之举，只能是自取其辱！

    黑夜冷冷的看着它，眼里没有半丝怜悯，扯起一边嘴角，问道：“香香大人，你想把它片成多少片？”

    还记着这档子事呢。香香冲他翻了个白眼：“赶紧的吸光他的阴煞之气。又是雨，又是雪的，我浑身湿透了，难受得要死！”这捞什子的破法袍，一点儿也没有树皮幻化出来的好用！

    黑夜扭头回望。可不是吗？绿色的衫裙没有一丝干纱，裹在她的身上。玲珑的曲线毕现……

    目光落在鼓鼓囊囊的那两团上面，他只觉得眼里有些热——唔，好想咬一口！

    香香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胸脯。

    黑夜被逮了个正着，赶紧的收回目光，吧唧一下嘴巴，转头面对被黑血糊得不现本色的半边鬼体。先前还没觉得，现在……呜呜，真的难以下口啊。

    他嫌恶的叹了一口气，捏着鼻子，继续吸取阴煞之气。

    外面，海带片之上，香香看着自己的胸口，眨巴眨巴眼睛，心里疑惑极了：明明没沾上什么东西呀。有什么好看的？

    不一会儿，那半边鬼体也化成了灰烬。香香嫌脏，嗖的收回禁锢之力，使劲的甩甩手。下一息，嗖的钻进了空间里。

    啊，累死人了。她要好好泡个热水澡。

    海滨的风雪立停。沐晚他们三个齐齐走到那堆仍然瘫倒在沙滩上，动弹不得的白袍小鬼面前。

    “老常，为什么要留他们一命？”沐晚不解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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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零章 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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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龙单手提着龙胆亮银枪，站在这堆狼狈不堪的小鬼面前，叹了一口气，答道：“天可怜见的，他们生前也是被恶鬼生生的从肉身里剥离出三魂七魄，当成小鬼豢养。”

    沐晚闻言，两边太阳穴“突突”猛跳，怒道：“令人发指！”

    黑夜皱了皱眉头：“我们要送他们回冥界？”

    不料，常龙又是怅然长叹：“他们生前都是已经跳出轮回的金丹真人，在生死薄上销了号的，冥界也管不了他们啊。”

    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蛇。沐晚曾险些被魔修宋牛夺舍。元神被噬咬的那种滋味，简直是刻骨铭心，她永远也忘不了。是以，一听地上的这些都是金丹道修，警觉的连退三步，站远一些，同时出声提醒：“你们也站远些，莫让他们夺舍。”

    “哦，他们魂魄不全，没法夺舍。”常龙连忙解释道。

    沐晚定睛细看。这才发现，地上的小鬼们都是没有主魄的。人有三魂七魄，而他们只有三魂六魄。

    也就是说，这一堆只是些残魂。魂力微弱，他们自然没法夺舍。

    黑夜不解的问道：“他们的主魄呢？”

    “被炼化了，与那厮的六尾血魂幡融为了一体。”常龙如是答道。见两人皆仍然面现不解之色，他索性详尽的道出炼小鬼的法门。

    首先，不是所有的魂魄都能拿来炼小鬼的。以厉鬼为最佳选择。怨鬼也可以凑合着用。这也是为什么恶鬼要活生生的剥掉这些金丹道人的魂魄的缘故。任谁被活生生的剥出魂魄，也肯定是怨气冲天的。

    其次，厉鬼和怨鬼要经炼化之后，才能转化为小鬼。而所谓的炼化，就是将它们收进魂幡里，分魂，抽取魂力，最后，炼化其主魄，并在每一道魂魄上面打上魂印。

    所以，小鬼是没有魂力的。他们只能依附在魂幡里过活，通过魂幡吸收阴煞之气。当进阶到红袍小鬼时，阴煞之气已经维持不了他们强大的残魂。他们必须定期吸收戾气，以暴制暴，压制魂魄间的激荡之力。

    黑夜恍然大悟：“我先前把他们身上的戾气都吸得干干净净。所以，他们现在完全压制不住魂魄间的激荡之力，就变成这副样子，跟一团烂泥无二。”

    沐晚听完，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用指腹轻揉一边的太阳穴，她嗡声问道：“老常，现在恶鬼已除。他们会怎么样？”

    常龙答道：“如果天明之前不能回到六尾血魂幡里去，他们肯定受不住天明时的阳煞之气，会魂飞魄散，永远消失。”

    总算听到了一点好消息。沐晚长吁一口气：“哦，没事，六尾血魂幡还在，被香香收走了。”当时，她看得很真切。香香将那面血幡卷起来，收进了怀里。所以，她才如此肯定，那面魂幡还在。

    黑夜目光闪呀闪，张张嘴，没有吭声。

    结果，常龙却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原来，恶鬼被除，他的魂幡肯定也会因残留在里面的神识烙印反噬而被重创。所以，六尾血魂幡不但成为了无主之野魂幡，而且还会品阶狂掉。而野魂幡根本就是无用之物，派不上任何用场。

    “如果我能在天明之前，重新炼化那面六尾魂幡。他们才能逃过此劫。”他如是说道。

    沐晚听明白了，直言道：“老常，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了这面六尾魂幡？”

    常龙笑道：“通常的魂幡，只有两尾。三尾魂幡已经很难得。六尾的，我在冥界呆了一千多年，见过实物的，两个巴掌数得过来。”最主要的是，他自己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总之，他怎么也祭炼不出魂幡。而如果一直祭炼不出魂幡，他的修行将止步于鬼将境。

    这一点，大家都是知道的。是以，黑夜伸手轻拍他的肩膀，笑道：“老常，这是你的大机缘呢！”

    沐晚也是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行，这里有我和黑夜看着呢。你只管安心炼化那面魂幡就是。”空间里只有浓郁的五行灵气。而小鬼需要的是阴气，所以，他们还是暂且呆在岛上的好。

    常龙也不客气，把小鬼们托付给他们俩，闪身进入空间。

    黑夜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仍然被层层包裹的小岛，“啊呀”轻呼：“那里面还有一千二百多只呢。”

    沐晚转过身，看着巨大的海藻团，挠头讪笑：“是呢，差点忘了！”心念一动，用神识联系到香香：快出来，把草木妖们撤回去。“

    绿光一闪，香香现身。她容光焕发，神采奕奕，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也是，空间里有三十倍时间流。他们在外面说了这么久，空间里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取出两把热气腾腾的烤肉串，她亲热的递到沐晚面前：“姐姐，吃不？香香刚烤出来的。”

    沐晚其实一点儿也不饿。盛情难却，她从只取了两串，说道：“香香，让他们都撤回去吧。”

    香香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眉眼弯弯的应道：“好的呀。”随手把两把烤肉串一古脑儿全塞给黑夜，她指着眼前的巨大海藻包，打出一道法诀，“万木令，撤！”

    一片细索之中，海带们、马尾藻们、裙带叶们……迅速回撤。

    “嗝！”

    “嗝！”

    ……

    沐晚以为自己幻听了。这些草木妖居然在接连不断的打饱嗝！心里冒出一个怪异的想法，她瞪大眼睛望着岛上。

    草木妖们手脚很快。才十几息的时间，巨大的海藻包消失了。宁岛终于重见天日。

    树木都在。巨礁也在……半空中的小鬼们呢！

    一千二百多只小鬼不翼而飞了！

    黑夜垂眸，强忍住笑意，很认真的吃他的烤肉串。

    沐晚难以置信的侧过头：“香香，都是被吃掉了，对吧？”

    香香挽住她的一条胳膊，呵呵笑道：“姐姐，魂魄是最滋补的美味。把美味放在嘴边，又不让吃，是世间最最残忍的事情。”

    所以，死妖精才第一时间躲进空间里，又猫在里面，久久不肯出来。她是尽量在为这些草木妖拖延时间哈！

    沐晚恍然大悟，伸手轻点她的额头，啐道：“你呀！”

    事到如今，吃都吃了，还能说什么！

    见过黑夜吸食恶鬼，沐晚猜测，草木妖们吃小鬼的法门应该也是相差无几。也就是说，小鬼们被吃掉之后，是没法再吐出来的。

    香香嘻笑道：“姐姐放心，香香与姐姐是约法三章了的。所以，哪怕魂魄再美味，再滋补，香香也是不会吸食的。但是，他们不同。香香召集了他们来，也不能叫他们白辛苦一场。”

    沐晚听明白了：一千二百多只小鬼，是香香事先就许给了这些草木妖的车马费。

    小妖精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罢。水至清则无鱼。沐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时，自海底浮出一道人影。

    一位裙摆重重叠叠的宫装丽人浮在海面上，盈盈拜倒：“小女子蓝儿，见过三位大人。”

    这一位是只元婴初期的海带老妖。香香总共召来了四只元婴级别的草木妖。她是其中之一。

    沐晚看了香香一眼，没有做声。

    黑夜抬眸，冷冷的瞥了瞥海带老妖，继续吃烤肉串。

    “你还有什么事？”眉尖轻蹙，香香有些不悦——事先说得好好的。一千二百多只小鬼就是他们的酬劳。完事后，就走人。老妖是想变卦呢，还是想变卦！

    妖族的感知都是很敏锐的。刚刚才见识过他们的手段，蓝儿见状，吓得后背上冷汗狂流。她飞快的摆着双手：“大，大人，不要误会。蓝儿并、并没有别的意思。蓝儿非常非常的仰慕大人。见大人身边连个端茶送水的小辈都没有，蓝儿心里很难过。蓝儿想……”

    香香听明白了，握拳清咳一声，打断道：“你想向本座推荐后辈子侄？”

    “是的。大人英明。”蓝儿见她没有动怒的迹象，麻着胆儿继续，“蓝儿族中有……”

    香香笑了，傲然的抬起下巴，截住她的话：“本座可以接受你的一粒灵种。”

    蓝儿愣住。转眼，她回过神来，压制住心中的狂喜，颤声称是，躬着身子，双手奉上一粒灵种，高举过头：“多谢大人。大人之恩德，蓝儿没齿难忘。”

    香香隔空抓过那粒灵种：“你可以走了。记住，今日之事，若是有一丝半点泄露出去，本座必将尔等族灭！”

    “是。蓝儿告退。”海带老妖又拜倒，行了一个大礼，这才没入海里。

    “大人……”另外三只老妖也齐齐从海里钻出来。他们都幻化成人形，跪地行礼。

    香香也道：“成，你们也一人留下一粒灵种吧。”

    “多谢大人成全。”三只老妖感激涕零，各自奉上一粒灵种，欢欢喜喜的沉入海里。

    待四只老妖都离开了，沐晚问道：“你只是收了他们的一粒灵种而已，他们为什么高兴成这样？”

    香香撇撇嘴，低头用一根手指头轻轻扒拉着掌心的四粒灵种：“就他们这样的血脉，穷其一生，也不可能得道飞升。香香能收下他们的灵种，将来他们的族群也能去上界发展壮大，够抬举他们的了。”

    沐晚大汗：死妖精，世事无常，你就这么自信，将来一定能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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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一章 妖亦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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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恶鬼一役，黑夜吸食了很多戾气和阴煞之气。是以，吃完手里的烤肉串，他将串肉签子还给香香后，说道：“姑娘，我刚才吃得有些饱，要先去消消食才行。”

    沐晚点头：“行。你把蛇王的元婴给我吧。这里有我和香香守着呢。”他所谓的“消食”，其实就是闷头大睡。天知道他这一回要睡多久。而按照事先的约定，天亮之后，他们是要把元婴还给过山风的。

    “嗯。”黑夜伸手捂住嘴，吐出一个金红色的光团，紧紧攥在手心里。又取出一只半个巴掌大，象寻常钱袋一样的黑色袋子，将光团塞进去。系紧带子后，他才将之递给沐晚，“到时，姑娘只要将这只袋子交给老蛇就行了。”

    沐晚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展颜笑道：“你有心了。”心里颇为感叹：黑夜行事，越来越有章法了。

    这只袋子并非什么储物袋，除了能当储物袋使，它还可以收山吞河。品阶也不错，乃中品宝器，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法宝。

    先前，看到香香给四妖好处，她也在想：要怎么酬谢蛇王呢？

    没想到，黑夜早就备好了蛇王酬劳。

    黑夜摆摆手，呵呵笑道：“我睡觉去了。”闪身进入空间。

    此时离天明还有一个多时辰。没有恶鬼作祟，宁岛的夜风虽然是冷嗖嗖的，却远远没到冰封海边巨礁的地步。

    香香看了一眼大石窝子那边，说道：“姐姐，有香香用禁锢之力护住这些小鬼，他们不会有事的。你去大石窝子里歇一歇吧。”

    先是布阵，然后是炼化阴宝，紧接着又是斗恶鬼，沐晚确实有些乏了，两只上眼皮沉甸甸的。闻言，她点点头：“我去那里眯一会儿。若是蛇王过来了，记得提前叫醒我。”

    “好的呀。”香香意会过来，点头应道。

    冰冷的夜风吹不进大石窝子里。沐晚装模作样的取出帐篷，靠着最里面的礁石壁搭好。进入帐篷后，她吐出一口浊气，心念一动，身影立马消失了。

    下一息，她已经站在正屋的澡池边。

    在外面，香香、常龙和黑夜可以直接进入空间。那是因为老蛇已经知道了他们三个与她的关系。他们身形一闪，突然不见了。蛇王先入为主，肯定会以为他们是进入了灵宠袋之类的法宝里。但是，如果连她也莫明其妙的消失了，以蛇王的阅历，想不怀疑都难。

    总之，她谨记临行前师尊和师叔的嘱咐：在外面不比宗门里，万事都要小心再小心。

    泡了一个热水澡，倦意立时少了一半。她收拾妥当后，回到起居室。躺在软绵绵的红珊瑚宝床上，五行灵气浓郁且纯粹，她忍不住裹着锦被打了一个滚——这张珊瑚宝床就是香香淘换回来的那些中的一张。黑夜在床上加铸了聚灵阵、安神阵等阵法，将它们都改造成了名副其实的宝床。

    倦意再次涌上来，沐晚打了一个呵欠，陷入无边的黑甜之中……

    当海天相接的地方迸出第一道亮光时，过山风迫不及待的赶到宁岛。

    隔着老完，他便看到沐晚身着青布法袍，迎着朝阳盘腿坐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之上。而另外三位大人，一个也没有看见。

    唔，沐道长在练功。挠了挠头，他按捺下心中的迫切，轻手轻脚的上了岛。在海滩上随意寻了一处平坦之地，也盘腿打坐，迎着晨曦吐息——他的元婴不在，没法练功。

    沐晚走完这个大周天，睁开眼睛，起身，催动“逍遥八步”。拉出一串残影，转眼，她已站在蛇王面前，笑盈盈的抱拳说道：“大王，早啊。”

    “沐道长，早。”过山风连忙起身还礼。

    “昨晚之事，幸亏有大王鼎力相助。”

    “哪里哪里。沐道长侠义，替老蛇除去了心头大患，老蛇感激不尽。”

    寒暄过后，沐晚自袖袋里取出那只小黑袋，双手递上去：“江湖险恶，沐某不得已而行此小人之径。还望大王多多见谅。”

    其实，蛇王是按遗忘之海的规矩，早早的就备下了一份赎金，见状，这几天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顾不得多言，他赶紧接过去，打开袋口。

    一道金红色的亮光嗖的飞出来，自他的头顶“滋溜”钻了进去。

    蛇王闭上眼睛，敛神内视，仔细的察看元婴。

    再三确定元婴无任何不妥之处后，他方睁开眼睛，长揖到底，恭敬的将小黑袋高举过头，双手奉还：“沐道长言而有信，老蛇感激不尽。”掌中之物，其貌不扬，然而，他的元婴在里面呆了小半宿，识出了此物——中品宝器的乾坤袋！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啊！他很是动心，无奈道行太低，只能望宝兴叹，老老实实的奉还。

    沐晚没有接，乐呵呵的说道：“是沐某失礼在先。大王这么说，真叫沐某无地自容呢。昨日之事，还望大王和您的子孙们守口如瓶，莫教外人知道。”却只字不提小黑袋的事。

    过山风也是活了万多年的老江湖，立马意会过来——沐道长将掌中的宝物赠予了他。

    “是是是。”狂喜涌上心头，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宝物一把塞进嘴里，眉飞色舞的拍着胸脯子作保证，“沐道长放心。昨晚，这一带闹天火。还好，父神庇佑，老蛇的一家老小都平安无事。不过，突降天火，定是上天的警示，所以，老蛇要约束一家老小，这段时间老实呆在窝里，沐浴斋戒，好好反省。”

    如此甚好。沐晚闻言知雅意，抱拳告辞：“那沐某就不打扰大王一家悟道修行了。”

    蛇王却双手奉上一只储物戒指，真挚的笑道：“一点点土仪，是老蛇的一点心意，还望沐道长笑纳。”

    里面装的就是他提前备好的那份赎金。几息以前，他还觉得有些肉痛。不过，现在，他是心甘情愿的送出这份礼物。况且，与新得的宝贝相比，那些完全不值一提！

    沐晚看了他一眼，爽朗的接过来，抱拳笑道：“恭敬不如从命，沐晚多谢大王美意。”

    过山风见她接了，脸上亦是神采飞扬。按照遗忘之海的规矩，他们之间算是有了一份香火情。他一条乡野老蛇，能结交到沐道长这样的人物，真乃三生有幸。

    唔，前世老蛇肯定是救了整个遗忘之海，积了大德！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热切的问道：“沐道长定是从东华大陆而来，想前往西炎大陆吧？”

    沐晚从未在他面前显露过来历，闻言，挑眉问道：“沐某确实是想去西炎大陆游历。大王是如何看出来的？”

    过山风如实答道：“很明显啊，西炎大陆之上，七百多年前有过三次大规模的灭道，现在，还在禁道呢。哪有人敢象沐道长这样，公然以道士自居。只有东华大陆有太一宗领着，道修反倒更加盛行了。前些年，太一宗的广源道君飞升，老蛇也特意去看过热闹呢。”

    三次大规模的灭道！眼里闪过一道寒芒，沐晚压下心中的怒意，面上不显，继续打听：“那么，西炎大陆的佛修们有到这边来灭道吗？”

    蛇王闻言，脖子一梗，斩钉截铁的说道：“他们敢！那些秃子过来讲佛，别人会如何，老蛇不知道。但是，他们若是敢来老蛇的地盘上，老蛇头一个就不会答应。老蛇修了万多年的道，只信父神，只尊三清神，拜不来他们的金菩萨。”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呵呵笑道，“西炎大陆上的修士都信佛。他们宁可缩衣节食，也要年年往供奉的泥菩萨贴金叶子。所以，我们这边都管那叫金菩萨。道长去见过就知道，只有少数是纯金的，绝大多数是镀金的。”

    是不是纯金的，根本就不是重点，好不好！沐晚轻笑。

    过山风又道：“新年的第一天，大陆的南边沿海一带，都会搞浴佛节。那一天可热闹了。老蛇在那边的摩诃城里有一座宅子。只要没闭关，老蛇每年的浴佛节都会去玩儿。已经有三百多年了。如果沐道长不嫌弃，又暂时没落脚的地方，不妨去老蛇的那座宅子里。老蛇有一条秘密水路，直达那处宅子。”

    蛇王不愧是老江湖，真会来事。沐晚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欲抱拳再次道谢。

    不想，蛇王却伸手拦住她，目光灼灼的说道：“不瞒沐道长，老蛇与陆地上也有些恩怨，是以，当年，西炎大陆之上，大张旗鼓的灭道，老蛇确实是有些幸灾乐祸，故而作壁上观。如今，再观西炎大陆，老蛇悔不当初。大道三千，妖道也是其中一道。海灵一族也都修的是道。现在，我们虽与西炎大陆相安无事。但是，老蛇冷眼观察了数百年，以西炎大陆上的做派，他们是不可能容得下修道的海灵一族。老蛇不知道沐道长此去西炎大陆意欲何为，也不敢妄加推测。但是，直觉告诉老蛇，道长是个道心坚定的真道修。老蛇应该尽地主之宜，为道长大开方便之门。”说到这里，他退后一步，长揖到底，双手奉上一枚玉简，“如果再不阻挡西炎大陆之人，今日之西炎，将是遗忘之海的将来。老蛇道行浅显，做不了什么，唯有将此图奉与道长。此去，山高水长，老蛇谨祝道长顺顺利利，心想事成。”

    沐晚颇为动容，双手接过玉简，向老蛇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借大王吉言，沐某告辞！大王珍重，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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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二章 度人即度己

﻿    沐晚没有直接北上，去西炎大陆，而是踏着祥云，返回长叶岛。之前，她跟蛇王有提过，要在那岛上借宿几晚。等见识完海鸟妖族的浴火节，会立刻离去。

    蛇王与海鸟妖族毗邻而居，也有好几千个头年头了。他自然是知道浴火节的内幕。而那时，他刚被黑夜擒了元婴，正恼火着呢。是以，明明知道浴火节就是海鸟妖们为了打粮草而想出来的噱头，他却只字不肯提。

    现在，他也没有提——他在沐道长主仆四个面前尚且讨不到一星半点的便宜，更何况火焰岛上的那群渣渣！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好提醒的。

    站在海滩上，他昂首远眺，目送沐晚踏云而去，直到她的身影化成天际上的一个小黑点。

    没过多久，沐晚到达长叶岛。

    岛上的情形，和上次来时，有点儿不一样。一只野蘑菇也没有了。

    她在海滩上降下祥云。香香自空间里出来，飞身掠至最近的那棵大树旁，查看它的记忆。

    不一会儿，她撇撇嘴，说道：“哦，三天前，老蛇派了一队人马过来，采光了岛上的野蘑菇。并且也和我们一样，在海滩上把采得的野蘑菇都晒干了呢。”

    这里本来就是人家的地盘嘛。岛上的出产，自然是任主人家采撷、处置。沐晚笑了笑，选了一处平坦的避风之处，搭建帐篷——蛇王有水晶球，可以于数千里之外，无声无息的随时察看这边的情形。所以，该帮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香香过来帮忙打下手，好奇的问道：“姐姐，老蛇都送了些什么？还要用储物戒指装起来？”

    沐晚摇头：“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呢。”

    两人一起动手，速度自然快很多。说话间，帐篷搭好了。

    沐晚在门帘的外面，随意的席地而坐，取出蛇王所赠之储物戒指：“我们来看看。”

    “好的呀。”香香笑嘻嘻的凑过来。

    两人一齐往里探入神识。

    香香禁不住轻呼：“呀，这么多！”

    一百块上品灵石、一千块中品灵石、一万块下品灵石，分开堆码着；百年份的灵药五百株、三百年份的灵药一百株、五百年份的灵药十株；各类铁矿石五千份、上等朱砂三千斤、五行元素晶玉各一千枚、高阶妖丹三千枚、蛇的蜕皮五百张、各属性妖兽血三百瓶……以及三大缸海鱼，各种时令鲜果，堆得跟小山似的野蘑菇干。

    原来，蛇王误以为他们很喜欢野蘑菇干，所以，特意命人上岛采集野蘑菇，晒干，全都送给了他们。沐晚收回神识，心里挺过意不去的——这份礼送得可不轻，哪里是“一点点土仪”！

    香香叹道：“老蛇真够意思！”

    沐晚把储物戒指递给她：“想要什么，自己拿。”这么些年下来，他们四个已经养成了各取所需的分配习惯。

    香香接过来，边拿边说：“香香要所有的妖丹和食材，还有一半的木属性灵石。”其余的，于她无用。

    取完后，她又将储物戒指还给沐晚：“姐姐，有香香在外面警戒就行。”

    沐晚确实是想去空间里修行，闻言，点点头，钻进帐篷里后，随即进入空间。

    常龙正好从东厢院里出来，看到她，抱拳打招呼：“姑娘。”

    沐晚颌首，也把储物戒指递给他：“这是蛇王早上所赠，你看看，都要些什么。”

    “是。”常龙双手接过。看到里面的上等朱砂和妖兽血，喜上眉梢，“我正想找姑娘讨要些朱砂和妖兽血呢。唔，我要五百斤朱砂，一百瓶妖兽血。”又选了一些灵药、蛇的蜕皮。

    沐晚笑问：“你也要学制符？”

    常龙摇头：“是补魂幡和炼小鬼所需。”

    恶鬼没了，六尾血魂幡作为他的本命法宝之一，破损得厉害。幡杆全毁，仅余一面破破烂烂的幡旗。且血色褪尽，降阶成为了白幡。幸运的是，六条幡尾都还在，只是有些破损而已。

    常龙费了一番老大的工夫，终于炼化了那面六尾白魂旗。

    一时间，叫他上哪儿去找合适的幡杆呢？正在犯难之际，他听到隔壁有动静。是黑夜回来了。

    黑爷可是炼器的行家呢！

    心中一动，他连忙拿着新炼化的白魂旗去找黑夜讨主意。

    后者仔细的看过魂旗，建议他不如就以龙胆亮银枪为幡杆，并且断言道：“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

    常龙茅塞顿开，连声赞道：“妙！绝妙！”炼化六尾白魂幡之前，他还犯愁呢。身为鬼修，他不得不炼制一面本命魂幡。可是，他使惯了长枪，叫他象恶鬼那般，一手摇魂铃，一手挥魂幡，真心做不到哇。而将龙胆亮银枪与六尾白魂幡组合在一起，炼成本命法宝，这个主意太合他的心意了！

    向黑夜道了谢，他回到房间里，立刻开始炼化。

    在外面天明之前，他总算成功的炼出了自己的本命魂幡。龙胆亮银枪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阴宝，与六尾白幡旗合炼之后，竟然立时提升了整面魂幡的品阶，变成六尾花魂幡。

    这样一来，他轻轻松松的收了外面的三十六只白袍小鬼。

    至于另外的一千二百多只小鬼，他是一点想法也没有。无他，这些小鬼的道行太浅。

    他们生前不过是些炼气、筑基期的小道修，与那三十六只白袍小鬼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首先，就他们那点道行，怎么可能从四位元婴大妖的嘴边逃出生天？其次，就算四位元婴大妖看在香香姑娘的面子上，强忍住，不吃他们。但是恶鬼消亡之时，他烙在所有小鬼上的魂印会同时爆作。那些小鬼的魂魄不够凝炼，肯定是禁受不住，轻则炸成魂魄碎片，重则直接粉碎。

    而听了沐晚的描述后，他不难得出，这些小鬼比他预料的还要弱，他们都没能撑到恶鬼被戮的时候。不然，数以千计的鬼王境魂印同时爆炸，那四只元婴大妖多多少少会受一些伤。

    现阶段，常龙的任务是要修补六尾花魂幡，和重新炼化新收的三十六只白袍小鬼。

    而这两样，都离不开朱砂和妖兽血。

    沐晚听完，不容分说的把朱砂和妖兽血都取出来，全给了他。

    “姑娘，这些朱砂和妖兽血都是上等之色，您留一些制符吧。”常龙推却道。

    沐晚摆手：“出来前，师叔给我备了不少。这些尽着你用。如果还少了，只管上我这里来拿。制符用不了多少朱砂和妖兽血的。几十斤朱砂、百把斤妖兽血，就能够我使上好一段时间呢。”

    “这些足够了。”常龙这才全部收下，又道，“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浴火节怕是赶不上了。”

    “正事要紧。”沐晚说道，“除了这些，蛇王还赠给我一枚玉简，里面刻有直接去西炎洲的水路图。等你这边忙完，黑夜也睡饱了，我们再去探路。”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是一条修炼了万多年的老蛇！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是以，在没有核实以前，她是不会轻易相信那条水路的。

    常龙点头称是。

    黑夜正在沉睡。沐晚没有去打扰他，直接走进正屋的练功室，继续苦修。

    结果，她盘腿坐好后，凝神内视，惊喜的发现，识海里那些亮闪闪的功德金光点明显变多了。

    除掉恶鬼，阻止他无节制的汲取遗忘之海的阴煞之气，等于是排除了炎华界的一个大隐患。所以，天道不声不响的送了一笔大功德给她。这是天道的奖励。

    而香香他们三个，也是各有各的奖励——香香得到了遗忘之海里四个海藻妖族的人脉；黑夜吸食了大量的戾气和阴煞之气；常龙就更不用说了，机缘巧合之下，不但祭炼出了一面六尾本命魂幡，而且在不损阴德的情况，收了三十六只非常了得的小鬼。

    丹火虽然没有升级，但是焰心比先前增大了一小圈，更加明亮。

    果然，度人也就是度已。吐出一口浊气，沐晚敛神静心，开始运气炼功。

    外面过去三天三夜，而空间里却是足足过了三个月。

    黑夜还在沉睡。他一次吸食了那么多的戾气和阴煞之气。沐晚估计，他八成是要在睡梦中进级了。

    而常龙一直在闭关，未出过房门。

    浴火节到了。能够去看热闹的，唯有沐晚和香香两个。

    第四天傍晚时分，沐晚服下一枚妖灵丹，化成一只金丹境的海带妖，与香香悄悄的赶到火焰岛外围海域。

    这时，这一片的海域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各路海妖。其中，以筑基期修为的最多，占了七成左右。化形期的小妖只有两成多。而金丹境的，貌似就她和香香两个！

    来参加浴火节，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能罩黑风斗篷。所以，沐晚和香香的出现，显得很是突兀。

    “见过大人！”

    “大人！”

    ……

    但凡她们俩所到之处，周边的海妖们无不单膝跪地行礼。

    就连岛上的海鸟妖们也心绪不定，时不时的往她们这边瞅。

    呃，失策！

    自己都快成为热闹了，还看什么热闹！沐晚尴尬极了，向香香使了一个眼色。装成是恰好路过，两人搭乘“浪花”，头也不回的离去。

    看到她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迷离的暮色之中，海鸟妖族上下皆暗中松了一口气。

    而外围海域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众妖等啊等。终于，一轮月亮升上天空。

    “呼啦——”，火焰岛海滩上的大火堆被点燃。

    浴火节，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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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三章 药泥的秘密

﻿    沐晚与香香其实并没有离开。往身上打了一道隐息符，她们又悄悄的折了回来，潜入火焰岛的一处树丛里，全程围观了这一次的浴火节。

    确实和香香事先打探到的一样。在一阵高吭的“哟嗬”声中，浴火节正式开场。

    没有过多的花样，就在是一处最为宽阔的海滩上生起三堆大篝火。大大小小的海鸟妖们用五颜六色的涂料将脸、胳膊、腿等裸露的部位全涂抹得色彩斑斓，不见本色。他们身上披着火红的羽衣，在祭司的带领下，载歌载舞的在三堆篝火里快速穿行。

    沐晚侧耳聆听了许久，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唱的是什么词儿。不过，歌调高亢，节奏简单、欢快。外围海滩上的海妖们也禁不住跟着拍子，左摇右晃。

    每一枚海鸟蛋都裹着厚厚的青灰色药泥，个头变得和酒坛子一般大。它们被整齐的摆放在火堆旁，不住的冒着热气儿。

    海鸟妖族的歌舞显然只是开味菜。大约半个时辰后，海鸟蛋们无不热气腾腾，象是刚出笼的大馒头一样。

    海鸟妖们唱着歌儿，将它们扒拉出来。老老少少齐动手，麻溜的除掉外面那层仍然呈泥状的药壳，小心的将之放进藤盆里。最后，祭司发出一声高亢的“哟嗬”。大家用最快的速度，七手八脚的将清除下来的药泥尽数扫进火堆里，带着藤盆，呼啦一下，散开。

    海鸟妖们各回各窝，头一桩事就是放下窝顶卷起来的阔树叶，把自己的窝遮得严严实实，不现一丝细缝。

    外围海域上的海妖们貌似仍沉浸在刚才的歌舞之中。他们亢奋的在海面上摇摆。

    过了十几息后，妖群里突然冒出一声：“呀，他们走了！”

    这时，药壳被篝火烤得通红，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儿。海风习习，香味儿散开。处于亢奋之中的海妖们再也控制不住，一个个象发了狂似的，冲向海滩。

    “仙药！”

    “我的！”

    “抢啊！”

    ……

    你推我挤，众妖在海面上大打出手。

    五颜六色的灵力、各种法宝……各种乱斗。海面上象是在爆豆一样，噼哩叭啦的，众妖打得不可开交。

    这一带的海水渐渐被鲜血染红。而他们却浑然不觉。

    香香乘机伸出一条树根，从地底钻过去，搞到了拳头大的一小团药泥，用神识说道：姐姐，得手了。

    沐晚叹了一口气，说道：走！

    香香开路，她紧跟其后。两人通过山脚的树丛，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岛的另一边。

    香香不擅游泳，便进入空间里。沐晚独自潜入海里，飞快游向蝎子滩方向。

    和来的时候不同，海流的方向恰好相反，水流也比那时湍急了许多。沐晚毕竟不是真正的海带妖。逆流而游，一刻多钟后，她累到有些脱力，总算游离了火焰岛的外围域。

    浮上海面，她扭头回望。混战仍在持续。没有注意到这边。

    吐出一口浊气，她取出“浪花”，跳上去，踩在上面，急急离去。

    大约走了百来里，前面现出一个径圆数丈的青黑色海礁。来的时候，海面上是没有这个海礁的。但是，海图上有标记。它叫星星礁，是一处无主的小暗滩，一年只有两个多月露出水面。

    在海里混了数月，沐晚也涨了不少见识，知道是因为海流的缘故，这一片的海面下降，所以，它才露了出来。

    既是如此，沐晚临时改变计划，不去蝎子滩了，就呆在星星礁上。反正，就算是去了蝎子滩，他们四个也是在空间里修行。不如就暂且在星星礁上落脚。

    于是，她在星星礁上找了一块稳妥之地，四下张望一番，闪身进入空间。

    香香迎了上来：“姐姐，我们不去蝎子滩了吗？”

    沐晚点头，道出自己的打算：“这一处是无主之地。我们就在这里等黑夜和老常出关吧。”

    蝎子滩只是一座小城，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香香前番为了打探浴火节，在城中逛了好几天，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了。是以，她无所谓的耸耸肩：“好的呀。”说着，拿出刚才搞到的那团药泥，“姐姐，姐姐，这便是药泥团。”

    沐晚说道：“走，去练功房里。”

    两人快步走到练功室，各自在蒲团上盘腿坐下。香香分了一半给沐晚，另一半，她用块素净的帕子包住，掰下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慢慢的捏成粉末。

    沐晚坐在她的上首，手法如出一辙，也是如此。

    药泥还是温热的，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儿。香味儿入体，头有些晕沉沉的。是以，她不敢多闻，屏住呼吸，看、细、尝……手边放了一枚空间玉简。每每发现一味药，她便立刻用玉简记录下来。

    当再也从中发现不了新药时，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套玉瓶儿。它们高矮大小各不相同，高的有三寸多高，矮的却不到两指，大如酒盅，小的比寻常的枣核儿大不了多少，共有数十只之多。这是炼丹师们的专用工具，能精准的分离药物。

    沐晚捣鼓了许久，终于将这半团药泥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十七堆。

    最后，计算一下每种药物所占的比重，她得到了药泥的配置方子。之前，她的猜测没有错，里面确实有紫云藤，不过，含量甚微，就是起个提神的作用而已。

    下首，香香比她早半刻钟完成。她也把那半团药泥分成了若干堆。不过，她没有用那些瓶瓶罐罐，而是凭着木灵的直觉。

    沐晚用去尘术净了手，抬头看向她面前的那些药粉堆。唔，总共有十八堆！

    其余十七堆，完全相同，只是份量有些出入。这是很正常的。因为两人分得的药泥总量并不相同。沐晚看了又看，还是分辨不出多出来的那一堆是什么，迷惑的问道：“香香，你分离出来的第十八味药是什么？”

    香香早就憋不住了。闻言，恶作剧的哈哈大笑：“姐姐，上当了！”原来，她是故意混了一些鱼骨粉，冒充一味药。怕沐晚轻易识破，她用了近十种鱼骨粉。果然，沐晚的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蹙着眉尖想了好一会儿。

    “就你鬼点子多。”沐晚啐了她一口。

    接下来，她们对比了一下各自整理出来的方子。在灵药的成份上，两人的意见完全一致。只是在比重上稍微有些出入。

    对于这一点点差别，香香完全没有当回事，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是一种古药方，糙得很，大致差不多，就行了。”

    确定了药方后，两人一起讨论其效用。也难怪那些筑基境的海妖们对药泥趋之若鹜，除了能提醒、振奋精神，它最主要的功效是淬体，提纯血脉。

    香香撇撇嘴：“原来，海鸟蛋里的所谓‘火毒’，是因为血脉太杂，而这个族群，妖胎的孵化时间又长达数年。杂乱的血脉相互冲突，妖胎根本没法维系这么长的时间。所以，他们必须每年都用这种方法，给鸟蛋们提纯一次血脉，让蛋壳里的妖胎得以继续发育。妖胎很娇弱的，他们便往里掺了大量的火山灰，稀释药力。可怜那些海妖，抢得头破血流，搞回去的‘仙药’其实是掺了大量火山灰的药渣。这种药泥，吃一星半点的，什么效力也没有。除非每天吞服十斤以上，并且天天吃、月月服，常年累月的服用，才能对血脉有实质性的改观。”

    世上竟有这样的奇事！沐晚又长了大见识。同时，更进一步见识了，妖族们追求纯粹血脉的狂热。

    空间里过了十余天，黑夜终于醒来了。

    果然和沐晚意料的一样，他是在进级。魔帅的修为以品阶论。他现在是七品魔帅。

    沐晚将他召至练功房，把蛇王赠送的储物戒指给他，言明里面是蛇王的赠礼，也让他自行拿取。

    和以前一样，黑夜只选了一半的炼材。灵药什么的，他拿来无用。至于灵石……就这么一点点，七品魔帅大人财大气粗，真心看不上。

    得知蛇王献了一条水道，可直达西炎大陆的摩诃城。他很感兴趣，主动请缨：“姑娘，不如我先去探一探路。”

    沐晚也正有此意，遂将水道图刻录一份，交给他，叮嘱道：“不管真假，都不要暴露行迹，惊动旁人。”

    黑夜点头称是，拿了玉简离开练功房。

    过了一会儿，香香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站在门廊下轻呼：“姐姐！”这是常龙的提议。练功之时，最忌干扰。所以，他们三个如果有急事要禀报，不能等到沐晚练完功出来，那么，也要在门廊下报告一声，得到许可后，再进练功室。

    沐晚睁开眼睛，挥袖，打开房门：“怎么了？”

    香香三步并作两步，象道绿色的小旋风一样，冲进来。热切的蹲在她跟前：“姐姐，香香也要去探路。”

    沐晚有些为难：“可是，你不擅长游泳啊。”就香香那点水性儿，在城里转几圈，还是没问题的。要长途跋涉，逆流而行万多里，真的就是为难她了。

    不料，香香两眼亮晶晶的说道：“没关系啊。黑夜说，他可以载香香。”

    原来是黑夜唆使的呀。沐晚笑了笑：“行，那你就和他一道去吧。路上要小心些。”

    “好的呀。”香香笑得见牙不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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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四章 西炎往事

﻿    又过了两天，常龙出关。

    补魂幡和重炼小鬼的耗费比他预想的要多一些。手里的朱砂和妖兽血已经耗尽，他才补好魂幡。三十六只小鬼还没有重新炼好。他向沐晚禀报，要去蝎子滩采购一些。

    沐晚说道：“我这里还有百来斤朱砂和两百瓶妖兽血，你先拿去用。”

    常龙摇头，笑道：“重炼小鬼的耗费更重。反正是不够，仍然要去采买的。我用下妖灵丹，快去快回，姑娘尽管放心就是。”

    沐晚便不再多言。

    空间里过去十天后，常龙回来了，向沐晚报备过后，又开始闭关。

    沐晚知道他是心里着急，怕耽搁了行程，想赶在黑夜和香香回来之前，重炼好三十六只小鬼。是以，她用神识传讯：老常，你莫急。我们不急着赶路。

    她说的是真心话，并不是为了宽慰常龙——外面一天，空间里是三十天。推迟一两天动身，空间里就是一两个月。所以，有空间在，他们的时间充足的很。

    东厢房里，常龙收到后，笑了笑，立刻回复：知道了。

    心里涌起阵阵暖意，焦虑立消。

    转眼，空间里过去了五个半月。

    常龙终于再次出关。

    一出关，他便来到练功房的门廊下求见沐晚。

    “老常，你出关了？”后者将房门打开，笑道。

    常龙入内，撩起前袍，在自己常坐的那只圆蒲团上盘腿坐下来，说道：“姑娘，我从小鬼们的记忆残片里，整理出来了他们的门派覆灭的经过。他们的宗门都是被西炎佛修所灭。”

    沐晚皱了皱眉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常龙详尽道来。

    与东华洲修真界不同，一直以来，西炎洲都是仙、凡混居，没有所谓的“凡人界”和“修真界”之分。很多达官显贵之家，其实都有自己的修真传承。各门各派也是积极参政。尤其是时局动荡，有改朝换代之迹象时，他们的参与热忱更是高涨。所以，往往改朝换代之时，既有豪门大派随旧的王朝一起覆灭，也会有新的门派与新的朝廷同时崛起。

    西炎众道称这样的经历叫做“红尘历练”，是修道之必要经历。道修们封王拜相，江湖、朝廷皆快意，却苦了广大的凡人。后者无法修道，根本就争不过道修们。他们往往是做最苦最累的活，却三餐不继，脚下无立锥之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西炎洲的南部，悄然兴起佛学。佛说，人有三世，即前世、今生和来世。前世是因，今生既是前世之果，也是来世之因。佛告诉凡人们，你们今生饱经苦难，皆是因为前世不修，做下了恶行。所以，要想来世不再受今生之苦，唯有诚心修佛，积善行德。而对于道修们的地位远高于凡人的现象，佛是驳斥的。佛说，众生是平等的。

    这一番理论，在凡人之中很是盛行。南方佛学迅速崛起，在千余年里，超越了地界，越超了国度，信众遍布西炎南部的十余个国家。佛陀的数量也急剧增加，寺庙、庵堂象雨后春笋般的盖了起来。很多高僧的名望，对朝廷的影响力，甚至盖过了当地的知名道长们。不过，总的来说，佛陀们虽然与当地的道修时有小摩擦，却也算是彼此相安无事。

    后来，佛学越来越兴旺，最终发展到了整个西炎洲。等道修们发现佛修势力对各国朝野的控制到了一种令人恐怖的地步时，各种寺庙已在西炎大陆上遍地开花。

    就在道修们终于意识到危险，要采取一些行动的时候，也就是七百多年前，西炎洲东部，有一个叫做东陈的国家，在离京都百余里的承安小城里，发生了一件轰动整个西炎大陆的事件。一夜之间，全城数十名三岁以下的幼童离奇失踪。

    当地官府查了数月，一无所获。

    城南有一座弥陀寺。幼童们的父母无奈之下，只好去寺中祈祷。他们再三请求寺中的高僧们帮忙，寻找失踪的幼童。

    高僧们虽然是方外之人，不问俗事，但是，实在是禁不住众人的请求，于是，他们开始插手这桩幼童失踪案。

    不出十天，他们找到了那些失踪的幼童。不过，五十二名幼童都已经变成了累累白骨。

    原来，他们是被一位道号石灵子的道长掳去了。恰逢当朝太师六十大寿，石灵子把他们制成益寿延年的“神仙羹”，当成寿礼进献给太师。

    而官府早就查出了内幕，但畏于石灵子之法力，太师之势，不敢声张，试图不了了之。

    消息迅速传开。象是往晒得焦干的柴火里扔了一个火星子，愤怒的人们突然暴发了。他们打着“除邪魔，正乾坤”的旗号，攻进府衙，斩杀了故意掩瞒真相的知县大人，以及给他当师爷的一位炼气期道士。

    紧接着，各地接二连三的爆出类似事件。

    于是，该国的凡人们彻底愤怒了，纷纷揭竿而起。不出一个月，各路义军整合成了一只除魔大军，正式宣布道修为邪魔。他们要推翻这个由邪魔控制的朝廷。

    很离奇的是，该国以道修为主的京畿卫大军，去镇压由凡人组成的除魔大军，却是节节败退。

    不出两个月，京都沦陷，东陈亡国。三天后，除魔大军的头领，宇文顺登基称帝，国号“大梁”。新皇发布的第一道政令便是，尊佛学为国学，宣布道修为邪魔，在大梁境内灭道。

    这便是西炎洲的第一次大规模灭道。大梁皇帝在位三十四年，从未有过一天停止过灭道。他发了十年的时间，清除了大梁境内的道修门派，以及与道有关的所有书籍。随后，他以“消灭邪魔”为名，兴兵讨伐周边各国。大梁军队所到之处，第一件事就是杀道修，焚烧道书。

    三十六名白袍小鬼生前的门派就是覆灭于大梁军队的铁碲之下。

    他们生前都是金丹真人，来自铁枪门。当时，铁枪门在大梁境内，也是一流的门派。是以，他们成为了新皇的眼中钉，肉中刺。

    知道新皇是铁了心的要灭道，铁枪门当然不会引颈受戮。他们与另外两个门派，即玉真派和青云门联合起来，也组成了一支两万多人的抵抗大军。

    其中，这三十六名白袍小鬼与一千二百多名筑基期、炼气期的弟子组成左路军，试图绕至大梁军队的左后侧，与主力合而围攻之。不想，他们在离大梁军队五十里的地方，碰上了恶鬼。

    恶鬼为了更多的激发他们的怨气，在生剥他们的魂魄之前，告诉了他们一个秘密：其实，除魔大军中里，除了有不少他这样的鬼修，还有更多的佛修。大梁皇帝宇文顺本人就是一名高阶佛修。

    “这便是第一次灭道的始末。”常龙诉说之时，双手一直在袍袖里紧握成拳。

    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结合大梁的种种，再联系先前在前世镜里所看的种种，他现在才想明白，其实，他，以及老常家上下百余口，也可以说是死于佛修之手。而佛修之所以要对他和老常家下手，不过是因为他们老常家虽然已经很多代没有出过具有修道资质的子弟，但是，家中收藏有古老的道学经典。

    而新皇受背后之佛修唆使，灭了常家。仅过了三年，凤岐国灭。原来，那佛修早就暗中扶植了一方势力，伺机取而代之。理由也很简单，一是，西岐国以道为国教，二是，该佛修认为，女子为五漏之体，不配为国主。他暗中扶植的势力是以男子为尊。

    新皇自焚而亡。在前世镜里，常龙看到新皇自焚之前，悔不当初。是以，他的戾气尽消。同时，也看透世间之事，完全绝了轮回之念。

    说好前世已矣，然而，此等国恨家仇不报，他还修什么道？

    沐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眉头紧锁，追问道：“那么，恶鬼又是如何受伤，独自流落至此的？”

    常龙吐出一口浊气，说道：“他本是冥界的逃犯，逃至炎华界，藏匿于大梁。大梁覆灭后，他又投奔新的国主。七百多年，他总共换了不下十家。三年前，冥界的鬼差追捕而来。他虽侥幸逃脱，却也身受重伤。仓皇逃逸时，所乘之飞船被鬼差斩去一大截。机缘巧合，连人带船坠落于此。”

    沐晚很是惊讶：“大梁也覆灭了？是后面的皇帝不信佛了吗？”

    常龙摇头：“不是。七百年里，西炎大陆又发生了两次大规模的灭道。佛修乘机统一了全大陆，建立了大一统的万佛国。最高统治者不是万佛国主，而是佛的转世，也就是西炎人尊称的‘大法王’。万佛国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现任的大法王是第十二世，尊号是‘仁玛大法王’。”

    这些都是之前收集到的资料上不曾有过的。信息量超大，完全超过了沐晚的认知。她听得有些头痛，揉着一边太阳穴，问道：“大法王应该是个和尚吧？西炎的和尚也能娶妻生子？”

    “不能啊。”常龙答道，“大法王自诩是佛的转世，传承到现在这位‘仁玛大法王’，已经是第十二次转世。每一世的大法王圆寂，他的随从们都有法门寻回他的转世，将之再接引回来，继续做大法王。大法王的权力很大，除了不能娶妻生子，与世俗政权里的国主没有什么两样。”

    “原来如此。”沐晚轻哼，“这还算什么方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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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声明一下，本坑是架空的，人物、地点、时间、事件纯属虚构，满纸荒唐言，当不得真啊。

    第一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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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五章 秀恩爱

﻿    常龙重新炼化了那三十六只白袍小鬼。空间里不含阳煞之气，所以，每天，他都会象操练军队一样，在大校场操练那些小鬼。

    沐晚很好奇，特意跑去围观。

    她发现，常龙也是将那些白袍小鬼结阵，却不是恶鬼所用之五鬼阵。而且，常龙也没有用醒魂铃之类的控制小鬼。重新炼化后的白袍小鬼们虽然还是鬼气阴森，但是却不复先前之懵懂，明显是恢复了自主意识。比如说，看到她在一旁围观，有几只小鬼用疑惑的眼神瞅了她好几眼。

    她凝神细看。结果，看到三十六只白袍小鬼都多了半道主魄。有三魂七魄，各有所施。其中，主魄主思想，主智慧。先前，他们的主魄被融炼进了魂幡，所以，一个个的才变成了没有思想的鬼傀儡。

    怪不得呢。沐晚恍然大悟。

    白袍小鬼们的状态远不如先前。一柱香后，他们东摇西晃，魂魄有些不稳。常龙见状，收了龙胆亮银枪，发令：“收阵！原地休息一刻钟。”

    所有的小鬼皆松了一口气，提着长枪，瘫倒在地上。看样子，他们真的是很吃力。

    沐晚心中狐疑：重新炼化后的小鬼们不至于虚弱到这个田地呀。

    常龙将亮银枪插扎在地上，另一端挂上六尾花魂幡，快步走到沐晚身边，抱拳打招呼：“属下见过姑娘。”

    大校场上的那些小鬼们，眼神闪呀闪，彼此飞快的交换着眼神。

    其实，沐晚早就有言在先，私底下相处时，不要兴这些虚礼。常龙自从与大家混熟后，也随和多了，不拘泥于虚礼。见他又好象回到了初识之时，沐晚用两眼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些白袍小鬼，立马意会过来——老常这是在告知那帮小鬼，她的身份。

    好吧，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沐晚微微颌首，问道：“老常，灵鬼道豢养小鬼的法门和恶鬼道完全不同，是吗？”

    常龙转身，垂手站在她身侧，也看着场上东倒西歪的小鬼们，细细解释道：“豢养小鬼本身就是鬼道里的偏门，灵鬼也好，恶鬼也好，都是一样的法门。我不忍，也不屑为之。所以，在修补魂幡的时候，想尽办法，总算取回了他们的半道主魄。他们身上的戾气先前被黑爷抽离得干净了，现在又有了半道主魄，勉强可以修灵鬼道。我反复查看了《鬼修真传》，才琢磨出这么一条新路子，先试试看吧。现在，他们的法力弱得很，与新鬼无二。”

    怪不得如此虚弱。沐晚明白了，又问道：“他们应该不能算是小鬼了。你与他们之间，是何等关系？”

    她其实也不赞同豢养小鬼。只是，这些小鬼都是恶鬼做下的孽，是既定的事实。如果常龙不接手，继续豢养，他们除了魂飞魄散，貌似也没有别的出路。现在，看到常龙想出了新路子，她又有了新的担心——小鬼是没有思想的残魂，一举一动皆受控于主人，所以，根本就不存在反噬的问题。但是，鬼修就不同了。反噬之类的，在修真界并不少见。大家养只妖兽，还要结个主仆契约，防止其反噬呢。更何况是三十六名鬼修！

    常龙闻言知雅意，笑道：“他们要依附于魂幡之中，每一道魂魄上，仍然必须打上我的魂印。是以，我与他们缔结了主仆契约。除此之外，他们尚未半道主魂在我的魂幡里，无法抽离出来。他们还是必须依附我的魂幡，永远也没法离开。”

    也就是说，三十六只小鬼，呃，不，现在应该是“鬼仆”了，依然永远受制于他，被他吃得死死的。

    “那就好。”沐晚遂真正放心，不再多问。

    其实，常龙生前为统领千军万马的边关大元帅，死后也在冥界混了一千多年，过得风生水起。他行事素来稳妥、老道。呃，谁让她是天生的操心命，不问清楚，真的放心不下。

    常龙垂眸，掩去眼底的暖意。

    三十六名鬼仆现在还弱得很，操练一刻钟，便要休息半刻钟，完全不成军。没什么好看的。沐晚又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回练功房继续修行。

    如此，又过了大半个月。黑夜和香香回来了。

    “姐姐，老蛇没有骗我们。水路图没问题，确实是他自用的，走了几百年。他的那处庄子，就在摩诃城的北郊，专门生产香料，生意不好也不坏。北郊都是些这样的庄子，一点儿也不显眼。”香香如是说道。

    黑夜盘腿坐在她的对面，眉眼带笑的瞅着她。

    香香白了他一眼，拿出一大堆东西。五颜六色的，衣帽鞋帽，应有尽有：“那边的生活习俗，尤其是穿着打扮与我们东华洲很不相同。大师兄给姐姐准备的那些衣服，只适用于沿海的几个岛上。摩诃城是西炎洲南部的一个港口大都市，那些衣服的款式都过时了。香香去城里的成衣铺子里，另外采买了一些。”说着，她把衣服分派给众人。

    每人三套，都是凡俗之服。面料以棉麻为主，无论男女款，外面都罩着宽宽松松的长袍。男装有绚丽的大帽子，跟只大海螺似的；女装配的是亮色的长薄纱头巾。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包亮闪闪的首饰。

    沐晚拿起一串长长的白色珍珠链子，问道：“这个是项链吗？”用的是米粒大的小珍珠，圆润得很，戴在脖子上的话，足以垂到肚脐眼那里。

    香香点头：“既可以当项链，也可以层层缠绕起来，戴在手腕上。摩诃城盛采香料，颇为富庶。那里的人，不分男女都衣着华美，尤其是女子，身上戴满了各种首饰。老蛇的庄子在城郊，香香是按那里的人进城时的穿着打扮，买回来了这些衣饰。”

    只有六套男装……沐晚看向常龙：“是不是要给你的鬼仆们也烧些适用的衣裳？”

    香香瞪大眼睛，不解的问道：“老常，你新收了鬼仆？”

    常龙笑了笑，道出把小鬼转变成鬼修，再收为鬼仆的经过：“他们现在还没有形成战力，没必要出去。等他们能做事的时候，再说吧。”

    黑夜和香香闻言，不约而同的向他道贺：“老常，恭喜。”

    沐晚见状，垂眸轻笑。出去一趟，这两只之间多了许多小动作。她坐在上首看得分明，越看越觉得这两货是一对小情侣。

    唔，香樟树也开窍了？黑夜肯定是早有预谋滴。

    真的很好奇呢。天魔和木灵结合，会不会有后代呢？有的话，他们会生一个什么东东？不会是一块黑木炭吧？

    呃，好象想得太远了！

    沐晚乐见其成，按下心中的喜悦，接着走下一个议题：“老常，你那边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随时可以。”常龙答道。

    于是，沐晚又看向黑夜：“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启程最好？”

    黑夜却抬眸看向对面：“香香，你说什么时候好呢？”

    死魔头，连称呼都改了！有必要这般秀恩爱吗！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黑夜这副请示的样子，沐晚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幅画面——魔帅大人跪床脚……

    “扑哧！”

    画面太美好。抱歉，她没能忍住。

    “怎么了，姐姐？”香香看向她。

    沐晚大窘，连忙掩嘴，眉眼弯弯的笑道：“哦，想到终于快要到西炎洲了，我高兴死了。”

    香香的大眼睛闪呀闪，只差没在额头上刻着“我不信”三个大字。

    黑夜也是一头雾水的瞅着她。

    常龙见状，连忙解围，将话题叉回去：“香香姑娘，你认为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好。我好去做准备。”

    香香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眼，一脸奇怪的看向他：“老常，你不是说随时都能出发吗？”

    常龙摸了摸鼻子：“毕竟是个生地，我还是事先约束一下那些鬼仆为好。”

    “哦。”香香答道，“老蛇提供的那条水路，僻静得很，沿途没有别的妖族，也少有人烟。从这里到摩诃城，以夜哥哥的脚程，最多半天就能到了。所以，我们傍晚出发，差不多能在子时赶到。”

    夜哥哥！配上香香那糯糯的声音，真的甜到倒牙！沐晚“滋”的吸了一口气，捂着一边腮帮子，瞅向黑夜，心里赞道：能人啊！这才短短的几天，真的让一棵树开了窍！

    “夜哥哥”这回读懂了她的眼神，嘴角高高翘起，一双眸子亮若星辰，里面的笑意装不下，淌得满脸都是。

    “行，那么，等外面到了傍晚时分，我们启程。”沐晚环视众人，一锤定音。

    黑夜目光灼灼的看向香香。

    可惜，香香却从首饰堆里挑出那一长串珍珠链，笑眯眯的说道：“姐姐，香香来告诉你这些首饰怎么用。”

    小妖精，好好的，这是要唱哪一出啊？沐晚只好无视黑夜那滚烫的目光，厚着头皮回应：“好啊。”

    黑夜无奈，起身与常龙一道告退。

    回到东厢院，常龙用拳头轻轻的锤了黑夜的左肩一下，轻声笑道：“黑爷，恭喜啊。”

    黑夜惊道：“你看出来了？那么，姑娘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常龙满头黑线：“你们又没有刻意掩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黑爷，想隐瞒下来？”

    黑夜飞快的摇头：“我钟情于香香，香香也心悦我。很美好的一份感表，为什么要隐瞒下来？其实，我和香香都已经商量好了，回来后，就正式告诉你们的。不知道为什么，香香刚才突然改了主意。”

    常龙笑着安慰道：“女孩儿心思多变，挺正常的。恭喜黑爷心想事成，走，我们喝酒去。”

    “香香现在只是答应跟我交往……唔，还差得远呢。不过，她总算是明白了我的心意……”黑夜顿了顿，好心情的拽文，“对，当浮一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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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六章 差点死得快

﻿    练功房里。

    等黑夜和常龙走远后，香香放下手里的珍珠链，抬起头来，正色道：“姐姐，这次出去，夜哥哥向香香求偶……”

    沐晚大窘。这都用的是什么词啊！

    香香敏锐的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垂眸对手指，弱弱的问道：“姐姐，不同意吗？”

    什么意思！沐晚连忙撇清关系：“香香，黑夜喜欢的是你。你同意就行了。”你们俩好，为毛要我同意？和我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

    “真的？”香香猛的抬起头，黑溜溜的大眼睛流光溢彩，亮闪闪的。

    沐晚很肯定的点头：“真的！他未婚，你未嫁，你们俩两情相悦，不是挺好的吗？”

    然而，此话一出口，她禁不住又想起了“黑木炭”的那档子事，心里泛起了阵阵悔意——这两货，一个是魔，一个是妖，种族完全不同，真的能在一起吗？我刚才那话，是不是过于轻率，太不负责了？

    香香察觉出她眼底的一丝黯然，心中好不沮丧，咬了咬下嘴唇，嗡声说道：“要是姐姐不同意，香香……”然而，喉咙象是堵了块什么似的，“拒绝”两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

    沐晚回过神来，关切的握住她的一只手，探过身子，软声问道：“香香，这种情况，我是闻所未闻。所以，我真的不懂。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俩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香香微愣，一头雾水：“不好的后果？”

    呃，这话要怎么说呢？沐晚臊得满脸通红，心一横，索性豁出去了，飞快的问道：“你们的种族完全不同，真的能在一起吗？以后……生出来的孩儿，没影响吗？”

    香香目瞪口呆，石化了。

    沐晚好不尴尬！恨不得地遁而去。

    下一息，香香捂住嘴，吃吃的坏笑：“姐姐原来是在担心这个？”然后，她夸张的拍着胸口，神色轻松的连道，“误会，大误会。差点吓死香香了！”

    死妖精，你乱“误会”什么！沐晚翻了一个大白眼：“香香，什么意思！”前世，她好歹也是拜了堂成过亲的过来人，深知这种男女感情之事，最忌猜疑。所以，尽管她明白香香误会的是什么，但是，这话今天必须挑明。两人都是她的至亲之人，她衷心的希望他们俩能有一个好的结果，不想在香香心里埋下猜疑的种子。

    眼神不自在的闪呀闪，香香垂眸，却紧紧的握住她的那只手不放，心虚的答道：“一直以来，姐姐都对夜哥哥很好。夜哥哥的血统又那么纯粹……所以，香香以为，姐姐也喜欢夜哥哥。香香发过誓的，永远和姐姐好。只要是姐姐喜欢的，香香都不会抢。”

    原来，小妖精不是没开窍，而是因为顾忌我的感情，而故作不明白，默默的压抑着心中的对黑夜的情感啊。感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轻轻的抽了一下，沐晚心疼的挪过去，象小时候一样，双手圈拥着香香，柔声说道：“傻丫头，你们三个，我都喜欢。你们就是我的家人。你是妹妹，黑夜是弟弟。老常是兄长。我们不说好的吗？仙道之上，我们四人，相互守护，共生死，同进退。”

    香香偎依在她的肩头，轻轻点头：“嗯，香香方才明白过来了。”接着，又道，“以前，香香不是很清楚对夜哥哥的心意。这次凝婴的时候，香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心悦他。可是，香香误以为姐姐也喜欢他，所以，一直很矛盾。这次和他一起出去，香香对自己说，是最后一次与他独处。等一回来，香香就立刻闭关，彻底剜除干净心中对他的喜欢。可是，他却借机向香香挑明了心意。香香一时没忍住，答应与他交往。答应后，香香后悔死了。他却欣喜若狂。香香当时就对自己说，罢了，就当是一次放纵。等回去后，香香一定剜掉这份感情，还有这段记忆。”说到这里，香香用头蹭了蹭沐晚的颈窝，“姐姐，香香是不是很坏？”

    唔，眼里好热！沐晚微微仰起头，翻眼望天，控制住泪意，笑道：“确实是。你若真这样做了的话，对黑夜很不公平，也对不住你们之间的这份感情。还有，如果看到你这样伤害自己，我会心痛死的。”没想到，香香竟然会如此维护她，她真的感动极了。同时，见识了香香的偏执，她心中也是庆幸不已：幸好把话挑明了。

    想到这里，她低头看着香香，正色道：“香香，你一定要记住，我们俩是共用一条命的，生死与共。所以，我对你的维护之情，并不亚于你对我。明白吗？”

    香香坐直身子，使劲的点头：“香香明白了。香香答应姐姐，以后绝不自作聪明的乱做决定。无论碰到什么事，一定和姐姐商量。”

    沐晚呵呵轻笑：“也不是所有的事，都一定要告诉我的。和我有关的，才告诉我。”

    “嗯，知道了。”香香拉着她的手，一本正经的说道，“还有，姐姐也不要担心香香和夜哥哥啦。我们俩虽然是不同的种族，但是，等飞升成仙之后，香香会是妖仙，夜哥哥是魔仙。无论魔仙，还是妖仙，都属于仙族，彼此间是可以相互通婚的。而且，我们俩的血统都很纯粹，生下的孩子是天生的仙族的可能性很大。就算不是仙族，也会是半仙半魔，或者半仙半妖之体，总之，会比我们俩现在都要强。”

    只要不是“黑木炭”这一类奇怪的东西就好。沐晚又长了见识，放心的祝福道：“行，我祝你们成就美满姻缘，成为一对幸福的神仙眷侣。”

    香香闻言，来了精神，兴奋的挥舞着双臂说道：“嗯，到时，香香要生一大堆的仙人孩子。不用辛辛苦苦的修行，生下来就是仙族。不多生几个，都对不住自己。”为了表示强调，她将“一大堆”三个字，咬得重重的。

    说的就象你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还有，哪有姑娘家家的，把生孩子挂在嘴边上的？也不知道羞……好吧，人家是妖族，与人族的习俗不同。沐晚被雷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空间里过去了四天，而外面，夕阳西沉，海面上生出淡淡的迷雾，终于到了傍晚时分。

    沐晚从头到脚都换上了香香从摩诃城买回来的服饰，从空间里出来，祭起祥云，直接飞越细沫群岛上。路过珍珠岛上空时，她发现岛上静悄悄的。

    咦，蛇族搬走了吗？

    脚下略停，她用气息感知。结果“看”到，全岛大大小小的蛇都老老实实的窝在洞里呢。蛇王果真是言出必行。

    笑了笑，她继续全速前行。

    待她飞出细沫群岛，黑夜也从空间里出来，摇身一变，化成一道小旋风。

    沐晚收了祥云，跳上里面的平台。

    魔核之上，那对红眼睛闪呀闪，黑夜轻声说道：“谢谢。香香都跟我说了。唔，我们会好好的。”

    沐晚听明白他所指的是何事，从心底里笑出来，温声说道：“黑夜，仙道漫漫，艰险且孤寂。能够与心爱的人一起，共修仙道，是美好而又幸福的。香香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珍惜她。”呃，心里突然冒出一种象是嫁女儿的感觉……

    “嗯，我会的。”红眼睛闪呀闪，小旋风向北风驰电掣而去。

    一路上，果然如香香所言，根本就没有碰到别的妖族。两个多时辰之后，他们到达遗忘之海的边缘。

    “姑娘，准备好喽。我们要入海了。”黑夜及时提醒道。

    再往前面，就是西炎洲的内海。那里不再是海灵一族的地盘，而是附近的渔民的传统捕鱼区。所以，从这里开始，水路转入海深之中。这些，沐晚自然是知道的。她点点头，把避水珠塞进嘴里，深吸一口气。

    “哗啦——”，黑夜幻化成一只黑背银肚的剑嘴大鲨鱼，驮着沐晚，一头扎进了海里。

    他的速度比寻常的元婴海妖还要快。周边的海水象是被劈开了一样，哗哗的分成两边，向后飞逝。

    他在身上加了一个小气罩。所以，两边的水流被隔开。溅起的水花甚至连她的袍边都沾不到。她盘腿坐在鱼背上，和平时坐在练功房里，感觉没什么两样。

    此时已经接近半夜。在海上讨生活，尤其是远离大陆的海域，其实是件很危险的事情。渔民们是不可能半夜三更还在海上捕鱼。在太阳下山之前，他们便把船划到附近岛屿的海湾里过夜。

    所以，此行顺利得很。子时刚过，他们赶到摩诃城的外海。

    在码头底下的海基上，蛇王打了一条地下隧道，直接通向他的庄子。

    黑夜驮着沐晚，来到一片茂密的马尾藻丛前：“姑娘，到了。”

    沐晚跳下鱼背。

    黑夜变回人身，伸手扒开马尾藻。一个径圆还没有三尺的土洞口现了出来。

    除了这层海藻，洞口再无别的遮掩，阵法、禁制等，统统没有。

    蛇王也能放心？沐晚眨了一下眼睛，很快想明白个中的缘由：阵法、禁制之类的，都是道修的手段。蛇王真要如此，反而会更容易暴露。

    黑夜介绍道：“为了偷香料税，很多庄子都修了这样的地下隧道，偷运香料。所以，隧道就算是被发现，也没有什么的。”

    沐晚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游了进去。里面黑洞洞的，没有多少弯道，比洞口要大得多。大约游了半刻钟，前面又现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那里就是出口。”黑夜说着，率先游了过去。

    几息后，两人先后钻出水面。

    沐晚抹了一把脸，环顾四周。这是在一个长满浮萍的小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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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前些天收到了书友我很喜欢金铃动赠送的和氏璧，按点娘的潜规则呢，是要加更的。因为事忙，所以顾不上，某峰先欠上了。明天还……明天中午十二点，加更哟！某峰欢迎亲们围观，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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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七章 摩诃城

﻿    池塘不是很大，约摸有半亩。四面都种植着各种香料树。

    “这是一个蓄水池，用来灌溉周边的树。”黑夜解说道，“老蛇的这个庄子建在一个小山窝里。三面环山。东面是出口。”

    此时离天亮还要两个多时辰，早得很。前番过来探路，黑夜和香香已经在城里置下了一处小院子。所以，他们没有在蛇王的庄子逗留，悄无声息的上岸，穿过东面的香料林和庄子，连夜奔赴摩诃城。

    从庄子到摩诃城有一条九尺宽的官道。后半夜，官道上静悄悄的，不见人影。所以，两人直接走官道。

    只是二十来里的路程，不一会儿，他们赶到摩诃城外面的一处小树林里。

    和东华洲一样，这里也是有护城河和城门的。

    沐晚看到，在宽阔的护城河边上矗立着一座用青色的石头垒砌而成的高大建筑。它总共分三层。底层最高，占总座城楼的一半，有一大两小三扇门。中间的大石拱，高约两丈，宽一丈有余，顶部是大大的半圆形。两边的小石拱的样式一模一样，顶部没有半圆形，是一丈多高、五尺多宽的矩形。一大两小的城门竟然是木质的！只是在四周包了一圈黑色的铁皮。现在三道城门都紧紧关闭。

    先前，香香已经说过了，他们也实行宵禁。天明之时，守城的军士会打开两边的小城门。而中间的大城门，只有重大庆典或节日才会打开的。比如说，浴佛节。

    第二层和第三层是全封闭的，有规则的现出一些半尺见方的石孔。

    和东华洲不同的是，这里的城门两边不是高大的护城墙，而是比它还要高的尖顶建筑。也是用青色的石头砌成，现出一排排的窗户。窗户的外面还装有红色的木栅栏。栏杆很粗，每一根都有碗口粗。窗内垂着各色帷幕，看不清屋内的情形。

    香香也介绍过。城门和两边的高大筑建，是一体的，叫做城堡。摩诃城的城主、高阶僧侣等权贵住在里面。城堡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在广城的周边，有很多低矮的院落。能住在那里的，都是家境殷实的人家。他们买的小院子，就在东边一带；在远离城堡的西北角落里，搭着很多破破烂烂的棚子。那里是贫民扎堆的地方。她和黑夜也曾去过一次。污水、污秽之物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臭气冲天，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沐晚怕惊动城堡里的高僧，没有贸然用神识打探，只是用气息感知了一下。

    果然，红栅栏后面的房间里，无不摆设华丽，建有高大的佛龛。龛前，长明灯、香炉、瓜果供品等一应俱全。这便是佛室。

    其后才是餐厅、客厅和卧房。这会儿已经过了半夜，但是，在一座最华美的尖顶建筑里，有一个金碧辉煌的巨大圆厅里，仍然人声鼎沸，鼓乐喧闹。

    那一处起码有百多号人在饮酒作乐，场面不堪入目。

    沐晚蹙眉，收回气息。

    黑夜自然也是知道的，说道：“那里是城主的金色客厅。每一晚都是这样。”

    沐晚不屑的轻哼。

    从香香口中，她已经知道，这里的城主是世袭的，手下有一班官员，也有自己的军队，相当于东华洲凡人界的“土皇帝”。但是，他每年都要去朝觐这一带的大法王。册立世子、新城主上位，乃至大婚，都要经过大法王的首肯。而大法王也会派数名高僧过来扶佐城主。白天，城主的一言一行，都有专门的高僧记录。等日落之后，高僧们才会离开城主府。现任的摩诃城主是远近出了名的荒唐城主。打上位的第一天起，他便当上了甩手掌柜，把所有庶务都交给手下的官员打理，自己却白天睡觉，夜夜聚众饮酒，笙歌燕舞，过着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一个沉睡中的人，能犯什么错？是以，高僧们完全奈何不了。

    对此，香香的看法却是：一个只知道醉生梦死的酒囊饭袋，最省心不过了。高僧们高兴还不及呢，装什么“无可奈何”呀！

    至于城中的百姓们，也只有艳羡的份——他们从小就被灌输，前世因，今世果。城主大人肯定是积了十世的德，这才有了今生的福报。所以，与其羡慕城主大人，不如自己今生也多多的行善积德，以求来世的福报。

    沐晚叹了一口气。前世的她，也和城中的百姓差不了多少。

    沐老夫人信佛，常常去京郊的庙里烧香吃斋。在大周的京城，官宦人家的老夫人们圈子里时兴初一十五的烧香吃斋。去参加庙里的佛事，也是她们的一种交际活动。

    前世的她，沐婉儿为了讨好沐晚老夫人，没少给她抄各种佛经。久而久之，沐老夫人对沐婉儿的态度大为改观。

    后来，老夫人再去庙里参加佛事，都会带上沐婉儿。是以，沐婉儿也是经常讲师父们讲经，观摩各种佛事。

    而老夫人们最感兴趣的就是这种“福有福报、恶有恶报”的言论。如果师父们宣讲这一方面的经书，她们听得高兴了，捐得香油钱和功德钱会比以前多很多。于是，为了迎合金主们，只要是老夫人们参与的佛事或者讲经，京郊的师父们通常都只讲这一类的经书。

    那时，沐婉儿尚年幼。她一直以为是生母难产早亡，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这样的讲经听得多了，她有一段时间真的以为自己是前世做多了恶事，今生才会生成女儿身，才会克死亡母，得不到父亲的关爱。这些都是她前世的恶报。曾经一度，她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不能自拔，甚至于有过厌世的念头。

    说起来，那段时间还真的亏了空间里的骗子宋牛。发现她有厌世的情绪后，前者问明缘由，哈哈大笑：“你若是现在死了，那么，恶报不是还没有完结？下辈子，你不得还要接着恶报？”

    她的心里更加沮丧了：连死都不能结束恶报。这日子该怎么过呀！

    宋牛止住笑，驳斥道：“你现在还记得你上辈子的事吗？完全记不得了，是吧？而且下一辈子就算是做畜牲，你这一辈子也完全感受不到。但是，这一辈子要是吃苦受累，那都得你自个儿受着。那痛苦的滋味是真真的，一点儿也不会掺假。所以，你有这工夫在这里埋怨上辈子，操心下一辈子，还不如好好经营这一辈子。天上的、地上的，水里的，好吃好玩的，都吃了，都玩了，所有的福都享了。你这一辈子才值了，不枉在世上走一回。至于下一辈子的苦难，自有下一辈子的你去操心。你管它那么多做什么！”

    这一席话，自然解不开前世沐婉儿的心结。事实上，不但没有解开，反而使得她心中的执念更深，性子更加偏执——反正无论今生怎么做，她都会有恶报。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索性就如宋牛所言，好好的享受这一辈子。

    那时的她，时时想的是：管它的上一辈子、下一辈子！谁也不能碍着我这一辈子享福！

    幸运的是，沐晚得以回到幼年。重来一世，她选择了修道。修行数十年，她早已悟透轮回，并且跳出轮回。如今，再来看轮回里的痴男怨女们，她的道心更加坚定，越发的渴望，得道飞升，得大逍遥。

    这时，远处的官道上传来车马赶路的声音。

    沐晚闻声望过去。薄薄的夜雾里，官道上现出一队人马。三十来个拿刀的壮汉护着五辆马车往城门赶来。

    黑夜轻声说道：“那是过往的商队。姑娘，笼上头巾，把脸遮起来。这里的未婚女子在外面行走，都是要遮住脸的。”

    这一点，香香也有说过。

    不过，为了赶路方便，也因为半夜三更的，官道上没有行人。沐晚图方便，并没有戴头巾，只是服下一粒易容丹，伪装成一个壮实的村姑。和在田里做惯了农活的人一样，她的肤色是黑里透着红。

    闻言，她取出一块绣着金色宝相花的蓝色头巾戴在头上，然后，拉起一角头巾别在另一侧的耳后，遮住眼睛以下的大半张脸。

    黑夜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往自个儿脸上抹了一把。容貌立变。他看上去就是一个肤色黝黑的年轻农夫。

    他们俩现在的身份是：进城看望姑妈的兄妹俩。

    两人在树林边上席地而坐。大约过了一刻钟，那队人马也走到了小树林边。

    领头的人壮汉跳下马，走上前来，向黑夜双手合十，问道：“朋友也是进城的吗？”

    黑夜起身，也是合手双十还礼：“去城里走亲戚。你们也要进城？”

    “是啊。”壮汉笑了笑，走回去，招呼同伴们停车拴马，就地休息。

    他们把五辆马车集中在一起，在旁边生起篝火，一部分人负责警戒，另一部分人取出铁锅等人，开始做饭。

    之后，又陆续有人或者商队过来。和第一只商队一样，后来者们都会双手合十，与先来者们打一圈招呼，然后才挑一处空地坐下来，或是静坐，或是生火做饭。

    沐晚就坐在黑夜的身后，却宛若一个隐形人。之前，香香说过，摩诃城人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女人。她觉得这话有些夸大其辞。而现在，她信了。

    天色大亮以后，两道小城门开了。

    沐晚顶着藤筐默默的跟在黑夜后面。

    两道小城门，左进右出。如果有谁搞反了，守门军士们手里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好吧。这也是便于出入。但是，令沐晚感到气愤的是，成年女子没有单独进出城门的资格，必须有男性带领。哪怕那个“男性”是一个刚会走路的稚童！

    说好的“众生平等”呢！被狗叨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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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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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八章 新街坊

﻿    PS：呵呵，某峰闹了个大乌龙，把第二更发到公共章节了……所以，看过的亲们，请不要订。

    在摩诃城，女人进出城门，是不能走中间的，必须擦着城门过；迎面碰到有男子经过，哪怕对方是一个三尺稚童，而自己是百岁的老婆婆也必须避让到一边，让对方先过去；女人对男子不能出言不逊，任何时候都不能违背父兄和儿子们的意愿……所有这样加诸在女子身上的戒律，都是佛的旨意。

    所有的戒律都是绝对不可以触犯的。大广场的西北角落有一处惩戒台，是专门用来惩罚违反戒律的女子。只要上了惩戒台，不管是触犯的哪一条，那么该女子这一辈子都完了，铁定是嫁不出去的。更为严重的是，她身上的恶报更重，下一辈子连女人也做不了，只能做猪做狗。

    理由是，佛说，男尊女垢。今生投生为女子者，定是前世不修，业报重。所以，女子必须谨言慎行，态度卑谦。无论多大的屈辱与不平，都得忍着。只有这样，才能消去身上的恶报。而当身上的恶报消得干干净净，下一辈子就能做男人了；当然反过来，如果男人今生不修，来生必有恶报，搞不好只能投生为女人。

    所以，佛说，众生平等！

    沐晚只是从城门走到香香他们先前购置的小院子前，就已经充分领略到了这样的“平等”。

    进了屋后，她一把扯掉头巾，嫌恶的说道：“简直是一派胡言！这个‘佛’肯定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她若是生下这样的一个儿子，非亲手掐死他不可。

    西地小界的佛修们虽然也很讨厌，但是还不至于令她觉得如此的恶心。

    香香从空间里出来，说道：“姐姐，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她也是一百个看不惯，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

    沐晚揉着一边的太阳穴，沉着脸说道：“暂且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我要寻几个有修道资质的人，传他们功法，度化他们。”大清早的，和尚们都拿着斋钵出来化缘。她扫了一眼，路边的和尚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以想象城中的佛修势力有多大。再者，城中的百姓以向和尚们施斋为荣，一个个踊跃得很。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仅凭他们四个外人，怎么可能在这里重兴道法？走了一路，她想出一个法子。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既然西炎佛修能潜入东华培植佛修势力，那么，她也可以在西炎发展道修啊！经过三次灭道，西炎的道统已经彻底被毁。没关系，她收集了不少功法。包括《四象五行诀》在内，只要适用，所有的功法都可以传给有仙缘的人。

    香香明白了，愤恨的说道：“他们的佛看不起女人，哼，我们就只传道法给女人。”

    这是不走上另一个极端了吗？沐晚没好气的赏了她一记“毛栗子”，强调道：“男女不限，只看仙缘！”

    黑夜也道：“我也想收几个门人。”这些天，看到常龙带鬼修们出操，他也蒙生了收门徒的念头。

    “你要收魔修？”老实说，沐晚真的有些担心。

    黑夜摇摇头：“不是堕魔者，是魔族。我发现这里的心魔很盛，应该能收到血统较纯粹的心魔。”

    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看向香香：“你呢？”

    香香笑道：“这里肯定也有很多我们东华洲没有灵种。碰到看上眼的，香香会采集一些。”

    沐晚挑眉，索性提议去空间里开会，好好的筹划一番。

    于是，三人一道进入空间，喊上常龙，在正房的练功房开会。议题是：如何在西炎洲重新传播道统。

    没错，正是“重兴道统”！因为经过三次大规模的灭道，如今的西炎洲已经没有道统可言了。

    会上，沐晚道出的头一桩注意事项就是：总结西炎洲道修以前的经验教训，所以，传功法之前，必须灌输“仙不扰凡”的铁律。

    常龙提议：“这些有仙缘的人，极可能是西炎洲新道统的开辟者。所以，资质是次要的，关键要考察其品性。”

    香香坚持：“一定要强调‘道修没有男尊女卑’！”

    黑夜握拳：“为虎作伥的妖魔鬼怪，一律灭掉。”

    “这个是自然。”沐晚点头，看向香香，“香香，你去城外的山林里转一转，看能否寻到僻静的，没有人烟的修道之所。如果有的话，我们把它买下来，开辟成农庄，实为道观。这段时间，我们先在城中落脚，在城里城外寻访有仙缘的人。不分男女、不论出身，首看品性，再看仙缘，先寻十个人，传其功法，引导他们修道。”

    “好的呀！”香香二话不说，应了下来。

    黑夜说道：“这里的女子行事很不方便。我陪你一道去。”

    香香没有应：“到处都是佛修，你还是留在家里好了。”

    沐晚笑道：“你们俩一路去吧。家里还有老常呢。”

    常龙点头称是。其实，他很想回凤歧国看一看。时隔一千多年，也不知故国变成了什么模样。不过，转念一想，他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看姑娘这架式，是要在西炎大陆上广传道法。所以，急什么，迟早是要回去的。现在冒冒失失的潜回去，中间隔着千山万水，要是一不小心惊动了沿途的各位法王，岂不是打草惊蛇，坏了姑娘的大计？

    于是，就这么说定了——香香和黑夜即刻起身，去周边寻山访水；沐晚和常龙先在城里到处看看，一是摸清状况，二是寻找有仙缘的人。

    这里的女子出门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所以，沐晚决定服下易容丹，伪装成货郎。这样，她可以名正言顺的走街串巷，寻访有仙缘的人。

    常龙反过来，装扮成一个中年婆子，留在小院里，看家护院。

    黑夜很给力，进入空间里，不一会儿出来，再出来时，已经做好了一个独轮的小推车。往车上挂了一个拳头大的铜铃铛，他说道：“这里的货郎都是推着这样的小车子贩卖货物的。不用叫卖，女人们如果想买东西的话，听到铃铛声音，自会出来。”

    香香看着崭新的车子，说道：“这也太新了。要不要做一下？”

    沐晚笑着摇头，张口编了起来：“我本来就是一个刚从乡下进城的新手货郎。新置办下来的家业，当然是全新的喽。”

    众人皆笑。

    稍后，大家分头行动。

    沐晚用下易容丹，变成黑夜的样子，最先走出小院子。她要去集市上转一转，添置一些针头线脑、日常用品和时兴的小首饰——要想不露馅，她就得正儿八经的做一个小货郎。

    待她离开后，香香和黑夜也出了门。

    常龙幻成一个中年婆子，头上罩着一块深红色的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装着是打扫院子的样子，实则是察看四邻。同时，也是刷存在感。

    果然，过了一会儿，左手边那家有一个老婆婆隔着花墙，笑嘻嘻的双手合十，与他打招呼：“妹子，你们家是新搬来的吗？”

    常龙放下手中的大扫把，走过去，也双手合十，接着，两只手飞快的比划着，嘴里“啊啊”的轻呼。

    “原来是个哑巴。”老婆婆不屑的哼了哼，转身回了屋。

    常龙摇头笑了笑，继续扫院子。他是故意装哑巴的。因为听香香说过，摩诃城里的女人都很八卦。等男人们出了门后，左邻右舍的女人们最喜欢借着做针线的名义，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而常龙连针都拿不稳，到时肯定会露馅的。所以，他只好装哑巴。在这里，身体残缺也是一种恶报，为人们所不齿。这样一来，他便能避开街巷里的女人们。

    不要小看女人们传递信息的能力。等沐晚采购回来，这一带的人们都已经知道，新搬来的这一户人家有一个哑巴婆子。

    好吧，事实上，男人们也很八卦。

    沐晚刚走到自家小院门口，旁边那户人家的院门“滋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缝儿。一个老年男子探出头来，“喂”了一声，问道：“你们是新搬来的？”

    见是一个蓄着白胡子的长者，沐晚按照城中的规矩，转过身去，向其双手合十，答道：“是的。我们今天才搬过来。”

    老年男子“哦”了一声，又问道：“先前的那户人家，跟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沐晚张口就来：“哦，我是他们在乡下的一个侄子。”

    “你是做什么的？家里都有什么人呀？”

    沐晚答道：“我以前是种香料的。现在准备做货郎。我们家里父母亲，还有兄妹三个。为了照料我的生活，母亲也进城来了。父亲大人和弟弟妹妹们仍然住在乡下。以后，偶尔也会过来小住。”她必须得为常龙编一个“丈夫”。因为按照这里的风俗，寡妇是要殉葬的。不然的话，会被视为不贞不洁，为人们所唾弃。

    “这样啊。”老年男子不爽的问道，“你的父亲没有告诉你，搬来之前要去拜见巷长吗？”

    沐晚连忙解释道：“有的。父亲大人特意嘱咐。我去集市里买礼品了。”

    老年男子上下打量着她，见两手空空，翻着眼皮哼哼：“作为邻居家的长者，我提点你，你应该去拜见巷长的。”

    “多谢您。”沐晚再次双手合十，道谢。

    老年男子受了她的礼，缩回院子里，“砰”的关上房门。

    沐晚摸了摸鼻子，心道：巷长家在哪儿呢？

    常龙在屋里听得真真切切，等她进屋后，笑道：“往左手边，走四户人家。那栋两进的大院子，就是巷长家。”

    “知道了。”沐晚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包糕点。这是她进的货，准备明天拿去售卖的。正好拿来当礼品。

    结果，巷长貌似生气了，连院门都没让进。

    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领着两个仆从，在院门口接见了她：“家父现在忙着呢，没空见你。你有什么事吗？”

    沐晚笑嘻嘻的双手奉上礼物，道明来意。

    “哦，你就是街口新搬来的那户人啊。”半大小子瞄了一眼，示意一个仆从接了礼，将方才老年男子的话又问了一遍。

    沐晚照样一字不差的回答了。

    “行了。我会禀明家父的。你可以回去了。”半大小子昂着头，扔下沐晚，转身走了。

    “关门。”他挥手说道。

    “砰！”一个仆从立刻关上了院门。

    沐晚笑了笑。

    不能怪这个半大小子如此傲慢无礼。因为他深信，今生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前世积德而得到的福报。所有不如他的人，肯定是前世行善积德不如他多。所以，他很心安理得的享用拥有的一切，包括他父家的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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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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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九章 走街串巷的货郎

﻿    第二天清晨，沐晚推着独轮车，叮叮当当的出门，做货郎。

    演戏要演全套。常龙伪装成哑婆婆，用头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半张脸，送她至门口。

    不知道多少双眼睛藏在院门后面，看过来。

    沐晚佯装不知道的，吩咐道：“呆在家里，不要出门。”

    常龙点头，双手合十，退至院门里。

    沐晚关紧院门，这才推着车子离开。

    以她现在的修为，无须借助测灵珠之类的工具，用气息感知的方法，就能看出旁人有没有灵根。所以，出了巷子后，她推着车，不紧不慢的在街边走着，打量着周边的人们。

    大街上的行人大多数都是男子，偶尔也会碰到一两个女子。她们都佩戴着头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额头和一双眼睛，靠着街边，低头行走。即便是被铜铃声音吸引了，也只是匆匆的瞥一眼，不敢停下来。

    不过，当沐晚拐进旁边的小巷子里，整条巷子的女人们，不分老幼，都会跑出来。

    她们也戴着头巾，遮了大半张脸，围住独轮车，叽叽喳喳的问这问那。

    这里离集市根本就没有多远。而男子出门便利得很。所以，沐晚进货时，是有意识的选了一些女人感兴趣的日常用品、零食和小饰品。以至于，老板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她，询问：“你家里有很多女人吗？”

    看得出来，女人们都很喜欢，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车上的东西，爱不释手。然而，她们却只是问，无人买。

    沐晚转了好几条巷子，才知道其中的原因——佛说，女人是五漏之体，是败家的源头。所以，摩诃城的女人们手头上没有钱的。

    好在她不是真的要靠这个来养家糊口。不然，真的是血本无归了。

    和在前面几条巷子一样，沐晚轻声说道：“如果喜欢的话，可以用东西换的。”

    女人们的眼睛更亮了。人群里，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鼓起勇气，弱弱的问道：“能用什么换呢？”

    几个年长的女人立刻用凌厉的眼神盯着她。

    沐晚装着没看见，答道：“鞋垫、帕子、香囊……这些都可以的。”

    “真的吗？”女人们目光灼灼的望着她，难以置信的问道，“所有的货物都能换？”

    “对，只要是我车上有的。”沐晚心中暗叹，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挠头，“不过，我要看过实物之后，才能决定值不值得换。”

    “太好了。”刚才的那个少女喜笑颜开，“我有几双鞋垫，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回家去取来。”

    “好。”沐晚点头应下。

    不止那名少女，周边有好几名年轻女子都立刻行动了。她们雀跃着各自跑回家里。

    不过，更多的女人只是笑眯眯的围在车旁。

    也有数名年长的女子皱着眉头，警惕的盯着沐晚。

    不一会儿，那名少女最先返回来。她真的拿来三双鞋垫，小心的双手递给沐晚：“这些，行吗？我给我大哥做的。他出远门了，还没回来。”

    沐晚看了一眼，是三双成年男子穿的那种鞋垫，接过来，爽朗的点头：“可以。姑娘，你要换什么呢？”

    少女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抚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车上的五彩丝线：“我想换一些这样的丝线。”

    “唔，你可以从中任选六束。”沐晚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些碎布料。如果下次来，你还有鞋垫的话，我可以送一块给你。”说着，从车里取出那一大卷花花绿绿的碎布料，“你从中任选一块。”

    “真的！这么大一束的丝线，我能任选六束？您还送我一块布料？”少女双手合十，高兴的浑身颤抖起来。

    可怜的姑娘！沐晚点头：“你先选碎布料，然后再选丝线。我好用碎布粒帮你包住丝线。”

    “哎。”少女激动的指着最大的那块白绸布，“我要这一块，刚好能绣条帕子。”

    “好的。”沐晚将它抽出来。

    嗡的一声，周边的女人们低声议论开来。

    “是真的！”

    “我也看中了那一块。”

    ……

    少女的眼里流光溢彩，嘴里碎碎念着，指头从一大堆丝线上滑过：“选什么颜色呢？哦，我要金色的，红色的……”

    沐晚将相应的那束丝线取出来，放在白绸布里。

    这时，又有好几个女人急匆匆的跑回家去了。

    终于，少女选出了六束丝线。

    沐晚都用白绸布包起来，又从货架上扯下一条金色的丝带，在白绸包上面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双手递给她：“姑娘，收好。五天后，我会再来的。你做的鞋垫很漂亮，欢迎你下次再来换东西。如果不换东西的话，我也可以付给你现钱。一双鞋垫，两个铜币。”

    话音刚落，“哗啦——”，那几个年长的女人也提着袍角，飞也似的跑回家去了。

    “谢谢您。五天后，我一定会再来的。”少女双手紧紧的抱着白绸包，向沐晚鞠了一躬，蹦蹦跳跳的跑回了家里。

    接下来，几乎所有的女人都跑来换东西。

    等到沐晚推着车子要离开的时候，一位年长的女人殷切的再一次叮嘱：“小货郎，五天后记得要帮我带一匹白棉布哦。”

    “放心吧，我记住了。”沐晚好脾气的应道。

    待到傍晚时分，沐晚也只走了十条巷子。期间，没有发现一个有灵根的人。

    不过，她也不着急。越是大事，就越急不得。更何况，摩诃城里的人们与凡人有什么两样？要是随处都能见到有灵根的人，这里的道统也不至于荡然无存了。

    摩诃城是有宵禁的。所以，在天黑之前，她必须得回到小院里。

    哪知，刚一进巷子，就听到自家小院前有好些男童在怪叫：“哑巴！啊！啊！啊！哑巴……”

    皱了皱眉头，沐晚推着车紧走几步。

    叮叮当当……车上的铜铃铛摇得飞快。

    “快走！她儿子回来了！”男童们一哄而散，转眼就溜了个精光。

    这些熊孩子！沐晚无奈的摇摇头，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常龙自屋里出来，接过她手里的独轮车。

    进屋后，常龙问道：“今天的收获如何？”

    沐晚摇了摇头。在长榻上盘腿坐下来，她叹道：“佛修的那些理念已经深入到了人们的骨子里。要想在这里传道，无异于在石板上种花啊。”

    常龙笑道：“可是，再难，姑娘也不会放弃的。对吧？”

    “对！”沐晚抹了一把脸，笑道，“越是艰难，越是要去做。”她就不信，道在这里兴盛不起来！更何况，她最看不得女子被欺压。身为女修，她必须为这里的女人们做点什么。

    哪怕这里的女人都是凡人之质，修不了道，她也要想办法让她们知道，女人是无罪的。

    去他的，男尊女垢！去他的，五漏之体！

    就象当年师尊告诉她一样，她也要让这里的女人们都知道：天地有阴阳，人亦分男女。在天地之间，男女都是一样的存在，何来的尊卑之分？

    握了握拳，沐晚抬眼，问坐在下首的常龙：“老常，你说，要怎么样才能让这里的女人们立起来？”

    常龙微怔：“让女人们立起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生前他所在的凤歧国是以女子为尊的，不存在这个问题。相反，凤歧国的男人们经过了长期的抗争，才一点一点的为自己赢得了从商、从政的权利。

    想了想，他回想凤歧国男子们的抗争史，说道：“首先应该有钱，自己能养活自己。在钱财上受制于人，是立不起来的。”

    这一点，沐晚两世为人，深有体会。她点了点头：“一路上，我思考了很多。寻找有仙缘的人，传其功法，这一条路子要走下去。但是，男尊女垢的思想不除，正道没法在这里扎根。”

    “姑娘想怎么做？”常龙惊讶的问道。

    沐晚笑了笑：“正如你所言，我们首先得让这里的女人有钱！”说着，她说了今天以物易物的事情。当时，她看到女人们手里完全没有钱，临时想出来这一招。然而，看到女人们的反应，她心生怜悯的同时，又有所悟。可惜，感觉象是隔着一层窗纱似的，她没法抓住这丝领悟。是常龙点醒了她。

    没错，首先要让女人们有钱。而要想女人们有钱，首先得培养她们用钱的意识。再潜移默化的让她们知道，女人们凭着自己的一双手，也能养活自己，慢慢的唤醒她们的自主意识。

    悟到这一点，沐晚的心思转得飞快，一个大胆的计划，初现雏型。

    常龙抚额：“姑娘，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你想通过走街串巷的以物易物，让女人们都有钱？这点小钱，用来零花还成。养活自己，很难啊。”

    沐晚笑道：“所以，我们要开一个大铺子，招收很多的伙计。先让他们走进串巷的当货郎。然后，当女人们已经习惯用针钱活换钱的时候，再慢慢的减少货郎，迫使女人们走出小巷，自己到我们的店子里来……唔，同时，我们还得想办法让摩诃城的城主为我们做点什么。不过，为时尚早。等黑夜他们回来，我们再慢慢商量。”

    在很多方面，不分男女，人们若是尝到了甜头，是再也能难回去了的。常龙叹服：“为了度化这里的女人们，姑娘真可谓用心良苦也。”

    接下来，白天，沐晚仍然早出晚归，走街串巷的当一个小货郎。晚上，回到空间里，继续修行。

    花了三天半的时间，她终于走遍了摩诃城平民区的所有小巷。只有棚户区和权贵们的城堡没有去。刚一开始，她不想把摊子铺得太宽。这两处，等以后有了合适的机缘再说。

    花了好一个多时辰，她和常龙两个清理了这些天换回来的东西，将之分门别类的归置起来，留着开铺子用。下午的时候，她又去集市上进货，针对女人们的喜爱和需要，把独轮车塞得满满的。

    第五天，她推着车子，又走进了第一天的小巷里。

    丁丁当当……

    听到铜铃铛的声音，女人们象蝴蝶一样的各自从家里飞了出来。

    “呀，您真的来了！”

    “我要的细棉布，带来了吗？”

    “我要换些香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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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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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零章 玲珑阁

﻿    半个月后，黑夜和香香回来了。

    他们带回来了一个坏消息：方圆千里之内，灵气也都淡薄得很。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摩诃城的灵气实在是太稀薄了，和东华洲的凡人界没什么两样。是以，沐晚摆摆手，笑道：“没关系。修筑道观也是要看机缘的，急不得。再说，我这边也没有寻到有仙缘的人。”接着，她话锋一转，说起开铺子的事情来。

    听完后，香香抚掌，从心底里笑了出来：“香香就知道，姐姐不会放任这里的女人们受苦的。”

    自从参加过百草会，去过几趟迷雾森林后，黑夜对做生意的兴趣是越来越大。他主动请缨：“我来当掌柜！”

    “好啊。”沐晚也是这么想的。她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常龙不擅庶务；香香对数字没概念……黑夜本身对做生意感兴趣，又能看透别人的心思。所以，他是最合适的掌柜人选。

    黑掌柜得到授权，立刻就走马上任了，掰着手指说道：“按姑娘的计划，我们要买一间大铺子，还要请很多伙计当货郎。首先，这需要一笔大钱财；然后，要人手。人手的话，老常，你的那些鬼仆能否派上用场？”

    不等常龙应答，沐晚已经摆手：“不不不，货郎只能用摩诃城里的年轻小伙子。”

    一旁，香香不解的插问：“为什么呀？”

    沐晚笑道：“我们开铺子是为了改变女人们的生存状况，进而渐渐扭转人们的思想观念。所以，要尽可能的让最多的本地人参与到其中来。再者这里的男人们都不屑于与女人们打交道。年轻人思想活跃，没有僵化，容易接受新鲜事物。我们眼下也只能请到年轻的小伙子。”

    黑夜点点头，看向香香：“香香，我们手头还有多少钱？”

    沐晚和常龙险些惊落下巴——摩诃城的钱币与东华洲完全不同。这里用的是铜币、银币和金币。因为黑夜和香香先到，所以，沐晚这些天用的钱币都是香香给她的。而听黑夜话里的意思，他是把钱都交给香香管。而后者完全对数字没概念啊。

    果然，香香大大咧咧的说道：“香香都交给姐姐了。”

    沐晚满头黑线，赶紧说道：“我兑换了两块金币。其余的都没有动。还剩下一千一百多块金币。”

    “这点钱差得远呢。当初我买这个小院子的时候，就用了一千五百块金币。铺子更贵。”黑夜耸耸肩，“今晚，我再去城主府的金库里多抓几把。那家伙的钱多得很，十辈子也花不完。”

    以他们现在的修为，最多能使个碍眼法，把石头变成金币之类的。但是，碍眼法是有时效的。法术时间一过，是什么，就会变回什么。而传说中的点石成金，哪怕是道君大人也办不到哇。

    原来，这两货先前是这么搞到钱的。沐晚闻言，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哗啦！那是某人的节操再次被击穿，碎了一地。

    常龙翻眼望天。唔，他没听见。

    沐晚在大街小巷里转了十几天，对平民区这一带的情况是了如指掌，也暗地里看好了几家铺面。

    香香负责打探各种货源。对于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不出两天，黑掌柜买下了一家铺子，位于平民区旁边的大街拐角处。既不偏僻，也不是很显眼。前面是铺子，后面带着一个两进的小院子。钱不是问题——呵呵，有城主家的金库撑着呢。

    白天请人装修铺面，招收伙计，晚上，和香香一道去附近的村镇备货，黑掌柜忙得两脚不沾地。

    而沐晚仍然做她的小货郎。任何一种习惯都不是一两天就能培训出来的。现在，平民区的大姑娘小媳女老婆婆们才接受她这个以物易物的小货郎，所以，在黑夜的伙计们没有接任以前，她必须风雨不断的走街串巷。

    又过了十天，街角的铺子终于开张了。

    沐晚给它取了一个名字——玲珑铺。

    一是，店面不大，甚是玲珑；其次，里面售卖的货物都是不显眼的日常用品。吃的、用的、穿的……竟有两百多种之多。

    黑掌柜却有不同意见：“姑娘，改一个字，叫做玲珑阁吧。”顿了顿，他两眼亮晶晶的说道，“我要象天心阁一样，在西炎大陆上开遍分店。”

    很有意思，天心阁在东华洲的修真界开了数千家分家，然而，在西炎大陆上，却没有一家分家。常龙生前所在的凤歧国甚是富庶。然而，他也从来没听说过“天心阁”的名号。

    志向是远大的。也是可行的。沐晚满口应下：“行，就依黑掌柜的，叫玲珑阁。”

    黑夜热忱高涨。第一批总共招收三十名伙计。都是他亲自一个个面试过的。按照沐晚的要求，这三十人都是城里的年轻小伙子。也真是缘分。里头居然还发现了两个有灵根的！

    沐晚以店里老师傅的身份，亲自给三十名伙计进行为期一天的岗前培训。头一桩，就是给他们定下三条铁律：一是，待人和气，尊重顾客。不管顾客是男是女，都不得与之发生冲突；其次，必须按照铺子里的统一标准收货或者售货，不得私自压价或抬价；第三，言而有信。只要是顾客的嘱托，一旦答应了，就必须做到。

    以上三条，无论是谁都必须严格遵守。如果发现有谁违反，立刻开除，永不录用。

    黑掌柜冲常龙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现在是店里的护院常师傅，一个象铁塔一样的壮实的黑脸大汉。

    “啪！”常师傅抬手，轻轻松松的拍碎了身边的一块大青石。

    好厉害！

    小伙子们惊呆了，望着他，眼里的热度“嗖嗖”的直往上窜。

    黑掌柜笑眯眯的说道：“我给你们每人划了一片区域。我会不定期的去你们片区里打听。所以，你们千万不要以为能瞒到我。要是被我发现，哪个违反了三条铁律……哼，你们最好想清楚，你们的脑袋和这块大石头相比，哪个更结实一些！”

    小伙子们齐齐打了个哆嗦。

    黑掌柜又道：“我给你们开的薪水，是全城最高的。如果你们做不到我的要求，那么，现在还来得及。大门开着呢，你只管走就是。我会从口碑、交易额等诸多方面，每十天给你们综合评估一下。前五名可以跟常师傅学一个招式。你们听明白了吗？”

    此话一出口，小伙子们眼里的热度又回来了，响亮的应道：“听明白了！”

    黑掌柜皱了皱眉头，说道：“以后回答我，要说‘是’！明白吗？”

    “是！”小伙子们都不错，挺机灵的。

    黑掌柜满意了，转身对沐晚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沐师傅，请继续。”

    “是，掌柜的。”沐晚笑道。

    接下来，她结合这些天来的货郎经历，详尽的介绍收货和售货的统一标准，以及相关经验。

    小伙子们听得极其认真。

    讲完后，沐晚让他们自己默记。

    黑夜说道：“下午，你们要一个个的到我这里来背诵。背不出的，或者背不全的，明天都不准出工。什么时候背得全了，什么时候再出工，再算薪水。明白了吗？”

    “是，掌柜的。”小伙子们学得挺快的，齐声应道。

    沐晚满意的微笑。

    平民区那头，这几天里，她都提前说好了。她告诉众人，自己其实是玲珑阁的一名伙计。以后，玲珑阁每天都会派伙计过来收货或者售货。那些伙计和她是一样的，不会有任何区别。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很多人和她混熟了。大姑娘小媳妇们身上的规矩最重，不能与陌生的男子们过多交谈。是以，听说她以后不会过来了，她们中有不少的偷偷的抹一把眼泪儿。而一些年长的老婆婆则郑重的双手合十，向她道别。

    沐晚颇为动容，把玲珑阁开遍西炎大陆的决心也更加坚定。

    虽说他们四个开玲珑阁的目的并不在于赚钱，但是，这铺子要长长久久的开下去，并且还要在全西炎洲遍地开分店的。所以，总不能老是指望着黑掌柜去城主大人的金库里“抓几把”以维持下去吧？

    四人分工合作，结合天心阁的成功经验，从铺子的货源、货物的种类、伙计的管理……等诸多方面，边实践，边总结，慢慢制订并完善了各项规章制度。

    一个月后，店铺的生意渐渐走上了正轨。慢慢的，店子的人气旺了起来，生意也越做越红火。

    两个月后，黑掌柜月底盘底，惊喜的向沐晚汇报：“这个月，铺子赚钱了！”

    扣除所有的开销，总共赚了一千零三个金币！

    沐晚笑了笑，拿过账本，提笔在末尾添了两项：货物的运费、店铺管理人员的薪水。

    现在，货物是黑夜和香香亲自去货源地打包带回来的，没有产生费用；他们四个也是一个铜币的薪水都没有领。

    而铺子现在的这种状态不是正常的。因为铺子迟早是要委托给合适的人选打理的。

    黑夜看了，叹道：“加上这两项的话，我们这个月正好保本。”

    沐晚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两个方面，我们也要制度化。这是第一家铺子，也是试点。我们花的时间肯定是要长一些，但是，也不能太长。我的计划是，最多两年，玲珑阁要在摩诃城里真正站住脚，人们的观念也要有较大的改观。还有，小李和小武，要生出修道的意识。”小武和小李就是那两名有灵根的伙计。他们俩的资质不算好，一个是三灵根，另一个是四灵根。不过，经过两个来月的考察，两人的品性不错，达到了沐晚传道的要求。

    黑夜点头：“我明白了。两年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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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一章 徐徐图之

﻿    玲珑阁的生意越做越红火。开张四个多月后，铺子里售卖的货物也从原来的两百多种，急骤增加到了六百多种。吃的、喝的、用的……都是些小东西，却应有尽有。铺面不够大。黑掌柜把前院装修了一下，也改成了铺子。是以，玲珑阁俨然成了一个小小的集市。

    最主要的是，它的名气攀升得很快。里头的东西样式多，质量好，并且还不贵。店里的伙计们一个比一个和气。

    和别处不同的是，玲珑阁里无差别的接待女客。无论是买东西，还是过来送针线活儿，店里的伙计待她们的态度，与男客是一样的。

    这才短短的数月，提起牛尾巴街的珍珑阁，在摩诃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于附近郊区的村民们也知道它的名号。逛一逛玲珑阁，成为了他们进城来的必需之行。

    红火的生意自然也会招来不少非议。

    这一天上午，沐晚过来巡店。她刚一进门，便看到有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领着几个壮汉，正围着小武等伙计们嚷嚷。

    他身后的壮汉们满脸横肉，吹胡子瞪眼，一个个的都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

    店里的顾客们离得远远的，围观着。有好几个女顾客吓得浑身发抖，躲在远处的货柜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明明很害怕，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黑夜呢？身为掌柜，他跑哪里去了？沐晚不动声色的走进店里。

    这时，她收到黑夜的神识传讯：姑娘，先不要过去。且看看小武怎么处理。

    原来是在考察小武的应对能力呢。沐晚笑了笑，不声不响的站在门口的一个货架后面。

    中年男人抱着大肚子，手指头都快戮到小武的额头上去了，喷着唾沫星子，骂道：“你们放任女人进来，分明就是一家淫/荡、不知廉耻的店子。你们都要下地狱！”

    小武不卑不亢，面不改色的笑道：“请问西林老爷，佛祖订下的哪一条戒律里规定，女人不能进出商铺？我们摩诃城的城规，小的自认为背得滚瓜烂熟，可是，也没有哪一条规章里说，让女人进商铺，商铺的伙计们会下地狱啊。还有，西林老爷在小店里红口白牙的说要让我们下地狱。小的只听说过，佛祖有这样的权力。莫非西林老爷自诩是佛祖吗？您这样冒犯佛祖，就不怕佛祖会降罪吗？”

    中年男子，也就是西林老爷语塞。他梗着脖子，咆哮道：“佛祖说，女人业重，污垢缠身。你们收女人的钱。女人的钱都是沾了污垢的。不干净！以后，我们这些正直的商人们，再也不敢和你们做生意了！”

    小武笑了笑，从柜台里抓出一把钱币，铺在柜台上，反驳道：“西林老爷，您说女人的钱都是不干净的钱。那么，请您辨认一下，这些钱币里，哪些是女人的钱，哪些是男人的钱？”

    “我……”西林老爷又被问住了。

    远远围观的顾客们忍不住哈哈大笑。有人起哄：“西林掌柜，你倒是从里头挑一枚女人的钱出来，让我们也见识一下，开开眼啊。”

    “嘻嘻，我只听说过，闻香识女人。没想到，西林老爷连女人摸过的钱也能一眼看出来。”

    “西林老爷肯定是阅女无数，经验丰富。所以，连女人的钱都能分辨得出来。”

    ……

    越说越不象话。

    “住嘴！都给本老爷住嘴！”西林老爷恼羞成怒，转身冲众人挥舞着两条胳膊。然后，又转回去，指着小武的鼻子，恶狠狠的叫道，“小子，胆敢对本老爷不敬……”

    不料，小武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这只手腕，冷笑道：“西林老爷，小的虽然只是一个伙计，可是，和您一样，都是良民。小的敬您年长几岁，一直不与您一般见识。可是，您也不要太过分了。庙里也有怒目金刚呢！”说着，手上略微用力。

    “啊啊啊……”西林老爷色变，象杀猪一样的嚎叫起来。

    身后的壮汉们摩拳擦掌的围上来，厉声吆喝：“放开！”

    “小子，放手！”

    小武冷哼，呼的将西林老爷推向壮汉们。

    “哎哟！”西林老爷脚下不稳，与壮汉们撞到了一起。

    “砰砰砰……”他们六个狼狈的摔做了一堆。

    小武难以置信的低头看自己的那只手。天啦，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神力了！

    “走，快走……”西林老爷回过神童来，抱着腕子，躺在人肉堆上，怎么也爬不起来。他惨白着脸，急得嗷嗷直叫唤。

    壮汉们反应过来，飞也似的扶起他。一群人有如丧家之犬，灰溜溜的跑了。

    “哈哈哈……”伙计们围着小武，开怀大笑。

    “小武哥，你好厉害！”

    “天生神力呢。”

    围观的顾客们也纷纷竖起大拇指。

    小武双手合十，向众人道歉：“对不住，让大家受惊了。”

    其他的伙计见状，也纷纷象他一样行礼致歉。

    “没事啦！”

    “是西林掌柜他们太过分了。”

    “小武哥已经很克制了。”

    ……

    顾客们一边眉飞色舞的议论着，一边还礼。

    “诸位，对不住。”黑掌柜终于现身了。他双手合十，向众人行礼，大声宣布，“今天小店招待不周，所以，呆会儿，各位结账时，一率可以享受九折优惠。”顿了顿，他笑眯眯的强调，“男客和女客都要一样。本店没有西林老爷的神技，从来就分不出男人的钱和女人的钱。”

    “哈哈哈……”顾客们又是一阵大笑。

    躲在货柜后面的那几个女人兴奋的站了出来。一个个也是笑得花枝轻颤，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沐晚见了，也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在几个月之前，女人们结伴，大摇大摆的出来逛商铺，买东西；男人们主动为女人辩护，嘲笑那些看不起女人的混蛋……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不知不觉中，人们的观念正在慢慢改变。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是，量变迟早会发展成为质变。

    她坚信！

    还有更大的惊喜。这天夜里，小武的心境突破了，终于有了气感。

    在这种灵气稀薄到几乎等于没有的地带，小武以四灵根之资，在不知道自己是在修道的情况下，仅用了数月就有了气感。不可谓不是一个奇迹。

    小武却完全搞不清自己的状况。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大了，神清气爽的。美中不足的是，稍微一集中注意力，眼前偶尔就会跑过一些彩色的小光点。

    这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犹豫再三，他决定去内院，向常师傅请教。

    常龙按照沐晚的吩咐，一直在等着他呢。

    “很正常啊。空气里本来就有很多的彩色光点。之前，你看不到，是因为你的身体还不够强壮。”常龙笑着解释道，“这些光点很滋补的，吸入体内，能让你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壮，越来越有力气。”

    “真的吗？”小武瞪大眼睛，恰好有一个红色的光点经过。他连忙撮起嘴巴，用力去吸食。自然是失败了。他挠头，“常师傅，我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些光点吸进体内呢？”

    “好东西哪有这么容易吸进体内的！”常龙笑了笑，“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法子。”说着，将沐晚事先刻录给他的《引气诀》，以及五心向上，盘腿而坐的打坐姿势，一并传授给他。

    小武很聪明。跟着做了两次，便掌握了。他有些急切的问道：“常师傅，为什么不行呢？”

    “说了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回去后，多练一练。尤其是早上太阳初升的时候，空气里的彩色光点最多。是一天之中练习的最好时机。”常龙如是说道。

    “是，我知道了。”小武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常龙不易察觉的撇撇嘴，当着没有看见他这个别扭的礼。唉，现在还不是点破的时候。徐徐图之吧。

    西林掌柜率众来踢场子，却惨被当场打脸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摩诃城里传开了。

    人们都认为，西林掌柜是嫉妒玲珑阁的生意太好，无理取闹。而小武的那句话，“哪些是女人的钱，哪些是男人的钱”，也迅速在全城的平民阶层窜红。当碰到有人无理取闹时，人们往往就会吐出这一句话来，尽情的嘲笑。

    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了。玲珑阁的规模更大，生意也越来越红火。接连两个月，玲珑阁的利润都有大幅度的提升。

    三天前，小武终于引气入体。

    聪明的他，意识到自己是在修炼传说中的“邪魔之法”。惊慌失措之下，他把自己关在家里，闭门不出。

    然而，三天之后，他终于想通了，神采奕奕的回到铺子里上工。

    黑掌柜判他无故旷工，要他去内院找沐晚，自己领罚。

    于是，小武惴惴不安的走进内院。

    院子里只有沐晚一个人。她背负着双手，站在院子中间，仰头望天。

    “沐师傅……”小武在她身后立定，弱弱的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掌柜的让我来找您领罚。”

    不想，沐晚却突然问了一句：“你说，天上有什么？”

    小武愕然的抬起头：“天上？白云，太阳……哦，晚上还有星星和月亮。下雨的天，有乌云。”

    “就这些啊。”沐晚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的问道，“还有什么？”

    小武挠头，想了半天，摇头：“不知道。”

    沐晚笑了笑：“想上去看看吗？”

    “什么？”小武吓了一大跳，“上天？怎么可能！”

    “我能。”沐晚很肯定的说道，“你若是变得足够强大，也能。”

    小武的一双眼睛被点亮了。

    沐晚笑了笑：“知道天上为什么会下雨？花儿为什么会开？太阳为什么每天都会东升西落？小孩子为什么会长大？老人为什么会一天天衰老吗？”

    小武紧张的摇摇头。

    沐晚又道：“这些就是道。而我，是修道之人。”

    半个时辰后，小武晕乎乎的从内院出来了。他记不得沐晚跟他说了些什么，现在满脑门子都只有一句话——你真的想好了吗？你为什么要修道？

    是啊，我为什么要修道？他一屁股跌坐在铺子的门廊上，仰头看着蓝蓝的天，雪堆一样的白云，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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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二章 半夜鬼敲门

﻿    下午收工时，小武向黑掌柜请了五天的假。

    黑掌柜没有问缘由，不但很爽快的批了假，而且还把他拉到一边，轻声的叮嘱：“如果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不妨到外面去转一转，走远一些，不要担心假期的事。你想明白了，再回来上工也不迟。”

    小武又惊又喜，感激的双手合十：“多谢掌柜的。”

    黑掌柜摆摆手，又恢复了平时的冷脸，说道：“不过，请假期间，是没有薪水的。还有，你这个月旷了三天工，按照店里的规矩，要扣六天的薪水。”

    “是，掌柜的。”小武咧开嘴，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在摩诃城里的任何一家铺子，请假期间都是没有薪水的，而旷工的惩罚更重。象玲珑阁这样，既不骂，也不打，只是按照店规翻倍扣薪水，算是最仁慈不过的了。

    五天后，小武果然没有回来。他听从黑夜的建议，带上半年的积蓄，出远门游历去了。

    担心他碰上什么危险，沐晚命香香暗中保护他。结果，黑夜以店里进货离不开香香为名，向沐晚请示，能否让他的那具分身顶了这件差事。

    知道他是个护食的，心眼又特小。再看香香也没有意见，于是，沐晚笑了笑，同意了。

    然而，小武的暂时离开，却被某些人误读。西林掌柜，就是那个被小武当众打脸的家伙，以为是玲珑阁畏于他在牛尾巴街上的威望，开除了小武。

    人们说的没错。他确实是犯了红眼病。

    玲珑阁从无到有，短短的小半年里，生意越做越红火。在摩诃城里的名气，比他打理了多年的两家铺面还要大。为此，东家没少明里暗里的指责他。

    西林掌柜气不过，见玲珑铺里天天都有女人进进出出，自以为抓到了短处，理直气壮的带了五个护院过来踢场子。

    不想，却碰到了一个牙尖嘴利，又天生神力的小伙计。这下，场子没踢成，反而自个儿的老脸被打到了灰尘里，面子丢了个精光。狼狈不堪的逃回去后，西林掌柜悲惨的发现，右手腕骨折了！

    小武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抓，自己的手腕骨就折了！西林掌柜吓得要死。什么报复、打回去……统统不敢想。甚至于，担心小武找上门来，他连铺子里也不敢去了，以养伤为名，向东家请了半个月的家。

    不想，他收到消息，那个天生神力的伙计离开玲珑阁了！

    再三确认后，西林掌柜全然忘了两个月前，惶惶然的躲在家里的情形，心里得瑟极了：哼哼，算玲珑阁识相！

    那个厉害的伙计被开除了！玲珑阁还有什么可怕的？想起当日受辱的情形，他越想，心里越发不心甘。

    不行，一定要找回场子！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他意识到，人们在心里都是支持玲珑阁的。该死的铺子让女人们突然也有了赚钱的门道。不但女人们欢喜得很，把玲珑阁奉若神明，而且男人们也是乐见其成的。所以，他若再去指责玲珑阁赚女人的钱，肯定又是自取其辱。

    事实上，自玲珑阁开了接待女客的先河后，摩诃城里，越来越多的铺店也开始接待女客。

    好吧，就连他的东家也跟他提了好几次，说，佛祖只是说女人败家，可是，没有说女人不能够上街买东西。女人的钱，也是钱，是货真价实的钱，不赚白不赚。还说，玲珑阁接待女客，城主府和高僧们都没有出声反对……云云。

    西林掌柜表示不服。

    可是，除了接待女客这一项，玲珑阁再无其它的毛病。要怎么样才能搞垮这间该死的铺子呢？

    吸取前一次的经验教训。这一次，西林掌柜暗地里打探了许久，终于想出一个极好的主意——放火烧掉玲珑阁的仓库。

    他打听到，玲珑阁也是前店后院。而后院就是储货的仓库。黑掌柜等人在城里另有住处。伙计们都是城里的居民，下工后，也是各回各家。到了晚上，后院只有担当护院的常师傅独居，连个作陪的伙计都没有。

    这个黑掌柜也是心大。西林掌柜抱着大肚子，不厚道的笑了：小黑掌柜呀，接下来，就让我这个老前辈告诉你，什么叫做生意场！

    象这种事情，西林掌柜自己当然不会出面。为了遮人耳目，他借着去乡下收货的机会，雇了两个村里的混混。

    两天后的后半夜里，这两名混混各自提了一只装满灯油的大油桶，避开巡逻的军士，摸进了玲珑阁的后院。

    而西林掌柜在附近的客栈里包了一间房，窗户正好对着玲珑阁的后院。他早早的进入房间里，把窗户只打开一指宽，躲在后面，监视两个混混。

    这两人在那村里是出了名的无赖，偷鸡摸狗、爬人家的院墙……都是做惯了的。两人提着油桶，翻进玲珑阁的后院，如履平地。

    看着他们把灯油沿着墙根，一路浇过去，西林老爷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脖子上一片冰凉。

    他低头一看，当时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妈妈咪呀！

    一只惨白的，没有半点血色，比蛇还要冰冷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绝对不是一只正掌人的手！

    他麻着胆子，抬眼看去。

    一张没有血色，惨白的男人的脸，映入眼帘！

    “放火，很好玩吗？”男人皱了皱眉头，用另一只手把自己的头抓在手里，放到西林掌柜的面前。

    “砰！”脑子里象是有什么猛的炸开了。

    “鬼、鬼啊！”西林掌柜惨呼一声，头一歪，当场没了气。竟是被活活的吓死了。

    一股难闻的尿臊味，立刻在房里里弥漫开来。

    不得不说，西林掌柜临死之前，真相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鬼。确切的来说，他是一名鬼修。常龙手下的三十六鬼仆之一，阿一。呃，常龙说，前世已矣，以后大家就专心致志的修鬼道。所以，以前的名号都忘了吧。常龙给他们每人取了一个新名字，按照队列的顺序，阿一到三十六，轻松搞定所有鬼仆的名字。

    常龙派阿一过来，是要警告一下西林掌柜。而阿一的本意也只是想吓唬吓唬西林掌柜。

    不想……西林掌柜是挺有眼力的，却架不住天生胆小。他还没开始呢，这人就屎尿失禁，吓死了。

    “真恶心。”阿一嫌恶的丢下尸身，把虚掩的窗户推开一半，化成一个白色的光团，在漆黑的夜幕里一闪而过，嗖的钻进了玲珑阁里。

    紧接着，这家客栈突然热闹起来。

    店里的伙计们提着油灯，把房门敲得山响。见里面没有动静，他们“砰”的踹门而入。

    第二天，西林掌柜夜宿客栈，无意中撞破两个歹人潜入玲珑阁后院纵火行凶的事情，象插了翅膀一样，在摩诃城传开了。

    知道消息后，很多人，其中不乏女人，纷纷跑到玲珑阁核实消息。

    黑掌柜站在门口，双掌合十，不住的向人们道谢：“多谢关心，多亏西林掌柜撞破了歹人的行径，小店逃过一劫，没有遭受任何损失。”

    为了感谢西林掌柜，随后，他备了一份丰厚的祭礼，与沐晚一道，由两名伙计扛着，一行人去拜祭西林掌柜。

    西林掌柜的尸身已经搬回了家里。他颇有私产，住在靠近城堡区的一所两进的大院子里。

    沐晚他们赶到的时候，院子里被女人们的哭叫声闹翻了天。

    “怎么回事？”前院有人专门登记祭礼。沐晚看似无心的随口问道。

    “造孽啊。”该男子摇头晃脑的叹气。

    原来，西林掌柜虽然娶了五房妻子，却除了第三房妻子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以外，其余四房都没有一儿半女。

    女儿是没有财产继承权的。这不，西林掌柜的尸身还没凉透呢，他的两个兄弟就迫不及待的过来接收财产了。

    至于西林掌柜的妻子们和独生女儿，兄弟俩也都已经按排妥当了。一切按摩诃城的风俗习惯来：丈夫死后，妻子殉葬；未出嫁的女儿，如果没有议亲的，一律出家为尼。议了亲的，由叔伯们代为抚养、送嫁。

    而西林掌柜为了生下嫡子，五房妻室都是按妻礼娶进来的。所以，她们都是他的妻子。

    两兄弟只给西林掌柜停灵两天。也就意味着，五位遗孀必须在这两天里自尽。不然，出殡时，兄弟俩为了维护家族的名誉，有权利烧死她们。

    西林掌柜的独生女儿今年才不过六岁，还没议亲呢。出殡之后，她会被送到城外的宝竹庵出家为尼。

    是问，这一屋子的女人们怎么可能不哭死？

    沐晚听完之后，眉头轻皱，心里沉甸甸的。

    这时，从内院冲出来一个披麻带孝的年轻女人。她呼的在众位宾客面前，跪了下来，一边“梆梆梆”的叩头，一边哭喊：“各位老爷，救救我们，救救我们！不！我们不想死……”

    她的话还没说完，几个腰上束着白麻布带子的婆子追了出来，骂骂咧咧的抓住她。

    “作死的娼/货！”

    “你对得起西林老爷吗？”

    她们一边人往院里拖，一边上下其手，使劲的掐着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痛呼连连，缩在地上拼死挣扎。

    “这是第几房太太啊？”

    “不知道。”

    “看着挺年轻的。”

    外院的男人们纷纷议论着。

    “住手！”沐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果断的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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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三章 我再也不信了

﻿    沐晚在声音里加了一点点威压。是以，公然施虐的婆子们都象是被人在胸口上捶了一拳似的，闷哼一声，松开年轻女人，各自退开。

    整个前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沐晚身上。

    一名干干瘦瘦的中年男子铁青着脸，走出来，厉声问道：“你是谁？”他的胳膊上系着一块白麻布。按照摩诃城的风俗，死者的兄弟们是要在胳膊上系白麻布，以寄哀思。

    是以，沐晚双手合十，自我介绍道：“我是玲珑阁的柜头师傅，姓沐。是随我们掌柜的过来上祭的。节哀顺便。”

    “原来是沐师傅。”中年男子的脸色微缓，双手合十，还礼道，“多谢沐师傅过来给亡弟上香。”

    原来是死者的兄长，西林大老爷。

    还完礼，他不满的问道，“沐师傅刚才喝住我家仆妇，请问有何指教？”

    沐晚叹道：“不敢。只是有些不忍心而已。”

    西林大老爷哼哼：“亡弟一年四季在外面奔波，辛辛苦苦的供养她们。如今，亡弟过世了，她们追随而去，去阴间继续侍奉亡夫，是她们身为妻子的本分。”

    什么狗/屁！你还白得了你亡弟一半的家产呢。怎么不见你也追随而去，去阴间陪伴你家兄弟，尽兄长的本分！沐晚忍不住爆粗。

    西林大老爷指着跪伏在地上啜泣的年轻女人，喷着唾沫星子，狂骂：“不要脸的妇人！我的大弟弟正值盛年，身体好的能一顿吃下一整只烧鸡。如果不是你们几个前世不修，身上的业报重，他怎么可能早早的撒手而去！你们克死了自己的丈夫，不该赎罪吗？你还有脸活在世上吗？”

    年轻女人伏在地上，双手捂脸，嚎啕大哭：“不，我们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不要脸的娼/货……”西林大老爷怒了，抬起一条腿，照她的头上踢去。

    黑夜一把拉住他：“西林大老爷，有话好好说！令弟的尸骨还没冷呢。”

    西林大老爷扭过头，吹胡子瞪眼：“什么意思！”

    黑夜把他往边上一带，离年轻女人远一些，冷着脸说道：“字面上的意思！西林大老爷，这些孤儿寡母，都是你亡弟的家人。你要逼死她们娘儿几个，就不怕你那可怜的亡弟晚上来找你理论吗？”

    年轻女人听得真切，伏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老爷，老爷！你开眼看看我们啊……”

    “什么！我要逼死她们！”西林大老爷气得跳了起来，“这是规矩！懂不懂！我们摩诃城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沐晚上前，哼道：“西林大老爷，咱们摩诃城的城规里，可没有哪一条写着，她们必须为你的亡弟殉葬。”

    西林大老爷狂叫：“放/屁！十年前，老城主大人过世了。城主大人的母亲也是殉了葬！亡弟生前待她们不薄，我们西林家清清白白的，容不下这起子臭不要脸、无情无义的娼/货！”

    年轻女人伏在地上，不敢再哭闹。

    原来，城主也是个苦命的娃。身为儿子，连亲生母亲也护不住。怪不得他天天不问世事，醉生梦死的混日子呢。沐晚心中微叹，坚决的说道：“无论如何，城规里没有哪一条规定，她们必须为你的亡弟殉葬！”

    此时此刻，前院的男人们也是小声的议论纷纷。

    “造孽啊。”

    “是的呢。城规里确实没有这样的规定……”

    沐晚听得分明，转身环视众人，轻声说道：“各位，请问谁家里没有妻子，没有女儿？她们不是外人，不是家里喂养的猫猫狗狗，是一直陪伴我们，和我们同甘共苦的家人。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了，我们深爱的女人，还有疼爱的女儿，也会沦落如此，被这样活活的逼死。请问，大家想一想，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将心比心，大家说，西林老爷地下有知，心里会好受吗？他能心安吗？”

    男人们沉默了。

    西林大老爷挥着胳膊狂叫：“她们不殉葬，能做什么？她们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个铜子儿！休想！”

    黑夜怒道：“畜牲！就为了几个臭钱，你要逼死你弟弟的妻子和女儿们吗？你的良心何在！”

    “老三！老三，这两个肯定是娼/货们在外面勾搭的野汉子。”西林大老爷辩不过，索性泼了好大一盆脏水，冲进人群里，拉出一个畏畏缩缩的中年男子。

    后者和他有几份相象，也是干干瘦瘦的，皮肤黝黑，穿着一身肥大的、不合体的银白色长袍，胳膊上也束着一块白麻布。

    “大哥，我……”见黑夜真的怒了，西林三老爷苦着脸，小声哼哼，“她们不愿意的话，就算……”

    “啪！”西林大老爷立起眉毛，一巴掌将之扇倒在地，骂道，“废物！”

    黑夜拧眉，按住性子，总算没有当场发作。

    这时，人群里走出一名白发长者。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大，城规里确实没有殉葬的规定。你一定要她们殉葬，那是作孽。佛祖不会原谅你的。”

    “对啊。”另外一个长者也站了出来，“必须要她们自己真心实意的去追随你的亡弟才行。不然，你的亡弟在地下也不得安稳啊。”

    西林大老爷索性豁出去了：“哼，不殉就不殉。这种翻脸无情的婊/子，我的亡弟也不稀罕！你们统统都给我滚出去！还有，休想拿走我们西林家的半个铜子儿。哼，如果以后让我发现你们不贞不洁，做了对不起我亡弟的事，告到城主大人跟前，我也要为亡弟讨一个公道！”

    不给房子住，不给生活费，把人轰到大街上去。不是照样要逼死娘儿几个吗？男人们看向他们兄弟两个的眼神颇为不屑。

    西林三老爷从地上爬起来，捂着一边脸，弱弱的说道：“大哥，这样不好吧。乡下还有一间老房子，让她们搬去那里住吧。”

    沐晚听出来了。这一位的心肠更坏。

    不想，地上的年轻女人却感恩戴德，向着众人“梆梆梆”的叩了头：“谢谢！谢谢各位老爷，给我们母女几个一条生路！等老爷出了殡，我们立刻搬走。我们不占西林家的一间房，不拿西林家的钱财。我在这里发誓，出去后，我们也绝对不会做任何伤风败俗的事。”

    包括沐晚在内，所有的人都很是意外。

    那名白发长者皱眉问道：“你们不去乡下的老房子里住，你们要住哪里？”

    “嫁出去女儿，泼出去的水。”有人说道，“你们嫁给了西林老爷，就是姓西林了。嫁过来之前，娘家的父兄们给了你们一笔丰厚的嫁妆，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是不会再接纳你们的。”

    西林三老爷的眼底闪过一道厉色。前面，西林大老爷象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大叫：“什么嫁妆！她们嫁进来后，呼奴唤婢，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住我们的……那一点点嫁妆，早就被她们挥霍光了！哪里还有什么嫁妆！”

    男人们又沉默了。居然没有人反驳。

    沐晚只觉得恶心。

    年轻女人伏在地上说道：“各位老爷，只要能让我们娘几个安全的离开，嫁妆，我们不要了。”

    “呸！”西林大老爷往她头上吐了一口浓痰，“臭婊/子，哪个占了你们的嫁妆！想拿我们西林家的钱去养野汉子，没门！”

    一旁，黑夜再也忍不住，抬手欲一巴掌扇飞他。

    沐晚眼明手快，不露痕迹的拉住他，用神识说道：救人要紧。

    年轻女人生生的受了，伏在地上，一动也没有动。

    西林大老爷见状，大怒，抬腿又要踢他。却被西林三老爷拉住了。后者用身体挡着狂暴的前者，苦苦劝道：“到底是二哥的妻子女儿。大哥，先听听她们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兄弟俩本来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以，西林大老爷哼了一声，气呼呼的站住。

    西林三老爷拉着他，走到那位白发长者面前，双手合十，说道：“二叔公，家门突逢不幸。二叔公是这里的巷长，是有德望的长者，还请您老主持公道。”

    说是二叔公，其实大家连亲戚都不是。

    二叔公又是长叹，点点头，说道：“老大，你也要约束一下自己的脾气。”

    西林大老爷连忙双手合十，行礼道歉。

    二叔公这才踱到人圈正中，说道：“现在，我们只是听她一个人说，也不清楚其他人是什么想法。老三，先让人去把母女几个都请出来吧。”

    “是，二叔公。”西林三老爷冲立在旁边的一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婆子飞也似的跑进了后院。

    这位三老爷可真是演得一手好戏，藏得可深哩。沐晚看在眼里，心里更加厌恶之。

    不一会儿，几个披麻带孝的女人带着一个穿着重孝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沐晚现在是伪装成青年男子，不好盯着人家的遗孀看，故而，只是瞒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她的心头一跳。

    小女孩又黑又瘦，却好有眼缘。

    心中一动，她用气息感知。

    呀！单火灵根！

    炼丹的好坯子！

    某人的心思活了。

    一行人也在年轻女子的身边跪伏下来，给众人见礼。

    二叔公问道：“老二突然过世了，一世夫妻，你们愿意追随他去地下，继续侍奉他吗？如果愿意的话，往前挪一步。”

    女人们伏在地上，嚎啕大哭，却没有一个人往前挪一步。

    答案很明显。

    二叔公顿了顿，说出刚刚西林两兄弟的条件：“如果想去乡下老房子住，就往前挪一步。”

    女人们还是没有动。

    二叔公叹道：“给你们一个挡风遮雨的地方，你们却不领情。那么，你们想过以后的日子吗？你们要如何安身立命啊？”

    女人们只是一个劲的哭。

    这时，趴在地上的小女孩抬起头来，带着哭腔恳求道：“老爷爷，我不要去当尼姑。”

    二叔公皱了皱眉头：“你身上的业报这么重，不去庵堂里赎罪，消除业报，下一辈子还要吃苦受累吗？”

    小女孩愤怒的指着自己的两个叔伯，反驳道：“他们俩的家里本来穷得揭不开锅，靠父亲大人接济，才没有饿死。可是，我的父亲大人刚刚亡故，他们俩就穿上父亲大人的衣裳，还要逼死我的母亲们。连母亲们的嫁妆也不放过。他们有业报吧？不，没有。他们做尽坏事，却能瓜分父亲大人的财产和母亲们的嫁妆，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佛祖是要奖励他们的恶行吗？”

    “父亲大人过世后，母亲们带着我在佛堂里不知道叩了多少头。母亲们的头皮都叩破了，额头上全是血。结果，佛祖根本就听不到我们的乞求。母亲们还是要么殉葬，要么被一无所有的赶出去。我还要是被送去当尼姑。”

    小女孩愤怒的叫道：“我再也不信佛祖说的任何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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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四章 不一样的玲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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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嗬嗬！”

    “童言无忌！”

    前院里爆开了锅。男人们惊呼。“死丫头片子，胡说什么！”西林大老爷冲上去，抬腿就踹。这回，旁边的西林三老爷被惊呆了，没有注意到。故而，没有拦住。

    眼见着那脚就要踹到小女孩的脸上去了。沐晚伸手欲拦住。

    “啊——”旁边，一个披麻带孝的女人反应更快，尖叫一声，扑上前，用身体护住小女孩。

    沐晚手里一顿，改变了主意。

    一声闷响，那脚踹到了女人的后背上。

    女人闷哼一声，紧紧的把小女孩护在怀里，就势跌倒在地。

    然后，她惊呆了——明明后背上被狠狠的踹了一脚，却一点儿不疼！

    黑夜垂眸，看了沐晚紧握成拳的右手一眼。

    跪伏在地上的女人们回过神来，又哭成一团。

    “好了，好了。”二叔公拉住还要踹第二脚的西林大老爷，“小孩子懂什么。”

    后者愤怒的挥着拳头：“敢对佛祖不敬，老子踹死你！”却退到一旁，没有真的扑上前暴打小女孩子。

    一干女人被吓得簌簌发抖。

    二叔公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问女人们：“你们真的考虑好了？不去乡下，并且什么都不要？”

    女人们哆哆嗦嗦的点头。

    刚刚护住小女孩的那个女人哭道：“二叔公，梅朵儿这么小，一点儿也不懂事。她去庵堂里，怎么活啊？请求您开恩，让我带走她吧。”

    “不行！”不等二叔公发话，西林两兄弟异口同声的厉声拒绝。

    西林大老爷看了弟弟一眼，没有再出声。

    西林三老爷说道：“梅朵儿是我们西林家的姑娘，必须遵守西林家的规矩。”

    “就是。”西林大老爷帮腔道，“我们西林家清清白白的，容不得她坏了规矩。家里还有好些姑娘要找婆家呢。”

    “啊——，梅朵儿！”女人搂着小女孩大哭。

    沐晚冷笑：“西林家横蛮不讲理，有什么规矩可言！”

    “你！”西林两兄弟齐齐怒视过来。

    黑夜暗地里骂了一句“畜牲”，挥袖将他们俩定住。如果不是姑娘再三强调“仙不扰凡”，依他的性子，早就把这两只捏得粉碎。何须多费唇舌！

    不过，旁人看上去，兄弟俩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沐晚接着说道：“小女孩只是父亲过世，生母尚在。又不是父母双亡，无所依靠。你们凭什么分散母女俩，把小女孩送去庵堂里？把母女几个赶出家，已经很过分了。还要生生的拆散母女两个吗？你们两兄弟真的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造孽吗？”

    兄弟俩被黑夜定住，一个个呆若木鸡，自然是没法还口。可是，在旁人看来，却是他们俩心虚了，无言可辨，唯有恼羞成怒的瞪着沐晚。

    造孽是会有业报的。二叔公也被那句“造孽”镇住，清了清嗓子，说道：“沐师傅，我们莲花巷住的都是讲理的人家。老大和老三也是气昏了头，一时考虑不周。梅朵儿有母亲教养，自然不用去庵堂了。”说着，他看向两兄弟，“你们俩既然要我主持公道，那么，我在这里撂下话。梅朵儿由她母亲带走。你们俩要是愿意听呢，就照我说的办。要是不愿意听呢，今儿就算我没有来。这丧事该怎么办，你们两兄弟自己拿主意。”

    黑夜松开两兄弟。

    两人齐齐的一屁股跌坐在地。

    男人们哄堂大笑。

    有人出来打圆场：“哎呀，二叔公好大的威严，把两兄弟吓得腿都软了。”

    “行了，就这么办吧。二叔公仁义呢。”

    两兄弟回过神来，也是无可奈何，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男人们象是解决了一件大事情，继续围着二叔公讨论着丧事的安排。却没有人再看一眼地上的女人们。

    沐晚紧紧攥着右拳，心里堵得慌。

    这里的人们就象长的是花岗岩脑袋一样。潜移默化？太慢了！

    就在这时，那些女人畏畏缩缩的爬了起来，在她和黑夜面前齐齐拜倒，跪伏于地：“多谢两位恩公。”

    沐晚的心，好痛！

    她虚扶了一把，关切的问道：“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女人们相互看了一眼。最年长的那个弱弱的说道：“小妇人会做些针线活。听说你们玲珑阁收妇人们的针线，是真的吗？”

    沐晚点头：“只要好的活，我们都收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女人们明显神色一松。

    原来，她们心里是有了打算的。看来这半年，没有白费工夫。沐晚的心里略微变得轻松一些。

    梅朵儿抬起头来，恳切的问道：“沐师傅，我叫梅朵儿。我能去你们那里当伙计吗？母亲刚才说的不对。我其实很能干的。在家里，我也是要做活的。”

    西林老爷不是挺富裕的吗？沐晚很是意外。

    梅朵儿伸出一双小手。

    果然，小小的手儿又黑又糙，十个指腹，还有掌心皆生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呼——，沐晚心里的怒火再次被点着。

    梅朵儿口齿伶俐的说道：“家里有两个灶，都是由我看火的。我会烧火、烧水，还会煮茶呢。”

    这哪里是西林家的独生女儿，分明是个小烧火丫头！沐晚看向旁边的女人们。

    这时，她才注意到，女人们无一例外，都有一双生满茧子的手。

    说什么呼奴唤婢！明明是当牛做马，好不好！怪不得她们宁愿放弃嫁妆，也一心想要逃离这里。

    可怜的女人们！沐晚微微一笑，对梅朵儿说道：“我们店里确实要招两个伙计，负责店里的午饭。包中午饭。如果要包住的话，薪水要少一半。你想选哪一种呢？”

    梅朵儿搂着生母的脖子，雀跃的欢呼：“三娘，听到了吗？我们有地方住了！大娘，二娘，四娘，五娘，我们有地方住了呢！”

    女人们的眼里也亮闪闪的，神情兴奋。

    梅朵儿的生母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小声问道：“沐师傅，小妇人会烧饭。平时家里的饭菜都是我煮的。我能去你们店里当煮饭的伙计吗？”怕沐晚不同意，她急急的说道，“只要有一间小小的房子，包一顿午饭就行。我们可以不要薪水。”

    年长的女人也使劲的点头：“我们会老老实实的呆在屋子里做针线活，不会到处乱跑。”

    “哦，这是我们掌柜的。”沐晚看向黑夜，“招伙计的事，他说了算。”

    女人们抬起头，眼巴巴的望着黑夜。

    “如果你们觉得自己能胜任的话，后天中午到玲珑阁来面试吧。”黑夜说道，“你们先试着做一顿午饭。合格的话，我们才能录用。然后，再和你们详谈薪水的问题。”

    “谢谢！谢谢！”女人们狂喜，“梆梆梆”的在地上叩头。

    前院的男人们都看了过来。

    “不用谢。夫人们请节哀顺便。”沐晚和黑夜不躲不闪，大大方方的躬身还礼。

    一刻钟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他们俩随即离开。

    走到院子门口，沐晚回头看了一眼人群里的西林兄弟两个。他们俩穿着完全不合身的绸袍，与宾客们谈笑风生，面上哪有半点悲伤！

    畜牲！沐晚在心里骂了一句，松开一直攥着的拳头，甩出去。这一脚力，就是刚刚西林大老爷踹到小女孩的生母身上的那一脚。被她用一记“移花接木”暂且攥在右手的掌心。

    “叭！”西林兄弟两个在平地上，无缘无故的齐齐摔了个狗啃屎。

    “哎哟！哎哟！”他们俩象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人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梅朵儿双手捂住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嗷嗷叫唤的叔伯。然后，她又飞快的瞥了一眼沐晚。

    她发誓，刚刚看得真真的。

    先是沐师傅对着那两个大坏蛋挥了一下拳头！

    然后，两个大坏蛋就象是被人重重的踹了一脚似的，叭唧，摔倒在地上。

    武功！这肯定是武功！

    果然，玲珑阁的伙计们都是会武功的！

    那天，护院们把西林掌柜送回家来的时候，梅朵儿偷听了不少他们的谈话。所以，她知道世上有一种叫做“武功”的本领，连父亲大人也惧怕不已。

    好想学！

    我一定要学玲珑阁的武功，变得和沐师傅一样厉害，专打坏人！

    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梅朵儿垂眸，在心里对自己如是说。

    出了西林家的大门，黑夜用神识对沐晚说道：姑娘，你想收梅朵儿为徒？

    他看得明白。刚刚的那一幕，姑娘是特意展示给梅朵儿看的。不然，以姑娘出招的速度，十个梅朵儿也发觉不了。

    小丫头方才不是说，再也不信佛祖了吗？姑娘立刻就让她见识一下，道法的厉害。孰高孰低，小丫头已经有了深刻的印象。

    唔，这个法子真好使。魔帅大人表示又学了一招。

    沐晚：她是单火灵根，是个炼丹的好苗子。唔，先看看再说吧。

    叹了一口气，她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当年，很是心疼小丫头——小小年纪，得吃了多少苦，才能这么懂事啊。

    第三天的中午，梅朵儿和她的五位母亲如期赶到玲珑阁面试。西林两兄弟真的做得出来。五大一小，都穿着素净的半旧长袍，打着赤脚，连包袱皮都没有一块。

    黑夜看得眼角直抽抽，让伙计先给找了六双布鞋过来给她们穿上，再让她们去厨房试工。

    女人们很珍惜这次机会，一齐动手。小梅朵儿麻利的生火。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她们按照要求烧好了午饭，裹着头巾，把饭菜抬到院子里。

    黑夜尝了尝，味道还不错，遂与三娘和梅朵儿签契约。没有搞特殊化，和其他伙计的待遇一样：包一顿午饭；试用期三个月。

    唯一照顾她们的是，把厨房对面的那间杂屋收拾了出来，放了两张床进去，给当她们的宿舍。也就是包住。

    不过，也因为包住，所以，她们俩的薪水比其他伙计在试用期薪水要低五十个铜币。

    “这是店里的规矩。我也不能违反。”女人们都不识字，黑夜指着契约，逐字逐句的念完后，解释道。

    女人们已经很满足了。她们感恩戴德，欲跪倒。

    黑夜摆手，阻止道：“我们店里不行跪拜礼。”

    见女人们手足无措，旁边，伙计们善良的大笑。

    小李解释道：“我们才来的第一天，沐师傅就教导我们，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所以，我们店里不行跪拜礼。”他是另一个具有灵根的伙计。四灵根，资质比小武还要差一些。所以，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生出气感。小武走了后，他便成了店里身手最好的伙计。

    “是呀。我们玲珑阁和别处是一不样的。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又有伙计笑道。

    女人们明白过来，心中的紧张顿消。

    梅朵儿仰起头，兴奋的看着众人，心道：这里的哥哥们都笑眯眯的，说话好和气。真的是不一样呢。

    真好。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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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五章 冤有头债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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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梅朵儿和她的五位母亲什么东西也没有带出来，所以，黑夜告诉梅朵儿和三娘，她们可以写一个书面的申请，预支半个月的薪水。

    “这也是店里的规矩。”黑掌柜说道。

    女人们犯了难。她们连笔都不会拿。

    梅朵儿仰起头，请求道：“掌柜的，您能教我写申请吗？”

    三娘连忙把她一到拉到自己身后，诚惶诚恐的道歉：“对不起，掌柜的，小孩子不懂事，胡乱说的。”写字，是多么神圣、高尚的事情。有谁会教女人写字！

    不想，掌柜的竟然满口应下来了：“好啊。你想什么时候学？”

    女人们惊呆了。

    梅朵儿激动的问道：“现在可以吗？”

    “可以啊。”黑夜走到柜台旁边，拿起墨水瓶里插着的鹅毛笔，“不过，我只教一遍。你要认真学。”

    “是，掌柜的。”梅朵儿飞也似的跑过去。

    女人们看到黑掌柜手把手的教梅朵儿拿笔，写字的姿势，竟然一个个捂着嘴，呜呜的小声啜泣起来。

    “掌柜的，您，您真是个大好人。谢谢，真的谢谢您。”三娘感动的泪流满面。

    店里不兴跪拜礼，是以，大娘双手合十，虔诚的躬身行礼：“掌柜的，您的心肠太好了。您肯定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不，庙里的菩萨不会救我们，也不会手把手的教我写字。”梅朵儿大声反驳道，“掌柜的比菩萨要好一万倍！”

    大好人？比菩萨好一万倍？魔帅大人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两只嘴角不由高高翘起，继续教梅朵儿写字。

    申请书很简单，总共不到二十个字。梅朵儿天资出众，黑夜只教一遍，她居然真的都记住了。

    “你只是初学，所以，今天就破个例，允许你按手印，不要签名字。”比菩萨要好一万倍的黑掌柜温声说道，“下不为例。知道了吗？”

    “是，掌柜的。”梅朵儿响亮的应道。

    黑掌柜笑了笑，从柜台里抓出一把铜币，当面数给她：“你一个月的薪水是一百五十个铜币，预支半个月的薪水，是七十五个铜币。喏，这是七十五个铜币，你再数一遍。”

    梅朵儿不会数数。不过，她很聪明，过目不忘。接下来，按照黑夜的方法，每五个铜币排成一排，很快就数清楚了。

    她仰起头来，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会数数了！是七十五个铜币。”

    真是个绝顶聪明的。黑夜又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好了。这些钱现在是你的了。你如果在我们店里购买的话，也一样的享受内部人员价格，所有商品都打九折。”

    梅朵儿睁大眼睛，一头雾水。

    听不懂呢！

    黑夜却翻开账本，低头记账，没有再搭理她。

    于是，她转身去看母亲们。

    女人们也是一眼茫然。

    小李主动为她们解释：“这是我们店里的一项福利呢。比如说，这种细麻布，本来是十个铜币一块的，但是，我们自己店里的伙计来买，打九折，也就是，只要九个铜币就能买一块了。梅朵儿，你们先在店子里看一看，想好要买什么，然后把要买的东西告诉我，我给你们去配货。”

    “嗯。大哥哥，我懂了。”梅朵儿捧着一大把铜币，眉眼弯弯的向他道谢，“大哥哥，我要怎么称呼您呢？”

    小李笑着答道：“哦，我姓李，大家都叫我小李。”

    “是，小李哥哥。”

    可怜的女人们是头一次拥有这么一大捧铜币，又搞懂了九折的意思，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她们知道往后要用到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几人犹豫了许多，只买了一些必需品。

    还好，摩诃城的人们有午睡的习惯。所以，午后的这一段时间，是店里最冷清的时候，没有别的客人。

    小李麻利的帮她们配货，划价。

    “一共是三十五个铜币。你们还需要什么吗？”

    女人们相互看了看。大娘双手合十，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小李哥，店里收什么样的针线呢？”

    小李说了声“稍等”，转身去另一个货柜前拿来五个初级加工包，一一摆在她们面前：“你们以前没有做过我们店里的针线加工，所以，我建议你们先试试这五种。每一个是五个铜币。做好后，拿到店子里来，如果符合我们的收购要求的话，每一件成品，我们会付给你们七个铜板。”

    女人们又是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

    梅朵儿扒在柜台上，问道：“大娘，你们想不想买呢？做好后，卖回店里，我们每一件要以挣两个铜币。”

    这话，她们都听懂了，纷纷小声的对大娘说：“大姐，我想试一下。”

    于是，大娘问梅朵儿：“梅朵儿，我们每人买一件，钱还够吗？”

    梅朵儿从长袍的口袋里取出所有的铜枚，摆在柜台上，又数了起来。五个一组，她总共数出五组，眉开眼笑的指着剩下的那些说道：“大娘，你看，还剩了这么多呢。”

    大娘也笑了，很肯定的点头：“小李哥，麻烦您，给我们一人拿一件。”

    “姐姐，梅朵儿真的太聪明了。”内院的一间密室里。香香收回神识，忍不住赞道。

    沐晚也收回神识，脸上现出满意的微笑：“目前来看，确实是棵好苗子。”

    香香想了想，愤愤不平的握拳：“西林家三兄弟，没有一个好东西。姐姐，香香去收拾他们！”

    沐晚却道：“放心，西林两兄弟得意不了多久。”

    果然，又过了两天，一队军士查封了西林掌柜生前的房产——两名纵火的混混交待，正是西林掌柜雇佣他们俩，去玲珑阁的仓库放火。为了证实自己的没有说谎，他们上交了十个金币。那是西林掌柜交给他们俩的订金。双方约好的，事成之后，再交付另一半酬金。

    按照摩诃城的城规，雇人放火行凶，是重罪，不但要判五年以上的牢役，还要抄没家产。

    西林掌柜已死，所以，城主府的判决是：牢役免除。家产全部充分。

    就这样，西林两兄弟现世报了。军士们毫不留情的把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们一古脑儿的从大院子里赶了出来。不过，军士们比兄弟两个有人情味多了，没让他们打赤脚。

    此刻，动不动就喜欢踹人的西林大老爷好比是被药过的耗子，远远的缩在街角，眼睁睁的看着还没住热乎的大院子被军士们贴上了大封条。

    香香一得到信，就跑去围观，是以，目睹了整个过程。

    当年，三兄弟一起从乡下进城讨生活。只有西林掌柜混出来了，在城里买了两进的院子，接连娶了五房妻子，日子过得甚是富庶。而另外两兄弟一直在棚户区里混，家里也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穷得常常揭不开锅。

    摩诃城的女人是没有财产继承权的。所以，西林掌柜暴亡，两兄弟占了他的全部家产，真把自己当成了西林大老爷和西林三老爷。

    不想，好日子转眼就跟皂角泡泡一样，转眼就破了。

    看着他们俩的倒霉样儿，香香好不解气，回到铺子里，眉飞色舞的向沐晚描述两兄弟的惨样儿。

    沐晚听完，呵呵笑道：“城主府这次行动如此迅速，全是黑夜的功劳呢。”

    “啊？”香香愣住了。

    沐晚解密道：“西林掌柜停灵的时候，西林大老爷不是当众说了十年前，城主大人的母亲也是殉了葬的吗？其实，这件事一直是城主大人的忌讳。所以，鲜有人提起。西林大老爷利欲熏心，说话不过脑子。黑夜把话传到了城主大人耳朵里。城主大人难得的起了个大早，亲自过问纵火未遂案。”

    原来如此。香香明白了。城主大人此举，判处西林掌柜是假，惩罚西林大老爷的大嘴巴，才是真。

    “香香去告诉大娘她们。”

    “你告诉她们，西林掌柜雇人纵火，与她们不相干。”

    “好的呀。”

    大娘几个很安分。除了去厨房做饭，她们白天都是窝在小小的屋子里做针线活。傍晚时分，等所有的伙计下工了，她们才会出来，在屋子外面透透气。

    所以，她们母女几个完全不知情。

    听香香说完，女人们的脸色都变了。

    大娘当即就给香香跪下，不住的叩头：“对不起，香香姑娘。对不起……”

    包括梅朵儿在内，其余人都跪了下来，拼命的请罪。

    香香劝道：“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你们母女六人雇人纵火，与你们何干？而且，一事不二罚。西林掌柜已经被判处了。纵火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们只管安心的过你们自己的日子就是。”想了想，她特意补充道，“这是掌柜说的。”

    呃，夜哥哥可没说这些话。不过，姐姐说的，夜哥哥也必须遵从。

    “是……谢谢。”女人们感激的哭了起来。

    然而，西林两兄弟却没有忘记她们母女六人。

    那天中午，母女六人狼狈的走进玲珑阁，是众所周知的事。

    这段时间，黑夜以纵火案为由头，招了第二批伙计。

    三娘思想守旧，也就罢了。梅朵儿却是和新伙计们一起参加岗前培训的。所以，玲珑阁请了她们母女俩在厨房做伙计，这道消息象风一样的传遍了全城。

    西林兄弟俩想不知道她们的下落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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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六章 我也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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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回棚户区的第二天清晨，西林两兄弟袖着手，探头探脑的在玲珑阁外面转悠。

    如今，他们俩已经成为摩诃城里家喻户晓的破落户。所以，小李等伙计也都是认得他们俩的。

    “掌柜的，整整一个上午，他们都在我们的铺子外面晃荡。”观察了一个上午，小李意会到那两家伙的意图，遂向黑夜报告。

    “不要理他们。”魔帅大人自然是不会把这俩腌臜货当回事。

    中午，店子里没了客人，变得冷清起来。

    大娘她们过来送饭。虽然玲珑阁只雇佣了三娘和梅朵儿，但是，女人们都非常珍惜这份工。生怕做的不好，每一顿午饭，她们总是全员参与，力争做到最好。

    对此，黑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女人们深知自己的身份。怕给伙计们惹麻烦，每次到前面铺子来送饭，大热的天，她们也是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摆好饭，她们便立刻退回后院。除了双手合十行礼，说声“饭菜摆好了，请慢用”，至始至终目不斜视，再无别的话语。

    门外，西林大老爷睁大眼睛，喜笑颜开：“是大弟妹……”旁边，西林三老爷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将之拖走。

    这时，大娘她们已经退回了后院。是以，并不知情。

    伙计们却听得真切，不约而同的看向黑掌柜。

    “吃饭。”黑掌柜端起饭碗，和往常一样，淡声说道。

    “是，掌柜的。”伙计们便不再多言，低头吃饭。

    摩诃城的人们吃饭时，喜欢天南海北的闲扯。可是，玲珑阁的规矩却是食不语。再重要的事，也要等放下饭碗后再说。最初，他们确实觉得挺不习惯的。不过，过了半年，他们不但完全适应了，而且从心里觉得象这样安安静静、认认真真的吃饭更好。所以，回到家里，他们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的家人们。安静的吃完饭后，再泡上一壶茶，吹着凉爽的小夜风，和家人们说说笑笑，只觉得岁月静好，惬意得很，一天的倦意都消失殆尽。

    用罢饭，伙计们自觉的收拾好碗碟，用送饭的藤筐装好，放到铺子后面的门口。

    不一会儿，大娘她们会抬回厨房去。

    这天中午，梅朵儿和往常一样，等伙计们送还了碗筷后，过来交针线活。同时，还要再买十个针线加工包。

    “一共是十双鞋垫。”小李验完货后，笑道，“它们都符合要求。扣除买加工包的钱，还有二十个铜币。小梅朵，仍然是记你账上吗？”大娘她们生怕把辛苦赚来的钱弄丢了，所以，选择了记账的方式。这也是参加针线加工的女人们最常用的计薪方式。原因很简单，黑掌柜亲口向众人许诺，绝不向第三方透露账户的信息。经过梅朵儿母女的事后，玲珑阁在女人们的心目中就是活菩萨在世，又有更多的女人选择了记账。

    梅朵儿笑眯眯的点头：“嗯。麻烦小李哥哥了。”

    小李摆摆手，翻开账本，添上这一笔，然后，把鹅毛笔递给她签名。

    梅朵儿接过笔，在这一笔账的后面，一笔一划的写下“梅朵”两个字。她的全名本来是“西林梅朵”。小丫头嫌“西林”这个姓太丢人，自作主张的舍了去。她很珍惜跟沐师傅学习的机会，也很用功，这才短短的几天，已经学会了三十来个字，名字也写得象模象样了。

    小李赞许的点点头，略作犹豫，还是好心的提醒道：“小梅朵，你的伯父和叔父在铺子外面转了一个上午。我们吃午饭的时候，他们俩才离开。”

    梅朵儿年岁虽小，却很懂事。闻言，她的脸色大变，慌里慌张的道了谢，抱着加工包跑进了铺子后面。

    不一会儿，从紧闭的小屋里隐约的传出压抑的哭泣声。

    香香站在屋檐下，望着厨房方向，用胳膊肘碰了碰黑夜：“怎么办？”

    黑夜耸耸肩：“姑娘说了，这也是一种历炼。”言下之意，沐晚发过话了，不许插手。

    于是，香香嘟了嘟嘴，哼道：“便宜了那两个人渣。”

    黑夜呵呵轻笑：“稍安勿躁啦。在姑娘在，他们绝对落不到一个好下场。”姑娘说是不插手，其实从来就没有停过手。用大西林的话去戳城主大人的肺管子，正是姑娘的意思。他不过是执行者罢了。

    这两货绝对是惹毛了姑娘。呵呵，魔帅大人早就为他们俩各自点了一根蜡。

    西林两兄弟却浑然不觉。次日一大早，他们俩穿上最体面的长袍，大摇大摆的走进玲珑阁。

    玲珑阁的三大铁律摆在那里。小李使了个眼色，示意其余的伙计莫管。他上前，双手合十，笑脸相迎：“两位客官，欢迎光临玲珑阁。请问，有什么能为两位效劳的吗？”

    西林大老爷昂着头，神气十足的说道：“我们是来提钱的。”

    小李一头雾水：“提钱？两位客官，莫不是搞错了？我们玲珑阁是商铺，不是钱号。”

    “什么！你们想赖掉我们的钱！”西林大老爷怒了。

    “大哥！”西林三老爷连忙拉住他，笑嘻嘻的对小李解释道，“这位小哥，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大哥没有把话说清楚。我们梅朵儿，还有五位嫂嫂不是在你们店里当伙计吗？二哥不在了，大哥就是一家之主。按照城规，女人是不能有私财的。她们的薪水，大哥完全有权力支配。所以，请小哥帮我们结算一下薪水。”

    小李按下心里的鄙夷，面上不显，摆出一脸的没听懂，茫然的摇头：“抱歉，小的只是店里售货的伙计……”

    话未说完，西林大老爷狂叫了起来：“你们这么大的一个店子，想赖掉我们的薪水？还要不要脸了！”

    要是换在外面，小李早就一拳挥过去，骂道“你有脸吗”。可是，不行。他正在上工呢。

    深吸一口气，他忍住“噌噌”上窜的怒火，尽量平静的说道：“两位客官，敝店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诚信待人。你们是店里的伙计吗？我们店里什么时候欠了你们的薪水？如果不买东西，两位请速速离开。莫惊扰了店里的其他客人。”

    事实上，打西林两兄弟一进门，店里的客人们都顾不上挑选东西，齐刷刷的盯着他们俩。

    “嗬，真的是要赖账！”西林大老爷拉了拉袖子，吹胡子瞪眼，“小东西，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那么，两位打听过玲珑阁是什么地方吗？”小李冷哼，象拎小鸡一样的，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子，提到门口，顺手往外一扔，“滚！玲珑阁是正经的商铺，不许撒野！”

    西林大老爷没站住，在地上接连打了两个滚儿。

    小李转过身，再看向呆若木鸡的西林三老爷。

    后者打了个激灵，双手抱着头：“别！我走，我走！”说着，灰溜溜的逃了。

    “哈哈哈……”伙计们还算好。顾客们却一个个乐得捧腹大笑。

    梅朵儿担心大伯和叔父会过来找麻烦，所以，铺子开张起，她就藏在铺子的后门那里。看到店里的情形，小丫头松了一口气，蹦蹦跳跳的跑回小屋去向母亲们报告这个好消息。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大娘双手合十，噙着泪，感激的向西方跪倒。

    其他四位也纷纷转向西方。

    不想，梅朵儿却展开双臂，拦在大娘面前：“大娘，佛祖没有保佑我们。是小李哥哥把大坏蛋扔出去了。我们应该感谢小李哥哥。”

    大娘怔了一下，不住的点头：“对，小李哥是个大好人。我们是要感谢他。他和掌柜的、沐师傅一样，都是佛祖派来搭救我们的大好人。”

    梅朵儿使劲的摇头：“掌柜的，还有沐师傅才不是佛祖派来的呢。他们根本就不信佛祖！我们店里连佛龛都没有。”

    “胡说！”大娘连忙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压低嗓子说道，“不准胡说八道。这话传出去，会给掌柜的他们惹来大祸的。”

    其余四人也是不住的点头，低声叮嘱：“梅朵儿，不能乱说的哦。”

    “是啊，掌柜的是大好人，对我们恩深似海，不能给他惹麻烦。”

    梅朵儿闻言，立刻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下午，她和往常一样，来到内院里。

    玲珑阁一直办有识字班，每天一刻钟，教十个字。不要任何费用，愿意学的伙计们，下工后到内院来学就行。

    摩诃城里，读书是权贵阶层的权利。唯一的学院从来不招收平民子弟。所以，伙计们都是睁眼瞎。而在玲珑阁，不识字的话，就下不了单，永远只能做初级伙计，升迁无望。所以，不论是新来的，还是第一批招收的老伙计，每天下工后，都会过来识字。

    梅朵儿非常好学，每天都会提前一刻钟赶到，给大家准备好茶水、扫平练字的沙盘。这些都是她自愿的，没有哪个要求她这么做。

    这天，学习完后，梅朵儿等所有的伙计都离开后，小心翼翼的走到沐晚面前：“沐师傅，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沐晚站住，低头看着她，温声问道：“你想问什么？”

    梅朵儿咬了咬下嘴唇，垂下眼帘，很苦恼的说道：“母亲们说，是因为佛祖保佑，我们才碰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可是，我觉得母亲们说的不对。我感觉不到佛祖的庇佑。沐师傅，我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对佛祖大不敬？是孽念呢？”

    沐晚看着她，有些恍惚。一时间，仿佛看到了幼年的自己。

    “扑哧”轻笑，沐晚说道：“过上了好日子？这算什么好日子！六个人挤在一间只有两张小床的杂屋里，一天只吃一顿饭……佛祖的保佑有限得很呢。”

    梅朵儿听懂了。她惊喜的仰起小脸，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心里在欢呼：太好了，沐师傅真的也不信佛祖。没有大不敬！沐师傅这样的好人都不信佛祖，那么，我也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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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七章 沐晚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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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夜里，梅朵儿再次向母亲们说了沐师傅不信佛祖的事实。

    她的声音很低，再者，伙计们早已下工回家。所以，大娘没有象白天一下，吓得立刻捂紧她的嘴巴。

    用绣花针把油灯挑亮一些，大娘慢条斯里的说道：“沐师傅不是寻常人。就算没有佛祖的庇佑，他也能过得好好的。所以，信不信，都是不打紧的。”

    啊？梅朵儿呆住了。

    她的生母，三娘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梅朵儿，你心里知道就好。莫要跟别人说。这世上，不信佛祖的人多着呢。不然，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多的恶人？可是，没有哪个是把这话挂在嘴边的。”

    梅朵儿皱眉：“三娘，沐师傅不是恶人！”

    旁边，二娘放下针线，笑道：“梅朵儿，你听错了。你娘不是说，不信佛祖，就是恶人。她是举个例子。佛祖教导我们向善。可见，那些恶人都是不信佛祖的。除了恶人，还有很多有本事的好人，也是不信的。说实话，我以前也是信的，可是，烧香拜佛那么多年，从来就没有高僧怜悯过我，伸手救助过我。所以，现在，我也不信了。我不会再去庙里烧香拜佛。不过，我不会告诉外面的人，说我不信佛祖。”

    “打我们想用自己的办法逃过殉葬的那一刻起，我们都是不信了的。”年轻的五娘也停下来，“是玲珑阁的沐师傅救了我们，是黑掌柜的给了我们容身之所，让我们有办法谋生。现在啊，我只信他们俩。”那天，拼死从内院冲出来呼救的，正是她。而这个主意，是大娘想出来的。如果姐妹们不齐心，她肯定是逃不出叔伯家的那些女人们的掌控。

    “是的呢。就是这个理。”四娘不擅言辞，细声细气的附和。

    大娘笑道：“这些天，我们没有早晚烧香诵经，跪拜佛祖。可是，梅朵儿，你看，我们不用挨打挨骂，住的安稳，吃得安稳，晚上也睡得安稳，而且每天都能赚到钱。这些钱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儿。所以，信不信佛祖，真的没什么。”

    “这样的好日子，我真的很知足了。”其余几位也笑眯眯的点头。

    三娘轻轻搂住女儿，无限憧憬的说道：“我的梅朵儿将来如果能变得和香香姑娘一样能干，就好了。”看到了香香，她们才知道，原来女人只要有本事自己养活自己，也可以过得这般自在、舒畅。

    “会的呢。”大娘也慈爱的摸了摸梅朵儿的头，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完全舒展开来，笑意直达眼底，“我们梅朵儿现在会数数，每天都能识字，还能当伙计赚钱，将来肯定会变得和香香姑娘一样能干，不用再吃苦受累。”

    “就是。”

    “我们梅朵儿是赶上好时候了。”

    油灯旁，母亲们言笑晏晏。

    梅朵儿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馨。

    一直以来，母亲们都是愁眉不展的。可是，这几天，她们连睡觉都是带着笑的。梅朵儿握了握拳头，心里更加肯定——对，我将来也要象香香姐姐一样能干。谁也不能再欺负我们。

    话说，西林两兄弟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的离开了牛尾巴街。刚走出街口，突然冲出一个壮汉，挡在他们俩面前。

    西林大老爷被摔蒙了，没反应过来，差点撞上了。还好，西林三老爷反应快，赶紧把人拉住：“您……”

    壮汉抱着膀子，嗡声嗡气的说道：“我们掌柜的想见见你们。”

    第二天一大早，西林两兄弟不知道托谁写了一份状纸，跑到城主府去告状。

    他们俩状告玲珑阁卑鄙无耻，公然拘禁他们西林家的女人们。

    城主大人在睡觉。城主府的一位属官接了状纸。他当即着人去玲珑阁召管事的前来当堂对质。

    官差都跑到铺子里来了。整条街的人们都跑出来看热闹。这么大的动静，大娘她们不可能不知道。母女六人吓得缩在小屋里，哭作一团。

    伙计们也慌了神。

    黑掌柜捋了捋衣袍，没事人似的嘱咐小李：“好好看店。我去去就来。”

    小李象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响亮的应道：“是，掌柜的。”

    这时，沐晚自内院出来，说道：“掌柜的，这种小事，有我这个柜头师傅去就行了。店子里在开门做生意呢，怎么能离得开您？”官府多阴私，她真的担心黑夜在堂上管住不自己的性子。

    黑夜看向官差：“差大人，可以吗？”

    官差也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抢着去衙门应讯的。挠了挠头，他答道：“只要是管事的就成。”

    于是，玲珑阁的柜头师傅沐晚便跟着官差去了城主府。

    听完西林两兄弟的悲情控诉后，沐晚抬头，问堂上的官老爷：“大人明鉴，小店确实招收了两个厨房里的伙计。那两名伙计没地方住，也确实是带着四名女眷，住在店里。”

    没想到他竟然认下了，一旁，西林大老爷心中狂喜，抬起头来说道：“大人，那些就是我们家的女人。”

    属官皱着眉头看向黑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沐晚耸耸肩，扭头看向西林两兄弟：“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些是你们家的女人吗？”

    西林三兄弟根本用的就不是一个户籍。更重要的是，摩诃城的女人们，上至权贵家的夫人小姐，下至棚户区的女孩儿，都是没有户籍的。

    所以，西林两兄弟被问住了，当场哑口无言。

    西林三老爷反应快，马上驳道：“她们就被你们拘禁在铺子后面的院子里。”

    沐晚冷笑：“我刚刚说过了，她们是厨房里两名伙计的女眷。”

    “什么伙计！她们俩也是女的！”西林三老爷尖叫。

    官老爷怒道：“沐晚，那些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如实招来！”

    沐晚摊开双手：“大人，小人一直都是说的大实话。那四个女人确实是两名伙计的家属。她们是女的，不是女眷，难道还是男眷不成？”

    “荒唐！世间哪有男眷一说！”官老爷气呼呼的拍了一桌子，“他们说那两名伙计也是女子，你又怎么解释？”

    沐晚从怀里取出那两份契约，双手呈上：“大人明鉴，她们俩真的是小店里的伙计，小的请她们专门为店里的其他伙计煮午饭和烧茶水。”

    官老爷却没有命官差去拿契约，没好气的说道：“本官不是问这个。她们是女子，你不知道吗？”

    “知道啊。她们俩也没隐瞒。”沐晚答道。

    “那你还请她们当伙计！”官老爷大怒。

    沐晚好不无辜：“大人，咱们的城规里没有哪一条规定，伙计必须是男的呀。”

    当然没有这样的明文规定！

    “呃……”官老爷也是一时语塞。

    “哈哈哈……”

    一大群人抬着步辇，自后堂走了进来。

    步辇之上，一位衣着华美的中年男子盘腿而坐。这会儿正捧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属下见过城主大人。”官老爷急急忙忙的走下主位，跪伏于地。

    城主大人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没有理他，却扭头问跟在步辇右侧的一名和尚：“慎言，这么好玩的事，你怎么不笑呢？”

    那名和尚一手捧着一个簿子，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只鹅毛笔，闻言，飞快的在簿子上写着：“城主大人问，‘慎言，这么好玩的事，你怎么不笑呢？’。”

    一道愠色自城主大人的眼底飞闪而逝。

    慎言和尚写完后，这才抬起头来，答道：“回禀城主大人，贫僧觉得不好笑，所以，没有笑。”

    城主大人撇撇嘴，抬手示意属官起身，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慎言又刷刷的在簿子上写了起来。

    属官如实以对。

    城主大人摸了摸下巴：“没错啊。无论是谁丢了什么东西，你得首先证明，这件东西是你的，这是常识。”

    属官飞快的扫了慎言一眼，补充道：“城主大人，玲珑阁招收的不是伙计，是两个女人！”

    沐晚不干了，双手高高举起那两契约，喊冤：“城主大人，小店冤枉啊。小店与她们签订了用工的契约。她们确实是小店请的烧火伙计和煮饭伙计。请城主大人明鉴。”

    城主大人微微抬手：“把契约拿过来。”

    “是。”步辇旁的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走过去，从沐晚手里取过两份契约，转呈给城主大人。

    “没错。是两份合法的用工契约。”城主大人认真看过后，说道，“人家铺子里请的人，不是伙计，还能是老爷不成？”

    属官略作犹豫，又看了慎言和尚一眼，坚持道：“可是，城主大人，那两名伙计确实都是女人。”既然城主大人都明确说了，两人是伙计，他当然不敢不承认。

    城主大人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嗡声问道：“城规里有条文规定，伙计必须是男的吗？”

    得，问题又绕回来了。属官垂眸，不敢再做声。

    城主大人看着慎言，笑道：“既然城规里没有这样的规定，那么，这两名伙计就是合法的。玲珑阁无罪。”说着，他挑眉，伸手指着跪倒在一旁的西林两兄弟，“这两人拿不出确切的证据证明玲珑阁拘禁止他们家的女人，犯了污陷之罪。唔，这个，城规里却是有明文规定的。”皱了皱眉头，他探身问那属官，“城规里写着，污陷罪要怎么判来着？”

    属官无奈的答道：“回禀城主大人，拔舌，并入苦狱三年。”

    扑通！扑通！那是西林两兄弟被吓得昏死过去。

    “唔，污陷之风不可长。就按城规的条律办吧。”城主大人挥挥手，步辇调头。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去。

    当天，西林两兄弟被押到广场上，当众拔掉舌头。

    闻讯赶来的人们围观了全部的行刑过程。

    “城主大人亲口判玲珑阁无罪！”

    “女人也可以当伙计的！”

    ……

    城主的卧房里。

    “今天，你做的不错。”黑夜现身出来。

    本来正在呼呼大睡的城主大人从床上翻身爬起来，握拳恨恨的说道：“如果我也能和沐道长一样，知道这样辩驳，我的母亲也不至于惨死了。”

    黑夜叹道：“事已至此，你再怎么自责，令堂也无法复生。再者，你若老是沉沦于往事，心魔只会越来越厉害，对你百害而无一益。”顿了顿，语气一转，他吩咐道，“你坐直，我要帮你再拔掉一丝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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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八章 传道

﻿    回到内院，黑夜向沐晚汇报城主的状况：“再有两次，他的心魔就能完全拔除了。”

    沐晚点头：“小心些，莫泄了行踪。”

    黑夜笑道：“那个叫慎言的和尚，寸步不离的守在外面。奈何法力远远不够，他发觉不了我，反倒成为了最好的守卫。有他在，旁人都不敢靠近。”

    一旁，香香好奇的问道：“摩诃城的城规是六百多年前就订下了的。为什么一直没有人象姐姐一样的钻空子呢？”老实说，她并不觉得这空子钻得有多高明，反而认为是挺显而易见的一件事情。

    沐晚冷笑：“女人们被圈在小小的内院里，目不识丁，从小就是被这么教养的。她们怎么可能知道钻空子？至于男人们……比如说，那天，如果不是大娘子她们几个掩护五娘子，拼死冲进前院呼救，我们也不好明着出手；她们如果不敢走进玲珑阁，也就没有今天的堂上之争了。自己的苦难，从来都只能是自己去解救。永远都不要指望受益者们能主动去推翻那些令他们获益的条律。”两世为人，这一点，她真的是看得无比通透。

    黑夜不住的点头：“这便是人性。城主若不是因为生母被迫殉葬而亡，有切肤之痛，又从上位伊始，一言一行都被高僧们管得死死的，也不至于站在我们这边。”

    香香长吁一口气：“有了城主的间接表态，摩诃城里的女人们出来做事，要方便得多了。”

    她的判断没有错。

    此例一开，摩诃城的女人们开始试着出来找事做——城主大人说了，城规里没有规定伙计必须是男的！

    现在，玲珑阁是城里生意最红火的铺子。所以，各种铺子都向它看齐，争相模仿之。

    玲珑阁搞新伙计岗前培训，我们也搞！

    玲珑阁要求伙计们和和气气，我们的伙计也能做到！

    玲珑阁能招女人当烧火做饭的伙计，我们也招！

    几乎是一夜之间，城里有点名气，上了些档次的铺子都有了类似的招工计划。

    而玲珑阁却又有了新动作。他们买下了隔壁的那间大杂货铺子，又一次扩充店面。

    同时，黑掌柜第三次挂出招工公告——本店铺面扩张，成立贵宾部，招收伙计二十名。男女不限，薪酬从优。

    贵宾部？是个什么玩意？全城人都表示好奇。

    一个月后，新铺面装修完毕。

    接着，玲珑阁挂出“停业三天”的牌子。

    第四天是玲珑阁恢复营业的日子。被吊足了胃口的人们蜂拥而至。

    他们终于见识了“贵宾部”。一时间，全城人们广为传诵，津津乐道。

    其实，所谓的“贵宾部”并不是沐晚他们的首创，而是人家天心阁玩剩的经营方式。就是在店铺里开出一些单独的小房间，装修舒适、精致，摆上一些花花草草。持贵宾卡的客人，不用自己亲自去挑选货物，只要往贵宾室里一坐。自有训练有素的伙计过来询问，下单、配货，包管满意。

    而沐晚之所以要引进这种经营模式，一是，玲珑阁所售的货物种类越来越多，此举可以方便顾客，多快好省的购物；二是，她想吸引权贵阶层的女人们。同时，也是为了给女人们多开辟一个工作渠道。她要告诉全城的女人们——你们能出来从事的工作还有很多，不仅仅是当一个烧火做饭的女伙计。

    毕竟这里千百年的风俗沉积在这里，一时间很难扭转人们的观念。就象大娘她们被逼迫到了那种程度，也是只敢躲在厨房里烧火做饭。到前面铺子里来送个饭，大热的天，她们也是自觉的把自己包裹成粽子样。

    最主要的是，沐晚他们不可能在这里呆太久。计划里，她只给自己两年的时间。思来想去，她才决定启用这一招，以加快转变的进程。

    城主大人是出了名的好玩儿。听说后，他前呼后拥的跑过来体验了一把。

    他玩得很尽心，大包小包的打道回府。

    离开之前，他眉飞色舞的看着慎言说道：“贵宾部很好。亲自出来买东西，比他们送到府里去，好玩多了。下次，我要让夫人、女儿们都过来玩一玩。”

    慎言面无表情的挥笔疾书。

    此话一传出，各种铺子又是竞相模仿。

    转眼，玲珑阁开张快一年。还有一个多月，新年将至，意味着一年一度的浴佛节也快到了。

    这时，外出游历的小武回来了。

    他很郑重的求见沐晚。

    后者在内院接见了他。

    小武双手合十，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沐师傅，我想通了。我要修道。”

    沐晚问道：“你为什么要修道？”

    小武答道：“摆脱轮回。我只想好好把握住这一世，不想再去追求虚无飘渺的来世。”

    “也可以。”沐晚笑了笑，问道，“我是东华洲太一宗的弟子，道号瑾宸。你是否愿入我太一宗呢？”

    小武大喜：“愿意的。”

    沐晚道明太一宗的各项门规，重点强调了“仙不扰凡”的铁律，再次问道：“你还愿意入我太一宗吗？”

    “弟子愿意，师叔祖。”小武反应很快，现学现用。

    沐晚微微颌首：“我们现在开始第一课。首先，从礼仪开始。双手合十，不是我们道修的礼仪。”

    她边说边演示，就如当年师叔教导她的一样。

    小武学的非常投入。

    学完道礼，沐晚接着给他普及了一些最基础的修道常识，并且将《炼气诀》的后面两层口诀一并传给他。末了，她说道：“以后，每隔五天，开讲一次。你下了工，直接过来就是。切记，修道之事，不要道与第三人听。”

    “是，师叔祖。”小武中规中矩的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

    这里是佛修严格把控的西炎洲，而太一十三剑的道修痕迹太重，显然不适合公开传授和练习。为此，沐晚自创了一套开筋拓脉的拳术，总共七招，叫做七星拳。有灵根的人学了，有助于气感的生成。而没有修真资质的凡人常习之，也能强身健体。玲珑阁的伙计们都可以学习七星拳。小武是伙计里练得最好的。

    以前，都是常龙传授拳术的。这段时间，鬼仆们相继进级，他必须为他们护法。所以，完全无暇他顾。

    恰好小武回来了。沐晚说：“这段时间，常师傅要回家探亲。正所谓，师长有事，弟子服其劳。小武，常师傅不在，以后就由你带大家练习七星拳。这是你的一项宗门历练任务。”

    小武领命。不过，他请求，小李当他的助手。

    小李练了近一年，七星拳也练得纯熟。沐晚点头应下。

    没想到，一直没有生出气感的小李，当了五天助手后，竟然突破了，终于有了气感。

    而为了再现小武那样的情况，沐晚总结经验教训，让香香套用摩诃城这边的一些民间传说的格式，编了一些关于修道和道修的小故事。她把这些故事装订成册，让黑夜故意当着伙计们的面，故意读得津津有味。

    识字班开了这么久，大多数的伙计都已经脱盲。但是，在摩诃城，书是很珍贵的存在。所以，伙计们强烈的阅读欲望没处发泄，都眼巴巴的瞅着黑掌柜……手里的书。

    扛不住大家那火辣辣的小眼神儿，黑掌柜只好把书借给大家传阅。

    所以，和小武不同，小李有了气感之后，立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是个聪明人，暗地里找到沐晚：“沐师傅，你们是不是传说中的道修？我也要修道，和你们一样当道修！”在玲珑阁里呆了近一年，耳濡目染，他对沐晚等人的行为、做派深信不疑，早就暗下决心，要做一个象沐晚他们这样的人。

    沐晚也问他：“你为什么要修道？”

    这个问题，小李早就想得通透了：“我要象沐师傅一样，有大本事，逍遥自在。”他的眼睛厉害着呢。掌柜的只是名义上的，玲珑阁里真正拿主意的，其实是眼前这位沐师傅。

    沐晚也亮明身份，代宗门收他为外门弟子。第一课，传其礼仪和相关常识。

    梅朵儿也读了那些杂书。小姑娘很聪明。小武的出现，以及小李最近的变化，令小姑娘悟到了一个事实。她偷偷的找到自己的偶像，香香，问道：“香香姐姐，你是不是道修？”

    香香摇了摇头，正色道：“严格来说，我不是道修。不过，大道三千，我也是修道的。”

    梅朵儿眨巴眨巴眼睛：“沐师傅是道修，对吗？”

    “聪明！”香香摸着她的头，赞许的说道，“沐师傅是道修，并且还是很厉害的剑修。”

    “香香姐姐，我能修道吗？我想修道。”

    “能啊。你已经年满六岁，灵根稳定了，可以修道了。唔，你去找沐师傅吧。”

    之前，因为她的年岁太小，灵根尚未完成定型，沐晚没有让她学七星拳。所以，她一直没能生成气感。

    现在，她修道的时机已经成熟。

    沐晚也依例问了她修道的动机后，一样的给她上了第一课，并传其《炼气诀》。

    小姑娘本身是单火灵根，比小武和小李强太多。在灵气稀薄到几乎等于没有的恶劣环境里，她只用了一夜的时间，便成功的生出了气感。

    六天后的清晨，梅朵儿引气入体。

    在她引气入体的那一刹那，在空间里炼丹的沐晚得到了一笔大功德。

    “咔嚓！”一道清脆的声音自她的丹田里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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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九章 金丹七层

﻿    沐晚没留神，手上一颤，火力失控。

    呼——，火苗窜起老高。

    旋即，丹鼎里冒出阵阵黑烟。

    这是要炸锅的节奏！

    沐晚翻了个白眼，赶紧撤回丹火，取出黑夜炼制的一只乾坤袋，把丹鼎整个儿罩住。

    嗖，丹鼎被收进了乾坤袋里。

    紧接着，袋子在她掌心微微的震了一下。

    真的炸锅了……汗！

    对于丹修来说，尤其是高阶丹修，谁没炸个千儿八百次的。

    呵呵，炸着炸着，也就习惯了。

    反正有乾坤袋护着，丹鼎轻易炸不坏，沐晚懒得去看。丹田要紧，她凝神内视。

    啊哈，筑基六层的修为壁垒开了一条老长的裂缝！

    白色的灵气自内汩汩的流了出来。

    这是，突破了！

    可是，明明没有一点儿要突破的感觉啊！

    怎么一回事？我刚刚做了什么？

    沐晚一头雾水，顾不得进级，飞快的掐算起来。

    很快，她算出了缘由：小梅朵刚刚引气入体了！

    难道小丫头是个有大造化的？

    好奇心暴起，沐晚又掐指推算小姑娘的运势——修道讲究的是率性而为。是以，她在摩诃城的一切所为，都是听从心意，并不是刻意的追求功德。包括她对梅朵儿母女六人伸出援助之手，也是因为同为女子，怜其不幸，是真心实意的拉她们一把。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索取什么回报。所以，明明知道小姑娘是单火灵根，她也没有推算过小姑娘的命理和运势。

    结果，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虽然修为有限，推算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沐晚隐约得出，梅朵儿与西炎洲道统有莫大的关联。

    难道天道赐给我这么大的一笔功德。她心里庆幸不已——梅朵儿是天道选中的重要人物。找对了人，重兴西炎道统之事便会顺利得多。

    哈哈，我的运气真的好到爆！

    “滋啦——”，横冲直撞的白色灵气在修为壁垒上扯出了第二道裂缝。

    沐晚深吸一口气，静心敛神，开始炼化这些喷涌而出的白色灵气。

    这一次的进级与以前完全不同。怎么说呢？如果说前面的进级都是修为到了，水道渠成的。那么，这一次便是被天道猛然赐下的那一大笔功德催熟的。

    也不知道壁垒里有多少白色灵气，够不够用……某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边炼化白色灵气，一边心里犯嘀咕。

    这也是她刚才不着急进级，反而老神在在的接连掐算两次的缘故。

    修为壁垒上，接二连三的现出裂缝。

    白色灵气源源不断的自内喷涌出来。

    当沐晚做了三次小炼化之后，修为壁垒终于粉碎了。大量的白色灵气瞬间把丹田撑得鼓鼓囊囊的。

    果然，这些白色灵气不到上次进级时的七成呢。

    必须从中分出一大半打通灵脉。

    某人好不沮丧。

    就在这时，识海里云蒸霞蔚，金光闪闪。

    这是要闹什么幺蛾子？沐晚忍不住分神，看向识海。

    刚刚得到的那一大笔功德竟然升腾起来。识海因此而稳步扩大。

    沐晚这边才又做完一次炼化，识海已经扩大了近两成，远远超过了她前几次进级的平均水平。

    还没有完！

    这团由功德化成的金色云团紧接着自动凝成线状，进入了经脉之中，加入了炼化的大周天。

    沐晚惊喜的发现，功德金线所到之处，经脉都被瞬间拓宽一成多。简直堪称一步到位，好不好！

    太神奇了！功德绝对是个好东东！

    心中的沮丧一扫而光，某人美滋滋的继续炼化。

    走了一个大周天，功德金线进入丹田里。

    它们不再参与炼化，而是在丹田里渐渐的聚拢起来，又变回了云团状。

    沐晚一心数用，一边继续炼化，一边注视着重新聚集的功德团，同时，她还得监控着丹田里的白色灵气的数量。

    这边才走了半个大周天，丹田里，功德团终于集结完毕。和先前在识海里一样，它们又升腾起来。

    于是乎，丹田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稳稳的变大。

    等剩下的半个大周天走完，丹田的拓展也终于停止了。

    在功德金云的作用下，丹田也变大了两成！

    并且，识海和丹田相继变大了这么多，沐晚至始至终都不觉得有什么痛苦。

    这时，可怜兮兮的一点白色灵气在偌大的丹田里晃荡，跟游兵散勇似的，伤不到稚嫩的新丹田壁。

    新的修为壁垒渐渐成型。

    功德金云晃了晃，呼啦，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包裹位于丹田正中的金丹。

    啊，好温暖！

    沐晚禁不住轻叹。

    自金丹里散发出阵阵暖意。

    她凝神细看。

    呀，包裹在外面的功德金云不见了！金丹象是刚刚被熘过的金子一样，熠熠生辉。

    最重要的是，金丹变大了！

    它变大了一成半！

    额滴咯娘咧！沐晚大喜。

    看了看丹田里剩下的白色灵气，她果断的停止炼化，将之与五色灵气混合。按照《四象五行诀》的金丹第七层的功法，她将之引进胸骨之中。

    没错，进级金丹第七层，她要先后打通胸骨和肋骨里的大小灵脉。

    胸骨只有一块，分为三个部分，有一条大灵脉贯穿其中。另外，两端各有两条细须状的小灵脉。

    而肋骨共有二十四块，与胸骨相连相通，对称的分布于胸骨之左右。不分大小，第一条肋骨里都有两条较大的灵脉以及四条小灵脉。

    所以，这一次，她要打通的大小灵脉数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所以，先前意外进级时，看到白色灵气那么少，她真的好沮丧。

    不过，现在足够了！

    按照功法所云，从胸骨里的大灵脉开始，沐晚不急不躁，一条一条的打通灵脉们。

    灵气一进入胸口，沐晚只觉得胸口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沉甸甸的，有些喘不过气。

    大量的丹毒和杂质被排了出来。

    不过，随着大小灵脉接连被打通，沉重的感觉渐渐减少。当她终于打通最后一根小灵脉时，胸口猛的一轻。她立刻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最后，她抽凝出木灵气，行走大周天，治愈大小伤口。

    至此，金丹七层，成！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睁开眼睛。

    不出意料，身上又裹着一个厚实的“壳”，臭气冲天。这是进级时，从体内排出来的废血、杂质以及丹毒等。

    双臂轻振，黑乎乎的“壳”粉碎。

    沐晚起身，拉起一串残影，直奔正房的澡堂。

    老习惯，泡个热水澡先。

    一边搓洗着凝脂般的细嫩肌肤，她一边整理这次的进级成果。然后，她惊喜的发现，这次的所得，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

    我明明是剑修，不是修的功德大法，居然也管用！

    看来，仙道之奥妙万千，我尚且只是初窥其皮毛矣。

    舒舒服服的泡完澡，沐晚里里外外的换上干净的衣裳，走出正屋。

    不料，香香他们三个竟然齐刷刷的等在外面。

    看到她出来，三人的神色明显轻松了许多。

    “金丹七层！恭喜姐姐！原来，你真的是进级呢。”香香上前，亲昵的搂住她的一条胳膊，歪着头，问道，“姐姐，你知道你这次进级用了多少时日吗？”

    沐晚还真没注意。她飞快的回想了一下，结合以往的进级经验，大致的估算出一个时间：“应该用了三四天吧。”

    不料，香香摇了摇头，向她张开两个巴掌。

    “十天！”沐晚惊呆了，“这么久！”

    “哪里！”香香纠正道，“空间里已经过了十个半月！”

    “不会吧！”沐晚看向黑夜和常龙。

    两人都点头，表示香香没有夸张。

    香香接着说道：“黑哥哥只好跟小武他们说，姐姐进货去了。”

    沐晚点点头，问道：“这段时间，店子里如何？”

    黑夜答道：“浴佛节快到了。店子里正在积极备货；小武他们三个都很发狠，只是这里的灵气太稀薄了。所以，进展甚微；年底到了，城主在浴佛节前必须去拜谒法王。他邀我一道去。姑娘一直在闭关，所以，我推说店里忙，暂且走不开，要考虑一下。”

    “见法王？”沐晚挑眉，“去。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我们都去看看。”顿了顿，她看向常龙，“老常，阿一他们都进级了吗？你能去吗？”

    常龙点头：“嗯，都进级了，已初具战力。我能去的，没问题。”

    黑夜却道：“来回要半个来月。我们都去的话，店里怎么办？”

    “无妨。”沐晚摆手，“有小武和小李呢。这间铺子早晚要交到他们俩手里的。让他们多历练历练，也好。”

    黑夜答道：“那么，我现在就去答复城主？”

    “行。”

    很快，黑夜回来了。

    听说他还有三个同伴，城主很是高兴，满口答应下来。

    “城主给我们都安排了一个身份。香香做侍女，我们三个做他的侍卫。城主说，这一次去见法王，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总觉得会出事。所以，才恳请我陪他一道去，暗中保护他。”黑夜如是汇报。

    沐晚闻言，伸出右手，掐算起来。

    三人皆静静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沐晚叹了一口气：“他没事。我们凶吉各半。”

    黑夜挑了挑眉。

    常龙微微一笑。

    香香搓着手，一脸的兴奋：“这次又会是谁的机缘呢？每次姐姐算到我们有麻烦，结果都是机缘。”

    沐晚满头黑线。呃，小妖精，你是说我算不准呢？还是算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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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零章 城主大人出行

﻿    两天后，城主大人率队出发，去拜谒法王。

    沐晚他们四个依计分别扮成侍卫和侍女，混在队伍里。

    这天一大早，城主大人他乘着步辇，前呼后拥的离开城主府。

    队伍的前面，鸣锣开道。盛装的侍女们，提着花篮，沿途抛洒新鲜的五色花瓣。香香就混在其中；队伍的后面，是三百黑甲铁骑护卫。沐晚他们三个，和所有护卫一样，也是身披黑铁甲，手执红缨长枪，骑着铁甲马，全副武装。

    全城的男女老少皆盛妆夹道欢送。很多的商铺还组织了舞乐队，在路边载歌载舞。歌词都是一样的：恭祝城主大人一路顺风。

    这是规矩。半个月前，行程还没有确定，城主府已经向各商铺发了公文——城主大人出行当日，所有商铺都停业半天，率伙计去欢迎城主。要么交钱雇佣舞者，要么自己组织舞乐队。

    玲珑阁也组织了舞乐队。伙计们全员参加。小武和小李亲自在最前面领舞。梅朵儿领唱。小姑娘粉雕玉琢，在队伍的中间，一边跳舞，一边放声唱着送行的祝福歌，抓住了整条街的眼球。她的五位母亲是寡居的身份，按照习俗是不能参加舞乐队的。难得的她们也齐齐出了门，站在人群的最外面。她们一个个伸长脖子，无比自豪的望着小梅朵，乐得合不拢嘴。

    城主大人坐在步辇上，也被天籁般的童音吸引住了。他不禁侧身问身边的管家：“那个小女孩是谁？”

    管家是他的心腹，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准确的知道他指的是。

    “回禀主人，那是玲珑阁的舞乐队。听说玲珑阁收了一个小女孩当烧火的伙计。这个小女孩儿应该就是那个烧火的伙计。”

    城主大人记起来了，哈哈大笑：“哦，原来她就是那个烧火的伙计呀！”

    另一侧，慎言和尚一边走，一边刷刷的记录着。

    城主大人瞥了一眼，眼底的厌恶飞闪而逝。

    欢送的队伍一直延伸到城门边。

    三扇城门洞开。尤其是中间的大拱门上，扎满了五色的鲜花。城主大人身份尊贵，自然是要从中间的大拱门出入的。

    车马已经备好。五辆一模一样的豪华大马车整齐的停在城门外面。

    城主大人随意的指了其中的一辆。

    管家躬身领命，指挥众人把步辇抬到那辆马车旁边。

    旁边，立刻有人出列，跪伏在地上。

    城主大人扶着两个侍女的手，踩着人肉垫子，上了马车。

    随后，侍女们分成四组，分别上了另外的四辆马车。

    后面还有百来辆牛车，以及数以百计的羊、马等。车上装着此行的花销，以及城主大人进献给法王的礼物。

    黑甲铁骑分成两列，护卫在队伍的两旁。

    “呜——，呜——，呜——”，牛角长号响起。队伍正式出发。

    后面跟着大量的牛车，还有奴仆、羊群，这样的队伍根本就走不快。出城十里，已经接近中午。而摩诃城地处西炎洲的最南端，这里几乎全年都是炎炎夏日。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官道，气温骤升。

    黑甲铁骑侍卫们身上的铁甲被晒得发烫，一个个汗流浃背。

    前面现出一片小树林。

    终于，一骑快马从前面过来。传令官举着一面红色的三角小旗，大喊：“城主大人有令，进入小树林，烧火做饭！”

    “城主大人仁慈！”人们感恩戴德，有序的进驻小树林。

    黑甲铁骑护卫们进了林子后，顾不得身上发烫的铁甲，头一桩是给马儿卸甲。然后才是自己卸甲。

    等到太阳偏西，队伍再次出发。这时，黑甲铁骑统一换上了轻便的皮甲。那些沉重的铁甲是重装。摩诃城已经数百年没有过战事，重装几乎已经成为了重大场合才用的礼服。

    接下来，为了避开白天的高温，队伍昼伏夜出。但也走不快，一天只能行三十来里。

    走了两天，前面也出现一个差不多的大队伍。

    那是丽城的城主大人。他们同属一个法王管辖，两位城主大人又是世交。是以，约好一起去朝觐法王。

    两队人马会合，杀羊宰牛，载歌载舞的搞了个小聚会，人仰马乏。一起休整半天，傍晚时分又出发。

    结伴走了一天，前面有一支打着火把的队伍过来接应。

    这是庆河城的城主大人派了使者来接应两位好友。

    在这里，他们将坐船，与庆河城的城主大人一道去数百里之外的云城，法王宝殿所在的城市。

    又是杀羊宰牛，休整半日，三队人马一起上船。一只近百艘的大船队铺满了庆河，浩浩荡荡的北上。

    香香忍不住用神识向沐晚报怨：城主为了和这两位结伴，放着摩诃城外面的海运大码头不用，苦行军三天，跑来这个内陆码头乘船。也真是太好玩了。完全不顾底下人的辛苦。

    沐晚笑道：你怎么知道城主只是为了玩？说不定，这是城主们彼此联络，交换消息的唯一机会呢。

    不然，怎么这么巧，三位城主都选择了晚上聚会？呵呵，要知道，在白天，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是有高僧时刻记录在册的，而晚上却没有。

    香香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他们在庆河城暂时停留了小半天。和摩诃城一样，这里的灵气也稀薄得很。

    而初来之时，香香和黑夜也曾奉命去附近寻找灵气充沛之所。结果，他们俩一无所获。是以，沐晚觉得好奇怪——不可能啊。这样稀薄的灵气不可能供养大量的道修啊？

    这次出来，每到一处，她都要香香查探古木，从而看一看数百年前，这一带的道统到底是怎么覆灭的。

    不想，香香寻到的年岁最长的古木也仅有两百来岁。原因是，这里天气炎热，树木成材极快。往往只要十来年，就能长成参天大树。再过个百儿八十年的，树便空心了。空心的树活不长，也做不得大用。而这一带又是人烟稠密，人们的消耗极大，哪里会让大树这般浪费呢？所以，等不到空心，大树皆被砍掉，做了木料。

    这种情况，在摩诃城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碰到了。那时，沐晚还以为是摩诃城特有的现象呢。

    搞清原委之后，沐晚也得了一个教训：虽然有所改观，但是，在内心深处，她还是太依赖香香打探消息的独特法门。

    这样很不好，必须改。

    水路比陆路快得多。船工们分成两班，日夜赶路。所以，三天后的中午，大船队到达了云城。

    沐晚终于看到了法王的宝殿。

    云城的西面有一座高山，山顶终年覆盖着皑皑白雪。山腰有一片巍峨的宫殿。数不清的五色经幡迎风招展。白的墙，金的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三位城主大人在云城都辟有行院。这边的管家带了人马，在码头迎接。

    城主们相互道别后，各回各府。

    拜谒法王是件非常神圣的大事件。城主及及随从们统统要先焚香沐浴，斋戒一天，方能递帖子，觐见法王。

    沐晚下船伊始，敏锐的察觉到，云城的灵气更加稀薄。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佛修与道修不同，前者又不炼气，所以，修为用不着五行灵气。比如说，在西地小界，地面以上完全没有灵气，佛修也照样能修行。

    云城是法王座下。进了府后，城主大人特意召集所有的随从，告诫道：“在这里，比不得摩诃城，一举一动都给我收敛些。千万不能扰了法王清修。”

    “是，城主大人。”

    云城也实行宵禁，并且更加严格。全城的人们都信奉法王。早晨起来，头一桩事是洗脸漱口，第二桩事就是做早课；太阳一落山，人们要焚香净手，做晚课。晚课之后，就不能出门了，宵禁正式开始。

    晚上虽然没有禁歌禁舞，但是严禁大声喧哗。也就是说，老爷们听个小曲儿，还得关紧门窗，命令歌妓们轻点唱。不然，就是打扰法王修行，乃十恶不赦的大罪也。

    所以，各地的城主大人们都不乐意呆在云城。哪怕这里有能赐福、化解种种业报的法王。

    摩诃城的城主大人计划只在这里呆三晚：当天到，立马焚香、沐浴；斋戒一天后，觐见法王；歇一晚，意思一下，次日一大早，麻溜的坐船回家。

    此时，各地的城主大人们都来觐见法王。所以，大家得排队。摩诃城主已经上位十年，早就混出了经验——动身之前，飞鸽传飞给云城的管家，命他好好打点，务必早早的排上队。

    所以，沐晚他们四个也只能在这里呆三晚。

    沐晚熟谙阵法。看风水，是阵修的基本功之一。一路上，混在侍卫队伍里，她不好细看。安置下来后，她站在院中的一处阁楼上登高望远，立刻发现此城怪异得很——从风水上来看，此地钟灵毓秀，明明是凝聚天地灵气的一方宝地。然而，此城的灵气却摩诃城还要稀薄，几乎等同于绝灵之境！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拧眉细看，最后，目光落在半山腰的法王宝殿上。

    那里其实是一座气势恢弘的寺院，名唤甘霖宝院。能称得上“院”的，必须有一万以上的僧众。而“宝”字也是昭示超然，非有法王坐殿，不能用也。

    可是，在沐晚的眼里，偌大的一座甘霖宝院却好比是一只镇兽！正因为有它压在这一处天地灵气交融的关节点上，所以，这里的天地灵气不能会合，进而无法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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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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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一章 上山

﻿    沐晚准备等到天黑，探一探那甘霖宝院。不过，她很快就放弃了。

    当天下午，摩诃城城主接到宝殿的法旨，两天后的上午，法王殿下在大雄宝殿召见他。

    甘霖宝院派了两名高僧过来，接引城主大人去山脚的白玉汤池沐浴更衣。

    香香伪装成侍女，藏在花丛里，窥视那两名高僧。

    其中一人经过花丛里，脚下微顿，扭头瞥了一眼。

    那目光落下来，有如实质。刹那间，香香只觉得象被人当头敲了一棍子，“嗡”的一下，双耳一阵蜂鸣。

    是以，她伏在花丛下面，屏息敛神，一动也不敢动。更不用说偷窥。

    待两位高僧引着城主大人离开院子，香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已然出了一身的恶汗！

    听她汇报完，沐晚初步判定，那名高僧最不济也是化虚真君的修为。可是，他只是一名接引僧而已！

    沐晚深吸一口气，吩咐黑夜他们不得轻举妄动。而她自己也暂且压下了夜探甘霖宝院的心思。

    回来后，城主大人开始焚香斋戒。

    白玉汤池不是一般人能去的。所以，将要陪同城主大人去觐见法王殿下的随从们，包括护卫只能在行院里自行沐浴更衣，然后陪城主大人一起焚香斋戒。

    夜深人静之际，黑夜偷偷的潜进城主大人的卧房里，询问两名接引高僧的底细。

    城主大人也不是很清楚。因为这两位于他也是生面孔。

    “我明天问一下慎言。他也许知道。”

    第二天，城主大人果真向慎言和尚打探昨天的两位接引高僧。

    慎言狐疑的看着他：“城主大人为什么打探这个呢？”

    “哦，两位高僧都眼生得很。昨天听两位高僧说话，我只觉得如沐春风，通体舒泰，所以有心亲近之。”城主大人搓着手，做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慎言笑道：“城主大人好眼力。两位大师是冬宫里有名望的禅师。”

    “什么？宝殿竟然派了两位德高望重的来自冬宫的禅师过来接引我？我何德何能！”城主大人一脸的受宠若惊，“啊呀呀，我完全不知情呢。昨天也不知道有没有冒犯到两位禅师。”

    在万佛国，只有仁玛大法王拥有两处宝殿，分别是，雪峰宫和玉莲宫。因为大法王每年冬天都会搬到雪峰宫，春末夏初之际再迁回玉莲宫，所以，这两座宫殿又被唤作冬宫和夏宫。

    冬宫来的禅师，也就是在仁玛大法王近前侍奉的高僧。他们来接引小小的一城之主，真的不是一般的抬举。

    慎言垂眸，掩去眼底的不屑，答道：“冬宫除了侍奉大法王陛下，还肩负着监督十八宝院之责。今年恰好轮到甘霖宝院。而城主大人又恰好与两位禅师有缘。这也是城主大人前世修来的福气。”说完，他飞快的记录下来刚才的对话。

    城主大人连声说道：“没错，没错，正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呢。”心里却敲起了小鼓：难道是法王对我不满意，所以才派了那两位过来考察我？

    于是，整个白天都是提心吊胆。

    待夜幕降临，慎言终于行了一礼，离开小院，城主大人屏退左右，从袖袋里取出一只不显眼的小香囊，握在手里轻唤：“黑掌柜……”

    下一息，黑夜出现在他面前。

    城主大人立刻把打探来的情况告诉他，末了，捧着心，一脸忧桑的道出自己的担忧。

    黑夜很肯定的说道：“不会的，此行，你必定是平安无事，无须担忧。”姑娘的掐算向来是很准的，说没事，就必定是没事，他坚信不疑。

    城主大人的神色稍缓，想了想，说道：“你明天陪我一起去吧。尽管他们会在山脚拦下你，可是有你在，我也心安不少。”

    黑夜正求之不得，当即建议：“我可以装成抬贡礼的仆人。这样的话，我就能护送你上山了。哦，我的两个朋友也一样。”香香就算了。昨天下午，她差点就被识破了。

    城主大人感激的抬起头：“这样的话，真的要委屈你和你的两位朋友了。”

    “无妨。”黑夜摆手笑道。很明显，他们这回真的是碰到硬点子了。所以，他们一直在犯愁，要如何摸上甘霖宝寺呢。装成抬礼的仆从，大摇大摆的走上去……魔帅大人越想越觉得可行。

    “嗯，此计可行。”沐晚听完汇报，点头说道，“明天，我们四人都去。香香，你先呆在空间里。等上了山，我们再随机应变。”明天的宝院之行，肯定是一个大挑战。而多一个人，则多一份力量。

    “是。”

    第三天清晨，城主大人起了个大早，做完早课后，带着进奉给法王的礼物，一路步行，前往甘霖宝院。

    带来的牛羊马在来的路上已经被屠宰了小半，剩下的也统统留在行院里。沐晚这时才看明白：原来那些牲畜并不是贡礼，而是供城主大人路上花销的。真的好奢侈。

    等走到山脚，管家以及八名护卫都被僧兵拦下来了。

    两名接引僧走了过来，双手合十，笑道：“城主大人，好久不见啊。”

    是老熟人呢。城主大人看到他们俩，提着的心就落到了实处，笑嘻嘻的合十还礼：“见过两位师父。”说完，走上前，从袖袋里摸出两个荷包，飞快的塞给站在最前面的那一名接引僧。

    后者直接袖了，面上不显，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城主大人，法王在大雄宝殿召见您，请随贫僧上山。”

    “是。”城主见状，两条腿没来由的充满了力量，不复之前象只软脚蟹似的。

    沐晚服了一枚易容丹，伪装成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年轻男仆，挑着一担贡礼，混在队伍里。她看得真切，这两位接引僧也是有修为的，与筑基后期的道修相当。

    到处都是五色的经幡。和在西地小界看到的不同，它们是有法力的。所以，三人根本就不敢妄动。尤其是黑夜和常龙，打这些经幡旁边经过时，无不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压力。不过，以他们俩的修为，完全应付得过来。

    待走到甘霖宝院的院门前，两名接引僧将城主大人引进门内。而另有一名僧人自门内出来，招呼后面的仆从们：“你们挑着贡礼，随我来。”

    于是，沐晚他们三个混在里头，拐了个弯，从西北边的一道黑油小门，也排着队进了宝院。

    沿着白色的墙根，他们在一条狭窄的夹巷里走了大约半刻钟，又接连过了两道小门，右拐，最后，他们被带进了一座象是库房的大院子里呢。

    这里没有五色经幡！沐晚心中暗喜。

    “把东西挑到门廊下面，你们到那边候着。”僧人指了指对面的墙根。

    “是。”仆从们依言行事，然后拿着各自的扁担，在墙根下面站成一排。

    “这是谁的？”从里面走出一名胖和尚。

    僧人恭敬的答道：“禀师叔，是摩诃城的。”

    “摩诃城的？”胖和尚哼哼，又折了回去，“先等着，前面还没送礼单过来呢。”

    “是。”僧人转身，也到墙根下站好。

    胖和尚相当于金丹初期的修为。貌似他是这里的管事。看来这里没有修为更高的。沐晚微垂着头，小心翼翼的放出一道气息。

    这时，黑夜通过契约传讯：姑娘，这里是一座大仓库。里面的东西都是俗物。

    稍后，常龙也同样传讯：姑娘，加上胖和尚，屋里总共有十二名和尚，都有修为。胖和尚最高，相当于金丹初期。另外，还有五人相当于筑基期，剩下的都相当于炼气期。

    沐晚呵呵。他们俩的修为都比她高出一大截，气息不但要隐蔽得多，也更加敏锐。

    瞥了对面的库房大门一眼，她通过契约同时给两人传讯：查看一下附近的情况。小心点儿，莫要惊动了法王和高僧们。

    站了不到半刻钟，一名年轻的僧人飞也似的跑了过来：“摩诃城的礼单到。”

    胖和尚听到声音，带着屋里的和尚尽数自屋里走了出来。

    年轻的僧人上前，双手奉上一卷纸：“师叔，这时滕抄的摩诃城城主礼单。殿下法旨，准予摩诃城之礼入库。”

    “是。”胖和尚双手接过，“明济领法旨。”

    年轻的僧人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胖和尚招呼身后的和尚们：“接活了，接活了。麻利着点儿。”

    于是，有人接过纸卷，大声念诵；有人登记；有人校验、清点；余下的负责把礼物担进库房之中。

    与此同时，沐晚也不断的收到黑夜和常龙的传讯。周边的情况渐渐明了。

    贡礼总共有一百零八担。和尚们差不多花了半个时辰才完成入库。

    这时，外面又能有一个僧人引着一支长长的队伍走进了院子里。

    胖和尚见状，挥手示意：“东宝，马上带他们离开。这院子里都快挤不下了。”

    “是，师叔。”引导沐晚他们这支队伍的僧人领命，催促他们快走。

    沐晚他们三个故意走的慢一些。是以，等到走出院门时，他们三个已经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沐晚瞄了一眼东北方面。那里有一条小巷子。刚才，黑夜和常龙两个都用气息查探过，小巷子僻静得很，没有人。

    那边也没有经幡！

    沐晚看了一眼在最前面引路的僧人，

    走！沐晚传讯给黑夜和常龙，同时祭起“逍遥八步”，身形一晃，嗖的钻进了小巷里。

    黑夜和常龙几乎是同时不见了。

    下一息，她闪身进入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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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二章 甘霖宝院

﻿    “姐姐，这里到处都有盆景，香香可以出去试着联上它们的根。这样的话，香香就能察看整座寺院了。”香香自告奋勇的说道，“香香仍然变幻成一颗小石子，不会变发觉的。”在宁岛上，她就是这么做的。事实证明，效果真的很好。

    不料，沐晚一脸凝重的摇头：“这里比不得宁岛。他们的防备森严。而且，所有的地面都是用特殊方法加固过，一路走来，我没有看到任何自然裸/露的土地。”

    常龙也道：“这个我也注意到了。我们走了这么远，沿途居然没有发现一株长自土层的草木。所有的花草树木都是用的盆栽。”

    黑夜眯缝着眼睛，正色道：“那些花盆都是绝灵的法器。”

    “绝灵的法器啊。”香香惆怅的叹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她根本就联不上那些盆景的根须。

    沐晚暗中握了握拳头，笑道：“莫急。我们又不赶时间，等到晚上再说。先看看。”说着，又问黑夜，“城主那边的情形如何？”

    “我看看。”黑夜闭上眼睛，右手掐了一道法诀，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他复又睁开眼睛，答道，“人已经到了山脚。”

    沐晚点点头：“我们轮流看着外面。我和香香负责白天。黑夜，老常，你们的修为比我们俩高，负责晚上。”

    “是。”

    不用沐晚吩咐，香香主动解开了黑夜和常龙身上的禁制。

    沐晚抚额。

    等两人离开，她通过契约给香香传讯：香香，以后不要再给他们俩加这重禁制了。以他们俩的修为，要想破除你的禁制，易如反掌。再者，过了数十年，他们俩的禀性是什么样，我们都清楚的呢。他们俩也从来没有想要冒犯我的意思。

    “知道了。”香香搂着她的一条胳膊，嘿嘿笑道，“香香早就想给他们解除这条禁制了，只是店里的事情多，香香忙忘了。”

    沐晚笑了笑，没有点破。

    两人各自取出一只蒲团，在院子里坐下来。

    小巷子幽静得很，久久不见有人来。而空间里的三十倍时间流，使得小巷令人生出一种亘古不变的错觉。

    “好无聊！”香香有些坐不住了。

    沐晚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们俩也排一下班，每人一天，轮流来。我先盯一天，你明天再来。如何？”

    “好的呀。”香香高兴的从蒲团上跳起来，“香香去打理药草。火影籽树好象又生出了一个芽苞……”说着，身形一晃，人已经不见了。

    沐晚盯了一天，什么也没有发现。

    第二天，香香过来接班。沐晚去练功房继续修行……

    如此换了四轮，外面才是傍晚时分。

    黑夜过来接班：“有什么发现没有？”他和常龙也商定，一人一天，轮流来。

    沐晚摇了摇头：“也许是空间的视野不够。”通过空间看外面，视野是受到限制的。以前，视野更窄。随着她的修为增长，视野也慢慢的扩大。但是，她现在也只能看到外面巷子的一头。另一头相当于“背后”，无法看到。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修为不够。

    不想，沐晚回到练功房，走完十个大周天，取出丹鼎，正准备炼一炉丹来着。这时，黑夜突然用神识传讯：姑娘，有动静了！

    沐晚连忙收了丹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院子里。

    果然，巷口出现了两名僧侣，都是相当于炼气后期的修为。他们俩推着一辆小车，走进巷子里。

    小车的上面摆着两只盖得严严实实的大木桶。从空间里无法看到里面的东西。

    “巷子的另一头是什么地方？”黑夜拧着头努力回想。过了一会儿，他肯定的说道，“往左拐一个弯，是进入了另一条巷子。那条巷子很长，和我们来的时候，走的那条小巷差不多。我以为是条很寻常的夹巷，所以没有留意。”说到这里，他轻轻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懊恼不已。千金难买早知道。他应该好好看一看的。

    “唔，也许老常知道呢。”沐晚用神识召唤常龙。

    后者很快赶了过来。

    “我也没留意。”常龙也是好不懊恼。

    追悔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沐晚说道：“这条巷子是他们唯一通道。他们肯定还要回来的。到时再看是什么情形。”总之，他们必须要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心出来，急不得。

    黑夜也是这么想的，说道：“他们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有我在这里盯着就行了。”头一次，觉得空间的三十倍时间流也有不方便的时候。

    “这里是法王的老窝，我们又根本不知道他的深浅，所以，千万要沉得住气，不要轻举妄动。”沐晚不放心的叮嘱黑夜。

    “姑娘放心，我省得的。”黑夜满口应下。

    沐晚这才返回练功室。

    当天，没有动静。

    第二天，常龙执守，也是不见人影。

    第三天中午，黑夜突然传讯：出来了，那两个和尚出来了！

    沐晚立刻飞跑到院子里。

    黑夜情急之下，用的是群发。常龙和香香得到信，也尽快跑了出来。

    真的是那两个和尚。

    这时，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了。所以，小车的前面挑了一只黄色的长灯笼。

    从空间里看外面，只能看到巷子的一头。是以，沐晚他们看到的是两个和尚推着车往巷子外面走去。

    “车子好象重了许多。”常龙眉尖轻蹙，“看来，两只木桶里加了东西。”

    黑夜深吸一口气，有些不肯定：“我好象闻到了人血的气味。”隔着空间，那丝血腥味儿若有若无，他真的拿不准。

    香香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和尚都是吃素的。”她不是为外面那帮和尚辩护，而是在强调一个事实。在摩诃城呆了近一年，她真的没有看到城里城外的和尚和尼姑破过荤戒。可以说，至少在这一点上，人家佛修是很坚持原则的。而冤枉人，是不对滴。

    黑夜闻言，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次，血腥味更加飘渺了。是以，他只是摸了摸鼻子，没有再吭声。

    大半天过后，那两个和尚终于走出巷子口，不见了。

    沐晚收回目光，连忙说道：“黑夜，快……”

    而黑夜也等着这一刻呢。沐晚的话音未落，他身体一摇，钻出空间。转眼，他又回来了。

    “没错，是人血的味道！”他很肯定的说道，“味道很浓，我不可能闻错。”空气中的血味如此浓郁，若是都分辨不出来，那也真的是冤枉为魔帅。

    常龙满脸疑惑：“难道两只木桶里装的都是人血？和尚们从哪里搞到这么多的人血？他们准备送到哪里去？做什么用？”

    在空间里等了这么些天，香香有些急了：“管他呢。出去看看，不就全知道了！”

    三人齐刷刷的看向沐晚。

    “你们在空间里，我出去看看他们是从哪里取出的人血。”沐晚说道。

    “姑娘，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黑夜阻止道。

    沐晚坚持道：“白天我试过了。我用《隐息诀》隐住修为，外面的五色经幡对我完全没有作用。”

    三人闻言，不再相劝——自从那天在城主大人的小院里，差点被前来接引的禅师识破，香香便真正领教到了佛修神识的强大。她现在修为不够，尚且不能完全敛住草木灵族的气息；而黑夜和常龙白天经过了那么多道五色经幡，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如此一来，只有沐晚是最佳人选。

    保险起见，沐晚回到正屋，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服，又往身上打了一道隐息符，这才闪身出了空间。

    黑夜没有夸张，巷子里真的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

    沐晚皱了皱眉头，祭起“逍遥八步”，跑向巷子深处。

    走到尽头，拐了一个弯，右边有一道圆月门。沐晚快速的穿过，眼前现出一条细长的夹巷。这便是黑夜和常龙所说的那条小巷子了。

    巷子约摸有二十丈，尽头是一面白色的高墙。墙上有一道黑色的小铁门，高五尺，三尺来宽，刚好能让那辆小车自由通过。

    空气中仍然有血腥味，不过淡了许多。

    铁门是件俗物，没有法力波动。离地面四尺远的位置，正中开有一个巴掌大的圆孔。而现在，圆孔和铁门都是紧紧关闭。除此之外，门上空无一物。很明显，门锁在里面那一侧。也就是说，里面有专门开门的人。

    就在这时，巷子里又传来车轱辘的声音。

    又有小车过来了！

    心念一动，沐晚幻化成一颗小指头大小的灰色石子，滚到铁门边。

    不一会儿，又有两名和尚推着一辆小车出现在巷子的另一端。

    车上也装着两只有盖的大木桶。

    一人快走几步，来到铁门前，“梆梆梆”的敲了三下。

    片刻之后，圆孔“哗啦”弹开。一个沙哑的男声自内传了出来：“牌子。”

    外面的和尚从袖袋里取出一枚黑色的圆木牌，递进圆孔里。

    十几息后，铁门里“哗啦”作响。

    那是门栓的声音。

    沐晚没有犹豫，滚到了车轱辘旁边，转眼又幻化成一小坨泥巴，牢牢的沾在车轱辘的一根车轴上面。

    要是换在以前，沐晚使用变幻术时，必须以白烟为掩护。主要原因是灵力不够。不过，进入金丹七层后，她的灵力增加了将近两层。无须白烟掩护。

    是以，铁门外的两名和尚完全没有察觉。

    “滋呀——”，铁门打开了。

    小车被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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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三章 化灵草

﻿    铁门的后面也是一间低矮、潮湿的小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的气味。

    在门的右侧墙壁上插着一只火把。这是屋子里唯一的光源。一名象是背着口罗锅的老年僧人站在火把下面。

    他也是有修为的。相当于筑基后期。

    “把木桶盖都打开。”他的声音沙哑，一听就知道是刚才在门内索要“牌子”的人。

    “是，师叔。”两名推车的和尚麻利的各自打开一只木桶。

    老僧伸长脖子，用混浊的老眼瞥了一下，挥手放行：“快点。”

    “是，师叔。”

    车轱辘又转了起来。

    对面也是一扇铁门，有第一道铁门的两倍宽。

    其中一名和尚又往门上的圆孔递了一块黑木牌，第二道铁门打开。

    腐味儿更浓。空气又湿又热。好象是一个大石洞。只在门口的石壁上插着两只火把，故而，光线暗得很。

    哗啦哗啦……水流的声音自地底下传了过来。

    这道门里也有一名僧人看守。与第一道门的看守人不同，他是个中年壮汉，皮肤是那种很少见阳光的不正常的白。也是有修为的，相当于炼气后期。

    “啊啊啊……”他关上铁门，双手飞快的比划着。

    原来是个哑巴。沐晚心里直道“奇怪”。看守第一道铁门的，是个驼背老人；第二道门的，是个哑巴……阴气森森的，气味又这么奇怪难闻？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一名和尚说道：“知道了，你把它再摇上来不就得了。”

    “快些啊。”另一名和尚催促道。

    三步开外，有一个又粗又大的木轱辘。壮汉走过去，吱呀吱呀的用力摇了起来。

    这是……地牢！沐晚恍然大悟。

    不一会儿，壮汉停了下来。

    车轱辘又动了。

    车子被推到了一个大铁笼子里。

    一名和尚抬手示意：“好，放！”

    吱呀——，吱呀——，大铁笼子又被摇摇晃晃的放下。

    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

    大约二十息后，大铁笼子着地。

    车子被推了出来。

    沐晚看得明白：左边是一条大水沟。水流的声音就是从沟里传出来的；右边是一间大石室，两面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昏暗的灯光下，发出幽幽的寒光。

    正中有一张四方桌和四条长凳。数名满脸横肉的大汉，敞着僧衣，坐在桌子旁，呼噜呼噜的就着咸菜喝稀饭。桌上还有一只大笸箩，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看到他们，其中一人把手里的半个馒头扔回笸箩里，不爽的说道：“今儿怎么拖拖拉拉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他坐在上首，修为也是这几人里最高的，相当于筑基后期。

    “对不起，师叔。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位冬宫的禅师。他拦住我等，问了好些话。”一名推车的和尚弱弱的答道。

    大汉撇了撇嘴，不耐烦的说道：“自己去，东四号。”

    “是，师叔。”两名和尚点头哈腰的应道。

    他们俩从一旁，将小车推过石室，到达一扇斑驳的朱漆小门前。

    一人打开门。

    立时，各种凄厉的号叫声，蜂拥而来。

    “冤枉啊——”

    “放我出去！”

    ……

    果然是地牢。沐晚大吃一惊：寺院里怎么会有地牢的？并且规模还不小！

    也不知道里面关押了多少人。哭叫声此起彼伏。

    两名和尚显然是见惯了，充耳不闻，推着车子在两排黑色的大铁笼之间穿行。

    每个大笼子里都关着两个人。沐晚注意到，这些人犯都是没有修为的。蓬头垢面，不象是和尚。见有人进来，他们冲到这边，双手抓着铁栏杆，叫得更加凄厉：“放我出去！我没有对法王不敬！”

    两名和尚没有理他们。

    很快，小车停在第四排铁笼面前。

    有一只笼子是打开的。草堆里，躺着两个血人。

    “东四号，就是这里。”一名和尚看了一眼铁笼上的号牌，走进铁笼子。

    另一个人掀开两只木桶盖，先后把它们放倒，然后也走了进去，“怎么样？”

    “唔，还有一丝气。”

    “快些。断了气，又要挨骂了。”

    两人合力，用草席裹着两名血淋淋的囚犯，将之抬进大木桶里。最后，盖上桶盖，原路返回。

    沐晚更加吃惊：他们要把人运到哪里去？为什么还要乘热？

    心中一动，她决定继续幻化成小泥团，粘在车子上，继续跟下去，一探究竟。

    走到石室时，那名大汉扭头看了一眼，不耐烦的说道：“明天记得动作要快一些。”

    “是，师叔。”

    大铁笼子还在。车子又被推了进去。笼子上有四根碗口粗的吊索。一名和尚抓着其中一根，使劲的摇了三下。

    吱呀——，吱呀——，笼子摇摇晃晃的升起。

    上去后，两名和尚推着车，先后出了两道铁门，走进了小巷里。

    拐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一刻多钟过后，两名和尚把车子推到寺院的后面，一个黑漆漆的大石洞面前。

    打开桶盖，将两个血肉模糊的人犯往洞口一扔，他们拖着车子，飞也似的跑了。

    沐晚见状，立刻又幻化成一枚小石子，滚入山洞旁的碎石堆里。

    三息之后，从洞里喷出一股腥臭的劲风。

    紧接着，漆黑的洞口现出两只灯笼大的兽眼，绿幽幽的。

    一个漆黑的，象烙铁似的巨大蛇头伸了出来。

    它“嘶嘶”的吐着猩红的杏子，探到两个囚犯面前，张开嘴，分成两口，囫囵吞下。

    紧接着，滋溜一下，蛇头又缩了回去。

    事情已经很清楚。沐晚闪身进入空间。

    香香他们三个都在院子里。

    “姐姐，那是一只乌头血蟒。”香香迎上来，说道，“只是头八阶妖兽而已。法王专门派人喂着它，做什么？”

    沐晚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乌头血蟒的习性是怎样的？”这是一种东华洲没有的妖兽。她不但是头次见识，而且也是闻所未闻。

    香香答道：“它是化灵草的伴生妖兽。”

    “化灵草？”沐晚摸了摸鼻子。呃，又是一个新词儿，没听过呢。

    “哦，化灵草是一种很奇特的灵植。它能吸收灵气。三百年以上的化灵草会在叶茎上凝结出灵珠。年份越长的化灵草，凝结出的灵珠便越多，个头也越大。乌头血蟒最喜欢吞食化灵草凝结出来的灵珠。”香香如是答道。

    沐晚听完，握拳轻哼：“也就是说，石洞里肯定有化灵草。”

    黑夜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里的灵气淡薄到几乎没有。”

    常龙也道：“里面的乌头血蟒已经达到八阶。恐怕它伴生的化灵草个头也不小。”

    “不仅如此，洞里肯定长满了化灵草。”香香纠正道，“灵珠里有化灵草籽。乌头血蟒吞食到灵珠，而里面的草籽却会被排出体外，散落在周边。所以，化灵草通常都是成片的。”

    “我现在进去看看。”黑夜说道。

    不料，香香拦下他：“不可。现在不行。”

    黑夜不解的看着她：“有何不可？”

    香香又详尽的解释了一番。原来，化灵草还有一个谐音的名字，“花铃草”。它的花朵形状象是一串白色的小铃铛，非常敏锐。只要吸入一丝陌生的气味，整串花都会不住的颤抖，继而发出“丁丁当当”的声音，象摇铃一般。

    “它一年四季都可以开花。花开百日方凋谢。洞里搞不好是成片成片的开了花。”

    黑夜闻言，眉头轻锁：“这么麻烦？”

    沐晚问道：“香香，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乌头血蟒刚才饱食了一餐，很快就会沉睡消食。等他睡着以后，香香试着联系一下洞里的化灵草。”香香答道，“看能否通过它们打探到里面的情形。”

    “这些化灵草肯定是和尚们种下的。万一它们已经生出了灵智，并且还是法王的爪牙，香香姑娘与之联系，会不会上当受骗呢？”常龙质疑道。

    沐晚点头：“对，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香香微怔，旋即，摊开双手，无可奈何的说道：“如果这样的话，香香只要一接近它们，肯定是花铃齐响。乌头血蟒被吵醒，倒无所谓。惊动附近的和尚们，那就是麻烦了。香香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常龙想了想，从丹田里唤出一只青玉碗：“我可以用它罩住洞口，保管铃声传不洞外。只是，现在洞口黑咕隆咚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禁制之类的。”

    黑夜看了一眼，说道：“老常，这就是鬼王的那件阴宝？”

    “正是。它在我的丹田里润养了这么久，又重新生出了灵智。它没有别的作用，就是一个隔离的宝贝。声音、光线、风雨雷电……它都能隔离。”

    沐晚心中大定，笑道：“有了这样的好宝贝，乌头血蟒和化灵草都不是问题。这样吧，我们暂且不动，等白天仔细看过洞口的情形再说。和尚们在洞里种化灵草，又费心费力的喂养乌头血蟒，洞里肯定有不同寻常的存在。极有可能是宝物。”

    三人的胃口都被她充分吊了起来：“什么宝物？”

    沐晚却笑道：“我现在也拿不准。要等白天看过周边的环境，才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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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四章 灵眼

﻿    四人依旧在空间里轮流值守。转眼，空间里过去了半个来月。期间，石洞附近安安静静的。那只乌头血蟒一直呆在洞里，没有出来过。

    外面，终于现出第一缕晨光。

    沐晚幻化成一名小沙弥，走出空间。

    这时，她才看清周边的原貌。

    她在一座荒凉僻静的小院里。院中没有任何的花草木树，只有遮天蔽日的五色经幡。而石洞是偏于小院的西北角。

    小院的前面，是一条阴冷的夹巷。站在院中，她放眼望去，看到的是巍峨的宝院背面。

    晨风拂过，五色经幡摇动。哗啦啦的作响，发出一阵又一阵密集的法力波。

    此刻，沐晚幻化成没有修为的小沙弥。而幻影灵狐一族的变幻术最具欺骗性，就连这些法力波也对她不起作用。

    小院的后面是陡峭的石悬。

    也就是说，这里已经是整座宝院的最后面。

    看得出，法王是个很自信的人。院子里除了五色经幡，再无别的防患措施。禁制、阵法皆无。甚至于小院门口连个看守的僧人也没有。

    沐晚在小院里踱了一圈，一边走，一边用破阵手印查看方位。

    果然！很快，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闪身进入空间。

    “怎么样？”香香他们三个眼巴巴的迎上来。

    沐晚正色道：“和我事先猜想的一样。石洞是人工开辟出来的。我推算过，那里极有可能是这一带的地灵之气汇聚之地。也就是风水之中的灵眼所在。”

    言下之意，方圆千余里之内，应该是灵气充沛之所。可是，法王却在灵眼上种植化灵草，生生的禁锢之。使得这一带的灵气稀薄得几乎等于没有。

    常龙恨声说道：“其心可诛！”

    香香愕然：“整个万佛国有十八个法王，一个大法王，难不成西炎洲的灵眼都被这样禁锢了？”

    沐晚沉重的点头：“极有可能。”

    黑夜眼波流转：“那么，洞里是不是会有很多灵珠？哦，还有灵眼？”

    大家都是朝夕相处了几十年的伙伴，闻言知雅意。香香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嘴巴：“天啦噜，灵眼！”

    常龙也是心动：“与其白白禁锢在这里，还真不如……”拿到空间里来呢。这样的话，空间里将会有自己的灵气生成体系。他们不用再往里面埋藏灵脉。然而，话未说完，他又有些犹豫——刨走这里的灵眼，以后，方圆千余里以内，天地灵气再无恢复的可能。长此以往，这一带就会真的沦为凡人界。这样夺天地之造化，真的好么？

    沐晚却是另有打算。要想“仙不扰凡”能长久的执行下去，那么，凡人界的五行灵气不能太多。同时，将来辟出来的修真界必须在灵气含量上占有绝对的优势。所以，这个灵眼，她也有心将之刨走，另挪它处。

    挖灵眼不是件简单的事。尤其是，灵眼就在法王的后院里。

    沐晚说道：“我们来商议一下。”

    香香和黑夜见她也是要刨走灵眼，皆喜笑颜开。

    常龙吐出一口浊气，暗道：这是上天赐下的机缘，可遇而不可求。不管将来做何用途，先刨到手再说。

    四人在院子里，席地而坐，写写画画，商量了大半天，终于拿出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黑夜是要最先动起来的，炼制挖灵眼的各种工具。

    而灵眼是活物，它不可能任你禁锢。所以，除了化灵草，灵眼的附近肯定还有禁锢它的其他法宝或者禁制，动手之前，必须搞清楚。这个任何交给香香和常龙。前者可以试着沟通化灵草。因为洞里的化灵草不可全信，所以，后者和他的三十六鬼仆将潜入地底，进行查证。

    灵眼当然也不会干坐在那里，由着旁人刨挖。是以，沐晚的任务是赶制九天禁灵阵。只要一解除法王对灵眼的禁锢，他们立马就用九天禁灵阵再次困住灵眼。

    最后，把灵眼整个儿刨出来，打包带走。

    末了，沐晚强调道：“我们这次旨在挖走灵眼，而不是与法王斗法。所以，暂时不要惊动法王。”

    “明白。”香香他们三个纷纷点头应下。

    炼材是现成的，黑夜马上开工。

    沐晚也走进练功室，着手准备九天禁灵阵。

    因为不知道这里白天会不会有人过来，所以，为了稳妥，香香和常龙他们暂且按兵不动。按照计划，他们俩轮流值守，注意外面的动静。先观察两天两夜再说。外面两天两夜，搁在空间里是足足两个月。大家既准备充足，又摸清了周边的状况。那时，他们再挑选一个最佳时机，务必速战速决！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据香香和常龙的观察，过去的两天两夜里，这里基本上没有人会过来，除了天擦黑的时候。每天会有四名和尚过来给乌头血蟒喂食；而洞里只有一头乌头血蟒。应该是畏于外面的五色经幡，它只在进食的时候，才在洞口出现一下。

    沐晚决定：“这样的话，后半夜的时候，我们动手。”

    一来，那时，乌头血蟒吃得饱饱的，处于沉睡之中；

    其次，佛修和道修不同。他们强调魂魄的修炼，而视身体为一具臭皮囊，不会和道修一样，不断的强化身体。这样的结果是，哪怕是大法王也是要轮回转世，不断的更换“臭皮囊”。在作息上，佛修与凡人无异。后半夜的时候，除了巡逻的僧兵，宝院里绝大多数的人睡得正香。

    终于，子时过了。

    沐晚又幻化成小沙弥，头一个从空间里出来。夜里，小院里风大。五色经幡上下翻飞，有如一群高僧在大声吟诵经文。法力波更加密集，一波赶着一波。

    她通过契约，分别传讯给香香他们：经幡的法力很强大。

    一息之后，院子里又多了一只一人多高的青色巨碗。

    那是常龙的宝贝青玉碗。三人不想节外生枝，索性顶着“碗”出来了。

    “碗”里，香香笑得眉眼弯弯，用唇语对沐晚说道：姐姐，青玉碗很好使，香香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经幡的法力。

    自从宁岛一役后，常龙设计了一套唇语，专门在不能用神识交流的环境里用。四人，还有三十六名鬼个，都练得滚瓜烂熟。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沐晚笑了笑，抬手示意：行动开始！

    四人身形一闪，齐齐站在石洞口。

    常龙心念一动，青玉碗转眼又变大了好几号，扣在石洞之上。

    这样一来，洞里漆黑一团，完全没有半点亮光。

    不过，他们四个都是开了天眼的，皆能夜视。纵然再黑一些，也是无碍。

    常龙取出六尾花魂幡，放出三十六名鬼仆。

    呼呼呼……由他带头，他们纷纷钻进洞口的地底。

    不一会儿，常龙通过契约传讯给沐晚：姑娘，可以了。

    沐晚向黑夜和香香略一点头，用唇说道：动手！

    黑夜立动，嗖的飞进洞里，于半空之中，手起刀落。

    “哗——”圆月弯刀一闪，正在沉睡中的乌头血蟒已然被斩成两截。这货每天要进食四个奄奄一息的血人，如今也算是落了一个应有的下场。

    “丁丁当当……”洞里所有的化灵草疯狂的摇摆着头顶的白色花串。

    香香展开双臂，飞进洞里，悬浮于半空之中：“万令术，安静！”

    然而，化灵草们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顶着血脉的压制之力，摇晃得更厉害了。

    “丁丁当当……”洞里，铃动如雷。

    沐晚见状，祭起祥云，也飞了进去。

    这是一个径圆数十丈的石洞。地上，白花似雪，长满了化灵草。而大大小小灵珠，宛若朝露，挂在叶尖之上。

    那头乌头血蟒也是体型硕大，竟然足足绕洞壁盘了一圈。此刻，尽管已经身首异处，又有香香的王者血脉压制，但是，圆滚的蛇身仍然在不断的蠕动、翻滚。

    “姐姐，这里有不少百年份以上的化年草。它们已经生出了灵智，但是，修行的法门与我们草木灵族完全不同。”香香拧眉说道，“它们真的是法王的爪牙。”

    既然如此，那便留不得。事先制订计划时，他们也考虑到了这一层。是以，沐晚说道：“你退到一边，我来降服它们。”

    话音刚落，洞里的铃声明显弱了许多。

    香香说道：“姐姐，它们请求饶命。”

    沐晚环视地面上仍在不停摇晃的化灵草们，冷笑道：“如果真想投降，早就安静下来了。可见，是使诈。”

    香香闻言，心中一动。旋即，她怒了：“没错。它们的根在不断伸向外面，试图冲突老常他们的结阵呢。姐姐，这些是草木灵族的叛徒，香香要亲手收拾它们！”

    这是要下死手，而不是降服了。

    可见，万木之王是真的肝火大动。

    沐晚叹了一口气，退至一边。

    而地面之上，化灵草们又疯狂的摇了起来。

    香香怒极而笑，啐道：“想给你们的主子报信？哼，来世吧！好歹尔等也是草木灵族，本尊倒是真心希望，你们的主子确实能给你们一个所谓的来世！”

    说着，她展开双臂，两只手各自掐了一个法诀，喝道：“万木令，枯萎！”

    一个绿色的光圈划破黑暗，象一张光网，瞬间罩住整个地面。

    那些化灵草们只要一沾到光网，便象是符纸碰到了火焰，立刻蜷缩起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谢、枯萎。

    它们体内的木灵之气被抽离出来，袅袅升起，有如绿色的烟雾。

    香香一点儿也不客气，吸食之。

    不到三十息，化灵草统统没了，就连体型最大的那株化灵草也化为了一小撮暗灰色的灰烬。

    大大小小的灵珠在地上竟然铺了厚厚的一层！

    香香收了法诀，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姐姐，这些灵珠你都收起来。它们里面有化灵草的草籽，所以，不能直接吸食里面的五行灵气，要用丹鼎炼化才行。”

    沐晚点头，挥袖，将所有灵珠收进一个上品储物袋里——竟然有半袋之多！

    这时，黑色的泥土完全裸露了出来。也不知道那畜牲到底吞食了多少人，土里到处散落着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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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五章 得手

﻿    “灵眼在地下十五丈半的位置。”香香指着东南角，“香香刚才顺便搜查了那些化灵草的记忆。”

    黑夜提着圆月弯刀飞掠过来：“姑娘，现在就动手吗？”

    就在这时，方才被斩掉，滚落在石壁旁的那颗硕大的蛇头突然呼的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嘴，象道闪电一样，向黑夜飞扑过来。

    “作死！”黑夜头也不回，反手一刀。

    一道寒光闪过。

    蛇头被从正中间劈成两半。

    一个黑色的小团子飞闪而出，向洞口仓皇出逃。

    “想逃？”黑夜长臂一揽，伸出两个手指头，将之牢牢夹住，哼道，“戾气这么重，本座也险些被你骗过。小魔兽，挺能耐的哈。”

    黑色的小团子拼死挣扎。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黑夜将之扔进嘴里，满不在乎的“咔嚓咔嚓”嚼了起来。给人的感觉，好象是在吃蚕豆。

    明明是只魔妖，却连黑夜也一时没有看出来。恐怕那些化灵草的记忆也不能全信。这样一想，沐晚不敢贸然让常龙他们去相关位置查探，说道：“我们都用气息感知，再各自报出位置。”

    隔行如隔山。沐晚他们四个对佛修的手段都并不是很了解。是以，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三个只敢悬浮于空中，现在还不敢着地。

    三人各自放出气息。

    黑夜最先找到。其次是香香……呃，沐晚比他们俩慢了差不多五十息。

    三人一对答案，冷汗嗖的下来了。

    三个答案！并且没有一个答案与从化灵草的记忆里查到的一样。

    “怎么会这样！”香香惊呆了。

    沐晚皱眉，扫视地面：“做了手脚，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不知道是机关、阵法、法宝还是别的什么。我们抓紧时间，仔细找一找。”同时，她通过契约，将现在的情形，一五一十的尽数告诉常龙。

    很快，常龙回讯：姑娘，离地面一丈远的地方，有很多白色的水晶柱，排布很整齐，不象是天然生成的。不过，水晶柱上既无灵力波动，也无法力。

    很多排布整齐的白色水晶柱？沐晚懵了——那是什么？法宝吗？

    她把常龙的话，一字不漏的转告给香香他们俩。

    黑夜“哦”了一声，呈恍然大悟状，大叫：“奇异镜！绝对是奇异镜！”

    知道是什么就好。沐晚松了一口气。现在不是详尽解说的时候。她立刻问道：“如何破之？”

    黑夜说道：“马上告诉老常，绝不能碰其中的任何一根水晶柱。不然，设置奇异镜的人立刻就能知晓。”

    沐晚闻言，赶紧示警。

    常龙回讯：我们一直不敢靠近呢。

    紧接着，黑夜潜入地底，亲自去查看。

    仅仅过了二十来息，他通过契约告诉沐晚：姑娘，找到灵眼了。并且，传过来一条具体的遁地路线。

    “香香，黑夜他们找到灵眼了！你在上面警戒线，我现在下去。”沐晚吩咐一句，提起青云剑，沿着黑夜提供的路线，遁入地底。

    事实上，黑夜等于是在地底临时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地道。

    果然，沿途接连出现了好几根海碗粗，半人高的白色水晶柱石。每一根之间相隔仅有半尺。不过，地道离它们最近的地方也有三尺之遥。

    又往下走了两丈多远，沐晚到达目的地。

    黑夜、常龙，还有三十六鬼仆，一个也不少，皆在。他们围成了一个大圈。而圈的正中心，是一个五色的光团。它和寻常的磨盘差不多大，表面汩汩的冒着五彩的灵气泡泡。

    不用说，这便是灵眼了。这会儿，它跟张大饼似的，趴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如果能有表情的话，想必是生无可恋的那种。

    “主上！”看到她下来了，鬼仆们皆抱拳行礼。这是常龙给他们立的规矩。他们是他的鬼仆，当然没有资格与他用一样的称呼。

    沐晚微微颌首。

    黑夜迎上来，指着五色光团，说道：“姑娘，我们仔细搜查过了，周边没有禁制之类的。”

    这样围成一个圈，根本就不可能困住灵眼。也就是说，灵眼根本就没有想跑的意思。沐晚心中好不奇怪，问道：“奇异镜能禁锢住它？”

    黑夜摇摇头，看了灵眼一眼：“从我发现它开始，它一直就是那样趴着。我们围上来，它也不曾动过。”

    沐晚也是平生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天地灵物。它非人非仙，也不是妖魔鬼怪。所以，她真的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怎么了。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开挖。为了防止灵眼逃走，她在周边布下了九天禁灵阵。

    阵法刚被激活，灵眼立刻有了反应，通身绽放出五色的灵光。然而，闪射了一下，它又恢复原样，软软的趴在那里。

    “开始！”沐晚一声令下，三十六鬼仆结阵，手执红缨长枪，守在外面，护法。

    她，黑夜和常龙三人各自拿着一把特制的小扁嘴短柄锄，小心翼翼的走进阵法里，上前，层层的刨开灵眼四周的土层。

    十几息后，它的周边现出五条象根须一样的东西。金、木、水、土、火，每一条皆如成年男子的胳膊粗，半尺长。它们明显是被利器斩断的，断口非常整齐。

    沐晚恍然大悟：“怪不得它不能动。原来它被伤得狠了。”五条主根皆被斩断，仅余半尺来长，所以，它不是不想跑，十有八九是跑不动。

    黑夜怒了：“定是那些和尚干得好事！”

    常龙拧眉：“这样子还能恢复吗？”

    沐晚也不知道，说道：“先挖走再说。”

    三人合力，很快将灵眼挖了出来。沐晚将之收进一个特制的大玉盒里，“啪”的盖紧，迅速打上隔离符。

    “撤！”

    常龙把鬼仆们尽数收进六尾魂幡里。三人沿着地洞，用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香香看到他们陆续钻出了地面，急切的问道：“得手了？”

    沐晚点点头。

    就在这时，洞口方向突然电闪雷鸣。

    那是青玉碗在警示。有人触动了它！

    四人齐齐望过去。

    果然，外面火光冲天。小小的院子里挤满了和尚。他们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提着长弯刀。这种刀，沐晚等人熟得很。在东华洲，反联盟大军是人手一柄。摩诃城周边寺庙里的僧兵也是用的这种刀。故而，这里的人们称这种刀为“僧刀”。其实，它真正的名字是“戒刀”。

    那天接引摩诃城主去白玉汤池沐浴的两名禅师也在。他们俩站在青玉碗前，都用左手按住碗底，右手成拳，竖于胸前，嘴里飞快的念咒。

    “快走！”沐晚收了青云剑，急令。

    香香身形一摇，闪身进入空间。

    常龙飞快的报数：“一！二！三！”呼的收回青玉碗，同时也钻进了空间里。

    沐晚待他报出“三”字之后，也在心里默数三下，旋即，幻化成一颗小石子，自半空中坠落。

    黑夜伸出左手，稳稳的接住。

    青玉碗一消失，两名禅师带着众僧一拥而入。

    黑夜冲他们笑了一个，大大方方的说道：“灵眼，本座带走了！”说着，暗中捏碎了一块玉符。

    下一息，他不见了！

    “人呢？”

    “哪去了！”

    ……

    和尚们炸了锅。他们瞪大眼睛，四下狂看。

    “不用找了！”一位禅师铁青着脸，恨恨的宣布，“可恶！邪魔早有准备，已用邪术逃走。”

    “殿下驾到！”

    一名年轻僧人步履匆匆的自洞外走了进来。

    “参见殿下。”包括两名禅师在内，众僧皆放下戒刀，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这位年轻的僧人便是甘霖宝院的法王，尊号妙莲。

    此局，是他在第一世的时候，就亲手布下的。最初，有很多邪魔因此而上当。不过，近五百多年来，不再有邪魔出没过。没想到，今天晚上，他房间里的那只铜铃突然铃声大作。时隔数百年，他已转世近十世。而邪魔竟然还没有死绝。顾不上披上外袍，他穿着棕黄色的常服就赶了过来。

    “邪魔有几个？抓到了没有？”妙莲法王问道。

    两名禅师出列，齐声回答道：“回禀殿下，邪魔是独自一人。已经逃走。”

    妙莲法王眉尖轻蹙：“看出他的来历了吗？”

    两名禅师相对一视，齐齐摇头：“回禀殿下，没有。”

    其中一人说道：“邪魔身着黑袍，是个年轻的男子。”

    另一人补充：“他甚是警觉，一直脚不沾地。”

    “他使的是什么法器？”妙莲法王又问道。

    “他没有用法器。”一名禅师答道。

    “他在门口施了邪术，我们一直被堵在外面，进来不得。”另一名禅师问道，“殿下，要不要全城戒严，展开搜捕？”

    妙莲法王长叹：“不用。从铜铃响，到现在，将近有一刻钟。你们却被他一直堵在洞外，甚至于连他使的是什么武器都不知道。可见，他要么身怀奇宝，要么手段了得。现在肯定已经顺利出了城。”使了数百年的局终于被破，他的心里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估计的不错。此刻，沐晚他们四个确实已不在云城之中。

    百里之外的庆河之上。

    夜深人静，摩诃城城主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把玩着黑掌柜送给他的那只小香囊，心中又暗暗琢磨起来：黑掌柜和他的朋友们是早就有预谋，要混进宝院的吗？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他们真的是邪魔吗？为什么我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他们的邪恶？

    这两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些问题。

    突然，小香囊豪光大作。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冷不丁的出现在船舱里。

    城主大人吓了一大跳，小手一颤，小香囊掉落到了床上。

    “别怕，是我。”黑夜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原来，小香囊并非俗物，而是子母传送符里的母符。他刚刚捏碎的那只玉符是子符。这是沐晚结合传讯符、千里速行符和子母符，自己琢磨出来的新符。平时，子母传送符可以拿来相互传讯，关键时候，只要在千里之内，捏碎子符，皆可以迅速回到母符身边。

    这是他们的一条后路。若是没有这条后路，他们是万万不敢连宝院的门朝哪边开都没打探清楚，就冒冒失失的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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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六章 拂衣去

﻿    城主大人是个聪明人，只是眨了眨眼睛，须臾之间，又恢复了常色。

    黑夜是来向他辞行的。理由是，万佛国那么大，处处充满商机，他想去别处多开几家分店。

    “以后，还请城主大人多多关照我们玲珑阁。”黑夜抱拳说道。

    城主大人暗中松了一口气，笑道：“黑掌柜放心，玲珑阁正当开店经商，摩诃城是永远欢迎的。”很明显，黑掌柜和他的朋友们是法王的敌人。与法王作对，绝对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而敢与法王为敌的人，肯定也绝非等之辈。这两天，他越想越是后怕。还好，对方主动提出离开。如此甚好。他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大家以后见面，还能照样做朋友。

    “多谢城主大人。”黑夜笑了笑，“黑某就此告辞。”说着，身形一晃，化成一道轻烟，嗖的从半开窗户里离去。

    真的走了？城主大人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低头去找掉落在床上的小香囊。

    哪知，他的指尖刚碰到，整只香囊瞬间化成一小堆白色的灰烬。

    这是……真的走了！提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倦意上来了，城主大人打了一个呵欠，挥手将灰烬扫落。

    黑夜离开船舱后，没有立刻返回摩诃城，而是在岸边寻了一座没有人烟的荒山，暂时落脚。

    松开紧攥的拳头，他的右手掌心现出一枚灰扑扑的，毫不显眼的小石子。

    下一息，小石子嗖的不见了。

    沐晚站在黑夜面前。

    “姑娘，这里是离云城有两百多里。那些和尚应该跟不过来。”黑夜笑道。

    沐晚点头：“不急着回摩诃城，我们先安置好宝贝再说。”

    “好。”黑夜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两人先后进入空间。

    香香和常龙一起出来迎接。显然，大家都很稀罕灵眼。

    这是自家空间，又没外人，根本就不担心泄密什么的。四人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席地而坐。

    沐晚取出装着灵眼的玉盒，揭掉上面的隔离符。

    “啪”的一声，玉盒打开。

    刹那间，五色灵光自盒中迸射出来。

    紧接着，“汩汩汩……”精纯的五色灵气有如白雾，飘散开来。

    “天啦噜，好浓郁的五灵行气！”香香忍不住深吸一口。

    沐晚也只觉得神情气爽，身上的倦意一扫而光。

    白雾散开，现出盒中的灵眼。它挤满了整只玉盒，还是懒洋洋的趴着，身上不断的往外冒五色灵气泡泡。

    “我们先细细检查一下，它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沐晚端着玉盒，说道。

    四人凑在一起，各显神通，用自己最擅长的法门检查。

    沐晚最擅长的是炼气。所以，她小心的用神识随意包起一丝小指头粗的灵气，在体内试着走了一个大周天。唔，这道灵气精纯，不掺一点儿杂质，跟老祖的藏书上说的是一模一样，没有问题。

    旁边，黑夜闭上眼睛，用气息包裹住整只灵眼。

    常龙取出六尾花魂幡，嘴里念念有词。

    香香又使劲的吸了一口灵雾……

    过了一会儿，四人皆有了结论：没错，灵眼只是被斩断了五条主根，除此之外，没有再动其它手脚。

    也就是说，灵眼是安全，无害的。

    那么，接下来，他们要讨论的是，如何运用它。

    黑夜还是那句话：“有宝不用，等于无宝。”

    香香也道：“这么好的宝贝，当然要放在空间里才保险。”

    常龙说道：“姑娘，五条主根被斩断，它不能随意跑动，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放到外面去，是很危险的。”

    “对呀，姐姐。它被损坏的这么厉害，不能再遭毒手了。”香香使劲的点头。

    沐晚的顾虑是：“把它放入空间里，也不知道空间会有什么反应。”要是触发空间升级的话，那么空间是要暂时封闭的。

    香香立刻明白了，提议道：“我们都出去，姐姐再把它收进空间里。”

    “对对对。”常龙也明白过来，连声响应。

    “如果升级的话，也不知道要封闭多久……我先去收拾一下。”黑夜马上想到的是，要把炼器的工具收进储物空间里。哦，还要挑拣一些炼材随身带着。

    沐晚笑道：“不急。你们先收拾东西，我连夜返回玲珑阁。”空间封闭了，他们四人得有个藏身之所才行。而玲珑阁是他们唯一的地盘。

    担心惊动这一带的高僧，沐晚没有御剑，而是施展“逍遥八步”赶路。

    这里离摩诃城只有数百里之遥。是以，天还没有亮，沐晚已然悄无声息的回到了玲珑阁的后院。

    待她走进密室，香香他们三个先后从空间里出来：“姐姐，我们都收拾妥当了。”

    沐晚点点头，盘腿坐下来，取出玉盒，打开来。

    保险起见，她先在灵眼之上打了一道神识印记。然而，心念一动，灵眼被她收入了空间里。

    果然，空间里“轰隆”作响。下一息，丹田微颤，她陡然失去了空间的联系。

    她试着联系灵眼上的神识印记……唔，也是联系不上。

    “空间关闭了。”沐晚抬起眼帘，对众人说道。

    第二天清晨，黑掌柜把小武和小李喊进内院，告诉他们，玲珑阁在摩诃城已经站住了脚根。所以，他想去别处再开一家分店，而这家铺子交给他们俩打理。

    “以后，小武，你是大掌柜，这家分店由你负总责；小李，你是二掌柜。除了协助大掌柜，你主要分管进货。”

    小武和小李吓了一大跳。说甩手就甩手……掌柜的，你不要这么信任我们俩好不好？我们压力很大的。

    “就这么定了。”黑掌柜不容他们俩推却，“我给你们俩半年的试用期。试用期间，每天收工之后，你们俩都要用子石向我汇报店里的情况，以及当天的流水账。”说着，一人给了他们一块改进过的子石——子母传影石在太一宗已经广泛使用，是完全成熟的法宝。只是，两人才进入先天境，完全无神识、灵力可言。所以，他将子石略作改进，变得连凡人也能使用。

    小武和小李在黑夜的指引之下，咬破中指，往子石里滴了一滴血。于是，白色的灵光一闪而过，两枚子石皆被激活。

    改进过的子石使用起来更加简单，小武和小李又是聪明人，很快就学会了子石的使用技巧。

    母石被黑夜收在储物空间里。这一次，他们准备去另一个相邻的法王辖区里开分店。相隔不会超过五千里，所以，黑夜决定随身带着母石。

    当天中午，黑掌柜召集所有伙计，宣布小武和小李分别晋升为大掌柜和二掌柜。同时，也告之众人，玲珑阁要在别的城市另开分铺。

    他如是说道：“目前，我们正在选址。最迟在一个月内确定下来。你们如果有意去新铺发展，半年之内，去武大掌柜那里报名。经武大掌柜推荐，我同意之后，就能调你们去新铺上工。只要是玲珑阁的店子，不论是旧店，还是新店，规矩和待遇都是一样的。”

    伙计们听了，神色各异。

    散会后，梅朵儿单独走进内院，问黑夜：“掌柜的，您和沐师叔祖、常师父，还有香香姐姐，都要去新铺，对吗？”

    黑夜很肯定的点头：“对，我们要和开这家店一样，再开一家新铺。你想去新铺？”

    梅朵儿的眼睛亮了，旋即，又黯淡下来。小姑娘垂着头，弱弱的说道：“母亲们已经适应了这边店里。我还是留在这里好了。等我存够钱，买了宅子安顿好母亲们，再来追随沐师叔祖。”

    黑夜赞许的笑道：“小梅朵，你能这么想，我真的为你感到骄傲。”说着，也拿出一枚子石，“以后，你随时可以用它联系我们。还有，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如果武大掌柜和李二掌柜有什么异动，或者是违反了店里的规矩，你要立刻向我报告。”同样的，教她滴上一滴血，激活子石，以及使用的法门。

    梅朵儿开心极了，向黑夜行了一个道礼，连蹦带跳的出了屋子。

    黑夜挑眉轻笑。他是信任小武和小李的。不然，也不会把辛辛苦苦创立的第一间铺子交给他们俩打理。但是，在人族呆了这么久，他深知，人的贪欲是能一点儿一点儿养大的。尤其是在没有任何监督的情况下。所以，同为太一宗的外门弟子，事先，他故意只传了小武和小李开会。而小梅朵是他特意布设的一面暗棋，旨在监督小武和小李。

    店里布置妥当后，当天夜里，四人乘着夜色，悄然离开了摩诃城，继续北上。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绿柳城。

    他们是从地图上选的点儿。那里在云城东北一千多里的地方，是另一位法王，金赞法王的治下。与摩诃城不同，绿柳城是一座内陆城市。那里地势平坦，有一条叫做白水的大河自城中流过。而和摩诃城一样的是，它也是一座比较富庶的城市，城中有五万之众，交通、商贸都比较发达。并且，金赞法王的宝殿也没有设在这里，而是在三百多里外的坦布城。而七百多里之外，有一座宁兰城。又一个法王，萨瓦法王的宝殿就在城中。

    好吧，萨瓦法王的宝殿，南若宝院才是他们的下一个行动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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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七章 意外惊喜

﻿    子时未到，四人赶到了绿柳城。

    在几百年前，绿柳城其实是另一个国家的南部大郡之一。其规模与摩诃城相当。就连城门是相差无几。事实上，他们发现，摩诃城、庆河城，还有云城的城门都是大同小异，只是规模不同。其中，以云城的城门最为雄伟。后者不但多了一层，而且分成大、中、小五扇城门。城主们进城，走的是偏中间的中等城门。

    有了摩诃城的经历，四人没有在城门外苦等天亮，而是直接跃过城门，潜入城中。

    呃，连城中的规划也是一样的。

    香香耸耸肩，小声说道：“万佛国管得真宽，所有城市都象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说着，她将手放在路边一棵小树的树干上。

    沐晚他们三个放眼远眺，查看城中的情形。

    很快，四人各有发现。

    香香：“半个月前，这里的城主也出发去朝觐法王了，现在还没有回来。这里对女人的限制应该要少一些。白天，在街上走的女人不比男人少。而且女人们出行，也没有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出来。她们是用一顶挂有轻纱的帽子象征性的遮住脸。还有，这里的服饰与摩诃城有很大的区别。”说着，她指着街尾，“我们现在的穿着打扮在这里等于是奇装异服，太招眼了。那里有一家成衣店，我们要去搞几身衣服才行。”

    黑夜主要是察看城中的佛修情况。和摩诃城一样，高僧们都是住在城堡区。城中没有寺庙，分布在城外那些景色宜人之地。他特别留意了一下，高僧们的修为。大多数是相当于筑基期的修为，法力最高者也不过是相当于金丹初期。

    常龙注意到，这里和之前去过的几座城市一样，也是没有城隍的。也就是说，这里同样是道统尽毁。

    沐晚找到了几处挂着“吉铺出售”木牌的店铺。综合众人的信息后，她决定，先去成衣店换衣服，然后再去那几个待售的铺子转转。

    避开巡逻的军士，四人摸进了那家唤做“云裳铺”的成衣店。

    店子也是前店后院的。掌柜和伙计们住在后面的院子里。店铺里没有点灯，黑咕隆咚的。只有一个值夜的年轻伙计。他在一张临时搭出来的小床上，睡得正熟。床边，靠着一根碗口粗的齐眉木棒。

    沐晚往他身上打了一道瞌睡符。

    三面的墙上挂满了衣服，男装和女装是分开的。下面的柜台上堆着一卷又一卷的布料。在左、右两边各有一道挂着蓝布帘的小门。上面分别用白丝线绣着一行大字“男宾更衣室”、“白宾更衣室”。

    四人按照自己的身材，各自选了一身，分别进入两边的更衣室换衣。

    这里的穿衣风格，男子穿窄袖长袍，女子是上衣下裙。衣服也是窄袖的，其中，未婚女子的上衣比较短小，有点象大周女子穿的短襦衫，外面再罩着一件半臂；已婚女子的上衣则宽松很多，并且长得多，到了膝盖的位置，两侧自腰线那里开叉。除此之外，女子不配戴头巾，但是，稍微华美一些的衣裙，不管是未婚款，还是已婚的，都搭配有一条披帛。

    总的来说，这里的服饰与东华洲有些相近。所以，四人很快就换好了衣服。

    他们选的衣服虽然布料尚好，做工也显精致，却都不是店里的唯一款，是以，离开前，黑夜在柜台上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买成衣四套，男女各两套”，撂了二十枚金币当镇纸。这些钱，搁在摩诃城，去城中最好的衣铺订做四身高档服饰，还绰绰有余。更何况，他们选的明显不是特制货。

    而沐晚则挥手收了那道瞌睡符。

    四人连夜查看了那几家待售的铺子，最后看中了最大的那家铺面。

    第二天上午，黑掌柜出马，以三万金币的价格买下这间大铺子。摩诃城的玲珑铺才开张不到一年。还真没赚到这么多的钱。所以，魔帅大人是故技重施，去绿柳城的城主大人金库里“抓了几把”。

    玲珑阁的规矩是现成的。新铺比摩诃城的旧铺还要略微大一些。所以，从店面布置，到货品种类，完全可以仿着旧铺来。

    而为了过浴佛节，大大小小的铺子至少要歇业五天。有的甚至是放假小半个月。所以，黑掌柜准备先装修店铺，等过了浴佛节再招收和培训伙计。新店开张的日子，选在二月初二。

    至于在西炎洲的第一个浴佛节，沐晚的计划是去数百里之外的宁兰城，好好的过。

    黑掌柜花了一天的时间，在城主府办好相关手续，亲手挂了一块“玲珑阁”的金字招牌，用大红的绸布蒙着，挂在新铺的门楣上——这是绿柳城的习俗，新铺的手续办齐了，就要上招牌，告之街坊们。如果新铺处于筹备阶段，不能开张营业的话，便用红绸蒙住招牌，待到开张吉日，再用长杆挑开。

    第三天，新铺开始装修。

    装修的工头揽到活后，把话挑明了：“黑掌柜，只差两天就要过节了。浴佛节可是一年才一次的大事，耽搁不得。您看，城主大人昨儿都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为的就是过节。所以，我的兄弟们从明儿开始，也得回家准备过节。节这边，只能今天上一天工。待到节后第五天，请示了佛祖，才能来您的宝铺继续上工。”

    黑掌柜满口应下：“理应如此。侍奉佛祖要怀着至诚之心，不能有丝毫的懈怠。我从明天起也是要沐浴更衣，开始斋戒的。”

    实际上，天刚擦黑，说好要“怀着至诚之心侍奉佛祖”的黑掌柜载着沐晚他们三个，直奔宁兰城而去。

    天还没完全黑，他们便站在了宁兰城外的一个小山头上。

    这里，也是灵气稀薄的等于没有。

    沐晚远眺全城。

    宁兰城四面环山，象是一个大圆盆。南若宝院建在城的正中心位置上。

    不用破阵手印，她用肉眼也能一眼看出，南若宝院和甘霖宝院是一样的，也是建在这一带的天地灵气交合的节点之上。

    香香禁不住两眼放光，搓着手笑道：“也就是说，宝院里也有灵眼！”

    常龙俯视夜幕下灯火辉煌的南若宝院，拧眉说道：“甘霖宝院失了灵眼，过去了这么些天，我担心这边已经得了信，会有所防备。”

    黑夜说道：“我拿着子符先去查探一番。姑娘，你们带着母符留在城外。这样的话，万一我在里面中了埋伏也能立刻撤回来。”

    沐晚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南若宝院，问道：“你们不觉得南若宝院有些不对头吗？甘霖宝院在晚上就不会点这么多的灯。”

    三人闻言，齐齐望向南若宝院。

    他们的目力都不差。隔着十几里远，也能清楚的看到，南若宝院的每一个窗户里都是亮的。不但如此，宝院内，到处挂着一排排的明黄色的灯笼。

    而之前，他们看到甘霖宝院在夜里，只有大雄宝殿那一带才是灯火通明。很多地方，比如，通往地牢的小巷子，禁锢灵眼的小院，都是漆黑一团。和尚们去这些地方，还得打灯笼。

    黑夜挠头：“也许是法王的个人爱好。”

    沐晚也认为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因为在当地居民的心目中，法王就是佛祖的化身，是神明，拥有至上的权威。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晚上多点几盏灯而已，完全不叫事儿。

    但是，她还有觉得有问题——宁兰城太安静了。要知道，这会儿才夜，并非半夜三更。

    这时，常龙轻“咦”了一声，难以置信的对着南若宝院方向，深深的嗅了嗅。

    “怎么了，老常？”香香不解的问道。

    “我好象闻到了一丝死气。”常龙答道，“就在南若宝院那边。”

    沐晚心中一动，连忙伸手掐算。

    香香等人见状，都闭嘴不言。他们凝神盯着南若宝院，试图找出它的异样。

    过了十来息，沐晚掐算完毕：“原来是萨尔法王圆寂了。”

    “是什么时候死的？”香香惊讶的收回目光——他们的运气简直是好到不能再好！

    “不到一个时辰。”沐晚答道。

    黑夜目光流转，不厚道的笑了：“我现在去宝院里转一转。”

    不想，沐晚却道：“我们一起去。争取今晚就把灵眼带出来。”萨尔法王刚刚圆寂，宝院里应该是最为混乱的时候。反正，他们与佛修之间，也没什么客气可讲。所以，此时不下手，还待何时？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在城外的树林里埋了四枚母符。接着，在夜色的掩护下，潜入城中，直奔南若宝院。

    显然，全城处于警戒状态。巡逻的军士象是穿梭一样，来来往往。

    他们都只是凡夫俗子而已，在沐晚等人眼里，根本就是摆设。很快，四人赶到了南若宝院的附近。

    宝院里的僧众在集体诵经，隔着两条街，他们也能听到。

    四人几个跳跃，落在宝院东南角的一座角楼上。

    沐晚凝神细看。只见大雄宝殿里坐满了和尚。他们穿着正式，面对着前面的高台盘腿而坐，齐声诵经。

    高台之上，焚着香，堆满鲜花。一名白胡子和尚头戴赤金五佛冠，身着绫罗五衣，佩戴珍宝八饰，侧卧在花丛里。他合着双眼，脸上、胳膊、脚趾等裸/露出来的肌肤之上皆涂满金粉，一只手枕于头下，另一只手在胸前捏成拈花指，和庙里塑着金身的卧佛，简直是一模一样。

    原来法王圆寂是这副样子的。沐晚收回目光，用唇语问常龙：老和尚身上可有死气？

    常龙很肯定：错不了，那就是一具刚过世的尸身。笼着浓浓的死气。和尚们念的经好象有驱散死气的作用。

    那还犹豫什么？沐晚低头，祭起破阵手印，查看方位。有了甘霖宝院的经验，她总结出了灵眼极有可能出现在什么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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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八章 闪电战

﻿    大约一刻钟之后，沐晚推算出一个结果：宝院的西北角。

    她用唇语报出结果。

    黑夜：我先过去看看。

    沐晚却摇头：不急。我们先把所有的灯一齐灭掉再说。她本来想放把火的，但是转念一想，人死为大，还是算了。

    黑夜眨了眨眼睛，立刻明了：好主意。

    常龙做了一个手势：我来。

    大家都看向他。

    常龙咧开嘴，无声的笑道：我手里人多。

    大家皆无声的笑了。那确实是。他手下有三十六个鬼仆！

    当然，不能让所有的灯火就这么灭掉。那样的话，宝院里只会陷入短暂的慌乱。很快，僧众都会行动起来，加强警戒。而他们现在才推算出灵眼极有可能在的方位，一时半会的，取不走灵眼。

    沐晚眯缝起眼睛，远远看着虔诚诵经的僧众，心里想出了一个主意。

    “噼——叱——”，一道白色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紧接着，炸雷滚滚。

    “哗啦啦……”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狂风肆虐的冲开所有的门窗，呼啸着灌进屋里。

    转眼间，屋里屋外，所有的灯都灭了。

    整个宝院变得漆黑一团。

    “啊——”，僧众们被狂风吹得睁不开眼，忍不住惊呼。

    黑暗之中，有一个雄厚的声音高声叫道：“不要慌！这是法王殿下显灵了！”

    另一个略有些低沉的声音下令：“掌灯！”

    然而，伸手不见五指不说，僧众们被狂风吹得满地滚，站都站不起来，哪里还能“掌灯”！

    三条黑影一闪而逝，径直落在宝院的西北角。

    那里也是一座小院。

    沐晚通过契约告诉常龙和香香：就是这里。

    常龙立刻祭起青玉碗，罩住整个小院。

    狂风暴雨皆被挡在碗外。

    小院里一片狼藉。盖满整座小院的五色经幡被狂风吹断了。地上积了一个拳头深的雨水。经幡浸泡于其中，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法力。

    沐晚环视小院，没有看到石洞，只发现了一口老井。好些五色经幡落在井口，把它完全盖住了。

    使出破阵手印，她围着小院踱了一圈，最后断定，灵眼就在井底。

    “我带人下去看看。”常龙说着祭起六尾花魂幡。

    须臾，三十六名鬼仆齐刷刷的立于花幡之下。

    “遁地！”常龙身先士卒，带着六尾花魂幡钻进了地里。

    三十六名鬼仆紧跟其后。

    沐晚召出青云剑，站在井边三步远的地方，用剑尖挑开盖住井口的五色经幡。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血色自井口迸射出来。

    哼，早就防着呢！沐晚的剑更快！

    青光一闪而光，血色从正中间被劈成两半。

    “哗啦！哗啦！”掉在积水里，溅起两团水花。

    香香定睛一看，原来是只脸盆大的血蟾蜍。

    不过，现在是两大片血蟾蜍。

    沐晚的剑又快又狠，这只七阶血蟾蜍连魔化的妖晶再肉身一并被劈成两半。

    血水弥漫开来，它瞪着失神的大眼睛，两片残体猛的抽了两下，转眼断了气，死的不能再死。

    这种血蟾蜍，沐晚是认得的。老祖的藏书上有，她只是没有见过实物而已。

    书上没有提及它是伴生兽。

    难道井里没有化灵草之类的灵植？沐晚心中一动，欲用神识探查——先下手为强。这里的僧众都被黑夜用狂风暴雨堵在屋里。高阶魔帅可不是什么纸老虎。所以，就算让他们知道有人在动灵眼，又如何？反正，他们连门都出不了，只有干瞪眼的份。

    香香的动作更快。身形一晃，她已然走到井边，往里探入一道神识。

    “姐姐，这是一口年岁久远的枯井。井深三丈二，里面没有灵植。”

    沐晚也走过去：“等下，我问下老常，看他那边有什么发现。”说着，用神识联系常龙。

    很快，常龙回复：姑娘，地底没有奇异镜。只是布了两道禁制，已经被破除。我们暂且困住了灵眼！速来东偏北，七丈五。

    “找到灵眼了！香香，你守住井口。”沐晚心中一喜，立刻遁入地底。

    须臾，她赶到指定的方位。

    常龙和三十六鬼仆结阵，困住了一个五色光团。

    不用说，它就是灵眼。和甘霖宝院的那只一模一样，不过，个头少了许多，只有一半大。但是，它明显有精神多了。这会儿，全身五色迸射出五色豪光，象是在对抗常龙他们。

    沐晚二话不说，迅速布设九天禁灵阵。

    数十息之后，阵成。

    灵眼身上的五色豪光顿时熄了，变得恹恹的。

    “收！”常龙收回龙胆亮银枪。

    众鬼仆力竭，纷纷跌坐于地。

    “姑娘，这只灵眼个头不大，却活力十足，它的主根应该是完好的。”常龙眉开眼笑的说道。

    “我看也象。”沐晚也是喜上眉梢。

    两人拿着小扁锄，一齐动手，小心翼翼的刨开灵眼周边的土层。

    果然，五条完好的主根深扎在土壤里。

    象婴儿胳膊粗的主根有七尺来长，上面长满了象参须一样的细根。

    挖掘的难度直线提升。沐晚和常龙使出一百二十个耐心，一点儿一点儿的刨开土层。

    将近一柱香的工夫，灵眼终于被完整的挖了出来。

    沐晚也用一只玉盒装着它，在外面一气打了三道隔离符。

    “撤！”

    十几息后，笼罩着宝院的狂风暴雨终于停了。

    缓过劲来的僧众们头一桩事就是点亮大雄宝殿的灯，查看萨尔法王的遗体。

    没事！高台之上完好如初！法王好好的躺在花丛之中，与殿里的狼藉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弥陀佛！”三名披着金缕袈裟的高僧齐齐松了一口气，虔诚的三拜行礼。

    外面有不少年轻的和尚嚎啕大哭：“毁了，都毁了……”

    宝院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到处都是齐腰深的积水，屋舍倒塌过半，没倒的那些，也十之有九被掀去屋顶。

    三名高僧行完礼。其中有两人不管不顾，就在高台下席地而坐，继续诵经。左边的那位转身，静静的看向殿中的悲恸的僧众。

    众人被他那深沉的目光镇住，不敢动作。

    殿内的哭泣声渐停。

    两名高僧诵经如旧。

    良久，站着的那名高僧开口说道：“这是法王给我们的警示。我们之中，有人心里不敬法王。”

    僧众们闻言，慌忙跪伏于地。

    就在这时，外面有一个中年僧人跌跌撞撞的跑起来：“不好了，不好了！殿下寝殿里的铜铃碎了！”

    “啊？”高僧愣住。

    殿内的诵经声立停。

    一名诵经的高僧从地上弹了起来，大叫：“不好！被骗了！”

    “是邪魔！”另一人大叫，“快，去苍澜小院！”

    三人带着僧众们慌里慌张的跑往后殿。

    而此时，沐晚他们早就通过子母传送符撤回城外的小树林里。

    远远的看到南若宝院里又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沐晚挥手说道：“走，回绿柳城。”

    “好！”黑夜响亮的应了一声，旋即化成一道轻烟。

    沐晚、常龙和香香先后跃上其中的小平台。

    顷刻之间，轻烟摇动，打着转儿，风驰电掣般的驶向南边。

    “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香香眉眼弯弯的感叹道，“萨尔法王居然在这个时候就圆寂了。”

    常龙笑道：“他们好象还没有得到甘霖宝院那边的消息，没有什么防备。”

    头顶，一双红眼睛闪呀闪，响起黑夜的声音：“姑娘，乘着消息还没传开，其它宝院都没有防备，我们干脆再多去几处。”哈哈，每一座宝院里都有一个灵眼，仙君也心动啊。

    “对的呀！”香香眼巴巴的瞅着沐晚。得到第二只灵眼后，她便盘算开来：空间里每加一只灵眼，就会进级一次……西炎洲有十八个法王，一个大法王！把灵眼统统加进空间里，空间能进级十八次！到那时，空间会进化成什么样子？好期待哟！

    “萨尔法王圆寂了，其他法王会不会赶过来呢？”常龙也看向沐晚，问道。

    沐晚知道他的意思。好吧，事实上，她也是这么想的。

    右手轻挥，她凭空幻出一副万佛国的地图。这种地图不难寻，在摩诃城，只要是书铺都有出售。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她问道。

    “好耶！”香香禁不住欢呼。

    黑夜不由放慢了速度。地图之前凭空现出他的一只手，飞快的点了一下临近的三座宝院：“这些离得最近。我们手脚利落些，今晚都能得手；其余的地方，那些法王肯定已经得到了萨尔法王的死讯。如果他们真的会亲自过来祭奠的话，应该明天出发。我们不妨等法王离开后，再动手。”

    沐晚赞许的点点头。做了近一年的掌柜，黑夜越来越懂得人情世故。

    常龙和香香皆表示赞同。

    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兵贵神速，小旋风一摇，掉转头，一路向北。

    三座宝院之中，隔得最近的是白云宝院，只有五百里之遥；最近的是清竹宝院，有一千三百多里；无相宝院位于南若宝院的正北方，距其八百余里。

    对于魔帅大人来说，这些根本不叫距离。

    接下来，三座宝院先后发生变故：

    一个半时辰后，白云宝院东、西南院突然塌陷，地上现出一个巨坑；

    子时刚过，无相宝院上空惊现流星雨，藏经院误中流火，化为火海；

    丑时末，龙卷风袭击了清竹宝院，持续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

    虽然遭受的灾难不同，但是，三座宝院都有两个共同之处：一是，灵眼被盗；二是，法王寝殿尽毁。后者是黑夜用本体罩着南若宝院时，得到的宝贵信息——法王寝殿里藏着传讯用的法器。

    “大魔头出世！”惊魂未定的法王们立刻飞鸽传书。

    黑夜看着鬼仆们带回来的信鸽们，目瞪口呆：“不会吧，没了法器，堂堂的法王居然只能用这样的手段传讯？他们不是有神识吗？”

    常龙也被雷的不轻。

    香香抚掌，两眼笑成了月牙儿：“啊，好久没有吃过鸽子肉了。这么多的鸽子！红烧、清蒸，还有要分一些出来炖汤！”

    沐晚说道：“看看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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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九章 浴佛节

﻿    四人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们用神识裹着信鸽们腿上的小铁管，小心翼翼的拆下来，打开。

    里面都藏有一截小纸条儿，每座宝院的都是相同的颜色，但是，三座宝院之间，却是颜色各异。

    不过，在内容上，三位法王简直是心有灵犀，所有纸条儿的上面都写着一行相同的字。用的不是炎华界通行的字，而是佛修们自己的文字。

    而这些字根本就难不倒他们四个。在西地小界里，沐晚连猜带蒙，学会了这种文字的读音。当时，她便教会了阿百。回来后，又把《破魔心经》传给了黑夜他们三个。尤其是黑夜，举一反三，竟然破解出了字义，并且，最终自创了《破魔咒》。

    “大魔王出世。”香香看了一眼，直接翻译过来，不满的撇撇嘴，“大道三千，合着就你们是正道，旁的全是歪门邪道了？”

    “真是抬举。我现在离魔王境还差得远呢。”黑夜挥袖。

    呼，火舌窜起，所有的纸条儿皆燃了起来，瞬间化为灰烬。

    常龙信心倍增，摩拳擦掌的说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他们现在等于是在跟时间赛跑。西炎的佛修能毁掉在这里传承了数万年的道统，取而代之，定是有其过人之处。法王们肯定也有些手段的。一旦有了防备，他们再要下手，定会难得多。

    沐晚再次幻出地图。四人站在地图上，各抒己见。

    商量过后，四人兵分两路：黑夜和香香先行出发，去打探其余法王是否会去南若宝院祭奠萨尔法王；沐晚和常龙留在无相宝院附近，限制这边的三位法王往外放信鸽——三十六名鬼仆现在都是初阶鬼兵修为，可以在六尾花魂幡千余里的范围内自由活动。他们分成了两组，分别守着清竹、白云两座宝院。无相宝院有常龙和沐晚亲自控制。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之内，三座宝院又放飞两次信鸽。

    为了麻痹法王们，三队人马都是等鸽子们飞出了十来里，才下手。

    后面两批鸽子送的信，内容与第一次都是一样的，只是纸条儿的颜色又是各不相同，并且，同一座宝院的，每一批次的颜色也是不相同的。以无相宝院为例，第一批次用的是黄色纸条儿，而第二批次的是白色；最后一批次换成了红纸。

    沐晚反复查看这些纸条儿，却是一无所获。

    没有办法，她只得下令：“继续守着。”

    然而，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也不见三座宝院再放飞信鸽。

    这时，天色将亮。

    以鬼仆们现在的修为尚且扛不住阳煞之气。是以，沐晚命常龙召回他们。

    半个时辰之后，香香通过契约传讯：姐姐，锦澜城戒严了，许进不许出。

    沐晚立刻回复：速速回来，莫要进城冒险。

    香香：知道。

    上午时分，黑夜也传讯回来：滴水宝院明显加强了戒备。噶丹法王没有出行的迹象。

    沐晚郁闷极了——貌似被三位法王耍了。他们分明还有别的传讯手段。

    正午时分，香香和黑夜前后脚的赶了回来。

    在回来的路上，他们俩都截获了一些信鸽。

    四人一一拆开查看，二十一张纸条儿，颜色有五种之多：红蓝黄绿白。其中，只有十张纸条儿的内容相同，写的是：灵眼被邪魔盗取。其余的十一张，各不相同：有的是“十五圆寂”，有的是“去七那儿吗”，有的是“下月茶会”……等等。

    沐晚挑出“十五圆寂”这张蓝色的纸条儿，说道：“这里的‘十五’肯定是萨尔法王。难道法王们也是排了号的？”

    “还有，真搞不懂这些法王。我们只毁掉了四位法王的传讯法器，可是看起来，其他法王也在飞鸽传信。”常龙看着地上的那些五颜六色的纸条儿，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法王们为什么还保留有飞鸽传信这种凡人的联系方式。先前，沐晚做了一个分析：佛修和道修不同，他们视身体为臭皮囊，修心而不修身。哪怕是法王们，身体与凡夫俗子也没有太大的区别，能够使用的法宝有限得很。故而，一旦传讯法器被毁，他们就只能飞鸽传信。

    常龙他们三个都很认同这样的分析。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传讯法器没有被毁，法王们也会用飞鸽传信的方式联系。

    香香看向黑夜：“是不是铜铃不能过于频繁的使用？”四人之中，唯有黑夜见过寝殿里的传讯法器。据他说，那是一排铜铃。

    黑夜摇头：“好歹也相当于下品宝器。肯定不是这个缘故。”

    沐晚闻言，叹道：“我们对法王的了解太少了。在西炎洲重建道统，也不是两三天的事。接下来，我们先返回绿柳城，一边把新铺开起来，一边收集法王们的情况，徐徐图之。”

    这一次的战果，超乎预计。他们在一夜之间得到了四枚灵眼。该知足了。

    于是，黑夜载着众人，返回绿柳城。

    明天是浴佛节的正日子。按照习俗，人们要提前一天焚香、沐浴，开始斋戒。所以，城里冷冷清清的。除了守城门的军士，人们基本上是呆家里，闭门不出。大街小巷鲜有人影。

    沐晚他们见状，索性在绿柳城的周边游玩了一天。待夜幕降临，他们乘着夜色，回到新铺里。

    在内院的正屋里，香香布下禁锢之力。

    沐晚取出四只玉盒。

    四只灵眼，有大有小，形状相似。除了南若宝院的那只品相完好，其余三只皆是五条主根被斩断。

    绿柳城里灵气稀薄，与东华洲的凡人界无二。有了这四只灵眼源源不断的提供灵气，他们四个可以无忧无虑的修行。再者，现在宝间仍处于封闭状况，沐晚联系不上。自然也是没法把这些灵眼收进空间。于是，一人暂且分了一只。黑夜修行，用的是煞气，灵眼于他无用。是以，他没有要。

    第二天，也就是新年初一，浴佛节正式开始。

    人们盛装打扮，去城外的各大寺庙请神水，清洗家里供奉的佛像。家里但凡有点钱的，除了请神水，还要请金袍——其实就是一些赤金的金箔。不过，必须是到寺庙里去请。在商铺里买的金箔据说没有高僧们加持，是不管用的。而所谓的“请”，其实就是购买。以寻常人家供奉的一尺三寸高的佛像为例，一身金袍少说也要五十枚金币。

    沐晚他们混在人群里，也走了一个过场。

    “请”到一身中等价位的金袍后，黑掌柜暗中掂了掂，心里感概不已：这些寺庙真的是生财有道。

    金袍薄如蝉翼，不到半枚金币重。可是，他却花了整整八十枚金币。请问，除了这庙里，做哪一桩正经买卖，能有这么高的利润？

    从初一到初三，接连三天，所有的寺庙都会举办****。从第二天开始，城中的广场上办起了庙会。权贵们，以及各商号都会在自家门口开设粥棚，广施善缘。

    在这三天里，城里不实行宵禁。入夜后，人们可以呼朋唤友的去护城河边放河灯祈福。

    初四，浴佛节进入尾声，人们多半会在这一天走亲访友。

    初五，大多数的商铺重新开张。浴佛节圆满结束。人们的工作生活又恢复如常。

    然而，今年的浴佛节刚过，初七这天，城主府突然宣布进入戒严状态。守城门的军士足足增加了五倍。所有人，一律只许进，不许出。同时，不分昼夜，在城里巡逻的军士跟穿梭似的。

    到了新铺装修开工的这天，包工头一大早苦着脸上门来。他只带了三个人：“黑掌柜，真的对不住。我的兄弟们大多数是住在城郊的。城里戒严了，他们吓得要死，不敢进城。我现在只能喊来三个兄弟。这工期，您看能不能往后挪一挪？”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黑夜装出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跺脚说道：“好端端的，说戒严就戒严了。到底怎么一回事吗？城主府的老爷们也没见张贴告示。”

    包工头飞快的瞄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说道：“城主府的老爷们当然不敢贴告示。我有一个侄子，在城主府当差。听他说，前几天，法王殿下的宝殿里走水了。宝殿里的高僧来了四个。全城戒严。也是法王殿下的法旨。为的就是防着人跑到我们这里来了，全城搜捕呢。”

    所谓“走水”，就是起火的意思。

    “什么？”黑掌柜瞠目结舌。

    这时，门外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军士走过。包工头立刻闭上嘴巴。待巡逻的军士们走远后，他才压低声音，两眼熠熠发光，啧啧的说道：“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居然敢在法王殿下的眼皮子底下放火。”

    黑夜愕然——身为忠实的信徒，听到这样的消息，不应该义愤填膺吗？

    不过，包工头的态度大大的取悦了他。魔帅大人满口应下延期的请求。

    十天后，戒严终于解除。但是，新铺的工期严重滞后。再加之，人心惶惶的，黑掌柜干脆推迟一个月开张。把新伙计上工前的培训由一天延长至五天。

    三月初二，玲珑阁的绿柳城新铺开张。

    摩诃城老店那边，没有伙计申请过来。所以，沐晚还得继续当柜头师傅。第一批总共招收了六十名伙计，无一人被发现有灵根。尽管如此，伙计们还是被组织起来识字，学习七星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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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零章 经年（上）

﻿    转眼，半年的光阴一晃而过。

    新铺渐渐打开了局面，每月的赢利逐步增加，保持着良好的发展势头。尽管没有发现哪个伙计有灵根，但黑掌柜也和摩诃城老店一样，从一开始便暗中留意合适的掌柜人选。当三个月的试用期过后，这些被他暗中看好的伙计都同批晋升为中级伙计。

    黑掌柜不止一次明确的告诉所有伙计，这间铺子只是玲珑阁在绿柳城的分店。将来，他还要去其他地方开更多的分店，所以，他迟早要从他们中间选拔出大掌柜和二掌柜，打理这间铺子。

    于是，伙计们的积极性被充分调动了起来。当店子步入正轨后，黑掌柜腾出手来，以进货为名，经常是三五天不见人影。

    实际上，他是与香香两个外出打探法王去了。

    经过半年多的打探，他们多少掌握了一些法王的情况。比如说，法王并没有象人们说的那般强大，但是，也绝非凡夫俗子。法王是真的有法力的。法王不是带着记忆和法力转世的。在三岁以前，他也就是比大多数的孩子显得聪明伶俐些而已；三岁之后，宝院里的高僧们寻到法王，并将之迎回宝院；当小法王六岁的时候，前世的记忆和法力开始觉醒。这时，他才能坐床，成为真正的法王；一般来说，当小法王成年时，前世的记忆和法力才能完全觉醒。之后，他的法力会不断的提高，直至逝世。所以，法王如姜，越老越厉害。

    在他们现在了解的情况中，能转世的，只有仁玛大法王和十八法王；高僧们，哪怕修炼至禅师，死了之后，据说也只会被超度去西方极乐世界，不能象法王一样转世回来，继续修行。

    而西方极乐世界，是佛祖修行的地界，被佛修们描绘得比仙境还要仙境。除了法王和僧众们圆寂后，其魂魄能被接引至西方世界，普通的民众如果生前积下了足够高的功德，并且没有罪业，也会被接引至西方世界。不然的话，就只能去阴间，继续轮回。

    西炎洲是没有城隍庙的。是以，身为鬼修，常龙很好奇，这里的阴间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也有鬼差勾魂之类的。

    当看到有人进入弥留之际，他们通常都远远的围观。然而，只看到亡魂离体，往城外飘去。当他们跟踪到城外时，居然转眼就跟丢了。故而，他们一直没有找到这里的阴间。

    沐晚知道后，用白玉扳指联系上了副判大人。结果，后者很明确的告诉他们，很多年不曾见过西炎洲的亡魂了。那里的城隍与冥界断了联系。并且，据他所知，并非只有炎华界，很多中等界面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目前，冥司正在调查之中。

    也就是说，副判大人也不知道西炎洲的亡魂们去了哪里。

    沐晚又联想到西地小界，心道：西炎洲的城隍们是不是也被抓了起来，困于某地？

    她吩咐常龙不要放弃，领着鬼仆们继续查访。

    如今，大魔王出世的消息是所有宝院里高层之间公开的秘密，只是暂且还没有向寻常僧众和人们公开。南边的这八家宝院明显提高了防备。沐晚他们完全找不到机会下手。不过，他们并不着急——没法下手，他们便窝在铺子后院的密室里修行。一人一只灵眼，灵气多到爆。如果不是身休的强度不够，扛不住，他们可以天天灵气灌顶。所以，手握着如此好的修行机遇，他们有什么好报怨的？

    唯一可惜的就是，空间的进级不知道什么时候完成。没有三十倍时间流，沐晚总觉得修行速度比乌龟爬的还要慢。

    就这样，过了半年。一天早上，升级终于完成，沐晚再次联系上了空间。

    心念一动，她第一时间进入其中。

    第一感觉是：灵气更加精纯，浓度起码是先前的一倍！

    其次，出乎沐晚的意料，仅仅是五行灵气有了巨大的变化。而她原以为，和以往一样，空间里的陆地和水域也会增大的。

    之前，沐晚在灵眼上面打了一道神识烙印。心念一动，她立刻找到了它。

    真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被斩断的五条主根又重新长出来了，灵眼现在是活力十足。兴许是感应到被人偷窥，它蹭蹭的在地底一路狂奔。

    还好，我早防着这一点，在上面打了一道神识烙印。某人庆幸不已。

    盯着灵眼看了一会儿，沐晚才发现，以前埋藏在地底的那些大小灵脉也是体量大增。

    不用说，这全是灵眼的功劳。

    香香他们三个收到沐晚的传讯后，相继赶到密室，进入空间里。

    看到空间里的变化，他们纷纷提议：把其它的灵眼都加进来。

    沐晚也是这么打算的。为了安全起见，她决定一次仍然加一只。当大家都离开空间后，她把黑夜让出来的那只灵眼也打上一道神识烙印，收入空间里。那也是一只被斩断主根的灵眼。个头比先前的那只要略微小一点儿。

    丹田又颤了一下，紧接着，空间再一次失去联系，重新封闭起来。沐晚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如实相告：“空间又进级了。”

    香香闻言，禁不住欢呼：“太好了。加一只灵眼，空间就进级一次……我们把所有的灵眼都找来，空间里的五行灵气会浓到什么样子？会不会浓得也象粥一样？”

    大家都乐了。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很骨感。这次空间进级的时间比较知。不到一个月，进级结束，空间又打开了。

    好快！沐晚惊奇的进入空间。

    进级的时间虽然比较短，但是，里头的灵气浓度仍然差不多翻了一番；

    后面的那只灵眼的五条主根也已长了出来。先前的那只灵眼体型大了一圈，象是一对铁哥们，形影不离的在一起。

    小一些的灵脉又变大了，而最大的那条灵脉旁边竟然衍生出一条细细的下品灵脉！

    这一次，沐晚没有告诉香香他们三个，而是走出空间，把手里的那只灵眼打上神识烙印，送入空间里。

    不料，跟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一样。空间没有进级。

    沐晚挠了挠头，换了另外一枚。

    结果还是一样。

    心一横，她把两枚都加进去。

    仍然一样。

    沐晚笑了笑，以心里对自己说道：果然，凡事都得有个度。

    灵眼是天地间的精华。她夺天地之造化，接连两次改进空间，真的已经够幸运的了。

    绝对不能太贪。某人如是对自己说道。

    接着，她又把香香他们几个传进空间里。

    得知再加灵眼，空间也没有进级。香香他们三个有点小失望。但是，转念一想，空间先后进级两次，灵气浓度打着筋斗往上翻。接下来，自己又能用三十倍时间流修行，还有什么好失望的？

    这样一想，那一丢丢的小失望瞬间消散了个精光。

    香香笑嘻嘻的把手头的灵眼送还给沐晚。

    “这个，你自己留着。”沐晚推却道。

    香香耸耸肩：“之前是因为空间自行关闭了，没有办法，香香才拿着灵眼在密室里修行。现在空间已经打开，香香当然要进空间修行了。拿着这灵眼也没有什么用，不如还给姐姐。”

    旁边，常龙也拿出了装着灵眼的玉盒：“姑娘再试一次，把这些灵眼都加入空间里。刚才，也许是因为灵眼的数量不够，无法触发空间的进级呢。”

    有道理。

    于是，大家又出了空间，看着沐晚将三只灵眼一同加入空间里。

    很快，沐晚再次摇头：“没有用。”

    “没用的话，姐姐暂且收着呗。等以后我们挖到更多的灵眼，再试一试。”香香如是说道。

    “好吧。”沐晚收下两只玉盒。连同自己平时的那一只，都有隔离符封住，一同放入正房的储藏室里。好吧，有了空间，她也用不上灵眼。所以，不如一起封存起来。

    有了空间，大家修为增进的都很快。尤其是三十六鬼仆。仅仅过了一个月，他们便相继进级。

    另外，空间于沐晚他们还是一件隐匿身形的利器。做了充足的准备后，在接下来的两年之内，他们又先后偷袭了南边的另外三家宝院——其中就有管辖这一带的金赞法王的宝殿。

    包括空间里的两只灵眼，沐晚拥有的灵眼也由原来的五个，增加到八个。

    “大魔王再次动手了！”消息很快在法王级别的圈子传开。尤其是南方的八名法王，他们之间的飞鸽传书更加频繁。搞得鬼仆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抓鸽子。

    怕引得法王们的警觉，他们抓到之后，取下信环，记住纸张的颜色，以及内容，然后立马放掉。

    对于法王们弃传讯法器不用，而采用飞鸽传书的方式的缘由，黑夜和香香也打探出来了：原来，用传讯法器的话，所传的内容不但彼此传讯的两位或者多位法王知晓，坐镇万佛国中央的仁玛大法王也会知晓。显然，法王们之间也是有些小秘密，不想让后者知道的。是以，为了不打扰大法王清修，有些“小事”，他们宁愿用飞鸽传递。

    另外，这两年里，黑掌柜又新开了两家新铺。同时，他采用分级管理的模式：由他亲自创建的分铺为一级分铺，授予达到条件的一级分铺在周边城镇创建二级分铺；摩诃城和绿柳城的一级分铺都已经达到了条件，属于第一批创建二级分铺的试点分铺；所有的一级分铺和二级分铺之间都通过改进版的子母传影石联系。这是加入灵石后，凡人也能使用的传讯法器，所以，他选拔大掌柜和二掌柜时，主要以品行和能力为止，对灵根不做要求。

    按照黑夜的规划，玲珑阁将在西炎洲建立十八个一级分铺，每一个法王的辖区建立一个。而总铺将建立在中部，也就是仁玛大法王的辖区；一级分铺下面最多允许建立十个二级分铺。为了防止各一级分铺过度扩张，他对建立二级分铺做了诸多限制，比如说，所在城市的交通、富庶情况、人口等等都要达到他设定的条件。

    玲珑阁是黑夜的一亩三分地。沐晚并未有过多干预，和香香、常龙一样，只是从旁协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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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一章 经年（下）

﻿    达到金丹七层以后，沐晚发现自己对灵气的需求也是大幅度提升。多亏了空间里的灵气浓度翻了数倍，所以，她的修行速度才没有变缓。

    当黑夜把目光瞄向新的城市，计划创建第五家一级分铺时，沐晚再次突破，一举进入金丹八层。

    这一次，她是水道渠成，自然而然的进级。金丹七层的修为壁垒垒破裂后，涌出海量的白色灵气，把丹田撑得鼓鼓囊囊的。当壁垒粉碎时，丹田已然被撑大了一成半。

    沐晚忍着剧痛，一点一点的将白色灵气引入经脉，行走大周天。当丹田里的灵气还剩下两成时，她果断将之与五色灵气混合，导入骨盆。按照《四象五行诀》的金丹八层的功法，她将打通髋骨、骶骨和尾骨等部位里的大小灵脉。

    其中，髋骨有两块，第一块都有两条大灵脉，四条小灵脉；骶骨和尾骨各一块，也是各自两条大灵脉和四条小灵脉。相比于以往，要打通的灵脉少了很多。这也是她只余留两成白色灵气的缘故。

    事实证明，多次进级的经验不是摆设，她的预判很靠谱。当最后一条小灵脉被打通时，只剩下些许白色灵气。就这一点点，根本就造成了不了多大的危害。她将之直接引入大周天，炼化掉。

    最后，她抽凝出木灵气，行走大周天，用治愈术治好周身经脉里的创伤。

    新的修行壁垒合拢。金丹八层，成！

    自然而然的进级花费的时间要少许多。这一次，她刚好用了二十天的时间，搁在外面还没有一天。

    相比于她，黑夜他们三个的修行进度要慢得多。按照黑夜的说法是，进入魔境后，修为每精进一点儿，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除非能和上次一样，抓到鬼王境的恶鬼那样的大补之物，否则，没有个十几二十年的，他能难再次突破。

    常龙和香香也是如此。

    机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再者，他们三个很清楚越到高阶，修为越难寸进。更何况，只要沐晚得道飞升，他们都能跟着飞升。所以，三人倒也不急，修行、游历两不误。

    两年开三店，黑夜如愿以偿，在南边八个法王的辖区里都创建了一级分铺。而一级分铺也发展迅速，如今，已经拥了十五家二级分铺。

    有了改进版的子母传影石，玲珑阁开到哪里，他的消息网便布设到了哪里。到此，在万佛国的南边，他的消息网已经初具雏型，并初现成效。现在，在南边，他的消息比那八位法王还要灵通一些。比如说，各地城主们有什么动静，他往往是当天就知道了。而法王们还得借助飞鸽传书才能知晓。至于传信的飞鸽什么时候能飞到，呵呵，那得看黑夜的心情——常龙和鬼仆们只监控从八大宝殿飞出的信鸽。各地高僧用飞鸽给宝殿传信，由当地的玲珑阁分铺监控。

    各级分铺的大掌柜和二掌柜都是本地人，在当地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而黑夜每个月都会通过子母传影石召集他们开会，大家凑在一起总结、分享经验。对于当月的业绩突出者，黑夜都会以总铺大掌柜的名义重赏。所以，大家行事越来越老道。抓鸽子之类的，真的不是难事。

    过了这么多年，法王们设置的那一套彩纸写信的小把戏，被沐晚和常龙琢磨透了。而黑夜和香香两人也打探到了宝殿训养信鸽的方法。

    黑总掌柜把这些都详尽的告知了所有一级分铺的大掌柜和二掌柜。于是，掌柜们不约而同的有了一个新爱好——养信鸽。这样一来，他们抓到信鸽后，首先是上报黑总掌柜的。后者同意了，他们再原样发出去。

    是以，他们不知道截了多少回信鸽，不论是高僧们，还是各大宝殿皆没有发觉。

    第二阶段，沐晚他们绕开中部仁码大法王的领地，挺进西部。

    西部有三分之二是没有人烟的大沙漠。余下的三分之一被两位法王分而治之。

    黑夜准备三年开两铺，布局西部。

    沐晚却对地图上的那一大片标明是沙漠的空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单纯从风水上判断，她认为那里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一块沙漠。

    常龙生前所在的凤歧国是在十万八千里以外的东北部。生前完全不知道这片沙漠的存在。

    思来想去，沐晚决定亲自去走一遭。

    黑夜和常龙留下来创建新铺。她和香香结伴，装扮成走南闯北的货商，前往沙漠边缘。

    然而，到了那里之外，她们发现根本就进不了沙漠。那块在地图上比南边八藩（在万佛国，法王的领地被称之为‘藩’）还要大两倍的空白区域，周边的人们谈之色变，等同于禁地。而这一带的佛修则称之为“罪孽之地”。

    在当地有很多关于“罪孽之地”的传说。最多的是，那里有恶魔，最喜将活人开腔剖心，生啖之。

    沐晚暗道：难道所谓的“罪孽之地”真的是妖魔的领地？

    来之前，他们以为西炎大陆上是妖魔横行的。然而，游历数年，他们却没有碰到过妖魔。而三十六鬼仆给恶鬼当小鬼时，心智不全，如今也是说不清楚，他们那时到底在哪里混。

    至于人们口中的“恶魔”会不会是道修。对此，沐晚是坚决否定的。无他，在万佛国，道修被定性们“邪魔”，是绝对非法的存在。是真正的见光死啊。试问，大小法王们怎么可能容得下道修们拥有这么大的一块地方呢？

    再者，如果真的是道修的地盘。以沐晚的阵法修养，不可能完全发觉不了边界的阵法波动。而现在，她和香香在边界游历了数天，始终无法窥见其门道。

    随后，黑夜和常龙闻讯赶来，也是束手无策。

    沐晚将这一块空白区标志为“禁地”，寻思着凝婴以后，定要找机会再去探访一二。

    新开设的一级分铺在曼达城。这一带属于福灵法王的领地。西部被分为两藩，分属于两位法王。福灵法王的领地靠近南边，治下共有十郡。曼达城是其中一郡，为西部的南大门。交通便利，也是商贸繁荣之地。福灵法王的宝殿建在鑫莱城。在曼达城西北，距其七百多里远。

    这里的人们也是信佛。光是曼达城的周边，大小寺庙不下百所。但是，沐晚在游历之中，敏锐的发现，西部两藩之中，女子的生存状况普遍比南边要好。

    很快，她找到了个中的原由：

    首先，在十九藩之中，西部两藩是最后纳入万佛国版图。这两藩原本是两国。在第三次灭道后，才归顺万佛国，成为第十八郡和第十九郡。

    其次，就象道修有门派一样，佛修内部也是分不同教派的。福灵法王和西部的另一位法王，武运法王，他们和南边的八大法王不是同一个教派。在福灵、武运法王的教派里，虽然也信奉“男尊女垢”，但是对女子要宽和得多。

    还有，西部两藩之中，男多女少，男女不平衡。这也使得两藩的人们对女子宽和许多。在商贸发达的曼达城，表现得更加明显。这里完全没有寡妇殉葬的陋习。人们在女儿满百日的那天，也会宴请亲朋，大肆庆祝。在很多下层家庭，女子的嫁妆不够丰厚，成亲后，也会和家里的男丁一道，出来工作，养家糊口。

    所以，黑总掌柜在招收伙计的广告里，特意注明了“男女不限”。结果，三天里有近两百人过来报名。其中有六成是女子。不过，她们都是年轻的媳妇们——在这里，但凡是能吃顿饱饭的人家，女孩儿都是养在家里，鲜有出来做事的。

    得知起码要签订三年契约，大多数的女子都失望的放弃了。原来，这里的女子出来主要是做零工为主。一旦发现怀孕，她们都是要回家养胎的。一直要等到孩子百日以后，才会出来接着做工。

    一个前来应工的年轻媳妇毫不客气的说：“三年，我都能生两胎了。谁家的媳妇儿不生孩子？你们把契约的期限订得这么长，分明就是存心为难人。”

    黑总掌柜只好解释：“如果是生孩子的话，是可以请假的。但是不得超过两个月。请假期间没有薪水。”

    年轻媳妇嗤笑道：“谁家的女人有了身子，不是呆家里，让男人养着？哪个还会挺着肚子出来做工，赚这份辛苦钱？”

    “家里的婆娘怀了孩子，还要出来做事，那家的男人也忒没良心了。”

    “就是。又不是死了男人的寡妇，怀的是没爹的拖油瓶儿，只能自己出来混饭吃。”

    “死了男人，再嫁一个就是，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

    ……

    现场，女人们纷纷表示支持。

    黑掌柜无言以对，只好以“店里的规矩就是如此”为由，好言好意的将这些女人请出去。

    一旁，香香气愤极了，用神识对沐晚吐槽：姐姐，这些女人绝对是女猪妖幻化而成，特意过来搅局的。

    沐晚摇头轻笑。呵呵，一样米，养百样人。她没有什么好说的。

    黑总掌柜原计划招收二十名女伙计的，最终只招收到了四名女伙计。女伙计所占的比例竟然还不如南边诸店。

    招收到的四名女伙计，无一人有灵根。其中，有三个是家里困难，生了孩子，也就勉强能休息一个月而已。两个月的假期对于她们来说，还有些长；剩下的那一位真的是死了男人，一个人拖着四个奶娃娃。沉重的负担，吓跑了周边的光棍。她只能靠自己。

    五十六名男伙计里，倒是发现了一个三灵根。那名伙计名唤端木小林。他成了黑总掌柜的重点考察对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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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二章 算计

﻿    新铺正式开张后，沐晚做为柜头师傅，每天都会教新伙计们七星拳和识字。这已然成了玲珑阁的惯例。

    然而，这一次，开张的头一天，黑夜暗地里对沐晚说：“姑娘，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在店铺没走入正轨以前，只教他们识字，不教七星拳，可好？”

    难道说这些伙计里有什么不妥，就连黑夜也读不了他们的心？有道是，夜路走多了，总有碰到鬼的时候……沐晚心中一凛，伸出右手，低头掐算起来。

    算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手，拧眉说道：“怪哉，居然算不出来！”要知道，她进入金丹八层之后，掐算术也越发精通。

    黑夜闻言，神色也越发凝重：“我只是觉得新招的伙计里有一两个热忱过了头。我盯了他们三天了，没有发现其它不妥之处……”没想到，姑娘向来能掐会算，却算不出来。

    沐晚正色道：“树大招风。玲珑阁今非昔比，各级分铺有数十家之多，一损俱损。我们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黑夜点头，当即进入内院的密室，用母石召集各分铺的大掌柜和二掌柜开会。

    沐晚通也找到常龙和香香，吩咐他们小心应对。尤其是香香临时杜撰出来的杂书野史，暂时不要摆出来。

    香香神色忿然，暗中握了握拳头。

    于是，曼达城的新铺暂时只开了识字班。沐晚并没有传授他们七星拳。

    如此过了三个月，六十名新伙计过了试用期。黑总掌柜综合他们的表现和能力，给他们定了等。除了端木小林为首的三名表现最突出的伙计被定了中等，其余的皆是初等。

    末了，黑总掌柜鼓励众伙计：“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我们月末盘底的时候，仍然会对大家进行测评。只要连续半年，测评皆位于前五名，那么，就能升等。是初等的晋升为中等；是中等的晋升为高等；高等的还有机会晋升掌柜。我们玲珑阁在各地有数十家分铺，掌柜们无一例外，都是从店里的新伙计做起来的。”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

    这天下工后，黑总掌柜将端木小林等三名中等伙计唤至内院，说道：“两天后，我要去进货。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去？”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人应答。

    黑总掌柜笑了笑，又道：“按我们玲珑阁的分工，分铺的二掌柜都是负责进货的。”

    话音刚落，一名姓罗什，名富的伙计两眼亮晶晶的答道：“掌柜的，小的愿意随您一道儿去。”

    其他两人只是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没有出声相争。

    “好啊。”黑总掌柜赞许的颌首，“这一次，我们要走五个供货点，来回可能要半个多月。你安顿好家里，后天清晨，我们出发。”

    “是，掌柜的。”罗什富双手合十，躬身应下。

    第二天，黑总掌柜当众宣布了出行计划：“这段时间，由沐师傅暂代掌柜一职。谁要是胆敢偷奸耍滑，沐师傅有权辞退。”然后，他嘱咐沐晚这些天搬到店里来住，与护院常师傅一道值夜。后院是仓库重点，尤其要小心火烛——西部是他们新开的地盘，是以，在筹办新铺之前，沐晚以暴发户的身份，事先在城里买了一个小院子。所以，明面上，她是不住在店里的。至于香香，在新铺开张后，再也没有公开露过面。

    “我出去进货的这段时间里，店里一切照常。”

    “是，掌柜的。”沐晚、常龙和众伙计一道应下。

    黑夜雇了一队镖师，次日清晨，带着罗什富出了城门。

    店里照常营业。

    转眼，过了五天。第六天上午，一队全副武装的军士冲进玲珑阁。

    “城主府办差，闲杂人等速速回避。”为首的军官大吼。

    “啊呀……”客人们惊呼，转眼就跑了个一干二净。

    当班的伙计们呆若木鸡。

    沐晚连忙陪着笑脸，迎上去：“官爷，这是……”

    不等她说完，军官掏出一纸搜查令：“有人举报，说玲珑阁里出售违禁品。城主有令，彻底搜查玲珑阁。你是这里的掌柜吗？”

    沐晚苦笑：“我们掌柜的外出进货去了。小的是柜头上的师傅。掌柜的吩咐小的看店。”

    “有管事的就行。”军官收了搜查令，不耐烦的挥手，“关门！我们要彻底搜查。”

    “是是是……”沐晚挥手，示意离门最近的两位伙计和她一道去关店门。

    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看热闹的人们。

    沐晚惨白着脸，双手合十：“各位街坊，对不住，今天玲珑阁暂停营业。”

    关了店门后，军官命两个军士将所有人赶到后面的院子里。

    “你，前面带路！我们要搜查仓库。”他指着沐晚命令道。

    “是，官爷。”沐晚很配合的出列，哆哆嗦嗦的取出一大串钥匙，打开仓库们。

    他们指向性很强。军官一把推开她，率众冲进去，直奔第三排货架。

    那里是果干区。各类果干用麻袋装着，堆码在货架上。

    官兵们抽出佩刀，嗖嗖嗖，转眼，将麻袋们捅得稀烂。

    “哗啦啦……”各种果干自货架上倾泻而下，散了一地。

    沐晚急得团团转，在他们后面哭叫：“官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军官置之不理，用刀在果干堆里扒拉了几下，环视仓库。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第六排的货架上。

    和果干区一样，巨大的货架下也堆码着很多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他用长刀远远的指着沐晚，喝问道：“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米。”沐晚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嚎道，“官爷，小店真是正经做生意的……”

    前面，军官挥刀，带着军士们又包抄了过去，捅开那边货架上的所有大麻袋。

    “哗啦——”雪白的大米浇了他们一头一脸。

    还没有完！官兵们似乎跟仓库里的麻袋扛上了。不出半刻，仓库里所有的麻袋都被捅得稀烂。各种货物散得到处都是，遍地狼藉。

    “哎呀！”沐晚捂着心口，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完了，这下全完了……”

    祸害完仓库，官兵们又转战前店。

    一阵乒乓作响后，他们一无所获。

    “走！”军官挥手，连个解释也没有，踹开店门，扬长而去。

    “等下，官爷！”沐晚被两个伙计架着，踉踉跄跄的追到外面的大街上。

    军官拧眉站住。

    “官爷，你们砸了小店，连个说法也没有。叫小的怎么向掌柜的交待？”沐晚悲愤的推开扶着自己的两名伙计。

    军官怒道：“我等是奉命行事，搜查违禁品。刚才已经向你出示过搜查证了。”

    沐晚捧着心，问道：“官爷，您在小店里搜到违禁品了吗？”

    军官冷声说道：“没有。我等现在要回城主府复命。”

    “搜查证呢？”沐晚伸出一只手，“官爷，请您把搜查证留下来。掌柜的回来了，小的也好有个交待。”

    军官不耐烦的从怀里掏出那纸搜查证，摔扔到她的脸上。

    沐晚颤抖的捧着搜查证，哭诉：“哪个杀千刀的，背地里陷害我们玲珑阁。佛祖不会饶过你的，活该下十八层地狱啊。”

    这时，官兵已经走出了街口。围观的人们无不投以怜悯的目光。周边店铺的几个掌柜上前，好言劝慰。一来，大家都是生意人，难保以后不会碰到这种倒霉事儿，大家同病相怜；二来，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向玲珑阁和众位街坊表明自己的清白。

    不管怎么样，生意还要是做下去的。沐晚抹干眼泪，宣布暂停营业三天，带着众伙计加班加点的归整货物。

    同时，她也听从众位掌柜的建议，通过相关渠道，去城主府打通关节。

    三天后，玲珑阁重新开张。而她也从城主府得到准信儿，确实是有人暗中举报玲珑阁藏有违禁的药物。

    至于是什么药物，那边也打听不出来，提醒说，城主府有人早就盯上他们玲珑阁。

    于是，沐晚命伙计们行事小心，千万莫与进店的客人们争锋。同时，她把店里的男伙计们编成五组，轮流在店里值夜，加强防范。

    好在，一番打点后，城主府那边似乎消停了。一连六天，官兵们也没再来搜铺。

    这天半夜，沐晚睡得正香。

    突然，外面一阵喧哗。

    “抓贼啊！”

    “有贼！”

    ……

    沐晚被惊醒，翻身爬坐起来。

    门外响起常龙的声音：“沐师傅，仓库里进了贼。”

    沐晚慌忙披身下床，打开门，紧张的问道：“抓到了吗？”

    “抓到了。”常龙说道，“在仓库里呢。”

    “走，看看去。”

    两人急匆匆的走进仓库。

    众伙计手执长棍、扫把之类的，正劈头盖脸的捧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惨叫连连。

    “这声音，好熟！”沐晚看了常龙一眼，大声喝道，“住手！”

    待众人停手，包围圈分出一道儿，她和常龙上前一看，双双倒吸一口冷气。

    黑衣人浑身是血，顶着一个大猪头……呃，这会儿，估计他亲娘老子也认不出来了。

    好一顿胖揍哈。

    当然，沐晚是认得出来滴。事实上，这是他们布了好久的一个局。

    她愕然的瞪大眼睛，指着黑衣人，退了一步：“小林？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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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三章 反算计

﻿    黑夜暗中观察了三个月，再加上香香的刺探，他们早就确定了端木小林是福灵法王的宝殿方面派来的细作。

    换在平时，黑夜分分钟将之揉成了肉渣渣。

    但是，据香香查到的情况，宝殿方面确实是因为玲珑阁发展得太快，并且，南边的八座宝殿无一例外的都遇袭，对玲珑阁起了疑心，所以，才会派一名细作过来。

    如果真的暴露了，他们四个当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是，玲珑阁今非昔比，旗下有数十家分铺，近万名员工，牵涉到上万个家庭。故而，他们反复商量之后，决定将计就计，用凡人的手段解决掉这个细作。这样一来，也能打消宝殿方面的疑心。

    端木小林这是第二次下手了。

    头一次，他夜里潜入仓库，在一个装着果干的麻袋里塞了一盒妖丹。

    他自以为身手敏捷，神不知、鬼不觉。事实上，他连阿一他们都没有瞒过。更不用说沐晚和常龙。

    不过，大家装着没有发觉。

    第二天上午，官兵们就来砸店了。

    沐晚通过契约告诉常龙和香香：让他们砸个够。

    他们开店，赚钱真的是次要的。

    不过，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因为端木小林唱这么一出，就是想看看他们如何应对。他在店里守了三个多月，什么蛛丝马迹也没发现，只好主动出击。他就不信，如果玲珑阁真的是大魔王的耳目，不会露出马脚来。尤其是掌柜不在的情况下。

    不想，沐晚的反应与寻常的生意人没什么两样。

    但是，端木小林却笃信玲珑阁有问题——那盒不翼而飞的妖丹是他亲自塞进去的。

    可他却找不到破绽。玲珑阁旗下有数十家分铺，拿不到真凭实据，法王殿下说服不了南边的八位法王。

    为了抓一个现行，他决定再来一次——如此两次三番，就是佛祖也坐不住，要怒了，好不好！

    于是，这天夜里，他故计重施，往怀里又揣了一盒妖丹，潜进了玲珑阁的内院。他是宝殿训练出来的密探，往仓库里混点东西，完全不叫事儿。

    哪知，他却失手了。

    这才进入仓库，就被值夜的伙计们逮了个正着。

    好吧，逮住就逮住吧。他身上揣着宝殿的令牌，就是城主大人也要敬他三分。这些蠢货能奈他何？

    不想，伙计们围上来，就是乱七八糟的一顿狠揍。好几棍打在他的痛处，一时间，他整个身子都麻木了，连喊话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他还被店里的柜头师傅当场认了出来。

    常龙挑了一盏灯笼，照在他的脸上。

    “小林哥？”众伙计难以置信的惊呼。

    虽然他现在肿头肿脑的，满脸都是血，但是，在一起混了三个月，他在店里又是黑掌柜最器重的，为众伙计所熟知。再加之有沐晚的提示，是以，大伙儿都认出了他。

    “小林哥，你穿的黑不溜秋的，大半夜跑到仓库里来做什么？”常龙皱眉质问道。

    端木小林喉咙里含糊不清的响了两下——这段时间，伙计们加班加点的，被折腾得很了。人人都憋着一肚子气。刚才谁也没有留手。他是真的被打得狠了。

    沐晚命令道：“搜他的身。搜一搜，就知道了。”

    伙计们回过神来，七手八脚的动手。

    转眼，有人搜出了一只巴掌大的木盒子，呈上来：“沐师傅，有一个小木盒子？”

    “好重！”沐晚掂了掂，疑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端木小林，当众打开来。

    盒底铺摆着五块下品灵石。都是木灵石，翠绿的，比上好的翡翠还要晶莹剔透。

    盒子一打开，浓郁的木灵气飘散出来，众伙计只觉得神清气爽。

    沐晚当然要装着不认识，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搁在灯笼下仔细辨认，嘴里嘟囔着：“这是什么？看着不象是玉……也不象祖母绿……”

    常龙凑过来，也看了看，说道：“沐师傅，这肯定是贼赃。这小子刚刚才做了一桩，现在又摸到我们仓库里来了。”

    “贼赃？”沐晚打了个激灵，“啪”的盖上盒子，说道，“把人绑了，连贼赃一道，交给巡夜的军爷。”

    “是。”

    城主府动作迅速得很。第二天，一名官老爷带着捕快们过来查验现场。沐晚，以及昨晚值夜的伙计都被一一问话。

    乘人没注意，沐晚偷偷的给一名捕快塞了两枚银币，悄声问道：“差爷，明明小林才是贼，怎么不审他，反倒审起我们这些抓贼的来了？”

    捕快麻溜的袖了银币，飞瞄了一眼四周，压低嗓音说道：“不要乱传啊。昨晚那贼，跑了。”

    “啊……”沐晚捂着嘴，自个儿掩嘴那声惊呼，吓得一张脸蜡白，“跑了？哎呀，完了！他肯定会来找我们麻烦的。这可如何是好？”

    捕快瞥了她一眼，轻声说道：“你只是一个柜头师傅，怕什么？上面有掌柜的顶着呢。”

    沐晚哭丧着脸说道：“掌柜的不在，进货去了。”说着，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哎哟，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不在，你给他送信。让他赶紧回来啊。”两块银币的作用很大，捕快非常热心的又支了一招。

    一语点醒梦中人，沐晚的眼睛立时亮了，连声说道：“对对对，马上给掌柜的报信，叫掌柜的回来。”说着，她拔腿往前院跑去。

    捕快看着那道急匆匆的背影，一边嘴角轻轻翘起。

    沐师傅的动作很快。一柱香的工夫之后，两名玲珑阁的伙计各自骑了一匹新买来的快马，向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坐在内院审问的官老爷再次传她进屋问话：“刚刚你派了两名伙计骑着马出城。你派他们去做什么？”

    沐晚如实以对：“小的叫他们去给掌柜的报信。店里三天两头的出事，小的想请掌柜的快些回来。”

    “你知道你们掌柜的在哪里？”官老爷抬起眼皮子，盯着她，问道。

    “具体的地头，小的不知道。”沐晚垂首答道，“小的估计着掌柜的行程，应该快到山阴镇了，让两名伙计骑了快马，尽快赶到山阴镇，等着掌柜的。”

    官老爷“唔”了一声，挥手令其退下。寻常的商铺都是用这样的方法传讯。因为训养信鸽的法门是不外传的秘密，除了城主府和宝殿，寻常人喂养鸽子，也就是显摆而已，做不得用的。

    官老爷把店里的伙计都问了个遍，一是问昨晚的情形；二是问端木小林的品行。折腾了大半天，他们扔下一句“稍安勿躁”，走了。

    店门外面，又挤满了围观的群众。

    一条街上的掌柜们相继过来，明知故问，向沐晚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沐晚佯装不知，揉着头，道出玲珑阁出了家贼的糗事，并且大吐苦水：“晚上，黑灯瞎火的。小林又穿得乌漆抹黑，还用黑帕子蒙了脸。我们哪晓得是他呀。哎呀呀，这回肯定把他给得罪苦了。”

    一个胖掌柜说道：“人不是抓到了吗？得罪就得罪呗。”

    “就是啊。”

    沐晚快要哭了：“他跑掉了！”

    “啊，真的？”

    “什么时候跑的？”

    “沐师傅，是官老爷告诉你的吗？”

    沐晚却脸色大变，突然变成了锯嘴的葫芦，连声说“抱歉”，冲众人双手合十：“各位老爷，昨晚闹了一宿，小的还要去仓库里清货，先失陪了。”撂下放，也不管众人的反应，她急匆匆的跑进了后院。

    各位掌柜等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在人家店铺里久呆，相继离开。

    两天后，城门快要关闭的时候，黑夜骑着快马，一个人跑回来了。

    第二天，他花钱如流水般的在城主府相关部门打点。意图很明显，一是，打通关系；二是，打探端木小林的下落。他花了一万块金币，请一名小捕头帮忙找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寻得家贼的头颅，他愿意再出一万块金币。

    这一通打点的效果很好，大大的改善了玲珑阁与城主府的关系。自此以后，那种砸店似的搜查，再也没有在玲珑阁上演过。

    福祸相倚，经此一事，玲珑阁也算是在曼达城站住了脚根。渐渐的，生意越做越红火。

    而端木小林象是人间蒸发了一般。直至黑总掌柜的离开曼达城，去开新的分铺，也不见他现面，更不用说报复之类的。

    倒是黑总掌柜吃一堑长一智，一方面给常师傅双倍的薪水，让人教店里的伙计七星拳；另一方面订了一条新规矩——来玲珑阁当伙计，除了要如实填写详尽的个人信息之外，还必须有巷长担保。

    沐师傅和常师傅有如惊弓之鸟，听说黑总掌柜的要去别处开分铺，包袱款款的一并跟了去。

    两个月后，他们在西部北边又置办了新铺子。

    期间，离西部有几万多里之遥的雷云宝殿、流光宝殿和白玛宝殿先后遭袭。三座宝殿皆是半夜三晚刮起了狂风暴雨。一盏茶的工夫之后，风停雨歇，被重兵把守的灵眼，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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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四章 干票大的

﻿    一晃又是五年过去了。

    黑总掌柜一路向东，先后在西部、北部和中部打开局面，总共创建了四间一级分铺。期间，玲珑阁旗下的二级分铺更是迅猛发展，增加了二十一所之多。玲珑阁成为了万佛国屈指一数的大商号，又与各地的城主们往来密切，颇具影响力。

    这些是明面上的事。

    暗地里，自曼达城之后，各宝殿从来没有停止过对玲珑阁的监视。但是，玲珑阁真的是正儿八经的做生意。除了规模大、所有分铺的规矩完全一致、发展势头迅猛，与别的商号也没有什么两样。是以，各宝殿方面也只是暗中监视而已。

    对此，黑总掌柜装着没看见。反正，各宝殿暗中监视的大商号又不止玲珑阁一家。再说，就连各地的城主也在宝殿的严格监控之中呢。

    五年里，沐晚先后突破了两次。如今，她已经是金丹十层的修为，打通了全身骨头里的大小灵脉。同时，剑境也有进展，于三年前步入剑域中期。

    为了不暴露玲珑阁，从四年前开始，沐晚、香香和常龙没有再参与到玲珑阁的事务里来。黑夜的主要精力放在创建新铺上面。而沐晚他们三个则是盯上了各宝殿的灵眼。平时，两路人马是各行其事。当沐晚他们踩准了点时，黑夜才会赶过来帮忙。

    各宝殿严防死守，最终还是无济于事。五年里，沐晚他们三个在万佛国转了一圈，成功集齐了十八只灵眼。看多了宝殿的阴私，沐晚越发看不惯法王们。再加之，黑总掌柜报告，南方八位法王丢了灵眼之后，加大了对内的监控。象玲珑阁这样的大商号日子过得最是憋屈。是以，沐晚他们三个杀了一个回马枪，在三天之内，接连烧了八座宝殿——以他们三个，再加上阿一他们三十六个，若是正面与各宝殿为敌，将是一场恶战。但是，沐晚与常龙两人皆熟谙兵法，又藏在暗处。大家配合一下，搞个偷袭、暗算什么的，完全没压力。

    这一回，沐晚使的不是凡火，而是她的丹火。是以，八座宝殿被烧得精光。八位法王可谓损失惨重：一方面，积累了数百年的巨额财富一夜之间，付之一炬；另一方面，地牢曝光。他们最阴暗的一面，赤裸裸的暴露于人们面前。

    后续的事实证明，畏于宝殿方面的严密监控，虽然没有激起民变，但是，八大宝殿显然是失了公信力。最明显的表现是，一个月之后的浴佛节，前去各寺庙请“神水”的人们少了一半。破天荒的，“金袍”严重滞销！而往年的浴佛节，“金袍”向来是供不应求的。

    浴佛节过后，大小寺庙按照惯例将收入的七成，以香油钱的名义上缴宝殿。

    听说今年的香油钱不足往年的四成，法王们怒了。宝殿被毁，正在选址准备重建，需要巨额资金。当然，这笔开销，已经成功的分摊到了治下的各位城主头上，不劳他们费心。但是，宝殿有数万僧众，天天都要吃喝拉撒，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而法王和宝院的高僧们的生活规格摆在那里，必须尽快补上……所有的这些，都要用到钱，好不好！本来就缺钱得很，现在连香油钱也少了这么一大截。真的是佛也要怒了！

    八大法王不约而同的加重了藩内的赋税。

    南边的人们日子越发的艰难起来。

    常龙暗悔，对沐晚说道：“姑娘，我们是不是做得过了？”如果他们不放火烧掉八大宝殿，法王们就不会实施重税。寻常人家的日子还是勉强过得下去的。

    沐晚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侧过头去问香香：“香香，西炎的道统是怎么灭掉的？”

    “佛修啊。”香香想都没想，张口答道。在西炎洲转了一圈，他们已经拼出了三次灭道的真相。看上去是改朝换代，实则是佛修在背后捣的鬼。

    沐晚轻哼：“没错，佛修确实是使了不少手段。可是，仅仅是佛修吗？还有，寺庙里的那些和尚、尼姑难道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常龙闻言雅意，脸上飞红。

    香香被点拨，本来想补一句的，见状，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

    可是，沐晚却不想就这么放过常龙，接着说道：“我承认，当年，西炎洲的道修确实不咋的。所以，第一次灭道，是他们咎由自取。但是，第二次和第三次呢？那时候，各大门派已经躲入深山、荒漠等没有人迹的地方。可是，依然被斩尽杀绝。而充当排头兵的，正是这些凡人。理由是，他们相信佛修所言，担心道修们迟早有一天会回来找他们报仇。我向来认为，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能笼统的用一句‘被蒙蔽’就能免责。”

    常龙垂头，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姑娘，常龙错了，真心受教。”听了沐晚一席话，他终于明白，当年，他和老常家落了那么一个惨烈的下场，真的一点儿也不冤枉。一直以来，他自以为行事公道，现在想来，他的公道真的是“自以为”。

    沐晚伸手虚扶了一把，叹道：“老常，如果没有西炎此行，我也会和你一样。看到人们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来，我会后悔，认为烧掉八大宝殿，真的是害惨了南边的人们。老实说，我早就有烧掉宝殿的想法了。但是，我犹豫了许久。最终，我还是选择了毁掉宝殿。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动摇到万佛国的根本。”

    在细沫群岛，听常龙说了第一次灭道的经过之后，她就起了灭掉万佛国的心思。以他们四个的能力，完全能够做到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叫佛修们也尝尝个中滋味。但是，她才不屑于使那样的阴谋诡计。所以，当黑夜提出玲珑阁计划时，她想的是潜移默化，让人们一点一点的认请佛修的真实面目。

    然而，她的想法太过于天真了。十几年里，她游遍万佛国的十九个藩区，越来越意识到，普通民众根本就不关心佛修是好是坏。就象七百多年前，他们匍匐于道修和权贵们的淫威之下一样。只要他们能够混个温饱，万佛国就天牢地稳。

    这几年，她渐渐淡了在西炎大陆传道的心思。因为她领悟到，她当前要做的不是传道，而是推翻万佛国。

    至于道，他们已经撒下道种。推翻了万佛国，就等于是给道种提供了生根发芽的土壤。西炎大陆上的人们是否接受道，进而修道，生出道心，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再者，集齐了十八个灵眼之后，她的底气更足。她要在西炎洲也建立一个修真界。仙不扰凡，必须是西炎道修的第一铁律。

    至于常龙所言，人们眼下遭受的苦难。在她看来，这里的人们前头把作威作福的道修轰下神坛，转眼又让佛骑在了头上。这样的日子，能叫好日子吗？更何况，社会大洗牌，对于寻常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机遇？

    这一次谈话，对常龙和香香的触动很大。因为紧接着，两人的心境先后突破了。尤其是香香。当晚，她回到空间里，说是要补觉。结果，她变回香樟树，在院子里接连睡了十来天，也不见有醒转的迹象。

    莫非是在突破？沐晚跑到那棵参天巨木前察看。巨大的树冠无风自动，枝叶之间现出许多生绿的芽尖儿。

    果然是在进级。说起来，香香已经有十几年不曾进过级了。沐晚等人从心底里为她感到高兴。

    火烧宝殿的效果不错，沐晚和常龙准备再接再励，去东边也放几把火。另外，此行，沐晚也是陪常龙去找一找他生前所在的凤岐国。

    据常龙说，凤岐国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国土被荒漠覆盖。然而，三年前，他们去了万佛国的东北部，却找不到凤岐国了。和西部的“禁地”一样，万佛国地图的东北部也标有一块很大的“沙漠”——常龙生前虽然是西炎洲人，却只知凤岐国和周边国家的地形，对这一片大陆没有一个整体的认识。

    正巧，玲珑阁将在东边创建第二家新铺。黑总掌柜正在选址，可以全程参与他们的计划。

    于是，继南边的八座宝殿被“天降神火”，毁于一旦之后，时隔半年，东边的四座宝殿也步其后尘，被烧了个精光。

    据中部的玲珑阁分铺传来的消息，仁玛大法王震怒。得讯后，第三天，他便带着十名禅师，率领近万名的僧兵，从夏宫起程，出发去东边。

    黑夜轻哼，嘲讽道：“这回真的是佛也怒了。”

    常龙想了想，问沐晚：“姑娘，我们下一步去哪里？”

    沐晚挑眉：“你想动夏宫？”

    冬宫和夏宫，他们都去打探过。然而，这两处真的不是十八宝殿能比的。以黑夜和常龙的修为，竟然扛不住周边的五色经幡的法力。香香更不用说。沐晚倒是幻化成没有修为的小沙弥混进去一两次。但每次都止步于外围三丈之内。无他，那里的守卫实在是太森严，根本就混不进去。

    没能游一游夏宫和冬宫，一直是黑夜的一大憾事。闻言，他的眼睛亮了，抚掌说道：“我集齐了夏宫的地图。此时不去，还待何时？”

    有地图！沐晚的心也动了。要不，干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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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五章 目标冬宫

﻿    经过反复的推敲，最后，计划变成了去冬宫。

    一来，冬宫靠南边，相比于夏宫，离东部更远；二来，时值盛夏，仁玛大法王三个月前才从冬宫搬至夏宫。据玲珑阁探得的情报，两多个月前，冬宫先后征调千余名，共三批工匠。月底，也就是三天之后，最后一批工匠将进驻冬宫；最主要的是，按照仁玛大法王一向的调兵原则，这一次随他去东边的万余名僧众，有八成多是从冬宫抽调去的。为了等到这批僧兵，他才在得到报讯后，过了小半个月才开拔。

    而夏宫那边，只出动了仁玛大法王的亲卫。等于说，夏宫现在正是防守最森严的时候。

    美中不足的是，黑夜还没有集全冬宫的地图。他只搞到了前殿和东西两侧殿的地图。

    不过，机会难得，沐晚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三人连夜动身。子夜时分赶到冬宫所在的金圣城。

    金圣城是万佛国建立后，仁玛大法王一世新辟出来的第一座城市。整座城市建立在一个开阔的高山平原之上。其正西方有一处被盛传为世外桃源的深谷。没有人亲眼见证过它的美丽，所有的描述都是源自祖辈们的传说。原因很简单——冬宫就建在深谷的入口处。深谷就是宝殿天然的后院。对于金圣城的人们来说，无异于禁区。

    据说，只有最初的祖辈们去过深谷。金圣城的人们都是当年修筑冬宫的工匠的后人。又据说，深谷里长满了参天的巨木，他们的祖辈是去深谷里伐木。所有的深谷传闻，都是源自他们那一代人。后世，冬宫每隔十年都会征集工匠进行维护，但是，没有人再去过深谷。

    前些年，沐晚等人到过金圣城。香香听说过深谷的传说后，心痒痒的，欲一探究竟。然而，那时是初冬，仁玛大法王就在冬宫里。大家费了老鼻子的劲，不要说去深谷，就前殿也没法靠近，只好作罢。

    第二年的夏末，香香又去了一次，也是不得其门。

    今年，他们终于等到了一个大好的机会。可惜，香香却在进级。

    看着依坡而建，气势恢弘的金色宫殿群，沐晚忍不住用神识联系香香——小妖精一直想去冬宫和夏宫里面看看呢。

    回复她的是一串欢快的小鼾儿。

    沐晚在心里叹了一句：无缘。

    不过，没关系，冬宫毁了，还有夏宫。貌似这位仁玛大法王很喜欢山谷。夏宫和冬客一样，也是他亲自选址，监督建立起来的城市，也是座落在一处山谷的入口处。想来谷中的景色会大同小异吧。

    玲珑阁在金圣城没有分铺，但是，隔得最近的鹿城分铺在城里有人脉。收到黑掌柜的命令后，分铺的大掌柜已经谋到了一个工匠的名额——工匠的名额经过冬宫的层层审阅，是去年就定下来了的。并且，第三批工匠是负责收尾的，只有百多号人。大掌柜尽了全力，才搞到这个名额，真的不能再多了。

    对于沐晚他们仨来说，一个名额足矣。

    第二天上午，沐晚按照鹿城分铺大掌柜所言，幻成一名三十来岁的石匠，去城主府报到。黑夜和常龙藏在空间里，与她同行——征集的工匠，必须提前两天去城主府衙门报到。而报了到后，工匠们就会被统一看管起来。两天后，再一并送往冬宫。

    沐晚这回是冒名顶替。她现在的身份是：吴老四，石匠，三十一岁。头一次被冬宫征集。

    带来的包袱，被打开，一样一样的检查，登记造册；然后，她被领进了一个大院子里。那里，已经住进了很多工匠。十人一间房子，睡的是大通铺。自己带进来的衣服是不能穿进冬宫的。下午，他们将一起沐浴更衣，开始斋戒。

    沐晚借口上茅厕，躲进一个僻静的角落里，闪身进入空间。几乎是同时，黑夜变幻成吴老四的模样，出了空间。

    所以，接下来，都是黑夜代劳。

    两天后，天还没有亮。黑夜早早起床，乘着夜色，来到那个角落里，与沐晚又换了回来。

    半个时辰后，冬宫方面派了两名禅师过来接人。

    他们行事很仔细，对着登记簿，一样一样的核对。沐晚背着蓝布包袱，混在队伍里，与众工匠一样，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大约过了一刻多钟，两名禅师终于走到了她的跟前。

    “抬起头来。”左边那位禅师温声问道，“姓名，多大岁数了？”

    沐晚应言，略微抬起头，低眉顺眼的回答：“禀，禀师父，小的叫，叫吴老四，三，三十一了。”方才听到很多工匠都紧张的舌头打结，她模仿了一把。为了更像，蒲扇般的一双糙手在身侧握到了拳头，微微发抖。

    这样的表现，正常得很。两位禅师看了她一眼，目光齐齐落在她右肩上的蓝布包袱。

    “打开包袱。”还是左边的那位禅师说道。

    “是。”沐晚颤着手，解下包袱，蹲在地上，将其打开。里面的工具，铁锤、刻刀等工具，以及换下的旧衣裳立刻现了出来。

    禅师扫了一眼，问道：“都是什么？”

    沐晚指着工具，一样一样的报给他听。

    每说一样，旁边那位禅师便在登记簿上面打一个钩。

    待她说完，两名禅师又开始询问下一位。

    沐晚低头重新系好包袱，暗道：这些家伙查得好严。

    日上三竿，两名禅师总算是检查完了。在一队衙差的护送下，他们徒步往冬宫走去。

    两名禅师只是把他们带到冬宫的大门口。那里，有两名年轻僧人已经等候多时。

    “清点好人数，先带到后殿的西跨院安置下来。”一名禅师吩咐道。

    “是，师叔祖。”两名年轻僧人双手合十，齐声应道。

    清点完人数后，两名年轻僧人与护送的衙差们交接好，领着工匠们走进了西边的角门。

    看着仅能容一个人通过的黑油窄门，沐晚暗地里“呵呵”——连大门都不让进。说好的“众生平等”呢？

    这一次的运气好到爆。七拐八绕之后，他们被带到了后院。

    这里离深谷不过十来丈远。沐晚欣喜不已。

    做大事，不着急。沐晚和众工匠在西跨院安顿下来。

    院门口和院子里都有提着长戒刀的僧兵守着。工匠们立刻生出一种坐牢的感觉。两名僧们什么也没有说。而工匠们已经吓得半死。他们窝在房间里，没有谁胆敢迈出房门半步。

    傍晚的时候，有一个中年胖和尚过来宣布他们的任务：修缮后殿和后院的院墙。

    一百多号人里有木匠、石匠等好几种手艺人。沐晚是石匠，与另外三个石匠一道，负责修补殿里的石阶和石栏杆。

    工期也是三十天。

    次日清晨，用过简单的朝食后，他们被统一带进了后殿。

    进了后殿之后，沐晚才发现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只是远看着好。其实，它确实有些残破了。四面的白汉玉石阶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不曾维护过了。每一面都有不少缺损。镶嵌在中间的石雕也破损得严重。

    石料就堆在院子里。那里紧挨着后门。沐晚打着选石料的幌子，走到石料堆旁，用气息感知了一下后门之后。

    没错，后殿就是建在深谷的入口。出了后门再走三丈多远，便是悬崖。

    不过，悬崖不高，光秃秃的，底下也只有一片密林，没看到什么风景优美的景象啊。她难以置信的收回目光，心道：难道是以讹传讹？

    要做的活儿并不轻松。沐晚和另外三名石匠一块儿，叮叮当当的忙碌起来。

    她会炼器，又不知刻了多少阵盘，所以，当个石匠什么的，完全没压力。

    事实上，做了一个上午后，另外三名石匠都夸沐晚的手艺精致得很。

    “过奖了。”沐晚呵呵。整个上午，她都在一心多用，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用气息感知周边的环境上面。同时，为了不招人眼，她还刻意放缓了速度。

    他们在冬宫的吃食与僧众是一样的，也是一日两餐，过午不食。其中，早饭和午饭是一样的，都是不含灵气的寻常食物：粗面大馒头，稀粥和切成象小棍一样的咸菜丝。

    沐晚借着吃午饭的机会，用破阵手印算了一下周边的情况。令她吃惊的是，她没有发现后殿里有灵眼；而悬崖那边的方位飘浮不定！尤其是后者，明明就在后殿的正西方。她用肉眼都能看到。可是，她破阵手印也定下不那边的方位。

    怪哉！悬崖边上肯定有古怪。沐晚端起粥碗在，暗中决定，明天再过来看看。

    傍晚的时候，所有工匠又被统一护送回西跨院。

    如此过了五天。

    沐晚一直没有都无法用破阵手印确定悬崖那边的方法。这天晚上，等到夜深人静之际，她再也忍不住了，使了个障眼法，用一枚石子幻化成自己的样子，装出在大通铺上睡觉的模样。而她本人则悄然出了院子，直奔后殿。

    这一晚恰好乌云遮月。而整个后殿这一块都是空置的，没有人住。故而，连盏长明灯也没有，到处黑咕隆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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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六章 似曾相识的感觉

﻿    沐晚施展破阵手印，在后殿周边慢慢的转圈。白天，这里人多眼杂，是以，过去的五天里，她只能选一些点，暗中用破阵手印察看方位。

    花费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她可以肯定，前面五天的判断没有错。冬宫与十八宝殿不同，这里没有灵眼。

    那么，冬宫的秘密在哪里呢？

    沐晚抬起眼帘。目光落在高高的院墙之后。

    外面漆黑一团。出了窄窄的后门，走出三丈，便是光秃秃的悬崖。崖底真的是一片密林吗？

    未必！沐晚深吸一口气，祭起“逍遥八步”，拉出一串残影，悄然无声的翻过了丈二高墙。

    哪知这一跳，她竟然“砰”的撞到了墙！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极其清晰。

    怎么可能！

    沐晚揉着一边额头，有些懵了——她居然连一面丈二高墙都没翻过去！

    黑夜和常龙在空间里，齐齐通过契约问道：姑娘，怎么了？

    受空间的视野所限，他们看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沐晚莫明其妙的跌到了地上。

    沐晚回过神来，还是难以置信。顾不上回复，她抬起右手，用食、中二指抵住眉心，凝视看向那面“寻常”的院墙。

    隐约有一圈法力波纹！

    那道波纹是淡蓝色的，很细，飞闪而逝。如果不是敛神细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进入金丹十层之后，她打通了面骨之内的大小灵脉，目力发生了质的飞跃。将神识与灵力集中于眼部的话，她能够看到佛修布设的法力痕迹。

    真的是大意了！沐晚甩了一把冷汗。

    在这里转了五天，又有光顾十八座宝殿的经验，是以，她真的疏忽了。先入为主的把这面墙当成了一面普通的院墙。

    还好，没有铸成大错。

    那道法力波纹速度极快，细如发丝。沐晚根本看不出它的生成法门，自然无从破解。

    怎么办？

    沐晚环顾四周。

    一片寂静。

    再试一次！

    这一次，沐晚祭出了祥云和青云剑。

    踏着祥云，她提剑冲天而起。

    在她头上三尺远的地方，院墙之上猛的窜起一道淡蓝色的细光。

    细光窜有多高，院墙便升得多高。

    沐晚突然明白了——要翻过这面院墙，她必须超过这道细光。

    比速度？呵呵。祥云有金翅大鹏鸟的残魂，它的速度还真不是盖的。

    沐晚往双腿注入一道灵力。祥云立时加速，转眼达到极致。

    两尺半……两尺……一尺……她一点一点的拉近与细光之间的距离。

    终于，她踩着祥云一冲而上，跃过了那道淡蓝色的细光。

    说时迟，道时快。祥云猛的下坠。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啊，祥云失控了！

    沐晚愕然的发现自己与祥云一道，竟然落下了悬崖！

    可是，院墙隔着悬崖有三丈多远呢。

    难道先前我用气息感知到的墙后景象，全是幻像！

    所以，用破阵手印也无法确定墙后的方位！

    连我的气息都感觉不出来的幻像！沐晚眯了眯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再入双腿里注入一道灵气，定住身形。

    祥云的灵智一直没有醒来，但是，多年来，一直被她润养在丹田里，早已通了她的心意。是以，转眼，她又重新控制住了祥云。

    踩在祥云之上，她才完全看清周边的情形。

    她应该是掉进了一条漆黑的石缝里。光秃秃的，象是一条深深的地缝，仅有半丈宽。

    沐晚将祥云收窄，提着剑，小心翼翼的往地缝深处飞去。

    这时，黑夜和常龙同时通过契约发问：姑娘，刚才生了什么变故？

    沐晚答道：我掉沟里了！你们俩出来吧。

    空间里，黑夜和常龙面面相觑。旋即，双双身形立动，出了空间。

    两人也站在祥云上面，满脸讶然。

    还真是掉沟里了！并且是一条很深的石沟。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夜空已经变得很遥远了。他们俩抬头，只看到了细细的一线天。

    黑夜挠头，用唇语说道：不是深谷吗？怎么变成深沟了？

    沟里跟墨缸一样，黑黑的。不过，他们都开了天眼，能夜视。

    常龙看了看两边不断上升的石壁，用唇语肯定的说道：这是人力所为。

    这一点，沐晚也看出来了。两边的石壁笔直、整齐，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

    她和黑夜两个都望着常龙——后者不是一个说废话的人。这只是一句简单的开场白而已。

    果然，常龙接着用唇语说道：两边的石壁上有不少细细的裂纹和小缺口，里面还长有一些青苔。可见，这条沟是有些年岁了。那些缺口应该是轻微的磕碰造成的。新旧不一。看来，一直以来都有人进出沟里。

    是谁劈出了这条地沟？又是谁经常在这里进出？沐晚的心思也转得飞快。

    黑夜嘴唇微动：这条沟挺长的。我们分开看看。

    他说的没错。地沟前后皆看不到头。沐晚吩咐道：我怀疑这是大法王所为。你们俩要多加小心。

    黑夜和常龙齐齐点头，一人朝前，一人朝后，身形齐动。

    两人拉出一串残影，须臾之间，消失在浓墨般的黑暗之中。

    沐晚踩着祥云，继续往下探。

    佛修以修心见长，主修神识。故而，进入冬宫后，他们仨连神识都不敢动用，生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了周边的禅师们。在沟里，沐晚也不敢用放出神识探索，只得屏息敛神，用气息感知+目力察看。

    这样一来，速度便慢了许多。

    感觉过了一刻多钟，她终于落到了地沟的底部。

    担心地上有什么机关，她仍然踩在祥云之上，离地两尺来高。

    沟底跟条夹巷似的。

    往前，还是往后？

    沐晚随便选了一个，向前飞去。

    前行了二十来丈，右手边的石壁上突然现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黑乎乎的深处，隐约有微弱的蓝光在闪烁。

    莫非沟底的玄机在这里？沐晚心念一动，用契约联系黑夜和常龙：你们到沟底了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回复：到了。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沐晚：我这边找到了一个洞口，洞里有东西。

    紧接着，她立刻召回两人。

    下一息，黑夜和常龙嗖的现身于洞口。

    沐晚伸手轻指洞内：看，那是什么？

    两人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过了一会儿，黑夜摇摇头：不知道。我的传承里没有这种气息。

    常龙：我也不认识。不象是魂魄，但是却有魂魄的味道。

    沐晚：那蓝光给我的感觉似曾相识。可是，我却想不起来。

    修士的记忆都不错，过目不忘。怎么可能想不起来呢？黑夜和常龙皆愣住了。

    沐晚闭上眼睛，苦苦回忆。良久，她睁开眼睛，轻轻摇头：还是想不起来。

    常龙想了想，说道：这东西出现在冬宫的禁地，想必是与佛修有关的。姑娘不妨仔细回想，与佛修打过的交道。

    沐晚：我回想了在西炎的种种，没有找到这种感觉。

    常龙松了一口气：来西炎以前呢？比如说，在西地小界。

    对哦！西地小界！脑海里象是划过一道亮光，沐晚敏锐的捕捉到了它！

    眼前一亮，她提剑指着那道不断闪烁的蓝光：我知道了！就是在西地小界！半山寺的正殿里！慧空大和尚的血舍利！

    西地小界是地灵界。只有地底才有五行灵气。是以，那会儿，黑夜他们三个都被封闭在空间里。事后才从古百的嘴里听说过血舍利。

    如今总算见过类似的实物了。黑夜晓有兴趣的瞪大眼睛：这回是什么舍利？

    常龙握拳：不管是什么舍利，必须毁掉！

    沐晚也肯定的点头。

    记得当初她用污秽之物浇于佛眼之上，歪打正着的毁了血舍利。眼下，一时间，要上哪儿去找那污秽之物呢？她肚子里真的没存货哇……再者，当着黑夜和常龙两大老爷的面呢。

    两枚金舍利是如何被毁掉的，百古说得很详尽。是以，黑夜和常龙也是知道的。

    黑夜：我上去取些来。

    不就是粪水吗？他是没有。但是，茅厕里多的是

    常龙伸手拦住他：不用了。我带了一些。

    沐晚和黑夜惊讶的看向他。

    常龙摸了摸鼻子：是阿一的主意。说佛修的法器最沾不得污秽之物，所以，进入冬宫之前，他们一人备了一些，万一碰到厉害、难缠的，也能应付一二。

    阿一他们现在才是高阶鬼兵，到冬宫这样的地方，无异于下龙潭虎穴。使这样的手段，也是迫不得已。

    沐晚抚掌：如此甚好。

    黑夜也道：冥冥之中，活该这帮和尚倒霉。

    这话，不文不白，也就黑夜说得出。沐晚和常龙笑了笑。

    当然不能这样冒冒失失的进去毁掉里头的蓝光。三人凑在一起，商量出一个行动方案。

    沐晚分别给了黑夜和常龙一枚子符。她自己则踏着祥云，风驰电掣般的往地面飞去。

    她做好了再次与院墙之上的细光比速度的准备。出乎意料的是，飞出来后，她再凝神细看那道高墙，却没有再发现什么淡蓝色的细光。

    貌似只设置了一面。沐晚耸耸肩，轻松的翻过去，落到院子里。

    环视四周，她藏在石料堆后面，通过契约联系黑夜和常龙：我上来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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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七章 沟底真相

﻿    十来息之后，地底隐隐传来闷雷般的声音。

    不一会儿，沐晚感觉到脚底在微微颤动。

    不用说，定是黑夜和常龙动手了。

    貌似动静挺大的！可是，他们俩还没有上来！

    因为不知道下面的情形，所以，沐晚不敢贸然召他们回来，唯有目不转睛的盯着掌心的两枚母符。

    地底的颤动越来越厉害。不出三息，已然变成了剧烈的摇摆。

    后殿、院墙……整个冬宫都在左摇右摆。好象地震一般。

    地面上尚且如此强烈，更何况，地底！

    沐晚有些急了，正准备动用契约，强行召回黑夜他们两个。就在这时，掌心的两枚母符同时迸射出两道五色的灵光。

    “快走！”黑夜和常龙身形未定，齐声轻呼。

    话音未落，两人钻进了空间里。

    沐晚立时捏碎了另一枚子符——出来前，她在工匠院里也留了一枚母符，以备不时之需。

    “哗啦——”一堵砖墙当头砸来。

    沐晚轻松避开。在掀起的尘土中，她闪身进入空间。服下易容丹，变成吴老四的样子，换回衙门统一派发的衣服，又出了空间。

    这时，刚才那堵墙塌掉时扬起的尘土还未散开。

    “咳咳咳……”沐晚掩着嘴，自断墙边跑出去。

    院子里的房屋倒了一大半。工匠们惊慌失措的从屋里跑出来。很多人连外衣都顾不上，只穿着里衣里裤。

    “怎么回事？”

    “地龙！啊，地龙翻身了！”

    “跑啊！”

    ……

    生死关头，逃命要紧！工匠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他们尖叫着，冲出了院子。

    沐晚混在人群里，不露痕迹的护着大伙儿。

    冬宫其他地方也是如此。这会儿是半夜三更的。僧人们也是睡得迷迷糊糊。尤其是低阶的僧人们。他们本能的反应是鬼哭狼嚎的抱头逃命。

    但也有例外。

    沐晚注意到，夜色之中，数十道身影象离弦的利箭一样，向后院掠去。

    同时，她也注意到，倒掉的都是大殿旁边的小院子。几座大殿还是摇摇晃晃的立在那里。

    环顾四周，一片乱哄哄。大家都摸着黑逃命呢。没有迟疑，她飞快的弹出几个大火球。

    呼呼呼——，那些大火球都是丹火凝结而成的。

    用来纵火，效果真的没有再好。

    转瞬之间，几座大殿全被点着了。火光冲天，映红了这一边的夜空。

    “火！”

    “着火了！”

    周边的僧众尖叫。

    沐晚周边的工匠们跑得更快了。一个个只恨爹妈没给多生几条腿出来。有了火光的照明，他们跑得更利落。

    冬宫的外墙倒了一大截，现出两丈多长的大豁口。工匠们没有犹豫，从豁口逃了出去。

    跑最前面的那几个人也是吓蒙了，不但没有停，而且撒开脚丫子拼命沿着山坡往城里跑。后面的人自然紧跟其上。

    沐晚护送他们进了城。

    此时，城里虽然没有遭灾，但也乱成了一锅粥。被惊醒的人们惶恐不安的从屋里出来，仰望着化成了一片火海的冬宫。火光映得他们的脸惨白。

    此地不可久留！沐晚乘乱，跑出金圣城。

    刚刚躲进城外的小树林里，一道冷凛的神识有如实质，裹着劲风扫过林子的边缘。

    “哗啦——”，一棵海碗粗的桂树被劲风扫中，半个树冠立时粉碎。

    好险！沐晚松了一口气，闪身进入空间。

    常龙迎了上来：“姑娘，那道蓝光非同小可。夏宫肯定也有类似的存在。兵贵神速，我们应速去夏宫。”

    迟了的话，夏宫方面防范更严，他们完全没机会下手了。

    沐晚本来想问他们在沟底的情形，闻言，二话不说，立刻对黑夜说道：“黑夜，快！”

    他们四个之间早就默契得很。黑夜意会，身形一晃，当即出了空间。

    沐晚紧跟出来。

    此时，黑夜已经变成了小旋风。

    沐晚跳上小平台：“走！”

    小旋风打着转儿，风驰电掣的往北而去。

    常龙也从空间里出来，盘腿坐在沐晚对面，说起他与黑夜在沟底毁掉那闭蓝光的经过。

    担心生变，当沐晚离开后，常龙祭出青玉碗，罩住洞口。不过，两人没有贸然进入洞口，而是守在洞外，直到沐晚通过契约传命“开始”。

    果不其然，那团蓝光不简单。他们俩才走进洞里，蓝光便陡然增大，迸射出两道蓝色的强光。

    黑夜早有准备。这些年，他仿着青玉碗的隔离功能，制出了一面玉盾。进洞之前，他已抛出玉盾，挡在两人面前。

    但是，两道强光真不弱。

    玉盾一沾到强光，“砰”的粉碎。

    而黑夜也没有指望玉盾能护住他们两个。那只是一道幌子而已。电光石火之间，他们俩闪避到一边。同时，双双抛出数只装有污秽之物的大竹筒。

    别看那团蓝光很强悍，但是，它却象是被钉住了一般，动不了。是以，它被浇了个正着。

    效果是杠杠的。首当其冲的是那两道强光。它们立时熄了。

    紧接着，蓝光本身闪烁得飞快，不住的冒白烟。并且伴有细碎的“毕剥”之声。

    顾不得恶臭，他们俩壮着胆子，提着武器，小心翼翼的围上前。

    “回到空间后，我和黑夜两个讨论过。”常龙说道，“那团蓝光不象是古百说过的血舍利，但也不象是法宝之类的。它就是一团蓝色的光，嵌在一条细长的石槽里。石槽的形状，象是一只半合着的眼睛。而蓝光就是眼珠子。我和黑爷都认为那蓝光应该是个好宝贝，起了挖走它的心思。结果，蓝光又闪了两下，熄灭了。接着，石槽里发出雷鸣般的巨响，缓缓合拢。与此同时，我们所在的石洞也不断的往下掉石块，眼见着就要塌了。黑爷说，绝不能让石槽就这么闭上。于是，我们俩把所有的污秽之物倒入其中。结果，石槽停止合拢了，发出更响的声音，现出象蛛网一样的裂缝。最后，它剧烈的晃起来，化成了一堆粉末。而石洞也即将完全塌裂。于是，我和黑爷立刻捏碎子符，撤回地面。”

    又和眼睛有关！好生厉害！沐晚咋舌，分析道：“不管那是什么，肯定是冬宫的关键所在。也许和大法王也有莫大的干系。”

    头顶的红眼睛闪呀闪，黑夜的声音响起：“我和老常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要乘大法王不在夏宫，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夏宫的那只眼睛，毁掉它。我有种直觉，这一次若是我们没有把握住机会，后患无穷。”

    这还用说吗？冬宫彻底被毁。他们与仁玛大法王完全是结下了血仇啊。心中一动，沐晚深吸一口气，为此行掐算起来。

    这一把，算了许久。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她才放下手，叹了一口气。

    “如何？”常龙关切的问道。

    沐晚摇头：“大凶。”

    头顶的红眼睛闪得飞快。

    常龙微怔，旋即，轻笑道：“必定的。”

    大法王不比十八法王，而且，这会儿，夏宫方面说不定已经收到冬宫被毁的消息。所以，前路定是凶险万分。

    黑夜的声音再度响起：“姑娘，我们还去吗？”

    沐晚轻轻一笑，坚定的说道：“必须去。我算到，去了，还有一线生机；不去的话，我们必然招来大法王的疯狂报复。不但性命堪忧，而且这些年可能白忙活一场。”

    常龙微微颌首：“仙道之上本来就是危机重重，有一线生机，足矣。”如果这样就怕了，他们以后也别修什么道了，窝在空间里混吃等死得了。

    “对！”红眼睛快活的闪呀闪。小旋风的速度更快。

    三人一边赶路，一边商量行动方案。

    夏宫现在肯定是防范森严，所以，偷偷的潜进去，肯定是不成的。

    实力吧，他们三人欠得不止一点点。尤其是沐晚。刚刚不知是某位禅师在用神识扫过全城。她隔着好几丈远，也是被激动全身气血翻涌。

    所以，得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冬宫与夏宫一南一北，相距不足五千里。以黑夜的脚程，天还没有亮，他们已经赶到银圣城之北郊。

    银圣城是仁玛大法王一世亲自创建的第二座城市，也是最后一座城市。沐晚他们以前来过两次，对这座城市并不陌生。

    和金圣城不一样，银圣城是依山而建。相同的是，夏宫也是建在西边的山谷入口处。关于山谷的美丽传说，也是世代相传的。不过，有了冬宫的经历，沐晚他们现在对那些传说，是连标点符号也不信的。

    三人之中，黑夜的目力最好。他凝神细看城内，又认真的感知了城里的气息，说道：“城里没有什么异常。”

    常龙闻言，望着半山之上的夏宫：“大法王应该还没有回来。”

    夜空笼罩着的夏宫与前两次他们看到的没有什么两样。

    “事不宜迟，我们抓紧时间。”沐晚挥手。据说，大法王的法力无穷。所以，他们还是尽量避开他，不要与之正面冲突为好。

    三人齐动，无声无息的潜入了银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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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八章 夜路走多了

﻿    按照计划，三人分头行动。

    沐晚先去夏宫；黑夜一路全速疾行，暂回空间休整；常龙带着阿一他们去城里收集粪水。

    他们不是头次到银圣城，也不是头次打夏宫的主意。因为修为不够看，所以，以前，他们只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夏宫。而眼下，显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暗的不行，那么，就只能明着来了。无论如何，在天亮之前，他们必须毁掉另一只“佛眼”——在来的路上，沐晚认为沟底的石槽不排除真的就是一只眼睛。是以，他们暂且管它叫做“佛眼”。

    不出一刻钟，沐晚悄悄的摸到了夏宫所在的山脚。

    再往前百来步，便是夏宫的山门。两名佩有长戒刀的年轻僧兵守在山门旁。

    这只是明岗。山门的后面，不到十步远，左右各有一个暗哨。长石铺成的甬道两边，两名僧兵埋伏于浓密的杂木丛中。

    从山门到半山腰的大门，这样的暗哨不下十处。另外，还有两队僧兵在巡逻。

    沐晚收回气息。那些僧兵不过相当于炼气期的修为，根本不足以为惧。现在，她在等常龙他们。

    半刻钟后，常龙也赶到山脚。

    他冲沐晚点了点头。

    沐晚用唇语说道：把东西给黑夜。

    常龙闪身进入空间。

    过了一会儿，他们俩又前先脚的从空间里出来。

    沐晚随意的看了他们俩一眼，不由愣住——他们俩的穿戴，好夸张！

    黑风斗篷上套着一个黑头盔。后者还带有黑纱面罩，严严实实的遮住脸部。

    按照计划，他们俩只是去泼个粪而已。要是受不了那味儿，封闭嗅觉就行了呀。至于吗？

    黑夜递过来一只一模一样的黑头盔，通过契约说道：姑娘，我赶制了三个头盔，用来加强黑风斗篷的作用。还没试过效果如何，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吧。

    黑风斗篷本来就有遮掩修为和身形的作用。在遗忘之海被那些仙君识破之后，他认识到，黑风斗篷其实也是有破绽的。思来想去，他认为破绽就在兜帽上面。黑头盔的想法是那个时候就有了的。只是这些年来。一直忙着开铺子和挖灵眼，再加之，到西炎洲之后，没有再碰到仙君。这件事暂且被搁置了。在来的路上，他们三个讨论行动方案件时候。他才想起把黑头盔赶制出来。

    沐晚闻言，接过黑头盔。她也取出黑风斗篷穿在身上，再戴上黑头盔。无论效果如何，这样的装扮当夜行服，起码能吓人，威慑力十足。

    事不宜迟，三人展开行动。

    嗖嗖嗖……黑夜和常龙各自扔出一只装着粪水的水囊。

    叭！叭！

    水囊在半空中炸开。

    转眼，山门和甬道两边的五色经幡全沾上了粪水。

    恶臭瞬间传开。

    就连那些暗哨也跳了起来。

    “下雨了？”

    “是什么？”

    “好臭！”

    ……

    沐晚看得分明，五色经幡上的法力圈没了。

    试验成功！

    她接连弹出一串大火球。

    腾的一下，被污的五色经幡失了法力。与寻常的碎布条没什么两样。它们和周边的树木立时都被点着。红艳艳的火舌窜起老高。

    “啊！着火了！”

    僧兵们乱成一团。

    黑夜打头，沐晚居中，常龙殿后。三人乘乱，混进了山门，须叟，冲到半山腰。

    这时，山脚已经变成一片火海。夏宫的大门洞开，僧兵们提着长戒刀，蜂拥而出。

    沐晚暗暗点头：这些人反应真够敏捷。

    然而，没有什么用。

    因为此行。她志在必得！

    哪怕是佛祖亲临，也定斩之！

    刚刚在山脚，只是小试验。现在，战斗才真正开始！

    黑夜和常龙打头。接连砸出臭不可闻的水囊。

    叭叭叭……十来只水囊在前殿的上空爆开。

    没想到黑头盔还有隔绝气味的效用。沐晚心喜，左右开弓，飞快的打出两记大火球。

    蓬——，前殿着火了！所有的五色经幡全被点着。

    火光冲起老高。

    “着火了！”

    “警戒！”

    ……

    没有迟疑，粪水与大火球开道，沐晚他们强悍的杀向后殿。

    混乱中。数十道灰色的身影窜起，朝他们冲过来。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常龙转身，提刀迎了上去。

    黑夜摇身一变，化成巨大的乌云，罩住整座夏宫。

    噼哩叭啦！

    天上掉臭水囊了。

    呃，魔帅大人为了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在半空之中，无差别进攻。

    狂风一吹，粪水象暴雨一样，光顾了夏宫的每一个角落。

    “无耻！”

    灰色身影们在粪雨中凌乱了，尖叫不已。他们被泼了一身粪水，臭气冲天且不说，手里的法器被污，全沦为了废铜烂铁。

    还好咱们道修的法宝没那么娇贵。黑头盔和黑风斗篷挺好使的。沐晚乘机冲出包围圈，直奔后殿。

    反正已经暴露的不能再暴露了。所以，沐晚百无忌惮，放出神识探查。

    没错，后殿的布局和冬宫是一样的！

    心中大喜，她往双脚注入一道灵气，全速冲了过去。

    那道高墙也被粪水泼湿了。沐晚冲上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一道细微的蓝光。

    丈二高墙有如死物，一动也不动的立在粪雨之中。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径直翻过去。

    这时，她发现事情貌似不妙——墙后，真的有一道象地缝似的深沟。但是，里面不是黑漆漆的。沟中闪着蓝光。并且，那蓝光正飞快的往回缩。

    不用说，沟底肯定有佛眼。

    蓝光回缩，是不是佛眼想逃？佛眼会跑路？

    心中一紧，沐晚不管不顾的踏着祥云，一头扎进了深沟里。

    蓝光回缩的速度很快。她拼尽全力，与它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直觉告诉她。必须追上去！

    沐晚咬破舌尖。

    腥甜在唇齿之间泛开。

    一道浑厚的灵力从脚下腾起。沐晚的精神为之一振，快上加快，踏着祥云，紧跟在蓝光之后。如影相随。

    十息不到，蓝光尽敛，缩进了沟底的一个石洞里。

    沐晚想都没有想，提着剑冲了进去。

    果然，洞里有一个五尺长。两尺长的细长石槽，宛若一只丹凤眼。此时，蓝光已经敛于其中，象一只炫丽的蓝色眼珠子。

    石槽发出隆隆的声音，正在缓缓闭合。

    洞顶不住的往下掉石块。

    佛眼真的想逃。它应该与冬宫的那只是相通的。可能是在冬宫吃了个大亏，这回，它学乖了，连反击的想法都没有，只想尽快逃走。

    转眼，佛眼已经只有一尺宽。

    想逃？在太一宗第一快剑手面前。你也敢想！

    沐晚冲上前。叭叭叭……臭水囊如雨下，只只砸在佛眼之上，顷刻炸开。

    转眼，整只佛眼全沾上了粪水。

    蓝光有如风中的火烛，摇晃了几下，噗的熄灭了。

    但是，佛眼闭合的速度更快。

    该死的！沐晚用最快的速度，尽可能多的打出臭水囊。

    不出一息，佛眼里被灌满了粪水。它终于不动了。最宽处仅有半尺宽还不到！

    “咔嚓！”污浊的石槽里发出一道细碎的响声。

    沐晚闻声细看。

    石槽上现出一道半尺长的裂纹。

    这只是一个开始。

    电光石火之间，更多的开裂声响起。真的如常龙所言，石槽象是蒙上了一只巨大的蛛网，布满深深浅浅的裂缝。

    突然，它剧烈的晃动起来！

    整个石洞都在猛烈的左摇右晃。

    沐晚没有走。亲眼见证了佛眼的厉害。不看到佛眼粉碎。她怎么敢放心离去！

    半息不到，佛眼粉碎。

    眼见着石洞完全要塌了。沐晚捏碎了紧扣在左手掌心的子符——不然，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洞里滞留哇。

    母符放在银圣城的北郊。下一息，沐晚现身于北郊的一个小山头之上。黑夜和常龙不在——担心被夏宫的禅师追杀，事先他们计划好了。三人分三个方向撤离。

    “妖孽！哪里跑！”

    就在这时，半空中响起一个炸雷般的声音。

    同时，一道蓝光从天而降，罩住了沐晚。

    此刻，沐晚连身形都没站稳。她被蓝光刺得完全睁不开眼。但是，她的反应向来不俗，象是本能的挥剑反击。

    令人惊悚的事情发生了。她的灵力和神识皆被封！

    刚才的挥剑，绵软无力，形同儿戏。

    心里“咯登”作响，一种不祥的感觉笼上沐晚的心头。

    是谁！

    她眯缝着眼睛，看向外面。

    透过囚笼一般的蓝光光柱，她看到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年轻胖和尚。他一头大汗的站在一朵巨大的红莲之上，身上穿着的黄色僧袍也是汗湿了一大半，呈风尘仆仆之状。

    “妖孽！胆敢毁了佛爷的宫殿！”胖和尚气极了，惨白的圆脸上，五官都挪了位，“佛爷轻饶不了你！”

    在万佛国能以“佛爷”自居的，唯有仁玛大法王也。

    原来，那家伙是这副样子的。

    沐晚挑眉，紧了紧手里的青云剑。夜路走多了，总有碰到鬼的时候。好吧，她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要如何处置她。

    她猜得没错。眼前之人，正是被称之为佛祖转世的仁玛大法王。

    先前，冬宫的佛宝被毁，他在万里之外，有如剜心。忍住剧痛，他用密法联系冬宫。不想，竟然联系不上。

    他立刻意识到冬宫被袭。

    可恶！匆匆的吩咐随行的两位心腹禅师带领大军，原地待命。他祭起莲台宝座，飞往冬宫。

    走到半路，冬宫方面终于传讯于他。果不其然，佛宝被毁，冬宫化为火海。毁得不能再毁。而他们连那邪魔的面都不曾见着。

    不过，大法王已经冷静下来。冬宫既然已毁，他现在赶过去，还有什么意义？显然，邪魔是冲着佛宝来的。

    想到这里，大法王果断调过头来，赶往夏宫。同时，用密法通知夏宫，加强警戒，以离邪魔进犯。

    不想，还是慢了！

    又是锥心之痛，大法王险些掉下宝座。

    也是沐晚运气不好，恰好与匆匆赶来的大法王撞了个正着。

    大法王气得要死，毫不犹豫的祭起五雷宝瓶。

    “妖孽，去死吧！”他念动咒语。

    蓝色的光柱一闪，化成一个蓝色的光球，裹住沐晚，嗖的钻是了宝瓶里。

    西面远远的一个山头上，常龙死死的拖住黑夜，压低嗓子苦劝道：“黑爷，万万不可莽撞！”

    他们俩见沐晚这边出事了，不约而同的往北郊飞赶过去。然而，不等他们赶到，沐晚已经被该死的胖和尚收进了一只长颈瓶子里。

    黑夜目眦尽裂，舞着圆月弯刀，欲冲上去与之拼命——都是老修行的行家了。高低如何，一看就知道。对方真的很强。以他们的修为，就是与之拼命也讨不到好。

    到底是死过一次，关键时刻，常龙还算冷静，拼死拉住黑夜。

    他不知道那瓶儿是什么法宝。但是，他们俩现在还没死，那么，姑娘在瓶里暂且是无碍的。

    要是他们俩也被收进那瓶里，那真的就全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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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九章 自救

﻿    话说，金光柱骤然收拢。眼前一闪，沐晚只觉得整个儿被猛的提起。下一息，“叭嗒”一声，她象是被狠狠的扔到一处冰冷的硬地上。

    后背着的地。这一摔，真心结实。两耳“嗡嗡”作响，眼冒金星，她被摔懵了。

    说起来，自从筑基以后，她就不曾这般狼狈过。

    缓过劲来，她头一个想到的是青云剑。

    还好，摔得这么惨，青云剑仍然被她死死的握在右手之中。

    罩着她的金光柱消失了。周边死寂，漆黑一团。但是，这鬼地方却是绝灵之境。没有一星半点灵气。她的灵力和神识全被封，自然是没法联系空间。

    深吸一口气，沐晚让自己尽快静下心来。她知道自己应该是被关押起来了。

    这里是地牢？

    灵力、神识皆不可用。我还有气息！

    沐晚从地上翻身跃起，用气息感知周边的环境。

    哪知，气息也不管用！她将气息全部放出，仍然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要知道如今她的气息感知范围可达两百余里！

    大法王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一间监房！

    这里肯定有问题！

    灵力、神识被封，气息不管用，不知身处何处……好久不曾这般无助过了。沐晚紧了紧手里的青云剑，后背上，冷汗如注。

    不能慌！千万不要慌！沐晚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这时，象是有一道亮光划过脑海。某人的心里突然亮了堂——她并非束手无策！

    西地小界是地灵界。但是，她不也是联系上了识海，恢复了神识吗？并且，还一度打开丹田，从中召出了青云剑！

    心念一动，她盘腿而坐，将青云剑平摆在两个膝头，飞快的默念起《破魔明心真经》来。

    一遍。一遍，又一遍。

    多年不念，效果还是一样的好。她才念了三遍，便成功联系上了识海。

    又念了十遍。与识海的联系恢复如常。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铺开神识。

    结果还是一样。她将神识释放到极致，仍然一无所获。所以，不是气息感知不管用。而是，这个地方有问题。

    有了神识。破阵手印也能派上用场了。她不死心的施展起破阵手印来。

    呃，貌似踢到铁板了——她用了三次破阵手印，居然得出三个完全不同的结果！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某人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祥之感。

    没办法了，必须放手一搏！

    她不得不使出最后的自救之法——《破魔明心真经》总共有四页。在西地小界的时候，她曾无意中发现，将第一页与第二页倒过来读，能短暂的联系上丹田。

    在联系上丹田的那一刹那，空间也是打开的。

    但是，这样做会引起全身气血翻涌，与走火入魔之征兆极为相象。后来。她与黑夜研讨《破魔明心真经》时，提到过这种现象。后者自己经过反复的实践，告诉她：他只要如此接连念上五遍，真的会气血逆行。再多念几遍的话，真的有可能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是修行之大忌。是以，她再也没有试过。

    如今，要么铤而走险，要么坐以待毙，她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握了握拳，沐晚拿起青云剑。果断的念起第二页的经文，然后是第一页。

    全身的气血象沸水一样，在经脉里“汩汩”的冒着泡儿。她隐约的感觉到了丹田！

    没想到修为增加，效果也更甚。

    深吸一口气。压制下翻涌的气血，沐晚开始第二次尝试。

    成功联系上了丹田。但是，有如白驹过隙，她完全来不及联系上空间。而全身的气血好比点着了一般，比第一次激荡得更为厉害。

    再来一次！

    沐晚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压下喉咙里的那阵腥甜。第三次默诵第二页的经文。

    这一次，当她念起第一页的经文时，头脑里好象“叭”的一下，象是有什么炸开了。喉咙里的腥甜喷涌而出。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她终于联系上了空间。

    心念一动，她紧紧抓着青云剑，进入空间。

    浓郁的五行灵气扑面而来，她“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两眼一翻，整个人象棵树一样倒下。

    无边的黑暗扑天盖地的袭来，她完全不省人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晚幽幽醒转。

    有灵气！很浓郁的灵气！

    她欣喜的瞪大眼睛。

    香樟树浓密的树冠立马映入眼里。

    成功了！

    沐晚深了一口气，右手的五个手指动了动。唔，青云剑也在！

    这时，巨大的痛感涌上来，她“滋”的抽气，险些背过气去。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那感觉就象是被人用碾子从头到脚碾过千百回似的。

    怎么会这样？眼下，她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咬牙凝神内视。

    结果，这一看，吓得小心肝狂跳。

    额滴咯娘咧。她周身的经脉内壁无不皮肉翻卷，狰狞之至！

    不用说，这是先前倒着念经的恶果。

    偏偏她现在没一点儿力气，手脚麻木，连治愈术也使不了。而头顶的香樟树立在那儿，枝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唉，香香仍然在沉睡。

    没有办法，某人咬得后牙槽咯吱作响，忍着剧痛，用神识从右护腕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大把回春丹，塞进嘴里。

    化开丹药，剧痛总算减轻了许多。就是这么一个简单之极的举措，沐晚却是大汗淋漓，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三息之后，回春丹的药效完全发挥出来了。经脉内的伤好了一大半。力气也恢复了三成。

    沐晚爬起来，五心向上，盘腿坐好，抽凝出木灵气，用治愈术疗伤。

    一个大周天后，伤口尽愈。担心还有什么遗漏的，沐晚又将运气速度放慢到极致。又走了一个大周天。确定没有暗伤之后，她起身，去澡池里泡了一个热水澡。

    这时，她才发现身上的黑风斗篷已经裂成了长布条。浸满血浸。至于黑头盔，十有八九是落在外面了。

    看来，倒着念经的伤害也是与修为成正比的。不过，沐晚却一点儿也不后悔。能从那黑洞洞的鬼地方回到空间里，这一身的伤。真的超值。当然，如果有的选择，她一点儿也不想碰上仁玛大法王。

    在澡池里游了一圈，沐晚惬意的靠在澡池边的大青石上，感慨空间的神奇——从空间里，她可以看到外面一片漆黑。不用说，她仍然是在那个鬼地方。但是，眼下，她却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突然，她心生奇想：不知道能否联系上黑夜他们？

    通过识海里的契约白斑。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黑夜和常龙目前就在银圣城。不过，也许是因为灵力和神识被封住过的缘故，两个契约现在仍然是封闭的。所以，黑夜和常龙无法通过契约与她联系。

    试一试……心念一动，沐晚一心二用，用神识包裹住那两个白色的圆斑。这样一来，两个契约都解了封。她同时通过契约给他们俩传讯：你们现在的情形如何？

    几乎是同时，黑夜和常龙回复：姑娘，你没事了？

    可以的！沐晚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回讯：我被仁玛大法王擒住了。不知道关押在一个什么地方。不过，我躲进了空间里，现在什么事也没有。你们呢？

    黑夜和常龙：我们在想办法搭救姑娘。

    沐晚：不用。我现在很安全，就当是闭关。仁玛大法王厉害得很。你们俩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们赶紧离开银圣城，返回东部。不要暴露了玲珑阁。我这边要是有什么事，会立刻联系你们。

    过了一会儿，他们俩回复：是。

    沐晚从澡池里出来，直接走进练功房，跟没事人儿一样。运气练功，心道：胖和尚要是知道我过得如此安逸，会气死呢？还是会气死？

    当走完十个大周天，她通过两个契约白斑发现，黑夜和常龙已经离开了银圣城，正赶往东部。

    再看看空间外面。还是黑洞洞的。

    耸耸肩，沐晚从左护腕的书架上取出一只书，翻阅起来，丝毫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

    夏宫的废墟旁。

    仁玛大法王看着眼前的狼藉，气得浑身打颤。

    “陛下，属下无能，未能抓到作乱之邪魔。”三名身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和尚站在他的身后，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请罪。

    仁玛大法王转过身来，右手掌心托起一只半尺高的金色长颈圆瓶，咬牙说道：“我已经将之收进了五雷宝瓶里。待我明日开坛作法，持续九九八十一天，施五雷轰顶之刑。那邪魔纵然是铜皮铁骨，也定会化成血水！”

    “阿弥陀佛。”三名中年和尚大喜，躬身又行了一礼，齐道，“陛下圣明！”

    沐晚浑然不觉。

    转眼，空间里过去了一个多月。

    她心里纳闷极了：按理说，外面也过去一天多了。外边怎么什么动静也没有呢？

    她绝对不相信，冬、夏二宫接连被毁，大法王只是将她关黑屋作为惩戒。

    这一天下午，她去大校场练完剑，和往常一样，去澡池里泡澡。

    突然间，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天而降，发出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叱嚓”一声，巨响震得空间微颤。

    来了！

    肯定是胖和尚在做怪！

    沐晚心中一紧，一把扯过搭在檀木衣架上的长袍，裹在身上，自澡池里飞掠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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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让雷电来得更猛烈些吧

﻿    空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雷电。不过，当年清沅上人凝婴时，沐晚去“沾光”，却被她的劫雷击中，吃了一些苦头。当时，她看得很清楚，打在她身上的劫雷最后是被碧玉珠子吸收了。而空间当时就封闭了。事后，她发现空间不但没有遭灾，而且升级了。

    也就是说，空间是自带抗雷之类的保护阵的，并且，该阵法非同一般。只可惜，空间的禁制和阵法都很高深，香香也只能看到有限的几种。而沐晚更逊。她只能隐约看到些许阵法波动。

    虽说如此，眼下突降雷电，沐晚的心还是高高的悬了起来。

    她飞快的穿上衣服，跑出正屋。

    这时，第一道雷电已经下来了。

    空间也不是无动于衷。在巨大的雷声中，它晃了晃。与此同时，空间上空之中，被雷电击中的蓝天突然迸现出一张亮闪闪的五色大网。它紧紧的裹住了那道水桶粗的雷电。半息不到，雷电消失了。五色大网又隐。整个过程就是转瞬之间！

    沐晚仰头望着，险些惊落了下巴。

    她看到了什么？空间的上空布有一张五色大网，这张网能吸收雷电！

    原来，当年误中的那道劫雷是被五色大网这样“吃”掉了！

    此时，空间已然恢复平稳，看上去就象什么事儿也没有一般。

    空间没有升级的迹象。也许是因为刚刚的雷电太弱了？

    沐晚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有五色大网在，如果仁玛大法王仅用雷电之术，她完全不用担心。甚至于，她心中在期盼：仁玛大法王加油！雷电来得更猛烈些吧！

    这个念头刚起，第二道雷电来了。

    “叱嚓——”，它比第一道雷电更大，更刺眼。雷声震得某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蓝天之中，五色豪光再现。一张更大的五色网显现，果断包起那道强雷。也是半息不到。强雷带五色网都消失于无形。

    厉害！沐晚兴奋的握紧拳头。

    五色网的出现和消失就是一瞬之间，并且又是豪光闪闪，炫目得很。但是，她的目力也不差。五色网第一次出现。她是没有准备，所以，只是惊鸿一瞥。然后，她是卯足了精神，一心想要探个究竟。是以。五色网第二次出现的时候，真的让她窥见一斑！

    但是，还远远不够！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反正无须担忧雷电，沐晚索性席地而座，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一边紧盯着天空，一边飞快的刻录下刚刚的所见。

    大法王威武！雷电一道强过一道，足足持续了七天八夜。为了记下五色网的样子，沐晚总共用掉了两枚空白玉简。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沐晚有些失落。甚是可惜的叹了一下——刚刚的雷电也就看上去吓人而已。和师尊的劫雷比起来，差得远。噼哩叭啦的闹了这么久，给人的感觉却象是挠痒痒似的。空间仍然没有升级的迹象，就连显现的五色网也有限得很。而她相信五色网是覆盖着整个空间的。

    大法王，你要努力哦！沐晚握了握拳，走到香樟树下坐下来，细细揣摩这些天刻录下来的笔记。

    又过了八天七夜，雷电又至！

    此时的沐晚真的是望眼欲穿。她欢喜的从炼功房里跑出来，和上一次一样，用心的做笔记——她猜的没错。五色网真的是一种阵法。可以吞噬雷电的阵法。不要太强悍，好不好！只可惜，她的记录不全，所以。这些天，修炼之余，她没少祈祷雷电快来。

    她通过契约跟黑夜和常龙说了这事儿，并且把五色网取了个名号，叫做“噬雷之术”。

    他们俩真的惊呆了。回过神来后，黑夜冲常龙咂巴着嘴巴。啧啧说道：“老常，你说，大法王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气歪鼻子？”

    常龙果断摇头：“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那是自然。”黑夜不怀好意的远望西边，呵呵轻笑，“姑娘还指望着他帮忙，能搞到完整的噬雷之术呢。”当然，他早晚会告诉大法王，不过，不是现在。

    呵呵，死和尚会活活气死吧？眼前好象看到了那家伙被活活气死的情影，魔帅大人的两只嘴角不由高高翘起。

    第二场雷电，和第一场是一样的，也是一道强过一道，持续了七天八夜。不过，它出现的方位不同。所以，沐晚记录下来的五色网也是不同的。

    接着，雷电又消停了下来。

    而空间仍然没有升级的迹象。沐晚撇撇嘴，心道：莫非空间那一次升级其实与师尊的劫雷没有关系？

    雷电出现得很有规律。一般是持续七天八夜，然后消停八天七夜，再接着出现。每次持续的时间、强度相差无几，只是出现的方位很随机。

    当雷电出现的时候，沐晚专心致志的“赏雷”，做笔记；待到间歇期，她钻研笔记、修炼两不误。日子过得非常充实，一点儿也没有阶下囚的自觉。

    转眼，空间里过去了两年半。

    又到雷电时间。沐晚早早的在正房前的空地里盘腿坐好，身边放着一叠空白玉简。也许是看得多了，她对五色网的记录也越来越详尽。现在，一场雷电下来，她起码要记满五张空白玉符。

    还差一点点，五色网就能全乎了。然而，就是这一点点，经历了十场雷电，仍未补齐。沐晚不由暗自祈祷：天尊保佑，这回一定能补全。

    这时，一道白色的闪电乍现。

    沐晚看了一下它出现的方位，心中狂喜。

    天尊保佑，这回终于能拼全五****了！

    没错，这道雷电出现的位置恰好是没有补全的那一处。

    雷电照常持续了七天八夜。

    当五色网又吞掉一道强雷时，沐晚连忙将看到的情形记录下来。

    直此，五色网终于全了！

    然而，她敏锐的发现，空间与往常不同。

    往常，吞噬完雷电后，五色网与雷电一齐消失，而空间也会恢复平静。

    但是。现在，雷电和五色网消失了，过了三息，空间仍然在微微晃动！

    不对头！晃动不但没有停止。而且力度有上升的趋势！

    怎么回事！

    难道吞噬了这么多的雷电之后，空间终于要升级了？想到这里，沐晚铺开神识，留意空间里每一处的动静——身为空间之主，监控空间。对于她来说，易如反掌。

    很快，她发现，变化来自水上。

    “滋啦——，滋啦——”笼罩在水域远方的薄雾里时不时的闪出蓝色的小亮光。

    那是雷电！

    “赏雷”两年多，某人对雷电的认识可谓非常深刻。一眼就认了出来。

    薄雾笼着的地方是她不能到达的未知水域。现在，那里突生变化，十有八九是水域又要拓展了。

    沐晚心喜，将大部分的神识集中于薄雾区域，同时。也留神着其他地方的变化。机会难得啊。空间升级了很多次，象这样全程围观，她也是头一遭。

    细小的雷电越来越密集，如刀似剑，割裂了薄雾。薄雾渐渐散开。它们有的升腾起来，化为云，有的下沉，汇入水域。于是，水域就这样，转眼变宽了许多。

    升腾起来的云与空间上空的云是不一样的。后者是象棉花一样洁白的云团。而这些升腾起来的云却是灰色的。中间裹着“噼叭”作响的蓝色闪电。

    这样的云不断的腾起，不断的聚合。中间那些细细的淡蓝色电光也以惊人的速度在合并。几十息不到，它们已然合并成几条象游龙一样的巨型闪电，在灰沉沉的云层里叱咤、游走。

    看了这么久的雷电。沐晚原以为自己已经熟悉了雷电，不会再畏惧。然而，看到这些迅速变大变强，在云层里狂奔的闪电，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好渺小，不由自主的匍匐于地。

    她仰头看着头顶翻涌的云层。心生敬畏。

    不知道过了多久，灰沉沉的云层完全遮住了空间的蓝天。光线陡然暗了下来。

    而云层之内，仅剩下五条叱咤风云的闪电。它们分别呈红、金、白、蓝、紫五色，就象五条巨龙，全身毕剥作响，在云层飞快的翻滚、飞驰。

    生平头次看到这么大的雷电，某人的脸都绿了——这么大的雷电劈下来，我会不会被直接劈成焦炭碴？

    空间一直在晃动。

    沐晚的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她一定要竭尽全力布上最厉害的抗雷阵。瞥了一眼西北角的香樟树，她苦笑连连，心道：这一回，我们姐俩莫非真的在劫难逃？

    香香仍在沉睡。五道强电照着空间。香樟树静静的耸立在那儿，象是披上了一件五彩霞衣。枝叶沙沙作响，竟然浑然不觉。

    沐晚寻思着：要不要想个办法，把香樟树藏起来？

    可是，这么大的个儿，藏哪里呢？

    好吧，我自己也不知道能藏到哪里去……她胡思乱想着，沮丧不已。

    突然间，起风了！

    两边的灵谷，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包括香樟树，也在狂风中左摇右摆。

    沐晚趴在地上，被狂风吹得抬不起头，睁不开眼。

    不，我不能这样懦弱！

    我是剑修！

    无所畏惧的剑修！

    任它五雷轰顶，我自横剑问天！

    一股豪情自心底腾起，沐晚召出青云剑，将之扎进地里，拄着剑，在狂风中艰难的站了起来。

    她眯缝着眼睛，看向沉甸甸的，几乎要掉下来了的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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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一章 五雷裂天

﻿    云层里，五道强电越窜越快，终于撞到了一起。

    “叱——嚓——”，它们纠缠在一起，转眼合并为一。

    整个空间，震了三震。

    炽白的闪电转眼将灰沉沉的云层撕成无数碎片。

    “哗啦——”，大雨倾盆。

    沐晚被冰冷的雨水“哐啷”当头浇了一头一脸。

    “噗！”她吐出嘴里的雨水，仍然紧盯着那道炽白的闪电。

    闪电迸射出最强光，一头扎了下来，钻进宽阔的水域之中，势同游龙入海。

    天空陡然变亮了，雨如瓢泼。而那道闪电呼啸着钻入海底，嗖的不见了！

    什么情况？

    沐晚拄着青云剑，满脸愕然。

    就在这时，脚底传来隆隆的闷响，地面在缓缓上升。

    风雨依旧，陆地不断的隆起，变大……空间真的在升级。

    沐晚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香樟树，以及周边。别看先前电闪雷鸣，现在狂风骤雨，声势骇人，但是，她，还有空间里的一切，却是安然无恙。

    原来，空间是这样子进级的。

    某人半天才回过神来。

    空中的灰色云层散得差不多了，但是，风雨依旧。透过雨幕，沐晚仍然看不到蓝天。

    陆地在持续隆起，平稳得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想到空间往常升级，每次都要封闭一段不短的日子，沐晚心中释然。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脑子里不由自主的重现雷电罩住整个空间的情形。

    那便是雷电之域吧？

    她闭上眼睛，左手捏成剑指，右手提起青云剑，在无边的雨帘里刺、挑、劈……

    心中象是有一个声音在大声质问：“什么剑域？”

    不用想，她张口就答：“以剑封域！我为域中王者！”

    回想灰扑扑的云层里，雷电飞驰的情景，雨中，沐晚的剑招越来越慢。

    五色剑气如虹划破了雨帘。剑气之下。滴水不漏。

    那便是沐晚的剑域。

    “雷电是如何生成的？”那个声音又大声问道。

    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宽阔的水面上，薄雾之中，毕剥作响的细碎蓝光。

    这些细碎的蓝光便是电！

    雷？

    沐晚手中的剑略为停滞。

    灰扑扑的云层里，炫目的电光激烈的撞碰。发出铿锵之声，有如刀剑相击。

    此音为雷！

    沐晚的心里突然亮了堂：水生电，金变雷。此乃五行之变异也！

    心念一动，她抽凝出水灵气，注入青云剑里。

    转眼。青云剑之上，笼起如霾似雾的薄烟。烟雾之中，细细的蓝光闪烁，伴有“滋啦”细响。

    水已生电。

    但是，它太弱小了。

    沐晚又往青云剑里注入一道金灵气。

    拇指粗的灵气象一条金色的小龙，嗖的缠绕着青云剑而上，钻入了淡淡的薄烟之中。

    烟雾升腾，成灰色的云状，裹住剑身。其内，细细的蓝光飞快的聚集起来。附在金色的小龙之上，“噼叭”响着。

    沐晚猛的睁开眼睛，奋力挥剑：“雷电，起！”

    五色的剑气中，一道炽白的闪电迸出。

    “叱咤！”

    它撕碎了连天的雨幕。

    立时，风停雨歇。

    瓦蓝的天空之上，飘着几朵白云。如果不是五色剑域犹在，脚下的陆地仍然轰隆隆的抬高，眼前的景象真的会给人一种错觉——刚刚的瓢泼大雨只是幻象。

    沐晚激动极了，弹剑长啸。

    成功了！

    她悟出了雷电之剑！

    当然。此招现在还糙得很，得反复打磨，修改细节，方能大成。

    也不知道淋了多久的雨。沐晚这才发现自己象是刚从水里拎出来的一样，全身湿透了，能拧得出水来。

    体内的灵力和神识双双接近警戒线。她挑了挑眉，将青云剑收回丹田，继续润养，转身向正屋走去——淋了这么久的冷雨。洗个热水澡，拔拔寒气。

    其实，她现在的身体强横得很，哪怕是在冰水里泡七天七夜，也不存在什么寒气入体。淋了雨，好好的泡个热水澡，纯粹是习惯使然。

    游了一圈后，沐晚游到岸边，靠在大青石上，左手捏成剑指，右手代剑，情不自禁的比划着刚刚想出来的新剑招。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闪过一道雷电。

    是又到雷电时间了吗？沐晚抬头看向头顶的水晶屋顶。

    结果，第二道雷没有下来，倒是“淅淅沥沥”的又下起雨来。

    怎么回事？

    沐晚狐疑的出了澡池，穿上衣服往外面走去。

    风起了她的衣袍。

    空中飘着一朵灰蒙蒙的雨云。雨水便是从那雨云所化。雨云没有笼罩的地方，依然是无风无雨。

    这场雨，与刚刚的飘泼大雨是完全不同的。

    空间里，生出风，还有雨云了！

    一直以来，空间里都不曾有过风，也不曾生出雨云，所以，也没有真正的下过雨。

    是因为空间里五行变异，所以才形成了风、雨、雷、电吗？

    沐晚扶门而立，静静的看着院中的花草树木，还有香樟树在风雨中的轻轻摇摆。

    过了两天，陆地终于停止抬升。这一次的升级结束了。

    自此以后，空间里，早晚徐风习习。空中，除了白云，时常会生出雨云。或者牛毛小雨，或雷电交加，大雨倾盆……总之，变化多端。

    貌似大法王完全没有察觉，外面的雷电依旧是持续七天八夜后，间歇八天七夜，然而再继续。

    不同的是，空中不复有五色网乍现，吞噬雷电。原因是，沐晚发现，这些雷电根本就进不了空间。

    她想起香香以前说过，空间里布有各种阵法。雷电侵袭不了空间，应该是后者升级后，又激活了某种防御阵的缘故吧。而她现在的修为有限。尚且看不出此阵。

    想到这里，沐晚应幸不已：多亏把五色网刻录下来了。

    转眼，两年的时光飞逝。沐晚终于吃透了五色网。同时，她悟到：雷电和水之间亦是一种类似于轮回的循环。

    将新的领悟。以及五色网，与轮回之剑组合起来。于是，她新得了轮回之剑的第一招变式——五雷裂天。

    又花费了大半年，五雷裂天总算大成。

    有一天，沐晚和以往一样。在大校场上练剑。突然，丹田里，金丹微颤。

    只是很快的一下。沐晚敏锐的察觉到了。

    她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这是要凝婴的信号！

    我要凝婴了！

    按捺住心中的狂喜，沐晚掐指一算。呀，不知不觉之中，她在空间里呆了六年多。

    她抬头，凝视。

    空间的外面，还是漆黑一团。

    在空间里，寻常的进级，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但是。进阶却不成的。因为道修的进阶，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种与天道的交流。修为越高，越是明显。

    空间里，灵气充沛，完全能够满足她进阶时的灵气需求，但是，这么多年来，她发现一个事实：在空间里是感应不到天道的。

    而香香他们仨能够在空间里进阶，想必是妖、魔、鬼与道修的修炼法门不同吧。

    所以。她必须去外面凝婴。

    沐晚握了握拳头，心道：如今是该出去了！

    别看空间里已然过去了六年多，其实，外面仅是八十余天。前几天。黑夜通过契约给她传讯，说是经过各地的玲珑阁多方打探，总算探得她的确切情况。

    原来，她是被仁玛大法王收进了五雷宝瓶里。后者恨她入骨，在夏宫的废墟旁开坛作法，说是要用九九八十一天的五雷轰顶之刑。把她炼化成血水。

    黑夜收到消息时，刑罚已经进入第八十天。是以，常龙吓得险些三魂不见七魄。黑夜第一时间通过契约联系她：姑娘，你没事吧？

    沐晚回复：空间有抗雷的防御阵法。我好得很。

    不过，在五雷宝瓶里拘了这么久，我创出五雷裂天，也算是一场机缘。如今，刑罚快结束了。我是不是要杀出去，好生谢一谢胖和尚呢？某人抚剑，心思转得飞快。

    她将这个打算，通过契约告诉了黑夜和常龙。

    两人自然是强烈支持，并且说道：姑娘，你们立刻赶过来接应你。

    沐晚拒绝了，吩咐道：你们就呆在东部，继续打理新铺，莫暴露行踪。

    以黑夜和常龙的修为，暴露了行迹，逃跑是没问道的。但是，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因此而搭上玲珑阁。

    一是，玲珑阁能有今天这样规模的消息网，来之不易，是他们十几年的心血；

    其二，玲珑阁的后面牵涉到数万个家庭，几十万条性命。

    是以，玲珑阁万万不可妄动。

    归根到底，还是修为不够。

    沐晚紧了紧手中的青云剑，吩咐黑夜和常龙：你们把法坛的方位，以及五雷宝瓶所在的位置告诉我即可。我新创了一招新剑，可助我脱困。

    黑夜和常龙大喜。

    黑夜：真的？

    常龙：姑娘，此言当真？

    沐晚回复：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既然打定了主意不让他们，还有玲珑阁涉险，她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俩，其实，她心里一点底儿也没有。

    某人的打算是：冲得出去，自然是好。冲不出去的话，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总之，她快要凝婴了，非出去不可。

    因为担心他们俩擅动，她只字不提凝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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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二章 雷电还给你

﻿    一夜之间，冬宫、夏宫接连被毁，这是无法遮掩的事实，两宫方面也没想封锁消息。是以，这道消息很快传遍万佛国诸藩。

    不过，两宫方面对外的说辞是：邪魔出世，佛祖降下地龙，以示警。

    这绝对是大事件。仁玛大法王动用万佛印，当天召集十八法王，命他们连夜在夏宫的废墟旁搭建了一座大法台，宣布明天他将亲自开坛，为万佛国丛生祈福。而十八法王为护法，环坐于法台之下。

    这一次的祈福大法事总共要进行九九八十一天，每天两场法事。每一场法事长达三个时辰。

    十八法王接到法旨，皆心头大震。自万佛国创建以来，还从来举行过如此盛大的法事。想当年，国初立，仁玛大法王一世也仅是亲自做了七天七夜的法事，超渡所有的亡魂。

    然而，仁玛大法王满脸倦意，显然不想过多解释，挥手说道：“你们先去布置。切记，法台和祭品，你们务必亲力亲为，莫假以他手。”

    “是，陛下。”

    大法王之法旨，十八法王不敢有丝毫违背。连法台带祭品，他们都是十八法王亲手而为。

    将近尾声的时候，夏宫的供奉禅师端来一只半尺高的长颈金瓶，并言明，大法王陛下有旨，此瓶要摆在祭品的最前面。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祭品。法王们不解，询问之。后者解释道：那是大法王陛下在东征路上擒住的一只邪魔，也是大法事的第一祭品。大法王陛下将用九九八十一天的五雷轰顶之刑罚，将其祭炼，进奉给佛祖，以为敬。

    众法王听了，心知肚明——错不了，肯定就是瓶里的家伙毁掉了冬、夏两宫。大法王陛下气不过，这是要亲手处置呢。什么九九八十一天的大祈福，分明是幌子。大法王是要接连施以九九八十一天的五雷轰顶之刑，把邪魔轰成渣啊。

    南部和东部的诸位法王不约而同的猜测：我的宝殿被焚。此魔是否也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他们的眼里涌起无边的恨意。

    其余法王则暗地里松了一口气。邪魔被擒，他们的宝殿应该是平安无事了。

    他们布置完后，夏宫的禅师们亲自围坐于法台之下。守护之。

    此时，在废墟东边的一块大空地上，僧众们已经搭起了一座金色大圆帐。夏宫被毁，仁玛大法王暂且移驾于此。

    十八法王一齐去金帐内还旨。

    仁玛大法王屏退左右。偌大的圆帐之内，仅留他们十九个。

    十八法王心领神会：看来大祈福确实是个幌子。陛下另有打算。

    果不其然。仁玛大法王面现狰狞之色，咬牙切齿的告诉他们：大祈福由他们在台下完成。他在台上，要动用五雷轰顶之刑，劈死五雷宝瓶里的邪魔。

    众法王愕然：这是超尘脱俗的大法王陛下吗？冬、夏两宫被毁，大法王陛下生气，是正常的。但是，也不至于气得这样吧？他们与大法王陛下是师兄弟，相处了数千年，经历了无数次转世，真真是头一次看见他被气成这副样子。

    莫非其中还有什么隐情？法王们心里不由“咯咚”作响。涌起不祥之感。

    仁玛大法王环视众人，良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以后不会再转世了。”

    声音虽轻，但是，落在法王们的耳里，却丝毫不比雷霆万钧。

    “什么？”

    “陛下！”

    他们齐齐色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仁玛大法王苦笑：“我知道，你们其实一直很想知道，同为法王。为什么唯独我能冠以‘大’字，能以佛祖转世自居。而你们却只能算是菩萨转世。佛祖的力量，我一人独占五成，你们十八人合起来。也仅占五成。这么些年来，你们心里其实是不平的吧。所以，你们私下里搞了个飞鸽传讯联系。”

    众法王闻言，神色多少有些不自然。

    “好了，这一切，都要结束了。”仁玛大法王长吁一口气。“不会再有转世。即便是转世，我们也和凡夫俗子一样，不会再是天生的法王了。我们身上的法力，以后是用一点，少一点。大家都擅自保重吧。”原本以为要说出这个事实，是件很艰难的事。然而，他此刻却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尤其是看到师兄弟们呆若木鸡的样子，他居然觉得甚是解气。

    没错，就是解气。

    他独自守护佛宝数千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在与道修争锋的漫长岁月里，连睡觉都不敢合眼。然而，这才过了几百年好日子，他们就阳奉阴违，小动作不断了？真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不是不在乎，而是因为佛祖的鞭策。

    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其实佛宝就是佛祖在炎华界的投影——好吧，佛祖亲口所言，是真是假，他不知道。因为无法考证。

    所有人都只知道佛宝，却从来没有见过佛宝，也不知佛宝之用。这是一个只有他和佛祖两人知道的秘密。

    他其实不是佛祖的转世。他的这些师兄弟也不是什么菩萨的转世。五千多年前，他们只是一群连灵根也没有凡夫俗子。

    表面上看，他们的师父是木仁法师。其实，“木仁”，即“没人”。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木仁法师这号人。他是佛宝所化，其主要任务是寻找在炎华界将佛法发扬光大的有缘人。

    佛宝化成木仁法师，在世间游走近百载，一共收了十九名弟子，并且，最终选中了他为佛祖的衣钵传人。

    因为损耗得厉害，所以，佛宝撑不住，一分为二，变成两件。所谓的木仁法师自然也就是圆寂了。

    他也是在那时才知道佛宝的存在。通过佛宝，他生平头一次聆听到了佛祖的教诲。

    然后，他才知道，佛修之道，一点儿也不比道修容易。他们师兄弟所据有的高深法力，根本就是佛祖的法力。是佛祖通过佛宝。传给他们的。佛祖选中了他们，要他们灭掉炎华界的道统，将佛法弘扬光大。所以，赐予了他们高深的法力。

    但是。他们到底是凡人之资。所以，佛祖赐予他们转世继续修炼的法门。

    昨晚，冬、夏两宫接连被毁。他彻底断了与佛宝的联系。收了那邪魔之后，他不死心的悄悄跑到后殿查看。

    佛宝真的被毁得很彻底——万佛国初立之时，他按照佛祖的指示。分别在现在的金圣城和银圣城劈出一条地缝，专门收纳佛宝，以为万世之基。然而，他赶到后殿，却只看到地缝已然塌陷，不余半丝佛力，只有恶臭冲鼻。

    佛宝被毁，他试了大半天，始终联系不上佛祖。倒是身上的法力耗掉了小半成。要是搁在往日，这点消耗根本就不叫事儿。他只要念一遍《大乘真经》。再多的消耗也能补回来。然而，今天，他坐在圆帐里，念闻十遍《大乘真经》，也不见补回一丝一毫的法力。

    所以，他确定，他与佛祖的联系因为佛祖被毁而彻底断了。

    老实说，认清这一点后，他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被佛祖鞭策着活了六千多年。他内心一直渴望能当家作主，真正的做一回大法王。貌似现在终于如愿了；

    另一方面，没有佛祖的法力补给，他的法力只会越用越少。自己去修炼？开什么玩笑！就他这样的修行速度。十年所得，还不够驱使一次红莲宝座的。

    还有，没有佛祖的庇护，他只是凡人之躯，百年之后，哪里还有那么大的能耐再转世回来？

    他确实是无时无刻不想做一回真正的大法王。但是，真的不想是最后一世啊。

    仁玛大法王暗自叹了一口气，握了握拳头，恨意又涌上心头：罢了，旁的暂且不说，先灭了那邪魔，消了佛爷我的心头大恨再说！

    而众法王听完，一个个也是悲愤不已，咬牙切齿的咒骂那邪魔不得好死。

    于是，师兄弟们又仿佛回到了当年与道修争锋的岁月，同仇敌忾。

    第二天清晨，仁玛大法王与十八法王盛装来到法台前面，开坛大祈福。

    仁玛大法王独自坐在法台之上。十八法王环坐于台下。

    历时九九八十一天，大法王终于做完最后一场法事。

    看着祭坛之上，纹丝不动的五雷宝瓶，大法王嘴角不由轻轻翘起——虽然消耗了一些法力，但是，那邪魔肯定是被五雷轰成了血沫。总算是消了佛爷我的心头大恨。

    哈哈哈，从此以后，佛爷我就是要活得这般畅快。

    台下，一名中年法王起身，双手合十，说道：“陛下，可否让我们看一看那邪魔现在成了什么样儿？”

    旁边，一名少年法王恨恨的说道：“还能成什么样？肯定是连渣都不剩了呗。”他是萨尔法王。

    他恨毒了瓶子里的邪魔，这些天，无时无刻不在诅咒之——还未成年，历世累积的法力才恢复不到三成。佛宝被毁，他的法力再也恢复不了。一干师兄弟里，就属他的法力最弱。就这么一点法力，还要用一点，少一点，叫他以后如何立威、服众？

    台上，仁玛大法王宽厚的笑了笑：“祭炼邪魔，大快人心。大家一齐上法台来，看个欢喜吧。”

    “大法王圣明。”众法王上台，无不解气的站在大法王身后。

    “宝瓶，开！”大法王右手二指并拢，指着那只长颈金瓶，轻喝一声。

    红色的瓶嘴儿，应声而开。

    说时迟，道时快。

    一道五色剑气自瓶内冲出。

    “砰！”五雷宝瓶以及高大的祭坛立时炸成数片。

    “有刺客！”

    台上台下，立时乱成一团。

    转眼，一名青袍少女提剑脚踩祥云，悬浮于法台之上。

    那剑身之上缠着一条炽白的闪电，噼哩啪啦响个不停。

    少女挥剑：“大法王的美意，在下不敢独享。喏，雷电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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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三章 罪恶之地

﻿    青袍少女正是沐晚。

    五雷宝瓶里是绝灵之境。但是，她身上有灵眼和灵石啊。

    灵眼是灵物，个头较大，且难以控制。所以，她选择了灵石。

    通过契约，从黑夜那里得知外面的情形后，她在左手掌心扣住了两枚极品灵石，在空间里静候时机。

    五雷停了，过了大半天，一道强光突兀的照射进来，驱散了外面的黑暗。沐晚提着剑冲出空间。二话不说，先是按照计划，使出全力，一剑劈了出去。

    所有人都深信她被九九八十一天的五雷轰顶之刑所祭炼。是以，她这般冲杀出来，令僧众们乱成一团。

    台上有大法王和十八法王呢。沐晚自知不可敌，只是佯装攻击，实则是转身就跑。

    哪知，这些法王们都是转世近百次的老人精，非寻常角色。

    “作死！”大法王最先反应过来，当即，一掌冲出。

    呼——，一道劲风自背后破空袭来，沐晚站立不稳，险些跌下祥云。

    糟糕！失算了！她不敢停，咬牙疾飞。

    “哪里走！”其余法王也回过神来，纷纷出手。

    包括仁玛大法王在内，大家不约而同的使出了佛手通天，只因为身上的法力用一点，少一点。而这一招，消耗的法力不大，困敌的效果不错。

    刹那间，沐晚的周边现出十几只巨手。

    她深困其中，上天入地皆不能，完全无路可逃！

    那么，战斗吧！

    挡我者，死！

    沐晚挥剑，使出“五雷裂天”。

    “叱嚓！”

    一道白色的闪电，象是巨龙一般，呼啸着冲向正前方的那只巨掌。

    “哎哟！”

    法台之上，一名中年法王惨呼。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他的一根食指被雷电生生的轰成了焦炭碴！

    今非昔比。法王们见状。哪敢硬拦？

    他们慌忙收手。

    仁玛大法王亦是。

    至于台下的僧众们，何尝见过这等架式？一个个吓呆了，形如石雕。

    沐晚知道自己只是讨了个巧，是以。不敢恋战，夺路遁走。

    “放肆！”大法王目眦尽裂，再次出手。

    有了刚才的教训，他也不敢贸然伸手去擒拿。恼怒之下，右手化成巨掌。狠狠的拍了过去。

    此时，沐晚已经逃出几十里。

    大法王用了缩地之术，眨眼的工夫，巨掌便追上了那道青色的背影。

    “妖孽，去死吧！”大法王怒道。

    “啪！”

    沐晚逃无可逃，被拍了个正着。

    “啊——”，她整个儿打横飞了出去。

    大法王这一巴掌真够狠的。她直接被拍飞，变成了蓝天上的一个小亮点，须臾之间，不见了。

    大法王收回手。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台下的僧众们听到佛号，终于回神。

    “陛下威武！”法台下面，僧众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冲破云霄。

    仁玛大法王嘴角含笑，环视全场。

    刚刚受伤的中年法王抱着伤手，忍痛上前，在他的身后，轻身问道：“陛下，那邪魔没有死，是吗？”

    以陛下的身手。完全可以直接捏死邪魔。可是，他看得分明，方才，陛下只是用力的拍了一下。

    难道。陛下也是怕了吗？

    他真的好失望。

    脸上的笑意不减，仁玛大法王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厌恶，朗声说道：“我佛慈悲。九九八十一天的祭炼也未能化掉他，定是佛祖慈悲，有意放其一条生路。也罢。一罪不二罚。死罪已免，但是，她不该不敬佛祖，毁了供品，所以，活罪难逃，罚其堕入罪恶之地，好好反省。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亮如洪钟。台下，站在最外围的僧众也听得清清楚楚。

    “阿弥陀佛。陛下圣明！”僧众们双手合十，一通山呼。

    台下的法王们闻言，一个个也是眉开眼笑。

    罪恶之地是什么地方？旁人不知其实质，他们却是心知肚明的。

    万佛国的建立，不少异族也是出了大力气的。但是，他们的真正身份却是见不得光的。况且，一个个又嗜血好杀，受不得半点约束。佛祖慈悲，赐下一块地，容他们修身养性。

    其实，就是骗他们进去，然后他们师兄弟们齐动手，将那里封印起来。

    居住于那块地里的良民，事先被悄悄的迁了出来。他们将死不悔改的道修、不敬佛祖的刁民通通扔进去，充当异族人的口粮——没有办法，那块地虽然甚是广袤，却大多是沙漠、冰川、水泽、盐碱地等劣地，出产甚少。而被封印的异族个个都是有功的。总不能直接饿死他们吧。

    又因为这些被扔进去的人，还有那些异族，都是罪孽深重的。所以，他们将那块地称之为“罪恶之地”。

    除了每十年去边界加固封印，他们从来没有进去吧。

    被封印在里头的异族一个个都是狠戾的角色，过了几百年，想必里面的罪人们早就伏诛。那些异族没有了吃食，也不知道还剩几只？

    小丫头被扔进去，饥肠辘辘的异族终于闻到肉味儿……呵呵，画面太美好，法王们不由从心底里笑了出来，齐道：“陛下圣明。”就冲小丫头给他们师兄弟带来的巨大伤害，直接捏死她，真的是太便宜了。唯有被凶残的异族们活活的开膛破肚，撕成肉条儿，一口一口的吃掉，才能消去她满身的罪孽。

    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头。地上现出一个深深的“大”字。

    四五只雪狼远远的蹲守了半天，始终不见有什么动静。它们被那里面散出来的血腥味儿勾得哈濑子长流。

    嗷呜，再也受不住了！雪狼们迈开步子，慢慢的包抄过来。

    就在这时，它们的目标边突然凭空现出一个绿裙少女。

    她瞅了一眼它们，没好气的吐出一个字：“滚！”

    雪狼们被她的王族血脉压制，闻言，如获大释，夹起尾巴，掉头仓皇逃走。

    绿裙少女在“大”字旁。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刨开厚实的雪层，扶起一个血人儿。她用右手掌轻轻抵住其后背心，往里徐徐注入木灵之气。轻呼：“姐姐！姐姐！醒一醒。”

    过了一会儿，血人儿缓缓睁开眼睛，咧开嘴，虚弱的笑道：“香香，你出关了。”

    她正是沐晚。

    香香皱着眉头。一边继续注入木灵之气，一边不解的问道：“姐姐，我们这里在哪里啊？还有，姐姐，谁把你伤得这么重？”跟被人用碾子轧压过一样，都快没人形了。

    如果不是她恰好醒来，搞不好她家主人真的会成为炎华界第一个被几只凡兽吃掉的真人。

    右手的手指动了动，沐晚长吁一口气。还好，青云剑尚在。从空间里冲出来之前，她就做好了打一场恶战的准备。是以，将青云剑牢牢的绑在右手里。

    至于祥云，她自知避无可避，在最后关头，将之收进了丹田里。

    “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沐晚现在动弹不得，只能转动眼珠子，瞄了瞄四周。

    唔，有灵气。虽然很稀薄，却比万佛国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浓郁一些，快赶上东华洲的绝魔山脉里头了。

    她喜道：“莫非大法王一巴掌把我拍回了东华洲？”

    “大法王？”香香愤怒的骂道。“该死的臭和尚，胆敢把姐姐伤成这样，香香非片了他不可！”

    她的治愈术非常了得。这会儿，沐晚感觉好多了。闻言，忍不住“扑哧”笑了，说道：“他厉害着呢。”

    接着，将夜袭冬、夏两宫，接连毁掉两只佛眼，她被大法王收入五雷宝瓶。却意外悟出雷电之术，以及突围不成，最后被一巴掌拍到了这里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香香放下手，难过的靠在她的左肩上，轻声说道：“对不起，姐姐。紧要时刻，香香总是帮不上什么忙。”身为本命守护兽，她真的太不称职了；作为姐妹，她也是太没用。

    沐晚吃力的抬起右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笑道：“胡说什么呢？现在，不就是你在给我疗伤吗？如果不是你及时出关，我肯定是喂了狼。哎呀，要是真的被几只凡兽分食了，那可是丢脸丢大发了。”

    香香被她逗乐了，噘着嘴，哼哼：“堂堂的万木之王，葬于凡兽之腹，香香更丢脸，好不好？”

    只是一巴掌而已，沐晚却被伤得很重。全身光骨折就不下百处，经脉也断了几十处。还好，她用坚甲术牢牢的护住了丹田，所以，没有伤到根本。香香只能帮她治好那些很明显的伤。至于暗伤，必须她自己来才行。

    香香环顾四周，用神识说道：姐姐，你去空间里疗伤吧。香香去周边转一转。

    沐晚轻轻颌首：“算了。这里隐含有戾气，看着不象是个好相与的地方。等我治好伤，一起去打探吧。“

    “好的呀。”

    于是，两人先后进入空间里。

    沐晚疗伤。香香也没闲着，支锅烧水，说是沐晚失了好多血，要熬些补气血的汤，给她好好食补。

    对于修士来说，只要没伤到根本，再重的伤，也不是什么大事。尤其是沐晚自己还会治愈术。抽凝出木灵之气，走了五个大周天，她又是生龙活虎的女汉子一枚。

    去澡池里泡了个热水澡，再出来吃一碗热汤，某人全身都舒坦了。

    把白玉汤碗还给香香，她笑道：“我现在试着给黑夜和老常传讯，看能否联系得上。”

    运气不错，依然能联系得上。

    他们俩已经探到了她的消息，正要赶过来。

    “打入罪恶之地？”沐晚忍不住轻呼，立刻回复：罪恶之地那么大，我现在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在哪儿。你们俩不要过来了。这里的灵气比外头要浓得多。香香已经出关，我们俩现在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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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四章 第二次凝婴的信号

﻿    沐晚正与黑夜他们俩联系，丹田里的金丹突然又轻颤了一下。

    这是她第二次得到凝婴的明确信号。

    一般来说，凝婴之前会有三次这样的信号。师尊的凝婴手札，还有广源老祖赐给她的修真笔记里都清楚的记录到下了这三次信号。他们俩在得到第二次信号后，都不超半年，修为壁垒便碎了，正式进入凝婴的程序。

    沐晚心里清楚的得很。她根本就没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因为无论是师尊，还是老祖，他们自第一次得信后，中间分别隔了两年和一年半才得到第二次信号。可她这里才几天哪！

    现在，只怕就算她能冲突罪恶之地的封印，日夜兼程，也来不及赶回宗门。

    难道真要在这里凝婴？

    沐晚心里瓦凉瓦凉的。

    罪恶之地绝对不是凝婴之所。

    首先，灵气浓度根本就达不到要求；

    其次，这里的空气之中明显的杂有戾气和煞气。有了这两样，心魔劫等于是火上浇油。还叫她怎么度劫？

    还有就是，这里完全不安全啊。

    怎么办？

    沐晚不得已，只能马上改口，通过契约分别传讯给黑夜和常龙：你们赶快安排好手边的事，过来助我。我要凝婴了。

    另一头，黑夜和常龙几乎是立刻回讯：姑娘，这边早就安排妥当了，速速召我过去。

    心里暖洋洋的，沐晚笑了笑：也不用这般急。师尊的清单上，我还有几样没有凑齐。好在不是难寻之物，你们往遗忘之海走一趟，帮我淘换一些。

    她万万没有想到凝婴信号会来得这般突然、密集。所以，没有做足准备。

    黑夜和常龙领命，即刻动身。

    这边，沐晚睁开眼睛，立马碰上香香那关切的小眼神。

    “怎么样，联系上夜哥哥和老常了吗？”

    沐晚笑了笑：“联系上了。”将黑夜他们打探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转告于她。末了，说道，“我快要凝婴了。还有几味药浴的灵药没有够齐。我让他们到遗忘之海寻药去了。”

    “凝婴！”香香从蒲团上弹跳起来，搓着双手。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姐姐要在罪恶之地凝婴？这里怎么可以！灵气少得可怜不说，还有戾气和煞气……”

    沐晚起身，淡定的拉住她的一只手，安抚的轻拍其手背：“不要急。我刚才考虑过了。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以。我手上还有十六只灵眼，灵气是不愁的。至于戾气和煞气，等黑夜过来了，也不是问题。至于安全，呵呵，到时就只能劳累你们寸步不离，帮我护法了。”

    “那是必须的。”香香闻言，镇定多了。不过，消息来得太突然，她到现在还晕乎乎的。紧张的问道，“姐姐，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当然是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喽。”沐晚从容的答道。

    香香连连点头：“对对对……”说着，就要往外走。

    沐晚将人一把拉住：“不要急，香香。从现在开始，我会暂停练功，压制修为。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香香稍安。

    “这样吧。我要静下心来，理一下头绪。你出去，查看一下方圆千余里的情况。我观这里还算安静。可以考虑选择这里。”沐晚顿了顿，叮嘱道，“我们初来乍到，不知罪恶之地的深浅。你在外面行走。万万不可暴露行踪，免得惹来麻烦。”

    香香使劲的点头：“是。”说着，领命而去。

    两世为人，沐晚深知，越是大事，越要细细筹划。拿个章程出来。回到练功房里，沐晚静下心来，又取出师尊的凝婴手札，还有老祖的相关修行笔记，细细的读了一遍。闭上眼睛沉思良久，这才睁开眼睛，拿起手边的一枚空白玉简，飞快的写了起来。

    选择凝婴的地点、布设防御阵法、凝婴各环节的相关注意事项……写完之后，她又反复检查，添添补补，确保没有遗漏。

    然后，在此基础之上，她终于拟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周密的凝婴方案。

    香香是打探情报的老手，悄无声息的在周边转了一圈，心里已有成算。

    她返回空间，据实汇报。

    她们所在的地方叫做大雪山。其实是一条东西走向，延绵三百余里的山脉。它是有主的。其主人号称“千眼大王”，在西北方向，距离千把里的一个山谷里。那处山谷的名儿，她也打探到了，唤作快活谷。

    大雪山是个终年被积雪覆盖的苦寒之地，灵气稀薄。但是，在其主峰之巅却有一株九百多年份的七叶雪莲。

    七叶雪莲生长于千年冰山之中。一百年生根，一百年发芽，一百年抽一片叶子。待到七片叶子长全，方能结出一个花蕾。然后，历经百年才能吐蕊绽放，结出七到十枚雪莲子。

    七叶雪莲历经千年，集天地之精华。结出的雪莲子非寻常之物。色如白玉，大如鸡蛋，相传吞食一枚，便能延寿五百年。

    眼见千年将至，千眼大王于十年前便清空了大雪山，将之设为禁地。所以，这一带才这般的冷清。

    沐晚听完，抚掌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她将凝婴的地点设在东边的第二高峰之巅。

    一来，为了守护七叶雪莲，千眼大王派了军师亲自带了三百“神兵”守在山脚。黑夜和常龙还未到位，沐晚身边只有一个香香，是以，不想惊动千眼大王。所以，退而避之，选择距主峰两百余里的第二高峰。

    更重要的是，七叶雪莲历经千年，只差个把月便能花开籽熟。

    据香香说，七叶雪莲的血统勉强称得上灵兽，故而早早的生出灵智，进入先天境。她修行五百余年，极有可能在籽熟的那一刻从先天境进阶到化身境。

    沐晚知道后，实在不忍因自己凝婴，而误伤七叶雪莲，令五百年的道行毁于一旦。

    反正，对她来说，主峰与第二高峰的条件差不多。

    确定好地头后，两人忙开了。

    香香负责开辟洞府，沐晚则在周边百余里之内布设各种阵法。

    因为有空间的缘故，沐晚的身家都在其中。所以，阵盘、阵旗等都是不缺的。

    相比于布阵，开辟洞府简单得多。香香只花了小半天，便按排沐晚给的图纸，在坚硬的冰层里开出了一个小小的洞府。

    这个洞府是仅供沐晚闭关凝婴用的。图纸里有香香他们三个的临时洞府。不过，香香觉得这个可以稍微靠后。眼下，她的主要任务应该是清场。

    因为不知千眼大王的深浅，所以，她暂且不动主峰山脚的那只军师+三百“神兵”，但是，周边的飞禽走兽，身上无不沾有戾气和煞气，都是要清理干净才行的。

    好吧，所谓的军师不过是只千年的雪狐，血统杂得很，勉强称得上是灵狐。而那三百“神兵”更差劲，有一大半是妖兽。才三百只而已，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土里长的，应有尽有。这等乌合之众，根本就入不了香香大人的眼。

    跟沐晚报备之后，她自去打猎。

    就这样，三天之后，沐晚布设好了阵法，香香也把方圆两百里之内清理得干干净净。

    也不知道黑夜他们寻齐了灵药没有。沐晚坐在新洞府里，心中一动，通过契约联系黑夜。

    很快，黑夜回复：灵药已经备齐了。老蛇出了不少力。

    老蛇？珍珠岛的蛇王过山风？沐晚挑眉：他有什么想要我们帮忙吗？

    无利不起早。她深知蛇王的禀性。同时，也知道黑总掌柜的行事风格。

    果然，黑夜回复：姑娘，我和老常进入罪恶之地后，怕是不破封印，不能再出来。梅朵儿他们还弱得很，不成气候。我担心他们护不住自个儿。所以，想请老蛇代为照顾一二。

    沐晚：代价呢？

    黑夜答道：老蛇一直想在西炎大陆找个安身立命之所。有意请我们帮忙寻块地方。

    过山风不是海蛇，肯定是想上大陆定居的。沐晚笑了笑，答道：可以。不过，我有几个条件。如果他立下心魔誓，他以及他的子子孙孙都能遵守我的条件，我不但答应给他一个地盘安置，而且还可以给他一只灵眼。

    她的条件不多，只有三条。首先是，不扰凡俗；其次是，固守正道；再者，永远不扩张地盘。

    黑夜大喜：我立刻将姑娘的话原原本本的转告于他。

    大约一刻钟后，黑夜回复：姑娘，老蛇已经和他们子孙们一齐立了心魔誓。并且，老蛇自己在后面加了一条，从今往后，他的子孙只要生出灵智，进入先天之境，第一桩就是要和他们一样立下心魔誓。这四条，他称之为祖律，要永远传承下去。

    如此甚好。沐晚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妥当。你和老常什么时候可以过来。

    黑夜：老常昨晚偶遇副判大人，还没有回来。我这里也要和老蛇交待几句。这样吧，明天这个时候，姑娘再联系我们。

    沐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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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五章 想勾引谁呢

﻿    一天后，沐晚通过契约，先后召回黑夜和常龙。

    黑夜刚立稳身形，便拧眉说道：“有戾气，还有煞气。”

    常龙也道：“这里怎么能凝婴！”

    新洞府就是一个两丈见方的冰窟。里面除了几只厚实的兽皮蒲团，再无他物，是名副其实的雪洞一个。

    沐晚独自一人坐在上首。闻言，她耸耸肩：“方圆千余里之内都有。香香又转了几个地方，那些地方的煞气更浓一些。”

    “周边有魔族。”黑夜挑眉，“我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

    沐晚点头：“嗯。这里是罪恶之地的腹地。妖魔杂处。三圣七王，是这里排得上名号的妖魔。其中，三圣分别自号‘吞天大圣’、‘金面大圣’、‘银面大圣’，他们都是魔，以‘吞天大圣’为尊。七王是妖，是七只元婴老怪，以千眼大王为尊。我们所在的大雪山就在千眼大王的地头上。”香香的效率很高，只用了三天便探清了方圆万里内的情况。

    常龙问道：“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修为吗？”

    沐晚摇头：“暂时还没有见过三圣七王的本尊。”

    “空气里的戾气重于煞气，且两样都杂乱得很。哼哼，就这样的货色，也敢称‘圣’！”黑夜风淡云轻的笑了笑，换了个问题：“香香呢？怎么不见她？”

    “哦，她打猎去了。”

    黑夜汇报了玲珑阁和蛇妖一族的情况，说道：“姑娘，我想去找香香，和她一起打猎。”

    一来就要去踢三位大圣的场子？沐晚叮嘱道：“小心些。”在心里默默的为那三位‘大圣’都点了一根蜡。

    “是。”黑夜侧过头去问常龙，“老常，你也去吗？”

    后者笑道：“我想跟姑娘说说碰到副判大人的事。你先去。若是猎物太多，你们俩忙不过来，我再来搭把手。”

    “好。”黑夜起身出了新洞府。

    沐晚问道：“老常，你在哪里碰到了副判大人？”

    常龙答道：“在细沫群岛。副判大人准备去西炎洲，路经那里。”

    副判大人去西炎洲？沐晚很是意外。禁不住轻“咦”了一声：“西炎洲又没有城隍爷，副判大人去那里作甚？”

    “副判大人说，西炎洲曾经是有城隍的。后来，道统被毁。西炎各地的城隍也先后与冥司失去联系。但是，前些天，有三名失踪多年的西炎城隍突然逃回冥司。据他们说，所有的城隍都被仁玛大法王囚禁于地牢之中。副判大人请了冥王的旨令，亲自前往。查探情况。”常龙说道。

    沐晚闻言，喜笑颜开，抚掌说道：“好事啊。以后，冥界肯定会重设城隍，恢复对西炎洲的管理。”

    常龙点头：“副判大人没有相瞒，说此行就是要落实重设城隍一事。哦，对了，副判大人说了，这一次又多亏了姑娘呢。”

    “什么？”沐晚愕然，“我做了什么？”

    “副判大人说。先前冥司那边也查不出缘由来。直到功德簿上，显示姑娘又做了一件大功德，他们才反推出前因后果。”常龙答道。

    原来，一直以来，冥司方面都没有觉察到西炎洲的异样，是因为有人故意屏蔽了西炎洲的黄泉道。冬、夏两宫被毁，黄泉道立现。那三名城隍这才在其他同僚的掩护和帮助下，从黄泉道逃回冥司报信。

    “副判大人说，冥司有一本功德薄，会自动记录三千界的阴德。冥王亲自去翻了功德簿。上面写得很明白。说是因为姑娘摧毁了冬、夏两宫，西炎黄泉道才得以恢复。”常龙笑眯眯的说道，“副判大人还说，姑娘多了这么大一笔功德。应该快要凝婴了。还有，我和黑爷协助有功，也都分得了一些功德。”

    怪不得两次信号的间隔这么短，原来又是因为得了一大笔功德的缘故。沐晚恍然大悟，有点哭笑不得——唉，天道大人。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那笔功德就不能暂且记着，以后方便的时候再给我么？

    常龙取出自己的本命魂幡，笑道：“姑娘，你看。”

    沐晚敛神，抬眼看过去。

    颜色还是红红绿绿的，没有进级成血幡。目光落在幡尾之上，她惊呼：“七尾！”

    常龙头一回象个孩子一样的笑了出来：“第七条尾幡是副判大人赠予我的。西炎洲的黄泉道重现，副判大人得了冥王的嘉奖，官阶破格提升半品。副判大人说，这次又是托姑娘的鸿福。他准备了四份礼物。我和黑爷的，是当面给的。您和香香姑娘的，副判大人托我和黑爷捎带过来。”说着，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枚储物戒指，双手奉上。显然，香香的那枚，是黑夜代收了。

    沐晚接过来，心道：会是什么呢？

    她将神识探入储物戒指里，顿时，神色古怪得很。

    下首，常龙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她：“姑娘，怎么了？”

    沐晚摸了摸鼻子，呵呵讪笑道：“副判大人送了好多书给我。”老祖已经飞升了，怎么还有人接着玩这个老梗啊。

    “扑哧！”常龙没忍住，破功了。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连忙垂下眼帘，敛了笑颜，起身说道：“呃，姑娘，我去巡山……”话音未落，人已飞也似的跑出了新洞府。

    沐晚笑了笑，又将神识探入储物戒指里。刚刚，她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细看书名。

    她很好奇，在知道她将要凝婴之际，副判大人会送些什么样的书。

    结果，她更好奇了。因为副判大人送的这些书，她连书皮都看不了。每一本书都是加了禁制的。

    这是什么意思？

    她难以置信的胡乱从中抽出一本，拿出来细看。

    没错，真的是加了禁制。并且上面的禁制高明得很，她只是多看了几眼，便感觉到头昏脑胀，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得厉害。

    该不是仙级禁制吧？沐晚不敢再看，一头雾水的将之收回储物戒指里。

    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她仍然不解副判大人的用意。

    她又细细检查了储物戒指本身。还是看不出有什么名堂。

    罢了，先收起来再说。叹了一口气，她闪身进入空间里。将储物戒指妥善的收进储物间的多宝箱里。

    黑夜找到香香。两人当天就连锅端了千眼大王的快活谷。

    原因很简单，守在主峰下面的那只军师发觉到了沐晚等人的存在，偷偷跑回快活谷报信。千眼大王勃然大怒，当即点兵。扬言要抓了两只毛贼回来点天灯。

    快活谷的异动自然逃不过黑夜的法眼。于是，他和香香过来看看千眼大王究竟长了几个胆。

    所谓的千眼大王，其实是只金毛狼蛛妖，修行近五千载，元婴后期的修为。

    这家伙开始还挺横的。他脱了衣袍。现出长满眼睛的大肚子，冲黑夜叫嚣：“小白脸，站在小娘们后面算什么！来来来，本大王教教你，真爷们是什么样的！”

    整个快活谷就是一妖精窝。香香放开血脉的力量，是以，一干大小妖精被压制的喘不过气来。就是这只千眼大王也感觉泰山压顶，两个膝盖沉甸甸的。但是，看出香香的修为比自己低了好几个小境界，他决定搏上一搏。

    哈哈。送上门来的王族血脉，不要白不要！

    头昏脑胀之际，他决定先从那个落后于香香半步的黑夜下手——小子长得这么俊，身上又不见灵气波动，修为不显，从进谷开始，就一直躲在万木之王的身后……不用说，肯定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嘿嘿，就拿他的小命来壮小的们的胆，挫一挫小丫头的锐气！

    黑夜扯起一边嘴角。轻笑：“你确定？”

    在来的路上，香香跟他约好：‘七大王’这边，由她动手，他负责压阵；反过来。到了‘三大圣’那边，她也不会插手，只帮忙压阵。

    反正也只是几窝乱七八糟的不入流角色。黑夜满口应下了。不想，这位号称“千眼”，今天却没带招子出门，公然向他挑战。

    有趣。魔帅大人玩心大起。

    “小白脸。少啰嗦！”千眼大王晃了晃满肚子的眼睛，狞笑道，“亮家伙吧！”

    黑夜上前一步，冲香香无可奈何的摊开双手：“没办法，碰上了一个不长眼的东西。”

    香香同情的瞅了百步开外的狼蛛妖一眼，掩嘴轻笑：“我要活的。”

    黑夜皱眉，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厮清秀的脸庞：“这家伙身上的血气忒浓，不知道当年替和尚们害了多少人的性命。杀他一万次都不够偿命的。留他一命做什么？”

    香香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兴许能从他身上问出点和尚们的秘密来。”

    黑夜“哦”了一声，愉快的答应了：“有道理。”

    对面，千眼大王气得满肚子的眼睛瞪得浑圆。该死的小白脸，就凭你也敢目中无人！

    他“哇呀呀”的大叫起来，同时，飞快的抖动着肚子。

    好吧，他的怪模怪样成功的抓住了香香的眼球。

    “呀，他要做什么？”后者两眼亮晶晶的，晓有兴趣的用一只胳膊肘碰了碰身边之人。

    呃，不对，是身边的醋罐子。

    魔帅大人果断挡在香香前面，冷哼：“找死呗！”

    对面，千眼大王浑然不觉，瞪着他们俩，摇头晃脑，抖得更厉害了。所有的眼睛里迅速泛起血色。

    原来是迷魂眼！

    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黑夜没那耐心再看下去了。他拉出一串残影，“噌噌”的冲过去，一记老拳，“叭”的将之打翻在地。紧接着，对着地上白花花的那一团，“噼哩啪啦”的，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没长眼的下作东西，在本座的女人面前抖哪门子的油肚子！你丫是想勾引谁呢？还是想勾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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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六章 凝婴（上）

﻿    光膀子的肚皮舞郎直接被狂暴的魔帅大人揍回了原形。

    看着昏迷中，缩成一团的毛蜘蛛，香香冲黑夜翻了一个大白眼：“变成这副德性了，没有个三年五载的也醒不过来。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还审问什么呀？”

    黑夜笑嘻嘻的答道：“没事。我去抓只心魔过来，塞进他的识海里，直接查看他的记忆就是。”

    话音刚落，地上那只酒坛大小的金色毛团哆哆嗦嗦的醒了，鬼叫道：“别别别！大人，您想问什么，只管问就是。小的保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黑夜用脚尖踢了它一脚，冷哼：“在本座面前装死，你的道行还浅得很呢！”

    说笑归说笑。黑夜和香香做事还是挺认真的。两人认真的审问狼蛛妖。

    后者果真象是倒豆子一般，配合得很。

    审问完后，香香哼道：“看在你还算诚实的份上，本座让你死得痛快些。”

    狼蛛妖惨呼：“大人，小的明明什么都招供了呀，为什么还不能放过小的？”

    香香冷笑：“我们有说过，你招供了，就饶你不死吗？吸食了那么多道修和凡人的脑髓，恶贯满盈，你还好意思活着吗？”

    “不！大人饶命啊……”狼蛛妖试图用两条长腿去拉她的裙角。

    一旁，黑夜抬腿踩住它的那双长腿，怒道：“这种没脸没皮的东西，跟它费什么唇舌？还有好几家呢。”说着，脚上用力，他生生的将狼蛛妖踩成了肉渣渣。

    除了首恶，接下来，在黑夜的提议下，他们俩联手砸了快活谷，又放了一把火。美中不足的是，没留神，竟然让那只军师逃脱了。

    香香眉尖轻蹙。连呼“糟糕”：“叫他逃走了，恐怕其余几家已经得到风声。等我们再寻过去，已经逃了个精光。”

    黑夜望了一眼天边，答道：“有封印在。他们还能逃到罪恶之地不成？等姑娘凝婴之后，再找他们算总账也不迟。走，我们先去大雪山的主峰，看一看那朵莲花。”

    香香闻言知雅意，怒道：“是它把我和姐姐的行踪透给雪狐的？”

    黑夜点点头。

    是以。两人一齐赶往大雪山的主峰之巅。

    “亏姐姐还担心伤了你，远远避开。没想到，你的心大着呢。”香香指着那株七叶雪莲破口大骂。

    七叶雪莲顶着一朵碗口大的玉色雪莲花苞，惶恐的左摇右摆，连声道冤：“大人明鉴，小女子冤枉啊，大人！小女子真的没有向军师透露您的行踪。”

    她的声音象足了十四五岁的少女，软糯糯的那种。然而，黑夜却觉得她聒噪得很，使出圆月弯刀。削去一片叶子。

    七叶雪莲发出尖锐的叫声：“啊——，救……”

    “停嘴！”黑夜冷冷的喝道，用刀尖指着另一片叶子，“说实话！”

    “是……”七叶雪莲老实了，耷拉着花叶，承认确实是向军师透露了香香和沐晚的行踪。

    “你还告诉了谁？”香香问道。

    “其他，其他六位大王，都，都知道大人要凝婴……”

    “该死！”香香狂怒。不等它说完，伸出手。自花苞里抓出一个鸡蛋大的白色光团，“啪”的捏得粉碎——刚刚狼蛛妖供出，他于一百多年前联系到了仁玛大法王的上一世。后者许诺，得到雪莲子之后。便放了他。仁玛大法王每一世的寿命与凡人无异，稀罕雪莲子，但是，香香的天寿长着呢，压根就看不上这几颗雪莲子。

    花灵被杀，其本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迅速死去。

    然而，香香还不解恨，抬脚将枯枝枯叶踩得粉碎

    黑夜见状，拉住香香，劝慰道：“我们平了快活谷后，那几只老妖都弃了洞府，四下逃散。放心吧，有我们护法，就凭他们这点道行，添不了乱。”方才，他对快活谷赶尽杀绝，一方面，确实是那窝妖物坏事作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威慑周边的妖魔。就目前来看，是立竿见影，效果还不错。

    至于这株七叶雪莲也死的一点儿也不冤。以他的修为，自然是一照面就看穿了她的如意算盘。一只先天境的小小花灵，居然也敢想乘火打劫。她自告奋勇充当耳报神，幻想待姑娘刚刚凝婴之际，分食元婴。其心可诛！

    两人回到新洞府，向沐晚汇报了周边的新动静。

    千眼大王被除，其余六王也逃走了。沐晚决定乘热打铁，把方圆千余里的地盘圈起来，布一个大型防御阵，做为第一道防线。

    “这个防御阵里，我会加一重绝魔阵。所以，黑夜，等我布完大阵后，你再将阵内的戾气和煞气清理干净。”她如是安排道。她现在布设出来的绝魔阵只能拦住魔兵们。但是，她添加绝魔阵的本意并不在此。绝魔阵的真正用途是阻挡戾气和煞气。没有绝魔阵拦住，这里的煞气和戾气能从周边的空气里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怎么可能清理干净？

    “是。”黑夜领命。

    大家一齐努力，没日没夜的忙碌了三天多，大阵终于布置妥当。激活阵法后，黑夜立刻吸食阵内的戾气和煞气。

    而沐晚开始第二步行动——在新洞府周边安置灵眼，尽快改善这里的灵气浓度。

    她又布了一个聚灵阵，将一只灵眼放在阵眼之中。另外，在阵中的十三个大节点上，各自嵌入一只灵眼。她在所有灵眼上都加了禁制，不担心它们会跑掉。

    灵眼们改善灵气的效果是杠杠的。

    阵法激活后，整个山颠的灵气浓度节节攀升。不出半天，方圆百里之内的灵气浓度也有了质的飞跃。三天后，大阵以内的灵气有显著提升。过了十来天，阵内的灵气浓度趋于稳定。

    不仅仅是浓度打着筋斗儿提高，灵气的纯度也与先前是云泥之别。短短的十来天，新洞府的环境迎头赶上了观云岭。

    沐晚与香香他们三个站在新洞府外面，纵目远眺，满意极了：“在这里凝婴，与宗门没什么两样。”

    正说着，丹田里的金丹第三次颤动。这次的信号最为强烈。沐晚充分感觉到了凝婴迫在眉睫。

    就知道不会有三个月的准备时间。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当即宣布：“从现在开始，我要正式闭关了。闭关期间，有劳大家护法。”

    “是。”三人齐声回应。

    沐晚冲他们仨笑嘻嘻的挥了挥手。转身返回新洞府。

    洞府的石门慢慢合上，紧接着，各种阵法相继启动，数不清的阵法波动飞闪。

    过了近半个时辰，这些波动才陆陆续续的消失。

    新洞府里。沐晚盘腿坐在蒲团上，睁开眼睛，开始凝婴的准备工作。

    首先，她闪身进入空间里，准备药浴。

    药浴关乎二次碎丹，至关重要，是他们这一脉所特有的。

    药浴的时机是得到第三次信号之后。一共有三次，一天一次，每次要泡到药力完全被吸收为止。

    担心空间的时间流会出问题，所以。沐晚不但将浴桶搬到了新洞府里，而且连药汤都是拿到新洞府里现煮。

    药浴的这三天里要保持轻松的心态，所以，除了泡药浴，其余时间，沐晚要么是睡觉，要么是看书解闷，每天只是象征性的走一个大周天。

    药浴时，每一次，她都要等到棕褐色的药汤颜色尽失。变得象清水一般，方才作罢。

    和师尊在凝婴手札里记录的一样，三天药浴之后，她什么感觉也没有。

    药浴之后。她把手里仅剩的两只灵眼也布设在新洞府里——包括她的师尊清沅上人在内，寻常修士凝婴时，布设的都是上品灵脉。但是，她估计自己凝婴消耗巨大，起码要三条上品灵脉。而新洞府总共才这么大。所以，她用灵眼代之。当然。也是她运气好到爆，除去安置在空间里的两只灵眼，手里还有十六只灵眼。剩下的两只灵眼也加了禁制，一左一右，老老实实的趴在她的身边。

    接着，她一天比一天多的运气练功，行走大周天。

    在半个月之后，她每天只歇息一个时辰，其余的时间都用来练功。习惯了这样的长时间练功之后，她逐渐加快运气的速度，直至运气速度提高到平常的两倍。

    接下来，她将一直保持这种强度练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吸纳灵气。

    日复一日，她拼命的吸纳灵气。炼化后的五色灵气附着于金丹。是以，金丹渐渐的变大。

    终于有一天，丹田里清晰的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金丹十层的修为壁垒之上，现出一条半指宽的大口子。

    白色灵气从中喷涌而出。

    费时两个月，总算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沐晚如释重负。

    从这一刻起，她将进入凝婴的关键阶段。

    按照《四象五行诀》的功法所云，她还是要炼化所有的白色灵气。

    暴戾的白色灵气在丹田里横冲直撞，在修为壁垒上不断的撞出新的裂痕。

    于是，更多的白色灵气充斥于丹田之内，将之撑大，再撑大。

    经过了这么多次的进级，大的进阶也经历了好几次，所以，沐晚很清楚这会儿丹田变大意味着什么。她一点儿也不着急，忍着剧痛，按部就班的炼化白色灵气。

    从裂缝里喷出来的白色灵气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多得多。沐晚完全忘了时间，闷着头，炼化、炼化、不断的炼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摇摇欲坠的修为壁垒终于“轰”的一声，粉碎。

    噗——，剩下的白色灵气一古脑儿的冲进丹田。

    沐晚忍不住“滋”的抽了一口冷气，咬得牙齿“咯吱”作响。

    丹田陡然又大了好几圈。但是，随即而来的痛感也是不含糊，销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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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七章 心魔劫

﻿    沐晚闭关之后，香香他们三个担心打扰她，不再进出空间。他们就在新洞府外面的空地上扎帐篷，暂且安顿下来。

    眼下，沐晚尚未碎丹，无须寸步不离的守护。是以，三人轮班值守和巡山：白天，黑夜和香香；晚上，常龙和阿一他们。

    罪恶之地里因为有魔族，所以，戾气与煞气不绝。淡是淡了点，纯度也不咋地。但是，蚊子腿上的肉，也是肉哇。隔个三五天的，交了班后，黑夜都会与香香结伴外出一趟。一是，探查罪恶之地；二是，打点猎，吸食戾气和煞气。当然，看到稀有或者高年份的灵药，也是要顺手采摘了滴。

    阿一他们现在还见不得太阳，只能晚上出来活动。所以，常龙白天修行，晚上当值，从此，宅在大雪山里。

    转眼，四个多月过去了。香香和黑夜走遍罪恶之地，探得了宝贵的第一手材料；他们虽然没有动里头的任何妖魔，但是，这里积累了数百年的戾气和煞气都被黑夜吸食干净。以大阵的外围为例，空气之中仍然有戾气和煞气，却已淡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俩是掩了气息，乘着夜色在外头行走，尽可能的低调行事。不想，他们平了快活谷后，再无动静，却引起了罪恶之地里的一干妖魔鬼怪猜想连连。

    随着六王第一时间逃走，‘快活谷被夷平，大雪山突现厉害的大人物’的消息也是风一般的在罪恶之地的妖魔鬼怪中间传开来。千眼大王也算是能在罪恶之地排得上名号的腕儿。有他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试问哪个还敢去大雪山一探究竟？所以，罪恶之地难得的沉寂了几天。

    但是，大雪山方向接连几个月都没有动静。一些在罪恶之地里呼风唤雨惯了的大家伙的心思又渐渐活络起来。

    该不是以讹传讹吧？元婴境的万木之王怎么可能到这个破地方来——这是绝大多数老妖的想法。

    而魔头们猜疑的理由是：那么厉害的大人，怎么可能甘当一只元婴境木灵的马前卒？

    这时，被吓得险些魂飞魄散的六王也定下了心神。他们懊悔不已：为什么连对头是什么样儿也没看清，听到信儿就跑了？轻易的就丢了地盘，搞得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经过几百年的争斗，罪恶之地基本上被妖魔鬼怪们瓜分干净，稳定下来。他们丢了地盘。一时半会儿的还无力抢地盘，是以，只得靠贩卖快活谷被平的消息，在各位大人手下混日子。

    身为元婴老妖。他们怎么能心甘？

    六人凑在一起合计，决定借各位大人的力，再杀回去，夺回地盘。

    于是，他们的口风大变。勇敢的承认了当日犯下的错误——千眼大哥惨死，他们悲愤交加，完全失了理智。自己都不知自己那段日子做了什么蠢事。现在回想起来，追悔莫及。他们不能一错再错，误导各位大人。事实上，他们当天也是听手下几只小妖说的，根本就不曾亲眼见证。也许他们一时不察，被手下的小妖们骗惨了。

    被封印在罪恶之地里的，本来就不是良善之辈。又经过数百年的弱肉强食，幸存下来的这些。哪一个不是胆儿反过来，能罩着头的主？

    听了六王的反省，众老妖、魔头又活了过来。

    谁没几个心大的手下？六王很快被得到谅解。甚至于，有几个大人物还大方的借兵给他们，助他们杀回去。

    这是拿他们去探大雪山的底呢？六王气得要死，又奈何不了大人物们，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哪知，他们悄悄的带着百来号人马摸回去，却悲惨的发现，他们的地盘已经被“三圣”瓜分了。

    阴谋。绝对是三只魔头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瓜分“七王”的地盘！

    六王还想聚拢往日的旧部，却被‘三圣’发觉。一顿暴打之后，六王折了五个，仅有一人逃出去。

    好吧。就这一个还是闻讯赶来的黑夜暗地里施以援手，才成功突围的。

    大白天的，香香留守大雪山当值，听说他故意放跑了一个，当时就气得眉毛都立了起来：“这些家伙到处煽风点火，一个个的都罪该万死。你为什么要救那头蠢猪？”

    这是黑夜回来自己说的。他暗中放了箭背猪妖一条生路。

    黑夜也不恼。陪着笑脸解释道：“那些愚东西把快活谷的帐记到了三只魔头身上。要是他们都死了，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还有，三只魔头突然得了大块的地盘，其他人能不眼红吗？”

    香香听明白了，挑眉：“你是想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黑夜得瑟的点头：“让他们先自己打一打，以后，我们收拾起来，也能省事些。”

    香香立时眉开眼笑，媚眼如丝的冲他勾勾小指头：“夜哥哥，好聪明。有奖哦。”

    黑夜的两个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上了，很配合的搂着香香的小腰，低下头。

    “叭唧！”香香在他一边脸颊上亲了一口，“换一边。”

    黑夜很享受的转头，换上另一边脸颊。

    香香捧着他的脸，又给了一个响吻。

    旁边的一顶小帐篷里，常龙笑眯眯摇头晃脑：“非礼勿视……”

    就在这时，他发现外头起风了。空中突然现出一朵大大的乌云，象只大铁锅罩住整个山头。

    心魔劫！

    姑娘的心魔劫！

    心头一震，他呼的冲出去。

    此时，黑夜和香香两个已经有所行动。黑夜盘腿坐于地上，长柄圆月弯刀平架在两个膝头之上。他双手各自捏了一个指诀，嘴里飞快的念着破魔咒。

    香香的动作更大。她直接现出原形，用巨大的树冠罩住洞府。

    “沙沙沙……”枝叶轻轻摇曳，香樟树的清香在空间之中迅速散开。

    狂风吹得三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常龙提着龙胆亮银长枪，大声说道：“我去巡山！外面交给我。”说着，他腾空而起，飞至大雪山的主峰之巅。那里是整条山脉的最高点。他将神识铺开，居高临下能看到方圆数千里内的情形。

    碎丹之前，是要经历心魔劫的。但是，他们三个万万没有想到。姑娘的心魔劫会这么厉害。

    姑娘什么时候生出了这么厉害的心魔？常龙将长枪插入雪地里，召出七尾花魂幡挂上去，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新洞府前面的空地上，黑夜也是想不明白：按理说。姑娘心态平和，又每天都有念破魔咒，心魔劫应该走走程序才对啊。不该有这么厉害的心魔劫。

    香香心疼死了：姐姐心底肯定藏着大委屈。姐姐从来也不说，一个人默默的忍受着。

    而身为当事人，沐晚却是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炼化白色灵气来着。按照功法。凝婴的时候，没有要打通的灵脉，所以，她要做的是，直接炼化所有的白色灵气。

    炼化、炼化、再炼化……终于，她炼化了最后一缕白色灵气。熟读了师尊、老祖的笔记，她心里很清楚，接下来是要进入心魔劫的环节。

    都说心魔是心底欲望的放大。我的心魔会是什么呢？因为黑夜之故，某人从来没有心魔这方面的顾虑。所以，想到这里。有点小雀跃——从一开始修行，就听说有心魔这档子事，却从未亲身经历过。

    哪知，眼前一花，下一息，她发现自己竟然是在飞快的下坠之中。

    坠崖？

    心魔是幻像？并且还是狗血的幻像？

    沐晚惊呆了。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试着控制自己的身形。

    没想到，竟然是可以的。

    转眼，她止住下坠。悬浮于半空之中。

    不知道能否召出祥云？

    心念一动，她试着召唤祥云。

    呼，祥云，出。

    不象是幻像……沐晚低头看着脚下的祥云。背上的冷汗嗖的下来了。

    很明显，她经历的心魔劫，与师尊、老祖他们记录的完全不一样。

    深吸一口气，她试着在自己的大腿上拧了一把。

    “滋——”，好疼！

    也不是梦魇。

    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沐晚又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在心里不住的对自己说道：沐晚，不要慌。你在凝婴。你在度心魔劫。不能慌！

    控制好心绪后，她踩着祥云，放眼四望。

    脚下是万丈悬崖；头顶是巴掌大的一块天，黑漆漆的天；周边是四面陡峭的石崖。

    她好象是在一个类似通道的存在里。上挨天，下不着地。

    周边不但有灵气，而且又浓又纯。

    想了想，她觉得先往上去看看。毕竟，往下她还能看到一点儿夜空。而往下却是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她试着动了动。没有任何的束缚，祥云和往常一样的好使。

    那就走吧！

    沐晚召出青云剑，脚踏祥云，不紧不慢的向上飞去。

    哪知，她才往上飞了数丈远，周边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扑哧——”。

    声音很轻，分辨不出男女。并且，分不出笑声的方向！

    沐晚只觉得后背立时阴风阵阵，全身的寒毛暴立。她立刻打住，左手捏成剑指，右手横剑护在胸前。

    本想厉声质问，但是，她却生生的忍住了。对方摆明了是戏耍自己，质问管用吗？白白的让对方看笑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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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八章 又见黄长顺

﻿    沐晚立刻铺开神识。

    哪知，看着仅有两丈见方的通道，她的神识铺开，竟然连四周的石崖都摸不到！

    怎么可能！

    她好不容易才咽下涌到嘴边的尖叫。

    沐晚，不要慌，不能慌！

    不动，就不会有错。躲在暗处的家伙肯定会现身的。

    事到如今，她要是还认为自己是在度心魔劫，那真的是今天没带脑子出门。

    该死的，居然连心魔劫也打岔！你到底是个什么鬼！

    心底猛的腾起一股子无名怒火。她生出一种把周边斩成粉末的冲动。

    不气，不气！不要中计！

    她深吸一口气，生生的压下心头怒火。

    “啧啧啧。”黑暗里，那个声音又响起，“不错，挺沉得住气的。”

    声音还是象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分辨不出真实方向。但是，沐晚总算听出来了。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好象刚睡醒一样，懒洋洋的。

    沐晚没有吭声，只是警觉的执剑而立。

    “咦，小丫头，你一点儿也不好奇，我是谁，这里是哪里吗？”声音笑道。

    沐晚在心里冷哼。玩这种猫戏耗子的把戏，最大的乐趣在于看耗子垂死挣扎。但是，如果耗子无动于衷，那么，最难受的不是耗子，反倒是猫。

    果然，那个声音安静了一会儿，叹道：“小丫头，你这样子，一点儿也不好玩。”

    沐晚控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仍然是不理不睬，宛若一尊石雕——哪个想跟你玩？我在凝婴，知不知道！

    “明明是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儿，怎么这般的无趣！”

    “小丫头，笑一笑嘛。只要笑一个，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不喜欢笑？你吱一声也行。我连这里是哪儿。也一并告诉你。”

    ……

    声音哄了许久。沐晚却是连眼珠子都不曾动一下。她嫌对方聒噪，曾经想过封闭五感。但是，转念一想，这样做。不也是一种反应吗？呵呵，就当是在听和尚在念经，管他说的是什么鬼，且随他去！

    “哎呀，正事要紧。不逗你了。无聊的小姑娘。”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嘻笑道，“小姑娘，恭喜你呀。被我们主上一眼就看中了。”

    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一句之后，声音停了。

    小把戏而已。沐晚当然不会上当，继续当石雕。

    “好了，就当本座怕了你，小姑娘。”声音无奈的说道，“小姑娘，我们主上看中了你。认为你是个难得的好苗子。仙道艰难，我们主上有意提携你一二，助你早日得道飞升呢。”

    无缘无故的，你们主上会这么好心？沐晚懒得理他。

    “你是欢喜的傻了么？怎么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声音抱怨道。

    顿了顿，声音笑道：“小丫头，你不信我？”

    沐晚当然不会相信这种藏头遮脸的家伙。不过，她为什么要告诉他？

    “才几十岁的人族幼崽呀，就精成了这样。怪不得主上很看好你哟。”声音一点儿也不见恼，说道，“好吧。本座不跟你个小娃娃一般见识，破例现身见你一面。”

    话是这么说，却迟迟不见人影。

    沐晚总算是看明白了：这只家伙意在让她出声。

    所以，不管他有什么企图。不要出声，肯定是没错的！

    想通这一点，心里真的是惧意全无，她暗中握紧青云剑，集中注意力，保持戒备状态。

    一息。两息，三息……十余息过后，她的面前缓缓现出一道柔和的五彩光柱。

    光柱渐渐扭曲、变形，最终化成一个白色的身影。

    因为通身笼着一层迷离的白色雾气，沐晚只能辨认出这是一个身材颀长，白衣飘飘的成年男子。完全看不清他的脸。

    白影悬浮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说道：“小姑娘，现在本座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诚意，现身与你相见。这下，你应该信了吧？”

    沐晚暗自好笑：云山雾罩的，这也叫百分之两百的诚意？

    “还是不信？”白影似乎恼了，占着高出半个头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审视着她。

    刹那间，沐晚宛若掉进了千年寒冰洞里，整个儿被寒气包裹住。

    软的行不通，所以，要换个套路，来硬的了么？沐晚在心里冷笑。她今天是撞了哪路邪神，莫明其妙的被眼前这家伙给缠上了。

    担心自己会沉不住气，她唯有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凝婴啊、心魔劫之类的事。因为直觉告诉她，眼下这一桩如果不能善了，凝婴、心魔劫之类，她想都不要想了。

    好吧，这也是一劫。什么劫？哼，莫明其妙劫！

    想到这里，某人又火起。

    她紧了紧手里的青云剑，告诫自己不要动怒。

    白影见了，抚掌冷笑道：“原来，你是牵着不走，非要骑着才走呀。”说着，身上的寒气更重，“死丫头……”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牢牢的罩住他。

    “鼠辈，这回看你还能往哪里逃！”头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黄长顺！

    没错，是顺哥的声音！

    沐晚立动，御着祥云往向飞退，迅速与白影拉开距离。同时，抬头望去。

    银光一闪，一员全副武装的银甲小将现身。他的两只手举着一只金灿灿的圆盘。

    那道金光就是从圆盘里射出来的。

    银甲小将没有用云雾什么的遮脸。是以，沐晚一眼就认出了他——真的是顺哥！

    心中一激动，她很想飞上前去，与之相认。然而，马上又回过神来——顺哥不是凡人吗？

    他不是赚足了钱，从天心阁辞了工，回老家当土财主去了吗？呃，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他怎么出现在这里？并且，容颜未改，还和当年一般年轻？头戴银盔，身披锁子银甲。英姿飒爽的，跟天兵下凡似的。

    不对头！

    且看看再说。

    于是，沐晚又挽了个剑花，硬是按住飞上去的冲动。继续冷眼旁观。

    白影被金光罩住，好比是被扔进了囚笼里。他气急败坏的吼道：“你，大胆……”

    “聒噪！”黄长顺道出了沐晚的心声，晃了晃手里的圆盘。金光更甚。

    再看那白影哪里还有先前的仙气儿，身影迅速变小。在金光柱里缩成一团，狼哭鬼嚎：“你敢杀我！主上不会放过你的……”

    简直是大快人心。沐晚心喜。

    “沐道长，这里是轮回井，你千万不能出声！”黄长顺一边继续举着圆盘，一边出声提示，“下面是畜牲道。你没有仙印护身，只要一出声，就会掉下去，投入畜牲道里。”

    啊？沐晚吓了一大跳，立刻把嘴巴闭得跟只蚌壳似的。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狠狠的瞪向光柱里的那团白影：我跟你远无仇、近无怨，你竟然这般害我！

    上面，黄长顺又晃了晃手里的圆盘。

    那团白影终于一动也不动，化成了一团甜瓜大的黑雾。

    煞气！

    沐晚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一团煞气。

    也就是说，白影其实是魔。

    莫非他是一只心魔？我还是在度心魔劫？只是我的心魔劫形式有点儿与众不同？

    某人不禁满头黑线。

    黄长顺伸手，隔空将这团煞气抓过去，满不在乎的扔进嘴里，嚼了几下，“咕唧”一声咽了下去，笑嘻嘻的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沐道长。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沐道长竟然都在凝婴了。”

    真的是顺哥呢。沐晚暂且按下心中的狐疑，收了青云剑，抱拳冲他行了一个道礼，既是打招呼。也是道谢。

    黄长顺大方的受了礼，收了金色圆盘，说道：“我其实是下凡历练的小仙。一世的历练结束之后，我又回到了上界。这一只也不知是哪位魔仙的分身，逃窜到了你们炎华界，让我捡了个便宜。沐道长。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莫道与旁人听。凝婴要紧，你赶快回去吧。”

    说着，他隔空推了沐晚一把。

    沐晚只觉得眼前一花，转眼，自己好端端的盘腿坐在新洞府里。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清香。

    她不由精神一振。

    “砰！”

    丹田里发出一声巨响。

    沐晚连忙凝神内视。

    金丹，粉碎！

    原来，刚刚真的是在度心魔劫！

    海量的天地灵气倒灌下来，自天灵穴一涌而入。

    这是天道的恩惠，引方圆千余里内的天地灵气帮她淬体呢。沐晚让自己尽量放松，任天地灵气冲刷着经脉、丹田。

    在天地灵气的冲刷之下，经脉和丹田不断的被拓宽。里面的各种杂质被翻了出来，涌出体外。

    当灌顶接近尾声的时候，丹田里的渐渐凝出一个白色的圆团。

    沐晚屏息以对。

    五息之后，灵气灌顶结束。

    沐晚咬牙，猛的在丹田里逆向运气。

    丹田里的五色灵气顿时乱了，纷纷撞向刚刚成型的白色圆团。

    “砰！”它立时被撞成大大小小的数十块！

    沐晚“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这是二次碎丹。

    远远没有结束！

    沐晚忍着无以名状的巨痛，继续逆行灵气，将丹田里的那一团冲得更碎。

    当她将碎块们撞成一团有如脂粉的细细粉末时，呼——，天地灵气又至。

    二次碎丹，成功了！

    沐晚心满意足，放松身体，任天地灵气再次帮自己淬体。

    “痛煞我也！”九霄之上，某个僻静的云层深处，一名正在打坐的白袍男子突然睁开眼睛，大声痛呼。

    “扑哧！”他喷出一大口鲜血，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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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九章 元婴，成！

﻿    新洞府外边的空地上。

    黑夜长吁一口气，睁开眼睛，望向高耸入云的香樟树，沙着嗓子说道：“姑娘的心魔劫，过了。”姑娘的心魔劫来势凶猛，他的血脉压制根本不管用。不停不息的念了三天两夜的破魔咒，他的嗓子都快倒了。还好，接下来是两次碎丹，然后才是雷劫。不然，他真的扛不住。

    “哗啦啦……”香樟树一晃，变回了香香。

    “可把我累坏了。”香香大汗淋漓，一屁股跌坐在他身边。

    黑夜取出一坛子她喜欢喝的猴儿酒，拍开封泥，递过去：“喝点酒，缓一缓。姑娘的心魔劫动静太大，时间又这么长，只怕已在整个罪恶之地传开。总会有几个不怕死的想打元婴的主意，我们要抓紧时间赶快调息。”

    “还好，现在是晚上。阿一他们也能出来顶一顶。”香香接过去，抱起酒坛子，仰头“咕唧咕唧”的大灌一气。

    旁边，黑夜又接连拍开了两坛，都放在她的跟前，到了第三坛才自己喝了起来。

    香香风卷残云般的一连喝了三坛子酒，总算缓过劲来。

    这时，第一次的天地灵气下来了。

    海量的灵气从半空中的五色祥云里倾泻而下。香香咋舌：“天啦噜，这声势比师尊凝婴那会儿，强太多哇。”

    黑夜放下手里的空酒坛，神色凝重的说道：“只怕姑娘的雷劫也会强太多。”

    香香微怔，旋即，脸上现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嘿嘿，姐姐自创了五雷裂天的剑招，定是不怕雷劫的。以姐姐的性子，肯定还担心雷劫太弱了呢。”

    黑夜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心姑娘扛不住雷劫。我有点犹豫，到时要不要避开。”

    香香瞪大眼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避开呀？事先不是说得好好的吗？姐姐已经把领悟到雷电之术全告诉了我们，我们借着这次雷劫，试炼一回。还有。上次师尊的雷劫，我们虽然受了伤，但都是沾了光，得了大好处的。你不想沾姐姐的光了？”

    黑夜一脸纠结：“我不是怕姑娘的雷劫威力太大。没那命沾光么？”

    “也是哦。”香香挠了挠头，“算了，先调息。等雷云成形的时候，再说。”

    于是，两人各自盘腿打坐。运气调息。

    当天地间的灵气第二次散尽的时候，沐晚惊喜的发现，这一次凝结成的白色圆团比上一次大了近一倍。

    这是因为里面蕴藏了更多的灵气的缘故。

    白色圆团不紧不慢的在丹田里旋转着，慢慢的拉长、弯曲，变得象一颗硕大的蚕豆。

    慢慢的，蚕豆的表面有了高低起伏，象是一只玉色的大头海马蜷着长尾巴，团了起来。

    我的元婴是只大头海马？沐晚被雷得目瞪口呆。

    还好，大头海马还在变，渐渐生出四肢。尾巴一点一点的变短。

    沐晚感觉好多了。因为丹田里的那一团，慢慢的丰满起来，越来越象是一个婴儿蜷缩起来。

    接下来，婴儿越来越精致，模糊不清的脸上生出五官的煞形，干巴巴的四肢顶端分出了手指头、脚趾头。哈，连指甲盖儿也出来了。

    婴儿渐渐白胖起来，小胳膊小腿儿象藕节似的。最后，隐约可见的五官慢慢变得清晰、立体。

    这眉眼，和自己简直象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沐晚不禁有些恍惚：我婴孩的时候。是长这样子的吗？

    心底里顿时生出亲切之感。

    羽扇般的长睫毛颤了两颤，象团子一样的胖墩儿眨开眼睛。

    五色的灵光自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眸子里迸射出来。

    刹那间，丹田通亮。

    “砰！砰！砰……”沐晚听到婴儿的胸膛里传出铿锵有力的跳动声。和自己胸膛里的心跳，一模一样。完全合拍。

    小家伙圆嘟嘟的脸上慢慢的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元婴，成！

    沐晚睁开眼睛，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呀，原来，我一直也都在笑。

    难道我的表情会和元婴同步？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凝神内视。

    果不其然。元婴也是一脸好奇。

    沐晚怔了怔。

    元婴也是怔住。

    果然是神同步。

    瞬间，某人的脑海里不由响起多年前，香香刚凝婴那会儿曾说过的一句话——香香是我，香樟树也是我。

    搁我这里也是一样的。我是我，元婴也是我。

    这样一想，她再内视元婴，感觉就象是在照镜子一样了。

    唔，好象忘记了什么……沐晚眨巴眨巴眼睛。

    丹田里，元婴也眨了眨黑溜溜的大眼睛。

    哦，对了！灵根，还有丹火、碧玉珠子、红色的星星们，都去哪儿了！

    沐晚在丹田里细细的寻找起来。

    这时，她才注意到，不经意之间，丹田又变大了许多。元婴盘腿而坐，悬浮在丹田的正中央。

    除了元婴，丹田里还有青云剑和祥云。

    然后，再无其他事物。

    联想到结丹后，灵根等物都挪到了金丹里，沐晚猜想：难道都挪到了元婴里？

    果不其然，她在元婴的脑袋瓜子里找到了丹火和灵根。前者包裹着后者悬浮在那里。后者仍然象一朵绽开的五色花，不紧不慢的转动着。

    哦，丹火没有进阶，但是颜色变了。白炽的外焰上添了一层亮闪闪的蓝紫色。

    她仔细一看。呀，那些不断闪烁的，竟然是滋啦作响的雷电！

    碧玉珠子和红色的星星们也找到了。元婴外面看上去就是一个奶味十足的小婴儿，然而，体内却是没有血肉的，全是五色的灵气。碧玉珠子和红色的星星们就在五色灵气里时隐时现。

    不知道空间如何了？沐晚有心进入空间。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从头顶传来“噼啪”的响动。

    呃，光顾着看元婴了，忘了凝婴尚未结束，还有是最后一关：雷劫。

    沐晚睁开眼睛，吐了吐舌头，铺开神识查探半空中的情形。

    额滴咯娘咧。好大一朵劫云，暗红色的，堆在那里，跟座小山似的。里面电光闪闪。威力十足哇。

    沐晚双臂一振，“啪”的一声，碎掉糊在身上的血壳子，召出青云剑，执剑而立。

    知她者。香香也。她真的起了照单全收的心思，并且已经付诸行动。

    洞府外面。

    香香的小脸吓得煞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天啦噜，姐姐的劫云好恐怖，比师尊那会儿的还要大一倍！颜色也要深许多。

    黑夜也是面现惧意，果断的拉起香香的一只手：“快走！这个光，我们沾不到了。”

    不想，香香怕归怕，却立场坚定得很：“我不走。劫云这么大，姐姐一个人哪里受得住？我要留在这里。能帮姐姐分担一些。”什么是本命守护兽？她要是现在走了，那就是不称职。

    黑夜闻言，定了定心神，说道：“那，我也不走！”

    “我来也。”常龙提着龙胆亮银枪，踏空飞来。他也是来替沐晚分担雷劫的。

    “老常，你也过来了，谁去巡山？”黑夜问道。先前天地灵气往这里飞速聚集的时候，大阵外面妖魔隐现。不过，常龙将神识铺了出去。那些家伙自觉的往后退了千余里。再看到这重劫雷时。他们怕被误中，又纷纷后退了三百多里。

    这只是暂时的。他敢押上全部的身家，赌劫雷过后，这些家伙会一窝蜂的涌上来。

    所以。他们三个不能全都在这里分担雷劫。至少要有一个离得远远的，镇住外面那些试图等雷劫之后捞过界的妖魔们。

    常龙答道：“阿一他们。”劫云看着太骇人。如果不是阿一他们的修为太低，沾不得劫雷，他肯定会让他们也来分担一点点。

    黑夜闻言，没有再做声。

    要是姑娘受不住劫雷，他们三个都会陪着一同玩蛋。根本无须外面的妖魔们动手；

    要是姑娘成功的过了劫雷。呵呵。就算他们三个被劫雷重创，以姑娘的性子，外面的妖魔们胆敢进犯一步，也是讨不到好的。

    所以，只要眼下无人跳出来给姑娘捣乱就行。黑夜想通这些，放心得很，专心应对劫雷。

    “叱——咤——”很快，劫云一沉，吐出一道白色的劫雷。

    三人看到那道劫雷，心里不约而同的暗自道苦。

    太一宗的老祖们不是都私下里说姑娘是气运之子吗？单从这道劫雷上来看，他们仨表示严重怀疑。姑娘其实是天道的仇敌之子吧？

    白色的闪电映亮了整个天空。

    雷声响彻云霄，大雪山在颤抖。他们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

    沐晚看得真切，一双眸子流光溢彩，当即，左手捏成剑指，右手挽了个剑花，扬剑指向劫雷：“来得好！”

    雷劫善解人意，来势汹汹，落于剑尖。

    转眼之间，剑上一沉，象是有一股炙热的岩浆当头浇下来。

    沐晚早已经做好准备，抽凝出大量的火灵气和土灵气汇聚于天灵大穴，接住热流。

    噼哩啪啦，电光不住的闪烁，却好比是野马上了鞍，被成功的控制住了。沐晚象是炼化白色灵气一样，将它们引入经脉，做大周天。

    其实，劫雷淬体的功效一点儿也不比灵气灌体差。只是前者能量太大，气势汹汹，所以，通常人的体质难以消受。

    沐晚服用了大量的“冰片儿”，体质强横得堪比灵兽。所以，她才有接下劫雷的底气。

    更重要的是，她悟出了雷电之术，知道该如何应对——她认为，世间万物皆遵循五行相生相克之道。雷电由水、金变异而成。而土克水、火克金，她曾试着用土、火灵气克制雷电。结果，百试百灵。

    土、火灵气裹着热流所到之处，皮肉翻开，鲜血淋漓。但是，沐晚又抽凝了木灵气，紧跟其后，迅速治愈了所有伤口。经脉略有拓展，变得更加柔韧。

    劫雷很大，沐晚走了三个大周天，才将之完全驯化。最后，它们变成了不断闪烁的电光，被元婴吸纳。

    丹火闪了一下，最外面的蓝紫色外焰立时更加明亮。

    至此，凝婴才算是圆满。

    沐晚睁开眼睛，闪身进入空间。老习惯，洗个澡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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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零章 雷雷更健康

﻿    新洞府外面的空地上。

    眼见着劫雷下来了，黑夜深吸一口气，“咔嚓！”，同时捏碎握在手里的两大把极品灵石。两只手里握的灵石属性各不相同，一只手里的是土属性的，另一只手里的是火属性。

    立时，精纯的土灵气和火灵气散发出来。

    “凝！”黑夜将它们分别凝成大拇指粗的两股，汇于头顶。

    “叱——咤——”，终于，劫雷下来了！

    果不其然，在场之人，人人有份。

    黑夜分得了磨盘大的一团。没有迟疑，他立刻用土、火两股灵气将之包住。

    劫雷团虽然还是“噼哩啪啦”的热闹得很，却安分了许多。

    很管用！他心里踏实了许多，一口将之吞下，炼化之。

    旁边，常龙和香香也是用同样的法门，炼化劫雷。

    空间里有三十倍时间流。沐晚洗了个战斗澡出来，他们仨仍然还在炼化劫雷。

    劫雷虽然被他们四个包了圆，但是，造成的破坏还是挺大的：山头被削平了，新洞府成了无顶的雪窝子；方圆百余里之内，引发雪崩不下百起。

    等沐晚出来，大雪山里还不时响起“轰隆”之声。那是因为雪崩而引起的新雪崩。

    沐晚并不在意。这里是无人区，有灾无难，影响不大。

    她提着青云剑，纵身跃上一块裸露出来的巨岩，纵目远眺。

    元婴初成，境界尚且不稳，她本当继续闭关，巩固修为才是。但是，现在，黑夜他们三个此时尚在炼化劫雷，分心不得。而大阵之外，妖魔们蠢蠢欲动。以阿一他们的修为，就是结成大阵，也不足以抗敌。所以，她必须站出来，先拖住围拢上来的妖魔们。

    此时，沐晚终于体会到了从金丹境到元婴境的质的飞跃。不用神识，只是登高远望，方圆千余里之内，一览无余。

    甚至于，隔着这么远，她能清楚的看到几只大妖眼里燃烧的贪婪，以及闪烁着的恐怖。

    沐晚冷笑。这些贪婪而又愚蠢的家伙，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犹豫、张望。须不知，时机已悄然逝去。

    阿一他们奉命守在大阵内侧。离他们不过两百步远，大阵的另一侧，便是黑压压的妖魔群。

    压力不可谓不大，但是，他们手执红缨长枪，结成长龙阵，没有一个后退的。

    沐晚满意的微微颌首，弹剑长啸。

    “铮——”清亮的剑鸣声，有如凤啼，和着她的长啸，冲上云霄。

    为了威慑妖魔们，她故意在声音里加了十成的真气。

    “哗啦——，哗啦——”。数百里之内的雪峰之中，现出新一波的雪崩。

    顿时，雪浪翻涌，掀起阵阵雪雾。

    沐晚没想到动静会这么大，真真的被自己吓到了——这便是元婴境！令金丹十层高山仰止的存在！

    阿一最先反应过来。他听出了青云剑的声音，欢喜的回头望向第二高峰方向，兴奋的大叫：“是主上！主上出关了！”

    其余人心领神会，齐齐举起红缨枪，转身仰望着雪雾腾起的方向，欢呼：“主上威武！主上威武……”

    对面，大阵之外，妖魔们眼里的恐怖更甚。

    之前，他们以为收到风声，都以为是有金丹修士在大雪山上凝婴。不想，竟然闹出了劫雷。道修凝婴哪有降雷劫的？不用说，肯定是消息有误。突然现身大雪山的定是一位大能。是以，明明知道雷劫过后刚过，正是度劫之人最虚弱的时候，但是，谁也不敢冲杀上去，唯恐落一个替他人做嫁的悲惨下场。

    这会儿，他们越发肯定，那一位弹剑长啸的真是一位修为高深的大人。

    试问，谁还敢上前触那位大人的霉头。

    就在这时，黑夜炼化掉了劫雷。顾不得疗伤，他立刻释放出高阶魔帅的威压。

    立竿见影。魔头们领着一干手下，悄悄的撤了。

    老妖们发觉后，哪里还敢打元婴的主意？一个比一个闪得快。

    不出半个时辰，汇聚于大阵外面的妖魔群便散了个精光。

    沐晚松了一口气，松懈下来，拄剑而立。

    好吧，她刚刚凝婴，境界未稳，刚刚为了镇住魔头、老妖们，不得不使出十分的真气。现在，体内气血翻涌，手脚麻软无力。

    黑夜的情况比她略微好一点点。他强打起精神，用神识说道：姑娘，这里有我，你先去巩固修为。

    沐晚收到，闪身进入空间，闭关巩固修为——凝婴的时候，必须在外面，以感应天道；如今元婴已成，天道暂且不会鸟她，自然不用再住被削了顶的雪窝子。

    回到正房的练功室后，她立刻盘腿而坐，屏息敛神，内视丹田以及周身的经脉。

    还好，只是气血闹腾，经脉和丹田的内壁暂时没有损伤。

    《四象五行诀》元婴一层的功法口诀，在凝婴之前，她已背得滚瓜烂熟。

    运气调息，压制住气血之后，沐晚按照新的功法口诀，开始行走大周天。

    和金丹相比，新的大周天多了一个元婴。

    将五色灵气吸纳进入体内后，将周身经脉走遍，再返回丹田之中，自元婴的眉心进入其脑内的五色灵根之中。在五色灵根里旋转一圈之后，留在了元婴体内。不过，同时，元婴体内，五色灵气涌动，会腾起一缕来，又自眉心出来，经丹田与经脉的接口，重入经脉。恰好是一个大周天。

    前后两缕五色灵气的差额，便是在一个大周天里，她真正增加的灵气。

    元婴体内的五色灵气就是通过这样的置换，变得越来越凝实。

    起码要将里面的五色灵气置换过三成，元婴才能真正的稳定下来，不会随时都有涣散的危险。而元婴一层的修为才叫做巩固了。

    而元婴境以下，新进修为境界巩固，是指修为壁垒完全成型。这是元婴境与低阶境界的不同之处。

    接连做了十个大周天后，元婴体内的五色灵气渐趋平稳。同时，她经脉里的气血也平和了许多。

    沐晚试着慢慢的减弱压制的神识。又过了十几个大周天，她完全解除了对气血液压制。而此时，无论是元婴体内的五色灵气，还是她经脉里的气血，都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但是，元婴体内被置换的灵气还不到万分之一。

    还好，空间里有三十倍时间流。某人庆幸不已。

    外面，黑夜收回威压，往嘴里塞了一把煞气珠子，开始疗伤——尽管有土、雷灵气包着，但是他用劫雷团淬炼魔核时，仍然留下了一些细如发丝的小裂纹。这些小裂纹就是伤。对于魔族来说，只有魔核有所损伤，才真正的受了伤。至于身体上的伤，哪怕是断手断脚，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无伤大雅的毛毛雨。只需魔核转几转，就能治好。

    但是，魔核上的伤，只能吞食煞气弥补。魔核转得再多，也不顶用。

    在北地小界，黑夜得了海量的煞气“冰雹”，经过多年的消耗，还剩下一成多。他从那个储物空间里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嚓嚓”的嚼碎，注入魔核上的那些细纹里。

    嚼了三大把，五条小细纹总算都弥合了。魔核转了一转，连弥补的痕迹也看不出来了。

    伤愈。黑夜满意的睁开眼睛。虽然受了一点伤，但是整个魔核比先前更加凝实。效果比上一次师尊凝婴时，要好上许多，抵得上他在空间里修炼六十载。

    这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经过此次试验，他知道掌握了度雷劫的法门。

    在一刻多钟前，常龙也炼化了劫雷。

    同样是“沾光”，三人分得的劫雷团大小不一。其中，以黑夜的最大，香香次之。常龙分的最少，只有甜瓜大的一团。但是，雷电是至阳之物，而他是阴体。如果不是被金莲圣火改造过的话，以他现在的修为，碰不得雷电。是以，小小的一团劫雷，不及黑夜分得的那团二十分之一大，然而，他却硬是花费了三倍的时间，才将之炼化。

    值得庆幸的是，他只是头顶被劫雷敲伤，受了一点轻伤。经过劫雷淬体，他的身体更加凝实，也是收获颇多。

    这时，天色将亮。阿一他们必须回到魂幡里去。吞服了一粒回复丸，常龙一边化开丹药，一边从丹田里召出七尾花幡。

    嗖嗖嗖……阿一他们化成一道道黑烟，飞快的钻进花幡之中。

    香香炼化劫雷的时间是最长的。到了中午时分，她才完工。不过，她是顺道把伤也治好了。所以，一睁开眼睛，便是神采奕奕，生龙活虎的。

    “香香，你这回收获如何？”黑夜刚好巡山回来，关切的问道。

    香香眉眼弯弯的答道：“修为精进了小半级，比得上修行数十年呢。夜哥哥，你呢？”

    “差不多。”黑夜笑道。

    香香叹道：“炼化劫雷，修为提升得好快啊。只可惜，不是谁的劫雷都能随便蹭的。”

    “也许不一定非得要劫雷才行。”黑夜两眼亮晶晶的说道，“在东华洲的时候，我曾听说在西冥之海，有一个雷电之渊。等西炎洲事了，我们去那里试试，看寻常的雷电是否也管用。”

    “好的呀。”香香笑眯了眼。没办法，草木一族的修行速度太慢了。而自家主人在空间三十倍时间流的帮助下，修行之快，常人拍马也赶不上。照这种速度下去，估计自家主人得道飞升了，她极有可能才到化形境。如今，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快速提升修为的法门，她迫不及待的想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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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一章 圈养

﻿    沐晚不停不歇，花费了九个半月终于巩固了修为。空间里有三十倍的时间流，外面才过去不到十天。

    院子里刚刚下过一场雨。湿润的空气中夹着泥土的芳香。她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略微活动筋骨，出了空间。

    外面是后半夜。

    空地里，一字排开，立着三顶小帐篷。

    怕打扰她巩固修为，香香他们三个一直没有进入空间，扎帐篷凑合着。

    因为劫雷被他们四个包了圆，所以，只是看着吓人而已，造成的破坏有限得很。凝婴之前，她布设的阵法都是无伤无损。嵌在聚灵阵节点上的灵眼们，一只不少，连上面的禁制亦是完好。

    沐晚松了一口气，动手收阵。

    十八只灵眼是西灵洲之地灵所在。她从中分两只，也还过得去。若是全占，真的有些过了，会折福的。所以，这十六只灵眼，她只是凝婴时暂时借用一次，最终，她是要还给西灵大陆的。

    十六只灵眼一齐作用，大雪山这一带的灵气，如今不比道剑峰差。沐晚收起十五只，留下一只，抹掉它上面的禁制。

    刚一解禁，这只灵眼便迸射出夺目的五色光，呼的一下，跑得没了影。

    沐晚暗笑。她在十八只灵眼之上都打了一道神识烙印，所以，这只灵眼还能逃到哪里去？

    不过，灵眼的速度真的很快。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那只灵眼居然跑出了十几里远，深入地底百来丈。

    也许是觉得离得够远了，它展开所有的根须，扎进了地底深处的五色土里。看来是想在那里安定下来。

    沐晚笑了笑，继续收拾阵盘和阵旗。

    “姑娘，出关了。”常龙正在巡山，感觉到她的气息，高兴的飞赶过来。

    沐晚冲他点点头：“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常龙笑道：“应该的。”他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她，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如果不是用气息感知的话，我真的会误以为姑娘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嗯，二次碎丹，再加上我的功法之故，凝婴时我吸收的灵气远远超过寻常人凝婴。现在，我的元婴的大小，已经不让元婴中期的。但是，也只是个头大一些而已。和所有刚刚凝结出来的元婴一样，我的元婴目前也是没有元婴之力的。”沐晚如实说道。

    常龙笑道：“慢慢来吧。”

    听到外面的动静，香香和黑夜也先后从帐篷里出来。

    香香没有和以往一样，亲呢的扑上来，而是两眼亮晶晶的端详着她，过了一会儿，欢呼着靠过来，挽住她的一条胳膊：“姐姐，你现在看上去，比以前不知道要厉害很多倍呢。”

    一旁，黑夜乐呵呵的附和：“从金丹十层，到元婴一层，姑娘身上的变化，简直就是蜕变。”顿了顿，他期待的说道，“姑娘，什么时候，我们比试一场？对抗五雷裂天，我估计，得使上七分力才行。”

    “好啊。等从这里出去后，我们再比斗。”沐晚笑道，“眼下，我们要做的事挺多的。”

    黑夜他们仨的眼睛亮了，满脸期待。

    沐晚招了招手：“我有一个想法，大家听一听。”

    和往常一样，四人在雪地里席地而坐，随意的圆成了一个圈。沐晚道出自己的计划。她打算就以罪恶之地为雏型，建立西炎洲的修真界。

    常龙拧眉：“会不会地方小了点？”

    黑夜点头：“罪恶之地的陆地总面积只有万佛国的三分之一，不及东华洲修真境的十分之一。修行需要大量的资源，地方太小了的话，供养不了多少修士。到时，势必有大量的修士跑往凡人界，与凡人们争抢资源。要真正做到仙不扰凡，怕是很难。”

    香香却不以为然：“我们把灵眼都拿走了，凡人界只会越来越平凡，还能有什么资源？”

    沐晚问道：“你们已经探全了罪恶之地的地图？”

    香香很肯定的点头：“那是自然。罪恶之地就这么一点大，我们进来快两年了。”

    沐晚感慨不已：“竟然过了这么久。”如果没有空间的话，她凝婴花费的时间会更久。

    以他们仨的能耐，这么长的时间确实足以把罪恶之地翻过来、覆过去的查好几遍。

    “你们先给我说说这里的情况。”她如是说道。

    香香口舌伶俐，学着她的样儿，也在空中凝出一副地图，一五一十的介绍了罪恶之地的地形地貌、各种势力。

    沐晚听完，惊讶的问道：“这里还有人族？”

    “对呀。在这里，豢养人族当奴隶，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征。”香香飞快的在地图上面圈出五处，“另外，这几处，是他们划出来的公共地界，专门用来圈养人族的。”飞快的瞄了一眼沐晚，她轻咳一声，说道，“就象宗门的后山一样。那些妖魔们把这几处地方叫做‘猎场’。五个地方轮流来，他们每年冬天都会去其中一处猎杀人族。他们管这个叫做‘打冬粮’。”

    沐晚深吸一口气，按下心里“噌噌”冒出的怒火，盯着这几处地方，沉声说道：“好，很好，非常好！”

    香香从未见她的脸色这般阴沉过，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常龙和黑夜也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冷之气，没有做声。

    沐晚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面色微缓，又询问了玲珑阁目前的情况。

    判官大人送给黑夜的礼物是一匣子白玉。这些玉皆出自忘川河底，有穿越界面联系的功能。罪恶之地和万佛国是属于同一个界面的同一块陆地之上。但是，由于封印的缘故，子母传影石用不了。黑夜得了白玉后，试验了小半年，将白玉用特残的手法嵌进母石里，成功的与外面的玲珑阁恢复了联系。

    从此，他虽然人在罪恶之地里，但是，消息却灵通得很。各分铺的运营情况，以及万佛国的现状，他都是了如指掌。

    黑夜先是汇报了玲珑阁的情况：总的来说，玲珑阁并没有引起仁玛大法王和十八法王的怀疑。生意越做越大，两年之中，新增二级分铺三十二家。如他所愿，如今玲珑阁的分铺已开遍了十九藩。

    “当然，这里面，老蛇和他的蛇子蛇孙们帮了大忙。”他笑道，“我们铺子每次走货，老蛇都派了能干的子孙保护。”

    现在，外面的世道乱得很。

    两年里，万佛国南涝北旱，春有春荒，冬有雪灾，总之，大小天灾不断。而法王们却视而不见。他们不但不赈灾，反而为了修宝殿，横征暴敛，形同人祸。

    家园被毁，灾民们流离失所，变成流民。饥肠辘辘的流民，无处不在。是以，如今在外面走货，是件非常危险的事。

    老蛇知道后，派出不少蛇子蛇孙沿途护送，所以，玲珑阁的货物无人敢抢。

    但是，其他商铺就没有这等好命了。很多老字号的店铺因此而倒闭。被黑总掌柜一手调教出来的大掌柜和二掌柜们乘机大开新铺，抢占生意。

    另外就是，各地的寺庙、庵堂的香火越来越差。去年的浴佛节，很多人连免费的‘神水’都不去庙里请了，更不用说花大价钱买“金袍”。并且，各地都冒出了一些关于法王们的流言。有的说，他们其实就是一群凡夫俗子，根本就不是什么佛祖、菩萨转世；有的说，他们是借用了佛宝之力，才有法力的；还有的说，冬、夏两宫，还有宝殿被毁，佛宝也没了，他们身上的法力是用一点，少一点。

    “知道是谁放出的流言吗？”两世为人，沐晚深信不会空穴来风。这些流言能如此迅猛的传遍十九藩，打死她都不相信，会没有厉害的推手暗中推波助澜。

    黑夜摇头：“还没有查出来。我让他们再用心些，尽快查出来。”

    香香侧过头来，看向沐晚：“姐姐，你觉得这些流言会是真的吗？法王们的法力会用一点，少一点？”

    沐晚耸耸肩：“不知道。我和他们交过手，好象也没见哪个藏着掖着，舍不得用法力。”九九八十一天的五雷轰顶之刑，以及后面的追堵，哪一样不耗费法力？而她亲眼所见，仁玛大法王和十八法王，人人都有出手，也没见哪个因为担心损失法力，而躲在一边，不肯出力的。

    常龙说道：“我们确实是毁掉了两样佛宝。纸终究包不住火。如果流言属实，法王们总会露出破绽来的。反正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不如暂且留下来，先把这里清理干净再说。”

    黑夜和香香都明白他所谓的“清理干净”是何意，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她与法王们交过手，知道他们的厉害。就算她凝婴了，也仍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不管流言是真是假，她都要从长计议。先收拾了罪恶之地里的妖魔们，谋得一块对抗法王们的基地，不失为一个良策。

    她看着黑夜幻化出来的地图，心思转得飞快。良久，她伸手点过那五处被香香圈出来的“猎场”，说道：“我准备去这些地方转一转。大雪山是我们的第一块地盘，不容有失。你们三个留守大雪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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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二章 升级护山大阵

﻿    沐晚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返回空间，继续闭关。

    老祖们赐的玉简里，有不少阵图。之前，受修为和阵道素养等方面因素的限制，沐晚连看一眼都会气血翻涌。而她成功凝婴之后，无论是修为，还是各方面的素养皆有了质的飞跃。比如说，很多先前看不得的阵图，现在不但能看了，而且还能反复研习。所以，她准备潜心研读那些高级阵图，将大雪山的护山大阵升级。

    她深信黑夜他们三个的能力，但是，好手难敌四拳。能在罪恶之地里活下来的妖魔也不是吃素的。她充分相信，这些家伙绝对没有死心。

    在群狼环伺之中，他们的第一块地盘，安能没有一个强悍的护山大阵？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功。

    在空间里苦读三载之后，沐晚又花费一年半的时间，终于设计出护山大阵的升级方案。

    而外面才过了一个半月。

    沐晚出了关。黑夜迎上来，请示：这两天，大雪山附近又开始有魔族探子出没。那三只蠢物坐不住了。要不，我现在去端了他们的老窝，把地盘弄大点？

    他说的三只蠢物，就是附近的“三圣”，即，吞天大圣、金面大圣和银面大圣这三只魔头。

    如今，黑夜早就把他们的老底儿探得清清楚楚。三只魔头都是血魔，其中，以吞天大圣的修为最高，三品魔帅。金面大圣和银面大圣是出自同源的兄弟，都为魔将境修为。一个为十级魔将，另一个为八级魔将。三魔头是一个鼻孔出气的，手下有魔众过万，他们在罪恶之地也是响当当的存在，实力排名在一个巴掌之内。

    之前，“七王”每年都要向他们纳贡。千眼大王覆灭后，六王流亡。三魔头不费一兵一卒，乘机瓜分了他们的地盘。后来，六王又借兵杀回来，却中了三魔头的埋伏。如果不是黑夜暗中帮忙，六王全部要被包了饺子。

    大雪山本来隔他们的地盘好几千里远。然而，现在，大雪山却成为了他们的腹中之刺。但是，大雪山上的气息，他们忌惮得很，不敢轻易冒犯。为了拔掉这根“刺”，他们不惜与其余妖魔合作，组成所谓的联军，一同包围之。

    结果，他们先是被沐晚凝婴的劫雷吓得避三舍。然后，沐晚出关后，弹剑长啸，再次引发大雪山的大规模雪崩。所谓的联军说散就散了。

    三圣是头一批带着手下溜走的。实在是大雪山梗在那里，令他们寝食难安。这不，才安分了几天，又小动作频频了。

    先前，沐晚在闭关，黑夜不想她分心，也就忍了。现在，他没必要再放任那三只蠢物蹦跶。

    沐晚听完，说道：“可以呀。不过，等护山大阵升级之后，我们再一起去。”

    黑夜摆摆手：“收拾三头蠢物而已，哪里用得着姑娘亲临？我让老常带着阿一他们给我搭把手就行了。”

    沐晚见他说得如此轻松，笑了笑，点头应下：“行，那你们小心点儿，万万不可轻敌。”

    “是。”常龙正在巡山。黑夜领命，找他商议去了。

    也不知道他们俩商量出了一个什么章程，第二天晚上，两人乘着夜色出发了。

    香香没有跟去。她留了下来，既是帮沐晚打打下手，升级护山大阵，也是担当护卫，以防别的妖魔乘虚而入。

    子夜时分，三圣的老窝火光冲天，浓烟冲天，“砰砰砰……”的热闹极了。

    香香纵目远眺，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对沐晚说道：“姐姐，你说，这是什么炸了呀？怎么这么响？”

    确实是。声音传出了几千里。沐晚甩出手里的三十六面阵旗，将刚刚布下的一个五行御雷阵激活，抬眸闻声望去。过了一会儿，她摇头：“隔得太远，看不清。应该是黑夜捣鼓出来的吧。”

    香香撇撇嘴：“哼，他有新鲜玩意儿，居然没有说。”

    沐晚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这边育出什么新灵植来，是不是也都会告诉他呢？”副判大人送给他们四人的礼，除此她的那份暂且被束之高阁之外，其余三份都派上了用场。香香得到的是一大包冥界的灵植种子。大雪山的环境，符合一些灵种的生长条件。这段时间，香香一直在试着培植。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大家都没有见她开垦荒地。故而，她到底培育出了多少？是哪些灵种？大家都不得而知。

    香香张嘴就来：“当然不会。只是一些小把戏而已，我用得着告诉他吗？”

    沐晚耸耸肩，冲她笑了笑。

    香香聪明得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怔了一下，垂下头，对手指：“可是，夜哥哥的一切，香香都想知道，怎么办？”

    沐晚咋舌。但是，她很快释然：小妖精本来就是个八卦大王，好不好。

    只是，在与心爱之人相知相守这方面，沐晚虽说前世曾经婚过，却也是经验有限得很。想了想，她说道：“你真的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他好了。不过，我觉得，人和人相处，贵在留有余地。我想，放在恋人之间，也是一样的吧。”

    香香闻言，扑闪着扇贝般的长睫毛，若有所思。

    沐晚见状，不再多言，接着忙碌起来。一样米，养百样人。她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以供参考而已。换作是她，要是碰上一个控制欲这么强的家伙，肯定会有多远，避多远。

    事无巨细，都想知道。额滴咯娘咧，想想都觉得可怕。

    黑夜和常龙的动作很快。天刚刚亮，他们俩凯旋而归。两人一点儿也不象是一夜之间，连端了三个魔窟的样子，不现半丝倦色，反而是精神好到爆。尤其是黑夜，脸上现出魇足之色。那神情就好象不是去剿灭魔窟，而是吃大餐回来。

    “姑娘，三只蠢物的地盘被我和老常拿下来了。我和老常都划了地界。嗝，若是哪个敢过界，我们马上就能知道。嗝！”黑夜打着饱嗝，说道，“三只蠢物在这里经营了几百年，身家颇丰。吃的、用的、天材地宝，堆了好几个山洞。嗝！我和老常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沐晚笑了。怪不得饱嗝连连哩，原来真的是海吃胡塞了一顿。

    旁边，香香张了张嘴，眼波一转，咽下了嘴边的问话。

    哗啦——，两人一挥手，落下一大堆储物戒指、储物袋之类的。

    常龙拿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阿一他们仔细清理了，一一登记在册。请姑娘过目。”

    沐晚没有接，说道：“这是你和黑夜此行的收获，你们自己商量着处置就行。唔，我这边还缺一些空白的高级阵盘和阵旗。如果有的话，就都给我吧。”

    黑夜掩嘴，又打了一个饱嗝，连声说道：“有的，有的。那个叫银面的，擅长练阵，他的老窝里，这方面的收藏不少。我让阿一他们单独打包了出来的。嗝！我给姑娘找找。嗝！嗝！”说着，弯腰在储物戒指、储物袋里找了起来。

    沐晚见他如此，再也忍不住，笑道：“我手里还有一些，现在不急着用。明天再找出来也不迟。你现在先调息吧。”

    黑夜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银面和金面出自同源，心灵相通。我嫌麻烦，索性将他们两个都吞噬了。所以，嘿嘿，不小心吃撑了。”一边说着，一边瞄向旁边的香香。

    香香冲他翻了一个大白眼，啐道：“憨宝！”

    沐晚满头黑线——还当这家伙吃了什么天材地宝呢。原来是一气吞噬了两只高阶魔将。

    魔族是个很奇怪的种族。这世上，貌似就没有他们不吃的存在。她已经习惯了。

    她抚额问道：“不是还有一只吞天大圣吗？他，还有一干魔众呢？”应该不会都吃了吧？

    常龙说道：“黑爷大方，只要了吞天，把一干魔众都会给了我和阿一他们。”

    “吞天被我拘了起来。”黑夜说着，掩嘴大咳。接着，他伸出掩嘴的那只手，给沐晚看，“喏，它在这里。”

    他的掌心里立着一枚枣核似的黑炭粒儿。

    沐晚的修为远远高过从前。一眼就看出上面加有禁制。所以，吞天的魔核才变得这般小。

    她好很意外——黑夜这是直接把吞天打回了魔核状态。不过，很快，她便接受了眼前的事实。这才是魔帅大人的一贯作风嘛。够直接，好暴力！

    “他还能变成人形吗？”她好奇的问道。

    黑夜讪笑道：“这家伙身上的血煞太重，所以，我也没想还留着它，只想着存放着便利一些……”

    沐晚懂了。吞天是被黑夜当成了储备粮。

    一旁，常龙的神色也颇不自然：“那些魔众，姑娘是不是也另有安排？”

    沐晚抬头看向他：“对了，你们把魔众关押在哪里？”

    常龙看了黑夜一眼，指着黑夜掌心的那枚魔核：“也被我们这样干制了起来。呵呵，不占地儿。”

    沐晚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他。额滴咯娘咧，鬼也吃魔？

    哗啦，那是她的认知又碎了一地。

    黑夜见状，紧张的举起手心的魔核，解释道：“如果姑娘想要它们复活的话，用煞气好好润养一些时日，还是能活过来的。只不过，它们的修为会掉一两个大境界。”

    沐晚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我只是好奇，老常你们也吃魔核。对了，你们修的是灵鬼道，也需要煞气吗？”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只有魔才可以靠吞噬提升修为。却没想到，鬼也可以。

    常龙和黑夜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哦，我们不吃魔核。我是要炼化这些魔核，以获得精纯的煞气。魂幡的修补和升级都要用到大量的煞气。”常龙答道，“以前，魂幡出了状态，每次都是请黑爷帮的忙。”

    原来如此。沐晚笑道：“今儿又长了不少见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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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三章 立稳脚跟

﻿    装着战利品的储物袋和储物戒指，看似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其实是分门别类的打包起来的。比如说，炼材最占地儿，都是用系着黑线的储物戒指装起来的；银面大王收藏的与阵法有关的，是用储物袋装着，系绳上另外系了一条白线。

    黑夜和常龙两个一起动手，转眼就从中扒拉出来十五个系着白线的储物袋。

    “姑娘，阵盘、阵旗，包括银面收藏的阵图，书籍等等，都在这里头。”常龙一起提了起来，递了过去。

    沐晚道了谢，尽数收下。

    旁边，黑夜扒拉出了两个系着绿线的储物戒指，拿给香香：“这里装的是食材。三只魔头收集了一些灵种。我都归整起来，也放在里头了。”

    香香点点头，接过来。

    黑夜见状，不断上涌的瞌睡也退了一大半，紧张的问道：“香香，你不高兴？”

    香香低头把玩着手里的两枚戒指，淡声说道：“没有啊。”

    黑夜飞快的瞥了一眼旁边。

    沐晚和常龙都不见了。地上还有一半的储物袋和储物戒指。有一大半儿是系着黑线的。不用说，那些都是常龙分给他的。

    只是，眼下，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战利品。

    “没有吗？”他拉着她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脸，“可是，我觉得你现在不高兴呢。”

    香香叹了一口气：“真的没有啦。”

    肯定有事！另一半的倦意也没了，黑夜飞快的回想这些天的点点滴滴，心里亮了堂。他陪着笑脸解释道：“我不是不想和你一道去。三只蠢物手底有点人马，又分成三处。光我们俩的话，真的顾不过来。老常就不同了。他有阿一他们……”

    “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香香垂眸，说道，“就算你叫我去，我也不会去的。升级大阵，姐姐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我……”黑夜急了。他真的不知道又是哪里出了错。

    香香见状，“扑哧”笑了，抬起眼帘，看着他，说道：“我在反省。”

    “反省什么？”黑夜一头雾水。不过，看到她笑了，他忍不住长吁一口气。警报解除！

    “夜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太聒噪了？还有，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管？很烦人。”香香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问道。

    “没有啊。”黑夜笑了，“我挺爱听你说话的。你刚刚不理我，我都吓死了。还以为是惹你生气了呢。”

    香香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你不觉得我应该多给你一点空间吗？”

    呜——，警报长鸣！

    黑夜笑不出来了，急忙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将心比心啊。”香香很认真的答道，“我也不想身边有人管东管西啊。”

    “不，我没有要管你的意思。真的，一点儿也没有。”黑夜着急的搂住她的腰，生怕她下一息会说出难以想象的话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啊？”

    香香瞪大眼睛望着他，过了一会儿，趴在他的肩头，“吃吃”的笑了起来——姐姐常说，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昨晚，姐姐只是道出了她自己的想法。可是，姐姐是姐姐，夜哥哥是夜哥哥，他们不是一样的。

    今儿到底是怎么了？黑夜抱着她，欲哭无泪。这节奏，他真的跟不上啊。

    定了定神，他小心翼翼的拍了拍香香的背：“你真的没有生气？”

    “开始是有。现在没有了。”香香伏在他的肩头，小声的笑道。

    敢情是真的生气啊。黑夜吐出一口浊气：“你刚才可把我吓死了。”

    香香从鼻子里哼一声，抬起头来，冲他翻了一个大白眼：“还说呢。我前两天叫你给我做一袋子爆破弹。你给我做的是什么？”

    “爆破弹啊。”黑夜答道。

    “我知道是爆破弹。你明明有更好的。却只我做了以前的老款。”提起这茬子事，香香的气又上来了，伸手去推他。

    这会儿，黑夜哪敢松手？他长臂一揽，牢牢圈住即将暴跳的某只，大呼冤枉：“哪有啊？”

    “还想糊弄我！”香香哼道，“你昨完用的那些爆破弹，光听声音就知道好得多。”

    总算搞清是怎么一回事了。黑夜低头，脸上现出得瑟的笑容：“这回你可真是冤枉死我了。嘿嘿，看你怎么补偿我？”说着，飞快的解释起来。

    原来，他确实有使爆破弹。但是，香香他们在这边听到的，却不是爆破弹的声音。而是常龙新悟出来的招式发出的声音。

    “姑娘凝婴的时候，不是一连串的发生了大雪崩吗？老常就是受大雪崩的启发，悟出了这一招‘天崩地裂’。”

    怕香香不信，黑夜还尽量的描绘出了这一招发出来的情形：长枪拍下，尘土飞扬，地面上现出一连串的巨坑，瞬间连成一线。跟地上裂开了一条巨缝似的。声音也是有如雷动。

    “真的这么厉害？”香香咋舌。

    “真的。”黑夜挑起一边眉峰，笑道，“好啦，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你方才冤枉了我。现在要怎么补偿我呢？”

    “嗯。我想想。”香香翻眼望天，做冥思苦想状。

    黑夜搂着她，眉开眼笑的把一边脸颊凑了过去。

    就在这时，香香突然看向他的后面，大叫：“啊呀，新的护山大阵呢！快看！”

    黑夜闻言，转过身去。

    怀中的人儿身形一摇，化成一个绿色光团，呼——，冲上云霄，洒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夜哥哥，大笨蛋，又上当了！”

    黑夜仰头看着那道绿色的遁光，眼底的笑意淌了一脸。就知道她会使这一招。不过，没关系，只要她高兴就好。

    捡起地上的战利品，倦意又上来了。黑夜找到沐晚，说道：“姑娘，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吃了两只高阶魔阶，肯定是要闭关消食的。搞不好还能突破进级呢。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沐晚满口应下。本来还想问一下，香香有没有找他闹别扭。不过，见他眉眼含笑，不象有事的样子，沐晚明智的选择了闭嘴——这种小儿女之间的事，旁人搞不好，就是添乱。她瞎掺和什么呀。

    黑夜闪身进入空间，用神识传讯给香香：香香，我好困，要闭关了。等我出关，你要把这次的补偿兑现哦。

    香香很快回复：补你个大魔头！

    大魔头嘿嘿笑了笑，呵欠连天的推开自己的房门。

    白天，有香香和常龙帮忙；晚上，阿一他们从魂幡里出来了，沐晚的帮手更多。将近一个月后，沐晚终于完成了护山大阵的升级。

    此阵虽然比不得宗门的外门大阵，但是，比起观云岭上的护山大阵却要高了好几个档次。沐晚很是满意。

    一夜之间，三圣被连锅端了。消息不胫而走。从此，大雪山一带在罪恶之地里就等同于禁地一样的存在。妖魔们甚至于连三圣的地盘都不敢沾。

    也就是说，众妖魔承认了大雪山新势力的存在——大雪山，以及周边“三圣七王”曾经的地盘，都是属于大雪山新主人的势力范围。

    这位新主人突然降临，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细，神秘得很。故而，众妖魔私底下将之唤作“雪山狂徒”。可不是一个狂徒吗？来了这么久了，也不见跟大家打声招呼。不与任何人结交，一声不响的灭了“三圣七王”。这一位，简直是狂上天去了！

    当初，一并被骗进罪恶之地里的狂人不少。可是，活到现在的，还有几个？

    妖魔们暗暗冷笑，不约而同的擦亮了眼睛：且看雪山狂徒还能拽多久？

    不想，对方却沉寂了下来，再无动静。

    这是在憋什么坏水呢？众妖魔又猜测开来。尤其是与之相邻的老妖和魔头们，上下齐动员，进入战备状态。他们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生怕重蹈“三圣七王”的覆辙。

    而此时，沐晚却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大雪山。

    没有易容，也没有乔装打扮，只是用《隐息诀》所修为调到筑基五层。身着一袭青袍，她往身上拍了一道敛息符，祭起“逍遥八步”，往正南方而去。

    此行，她要去五大“猎场”转转，寻找被妖魔们圈禁起来的同道们。

    之前，黑夜和香香也曾去寻过人。可惜，离得老远，那些道修便象受惊的鸟兽一样的躲开了。几次三番的，黑夜和香香终于发现，这些道修虽然修为不高，却自有法门识破他们的真实身份。道修们吃尽了妖魔的苦，避之如蛇蝎。一时半会儿的，他们俩绝不可能得到道修们的信任。于是，只好作罢。

    这也是沐晚不乔装、不易容的原因之一。

    进阶元婴境之后，步法又有大进。沐晚白天赶路，晚上进入空间歇息，以避开妖魔们。第二天傍晚时分，她便已经行进万余里，来到五大“猎场”之一，豹子岭猎场的外围。

    五大“猎场”皆处于罪恶之地的内陆腹地。彼此相隔仅有千余里。其中，以豹子岭猎场的面积最大。它四面环山，中间是一个被唤作“大泽”的沼泽地。豹子岭只是它的入口而已。

    为了防止里面的道修逃出来，成立猎场之初，妖王魔头们约好，轮流派人守着豹子岭。哨卡就在二十里外的红叶坡上。几百年过去，当年的小哨卡已然变成了一座小城，名为望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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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四章 豹子岭猎场

﻿    望镇是进入豹子岭猎场的必经之道。沐晚只能从镇里经过。

    在镇外的一个小树林里，她进入空间，洗了一个战斗澡，里里外外换上干净的衣裳。这才出了空间，往镇子里走去。

    妖魔们的习性是昼伏夜出。罪恶之地的妖魔们亦是如此。是以，傍晚时分的望镇，好比是清晨的人族城镇，路上不见几个行人。

    即便是这样，沐晚的到来也是引得路人们频频行注目礼。

    “筑基中期的人族母崽子？”

    “不象！”

    “怎么不象？她身上没有妖气，没有戾气，有灵气波动。”

    “你傻呀。一只人族母崽子能平安无事的走到这里来？”

    “就是。你看，她的衣袍干干净净的，哪有象赶路的样子？我猜，肯定是哪位大人变幻的，逗我们玩呢。”

    ……

    越来越多的妖魔们远远的围随着。他们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沐晚全当没听见，沿着窄窄的黄土街道，往豹子岭方向走去。

    望镇总共只有一条街道。两边修有大大小小的院落。那是妖王魔头们的行院。平常，镇上也没号人，主要是驻守的妖兵魔将们，还有一些护院。只有到了冬天，这些院落的主人被手下们簇拥着，过来“打冬粮”，小镇才会空前热闹起来。

    沐晚走了一半儿，到达镇子中间的时候，各座院子里的护院们都跑了出来围观。

    “喂，穿青色袍子的那个，站住！”一队妖兵拿着家伙，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们显然急匆匆的，身上的披挂都没戴齐，狼狈得很。

    沐晚依言站定。

    尾随的妖魔们“啊”的低呼，齐齐往后退了好几步，迅速与她拉开距离。

    “喂，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妖兵们也不敢再往前。在十步开外的地方站定。为首的舞着手里的狼牙棒，大声问道。

    沐晚转过身来，冷声答道：“路人。路过。”

    见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小头领不由眼前一亮。三角眼上下打量了好几次，他吐了吐腥红的长舌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什么路人？本队长看你，分明是奸细。”说着，他挥了挥手里的狼牙棒，“小的们，把这个奸细抓回哨所里，本队长要细细审问。”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有几位大人最爱蓄养颜色好的人族母崽子。眼前这一只，分明就是人族。他甚至能闻到人族血液里那种特有的芳香。

    呵呵，天高皇帝远。这里，老子就是土皇帝。小母崽十有八九是逃出来的。既然落到了老子的地头上，那就是老子的！

    “是。”妖兵们哪里不知道头儿的意思？一个个狞笑着，包抄过去。

    沐晚冷哼：“不知死活！”说着，伸出右手，隔空一抓。

    等小头领回过神来，已然发现自己被“奸细”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刚才还舞着家伙哇哇怪叫的妖兵们，以及所有围观的妖魔，吓得魂不守舍。

    “大，大人……”狼牙棒“哐”的坠地，小头领不敢妄动，结结巴巴的讨饶，“大人，饶，饶命……”

    此时，他真的是悔青了肠子。以他的修为，怎么可能被一只筑基中期的人族幼崽这么轻易的抓了去？所以，眼前这位肯定是一位修为高深的大人变化的。

    沐晚冷笑，手上稍一用力。

    “咔嚓”，捏碎了他的脖子。

    穿山甲妖哼都来不及哼一下，便两腿脚一蹬，头一歪，死了。须叟，他现出原形，是一只五尺来长的穿山甲。

    “哐啷！哐啷……”妖兵们手里的家伙全掉了。他们跪伏在地上，拼命的求饶：“大人，饶命。饶命啊。”

    而那些围观的妖魔们则乘机一哄而散，瞬间逃了个精光。

    沐晚随手扔了穿山甲妖的尸身，转过身去，继续前行。

    妖兵们跪伏在于上，暗中松了一口气。大人们喜怒无常，随时都有可能改变主意。是以，他们不敢停，更加卖力的求着饶。

    这也是沐晚不乔装、不易容的主要原因——修真界里，一切唯实力论。如今，以她的实力，自保绰绰有余。她还有必要遮去容颜，假扮男子行事吗？

    更何况，易容丹的味道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一点儿也不好吃。

    沐晚只是路过，不想大开杀戒。是以，她没有理会身后的求饶声，脚下不停，不紧不慢的走出了望镇。

    为了防止猎场里的道修们逃跑，从望阵到豹子岭，沿途是一片焦土。裸露的土石之上，处处可见烈火焚烧过的痕迹，寸草不生。

    沐晚祭起“逍遥八步”，拉出一串残影，飞掠而上。很快，她赶到了豹子岭。

    前面现出一个二十来丈高的陡峭石崖。它是一个地标。翻过它，便是进入了猎场的地界。

    据黑夜和香香他们说，入夜之后，猎场里的道修们都会藏起来，轻易不会露面。故而，沐晚也准备先进入空间，等天亮后，再进入猎场。

    周边光秃秃的，连个遮挡的地方也没有。好在，此时夜幕已降临。沐晚借着夜色的遮掩，走到石崖脚的一旁，闪身进入空间。

    事实证明，无论什么时候，行事谨慎仔细些，总是没错的。她在空间里呆到第四天中午的时候，外面有一支队伍翻过石崖，进了猎场里。过了三天，又有一队人马经过。

    现在才是夏末，离“打冬粮”还早着呢。这两队人马都是进去历炼的。

    沐晚心里怪怪的。

    第二天，外面的天色才蒙蒙亮。沐晚出了空间，一个旱地拔葱，轻松跃上石崖。

    石崖之上，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有一条三尺来宽的土路，伸入树林里。

    若是两年以前，沐晚过来，十有八九会上当。可惜，她凝婴了，目力也远非从前可比。

    一道细如发丝的阵法波纹飞闪而逝。而她，清楚的看到了。是以，眼前的幻阵被她识破。

    然后，她再凝神细看，眼前的景致与方才截然不同。

    没有密林，也没有林间土路。她看到的是一个乱石坡。乱石之间，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陷坑。尤其是幻阵里的“林间土路”上最多。如果冒冒失失的沿着它往前走的路，两步之后，就会掉进一个大陷坑里。

    乱石坡比石崖大多了，且连下脚的地方也没有。沐晚召出祥云，踏上去，直接飞过去。

    过了乱石坡，再飞过一个小山头，她看到的是一望无垠的草地。中间杂有大大小小的水潭。

    夏末的季节，草长花香，到处呈欣欣向荣之景。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真的会误以为，这是一片美丽的草原。

    而事实上，它是一片唤作‘大泽’的沼泽地。美丽的表象之下，处处暗藏杀机。

    沐晚纵目远望。天边有几道墨绿色的山线。大泽里住不了人。道修们都住在周边隐约可见的山里。

    先去哪边转一转呢？沐晚选了东北面。据黑夜和香香说，那里有一条叫做兰岭的山脉。这一处“猎场”里，就数兰岭上的道修最多。

    她踏着祥云，直接飞了过去。

    大约一柱香的工夫后，兰岭已然在她的脚下。

    就在这时，从一个山谷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刀剑相击之声。

    有人在打斗！沐晚飞到山谷旁边的一个山头上，降下祥云，藏在一株一人合抱的刺槐树之后，往谷查看。

    真的是两队人马在打斗。

    好吧。这样说，有点不符。确切的说，是一队人马在围攻另一队人。

    攻击的那一队人马，沐晚在石崖边见过。是昨晚，后面进来的那一队。队里都是筑基期的妖族，血统不咋滴，用幻术变出的人形，也是半人半兽状。

    现在，他们占尽优势。

    而被围攻的那一队，完全不够看的。这是一队道修，总共五个人，都是男子，都是炼气初期的修为。

    他们光裸着上半身，只在腰间系了一条兽皮短裙。手里的武器也很粗糙。沐晚看到其中有一个人居然用的是一把粗笨的石斧。

    这是一场完全没有悬念的战斗。那队道修，不论是修为，还是手里的装备，皆差了那队妖族人马太多。

    转眼，五名道修皆被下了武器，摁倒在地上。

    十只小妖开始商量，如何瓜分战果。

    有一只雀妖，拿出一把薄薄的柳叶小刀，放言：“我只要他们的舌头。”

    旁边，一头野猪妖哼唧道：“剜了舌头，这些人族便成了哑巴，完全卖不起价了。”

    “怎么，你还打算弄活的回去？”雀妖反驳道，“你确定要带着几个活物，在这里试炼一个月？”

    不等野猪妖答话，其余小妖都笑了。

    “那样的话，我保管你接下来，连人族的毛也捞不到一根。”

    “我要大腿骨。”

    “我还差五十双人眼呢。大家能把眼睛都让给我吗？”

    ……

    被他们踩在脚下的五名道修，听得分明，一个个脸上现出绝望、恐怖之色。

    可惜，落在这些妖族手里，此刻，他们都被踩着脸，按在地上，与砧板上的鱼肉无异，连咬舌自尽都是奢望。

    三言两语，那只野猪妖被说服，放弃了分“活的”的想法：“你们有谁要内脏吗？不要的话，那我全包圆了。”

    “呀，就你会想。”

    “这一次他出了大力。分走所有的内脏，也不过分。”

    “哎呀，你们都不要舌头，对吧？那我都拿走了啊。”雀妖晃了晃手里的小刀，挪开踩在一名道修头上的脚，弯腰把他的头扳正。

    那名道修完全不能反抗，唯有把嘴巴闭得跟只蚌壳一样，“呜呜”惨叫。

    就在这时，“滴答！”，一滴殷红的血掉落在雀妖的手背上，裂成好几瓣，宛若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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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五章 搭救

﻿    血？这是……好冷！

    无边的黑暗扑天盖地的袭来。雀妖打了个哆嗦，“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化成一团血雾。

    在其余的小妖眼中，他是被一团突然出现的白雾绞得粉碎。

    他们吓呆了，手里的武器纷纷坠地。

    紧接着，更惊悚的事情出现了！

    那团白雾正在迅速扩散！

    “啊！”野猪妖最先反应过来，吓得幻术失了灵，现出原形。一只长着獠牙的黑毛猪鬼哭狼嚎的往谷外狂奔。

    其他小妖被他的惨叫唤醒，哪里还顾得上“战利品”？他们皆现出原形，尖叫着四下逃散。

    然而，晚了。

    转眼，白雾将他们吞没。

    “砰！砰！砰……”

    朵朵血花在如烟似雾的薄雾中竞相绽放。

    夺命薄雾就在自己的上面飘着。五名道修也想逃，可是，他们发现自己手软脚软，完全不受控制，根本就跑不了。

    幸运的是，绞杀了十妖之后，薄雾轻轻一摇，须叟散尽。

    一名青袍女子，披着金灿灿的晨光，自谷外走了进来。

    神仙？

    她的身上，没有妖气！也没有魔气！

    真的是天仙下凡！

    天尊派天仙来解救我们了！

    道修们回过神来，欢天喜地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跪伏在地上。他们本想跪谢天仙大人的救命之恩。不想，话一出口，便变成了哭腔：“天仙大人，总算盼到您了……”

    五名七尺大汉此时就象受尽了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沐晚垂眸看着他们，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以她现在的修为，自然看得出来，这些人修的是正道。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没有迷失，仍然坚持正道，将道统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来。真的太不容易了。

    她再一次无比庆幸，被大法王一巴掌拍进了罪恶之地。在这里，她不但顺顺当当的凝婴，而且找到了一直在苦难中，矢志不渝，用生命在坚持的西炎同道们。

    哭吧。痛痛快快的哭出来。

    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擦干泪水，我们一起重兴西炎道统。

    汉子们哭得稀里哗啦。而沐晚站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他们。

    大约过了半刻钟，他们的哭劲儿过去了。

    “天仙大人……”为首的那名中年道修伏在地上，露出两只血红的耳朵，羞愧的无地自容。

    沐晚展颜轻笑，温声说道：“本座还没有得道成仙，是和你们一样的道修。本座是东华洲太一宗的瑾宸上人。你们呢？”

    原来是元婴大能。怪不得呢。中年大汉激动极了，一边“梆梆梆”的叩头，一边道谢：“多谢上人救……”

    沐晚抬手，止住他，笑道：“在我们东华，道修只行道礼，不行俗礼。你们西炎不一样吗？”

    “一样的，是一样的。”中年大汉羞愧不已，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扯正腰间的兽皮裙，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小的多谢上人救命之恩。”

    其余四人也是有样学样，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正容、正衣，口尊“上人”，齐齐行了正式样道礼致谢：“小的们多谢上人救命之恩。”

    沐晚大大方方的受了他们的礼，伸手虚扶，笑道：“本座此次是专门来寻西炎同道。尔等不必拘礼。”

    “是，上人。”五人齐声应道。

    “本座观尔等容貌相似，可是血脉兄弟？”

    中年汉子上前半步，恭敬的答道：“回禀上人，小的们姓百，是堂兄弟，出自百花谷百家。”

    “百花谷？”沐晚的脑海里不由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西地小界之中，百里溪的始祖不也是自称百花谷门人吗？

    回到宗门后，她从广仁老祖的口里得到了一些百花谷的信息。它曾经是西炎洲最大的修真门派。不过，广仁老祖去西炎洲游历的时候，百花谷早已成为历史名词，空留一些传说。

    而时隔五千多年，沐晚来到西炎洲，却是连“百花谷”这个名号也无人记得起了。

    沧海桑田。“此百花谷”非“彼百花谷”，应该是重名吧。沐晚叹了一口气：“巧得很，我有一名故人，也是‘百花谷’之后。不过，他复姓百里。”

    说着，脑海里现出百里溪站在洞府外面，肩上站着一只大鸟，满脸涨得通红，大声呼喊的画面。

    “沐晚，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现在想起，那坚定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萦绕。

    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加上西地小界的数十倍时间流，百里溪就算是凝得金丹，也早已殒落。

    西地灵之根被打通后，宗门年年都有发布去西地小界的内门历练任务。金丹以下的内门弟子都可以报名参加。沐晚不但没有参加，而且也从未跟人打听过西地小界的情形。一来，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曾去过西地小界；二来，她怕听到百里溪殒落的消息。

    她是不曾心动。但是，那道倔强的身影，究竟是印在了她的记忆深处。

    “复姓百里？”中年大汉闻言，激动不已，“小的祖上也是复姓百里。七百多年前，先祖与族人们被拘于这里，沦为冬粮。先祖自称愧对列祖列宗，于是，将姓氏拆开，分别传于两房子孙。小的是长房之后，是以，姓百。先祖临终时有遗训，后世子孙冲出困境，重返故土，方能恢复祖宗的姓氏。”

    “你们是五千多年前，居西炎修真门派之首的百花谷之后？”沐晚惊讶的问道。

    中年汉子羞愧的勾下头：“不敢辱没祖宗们的英名。”

    也就是承认了。

    “你们的族长何在？前头带路，本座要去见一见。”沐晚命令道。在修真界，实力为尊。在几个炼气期的后辈面前，她这位元婴上人，足以发号施号。与是否为同门，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

    “是，上人。”中年汉子抱拳领命。

    小妖们被沐晚的“一夜秋雨”绞杀得粉碎。但是，他们的武器，还有储物袋都留了下来，成为了无主之物，横七竖八的落了一地。

    中年汉子很有眼力劲，不等吩咐，主动带着四个弟弟清理现场，把武器和储物袋捡拾起来，双手奉上——十只小妖是沐晚灭杀的。按照规矩，这些本来就是她的战利品。

    几只筑基期小妖的身家，沐晚哪里看得上？事实上，如果不是看这五位身上寒碜得不象话，她定是一剑之下，连妖带东西，一并绞得粉碎。

    “你们兄弟五个分了吧。”沐晚挥手说道。

    “多谢上人厚赐。”兄弟五个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运气不是很好。十只小妖身家有限得很。五人拆了所有的储物袋，各取所需，拼凑出了五套完整的衣袍、鞋靴、护甲、护腕、腰带等。又各自挑了一把称手的武器。

    他们把余下的东西仔细的分类，收进储物袋里。每人都将分得的储物袋小心的贴身收着。

    鸟枪换炮。很快，五人穿戴整齐，总算摆脱了野人的形象，有点修士的样子了。

    他们彼此打量了一番，乐得合不拢嘴，再次向沐晚行礼道谢。

    罪恶之地的妖族炼器水准普遍糙得很。五人奉为珍宝的这些护甲、武器，在沐晚的眼里无异于破铜烂铁般的存在。

    见状，沐晚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

    五人抱拳称是。

    于是，一行人穿过山谷，沿着一条小河，往东南方向走去。

    五人显然是在山野里跑惯了的。他们的速度比同阶的炼气期修士要稍微快一点。走了一刻多钟后，他们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沐晚身上依旧是纤尘不染，跟没事人儿一样。

    又走了十余里，他们来到一个河湾。此时，中年大汉已经品出味来——上人真的只是要他们五兄弟带路而已。没有任何考校之意。

    果然，以我等这样的资质，是入不了上人的眼。心里泛起一点点小失落，他很快的打起精神，挥手示意四个弟弟去河边的茅草里推船。

    “上人，接下来的都是水路。”中年大汉恭敬的解释道，“我们是逆流而上，在水上的时间，大概要三天左右。”

    沐晚微微颌首：“你们出来多少天了？”

    “一个多月。”中年汉子答道，“我们是出来警戒的。”

    即便不是‘打冬粮’的季节，也会有妖族结队进来历练。相比于前者，后者行踪不定，满山漫岭的到处乱窜，有时候带来的危害更大。所以，这里的道修们便结成同盟，联合派出小分队，负责警戒。

    每支小分队都有自己的警戒范围。一旦发现敌情，他们立刻会向所有的同盟示警。于是，所有人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藏起来。

    担任警戒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是，又至关重要。所以，大家派出的都是精英子弟。然而，即便是这样，小分队有去无回，也是常有的事。

    “若不是幸运的碰到上人，今天，小的兄弟五个也是回不去了的。”中年汉子满脸感激的说道。

    沐晚轻笑：“所以，你们就完全相信了本座。本座让你们带路，你们便真的带本座去族里？难道你们就不怕本座是妖魔所化，故意设局，引尔等上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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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六章 信服

﻿    中年汉子爽朗的笑道：“不会的。”

    “哦。”沐晚挑眉，“你这么肯定？”

    中年汉子点头，如实道来。

    原来，他们的先祖们刚到罪恶之地时，是分散在各上的。后来，他们被妖魔们扒拉出来，赶到了这里。初来之时，他们也曾上过这样的当，险些被族灭。后来，幸存下来的先祖们无意之中得到了一个药浴方子。从此，他们只要进入先天境，每个月用这个方子接连泡三天药浴，就能准确无误的分辨出妖魔。

    “说起来，上人可能难以相信。那个方子，先祖们从一只狐妖那里得知的。”中年汉子补充道。

    沐晚闻言，很是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她立刻明白了此中缘由。狐妖才不是好心想救人呢。人家只不过是担心他们被连根端了，“冬粮”绝迹。

    是以，她冷笑：“那狐妖也不是什么好心。他们被封印在这里，出去不得。若是完全绝了人迹，他们上哪里‘打冬粮’去？”

    中年汉子连连点头：“上人所言极是。先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当时才放心的用了狐妖的方子。”

    这时，另外四人从茅草深处推出了一只小木船。

    中年汉子恭敬的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船残破，还望上人不要嫌弃，屈尊移驾。”

    除却当初的失态与拘谨，他的神态越发自然，谈吐也不俗，令沐晚大为改观。

    看了他一眼，沐晚笑道：“你叫什么名儿？”

    没想到上人竟然会如此亲切的询问自己的名字，中年汉子激动不已，连忙答道：“回禀上人，小的唤长寿。”

    沐晚微微颌首，看向毕恭毕敬的垂手侍立在他身后的四兄弟：“你们呢？”

    四兄弟亦是激动万分，一个挨一个的上前答话。

    “小的唤长康。”

    “小的唤长安。”

    “小的唤长宁。”

    “小的唤长平。”

    问了名字，人家又执晚辈礼。沐晚身为修真前辈，自然是要给一份见面礼的。她在西炎洲游历了十几年，仅有的一些适合于炼气期修士的装备和丹药都赐给了梅朵他们。这会儿，真的掏不出适合的见面礼来。

    心念一动，她随手从储物护腕里抓出一大把下品灵石，每人分发了十块，权当见面礼。

    非亲非故，仅是同道之谊，这样的见面礼，就是搁在东华洲也过得去了。

    五人生平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灵石，一时间，捧着灵石，神情恍惚，竟然连道谢也忘了。

    沐晚见了，再想到他们五个的名字，心里又是一声长叹。

    一行人上了小木船，继续前行。

    百长寿掌舵，四名弟弟分成两组，轮流划船。小木船逆着河水，向上游划去。

    充分感受到了沐晚的善意，百家兄弟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但凡沐晚所问，他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以，沐晚掌握了豹子岭猎场的相关情况。

    这里总共有三万多人，有修真家族和门派十四个。其中，以青阳门、回龙湾孟家、百花谷百家、五福派的人口最多。

    生存环境如此之恶劣，再加上每年冬天都要经历一场大劫，是以，各修真家族和门派都结成了同盟，同忾连枝。

    象先前，百家兄弟在小河谷遇袭。他们第一时间便把消息传了回去。这会儿，其他十三个门派和家族肯定都是收到了警报。所有人，包括其他在外警戒的小分队，尽数躲了起来。而脱险之后，他们也是立时把消息传了回去。

    “你们是用什么法门传递消息的？”沐晚好奇的问道。就在眼皮底子下，她硬是没有看出来，他们是怎么传讯的。

    陪她说话的百长安、百长宁两兄弟不约而同的看向在船尾掌舵的是百长寿。

    后者从脖子上解下一根用兽皮绳串着的青玉哨子，上前，双手奉上：“回禀上人，每个门派的法门都是不同的。小的们所在的百家用的是玉哨。危急之时，小的只需吹动玉哨即可。”

    沐晚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

    中品法器，上面刻有一圈符纹。

    以她现在的修为，只要看了这圈符纹，便能大致了解其性能和用途。它由三种符纹组成。一为传讯符纹，一为消音符纹，还有一道传音符纹。所以，玉哨吹起来，是没有声音的。但是，讯息能瞬间传出千余里。除此之外，佩戴此符，还能收到方圆百余里，其他玉哨的声音。

    怪不得黑夜和香香进来，一无所获。

    沐晚轻轻点头：“嗯，行了。”

    百长寿这才收回去，重新戴回颈脖之上。

    走了一个多时辰，百长安、百长宁替换下了百长康和百长平。突然，百长寿神色凝重，大声说道：“有敌袭！童子岭，逍遥门的小分队遇袭！”他飞快的指着右手边，“快，从那里上岸。”

    “是。”四人齐动，把小木船划得飞快。

    沐晚问道：“童子岭离这里有多远？”

    百长寿说道：“将近千余里。妖魔的速度很快，而且消息是经逍遥门传给族里，族里再传给小的们。等小的们收到消息，那队妖魔很有可能已经得手，换了地方。”

    沐晚闻言，熄了救人的打算。消息经了这么一大圈才传过来，又隔着千把里。等她赶过去，黄花菜都凉得不能再凉了。

    也罢，且看看他们是怎么躲藏的。沐晚不动声色的放出气息。

    很快，小木船靠了岸。

    就在这时，沐晚突然发现东北方向有一道妖气向这边疾驰而来。

    距离这里不到三百里。

    那是一只白头鹰妖。筑基后期的修为。

    沐晚立时将气息锁定那里，并以此为基点，在周边展开搜索。

    很快，她从周边的地面，还有地底，发现了白头鹰妖的九个同伴。也都是筑基期的修为，不过，都在白头魔妖之下。显然，她和百家兄弟已经暴露了。因为九只小妖正在白头鹰妖的带领下，朝他们全速奔袭而来。

    沐晚收回气息，笑了笑，与百家兄弟上岸。

    百长平和百长康转身，准备将小木船推进岸边的茅草深处，藏起来。

    百长寿疾道：“莫管船了，快走！”

    两兄弟遂扔下船，飞跑着跟上来。

    百长寿领着众人往山上跑去。

    附近有他们的秘密藏身之处？沐晚好奇极了，不声不响的跟着他们。

    大约半刻钟后，百长寿领着众人跑到了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面前。

    只见他麻溜的用手在巨石根部，笔直往上量了一尺半，然后在量出来的位置上划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圆，接着，右手紧握成拳，照着小圆呼的锤下去。

    那一处，凹陷下去。

    三息之后，巨石底部发出“隆隆”的闷响。整块巨石往左边缓缓移动。

    不一会儿，巨石移开，地上现出一个径圆三尺有余的地洞来。

    百长寿恭敬的伸手：“上人，这里是我们百家的一处临时避祸点。请上人移驾。”

    其实，当他在巨石前停下来的时候，沐晚全放出气息查看了巨石下面，从而发现了巨石下面有一个可容纳十余人的地穴。

    原来，这里的人们是这样躲避捕杀的。

    叹了一口气，她问道：“你们躲进这样的避祸点，每次都能真正的避开吗？”

    百长寿摇头：“大多数时候是可以的。不过，也有失效的时候。”

    沐晚轻笑：“这一次，也会失效。”

    百家兄弟心头大震，皆惊呼出口。

    “今天有钻地妖？”百长寿神色大变。

    沐晚点点头：“十妖之中，有一只筑基中期的沙耗子。”说着，她召出青云剑，抚剑笑道，“他们离这里已不过二十里。”

    话音刚落，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啼。

    见沐晚亮剑，百家兄弟心中大定，怯意全无。他们没有跳进地洞里，反而不躲不避，齐齐仰头，闻声望去。

    “是白头鹰妖！”百长寿眯缝起眼睛，望着从天空中俯冲下来的巨大的身影。

    好大的鹰妖！自半空中投下的阴影盖住了两个山头。

    恶臭的劲风袭来，周边的树木尽折腰。

    沐晚冷哼。人们常以为这股恶臭的气味是妖气。其实不然。妖气只是其中之一。恶臭主要来源于此妖身上的血煞之气。

    就凭这气味，她也能断定，此妖身上的杀孽深重。

    “唧！”白头鹰妖滑翔而下。

    阳光下，一双乌黑的利爪闪着寒光。

    嗖——，沐晚出剑。

    铮！

    清亮的剑鸣响彻云霄。

    白头鹰妖也是个识货的。一听这声音，立刻振翅强行拉起身形，掉头就逃。

    可惜，晚了！

    青辉似虹。

    五色剑气迸出，破空追击。

    转眼，白头鹰妖被剑气劈成两半。它甚至于来不及惨叫，便象陨石般轰然坠地。

    唯有黑色的羽毛漫天飞舞，表示它曾经来过。

    还没有完！

    沐晚手腕一旋，反手一剑斩下。

    “轰隆！”

    雷电出！

    夺目的电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啊啊啊……”

    河对岸的密林里，黑烟滚滚，惨叫连连，树木成片的倒下。

    沐晚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淡声说道：“本座下手重了点。你们去对岸找找，兴许还能捡到点什么。”

    此时，半空之中，黑色羽毛还在象雪片一样的飘呀飘，还没来得及落下来。

    而十妖已毙！

    百家五兄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视沐晚为神明。他们亢奋的抱拳称是，撒开脚丫子往山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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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七章 改观

﻿    百家五兄弟游到对岸，接连翻过两座小山，在一个空阔的山谷里找到了十妖。

    谷里弥漫着浓浓的糊味儿。除了白头鹰妖是被斩成两片，血肉模糊的坠落在山脚，谷里还有好几团硕大的“黑炭”。糊味儿就是从这些“炭团”里散发出来的。

    五人石化了。

    “那边坑里，还有一只。”百长安使劲的嗅了嗅，“熟了，很香哩！”

    百长寿抽出长刀：“长康，你眼神最好，到处找一找，看能否捡到储物袋和法宝。我们四个拆解这几只妖精。除了烤焦了的不要，其余的都切成块，带回族里去。”

    “好咧。”

    “这么多肉，晒成肉干，今年的冬天好过了。”

    “动作快点！”

    五人奋斗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把十具小山头一样的妖尸拆解完毕。幸运的很，被雷电烤焦的只是外面的一层。剥除外面的“焦炭”层，里面的肉和内脏都被烤熟了，鲜嫩喷香，富含灵气。

    肉香实在是诱人。可是，上人还没有享用，他们哪岂能先食？

    百长寿挑出一大块最鲜嫩肥美，饱含灵气的烤肉，用干净的阔树叶包了：“这一块敬奉给上人。其余的，都用储物袋收好，带回族里。”多亏得了不少储物袋，不然，就凭他们五个也搬不动十座“肉山”。

    食物如此珍贵，岂能浪费？在他的指挥下，连拆解时落下的肉碴碎末都被仔细的归拢了出来，用阔树叶包了好几大包。

    看着目光灼灼的兄弟们，百长寿说道：“这些，等供奉了上人之后，我们留着路上吃吧。”

    “太好了！”欢呼声震天，个个喜笑颜开。

    回到河边，他们发现上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山，此刻就盘腿坐在他们的小木船上。

    五人连忙游过去，爬上船。

    “小的们多谢上人厚赐。”百长寿恭敬的双手奉上那包烤肉，“上人，请享用。”

    上人不仅两次救了他们五兄弟命，而且把所有的战利品赐给他们。他是真心实意的将上人当成了一位可亲可爱的长辈。虽然上人的面相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比他的女儿还要脸嫩得多。

    沐晚其实也没闲着，一直在闭着眼睛磨剑。

    闻言，她睁开眼睛，看过去。

    百长寿毕恭毕敬的双手捧着一大包用阔叶包着妖鹿心尖肉。

    沐晚象征性的切下一小片，尝了一下。唔，肉质平平，又没盐没油，只是全熟了而已。

    百家五兄弟见她吃了，一个个脸上乐开了花。他们打开一包肉碴碎末，美滋滋的大吃特吃起来。

    沐晚见状，不由想起当年师叔带自己初进修真界的光景。那会儿，他们只能猎杀到低阶的妖兽肉。其肉质更差。可是，师叔侄两个也是和百家兄弟一样，吃得津津有味。

    一时间，她的心里感慨多多。就连切下来的鹿心也好象没那么难以下咽。

    百家兄弟吃饱之后，准备继续划船赶路。

    尽管只是一些肉碴碎末，但是，里面多少还是含有一些灵气的。而百家兄弟都不过炼气初期的修为。是以，这一点点灵气足以令他们处于极度的亢奋状态。

    只是他们却象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眼下的情况。

    可怜见的。

    沐晚叹了一口气，提点他们凝神运气，炼化灵气，莫白白的浪费了吃进肚子里的那些灵气。

    兄弟五个听得明白，赶紧依言而行。

    结果，一个时辰之后，五人之中竟然有三人突破进级。百长寿和百长平虽然没有进级，但是，修为也精进了不少。

    五人感激不已，向沐晚行礼道谢。

    沐晚摆摆手，吩咐他们继续赶路。

    因为修为皆有精进的缘故，五人划船的速度也有明显的提高，故而，三天多的水路，他们仅用了两天半的时间。

    在一个峡谷旁，一行人下了船。

    百长寿命令四位弟弟将小木船推进茅草的深处，自己则向沐晚介绍接下来的行程——翻过前面的五个山头，便正式进入了他们百家的防御范围。

    他已经用玉哨传讯族长，有贵客上门。不过，族长一直没有回讯。想必是，他发回去的讯息太笼统，族长不以为然。只能表达笼统的意思，这也是玉哨的不便利之处。

    要是族里没有重视，到时怠慢了上人，那罪过就大了。想了想，他决定让百长安和百长宁先行一步，赶回族里，向族长汇报详细的情况。当然，这事儿，他必须先请示上人。不然，招来上人的猜疑，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其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可。”沐晚点头。区区一个百家而已，她的修为摆在那里，不存在什么怀壁其罪的担忧。

    不想，百长安和百长宁才翻过一座山头，就遇到了一队族人。正是族长派人来接应他们的。

    据这队族人说，这几天里，他们曾两次传讯遇袭，然而，每次又很快的回讯脱险。最后还传讯有贵客。所以，族长担心他们中了妖魔的诡计，遂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他在前天晚上便发动所有的族人藏进了后山，另一方面，他派了他们过来接应。

    “上人绝对不是和妖魔一伙的。”百长安和百长宁向众人讲了上人除妖的本事，以及将战利品尽数赐给他们，提点他们修行等等。末了，两人还向众人展示了身上齐全的装备，以及一干储物袋，以及里面塞得满满的烤肉，“这些统统都是上人所赐。妖魔哪有这么好心？”

    事实摆在眼前，这一队族人信了。队长用玉哨向族长汇报。

    很快，族长回讯，表示会率领长老们出来迎接上人。

    队长让百长安两兄弟带着食物先回族里。这样一来，贵客临门，族里也不至于连象样的吃食也拿不出来。而他们这队人也继续前行，接连百长寿他们。

    很快，他们就和百长寿一行人汇合了。

    见到沐晚本人，队长完全信了。无他，赶了好几天的路，上人却是纤尘不染，宛若天仙。

    而族长那边行动也很迅速。当他们一行人抵达防御区边缘时，族长率领所有的长老和精英子弟出来迎接他们了。

    就这样，沐晚成了百花谷百家的贵客。

    为了欢迎她的到来，百家象是过节一样，族里的男女老少皆是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族长夫人亲自张罗，蒸酒煮饭，忙得团团转。

    而沐晚却被百家的居住环境吓了一大跳。

    整个百家居然是挤在一处绝壁中间的石洞里。周边光秃秃的，连根草都看不到。

    额滴咯娘咧。猴群都住得比他们好。

    就这样，百花谷百家还是豹子岭猎场的“五强”之一。可以想象，更多的人其生存环境有多恶劣。

    此时，从族长到普通族人，百家上上下下皆完全信任了她。所以，听了她的疑问后，族长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做出解释。

    原来，只要周边有花草树木，或者飞禽走兽之类的存在，当妖魔们过来“打冬粮”时，他们就休想躲过劫难。这是他们的先祖们用血泪得出来的经验。

    所以，不止是他们百家，猎场里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把定居地周边清理得干干净净。即使是这样，为了躲避妖魔们的屠杀，他们还得象沙耗子一样，在定居地的下面挖了四通八达的地道和地洞。整个冬天，他们都是提心吊胆的窝在不见天日的地穴里。

    “多亏天尊护佑，先祖庇护，我们百家有惊无险的避开了历年的劫难，得以延续至今。”族长一脸庆幸的说道。

    沐晚听完，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道场”里的灵气相对于以前的大雪山，是要浓一点，戾气和煞气也相比淡一些。但是，妖魔们每年都要进来大肆屠杀一场。她完全能体会这里的人们是生活在怎样的一种恐怖之中。然而，他们还是克服千坚万险，不但顽强的繁衍了下来，而且坚持走正道，不屈服，不放弃，将道统代代相传。

    他们的修为很低。总共三千多人，具有灵根的不到五百人。其中，绝大多数终其一生只是进入了先天境。只要进入炼气期，便是族中的精英子弟。全族仅有三名筑基修士：族长，还有被称为“老祖”的两名太上长老。

    “其他门派和家族的情况如何？”她问道。

    族长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象抖豆子一样的，全抖了出来。

    果然，除了逍遥门等排名在前五名的门派和家族，其他的更差。

    “你们已经结了盟，是吗？”沐晚继续发问，“那么，盟主是何人？”

    族长摇头：“我们没有正式的结盟，只是各门派和家族之间有一些约定。”

    也就是说，没有正式的盟主。沐晚表示不解：“你们为什么不结盟，一起对抗妖魔呢？”

    族长苦笑：“道不同，不相为谋吧。”怕沐晚不理解，他特意介绍了一下西炎道修的七大派别。末了，说道，“妖魔们肯定是故意的。最初，我们这里是七大派别都有的。几百年来，不少门派和家族被连窝揣了。现在幸存的十四家里，也是分成三大派别，大家很难达成一致的认识。”

    难怪会被妖魔们吃得死死的。沐晚无语，对他们略有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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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八章 心渐冷

﻿    幸存的三大派分别是白教、红教和蓝教。原来的名字并不是这样的。在第一次灭道时，为了躲避追捕，七大派不得不选择隐世。他们用不同的颜色作为联络的暗号，以聚拢各处的弟子。到了后来，这些颜色便成了他们的教派名字。除了派内的高阶修士和核心弟子，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教派真正的名字。

    “我们百家属于白派。”族长说道，“在我们这里，白派的实力最大。有六个家族和门派，将近一万三千人信奉的白教。我们白教也是三派之中最团结的。白教道友同气连枝，共敌妖魔。上人，小的可否能为您引见其他五个家族和门派？”

    沐晚此行，本来就是想见见这里的道修。是以，她点头应允。

    族长大喜：“小的这就去通知其他五个家族和门派。”说着，抱拳行了一礼，出了房间。

    沐晚闭上眼睛，放出气息，查看大石洞内的情形。

    大石洞的主体是天然而成的，周边稍有拓展，占地不到十亩。数道石墙，把整个石洞分成东、南、西、北、中等五个区域。每一个区域里，又用木板、茅草等物隔出大大小小的房子。

    每个区域大小不同。里面的房间数和大小也相差巨大。其中，以她所在的中区条件最好。而用来安置她的这间房又是中区里面积最大，布置得最好的：房间里有大木床一张，上面碰着三层柔软的兽皮；另外还有一张圆木桌、四条圆凳；桌上摆有青玉圆肚壶和四只圆茶盅。

    再观整个石洞，数百间房子里，有桌凳和玉质茶具的，独此一间。另外，还有七间有床；一间摆有一张大供桌，设有神位。这些房间都在中区。更多的房间是跟个雪洞似的，仅是在地上铺了兽皮或茅草。最差的是西区和北区的外侧。那里紧挨着洞口，是全洞最矮、也是最危险的区域。这两个区域之中，有一半的房间里，成年人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从矮小的门口爬进去。屋顶上不停的渗水。

    同时，沐晚也注意到，住在这些房间里的人，都是一些没有灵根的凡人。他们要么年老体弱，要么肢体不全，瘦骨伶仃，身上连根皮绳之类的饰品也没有，仅在腰间系了一条用茅草编成的破草裙以遮羞。

    但是，她又注意到，在中区也住着不少年老的凡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沐晚很是好奇，轻声唤道：“来人。”

    “是。”侍立在门口的一名十来岁的少年立刻推门进来，恭敬的问道，“上人，有何吩咐？”

    沐晚指了指屋中的圆凳，说道：“坐吧。本座有话要问你。”

    “是。”脸涨得通红，少年很拘谨，小心翼翼的在她指着的那条圆凳上，搭了半边屁股坐下来。一双手紧握成拳，按在膝盖上。

    这副样子，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右手在袍袖里捏了一个法诀，沐晚轻挥袖子，打出一记迷魂术。

    立时，屋子里散出一阵淡淡的香味儿。

    少年的神色渐缓。他慢慢的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沐晚。

    身为上人，居然要用这样的法子向一个先天境的小家伙问话。某人只觉得脸上无光。摸了摸鼻子，她试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百大宝，十二岁了。”

    这是已经起效了。

    小家伙才先天境，最多只能禁受一刻钟的迷魂术。不然，法术会损伤他的心智。

    是以，沐晚抓紧时间，直接发问：“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分配住处的呢？”

    百大宝答道：“每年冬天过后，族里都会死一些人。所以，从地道里搬回来后，族里都要会重新分配房子。族里是按照能力分配房子的。谁的能力大，谁就能优先为自己和家人选持房间。先是筑基期的老祖们，然后是炼气期的强者们，再是先天境的武者们、后天境的勇士们。等他们为自己和家人都选好了房间后，剩下的房间就由族里按照家庭人口的多少分下去。”

    “所以，住在最差的房间里的，都是年老、体弱，无依无靠之人，对吗？”沐晚皱眉问道。

    百大宝点头：“是的。他们什么也做不了，既不能生育后代，又不能外出觅食，就是一群废物。族里每年都要花费大量的食物供养着他们。这样的话，碰到妖魔们，好歹也能挡挡灾。”

    听着少年吐出这么冷血、残忍的话，沐晚不禁冷笑，心中暗道：很好。到了这一步，西炎道修还没有真正的反省呢。

    本来，沐晚是想把“猎场”里的人们召集起来，都带到大雪山去安置的。不过，现在她决定暂且缓一缓，多做一些了解再说。如果这里的道修依然和他们的先祖一样，抱着凌驾于凡人之上的理念，那么，她真的要好好考虑了。

    没错，他们的命是人命，但是，外面，万佛国芸芸众生的命，也是人命。她绝对不能做那种换汤不换药，解救一批人，同时又害苦另一批人的蠢事。

    打定主意，她松开了法诀。

    屋子里的香味很快消失。

    只是几句话的时间，不会对百大宝造成任何损伤。

    不等他完全恢复清明，沐晚挥袖说道：“好了，你出去罢。有事，我再唤你。”

    “是。”吴大宝惶恐的从圆凳上起身，抱拳行礼，告退。

    沐晚在房门上布设了一道禁制，阻止旁人进入房间。然后，她身形一晃，回到空间里修行。

    而吴大宝一头雾水的走出房间，心道：上人特意唤我进去，就是为了问我的名字和年龄吗？好奇怪哦。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飞快的回头瞥了一眼。

    啊？门呢？

    他惊呆了。房间的门不见了！

    明明我刚刚才从门里出来！

    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他再睁开眼睛去看。

    没错，这间房子的门确实不见了！

    他完全找不到门的痕迹。

    少年吓得拔腿往神坛那边跑去。

    族长刚刚从安设神坛的“神殿”里出来，见他慌里慌张的跑过来，一把将人拉住，压低声音，吹胡子瞪眼睛：“做什么？不是叫你守在外面，随时听候上人的吩咐吗？”

    大宝是他最喜爱的曾孙。资质好，脑瓜子灵泛，又有上进心，在族里同辈的子弟里是个拔尖的人物儿。所以，他宣布把这份差事交给大宝，其他的长老们也挑不出错来——吴长寿他们五个才追随了上人几天？得了一身的好装备不说，一个个的都得了上人的亲自提点。族人们羡慕嫉妒恨的同时，都将近身侍奉上人的差事当成了大机缘。最后，差事落到了大宝身上，他们无话可说，却是一个个都盯着呢。

    是以，看到曾孙没有好好的当差，族长气不打一处来，在心里直骂：小畜牲，你也太不争气了！

    百大宝指着身后的房子：“门，门不见了！”

    “什么？”族长吓了一大跳。不过，到底是筑基修士，见多识广些。很快，他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没好气的赏下一记“毛栗子”，训斥道，“你吵到上人了？”

    “没有啊。”百大宝好不冤枉。

    到底是自己最看重的曾孙，族长见状，耐心的指点道：“门肯定不会凭空消失的。那是上人用了障眼法，或者禁制。目的是不想被扰了清静。大宝，我离后，都发生了什么，你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得有半个不实之字。”

    百大宝遂道出上人唤他进去问话的事，末了，说道：“我出来后，回头一看，门就不见了。”

    “只问了你姓名和年岁？”族长拧着眉毛，盯着他问道。

    “嗯。”百大宝很肯定的点头。

    族长上下打量着他。

    百大宝被看得毛骨悚然。

    还好，过了一会儿，族长挥手：“你继续去门口候着。记住，老老实实的给我守在那儿，不要扰了上人的清静。”

    “是。”百大宝领命，转身离去。

    族长看着少年青葱般的背影，若有所思。

    沐晚进入元婴境后，神识和灵力都发生了质的飞跃，新增了许多神通。比如说，以前，她若是在空间里，只能通过空间查看外面，视野大打折扣。而现在，她人在空间里，却能留一道神识在外头。是以，整个大石洞里就象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样。

    族长那充满算计的眼神，她“看”得一清二楚，好比是吞了一只苍蝇，甭提有多恶心了。一时间，心里蒙生去意。

    然而，看到大石洞里的象工蚁一样忙碌的凡人们，她叹了一口气，敛神运气，继续练功。

    族长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见元婴大能摆明了态度，不喜任何人打扰，是以，他立刻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上人歇息的那间房子。

    沐晚如愿以偿的落了个清静。

    两天后，其余五个家族和门派的族长、掌门陆续赶到。其中，玉虚派的掌门是最后到的。

    他们一行人浑身是血，被一队负责迎宾的百家子弟架进了大石洞，狼狈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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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九章 毫无悔改

﻿    玉虚派众人这副德性，十有八九是在路上碰到妖魔了。

    “怎么回事？”百族长惊得两个眼皮子直跳，心里大骂：该死的，你们吱都不吱一声，就这么过来了。是成心要把妖魔引过来，覆灭我们百家吗？

    “逍遥门！是逍遥门伏击……”玉虚派掌门左胸被扎了一个大窟窿，整个人跟个血葫芦似的。好不容易才撑到这里，话未说完，他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而他的四位随丛伤得比他更重，碰到百家子弟的时候，心弦一松，都不醒人事。

    不是妖魔就好。百族长暗中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众人将伤员抬进客房里，立即救治。

    一番鸡飞狗跳后，玉虚派掌门最先醒过来。

    百族长得了信儿，与其余四名族长和掌门一同赶过去。

    客房不是很大，五名伤员，四名医者，再加上他们五个，房子里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了。听说伤者的情况都已经稳定，是以，百族长命医者们退下。

    “玄罡兄，好端端的，逍遥门为什么会伏击你们？”百族长不解的问道。

    逍遥门是红派之首。白、红两派确实是有些不对付。但是，近几年来，两派都相安无事。就是前几天，逍遥门的弟子遇险，他们也是按约定，把消息传给了白派这边。

    五位族长、掌门讨论了许久，实在猜不出逍遥门突然翻脸的原因。

    玉虚派掌门虚弱的说道：“他们说我们白派背信弃义，拿他们门下的弟子当肉饵。”

    “一派胡言！”百族长怒了。

    其余四位族长和掌门也是怒不可遏：“他们这是污蔑！”

    “怎么可能！”

    “岂有此理！”

    “谁说的！”

    玉虚派掌门幽幽的看着百族长：“天易兄，我们做了一百多年的生死兄弟。你给句实话，五天前，逍遥门的一队弟子葬身妖腹，你们百家子弟真的没有见死不救，反而将他们当成肉饵吗？”

    “绝对没有的事！”百族长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玉虚派掌门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呵呵轻笑。

    百族长见状，涨得老脸通红：“玄罡兄，你不信我？”

    “信，我当然是信的。”玉虚派掌门虚弱的闭上眼睛。

    这副样子摆明了就是不信嘛。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其余四位掌门和族长面面相觑。

    其中，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瘦老头儿清咳一声，说道：“这里面莫非有什么误会？”

    百族长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头“噌噌”上窜的怒火，尽量平静的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逍遥门早就看我百花谷百家不顺眼了。”

    他说的是事实。四人皆微微颌首。就闭着双眼的玉虚派掌门的眼睫毛也动了动。

    百族长索性不看他，转过身来，对身后的四人说道：“其实，这次我请诸位师兄弟过来，也就是为了那天的事情。”

    “愿闻其详。”山羊胡子瘦老头儿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其余三人也是眼巴巴的瞅着他。

    玉虚派掌门仍然双眼微合，不过，他的两只耳朵微微动了动。

    看来消息已经泄了出去。也难为他们一个个的这么能忍。百族长心中冷笑，将百长寿他们五个被妖魔抓住，生死悬于一线，关键时刻被高人救下。以及，不久之后，另一支妖魔小队袭击了逍遥门弟子之后，又袭击百长寿他们，却被高人斩于剑下的经过。

    “高人是一位修为高深的元婴大能。那一队妖物皆被上人的雷电之剑烤成了焦炭。上人自然看不上这点战利品，遂尽数赐给了那五个小子。”百族长哼道，“上人举手之间便灭掉了整队的妖物，用得着以逍遥门弟子为肉饵么？明明是我们百家的五个小子气运加身，得上人出手相救。逍遥门嫉恨得很，红口白牙的污蔑我们百家。此举实在是令人气愤之极。”

    元婴大能！众人的眼睛都亮了，纷纷好言相劝。

    “确实可恼。”

    “逍遥门就是这德性，贤弟莫与他们一般见识。”

    “对，他们就是眼红。”

    其实，大家最想问的是——那位元婴大能现在何处？

    百族长召他们几位前来，本来就是要引见的。这会儿，见他们说了几句好听的，心中有火气熄了一大半儿。

    玉虚派掌门终于睁开眼睛，满脸愧色的道歉：“真对不住，天易兄，小弟耳根子软，不该偏信了逍遥门那起子小人。”

    于是，百族长剩下的一小半火气也没了。他捞足了面子，转怒为笑：“不瞒各位师兄弟，当时，小子们禀报时，我也是不信的，以为是妖魔的诡计呢。我万万没有想到，上人纡尊降贵，会随小子们来我们这破洞里。呵呵，当上人问我话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说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听明白了，那位元婴大能此刻就在百家，心里皆生出了攀附之心。是以，他们也陪着笑了起来。

    接着，百族长又道出自己向上人推荐大家之事：“上人一应允，我便立刻给大家传讯，请大家过来谒见。”说着，他看了玉虚派掌门一眼，敛了笑，面色凝重的说道，“不想，却令玄罡兄无辜遭难……”

    “这是逍遥门之过，不关天易兄的事。”后者连忙说道。

    百族长满意极了：“上人喜静，在客房里设了禁制，两天来，未曾出过房间。现在，大家都到齐了，我斗胆去请示上人，看上人能否赐见我们师兄弟几个一面。”

    “有劳有劳。”众人满脸堆笑的抱拳道谢。

    于是，百族长出了客房，向中间的大房子走去。

    他心里很没底，担心在几位掌门和族长面前吹破了牛皮，下不得台。惴惴不安的走到大房子前，一看，他立刻喜笑颜开。

    “曾爷爷。”百大宝寸步不离的守在那里，见他笑得跟朵儿一样的走过来，愕然的迎了上来。

    “没眼见的死小子，禁制已经解除了，你难道一点儿也不知情吗？”他好心情的抬手又赏了一记“毛栗子”，“眼睛都做什么去了？”

    百大宝抱着头，转身一看。可不是吗？消失了两天两夜的门，好端端的立在那儿呢。

    原来，这便是禁制。他的心里激动不已：好厉害。迟早有一天，我也要变得这么厉害！

    百族长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抱拳准备请示。

    “门没关，进来就是。”沐晚在里面如是说道。

    “是。”百族长松了一口气，推开虚掩着的门，走进屋子。行过礼后，他禀报道，“启禀上人，五位族长和掌门都到了。”

    沐晚通过留在外面的那道神识，早就知道了。闻言，她点点头：“你叫他们过来吧。”

    “是。”没想到上人如此好说话，百族长大喜，立时出去唤人。

    上人召见，众位族长和掌门非常积极。就连身负重伤的玉虚派掌门也强打起精神，爬起来，和他们同行。

    受了他们的礼后，沐晚开门见山的问道：“如今你们沦落到这般惨境，可曾想过，是什么缘故？”

    五人闻言，脸上皆现出恨意。

    百族长头一个回答：“全是拜佛修所赐。”

    “对，此仇不共戴天，我等道修与之誓不两立。”玉虚派掌门扶着一名族长的手，咬牙恨道。

    其余四人不敢多言，唯有点头表示赞同。

    沐晚挑眉：“真的全是佛修的错吗？、”

    众人皆沉默。身为后辈，他们怎么能言先祖们的过错？

    沐晚顿了顿，决定换一个问题：“如果你们能够脱离这里，你们觉得该如何吸取经验教训，做些什么样的改进？”

    脱离这里？众人的眼睛不约而同的变得炙热起来。

    “当然，首先就是杀尽天下佛修，推平所有寺庙。”

    “必须斩草除根，不留一个秃驴，不余一间寺庙。”

    “恢复故国，重兴道教，加强对朝廷的掌控。”

    “所有人都只能信我道教。谁要是敢再信佛教，立刻就灭了他。”

    ……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很多，就连先前没有吱声的掌门和族长也是义愤填膺的表达了对佛修的痛恨，以及强烈的复仇之心。

    他们说了不下二十条“经验教训”，然而，却没有一个真正反省自身。

    沐晚静静的听着，心里失望极了——绝不能就这么带他们举族离开。不然，她就是放了一群复仇的魔鬼回去，祸害芸芸众生。

    她很想拂袖离去。然而，想到数百年来，他们受到的苦难。她又冷静了下来，琢磨着如何让这里的人，不管是修士，还是凡夫俗子，都接受了“仙不扰凡”这一铁律。

    六人叽哩呱啦的说了一气，见上人始终一声未吭，遂停了下来，心里泛起诸多猜测。

    莫非我们说的都不对？想起上人来自东华洲，百族长心里立时亮了堂，笑问道：“不知东华有无佛修？”

    “有的。”沐晚点点头。

    六人愕然，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山羊胡子瘦老头儿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东华的佛修有没有迷惑凡夫俗子们，行灭道之举呢？”

    沐晚答道：“东华的佛修来自西炎。他们之中，不乏激进派，一心要灭掉东华道统。不过，已经被我们灭掉了。至于，迷惑凡夫俗子，呵呵，我东华道修主张‘仙不扰凡’。是以，在东华，修真界与凡人界是分开的。凡俗的世界，影响不到东华修真界。”

    六人闻言，皆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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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零章 窝里斗

﻿    六位族长和掌门都是人精，岂能听不懂上人的意思？他们之所以沉默，是认为这个条件太过荒谬。

    如果是旁人如此大放阙词，他们早就跳起来，一巴掌将其拍成了肉泥。不过此话出自上人之口，他们哪里敢反驳？唯有沉默以对。

    沐晚自然是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挥手令他们退下。

    六人暗地里松了一口气，齐齐抱拳行礼告退。

    出了门，百族长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房门又消失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脸色愈加凝重。

    “这是……”玉虚派掌门不安的发问。

    百族长马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他，飞快的说道：“先回客房。”

    于是，一行人匆匆返回客房。

    刚一进屋，山羊胡子瘦老头儿也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接着，他取出一套黑色的阵盘和阵旗，向众人晃了晃。

    隔音阵！

    众人心领神会，皆无声的向他翘起了大拇哥。

    待山羊胡子瘦老头儿布完阵，玉虚派掌门再也扛不住，一屁股在大木床上坐下来，吐着粗气说道：“憋屈死我了。”

    大家皆看向他。

    玉虚派掌门面现讥讽之色：“‘仙不扰凡’？东华洲真的是这样吗？该不是上人唬弄我们吧？”

    百族长不快的说道：“我仔细询问过那五个小子，上人的本事做不得假。”

    山羊胡子瘦老头儿连忙说道：“天易兄莫要误会，我们没有怀疑上人的真伪。刚刚站在上人跟前，我只感觉自己象是蝼蚁一般的渺小。”

    “对对对，我也是高山仰止。”

    “上人给我的感觉是高深莫测。”

    其余人也纷纷应和。

    百族长面色微缓，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寒舍简陋，大家都坐下来，慢慢商议。”

    这一间是百家最大的客房。两张木床并拢在一起，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二的空间。四名玉虚门的伤员仍然昏迷不醒，并排躺在床上，仅余半边空床铺。这会儿，玉虚派的掌门已经靠着床沿坐下了。旁人都站在空地里。

    墙角码着五只蒲团，百族长分发给众人，顺手推舟的说道：“玄罡兄，你受了重伤，受不得寒气，就坐床上吧。”

    玉虚派掌门点头称是，撩起袍子，大大方方的在半边空床铺上盘腿而坐。

    所有人都坐好后，百族长是主人家，百家的实力又摆在那里。是以，他主持了这次的讨论：“仙不扰凡，这是上人提出的条件。我等若是不遵循的话，上人肯定不会搭救于我等。对此，大家有什么看法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愁容满面。

    山羊胡子瘦老头儿捋着胡子，慢慢的说道：“说起来，我们西炎道统本来就缘自东华。按理说，相差不应该这么大呀。”

    “就是。我们的先祖们可从来没有说过‘仙不扰凡’。”

    “仙不扰凡？哼，闻所未闻。”

    “我等修士庇护凡夫俗子；凡夫俗子诚心诚意的供奉我等修士。这是自然而然，天经地义的事情。何来‘仙扰凡’之说？简直是荒谬！”

    “对极。把仙与凡完全隔绝开来，有违天道。”

    玉虚派掌门哼道：“西炎道统遭逢浩劫，我等皆困守于此数百年。哪个知道东华洲那边是怎么一回事？”

    百族长冷笑：“东华洲是怎么一回事，与我们有关系吗？前年，我们被妖魔祸害了一场，这两三年之内，也许能混个安稳。可是，两三年之后呢？谁能保证自己的族人和子弟能逃过寒冬大劫？现在，脱离苦难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实话跟大家说，我真的是怕了，不想错失良机。”

    言下之意，他是准备接受了。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一。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玉虚派掌门打破沉寂，忿然说道：“我不依。我们玉虚派在这里苦撑了数百年，饱受苦难，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报仇血恨。如果只是为了苟活，我们何苦困守在这里？哼哼，象百花谷里家一样多好，早早的降了妖魔。”

    他说的百花谷里家，和百族长是同宗。六百多年前，里家以百家为投名状，降了妖魔，自愿为其仆从。幸亏当时百家的族长警觉，带着大部分的族人星夜逃亡，险险的躲过灭顶之灾。不过，百家也损失了近两千条人命，实力大损。至今也没有恢复到当年的人口数。

    这是百家的大恨，更是大耻辱。百家上下忌讳得很。玉虚派掌门此举，无异于当众狠狠的扇了百族长一个耳光。

    众人色变。

    果然，百族长铁青着脸，咬牙说道：“没错，我们百家是天生的软骨头。玉虚派上下才是顶天立地，道心坚定的真英雄……”

    这是要翻脸的节奏啊。

    众人连忙站起来，纷纷相劝：“天易兄，息怒。”

    “玄罡不是那意思。他是话赶话，说的急了。”

    “大家都知道的，里家叛变时，和你们百家已经分宗近百年。你们两家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就是。”

    也有人去拉端坐在床上的玉虚派掌门：“玄罡，你应该给天易兄道歉。”

    不料，玉虚派掌门却不领情，梗着脖子坚持道：“我有说错吗？明明就是他也生了背叛之心。我就是要骂醒他。祖宗们定下的道义规矩，不能有丝毫的违背。”

    “好好好。”百族长彻底爆发了，指着门口吼道，“滚！我们百家做事，还轮不到你小小的玉虚派指手划脚！”

    玉虚派掌门一脸愕然，侧头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四位随从，也怒了：“好你个百天易！我们是怎么受的伤，你忘了吗？哈，现在人都还没醒呢，你就要赶我们走？你还有没有半点情谊？百天易，我告诉你，莫说我的人还没醒，就是都醒了，在没养好伤之前，你休想赶我们走！我们是赴你的约，才受的伤。你必须负责！老老实实的腾出地儿来，给我们养伤！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上人赐了你们那么多的灵肉。吃了之后，修为能大增。哼哼，那些灵肉，我们也是吃得的！难道你想独占不成？”

    其他几位眼波流转，一味的劝着他“息怒”。

    这是讹上了！原来都是冲着我家的烤肉来的！百族长气得浑身直打哆嗦。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的点头，“行，你们爱呆多久就呆多久。族中事务繁忙，恕不奉陪。”说着，他欲抽身离去。

    “且慢！”山羊胡子瘦老头儿眼露精光，笑眯眯的说道，“我们老兄弟难得聚一聚，天易兄真的抽不出一点时间来，陪我们好好聊聊吗？”

    “你们什么意思？”百族长警觉的环视众人。

    这时，床上昏迷不醒的四位玉虚派门人齐齐醒了。他们起身，往脸上抹了一把。其中一名精瘦的中年人转眼变成了彪形大汉，乐呵呵的看着他：“天易兄，别来无恙。”

    “是你，铁金龙！”百族长惊呼，指着众人，“你，你们和逍遥门作局！为什么！”

    这名彪形大汉正是逍遥门的掌门铁金龙。

    此时此刻，百族长要是还不明白眼前是怎么一回事，那他真的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有三名掌门和族长也是满脸愕然。但是，他们很快的垂下了头，悻悻的避开他的怒视。

    铁金龙呵呵：“百族长，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兄弟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来沾沾光。”

    百族长看向身边的几位，痛苦的说道：“我们都是同派的师兄弟……”

    玉虚派掌门从床上跳下来，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他不耐烦的打断道：“什么狗屁同派！百天易，给个痛快话，那些灵肉，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我们自己去取！”

    百族长怒极而笑：“你们真当我百家是纸糊的吗？再说，上人还在呢。”

    铁金龙笑而不答，拿眼睛瞅着立在一旁的山羊胡子瘦老头儿。

    后者上前半步，走到百族长跟前，捋须轻笑：“天易老弟，我刚刚布的是三重隔音阵。还有，上人真有那么待见你们百家吗？上人为何而来？想必是为了挑一个得力的合作对象。论实力，逍遥门实力最强，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百族长闻言，几乎崩溃，连退两步。

    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女声：“是吗？你们确定，本座会看上一帮窝里横的废物？”

    “啊！”

    “上人！”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铁金龙之流神色大变，惶恐的四处张望。

    上人为我们百家出头了……心弦一松，百族长顺着墙壁滑坐下来，咧开嘴呵呵轻笑：“什么道义，同派情谊，比不上一口吃的啊。”头一次，他觉得一辈子的坚持完全就是个笑话。

    山羊胡子瘦老头儿最先缓过劲来。他尖叫道：“那是三重隔音阵……”

    话未说完，只听见“砰”的一下，黑色的阵盘和阵旗粉碎。

    “噗！”山羊胡子瘦老头儿喷出一血沫子，捧着心口，摇摇欲坠。

    “滚！”沐晚的声音再度响起。

    紧闭的房门应声粉碎。

    此情此景，绝对做不了假。铁金龙之流抱头鼠窜。不管是吐血的山羊胡子瘦老头儿，还是扬言要在百家养伤的玉虚派掌门，皆一个个溜得飞快。

    百族长倚坐在墙根下，象个孩子一样的掩面哭了起来。

    沐晚收回神识，叹了一口气。矮子里选高个儿，相比于其他几位，貌似唯有百天易的心术还算是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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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一章 转变

﻿    铁金龙之流不敢逗留，飞也似的逃出了大石洞。

    百家的两位太上长老闻讯赶来。看到客房的门没了，而自家族长象个孩子一样蹲坐在墙根，捂着脸，哭得一塌糊涂，一时间，两人站在屋子里，束手无策。

    这时，有三名长老火烧火燎的跑了进来：“族长，不好了！”

    一位太上长老拧眉喝道：“慌什么！”

    “是。”三名长老弱弱的在门口站定。

    族长这会儿才止住哭。另一名太上长老见状，叹了一口气，走到门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一个个的说。”

    一名长老报告：“数百名红派弟子正往我们这边赶来，以逍遥门的人数最多。”

    另一名长老立刻接上：“屯田那边传讯，说是发现数十名蓝派弟子。”

    第三名长老：“矿区附近也有不少行踪可疑之人出没。”

    两名太上长老相对一视，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族长听得分明，使劲的抹了一把脸，“噌”的站起来，怒道：“他们勾结了逍遥门，欲置我们百家于死地。”

    “什么！”门里门外之人皆吓了一大跳。

    族长简要的道出刚才铁金龙之流的无耻行径。

    一名太上长老握得两只拳头“咯吱”作响：“可耻之极！”

    另一名太上长老也气得脸色铁青：“易儿说的对，他们不止是冲着灵肉来的。他们分明是想借机灭了我们百家。”

    “我们该怎么办？”三名长老傻了眼。

    百族长握拳：“我们百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向两位太上长老抱拳，禀报道：“老祖明鉴，逍遥门、玉虚派之流欺人太甚，孙儿咽不下这口恶气，欲与他们决一死战。”

    若是换在从前，他定是要去苦苦哀求上人。他坚信，只要上人伸以援手，眼前的劫难根本就不是事儿。然而，经此一事，他意识到，上人帮得一回，只是一回。再者，百家若是连逍遥门之流都摆不平，还谈什么走出这块困地？百家拿什么入得上人的眼？

    两位太上长老双双点头。其中一人说道：“易儿，你且放手去做。这些恶贼，若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定以为我们百家是泥捏的呢。”

    “是。孙儿领命。”百族长看向三位长老，取出一面黑色的虎头令牌，示于众人面前，命令道，“三叔，你立刻召回屯田的所有人。”

    一名长老愣了一下，旋即，抱拳领命：“是，族长。”

    “二弟，你速速召回矿区里的所有人。”

    “是，族长。”

    “七弟，继续监视逍遥门弟子的动向。”

    “是，族长。”

    百族长沉声说道：“此一战，是我们百家生死存亡之战。屯田、矿区丢了，皆可以再夺回来；若是连栖息之所也守不住，世上安能有我百家数千口人的立足之地？无论如何，哪怕是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我们也必须守住我们的家。”

    “是，族长。”三名长老悲壮的齐声领命。

    两名太上长老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说道：“易儿，我们两个老家伙守着洞口，谁也休想偷袭。”

    “是。”百族长用力的点头，挥手说道，“行动！”

    很快，石洞里响起沉重的牛角号。石洞里的所有人都向中区的空地上跑去。

    百族长站在小石台上，简要的道明敌情，挥舞着拳头说道：“本族长将誓死保卫我们的家园。谁要想进犯我们的家园，除非从我的尸身上踏过去。”说着，他手执虎头状的族长令，发布第一道族长令，“本族长若是战死，敬请两位老祖收回族长令，代行族长之职。”

    两位太上长老颌首，齐声应道：“可。”

    百族长接着发出第二道族长令：“百长寿，你带领第五队到第十队，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到青石岩隘口，阻击北面进犯的敌寇。”

    “是，百长寿命令。”

    “百长春……”

    族长令接二连三的发布。百族长四面布防，每一面只有一道防线。他自己身先士卒，带人坚守东面的防线。第二道防线设在地洞的入口附近。由所有的没有修为资质的族人守卫。

    百族长发布这道命令后，环视没有修为的族人们，说道：“你们不要怕。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入侵的敌寇。如果有敌寇进犯你们，那么只能说明，我们全部战死了。你们也不要与敌寇硬碰硬，躲进地洞里，放下断门石，想办法从地洞的另一端出口逃生。若是暂时逃不出去，也没关系。地洞里的存粮，足够让你们度过今年冬天。”

    这是从未有过的安排。从来都是他们这些没有修为资质的“废物”打头阵，为有修为的族人充当人肉盾牌。是以，很多人听完，使劲捂住自己的嘴，无声的流泪。

    百族长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腹的悲意，环视站在前面的有修为的子弟们：“你们一定很奇怪。祖训的第一条就是，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而本族长这一次却把族里有修行资质的子弟全安排到了第一道防线，没有留任何的后路。此举分明是违背了祖训。以前，本族长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今天，本族长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错的太离谱。我们是修士，是比凡人更强的存在。如果危险来临，我们只知道躲在凡人的后面，苟且偷生，我们还好意思自称是强者吗？我们称得上是道修吗？所以，今天，我们既是要守卫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也是要为捍卫我们道修的荣誉死战到底。”

    这一通话，绝不是为了煽情，鼓舞士气之类的。真正是他刚才的感悟。说出这番语，他只觉得多年来，笼罩在心头的迷雾散了，生出拔云之日之清新与爽快。

    这是心境提升的表现！

    一股豪情油然而生。他更加坚信自己的决策没有错。

    “对，守卫家园！”

    “死战到底！”

    台下的族人们大受鼓舞，纷纷振臂，高呼响应。

    百族长刷的拔剑：“出发！”说着，他跳下石台，第一个大踏步的走向洞口。

    两百多名有修行资质的子弟，紧跟其后。

    十来个没有修为资质的成年男子略作犹豫，自发的跟了上去。

    他们开了个头，越来越多的人拿着木棒，加入到了队伍之中。渐渐的，连老弱妇孺们也加入其中。

    两位太上长老站在石台之上，目送全族人浩浩荡荡的齐赴战场，只觉全身血液沸腾。

    一人赞道：“壮哉！”

    另一人微微颌首：“原来，凡人具有的勇气从来就不下于我等修士。”

    沐晚睁开眼睛，低头轻笑，闪身出了空间。她放出气息，覆盖住方圆百余里的地头。

    她倒要看看，百家身为百花谷的后人，是否还有当年西炎第一宗门的血性。

    而铁金龙等人被沐晚吓得三魂不见七魄，御剑狂逃。飞出百余里，铁金龙终于缓过劲来，回望百家的栖息地方向，眼里几欲喷出火来。

    “可恶！百家走的是什么狗/屎运，居然真的请到了上人。”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玉虚派掌门着急的问道：“铁掌门，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要不，小弟前往百家矿井，与众弟子汇合？”

    两天前，铁金龙亲临他们玉虚派，并且告诉他一个惊人的消息：百花谷百家得了一批数量可观的灵肉。那些灵肉堪比灵丹，只要吃下掌头大的一坨，修为能噌噌的上涨。这些灵肉是百家的一只警戒小队寻到的。只是吃了一点点肉渣渣，全队人的修为都提高了。有三个人甚至因此而突破。

    玉虚派掌门在筑基二层已经停滞了三十余年，闻言，岂能不心动？

    恰好在这时，他收到了百族长的传讯，说是有高人大驾光临，问他是否有意拜谒。

    一旁，铁金龙冷笑连连，用神识对他说道：什么狗屁高人，肯定是百天易那只老狐狸编出来的。他是想独吞那批灵肉哩。

    玉虚派掌门顿时生出一股无名怒火。就这样，他与铁金龙谋划了起来。

    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百家真的有上人坐阵。

    一想到自己门下大半的精英弟子于前天已经乘夜赶往百家的矿区，他追悔莫及——这些精英弟子九成九是回不来了。

    刚才他提出要去与这些精英弟子汇合，是幌子而已。见识了上人的手段，他恨不得能马上回到玉虚派，钻进地道的最深处，好好的藏起来。

    都是打了一百多年交道的老相识，谁不知道谁呀。脑海里浮现出三重隔音阵瞬间粉碎的情景，铁金龙只觉得背后阴风阵阵。他不禁打了个冷战，飞快的说道：“如此甚好。我也要赶去与门下弟子会合。按计划，我们是今天夜里将攻打百家的老巢。百家有上人坐镇，此事棘手得很，我实在是不放心，必须马上赶过去看看。所以，各位，失陪了。”不容众人出声，他飞快的一抱拳，御剑离去。

    明明看到他是往逍遥门方向逃跑，而不是折回去与门下弟子会合，然而，谁也没有揭穿他。五十步莫笑一百步。各回各家，众人呈鸟兽散。

    沐晚用气息探得这一情况，惊得目瞪口呆，心道：这种渣渣也配做掌门和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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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二章 悟

﻿    百家上下一齐上阵，拉开阵式，欲与逍遥门之徒决一死战。然而，他们守了一晚，只是捉到了十几个探子。

    次日清晨，百族长宣布战事结束，炼气后期以上子弟继续留在阵地上警戒，其余人分队回家。

    一时间，四面的防线上皆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百族长之所以敢大规模的撤兵，主要是因为从昨天傍晚时分起，前方负责刺探的小分队陆续传回消息：敌军突然停止前进。

    不但止步不行，而且那群乌合之众的头领们发生了很激烈的争吵。可惜的是，离得最近的小分队也与他们隔了一个山头。故而，没能听清楚他们争吵的内容。

    吵闹过后，逍遥门众人负气离去。

    因为他们是主力，所以，其余门派和家族的人也陆续散去。到了子夜时，最后一批人马也同时离开。

    每有一个门派或家族的人离开，小分队们都立刻报告了族里。期间，与这几支小分队直接联系的长老们纷纷建议：反正已经撕破脸了，以后见面，就是敌人。请调集周边的小分队，乘机阻杀其中实力较弱的队伍。

    百族长沉思片刻，没有同意。他告诉众长老：“我们的目标，不是为了在这里争个第一大家族的名头，而是要带领全族人摆脱“冬粮”的困境。所以，当务之急，我们是要积蓄力量，努力提高修为，迎战三年之后的严冬之难。”

    “难道就让这起子杂碎这般欺辱我们吗？”一个长老愤恨的质问道。

    百族长笑道：“他们讨到什么好处了吗？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他们。如果不是他们闹出这一出，我们百家上下哪能这么快就团结起来，齐心对敌？不瞒你们说，通过这件事，我感悟颇多。修为壁垒也好象有松动的迹象。等这件事完全平息后，我会闭关一段时间。兴许能突破呢。”

    众长老闻言，皆眉开眼笑。族长才刚过一百岁，已经是筑基二层的修为。眼下极有可能又要突破了。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事隔六百多年，百家说不定会再出一个金丹真人呢。真要是这样的话，眼前的这点子事算得了什么？

    是以，众人心中的愤怒烟消云散。

    子夜过后，百族长从西、南防线之中各抽调三支小队，分别赶往屯田和矿井两处，查看敌情。

    一个多时辰之后，两处都回报，那边的敌人也撤了。屯田和矿井好好的，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百族长知道，又是沾了上人的光。

    因为各防线里有很多的老弱妇孺，同时也是防止逍遥门之徒使诈，他命各位长老按下前方的军情，到了第二天清晨，才命大部分族人撤回族里。

    而他带着一干炼气后期的核心子弟又坚守了一天一夜。没有任何异常情况，他们才返回族里。

    一场大劫有惊无险的化解了。百族长下令，大庆三天。并且他当众修改了族里的相关规矩。族庆期间，有修为资质的，人人能分到一块烤肉；没有修为资质的，吃不得富含灵气的烤肉，所以，改为分一块腌肉；不论有无修为资质，也不分男女，六岁以上的族人都是每人一天两碗干饭。六岁以下的，减半。

    族人们的欢呼声差点儿掀翻了洞顶。尤其是那些没有修为资质的老弱妇孺们。他们都记不得自己上一次吃干饭，吃腌肉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不过，也有人表示担忧。过后，掌管粮食的长老悄悄找上百族长：“三天里，全族数千口人，都这样大吃大喝。粟米倒是够的。但是，冬天里的腌肉肯定是个大缺口。”

    百族长胸有成竹的说道：“从这个月起，屯田那边的事物都交给没有修为的族人打理；先天境以上子弟除了负责警戒，每个月还要外出狩猎五天。”

    长老拧眉：“每个月都要抽出五天来狩猎，不会影响修行吗？”

    百族长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族里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他们，他们难道连五天也抽不出来吗？”

    他很生气，说话时用了一成真气。

    淡淡的声音落在长老的耳朵里，无异于擂鼓。后者连忙垂眸，抱拳退下。

    百族长想了想，握了握拳，向两位太上长老的住处走去。

    他们住在太上长老院里，位于“神殿”之后。两人的房间是除了“神殿”之外，在全族最宽敞的地方。

    巧的很，两位太上长老也有话要问他。其中一人用神识传召他：易儿，我和你叔祖在神殿。

    于是，百族长径直去了神殿。

    两位太上长老盘腿坐在供桌前。在他们的面前还摆着一个蒲团。待百族长行过礼后，一人招呼道：“坐吧。这里没有别人，你跟我们老哥俩说句实话，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是。”百族长也在蒲团上盘腿坐下，道出心中的计划。

    昨晚，他思考了一宿，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章程，本来就准备今天抽个空，向两位老祖汇报的。

    首先，他准备把上人赐下的烤肉分给族里有修行资质的子弟们。如果不出意外，离“冬难”还有三年的时间。希望吃了这些烤肉后，族里能有一批子弟筑基。

    其次，他要尽可能的改善族人们的生存条件。他不想再带着族人们象耗子一样的过活。除了“冬难”期间，其余时候，妖魔出现的机率不是很大。而百家有数十名炼气期的修士，先天境的，也有一百多人。另外还有三百多后天武者。这些人足够让百家人活在阳光里。

    “全族一齐努力，孙儿以为，我们肯定能走出去的。”他目光灼灼的说道。

    两位太上长老也被他的神采所吸引。不过，他们俩很快回过神来，相对一视。

    “易儿，其实眼前就有一个大好机会，让我们百家走出这里。”一名太上长老说道。

    另一人也是微微颌首。

    显然，两人是商议过了，也商定了一个章程。

    百族长不躲不避，坦坦荡荡的看向他们俩：“两位老祖所说的大好机会，孙儿也想过。只是，孙儿活了百余岁，明白了一个道理，天上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掉馅饼。走出这里，只是我们的一个阶段目标，绝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百家要发扬光大，重兴百花谷道统，是我们走出这里后的下一阶段目标。如果我们完全是借上人之力，才走出这里。孙儿不知道将来会面临怎么样的选择。所以，孙儿不敢想。”

    “可是，上人明明只提了一个条件啊。”他的叔祖父不解的问道，“‘仙不扰凡’，我们答应上人就是。”

    而他的祖父却垂眸，叹了一口气：“易儿说的是将来。”他们已经知道什么隔音阵在上人面前也形同虚设。所以，他们这会儿连神殿的门都没有关。但是，有些话是不好明说的，只能点到为止。

    百族长说道：“孙儿思量了一晚，觉得‘仙不扰凡’是对的。我等修士追求的是仙道，和凡人走的路完全不同。本来就不应该搅混在一起。再者，以我们族里为例，我们又庇护了那些没有修为资质的族人多少？我们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修行上面。族里派给有修为资质的子弟的唯一任务就是轮流外出警戒。相反，他们种粟米，打猎，腌肉……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供养我们。经过这次的变故，孙儿才发现，族里的凡人们从来就不是拖累。上人说的对，仙不扰凡。是时候结束对凡人们的不公平和压榨。我等修士也要担负起自己的责任来。”

    两位太上长老闻言，陷入了沉思。

    百族长也不急，垂眸静待。

    过了许久，他的祖父抬起眼皮子，幽声说道：“提高精英子弟，尤其是核心子弟的修为，是重之中重，这一点，不容改变。”顿了顿，他又道，“行，先试先行三个月。如果不影响孩子们的修行，我无话可说。”

    另一位也点头，表示附和。

    也就是说，两位老祖这边暂且通过了。百族长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他又召集族中长老开会，抛出一系列的改革。

    长老们听说，烤肉会按修为的高低，分派到每一个有修为资质的子弟上。立时，什么意见也没有了——有了能提高修为的烤肉，谁还管什么腌肉啊？不就是每个月出去打五天猎吗？只要避开那些厉害的妖兽，都是小意思啦。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开完会后，百族长来到客房外面，求见沐晚。

    和上次一样，房门又出现了。屋里传来上人的声音：“进来。”

    “是。”百族长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受了他的礼后，沐晚说道：“目前，你做得很好。本座相信，经过这些改变，百家会蒸蒸日上。本座还要去别处转转。三年后，本座会再来看看。”说着，身形一晃，化成一道清风，消失了。

    这是沐晚凝婴以后，新研习的一种遁身技能，风行术。以她现在的修为，瞬息之间，能逃遁到两里以外的地方。看着很象瞬移，高大上得很，不过，如果碰到化虚境以上的大能，保管当场露馅，一逮一个准。

    但是，百族长却大开眼见，将之视为仙迹。听上人亲口许诺三年后会再来，他更是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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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三章 惨烈

﻿    沐晚用风行术，直接瞬移到了山脚。身形未定，她闪身进入空间里。

    一队巡逻的百家子弟快步经过她刚刚现身的地方。

    差点撞到人了。沐晚满头黑线。

    等巡逻小队走远了，她又出来，再次使出风行术，悄然离开。

    出了兰岭，她直奔豹子岭。

    此时是午后时分。夏末的午后，太阳火辣辣的照着。沐晚放出气息，覆盖住整座豹子岭。

    一个人影也没有。

    往身上打了一道敛息符，她祭起“逍遥八步”，拉出一串残影，冲进了入口处的幻阵里。

    在百家的时候，她考虑得很清楚。正所谓，升米恩，斗米仇。所以，在西炎同道面前，她不能大包大揽。走出困境的路，只能由西炎同道们自己去闯出来。而她能为他们做的，就是尽量为他们争取一段安稳的时间。

    她想了许久，最后决定改变入口处的幻阵，使得小妖们没法进来历练。

    这个时间不能太长；也不能改得太历害。只要能在接下来的三两个月内，拦住筑基期以下的小妖就可以了。不然的话，会引起老妖们的注意。那时，反而会害惨里头的西炎同道。

    是以，她做的改动很简单，就是用小乾坤挪移阵，将大多数的陷阱们稍微移一下位，并且在三成以上的陷阱上再加一重小幻阵。

    因为她没有用阵盘和阵旗，而是就地取材，把阵图和阵符刻在周边的山石之上。所以，无论是小乾坤挪移阵，学是小幻阵，最多能持续九九八十一天。时效一过，阵图和阵符会消失得一干二净。幻阵又恢复原状。唯一留下的痕迹就是，刻阵图和阵符的那些山石会碎裂开来。若是碰到高级阵法师，一眼就能看出来。

    受修为和阵道修养的限制，沐晚现在没法清除这些痕迹。所以，她想出来的解决办法是，尽量挑选那些周边有碎石堆的山石。

    两种阵法都不是很复杂，沐晚顶着炎炎烈日，捣鼓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完工。

    甩了一把汗，她进入空间，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刚把自己收拾利落，她收到了黑夜的传讯：姑娘，我们这是在豹子岭猎场，是吧？

    黑夜出关了！她挑挑眉，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用神识回复：我在外面布了阵，你先不要出去。

    当然不是怕黑夜吃亏。那种级别的阵，也就能困一困筑基期的小妖，连金丹大妖都难不到，更何况是魔帅大人？

    她是怕黑夜误以为那是妖魔布设的，轻而易举的拆掉了它们。令她白白在烈日之下忙活一场。

    黑夜很快回复：我到正房来。

    等沐晚出了正房，看到他背负着双手，站在正房门廊的台阶下面。

    刚刚收到他的讯息之后，沐晚察看了识海里的契约白斑，知道他又是突破了。如今已是八品魔帅。

    现在看到本人了，她忍不住凝神细看。

    果然，她现在是完全看不出他身上的煞气。他站在那里，跟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子没什么两样。这一次进级后，他看上去长大了两三岁。身材更加高挑，举止、神态，俨然是成年男子。而之前，绝大多数时候，他更象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大男孩。

    好吧，还是有区别的——他长得实在是太俊朗了。这样的长相、身材、气质，搁哪里都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啊，已经不能简简单单的用一个“帅”字来形容。

    黑夜看到她，垂手而立，招呼道：“姑娘。”

    沐晚走下台阶，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喜气洋洋的调侃道：“恭喜啊，八品魔帅。”

    黑夜亦是笑得阳光灿烂：“如果那两只的血统更好一些，我可能会更早一些出关。”

    “哟，你还嫌弃上了。”沐晚呵呵。闲话少说，话风一转，她简要的道出眼下的情况，末了，问道，“你是随我一道，去其他四处转转呢，还是回大雪山？”

    黑夜想了想，说道：“我还是回大雪山吧。跟着姑娘，我不但帮不上忙，还会令那些西炎道修产生误会。”

    况且，以沐晚现在的修为，又有空间掩护，自保绰绰有余，无需他随行保护。

    还有就是，他迫不及待的想去香香面前显摆……真的就是显摆。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魔帅大人是绝不会承认的。

    “那行。”沐晚不放心的叮嘱道，“你悄悄的回去，路上莫暴露行踪。”

    黑夜笑了：“知道。”随后，他去东院的储物间里拿了一些炼材，出了空间，化成一道小旋风，返回大雪山。

    等他离开后，沐晚也出了空间，往身上打了一道敛息符，召出祥云，往西南方向飞去。

    根据黑夜和香香他们探得到地图，在西南方，与豹子岭猎场毗邻的是青草坡猎场。

    它的面积在五大“猎场”里排在第三位，是与豹子岭猎场仅隔着一条连绵八百多里的山脉。

    接下来，沐晚想去那里转转。

    与豹子岭猎场不同，青草坡猎场不但地势要低许多，地形地貌也要简单得多。一片巨大的草原占据了它将近八成的面积。余下的是戈壁滩和沙漠。

    黑夜和香香也去过猎场里面。他们俩发现，青草坡里的人口数量不到豹子坡猎场的六分之一。

    为什么这里的人口会这么少呢？黑夜和香香仔细考察后，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青草坡猎场去年才经历了“打冬粮”，很多人死于妖魔的屠刀之下。

    其次，也和这里的环境有关。青草坡猎场全境内只有一条河流。人们把它唤作断河。因为一年之中，有七个月，它是断流的。是以，除去东南部的山区，其它地方大多数时候都缺水。草原之上，只有当雨季到来的时候，才会焕发出生机。而所谓的雨季不到两个月。而山区，土地贫瘠，出产也有限得很。总之，这里的环境比豹子岭那边要差得多。里面的人们过得更加辛苦。

    唯一的好处就是，因为里面的资源更少，所以，除了“打冬粮”，平常鲜有妖魔进去“历练”。

    为了防止里面的人族逃跑，青草坡猎场也是四面封锁起来，只留有一处入口。在东南方，距入口不到十里的地方，有一座小城，叫做守城。那里是进出入口的必经之地。

    可能是去年才打过“冬粮”，守城宛若一座死城。沐晚是下午到达的。小小的城里看不到活物。就连哨所里也空荡荡的，不见守军的影踪。

    沐晚在心里道了一句“怪哉”，沿着城中唯一的街道，径直出了城，直奔入口而去。

    哪知，她刚刚抵达入口，便闻到从窄窄的隘口里散发出一阵阵浓烈的血腥味。

    有情况！

    她立刻放出气息，进行查探。

    结果，她“看”到了一副触目惊心的惨烈画面。

    幻阵被毁了大半。残阵的入口外面，十来个魔兵境的魔族军士随意的坐在地上，象是在休整。离他们不到十步远的地方，残阵里，血流成河。数以千计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血泊里。

    每一具尸体身上都插着至少三根以上的铁箭。他们衣不蔽体，几近赤/裸，骨瘦如柴。

    看情形，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暴动。青草坡猎场里的人们试图冲出去。他们破坏了幻阵，也引起了守城里的魔兵们的注意。就在不久之前，他们遭到了魔兵们的血腥镇压。两千多人被魔兵们射成了刺猬，倒在离入口不到半里的地方。

    来晚了一步！沐晚好心痛。

    心底猛的腾起一道怒火，瞬间燃遍全身。她召出青云剑，祭起祥云，飞过去，大喝：“邪魔，纳命来！”

    剑气比声音更快。

    一道青虹冲天而起。

    “铮——”，青云剑长鸣。

    立时，五色的剑域罩住了整个入口。

    “敌……”一名魔兵惊呼。

    然而，他的声音才出喉，却又戛然而止——他被一道剑光自中间竖劈成两片。

    这道剑光太快。以至于，他还来不及示警，也来不及逃走。

    “砰！”两尺多长的魔核被剑光斩得粉碎。

    这名魔兵转眼化成一道黑气，消散于无形，死得不能再死。

    “啊——”其余的魔兵尖叫着，四下逃散。

    他们的头领，七级魔兵，反应最快，化成滚滚黑烟，飞也似的向“猎场”里面逃跑。

    可惜，沐晚早早的布下了剑域。

    她也不急，提着剑，一个一个解决掉。没有动用任何的剑招，就是象斩南瓜一样，一步一杀，简单、粗暴将这些魔兵们劈成两半，直接粉碎他们的魔核。

    只是一群魔兵境的小喽啰，哪里用得着她出大招？

    说起来，以她的修为，如此斩杀小喽啰，可谓手段毒辣得很。但是，看到被这队魔兵血腥屠戮的两千多具凡人尸首，看到绝大多数的尸首被射得跟刺猬一样，她真的没法冷静下来。

    这些魔兵，屠杀+虐杀手无寸铁的凡人们，都该死！

    不出十息，十名魔兵被她彻底抹杀。

    “元婴境的人族幼崽！”从“猎场”东南部的山区里传来一阵狞笑，“哈哈哈，好久没有碰到如此高品质的活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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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四章 不自量力

﻿    相隔千余里，那通狂笑有如闷雷般滚滚而来。

    沐晚闻声望去。只见东南方向突然风起云涌。那边的天空象是突然倒了一大缸浓墨，乌云迅速铺开。其中心形成一道巨大的龙卷风，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呼啸而来。

    它通体漆黑如墨，掀起的劲风腥臭无比。但凡它经过的地方，无比下起墨黑的瓢泼大雨。

    如果是黑夜在这里，肯定说一句“好重的戾气”。

    而沐晚此刻的感觉是——好臭！

    她一眼看出这是一只血魔，十级魔将境。

    一般来说，魔族比人族要强横得多。而魔族的战斗力又与其血统有直接的关联。魔族按血统可分为：血魔、心魔和天魔。而血魔是最低端的存在。杂乱的血统大大的降低了这一族群的战斗力。

    黑夜是天魔，是魔族里血统最纯粹的存在。他在十级魔将境的时候，能与化虚后期境界的真君一比高低，却并不意味着所有的魔族都能这般的强悍。

    比如说，这只正气势汹汹的从天边赶来的血魔。同样是十级魔将，他的战斗力因为血统太差，那是折上加折。不过，魔体强横，他还是足以抗衡元后修为的道修。

    这也是为什么他如此嚣张的原因——看到入口处只有一名元婴初期的小丫头，他直接将之当成了一顿高品质的大餐。自从被封印在这里以后，他老人家已经有数百年没有碰到过元婴境的人族修士了。隔着千余里，他似乎都能感受到新鲜血液的澎湃张力。

    可惜，他今儿出门没看黄历，运气真的有点儿背。

    沐晚嫌恶的取出一粒定风珠含在嘴里，紧了紧手里的青云剑。

    这一只也只比当年在联修联盟碰到的那一只同为血魔的魔将强那么一点点。

    但她，却是今非昔比。

    当年的她，只是初凝剑种的小小炼气期剑修；如今，她是可以翻江倒海的元婴大能。

    并且，一直以来，她的陪练不是黑夜，就是常龙。呃，香香是草木灵族。草木灵族嘛，出了名的战斗渣。虽然香香的修为一直超过她，但是在她面前，却连个陪练都混不上。

    所以，沐晚还真没有把这只不可一世的十级魔将放在眼里。

    而另一方，魔将大人也没有把这只“元婴境的人族幼崽”放在眼里。呃，不，他的眼里是有这只“元婴境的人族幼崽”的。他将之当成一顿芳香而滚烫的美味牢牢的放在了眼里。

    为了能尽快享用到这顿大餐，他扔掉了那些象沙耗子一样藏在地洞深处的人族幼崽，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转眼，他赶到了残阵的上方。

    见那抹青色的小小身影握着剑，站在自己的劲风里，稳如泰山，他哈哈大笑：“定风珠！你身上竟然有定风珠这等奇宝！”再看看那把剑光如华霜的三尺青锋长剑，还有“美味大餐”全身的披挂，当即心里乐开了花：哟，这一身的装备，就没一件差的。今儿的运气真是好到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美味大餐”干干净净的，身上只有冲天的怒气，却没有一丝半点儿戾气。

    要是就这么一口吞了，简直是浪费。

    必须得弄出点戾气来。实在不行，怨气也成啊，总比现在强。

    而沐晚刚要挥剑拦腰斩断龙卷风，却只见它猛的一摇。

    刹那间，云收风停雨歇。半空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大斗篷的高挑男子。和当年碰到的那只魔将一样，这一只也是脸上光光的，跟刚剥掉壳的水煮蛋一样。

    “小东西，你也是被那些臭和尚骗进来的吗？”魔将大人背负着双手，自认为很洒脱的悬浮在空中。和散修联盟的那只不同，这一只的声音是明显的男声。一个低沉沙哑的中年男子声音。

    沐晚冷哼，拧眉问道：“邪魔，本座问你，这些人都是你下令射杀的？”

    经血魔这么一打岔，她冷静了许多，意识到事情还有一些疑点。比如说，明明在守城之中残留有妖气。然而，她看到的却是一队魔兵；还有，被射杀在残阵里的，都是老弱妇孺，很少看到精壮的年轻男子。联想到在豹子岭猎场的种种见闻，她立刻推翻了人族暴动的判断。是谁千里迢迢的把两千多名凡人赶到残阵里，任魔兵们虐杀的？

    她的剑下没有冤魂。动手之前，她必须问清楚。

    血魔微怔，旋即，灵光一闪，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如何在这顿“美味大餐”之上培养戾气的法门。

    呵呵轻笑，魔将大人背负着双手，晃头晃脑的说道：“正是本座。”

    丑人多作怪。沐晚眉尖轻皱。

    魔将大人见她有反应，却认为是初见成效，继续得瑟的说道：“没错，射杀他们，确实是本座下的令。说起来，本座还要谢谢你呢，小东西。多谢你替我惩治那些小的。没用的东西，做个血池而已，弄得这么难看，确实该杀。”

    该死！怒火再度燃起，沐晚立时面沉如水，正要发作。这时，魔将大人又摇头晃脑的说道：“小东西，你知道这些凡人是谁抓来的吗？”

    沐晚闻言，暂且按下剑。

    魔将大人哈哈大笑：“是那些妖兵干的。本座刚刚出关，错过了去年的冬猎。守城的妖兵比本座手下那些小的会来事多了。他们巴巴的去山里头抓来了些许血食。只是，这些血食也太差劲了，所以，本座很不满意。为了提高口感，本座不得不亲自操劳，先是在这里捶出一个临时的小血池，然后，捏碎那些胆敢敷衍本座的妖兵。用他们的妖血打底，再盖上这些口感极差的血食，最后，再找来一些口感较好的，拧成汁，浇在上面，倒也勉强能入口。呵呵，不想，本座今天的运气这么好。唔，早知道能碰到你这种美味的血食，本座先前也不用那么瞎折腾了。所以，小东西，这些凡人的死，真不能怪到本座头上。要怪也只能怪你。谁叫你来晚了呢？”

    沐晚气得浑身直打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扬剑力斩。不过，剑到半道，却突然改斩为削——该死的，本座定要让你也尝尝被虐杀的滋味！

    一直以来，沐晚都是反对虐杀的。在她看来，不管正邪，生死相搏之间，所有的对手都值得尊重。但是，绝不包括眼前这一只！

    “铮——”，五色剑气，出！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魔将大人也不是吃素的。一听这剑鸣，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托大了。今儿，他碰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剑修。

    本以为是顿送上门来的美食，不想，却是能崩掉满口牙的硬点子。

    他“哎呀”一声，喷出一口浓墨似的戾气，身体打横，展开双臂，象离弦的箭一样，向后飞掠出去。

    今儿是吃不成大餐了。现在，他只想跑路——混了近万年，他深谙“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之真谛。为了一口好吃的，把命陪上，是最愚蠢的行为。所以，推杯把盏的兄弟们死了一茬又一茬，唯有他还在。

    可惜，沐晚的剑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得多！

    说时迟，道时快。五色剑气，到！

    “啊——”，他的左肩被齐根削下。

    一股恶臭的煞气自断口处喷涌而出。

    快跑！魔将大人顾不得坠落的左胳膊，身形一晃，化成龙卷风，调头就往西南方向狂逃。

    想跑？沐晚不躲不避，祭起祥云，冲出象浓雾一样喷来的戾气。同时，左手捏成剑诀，冲着巨大的黑色魔核弹出一道五色剑气，右手挥剑：“以剑封域！”

    刹那间，五色剑气象光波一样，噌的散开。电光石之间，它象一个五彩的气泡，牢牢的罩住了那道狂逃的龙卷风。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魔将大人被彻底的激怒了。墨黑的龙卷风中央，一双大红灯笼似的眼睛闪呀闪，嘶声咆哮道：“小东西，用这样一个灵气泡泡也能困住本座？”

    沐晚以为他要调过头来，拼老命呢。不想，这家伙猛的一缩，竟然是卯足了劲，冲向阻在前面的剑域之壁。

    “砰！”

    龙卷风狠狠的撞在了剑域之壁上。

    顿时，炫目的五色光迸射出来，化成一道道利剑，宛若漫天剑雨，噗噗噗的扎进龙卷风里。

    “啊啊啊……”魔将大人吃痛，惨叫连连。那道不可一世的龙卷风瞬间缩小一半。

    “死丫头，你竟然玩阴的！”龙卷风一摇，这回真的是调转头来，陡然化出一张黑洞洞的大口，浓烟翻滚，扑杀过来。

    原来就这点能耐！给黑夜提鞋都不够格。沐晚冷笑，挽了个剑花，收剑。左手捏成剑诀，弹出一道五色剑气。目标：左边的那只大红灯笼。

    “铮——”五色剑气发出金石之声，破空袭去。

    魔将大人吓得半死，巨大的魔核一拧，赶紧躲闪。

    然而，就他这速度，哪里能躲得开？

    “啊！”又是一声惨呼。

    左边的那只大红灯笼应声而碎。

    龙卷风一摇，重新变回人形。魔将大人那张原本比白纸还干净的脸上，左上部突兀的现出一个鸡蛋大的黑洞。这会儿，象是个烟囱似的，浓烟滚滚。

    “该死的丫头，纳命来！”顾不上左眼，他双手紧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圆月弯刀，恶狠狠的用尽全力劈向那抹青色的身影。

    没错，他是不会为了一口吃的拼命，但是，前提是对方没有伤到他。现在，他一定要将这只不知好歹的人族幼崽剁成肉泥，再抽魂剥魄，令其永生永世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尽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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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五章 罪不可恕

﻿    沐晚冷笑，左手又弹出一道五色剑气——就对方这能耐，根本就不配她出剑。

    “铮——”，剑气破空而出，快如闪电。

    目标：圆月弯刀。

    魔将大人很想躲。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剑气裹着劲风，迎而袭来，已到身前。

    “砰！”手上一沉，圆月弯刀应声断成数截。

    “啊——”，本命法宝被毁，魔核之上现出数道三指宽、五尺多长的大裂纹。同时，他被劲风扫中，整个人打横往后飞去。

    “咚！”他象只沉重的麻袋，重重的撞在剑域之壁上。

    五色剑光再次迸出。

    “篷篷篷……”剑雨劈头盖脸打来，扎起他的身体之中。

    “滋啦——”魔核上的那些裂纹转眼扩大了许多。

    “不——”，魔将大人重重的坠落在地上，激起无数的尘石。

    此刻，他再无先前的嚣张气焰，象是一个刚出笼的黑馒头，身上“汩汩”的往外冒着黑烟。修为境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十级魔将……九级魔将……八级魔将……七级魔将……六级魔将……

    缓过颈来，他就地打了一个滚，跪伏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叩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眼前这一位煞神，绝对不是一名元婴一层的人族幼崽。绝对是化虚境以上的尊者。今天运气不好，碰到了一个爱扮猪吃虎的货，他认栽了。

    原本以为碰上了一个硬气的。不想，也是个孬种。沐晚踏着祥云，悬浮于半空之中，执剑冷笑：“饶命？本座凭什么饶你？”

    魔将大人象小鸡啄米一样的叩头说道：“本……小的，愿意出一半的地盘为自己赎身。”顿了顿，见半空之中没有动静，他一咬牙，果断的加码，“所有地盘。”

    还是没动静，他的心里差没吐血了：“还有洞府！”

    “再加上洞府里的所有财物……”

    可是，头顶仍然不见回应。他哭了。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他的修为又接连降了好几个小阶，已然堕落到一级魔将。

    还没有停！

    一着急，“咔滋”一声，魔核上又现出一道新的裂纹。眼见着魔将境的修为也将不保，他“梆梆”的叩得更加卖力，嚎叫道：“大人，小的愿为魔仆，鞍前马后的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沐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魔仆？就你也配？”简直就是在污辱黑夜。

    魔将大人微怔。

    “叭！”魔核崩掉一小块儿，猛的一缩，整个儿变小了好几号。

    魔将境，破！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修为已是九级魔兵境！

    完了！

    他惨叫道：“那些凡人不是我抓来的！是妖兵抓的！妖兵不是我派出去的！是他们主动去的！他们也被我杀了！大人，我为那些凡人报了仇啊！还有，大人，那些凡人本来就是祭品。是他们的族人献祭给我的！大人，我已经这么惨了，修为掉了一大阶，还止不住，已经得到了大教训。大人，我再也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要祭品了！大人，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就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沐晚听到“祭品”、“献祭”等字眼儿，两边的太阳穴不由“突突”的狂跳，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去死！”说着，她松开了左手的剑诀。

    五色剑域一摇，复又化成一道五色光，骤然收拢，汇成一把五色长剑，飞也似的钻进血魔的身体之中。

    “啊——”，凄厉的惨叫声再度响起。血魔立时被扎成了筛子。

    五色长剑是由无数道剑光汇集而成的，可惜，他动弹不得，只能伏在地上，任这道剑光钻进自己的身体里，扎进魔核之中，接二连三的爆炸开来。

    他的身体猛烈的摇晃着。修为象捧在手里的水一样，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三息之后，血魔不见了。原地现出一枚千疮百孔的巨大魔核。

    “嗖！”最后一道剑光刺入其中。

    “砰！”，魔核炸开，粉碎。

    但是，腾起的黑烟却凝而不散，汇成一道，滋溜的向残阵中的血池钻去。

    血魔还没有死，只是被直接打回了凝气境。这道恶臭的黑烟就是他的本源煞气。

    然而，眼下，他还惦记着吸食血池。

    死不悔改！沐晚用力一甩袍袖。

    “呼——”，袖底刮起一阵狂风，无情的卷起那道黑烟。

    黑烟发出一阵“嘶嘶”的声音，很快，被狂风撕得粉碎，散成黑色的薄雾状。

    沐晚见状，轻轻挥袖。

    这回，黑色的烟雾随风飘散，化于无形。

    本源煞气飘散，血魔死的不能再死。

    目光落在残阵的血池上，看着横七竖八躺在里头的两千多具尸首，沐晚叹了一口气。

    进入元婴境后，她的天眼也比以前更加锐利。现在，她清楚的看到血池之上已经升腾起淡淡的怨气。

    这也是血魔造血池的缘由。他将妖兵和凡人们虐杀于此池之中。久而久之，池中亡魂会生出怨气，加以时日，怨气会进一步转化为戾气。而戾气凝集到一定程度时，是会滋生出血煞之气的。

    两千多凡人的血量是没法滋生出血煞之气的。所以，血魔杀了那些主动献媚的妖兵后，又亲自去东南部的山里掳掠人族。

    因为她的出现，阻止了血魔的继续动作。是以，这里才没有变成人间修罗场。

    握了握拳，沐晚在血池边降下祥云。

    血池边布有血煞拘魂阵。此阵不除，池中的亡魂便会被拘禁于内，源源不断的生出怨气，直至其魂力耗尽。

    所以，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毁掉血煞拘魂阵。

    以她现在的阵道修养，毁掉此阵，不难。在池边转了一圈，她找到了阵眼所在——正西方的池边上，立有一块三尺多高的圆柱形青石。

    一般来说，这块青石也是血池血量的标尺。当血池的血量达到饱和时，青石会通体变成血色。真到了那时，血池便成了气候。而血煞拘魂阵有了血池的加持。要想毁掉它，就算是她、黑夜和常龙三人合力，也难以办到。

    而这会儿，它只有底部现出一个两寸来高的血圈。也就是说，血池的血量仅达半成。

    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就这点血量，血池不但没有半点加持之力而且会不断的消耗阵法之力。

    没有迟疑，她举起青云剑，一剑将青石斩得粉碎。

    阵眼石被毁，血煞拘魂阵化成血水，汇入血池当中。

    池中血色更浓，笼于池面之上的怨气只是晃了晃，没有消散的迹象。

    好重的怨气！

    沐晚将青云剑收回丹田，双手在胸前各自掐出一道法诀，垂眸，轻轻的吟唱《度冤魂咒》：“太上敕令，度汝孤魂。尔等亡魂，自赴黄泉；万般委屈，冥君驾前，自有公断。急急如律令。1”此咒是常龙教给她的。此咒除了能度化冤魂，还能使她与接受度化的鬼魂沟通无障碍。

    清冽的吟唱声，化成一圈圈金色的光芒，在池面上层层荡漾开来。

    金光所到之处，血色雪融，怨气消散。

    血池里飘出一个接一个的白色光团。它们围着她，无助的打着转儿。在朦胧的夜色之中，就象是一只只的萤火虫。

    沐晚明白了。这些白色光团便是血池里惨死的亡魂们。她充分感受到了他们的感激之情，但是，他们眼下很着急。因为他们找不到黄泉道。不入黄泉，如何能到达地府，象她所说的，去阎罗殿告状呢？而且，他们的魂力微弱，就在这样当孤魂野鬼，连个栖身之所也没有，如何能避过白天的阳煞之气的伤害？没有办法，这些亡魂只好向她求助。

    前年，听常龙说过，西炎洲的黄泉道已通。按理说，罪恶之地也有黄泉小道通往黄泉道呀。

    沐晚想了想，暗道：可能是冥界还没有在这里设立城隍。而这些亡魂生前只是凡人，没有鬼差的接引，自然是找不到黄泉小道的。

    如此想来，她安抚的说道：“尔等莫及。待本座先看附近有无小道通往黄泉。”

    大多数的白色光团安静下来，静静的浮在她的周边。只有十几只仍然转来转去的，跟没头苍蝇一般。

    沐晚不由定睛细看。立时，她看出原由来——这些光团不是人族的魂魂，是兽魂。想必就是那些妖兵了。

    它们去冥界，只能沦为鬼畜，岂能心甘？

    害死这么多人，你们还不心甘？死在血池里好了！沐晚拧眉，双手齐动，翻飞如花，嗖嗖嗖，转眼将它们尽数抓住，毫不客气的扔回血池里。

    她用了点真气，这些妖兵生前是被血魔捏碎了，铺在血池里打底的。兽魂本来就损伤严重，再被她的真气一伤，无异于雪上加霜。它们肯定是没法熬过明天日出时，阳煞之气的绞杀。

    沐晚此举也是震慑其余的人族亡魂。

    果然，白色光团们更加安份。

    沐晚这才祭起破阵手印，飞快的推算方位。

    运气不错，这一带是有黄泉小道的。很快，她便算出了具体的方位——正西方一百多里处。

    可惜，那处小道目前被堵得死死的，尚未开通。

    只有城隍令才能开避黄泉小道。她不是城隍，何来的城隍令？

    心中一动，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枚副判大人所赠的白玉扳指，往其中注入一道五色灵力——西地小界之事后，副判大人为了表示感谢，许了她三个愿望。每一次，只要她往白玉扳指里注入一道灵力，就能联系上副判大人，道明愿望。

    这是沐晚头一次用这个法门联系副判大人。她一个大活人，求助于冥界的时候真不多。况且，能度化这么多的冤魂，这个愿望花得超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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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这个是某峰自己在道家《往生咒》的基础上瞎编的。当不得真。艾玛，编这几句咒语，可费脑油了。

    某峰多谢书友所文静的棒棒糖，yiyiyouyi的礼物，多谢书友雪※飞雪、梅子~~~、喵家小狐、Blake夜、sunjr、六翼天使007、冷冷冰心、彝魈淋、j17515284、八角鱼li、tvyc睡宝宝、好人家的佣人的月/票，谢谢！

    月/票又逢百，所以，明天中午有加更，某峰敬请亲们围观，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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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六章 世上没有救世主

﻿    五色灵力注入白色扳指之中。须臾，其中迸射出一道夺目的白光。

    “沐道友，别来无恙。”白光之中，传来副判大人温润的声音。

    “副判大人，好久不见。”沐晚一边持续往扳指里注入灵力，一边开山见山的说道，“在下想兑现一个愿望。”

    “哦，请说。”

    沐晚说道：“在下从一只血魔的血池里解救了两千一百多个冤死之亡魂。但是，附近的黄泉小道堵塞了。而且没有鬼差大人引导，这些亡魂也过不了忘川。所以，在下的愿望是，请副判大人特事特办，派鬼差大人来接引这批亡魂。”至于他们的冤曲，到了冥司，自有判官处理。她一个外人不好置喙。

    副判大人的声音有些惊讶：“这是第一个愿望，道友确定吗？”

    沐晚笑道：“在下确定。”

    略微停顿，副判大人的声音又响起：“沐道友高义。此事我方才已经禀报陛下。陛下应允了。请沐道友告知周边最近的黄泉小道的具体方位。”

    “冥君陛下圣明。多谢副判大人成全。”道过谢后，沐晚报出眼前的黄泉小道的方位。

    过了一会儿，副判大人的声音才响起：“沐道友，这条黄泉小道上面加了封印。打通它，可能要多费点时间。道友可否再帮本官一个忙？”

    沐晚应道：“副判大人请说，在下将尽力而为。”

    副判大人的声音说道：“本官传道友一道《净魂咒》，烦请道友帮忙化去他们身上的戾气。这样的话，只要黄泉小道一打通，鬼差便能直接引他们下黄泉。”

    《净魂咒》！沐晚以前跟常龙学《度冤魂咒》的时候，听说过这道咒语。据常龙说，《净魂咒》可安魂，净化亡魂，是冥司从不外传之高级法咒。他在冥界当了一千多年的老鬼，费尽心思也没有搞到咒诀。

    现在，副判大人要传她《净魂咒》。明面上，是她在帮副判大人的忙。实则是副判大人又送了一份超级厚礼给她呀。

    是以，沐晚感激的道了谢：“在下多谢副判大人厚赠。”

    白光里传来一阵温润的笑声，副判大人的声音说道：“学习此咒之前，烦请道友立个心魔誓，没有陛下许可，不得将之传予任何人。”

    沐晚依言，举起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指天立誓：“天道明鉴，我沐晚若没有得到冥君陛下许可，私自将《净魂咒》传予其他任何人，定当为心魔所噬，身殒道消。”

    话音刚落，自白光里射出一道金光，嗖的钻进了她的眉心之中。

    瞬间，她感觉脑海里多了一些金光闪闪的文字和图形。

    “有劳沐道友了。”白光闪了三下，尽敛于白玉扳指之中。

    沐晚握紧白玉扳指，轻声又道了一声谢。抬起头来，她环视周边的白色光团说道：“刚刚与我说话的是冥司的副判大人，专司此界。副判大人已经应允，立刻为尔等打通黄泉小道，并派鬼差来接引尔等。所以，尔等稍安勿躁。”

    白色光团们是刚亡之新魂，连人形都化不出来，更何况是说话。他们齐齐无声的闪了一下，安安静静的浮在她的周边。

    也就是说，他们听明白了。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原地盘腿而坐，静心敛神，开始研习《净魂咒》。

    这套高级法咒共有四句，一十六个字，每念一个字，左右手都要同时打出一个不同的指诀。施咒的时候，声音要求似流水，不能停顿，指诀则如行云般舒展。

    每次施咒，三遍而终，所耗的灵力和神识并不比她使一招“五雷裂天”少。

    想了想，沐晚睁开眼睛，从左护腕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套七十二天罡除魔剑阵在周边布下，然后再接着研习。

    反复练习了近百遍，她终于完全掌握此咒。而此时已然是子夜时分。期间，两千多个白色光团一直静静浮在她的周边。

    神识和灵力消耗过半，沐晚往嘴里塞了一粒上品凝元丹和一粒上品净神丹。丹药化开，丹田之内象是涌出一道暖流，瞬间流遍周身的大小经脉。三息之后，神识和灵力双双恢复至巅峰状态。

    沐晚睁开眼睛，轻声的吟唱起来：“灵宝天尊，净汝阴魂；智慧明净，心神安宁……”同时，一字俩指诀，双手翻飞，指尖有如云卷云舒。

    声音象一道道金色的光波，以她为中心，向四周飞闪开来。周边悬浮着的白色光团们沐浴在金色的光波之中，渐渐的变得清晰明亮起来。

    施咒完毕，沐晚环视周边的白色光团们。效果杠杠的，笼在白色光团上面的那一圈灰色的薄雾消失了。它们变得轻盈而明亮。

    那圈灰色的薄雾便是戾气。

    所有的白色光团又无声的闪了两下。这是它们在致谢呢。

    沐晚笑了笑，挥袖收起悬浮在头顶的剑阵。

    又过了一柱香的工夫，地底微微震动。

    这是在打通黄泉小道吗？沐晚召出祥云，飞至半空中，手执青云剑，警觉的注视着地面。

    白色光团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它们尽数飞过去，继续围绕在她的周边。

    大约半刻钟之后，地面上突然现出一个径圆三尺的黑洞。

    “沐道友。”一道紫色的身影自洞里飘了出来。

    沐晚定睛一看，正是头戴平翅乌纱官帽，身着紫袍，腰系白玉带的副判大人。

    没想到副判大人亲自，沐晚连忙收了青云剑，降下祥云，上前见礼：“沐晚见过副判大人。”

    副判大人乐呵呵的抱拳还礼：“又劳烦沐道友了。”

    “副判大人莫客气。”

    地洞里又接连飞出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他们是前来接引亡魂的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并肩而立，向茫然浮于半空中的白色光团们扬起手中的白色招魂幡。

    那些白色光团便不由自主的飞了过来。它们一靠近魂幡便化成了人形。

    转眼，黑、白无常的前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身着白袍的新鬼。

    纵使是副判大人见多识广，也吓了一大跳，禁不住惊呼出口：“这么多！”

    沐晚在一旁解说道：“他们都是被血魔所害。”接着，她大致介绍了罪恶之地的情况，末了，叹道，“数百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枉死。”

    副判大人听着，神色越发凝重，沉重的说道：“我们已经解救出西炎众城隍。各地的新任城隍已经陆续到位。这一带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封印起来，就连冥司也找不到此间的记录。多亏沐道友再次相助，本官才发现这一遗漏。本官来之前已经奏明陛下。经陛下金口，这一带也要重新开辟黄泉小道，布设城隍。第一位城隍的官地便设在此处，人选也已确定，三天后能到任。”

    沐晚欣慰的笑了：“冥司行事雷厉风行，在下佩服。”顿了顿，她试着打探道，“在下能否请教副判大人，封印这里的强大力量来自何方？是万佛国的法王们吗？”

    副判大人答道：“哦，我们也没有找到这股强大力量的来源。因为它已经消失了。不然，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破开地底的封印，打通这条黄泉小道。还有，私自封印黄泉道是重罪，本官还没有展开查证，不能妄言评判。至于道友所说的所谓法王，他们涉嫌多宗罪名，待查明他们的罪证，自有鬼差抓捕他们回地府审判。不过，本官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不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这段话的信息量很大。沐晚听了，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想请教。这时，黑、白无常已经给每一只新鬼套上了锁魂链，集合好队伍。

    副判大人抱拳笑道：“天色不早了，这批新鬼必须赶到天亮之前回到冥司。所以，本官就此别过。沐道友，以后有机会，你我再长谈。”

    沐晚只得与之告辞。

    副判大人最先跳入地洞之中。随后，白无常带着两千多新鬼一一跳进去，叮叮当当的离开，黑无常在队尾断后。

    当黑无常的身影也消失时，眨眼之间，洞口无声的合拢。这一块地看上去与周边没有任何不同之处。仿佛刚刚只是一场梦似的。

    这时，夜色正浓。

    沐晚转身远眺东南方向。天边，一道黑色的山线连绵起伏。大山之中应当还藏有不少人。其中不乏西炎道修之后。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想去找他们了。

    他们的冷血与自私，实在是令人发指。

    在沐晚看来，这些人根本就不配为道修。天道迢迢，是非善恶，自有公论。从这一点上说，西炎诸道沦落到今天之地境，何尝不是他们咎由自取？是天道对他们的惩戒？如果他们不知反省，死不悔改，就此消亡，也是天道使然。

    看着起伏的黑色山线，沐晚叹了一口气。她只是一名道修，不是救世主。对于这些固守祖宗规矩，不知反省，不知与时俱进的西炎同道，她真的无能为力。

    好吧，两世为人，尤其是今生修道以来，她感悟最深的就是：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事在人为。天助自强者。

    如何摆脱“冬粮”的处境，走出“猎场”，路，就在这些同道的脚下。

    想通这些，沐晚只觉得心里亮堂堂的。不知不觉之中，她的心境又略有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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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七章 多点善意

﻿    沐晚连夜飞往入口处。

    隔着老远，她便闻到刺鼻的恶臭味。

    “哎呀。”她轻呼，懊恼的拍了拍脑门。先前光顾着带亡魂们寻找黄泉小道，忘了处置血池和他们的尸身。此时正值炎夏，气温高，过了这么久，那么多的尸体和血水堆在一起，不发臭才怪呢。

    真是失策。脚下加快，她踩着祥云，急匆匆的往残阵那边赶去。

    这时，那边远远的传来野兽的嘶吼之声。

    心道：坏了。她将右手搭在额前，举目远眺。

    透过薄纱状的夜雾，她看到血池边已然聚集了数以百计的野兽。貌似是狼群在围一群黑熊。狼群在数量上远超过黑熊。所以，十来头黑熊落败，抱头往东南方向逃窜而去。

    狼群追出好几里，又陆续的返回来。一些狼跳入血池里，开始撕咬里头的尸体。

    就在这时，变故生。

    有十几头野狼突然发了狂一般，倒在血池里，打起滚来。激起老高的血花。

    旁边的野狼被吓得跃出血池，嗖嗖的逃进了无边的夜幕之中。

    虽然隔着十几里远，但是沐晚看得分明。这些在血池里发癫打滚的野狼正在经历夺舍。

    先前，她把那十几只兽魂扔回了血池。本以为它们肉身被毁，魂魄又受了重伤，没处安身，定然扛不过明天早晨阳煞之气的绞杀。不想，血池里的血腥味引来了附近的凡兽。而这些兽魂竟然乘机干起了夺舍的勾当。

    沐晚当然不能装没看见，放任它们夺舍。是以，她飞赶过去。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竟然让那些兽魂得逞了。十几头野狼陆续从血池里站起来，悠然的甩着身上的血水。

    看来凡兽在它们面前完全是不堪一击。沐晚叹了一口气，往血池里“嗖嗖”的打出数枚大火球。

    她的丹火不是寻常的凡火。立时，血池变成火池。“噼哩叭啦”，红艳艳的火光之中，间杂有点点蓝紫色的电光炸开。

    那些刚刚夺舍成功的家伙们还没能完全适应新的身体，便被腾起的火舌吞没。它们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和池中的两千多具尸体一起，化成了灰烬。

    待沐晚飞至血池上空，火已经熄灭。血池不复存在，地上现出一个三十多丈见方，五丈来深的烧焦了的巨坑。血水、尸体等等都被烧了个精光。

    瞥了一眼附近的一块巨石，沐晚微微皱眉，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自巨石后面战战兢兢的探出头来，唤了一句：“上仙大人……”

    他很紧张，声音干巴巴的，抖得厉害。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沐晚最终还是停住。她转过身来，悬浮于半空之中，冷声说道：“都出来吧。”这一队，共九个人，应该就是此地的西炎道修之后。

    九人都是男子，既有白发老者，也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筑基五层。三位面相年轻的，都未筑基，只有炼气后期的修为。

    沐晚隔着老远就发现他们躲在巨石后面。这些人应该是在野兽们聚拢来之前便到了这里。

    是良心发现，特意赶来安葬被他们“献祭”的族人吗？

    现在赶过来，有意义吗？

    人都已经死了。连亡魂也被鬼差接引去了地府。而野兽们撕咬的尸体，眼下倒是正如佛修所言，不过一具“臭皮囊”而已。

    沐晚垂眸看着他们，目光渐冷。

    藏在巨石后面的八个人闻言，哆哆嗦嗦的依次走了出来：“见过上仙大人。”一个个面色煞白，声音好比是寒风中的残叶。

    沐晚好不容易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些人连将族人送给妖魔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按理说，这世上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情能令他们感到恐惧才对。

    沐晚没有跟他们解释自己的修为，直接问道：“说吧，你们有什么事要跟本座说？”

    九人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扑腾”的尽数跪倒在地，如丧考妣，一齐大哭起来。

    当中的那名白发老者用手背擦着老泪，哭求道：“上仙大人，救救我们吧。请救救我们。”

    “是啊。上仙大人，请救救我们。”其余人跟着哭喊道。

    这些人还是道修吗？与凡夫俗子有什么两样？沐晚强忍住心中的厌恶，冷声问道：“你们要本座如何救你们？”

    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九人微怔。哭喊之声立停。

    白发老者抱拳乞求道：“请上仙大人大发慈悲，救我等离开这里。”

    “幻阵已毁，外面也并无妖兵看守。脚长在你们身上。若是想要离开，眼下没有人会出来阻拦你们。”沐晚如实告之。

    可是，九人仍然跪在地上，脸上竟然不见半点喜色，反而一个个满脸为难。

    感觉到“上仙大人”虽然冷清得很，但是却并无恶意。白发老者渐渐放开，没先前那样拘谨。他抱拳，大声说道：“上仙大人明鉴，周边妖魔环伺，小的们修为卑微，完全不能敌也。小老儿，还有上千的族人们，就算是今天能走出这个口子，也仍然逃出不妖魔们的手掌心哪……”

    沐晚拧眉，不耐烦的打断道：“有话直说。”

    “是。”白发老者不敢再废话，直言道，“小老儿恳请上仙大人垂怜，带小老儿，还有族人们离开这里，重返故土。小老儿将永生永世不忘上仙大人之恩德，当……”

    沐晚连忙挥手喊“停”，实话实说：“这里被法王们封印。本座还没得道成仙，是和你们一样的修道之人。以本座现在的修为不要说解开封印，就连封印在何方，都找不到，所以，没法带你们离开。”

    九人勾着头，是以，沐晚悬浮在半空中，没法看到他们的神色。不过，她的话音刚落，底下有人“啊”的轻呼。应当是失望之极。

    白发老者听到这声轻呼，吓得又是浑身打颤。

    沐晚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当成没听见，继续说道：“短时间之内，妖魔不会赶过来，你们如果想离开这里，就要抓紧时间。尽快动身为上。”

    能说的，都说了。沐晚转身，准备离去。

    “大人！”背后突兀的响起一声疾呼。

    反应挺快的嘛，马上就改口了。沐晚不由打住，好奇的又转过身来：“又有何事？”

    刚刚唤住她的是九人之中面相最年轻的那一个小伙子。他猛的站起来，义正言辞的说道：“大人，上天有生之德，大人岂能见死不救，任我等被妖魔们欺凌？”

    哟，这手道德绑架玩得倒是利落。沐晚挑眉看着他。

    小伙子见状，愈发的正气凛然：“大人既然能不辞劳累，为区区几名凡人的魂魄奔走。那么，应当更加爱护我等才对。难道我等活人之性命，还当不得几只亡魂？抑或是，在大人的心中，我等修士，远远比不得区区凡人？小子在这里，恳请大人，也多多垂怜我等同道，多给予我等同道一些善意。”

    沐晚望着他，不禁“啧啧”赞道：“小哥的口才，着实令本座佩服。活了这么久，本座还是头一次见人把乞讨说的这么高雅脱俗，理所当然，令人不敢拒绝。”

    话语之中的讥讽显而易见。小伙子又不傻，自然是听出来了。他张了张嘴，欲反驳。

    沐晚却懒得再听他的谬论，冷笑道：“你们几个莫不是也和他一个意思，想要本座多给你们一些善意吧？”

    “请大人垂怜。”白发老者抹着泪花儿，带头应道，“我等实在是过得太苦了。呜呜呜……”

    沐晚深吸一口气，冷声说道：“凭什么本座必须‘垂怜’尔等？”

    众人不敢吭声。唯有小伙子梗着脖子，大声应道：“大人是强者。强者不应该帮助弱者吗？更何况，大人与我等一样，都是道修……”

    “行了！”沐晚没好气的打断他，“强者应当帮助弱者？所以，你们把两千多名族人以‘献祭’之名，送给妖魔虐杀，好帮助他们早死早超生，远离苦难，对不对？那么，你们说说，按照你们的逻辑，本座这个强者当如何帮助你们这些弱者？”

    此话一出，九人噤若寒蝉。就连那么小伙子也难得的脸上现出尴尬之色。

    沐晚冷哼：“欺软怕硬，自私透顶，冷血无情，你们也好意思自称是修道之人？也好意思满口仁义道德的跟本座讨要善意？你们的道心何在？知道什么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真当冥司的十八层地狱是摆设啊？哼，下一次还让本座听到你们自诩为道修，本座不介意让你们充分感受来自本座内心深处的‘善意’。”

    撂下话，她甩袖驾着祥云离去。

    这些人的死活，与她何干？他们简直是刷新了她对“衣冠禽兽”的认识。她对这里的道修失望到了极点，不能再与他们废话。因为她真的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一不留神就拔剑砍杀了他们。

    心情简直是糟糕透了。还有三个“猎场”，她现在是完全没那心思去看。径直飞出数百里。怒气稍平。她在一处光秃秃的山头降下祥云，闪身进入空间。

    现在，她急需冷静，好好的想一想接下该怎么做。显然，重兴西炎道统，真的指望不了这帮遗老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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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一儿童节到了，祝大家童心永驻！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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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八章 碰上山妖

﻿    沐晚在空间里泡了一个热水澡，潜行修行数日，心情总算平静下来。

    这天午后，院子这边刚刚下过雨。沐晚起身，推开门，走出练功房，做了一个深呼吸。

    雨后，碧空如洗，湿润的空气里夹着阵阵花香。沐晚心情大好，伸了一个懒腰，放出一道神识，查看自己身处何处——那天，她被那起子衣冠禽兽气得狠了，险些控制不住拔剑的冲动。眼不见为净。没有必要为这种人渣造下杀孽。是以，她急忙离开。匆忙之中，又在气头上，她没有来得及查看方位。

    这是一座光秃秃的小山，除了灰白色的石头，还是只有石头。空间里是几天，搁在外面也是小半天。现在，外面已经是上午时分。烈日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她用神识也能充分感受到石头山的眼下的炽热。

    而方圆十里开外，俨然是另一个世界。青山连绵起伏，生机勃勃。看上去，整座石头山突兀极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沐晚翻出香香他们刻录的地图，以青草坡猎场的入口处为中心，划了一个直径为六百里的圆，在圆周附近细细查找起来。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西北处的一处山地里。

    从地图上显示，她目前正在“小青山山脉”一带。但是，奇怪的是，她搜遍整座山脉，也不见标注有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要知道，香香他们的地图很详尽，小到一个兽穴，一条小溪都详尽的记录了下来。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座石头山。

    难道这里不是小青山山脉？可是，方圆六百里，只有小青山一条山脉啊。

    沐晚心中狐疑，将圆划大一圈，扩展至千余里。那天晚上，她可能被气狠了，御剑速度比平常快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结果，还是只有小青山山脉的地形最相合。

    想了想，她决定问一问香香他们。于是，她通过契约给香香传讯：香香，小青山山脉里有没有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

    很快，香香回复：姐姐，没有呢。怎么了？

    沐晚简要的道出自己这边的情况，又道：你觉得应该是什么哪里呢？

    貌似香香也蒙圈了。过了一会儿，她回复道：姐姐，香香去问夜哥哥。

    沐晚闻言，意识到情况不对。

    难不成这座石头山有什么古怪？

    想了想，她将更多的神识抽凝成丝，探出空间，从四面八方查探整座石头山。

    就在这时，石头山突然动了！

    “哗啦啦——”，碎石、沙石纷纷落下，整座石头山猛的拔高。

    与此同时，沐晚感觉到了一股浓得令人炙息的妖气。

    啊，起码是化形期以上修为的老妖！她连忙收回神识。

    这样一来，她便只能通过空间，看到正前方的状况。

    视野之中，远处的青山飞也似的往上长。紧接着，沐晚听到一个粗嗓门的男子在嘀咕：“奇怪，方才明明感觉有陌生的神识。在哪里呢？”

    沐晚明白了：原来，那座石头山其实是一只化形期的山妖。

    算她运气好。那会儿，山妖可能在沉睡，故而没有发觉她。而刚刚，山妖醒了。所以，她探出去的神识立刻被山妖所察觉。

    就在这时，香香通过契约回讯：姐姐，夜哥哥说，小青山山脉非比寻常，十有八九是生出了厉害的山妖老怪。姐姐，你碰到的搞不好就是小青山之妖。整条小青山山脉都是他的地盘。只要不离开小青山，他便有使不尽的力气。而且，山妖皮实得很，轻易伤不了他。姐姐，我们都准备好了，你赶紧召我们过去。

    呀，黑夜知道的可真的多。沐晚摸了摸鼻子：我觉得也应该是山妖。不过，没关系，我来的时候，他恰好在沉睡，没有发现我。方才我用神识探查周边的时候，才惊动了他。现在，我在空间里。他看不到我。

    其实，通过那些妖气，她也知道自己不是这只山妖的对手。所以，她才第一时间收回所有神识。

    想到这里，她又一次无比庆幸：多亏有了空间。

    那个破铜锣嗓子又嘀咕了几句“奇怪”、“怪事”之类的。通过空间，沐晚看到外面在转动。显然是山妖在打着转儿寻找陌生神识的来源。

    找了一会儿，山妖打了个呵欠，复又坐下来，继续睡觉。

    外边的世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沐晚松了一口气，用契约告诉香香：山妖好象又睡觉了。我等他睡死后，再离开。你们不要担心我。

    香香：姐姐，夜哥哥说，山妖很狡猾的，又特有耐心。一旦被它们盯上了，是件很麻烦的事。你要小心点儿。

    沐晚：知道。实在不行的话，我会召你们过来的。

    香香：好的呀。

    不就是比耐心吗？沐晚不以为然。她在空间里，有吃有喝还能修行。就算是一次呆个百儿八十年的了，也完全不成问题。哼，她倒要看看，死山妖能装睡到几时。

    不料，一语成谶。山妖每隔小半天就会起来走几步。沐晚根本就找不到好的时机。

    转眼，空间里过了三个月。换在外面，也是三天三夜。香香、黑夜和常龙都通过契约向她询问情况。

    沐晚倒也不急，每天都是按部就班的练功、炼丹、练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天下午，她刚刚练完剑，从大校场回到正房。识海里，黑夜的那枚契约白圆斑闪了一下。

    这是黑夜在通过契约请求联系。做为主仆契约的仆从一方，每次通过契约与主人传讯，都要先请求联系，得到主人的允许后，方可传讯。而主人一方则不用请求，随时随地都能直接传讯。

    沐晚接通契约。

    黑夜：姑娘，玲珑阁遇到麻烦了。大多数的一级分铺都收到当地城主的警示，法王们的日子不好过，准备拿玲珑阁下手。大掌柜们应付不了。我得想办法冲破封印出去，亲自主持局面才行。

    沐晚：你知道封印在哪里吗？

    沉默了一会儿，黑夜回复：不知道。我和老常马上去找封印。

    沐晚心道：等你们找到封印，再破解掉，也不知道万佛国还有没有玲珑阁这家商号。

    该怎么办呢？她搓着手，心思转得飞快。

    突然，她想前几天碰到副判大人的事，顿生一计，赶紧给黑夜支招：黑夜，你去青草坡猎场那边看看。前几天，我碰到副判大人。副判大人说，三天之内，那里的城隍会到任。想必黄泉小道也重新开通了。你和香香一道去，让香香给你找到黄泉小道。你们借道黄泉，绕到万佛国去。

    本来借道黄泉，常龙是最好的搭裆。但是，一来，他和黑夜两个都走了，香香独木难支，守不住大雪山；二来，到了万佛国，有香香帮忙打探消息，黑夜行事要方便得多。

    而黄泉道，黑夜和香香都是去过的。总的来说，这个法子比起寻找封印、破除封印，靠谱得多。

    黑夜立刻回复：是，我和香香马上动身。

    沐晚想了想，又通过契约给常龙回复：老常，黑夜和香香去万佛国，你务必要看好大雪山。

    常龙回复得也很快：是，姑娘。

    当外面夜色降临之时，沐晚又收到黑夜的传讯。他们顺利借道黄泉，现在已经在玲珑阁的摩诃城分铺。

    沐晚收到讯息后，心思立马又活络起来：看来西炎的黄泉道已经差不多恢复了。那么，应该也能借道，回到宗门吧？

    不论是在万佛国，还是在罪恶之地，她都觉得仅凭一己之力，重兴西炎道统，其难度不亚于她得道飞升。

    再加之，原本她答应师尊，不管情况如何，只在西炎游历十年的。而因为玲珑阁之故，如今已经过去十几载。刚到西炎大陆之时，她就试着用宗门的秘密联络法门向宗门报平安。孰料，可能是距离太远，又隔着遗忘之海的缘故，联络法门失效，不管用。自那以后，她便与宗门失去了联系。

    现在既然找到了回宗门的法门，就算不能亲自回去，也得想办法给宗门和师尊报个平安了。

    想以这里，沐晚通过契约联系香香：香香，你抽个时间，试试能否一样的借道黄泉，回宗门。如果可以的话，你回一趟宗门，替我报个平安。莫让师尊担忧。

    香香：好的呀。这里的黄泉道刚刚恢复，晚上可热闹了。各条黄泉小道上都有鬼差出没，不好行事。香香明天清晨去看看。

    不管怎么样，总归是想出了一条与宗门重新联系的门道，沐晚心情大好，去院中的花圃和药园里转了转，又回到练功房里，继续修行。

    而外面，夜幕之下，山妖醒来，在众山之间巡视。

    很明显，山妖还没有死心，一直在找寻那道陌生的神识。

    转眼，空间里又过了两个多月。香香通过契约传讯，说，借道黄泉是个好法门，她已经回到宗门了。师尊和大师兄都不在观云岭。他们身为元婴上人，对外声称避世，实则是驻守南地灵之根。她用子石联系到了他们，他们已经动身，赶回观云岭。

    太好了。沐晚总算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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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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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九章 差点就暴露了

﻿    小半个月后，香香又有传讯。这回全是好消息。

    首先，大师兄郝云天于十四年前凝婴了，现在已经是元婴二层的修为；

    其次，太师祖乘风真君于六年前突破，成功晋阶飞升境。自广源老祖飞升之后，剑道峰终于又有道君老祖坐镇。目前，乘风道君也在南地灵之根。从清沅上人那里得知香香已秘密返回宗门的情况后，乘风道君很重视，将于明天上午返回剑道峰，亲自接见香香。

    另外，十几年里，太一宗又先后有广秦、广仁两位老祖得道飞升。

    还有就是，香香用子石联系了师叔。因为香香的行踪暂且不宜公开，而张师叔又是青禾峰的首座真人，身边关注度较高，所以，他没有急巴巴的前往观云岭，而是用子石跟香香聊了将近一个时辰。是以，香香也知道了云霄山一脉众人的情况：

    赤阳上人避世，驻守北地灵之根；

    阳伯伯已经收了两个亲传弟子；

    林叔叔去年也收了大弟子；

    而张师叔的修为精进最是神速，现在已经是金丹六层的修为。身为连任两届的首座真人，他是内门九峰之中最热门的师尊人选之一。很多人都表示想给他推荐天资出众的弟子。不过，张师叔都以庶务繁忙为由，婉言谢绝了。

    而真实的原因是，他跟香香抱怨，带过沐晚这样的弟子后，那些人推荐来的小屁孩，哪怕是被夸得朵花一样，再怎么天资过人，他也是完全看不上眼。还好，张师叔表示，他有信心在五十年内结婴，所以，现在已经没了收徒的心思。

    沐晚收到这么多的好消息，在大校场上接连练了近三个时辰的剑，方兴尽而归。

    回到澡池里泡澡时，她才意识到，期间，外面的山妖一直没有动静。

    老妖怪是改变了策略，还是又睡着了？前车之鉴，她不敢贸然用神识探视，只能每隔两个时辰，通过空间查看外面的动静。空间里有三十倍的时间流，里头两个时辰，搁在外面只是很短的一小会儿。这样的观察密度足够了。

    而她在这两个时辰里，却能做很多的事情。比如说，接连行走三个大周天、炼几炉丹、看一堆书，等等。

    于是，将近二十天过去了。外面是繁星满天，夜色正浓。山妖一直没有动静。

    沐晚忍不住猜测：老妖怪是真的睡着了呢？还是在故设迷局？

    唉，说到底，还是修为不够。要是能打得过老妖怪，她早就冲出去，拆了石头山。何至于躲在空间里，不敢现面？

    保险起见，她决定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当是闭关，潜心修练好了。

    两天后，香香通过契约又报告了一个好消息：乘风道君听完她的汇报，也认为西炎道统是从根子上烂掉了，不如不要。所以，乘风道君准备向宗门提议，建立太一宗的西炎分部。

    香香分析，如果能得到其他老祖的赞同，那么，宗门很快就会派人过来西炎洲。而前往西炎洲的方式，应该也是借道黄泉。因为乘风道君特意吩咐她，暂且留在观云岭，不要回西炎。

    收到这些讯息，沐晚立时恨不得能立刻出去。

    然而，就当她将神识抽凝成丝，再次探出空间时，山妖突然动了。

    这家伙果然是耍诈！沐晚暗道“好险”，老老实实的息了心思。

    山妖十有八九是疯了。他围着小青山山脉，不停的绕着圈儿。时不时的，他还蹦几下，搞得跟地震一样，尘土冲天。

    可惜，沐晚在空间里，完全不受影响。

    先前，她还有些急着出去。后来，她转念一想，宗门在西炎洲开分部，绝对是大事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决定的。所以，她着的哪门子急呀。

    这样一想，她的心态又渐趋平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继续潜心修行。

    山妖这番闹腾，总共持续了两天两夜。

    终于，他应该是累了。外面复又归于平静。

    沐晚又在空间里等了近三个月，见外头一直没有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探出一道神识。

    她“看”到的仍然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不过，这回，石头山不是在群山之中，而是停在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边。

    水流哗啦啦的，闹腾得很。

    老妖怪又在搞什么鬼？水声吵得要死，湿气这么重，是个睡觉的地方吗？

    心中狐疑不已，沐晚决定再等等看。

    看着外面刺眼的太阳光，她忍不住琢磨：这里是哪儿呢？小青山山脉里有这么一条大河吗？

    心中一动，她马上翻出刻录地图的那枚玉简，细细察看。

    香香他们的地图挺详尽。很快，沐晚便从图中确定了自己目前所在的确切位置——在小青山山脉的西北边，有一条叫做飞水河的大河。

    此河其实是一条界河。因为河的对面便是另一条走向与小青山山脉近似垂直的山脉，横云山脉。

    该不是横云山脉里也生出了山妖吗？沐晚不禁两个眼皮子直跳。

    “不能再等了！”她收了地图，握紧拳头，如是对自己说。直觉告诉她，老妖怪绝对要兴幺蛾子。

    外面，山妖一直没有动静。

    往身上打了一道敛息符，沐晚深吸一口气，手握青云剑，冲出空间。一出空间，她立刻使用风行术，瞬间移到飞水河的对岸的一处绝壁之顶。不等身形立稳，她又一次使用风行术，瞬移回来，再次越过飞水河，落在小青山这边。不过，两次风行术，她已经在光秃秃的石头山之外。

    没有停留，她又接连使了两次风行术，最后落在小青山这边的一处密林之中。

    紧接着，她再度钻进空间。

    整个过程就是几个呼吸之间。

    然而，老妖怪还是察觉了。

    “哗啦啦——”光秃秃的石头山又动了。

    因为沐晚特意选了正对着石头山的方位落脚，所以，这回，她看得真真切切。

    方才还一动不动矗立在河岸边的石头山，突然生变。首先是山脚迅速扭曲变形，转眼，那一片的石崖活象两条盘起来的粗腿，跟在打坐似的；紧接着，石头山上沙石俱下，盘着的两条“粗腿儿”立了起来，山体迅速上窜；与此同时，她注意到，山体的上半截两边裂开，看上去象是两条胳膊。

    事实上，这确实是两条胳膊。各自抡了一圈，象是活动身子一般，沐晚看到，山体的顶端已经幻化成一个年轻男子的头。

    浓眉大眼，鼻子挺阔，国字脸，长得还挺周正的。

    象是照镜子一般，他低头看向水面。

    “扑哧”，沐晚破功了。

    老妖怪是想以河面为镜，找到我吗？老妖怪，照镜子，你也得找个平静点的湖泊啊。某人真心为他的智商着急。

    不想，山妖却抡起一条由巨大的岩石组成的胳膊，一拳砸进河里。

    “呼啦——”，河水溅起几十丈高。

    山妖张开嘴，对着水柱喷出一口淡黄色的气。

    立时，水柱摊开，变成了薄薄的一面大水镜。

    山妖站在镜前，扭来扭去，上上下下的照了起来。

    空间里，沐晚甩了一把冷汗——她从这边看过去，只能看到三分之一的镜面。但是，足以让她发现这面水镜的不寻常之处。从镜面上看到的画面，与她直接看山妖不同。通过镜子，她竟然看到了山妖左胳膊上有一个类似于山洞的存在。里面装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她直接看山妖的左胳膊却看不到这个山洞。

    从山洞里收纳的东西，不然看出，这个山洞是山妖的储物空间。

    也就是说，山妖凝出来的这面水镜能够照出空间！

    如果这会儿，我还在石头山上……简直是太惊悚了！沐晚抚着胸口，庆幸不已：还好，我当机立断的逃离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山妖明明有这样的法术，为什么之前没有想到用一用呢？

    怪哉。

    这时，河的对面，尘烟滚滚。又有一个山妖“哗啦啦”的走了过来。和这只山妖一样，正在走过来的那只也是顶着一个巨大的男子头，身体的其余部位仍然是崖石组成。只是，这一个面相要显大一些。

    “阿青，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的唤我？”山妖嗡声嗡气的说道。

    被唤作“阿青”的小青山之妖拍碎面前的巨大水镜，一脸愁苦的说道：“横大哥，我怀疑我身上混进了异物。可是，我想尽办法，找了好些天，也找不出来。横大哥，麻烦你来帮我找找看。”

    “好啊。”河对面的山妖满口应下。话音刚落，他的双眼里各自迸出一道白光，隔着河，落在山妖阿青的身上。

    过了半刻钟，对面的山妖将山妖阿青身上照了个遍。他收回白光，有些气息不稳的说道：“阿青，你身上没有芥子空间之类的存在。我也没找到什么异物。你该不是睡得迷糊，生出了错觉啊？”

    山妖阿青愁容立消，欢喜的说道：“既然横大哥说没有，那肯定是没有的。每天夏天，我都犯困。刚刚在河边等大哥，我也禁不住打了个盹。没错，肯定是错觉。”

    空间里，沐晚听了两只山妖的隔河拉话，后背上的冷汗如瀑布狂下——好险，差点就暴露了。

    世上竟然有能识破空间的妖怪。额滴咯娘咧，他们分明就是空间的克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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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零章 山灵族

﻿    两只山妖隔着河又聊了一会儿。沐晚藏在空间里偷听，发现他们竟然说的是黄泉小道的事。

    从他们口中，她得知，近段时间里，小青山山脉和横云山脉之中，原本堵塞的黄泉小道皆开通了。两只山妖对此持欢迎态度。因为黄泉之气也是地气中的一种，黄泉小道开通，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多了一种地气，于他们的修行有益。

    不过，两只山妖也有些担忧。黄泉小道重开，意味着城隍大人们也已到任。也就是说，冥司恢复了对罪恶之地的管理。而数百年来，此间妖魔横行，作恶多端。他们山妖一族之中，也有不少掺与到其中来。也不知道冥司那边会是怎么一个判法。

    两人唉声叹气的发了一下愁。最后，“横大哥”说道：“再看看吧。是祸躲不过。再说，还有老祖呢。”

    山妖阿青应道：“嗯，知道了。”

    哗啦啦——，两只山妖彼此别过，转身走向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

    总算走了！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完全松懈下来。她展开手脚，在地上摆了一个“大”字，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细细的咀嚼着两只山妖刚刚的对话。

    老祖赐下的书里，也曾提到过山妖。山岳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通了灵智，成为精怪。也分男女。男者，被称为“山妖”，女者，是为“山鬼”。属于妖族，统称为山灵族。

    刚刚，她看到的便是两只化形后期修为的山妖。

    一般来说，山岳成精，绝非易事。而要修炼至化形后期的修为，更是难上加难。两者加起来，起码是以百万年计。所以，修士们见到山妖的机率很少。象太一宗内门，总共有九条山脉，却不见生出一只山妖或山鬼。就连老祖的藏书里也只是收录了三个关于山妖的传说。

    陡然看到两只化后修为的山妖隔河拉家常，沐晚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

    并且，听俩山妖话里话外的意思，罪恶之地的山妖还不少！他们还有“老祖”！

    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山妖打堆？

    甩了甩头，沐晚决定离得远远的。因为老祖的藏书里，三个山妖的传说，字里句间，无不透露一个信息——山灵族之妖，力大无穷，超级皮粗肉厚，又难缠得很。

    她是平生头次见到山妖，之前就是误降在山妖阿青的头顶，歇了一下脚。这也算不得“冒犯”吧？总之，大家远无仇，近无怨，井水不犯河水好啦。

    如此想来，她的心情大好。

    在空间里又修行了小半个月，当外面夜幕降临之时，沐晚服下一粒妖灵丹，出了空间，踏着祥云，全速飞往大雪山——罪恶之地完全是妖魔把控的世界，她还是低调一些，伪装成妖族为上。

    担心碰到山妖阿青，所以，她选择绕道横云山脉。那个“横大哥”没有接触过她的神识，就算是碰到了，也无所谓。

    只是这样一来，她等于是绕了罪恶之地小半圈。

    沐晚自己宽慰自己：反正是出来查访的。眼下，只是扩大了范围。

    这一带皆是起伏的山脉。沿着横云山脉直走，沐晚绕了一个大弯，改成往东北方向飞行。

    周边除了山，还是山，简直就是山的世界。

    小青山山脉已经隔得很远了。沐晚放慢速度，继续赶路。

    子夜时分，她突然听到远远的前面传来一个女子高亢的歌声。

    半夜三更的，这是兴的什么妖？她警觉的紧了紧手里的青云剑，再次放缓速度，继续赶路。

    一刻多钟后，她用气息探到左前方一百多里的地方，有一个山谷。歌声就是从谷中传出来的。

    谷中生了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只烤得焦黄的野猪。五个穿着兽皮的年轻男子围坐在火堆旁。无论男女，他们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每人喝酒之前，都要高声唱上几句，场面很热烈。

    沐晚收回气息，准备再次绕道。

    怕惊到妖魔，所以，她没有用神识探路，而是改用气息。也正因为是用气息，所以，她得以第一时间“看”出这五个人的真实身份。

    他们穿着、打扮，还有举止跟群野人无异，却非真正的人族。他们身上的气息与飞水河边的“横大哥”和“阿青”很相近。

    她完全可以肯定，在山谷里饮酒作乐的，是三只山妖和两只山鬼。

    他们的修为远不如飞水河边的那两只，却也都是元婴境以上的老妖怪。

    近段时间真是背时。白天碰到俩，晚上更离谱，一回撞上五只。沐晚晃了晃头，决定再次绕行。既然惹不得，那么，她就躲吧。

    哪知，飞出不到五十里，左侧传来一阵响亮的声音：“这位道友，如此良辰美景，为何行色匆匆啊？”

    正是先前那个高亢的女声。

    山鬼啊……沐晚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来，执剑行礼：“见过道友。”

    百步开外，出现一个只在****和腰间各束了一块虎形兽皮，披着一头长到脚踝的乌发的少女。

    她打着赤脚，头顶戴着一个用雏菊编成的花环，脖子上、双腕还有两个脚踝上都皆缠绕着数圈大大小小、五光十色的宝石长链。

    肤色是小麦色的，身材婀娜多姿，容颜艳丽，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这会儿，她正用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沐晚：“我叫莲姑。我大兄说，这么好的夜晚，用来赶路，太可惜了。请道友和我们一道去唱歌、喝酒。”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山鬼笑得比今晚的星空还要灿烂，某人看得头皮发麻，推却道：“在下……”

    “哎呀，道友不要客气啦。道友身上的木灵气非常精纯，是草木灵族吗？嘻嘻，我们兄妹几个都有一点草木灵族的血统呢。我大兄说了，一定要请道友过去喝几碗。”说话间，山鬼莲姑已到她的跟前。

    沐晚立时后背上冷汗直流——这步法，她根本就逃不掉啊。

    怪不得老祖的藏书里说，山妖一族难缠得很。

    既然是技不如人，那么，就只能盛情难却喽。沐晚不露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收了青云剑，抱拳说道：“恭敬不如从命，有劳道友引路。”至于山鬼嘴里说的有一点草木灵族的血统，她压根就不信。骗谁呢？一座石头山，何来的草木灵族血统？

    莲姑吃吃的笑道：“你说话好好听哦，斯斯文文的。”

    沐晚无语。

    莲姑又问道：“哎呀，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在下沐晚。”沐晚也好奇得很：山鬼都是这般天真烂漫吗？

    “木晚？木头的木，是吗？原来你的本体是一棵树啊。”莲姑又上下打量着她，“真看不出来呢。”

    沐晚纠正道：“是三点水再加个木头的木。”心道：好眼光。

    她确实是假装草木灵族。

    “哦。”莲姑点头，挥了挥手。

    呼——，耳边风起。

    沐晚定睛一看，发现自己赫然立于山谷的上空。

    “这是缩地术。我最近新学的法术。”莲姑看了谷中一眼，欢喜的说道，“哎呀，要轮到我大兄唱了，我们快点下去。我大兄唱歌可好听了，真的，不骗你。”说着，她身形一晃，已经站在了火堆旁。

    火堆旁，其余四人皆放下了石质的斗碗，仰头看向半空之中。

    沐晚深吸一口气，大大方方的降下祥云，双手抱拳打招呼：“在下沐晚，见过诸位道友。”

    坐在正中的年轻男子起身，爽朗的抱拳回礼：“我叫天目，见过道友。”说着，他指着身边的人，挨个的介绍道，“他们都是我的弟弟妹妹们。”

    看来他便是莲姑所说的“大兄”。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犍子鼓鼓囊囊的，精壮得很。腰间系着兽皮裙，身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宝石链子。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织成了十几二十条齐肩的小辫。额间束了一条与兽皮裙同色的皮带。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

    旁边的两男一女也差不多是同样的装扮。五人的眉眼相似，还真象是一母同胞。

    沐晚纳闷极了：山妖也有父母？

    真的，她一直以为山妖就是天生地长的。也就是，人们戏说的“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另外两男一女看上去年纪也不大，都是十七八岁，充满活力。他们学着天目的样子，也起身抱拳，一一自我介绍。

    “我叫天柱。”

    “我叫天影。”

    “我叫天雪。”

    不等沐晚回应，旁边，莲姑惊呼：“哎呀，要说大名呀。那个，沐道友，莲姑只是我的小名儿。我大名叫天莲。”

    沐晚见状，不禁展颜微笑，就势抱拳，装做是初次见面的样子：“原来是天莲道友，幸会。”

    莲姑两眼亮晶晶的：“沐道友，你说话真好听。你有兄弟吗？”

    沐晚不由愣住。

    众山妖哈哈大笑。另一只山鬼笑得前俯后仰，拍着巴掌说道：“莲姑，你不喜欢你的西山哥哥了？”

    莲姑翻了个白眼：“看过沐道友，我才发觉，他说话太粗鲁了。”

    沐晚大汗。被一群山妖调戏了，是吧？

    再联想到黑夜和香香，她又有些释然——妖魔的世界，和人族是不同的。他们直接得多。尤其在异性感情等方面。

    在山谷上空的时候，她便释放出了气息。这五位山妖身上并无血煞、阴戾之气。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和香香一样的。准确的说，他们应该是山灵。

    人有好坏，道有正邪，妖亦然。所以，此时此刻，沐晚虽然心防不减，但是心中不再排斥五兄妹。

    天目脸上的笑容更甚，他挥手止住了弟弟妹妹们的笑闹，冲沐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沐道友，我们兄妹五个也是路经此地。只带了点薄酒。在山中打了一头野猪。粗陋得很。相聚就是缘。道友如果没有急事的话，就莫要嫌弃，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喝一碗。”

    真能表示嫌弃吗？沐晚面上不显，大方的道了谢，与他们一道在火堆旁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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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一章 万年人参精沐晚

﻿    天目举起那只斗大的粗石碗，冲着沐晚，张嘴就唱了起来：“远方的客人咧，请你停下匆忙的脚步，喝一口酒水。热情的山灵，欢迎你哟。”

    他的歌声有如山风轻拂，令人心身愉悦。

    修道之人，讲究随心所欲。再者，沐晚两世都不是扭捏之人。她大大方方的道了谢，伸手去接大斗碗。

    不想，入手竟然是沉甸甸的。看似斗大，却不下万斤重。

    考验我的手力，是吗？沐晚挑了挑眉，双手捧起大石碗，跟没事人儿一样，仰脖喝了一口。

    酒水清冽，气味芳香，入口甘甜，富含五行灵气。

    “好酒！”她将酒碗递给身边的山鬼天雪，“天雪道友，请！”

    天雪却调皮的避到一边，双手摆得飞快：“不是这样的。沐道友，你也要象大兄一样，唱句行酒曲才行。”

    啊？唱歌！沐晚的头皮麻了。两世为人，她都没有当众唱过歌。

    “对呀，喝酒之前，要先唱歌的。”左手边，天莲笑得很得瑟，“而且，你的歌声要能打动人，别人才会接过去的哦。”

    啊，你们真会玩儿……沐晚捧着酒碗，好不尴尬：“呃，在下，不会唱歌。”

    “会说话，就会唱歌啊！”天莲满脸的不相信，“沐道友，你说话这么好听，怎么可能不会唱歌呢？”

    “在下没学过唱歌。”前世的大周京城第一才女好想哭。大家闺秀又不是乐坊歌女，哪有学唱歌的呀。

    “呃，改为吟诗，可否？”她问道。

    “吟诗？是什么？”天目不解的问道。

    沐晚双手把酒碗端到天莲面前，背诵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莲道友，请。”从天雪刚才的话语中，天莲爱听文绉绉的话。所以，念诗应该能打动她吧。

    果然，天莲一脸崇拜，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只有痴迷。她神魂颠倒的接过酒碗。喝了一大口酒后，她的眼神终于恢复清明，叹道：“原来这就是吟诗啊。虽然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不过，真的很好听。真的。沐道友，你说的比唱得还好听。”

    您确定是在夸我？沐晚满头黑线。

    其余人皆哈哈大笑。

    天雪扯下一大块烤野猪肉，递过来：“沐道友，尝尝这个小猪仔肉。很鲜嫩呢。”

    “多谢。”沐晚双手接过。这是一头金丹境后期的箭毛猪妖。没活三千年，也有二千岁。生前也应该是一方霸主。然而，它现在被取了金丹，掏空内脏，架上火堆上，烤得外焦内嫩，香喷喷的，成为了这些山妖嘴里的“鲜嫩的小猪仔”。她在心里为倒霉的猪妖默了个哀，同时也给自己提了醒：小心应对。

    她尝了一口，不得不承认，山妖们的手艺完全值得称道。老猪妖被他们烤得皮酥肉嫩，肥美多汁，灵气饱满，确实堪称“鲜嫩”。

    天雪看着她，笑道：“沐道友吃起东西来，也斯文得很呢。草木灵族都是这么斯文吗？”

    不等沐晚回应，对面，天目酷酷的甩了甩满头的小辫子：“你身上也有草木灵族的血统，怎么不见你吃东西斯文？”

    这是沐晚第二次听他们说自己有草木灵族的血统了。不过，在妖族，当面打听血统，是极其失礼的行为。是以，她唯有用气息暗中查看。

    和飞水河边的那两只化后山妖不同，五人的灵气要斑驳一些。除了土灵气，还掺有水灵气和木灵气。

    另外，他们的丹田正中都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石头。石头光溜溜的，表面带有绿色和蓝色的纹理。

    这是他们的本体吗？难道山灵族的本体不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沐晚狐疑的收回气息。

    天莲显然对她的印象非常不错。高歌一曲，把酒碗转给身侧的天影之后，她笑嘻嘻的说道：“沐道友，我们都是山灵之后。我们的木灵血统来自于母族。”

    沐晚听得云里雾里——难道山妖不都是山岳所化？他们也能结婚、生儿育女？

    她现在是一只元婴境的资深树妖。象这种幼稚的问题，是绝不能问出来的。不然，必定会引起五妖的猜疑。所以，只能留着，以后向香香求解。

    不过，她转念一想：既然其他妖族之间能相互通婚，那么，同样是妖族，为什么山灵族就不能呢？

    一时间，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两座光秃秃的石头山披红挂绿，拜天地的情景……汗。她打了个哆嗦，赶紧回神。哎呀，妖精的世界，她一个人族没事去瞎猜什么。

    酒碗在众人手里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天目手里。他喝了一大口，放下酒碗，问道：“沐道友，你刚刚急匆匆往东北方向而去，也是去参加聚宝会吗？”

    什么意思？近期有人举办了聚宝会？这些山妖是去参加聚宝会？沐晚的心思转得飞快。很快，她摇头说道：“不是的。在下只是返回洞府而已。而且在下也从未听说过聚宝会。”

    五妖闻言，都愣住了。

    天莲惊道：“不会吧！沐道友居然连聚宝会都没有听说过。”

    她的对面坐着天柱。后者凉凉的瞥了她一眼。她立刻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

    沐晚垂眸，装着没看见。

    对面，天目又上下打量了一眼沐晚，脸上现出一道了然：“哦，沐道友是东北边的吧？”

    大雪山确实是在这里的东边。沐晚点头：“是的。我是过来探访一位友人的。不曾听那位友人说过聚宝会之事。”

    天目脸上现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笑道：“聚宝会也是近几百年才有的集会。百年才举办一次，只在我们这边有点名头。沐道友常居东边，难怪不知道呢。”

    天雪笑嘻嘻的说道：“沐道友对这里的路很熟啊，一点儿也不象是外地客呢。”

    这是套话吗？也对，五只山灵，无论哪一只的年纪，都是以万年计。怎么可能真的表里如一的粗犷？沐晚面上不显，笑盈盈的随口编道：“哦，是在下友人提供的路线，说是这条道最近。”

    事实上，她是在空间里对着地图琢磨许久，才敲定了这条路线。说起来，她也是曾领过千军万马的联盟统帅，这点儿读地图的本事还是有的。更何况，香香他们画的地图既精准又详尽。

    天雪还要再问，身边，天影有些不耐烦，借着起身去架子上取肉，飞快的甩了一记制止的眼神给她。

    天雪收到，脸上仍然是笑嘻嘻的，不再发问，低头吃肉。

    沐晚又装没看见。从五人的互动中，她看出来了，三位兄长在俩妹妹面前都挺有威严的。这一点，倒是挺象人族家庭。

    天目热情的邀请她同行，一起去聚宝会：“百年才举办一次。错过了这一次，还要再等一百年。机会难得，沐道友不如和我们五兄妹一道去凑凑热闹吧。”

    “就是。”天柱和天影都露出一口亮闪闪的白牙，笑眯眯的附和。

    这架式，分明是不容拒绝。沐晚笑问：“不知道聚宝会是做什么的？还请几位道友告知一二。在下什么也不知道，怕到时会出丑。”

    “好说。”天目神情愉悦，当即介绍起聚宝会来。

    所谓聚宝会，其实是这边妖族的一个高级交流会。

    天目说道：“除了自由交易，会上还有专门的斗宝会。很有看头。”

    沐晚有些为难的说道：“在下出来得匆忙，身上没有带宝物。”

    天目摆手说道：“我们也没有什么宝物。就是去开开眼，长长见识。”。

    “这样啊。”沐晚爽利的应下，“行，那就烦劳五位道友，带在下一程了。”

    “沐道友，客气了。”见她应下，五兄妹皆眉开眼笑。

    天目又举起酒碗，冲她唱起歌来。这回，他的歌声也变得欢快而热烈。

    等他唱完，沐晚接过来，又喝了一大口，然后故技重施，端着酒碗，冲天莲背诵了一句劝酒的诗。后者同样是照单全收……唱歌，喝酒，吃烤肉，大家兴致高昂。不知不觉之中，酒碗里的酒水喝掉了一大半儿，火堆上的烤野猪也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

    酒劲上来了，沐晚掩嘴打了一个呵欠，醉眼朦胧，上下眼皮儿直打架。

    当对面，天目又一次举起酒碗，对她唱歌时，终于，她酒力不支，身子一歪，伏在地上，沉沉睡去。

    天目端着大酒碗，满脸愕然：“这是……”

    旁边，天莲伸手推了推沐晚：“沐道友，醒一醒。”

    可是，沐晚伏在地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天雪长吁一口气，挑起一边眉峰，懒洋洋的说道：“喝了足足七大口醉生梦死，才醉倒。这只万年人参精真的很能喝呢。”

    天影盯着沐晚，拧眉说道：“她真的是万年人参精吗？我完全看不出来。”

    此时，天目脸上的惊愕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放下酒碗，说道：“除了万年人参精，谁身上能有这么精纯的木灵之气？不会唱歌、贪酒、好吃，又住在盛产人参的东边。还有，草木灵族里，也只有参妖能有这样的遁走速度了。”

    天影欢喜的搓着手：“元婴初期的人参精，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天柱说道：“大兄，参妖打架不成，逃跑的工夫一流。一沾到土，立时就能逃得没了影。乘她醉得不省人事，我们把她用红线捆起来吧。要是让她跑掉了，我们拿什么去参加聚宝会。”

    天目点头，摊开右手，掌心现出一束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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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二章 萧青山

﻿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通厉喝：“呔，又是你们五个小崽子！”

    五妖神色大变。

    天目仰头，笑道：“青叔叔……”说话间，他的身上腾起一阵浓得象粥一样的白色烟雾。

    待烟雾散尽，谷中，篝火依旧，只有沐晚仍然一动也不动的伏在地上。而那五妖已经不见了影踪。

    “还要做戏吗？”山谷上空，那个声音嗡声嗡气的说道。

    “醉倒”的某人动了，从地上爬起来，抬头闻声看向半空中。

    然而，看到那张充满阳刚之气的国字脸，她心里打了个突——悬浮在空中的年轻汉子，不是别人，正是飞水河畔的山妖阿青。

    不过，他不再是一座光秃秃的人面石头山。脸还是先前那张脸，头上象模象样的扎着道髻，鸦青色的窄袖长袍和腰间的白玉带，完美的勾勒出倒三角形的健硕身材。周身气息尽敛，如果不动用气息的话，沐晚根本就看不出他的修为。

    化成人形之后，他的声音变化极大，不复是那种破铜锣之音，而是浑厚，略带磁性。

    总之，眼前的山妖阿青人看上去二十五六岁，身姿娇健，充满阳刚之美。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某人硬着头皮，坚持做一只万年人参精。妖灵丹的效果经过了黑夜他们仨的共同验证，绝对过关。眼前这一只，是化形后期的修为，当不得黑夜。所以，只要别碰上什么天赋异能，或者上界的仙君之类的，她还是有底气的。

    唯一担心的是，泄了神识，被对方识破。

    是以，她收敛神识，不敢妄动。

    金光一闪，山妖阿青背负着双手，已然站在火堆的另一边：“我是萧青山，你呢？叫什么名儿？”

    萧青山？就是“小青山”哈。沐晚恭敬的抱拳：“沐晚见过萧前辈。”

    棕褐色的眸子闪了闪，萧青山看着她，嗡声说道：“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老。”

    啊？沐晚微愣。这是哪跟哪呀！

    萧青山有些不自在的收回目光，自个儿在火堆旁坐了下来，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识破他们的？”

    在一个化后老妖面前，沐晚自然不敢满嘴跑马的胡编乱造，眼观鼻，鼻观心，如实回答：“晚辈……”

    萧青山打断道：“你又不是我们山灵族人，不用以晚辈自居。直接自称‘我’就是了。”

    妖精的世界，真心搞不懂。沐晚依言称‘是’，继续回答：“我一直就没有相信他们。只是，他们人多，我不想与他们正面起冲突。”五人布的骗局，漏洞百出，根本就骗不了人。只不过，她忌惮山灵族能识破空间，又实在是破不了五人的“缩地术”。不然，她哪有那份耐心，将计就计的陪他们演戏？

    她的计划是，先弄清他们的意图，然后耐心等待逃跑时机。要是情况不对，她会动用契约，召唤常龙过来助拳。所以，她一点儿也不着急。而萧青山确实是解了她的围。所以，她是真心实意的道谢。

    萧青山“哦”了一声，换了个话题：“你真的想参加聚宝会？”不等沐晚回应，他又道，“我也可以带你去。”

    什么意思？沐晚心中警铃大作，禁不住抬眸看向他。

    萧青山低头往火堆里扔柴，说道：“我也要去，正好顺路。”

    这不是顺不顺路的问题！沐晚好不郁闷。先前那五只，她和常龙合力，还是摆得平的。而这一只……唉，怕是要把黑夜也一并喊来才行了。

    她唯一感到庆幸的是，黄泉小道开通了，黑夜可以自如出入。

    对面，萧青山低着头，又说了一句：“哦，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卖掉的。万年人参精，又卖不起价。”

    沐晚愕然的看向他。

    萧青山在很认真的往火里添柴。是以，她只看到了他的两只耳朵。火光把他的耳朵映得通红。

    “我……”想了想，她咽下拒绝的话语，无奈的说道，“多谢。”对方这副样子，根本就不容她拒绝。

    哼，这些山妖，都是一个德性。好吧，既然一个两个的，都要我去看看。那么，我就去看看，那个捞什子的聚宝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青山把火堆旁的木块都扔进了火堆里。拍了拍手，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既然答应带你去，肯定能护你周全。所以，你不用害怕。”

    莫明其妙！沐晚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开来：我什么时候说害怕了！还有，什么叫做“答应带你去”？好象是我求你的一样。其实，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去，好不好！

    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神色，她好想过去，掀开他的石头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深吸一口气，她按下满腹牢骚，无力的又吐出一句“谢谢”。

    孰料，对方的石头脑袋又自行脑补了一番，慢吞吞的问道：“你该不是想打那五兄妹的主意吧？”

    沐晚在袍袖里握紧双拳，总算克制住拿剑的冲动。

    萧青山见她没有出声辩解，继续说道：“他们五兄妹是老祖之孙子孙女。老祖很看重他们，不惜耗费十万年的功力，替他们灌顶，助他们凝婴。你要是动了他们，老祖势必追究到底。”

    听上去，好象是一番好意。沐晚不由松了拳头，没好气的说道：“他们的缩地术甚是高明，我没那能耐伤到他们，只求能保命。”

    言下之意，不是她想“动”那五兄妹，而是他们要她的小命。

    她说得如此直白，萧青山自然是听懂了。尴尬的看了她一眼，他垂眸说道：“呃，五兄妹确实是淘气了点。平常喜欢搞点恶作剧。不过，他们本性还是好的。唔，刚刚你喝的酒，叫醉生梦死，是老祖的珍藏。炼化了，对修为很有助益。”

    这人显然不会聊天。沐晚懒得再理他，就势在火堆旁坐下来，盘腿打坐：“哦，那我现在炼化。”

    事到如今，她如果还没看出来，萧青山是一路追踪而来，那以后也别出来混了。

    老祖诚不欺人也。山妖果然难缠的很。

    现在，她心里甭掉有多懊恼了——惹谁不好，偏偏惹上这只大麻烦。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企图？他该不是发现了空间吧？

    深吸一口气，沐晚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害怕、后悔，都没有用。她唯有先稳住老妖怪，然后再寻找机会逃跑。

    打定了主意，提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她松开一团被神识紧紧包裹着的酒液。

    她当然不可能毫无防备的跟一群山妖喝酒。无论是酒水，还是烤肉，一送进嘴里，立刻被她用神识将之包裹起来，送入胃里。

    所以，现在，她的胃里悬浮着好些被神识包裹着的酒水和烤肉。

    包裹在外面的神识打开，清冽的酒水淌了出来。胃里立时腾起一股暖流。

    好东西！

    沐晚静下心来，一边放出气息，盯着火堆对面的萧青山，一边炼化酒食。

    她胃里的大小灵脉不但全通，而且经过无数次的大周天拓展，如今，就是最小的灵脉也有小指粗。是以，无须将酒食引入丹田，用丹火催化。胃部的大小灵脉直接就能吸收酒食中的灵气。而这个吸引酒食的过程，便是炼化。

    对面，萧青山见她旁若无人的样子，惊讶不已，心道：荒郊野外的，居然连个防御阵都不布设。小丫头的胆子也太肥了吧？她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想起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他立时又觉得双颊发热。唔，火烧得有点旺，好热。

    他摸了一把脸，又从火堆里抽出一小半的柴火来，在地上敲灭。

    沐晚闭着眼睛，一心二用，用气息“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无语——这家伙是活得太久了呢，还是活得太久了？多大的人了，还玩火呢！

    不得不说，天目五兄妹布设这个骗局，真的下足了本钱。酒食好得没话说。其药效完胜她炼的上品凝元丹和净神丹。炼化完所有的酒食，她的修为小突破，一举进入元婴一层的中期。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此时，旭日东升。金灿灿的阳光铺满了整个山谷。

    沐晚睁开眼睛。

    篝火烧得正旺。昨晚的猪妖骨架早就被取下，这会儿，火堆上架着的是一只油汪汪的烤鸡。

    长翎锦鸡妖，元婴初期……天刚亮那会儿，萧青山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手里就提溜着这只倒霉的鸡妖。

    那时，沐晚还以为逃跑的良机到了呢。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谷中，她立刻停止炼化，召出祥云，准备溜之大吉。

    不想，她离地不过三丈高，半空中便现出一张金色的巨网。这张网将整个山谷罩得严严实实。

    该死的萧老妖，什么时候在谷中布的法宝？

    这是一个上品宝器的法宝。沐晚抽出青云剑，用尽全力斩了三剑，皆没有伤到它一分一毫，只好放弃，老老实实的收了祥云，回到原位，继续炼化。

    大约一柱香后，萧青山的身影复又出现在火堆边。

    他看了看沐晚，挥手收了隐在半空中的本命法宝，提起现出原形、吓得簌簌发抖的长翎锦鸡妖，“咔嚓”拧断脖子。紧接着，右手轻轻一掏，“滋拉”，扒出鸡妖的元婴，血淋淋的塞进嘴里。

    对面，沐晚用气息全程围观呢。一时间，她感同身受。只觉得后背阴风阵阵，全身的寒毛暴起。

    杀鸡骇……人！血淋淋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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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三章 你想抵赖？

﻿    终于认识到了化后老怪的厉害，沐晚心里沮丧极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她的修为真心不够看。

    力量相差得如此悬殊，她当然不会去硬碰硬，自讨苦吃。不然的话，激得萧青山妖性大发，正好拿了她这只冒牌的万年人参精去炖一锅参鸡汤。

    是以，她装着没看见，继续炼化。

    对面，萧青山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麻利的掏出内脏、拔毛……

    等沐晚炼化完所有的酒食，元婴初期的长翎锦鸡妖也烤得油汪汪。整个山谷都弥漫着浓郁的烧鸡香味儿。

    太阳都升起一竿高了，周边却是一片死寂。

    沐晚表示理解：化后老怪在这里烤元婴老妖吃，这样的情景，凶不凶残？周边的小妖们，自然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哪里还会有一丝半点儿的声音？

    如果没有被死老怪盯死，她也铁定会第一时间跑得远远的。

    对面，萧青山从巨大的鸡腿上面撕下一块肉，隔空送到她面前：“给你。”

    沐晚愣了一下，道了声“谢谢”，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和先前一样，她也是用神识把鸡肉块裹得严严实实的，送进胃里。

    萧青山又隔空送过来一坛子密封的酒水。

    沐晚照单全收。为了稳住对方，她“啪”的拍开坛口的封泥，仰脖喝了一大口。

    比晚昨的醉生梦死要淡一些，但也是灵气含量丰富，酒香醉人的好酒。

    萧青山抬眸，看了她一眼，说道：“不要喝醉了，呆会儿还要去参加聚宝会。”

    该死的聚宝会！沐晚郁闷极了。

    萧青山扯下一只鸡翅，就着酒水，也吃了起来。

    沐晚早就能以灵气为食。她吃东西，纯粹是装装样子，麻痹萧老妖的。所以，等对面吃完，她也放下酒坛子，从袖兜里取出一条白丝帕，擦嘴巴。

    萧青山见状，将火堆上的没怎么动的烤鸡解下来，用法术将之缩小，变成寻常烤鸡的大小，用新鲜的大荷叶装了，隔空送到沐晚面前：“收着。”

    这是把我当丫环，使唤上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沐晚捏着鼻子认了，连同没有喝完的那坛子酒，一并收进左储物护腕里。

    “这个，你戴上。”萧青山又隔空递过来一只木镯子。

    这只木镯子，沐晚认得。昨晚，他坐在火边，现雕刻出来的。小指粗的木镯子，用的是上好的沉香料，上面刻着连枝牡丹，古朴而又不失精致。在一个待放的花苞中间，刻了一个妖文“萧”字。

    没想到，居然是刻给自己的。某人狐疑的看过去。

    萧青山说道：“我知道你的速度很快。这个，能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沐晚从心里抵制，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木镯子，连碰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在聚宝会上，万年人参，还是有人想买的。”萧青山慢悠悠的说道。

    不戴的话，就会被当成万年人参，拿到聚宝会上场卖掉？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沐晚只觉得心底猛的腾起一股子怒火：“士可杀，不可辱。要战，便战！”说着，手握青云剑，一跃而起。

    她誓死不戴这破狗圈！

    萧青山万万没有想到小丫头会这么大的反应。他愕然的问道：“怎么了？你不喜欢木镯子？”聚宝会上，妖魔众多。小丫头偏偏冒充的是元婴境的人参精，挺招人眼的。他也难免有照看不到的时候。所以，才连夜刻了这只木镯子。只要戴着它，小丫头要是万一碰到危险，他至少能第一时间赶到。

    沐晚顿时有一种打在棉花团上的无力感。这个石头脑袋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对面，萧青山看了她一眼，又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材质的？”小丫头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脾气这般大。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他有些头疼。

    什么材质的，都不喜欢！沐晚深吸一口气。见识了这个石头怪的不可理喻，她索性打开窗子，说亮话：“萧前辈，在下到底是哪里冒犯了您？您不妨直言相告。不然，在下误会了，难免会做出不妥之举。”

    不料，萧青山的脸上竟然浮出一抹淡淡的红云。

    沐晚看得分明，好象被强雷劈中一般，耳边顿时“嗡嗡”作响。两世为人，她前世也是婚过的。对面的家伙摆出这种神情，她岂会不知道代表着什么吗？

    额滴咯娘咧，冷不丁的就跳出一朵烂桃花……这都是什么破事儿！

    “我……萧前辈，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她艰难的问道。

    “误会？”萧青山回过神来，很肯定的摇头，“你身上沾有我的气息，我不会搞错的。”

    什么时候沾到的？沐晚吓了一大跳，连忙低头察看。

    萧青山红着脸说道：“你的修为浅了点，察觉不到。”他是堂堂的化后妖修呢。如果连只元婴一层的人族修士也能察觉出来，那么，他也不要混了。

    沐晚简直是欲哭无泪。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她就是在光秃秃的石头山上站了不到两息的时间。接着，她就进入了空间。没想到，就招来了这么大的一朵烂桃花……呜呜呜，老天，你是觉得我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呢？还是你老人家无聊到要死，所以，耍着我玩？

    萧青山见状，急道：“你，你该不是想抵赖吧？”

    沐晚愕然。什么叫做“抵赖”？她是偷看他洗澡了呢，还是藏了他的帕子？

    大爷，你是一只活了不知道几百万年的老妖怪，不是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好不好！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她反驳道。修真界不比凡人界，在男女大防方面要宽松得多，但是，并不等于没有。而且，无论男、女修士，如果在男女之事上不检点，也是很损名声的。

    当然，最主要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抵哪门子的赖！

    果然是想抵赖！萧青山的脸上现出薄怒，冷声说道：“你敢放出你的神识吗？”

    沐晚心中坦荡荡，朗声说道：“有何不敢？”

    当然，她才不会上当，被这么激将一下，就放出神识。天知道，这只老妖怪想兴什么名堂！

    所以，她紧了紧手里的青云剑，全身戒备，扬声问道，“与我的神识有何相干？”

    萧青山握紧双手，怒道：“只要你放出神识，我就能肯定，那天用神识偷窥我本体的，是不是你。”

    妈呀！沐晚打了一个哆嗦。这事儿，还真是她做的。

    收了青云剑，她连忙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对不住，那天，在下只是查看周边的情形。在下以为是一座石头山，真的没有认出来那是前辈的本体。”

    萧青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沐晚苦笑：“在下真的不是故意推脱责任。如果前辈不信，在下可以发心魔誓。”心里嘀咕开来：一座石头山，风吹雨打太阳晒着。如果真的看一下，就要负责，那么，要负责的，可多了。为毛只找我哈？当然。这样的话，她也就是在心里说说，绝不会说出来的。

    萧青山复又坐了下来，随手拿了一根木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火堆里的柴火，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是什么万年人参精。我修行这么多年，人和妖的神识，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沐晚没有吭声。

    “你们人族不是向来自诩最守礼的吗？”萧青山说道，“我们山灵族也有自己的礼仪。那天，你用神识看遍了我的本体，按照我们山灵族的礼仪，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是无意的。”沐晚坚持道。顿了顿，她没好气的说道，“我要是个男的，你也会坚守你们的礼仪吗？”她就不信了，没人用神识看过他的本体。

    “你应该庆幸你不是男的。因为如果你是男的，我早就杀掉了你。”萧青山把手里的棍子，扔进火堆里，轻拍手上的灰尘，抬起头来，挑眉笑道，“你想抵赖也成。只要你能打得过我。”顿了顿，他补充道，“按照规矩，你有三次机会。还有，就是我们两个比试，谁也不能动用灵宠和仆从，还有亲朋好友助拳，也不行。”

    沐晚冷哼。这是吃定了她的修为远低于他呢。

    想了想，她说道：“前辈，你到底想从在下这里得到什么，不妨直言。我们有话好商量。”

    萧青山扯起一边嘴角，轻笑：“我就是看上你了。你虽然是人族，但是，身体却超过大多数的灵族，长得又漂亮，挺聪明的。你肯定能为我生育强壮的子嗣。”

    和块石头生孩子？老妖怪，我读书少，你别骗人！沐晚才不信他的鬼话。比武，是吧？她怒极而笑：“什么时候比试，必须是现在吗？”

    萧青山看了她一眼：“以一甲子为限。六十年内，你有三次机会，只要有一次打赢了我，我都不会再纠缠于你。否则，你要么死，要么当我的女人。”小丫头看着性子挺刚烈的，他也不想逼得太狠了，落个鸡飞蛋打，空惆怅。毕竟，这是百万年来，头一个真正入得他眼的。只不过是短短的六十年，小丫头还能飞上天去不成？

    六十年之内！沐晚只觉得紧绷的心弦立时松了下来，一口应下：“好！就以六十年为限。”

    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够爽快！萧青山笑道：“你身上沾有我的气息，只要是和我在一个界面里，上天入地，我都能找到你。”说着，他隔空抓过一直悬浮在那里的木镯子，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这只木镯子，我暂且替你收着。六十年后，我再亲手为夫人戴上。”

    小样儿，完全是志在必得哈。沐晚冷笑：“谁是你夫人？不要乱喊。”说着，她召出祥云，升至半空之中。

    “唔，不去看聚宝会了吗？”萧青山仰头问道。

    “六十年后，再会！”沐晚头也不回的腾云而去。

    这回，萧青山没有再阻拦。看着她化成了天际线上的一个小黑点后，他低下头来，摩挲着掌中的木镯子，柔声说道：“六十年，很快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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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四章 风水轮流转

﻿    一不留神，招来了这么一朵棘手的烂桃花，沐晚懊悔不已。果然，当初师叔说的对，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不要滥用神识打探。前车之鉴，接下来，在返回大雪山的路上，她只放出气息探路，再也没有动用神识。

    下午时分，她终于回到大雪山。

    常龙远远的迎了上来，问道：“姑娘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没有找到人？”以姑娘的性情，如果真的找到了五大“猎场”里的西炎道修之后，即便不将他们带回大雪山，也会妥善安置。所以，他估摸着，姑娘此行，没有个一年半载，不能还转。然而，姑娘出去不到半月，就回来了。只能说明，姑娘没有找人。

    沐晚叹了一口气：“我只去了两处‘猎场’，都找到了人。”

    常龙闻言，惊讶不已。

    沐晚简要的道出在豹子岭和青草坡这两处的所见所闻。

    常龙听完，也甚是失望，心里沉甸甸的。想了想，他问道：“姑娘，接下来，我们是回宗门，还是去万佛国？”现在可以借道黄泉小道，无论是回宗门，还是去万佛国，都便利得很。既然这些西炎道修之后是扶不起的烂泥，他也熄了救助的心思。所以，离开是迟早的事。

    沐晚答道：“宗门应该很快会派人过来。等他们来了，我们就可以离开了。我准备回宗门闭关潜心修行。你有什么计划吗？”

    言下之意，他不必跟她一道回宗门。

    常龙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想留下来寻找故国。”万佛国的地境里没有西歧国。所以，他的故国应该是被划进了罪恶之地。也不知道一千多年来，故国遭遇了什么，他想去看看。

    沐晚没有反对，只是叮嘱道：“你要小心些，这里的妖魔麻烦得很。”

    常龙挑眉，笑道：“姑娘碰到麻烦吗？”就算是对那些西炎道修失望透顶，也还可以顺路去别的地方转转啊，而且，这里又没有什么事，完全没必要火急火燎的赶回来。所以，唯一的解释是，姑娘碰到麻烦了。

    沐晚不由老脸发烫。两世为人，她也是头一遭与人订下这种无聊的约定。

    “唔，是惹了点麻烦。六十年后，我有一场很重要的决斗，所以，要回宗门潜心修行，尽快提高修为。”论修行环境，还是宗门里好哇。她不用担心空间被可恶的山妖识破。

    常龙拧眉：“对方是谁？”

    沐晚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唔，是一只老山妖。”

    “山妖？”常龙头痛，“山妖在冥界也是出了名的难缠。尤其是飞升境界的山妖，深谙空间术法，在下界和冥界之间，能来去自如……”想到这里，他惊愕的问道，“姑娘，是空间暴露了吗？”

    原来，山妖这么有名气啊。唉，修真诸事，人族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沐晚感慨不已，摇头说道：“应该没有。那只老山妖是化形后期修为。”

    “那也是修炼了百万年以上的老妖怪，手段了不得。我是不成的，也许黑爷能与他一战。”常龙只觉得两边的太阳穴跳得厉害，伸手揉了揉，“姑娘为什么和他决斗？”

    沐晚闻言，哪里还敢藏着掖着？遂如实道出。

    常龙气得脸色铁青，握得一双拳头“扎扎”作响：“山灵族哪有这种破规矩！该死的老山妖，分明是讹上了姑娘。”

    沐晚无奈的苦笑：“在修真界，强者就是规矩。我打不过他，不答应的话，根本就脱不了身。”

    常龙呼的亮出龙胆亮银枪：“哼，我去会会他。”

    沐晚一把将他拉住，说道：“急什么。还有六十年呢。今日之辱，我定要亲手讨回来，方能痛快。”哼哼，到时，不打得老妖怪满地找牙，此恨难消。

    常龙闻言，垂眸，掩去眼底的愤怒，说道：“既然是这样，姑娘只管潜心修行就是。这里有我看着呢。”

    沐晚点点头，闪身进入空间。

    常龙转身，望着西北方向，眼里再度燃起熊熊怒火。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此事急不得。暂且按下，等姑娘回到宗门，再与黑爷从长计议。

    元婴境的烤鸡肉，比金丹境的烤猪肉，对修为更有裨益。沐晚在空间里，每天抽出六个时辰炼化。如此过了将近三个月，她总算炼化了萧老妖的那坛酒水和余下的烤鸡肉。

    效果也是杠杠的。她的修为又精进不少，再在空间里苦修十年八载，应该能进入元婴一层的后期。

    又过了一个多月，香香通过契约传回来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乘风太师祖关于在西炎洲建立太一宗分部的提议，在老祖议事会上，没有通过。理由是，佛宝被毁，西炎佛修日薄西山，闹腾不了多久。而宗门也没有精力打理这么大的一块地盘。

    而好消息是：老祖们都认为，罪恶之地不失为一个试炼的好去处。所以，宗门决定，建立一个传送阵，一端设置在天玑岛上，一端就设置在大雪山，以便于宗门弟子往返试炼。现在，天玑岛上的传送端口已经秘密动工。等这边完工了，香香会带着原班人马借道黄泉，来大雪山建另一个传送端口。

    天玑岛曾经是御兽门的主岛。当年，御兽门欲阴谋覆灭宗门。广成老祖亲自率众出征，以铁血之手腕，灭了御兽门。从此，天玑诸岛便纳入了宗门的版图。

    它们与宗门并不接壤，是一块飞地。条件比内门差得远。开发成本很高。是以，宗门因地制宜，将那里当成了灵兽繁殖地，归外门管辖。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里断了与外界的联系，环境清幽得很。宗门弟子如果经由那里，搭乘传送阵，去西炎洲，倒也隐秘。

    另外，传送阵的传送距离越远，修建难度越大，成本也是曾几何数字的增加。而天玑岛是宗门离西炎洲最近的地方。传送端口建在那里，能节省不少人力、财力。

    若是以前，沐晚也会将太师祖的提议被否决，当成一个坏消息。不过，在罪恶之地转了一小圈，经历了一些事后，她的想法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觉得宗门只在这边设立传送点的做法，甚是稳妥。

    她回讯，问香香：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够过来？

    香香回复很快：这边的工期计划是三个月。

    沐晚：那行，我在这里等你们过来。

    结束传讯后，她出了空间，将消息告诉常龙。

    常龙问道：“我们要不要先盖一些房子？”

    沐晚摆手：“又不知道他们具体会选哪里。盖了，说不定也用不上。再说，他们也是暂住，有帐篷呢。”

    常龙点头。因为没有长住的打算，他也是一直住的帐篷。

    外面三个月，空间里便是七年多。沐晚也并不是一味的在空间里闭关苦修。每隔三天，她会出来替一替常龙。

    尝到了炼化高阶妖修肉的好处，她和常龙隔个十天八天的，就会出去狩猎一次。他们也不贪，只是挑了相对安全可靠的元婴境妖修下手。如果要是碰到魔将境的魔头，他们也不会放过。

    于是，罪恶之地里，形势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尤其是那些元婴境以下的妖修们，白天是绝对不敢单独露面的。就是到了晚上，他们也收敛了许多。

    没过多久，黑夜那边也传来好消息。

    万佛国境内，各级城隍象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他们以入梦的方式，要求城主们在指定的位置修建城隍庙。

    城主们以为自己是被邪魔缠上了，吓得要死，纷纷向法王们求援。可是，一时间，辖区以内的大小城镇皆发出同样的求援信，法王们也是分身无术。又不能厚此薄彼，是以，他们自己没有动窝，只派出了禅师和高僧进驻各城镇。

    事实证明，根本就不管用。相反，城隍爷们以他们为筏子，各种显灵。

    哈哈，佛爷们如今也总算尝到了遭人背后算计的苦楚。

    而城主们领教了城隍爷的厉害后，见指望不上佛修们，纷纷屈服。于是，万佛国各地的城隍庙不是已经盖好，就是正在盖。

    法王们自然是三申五令，坚决禁制的。

    可惜，整个万佛国境内，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城隍爷显灵。起初，人们是不信的。不过，各地先后发生了一两起死后还阳的离奇事件。很多人都亲眼看到死去一两天，即将下葬的人在棺材死而复生，并且对阴间地府的描述也是惊人的相似。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们信了。各地城隍庙的香火日益鼎盛。

    法王们下了很大的气力，却屡禁不止，一个个的焦头烂额，哪里还顾得上拔商贾们的毛？玲珑阁的危机得以暂时缓解。

    沐晚了解到这些情况，只觉得通体舒泰，畅快不已。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哈哈，佛修也有今天！

    接着，黑夜向她汇报：目前，他正在各级分店里推行一系列的整顿。预计这得花费两到三年的时间。之后，玲珑阁的制度更加完善、规范，他便能真正的当甩手掌柜，每年只要巡检一次即可。

    沐晚回复：我年底可能返回宗门。回去以后也是闭关修行，没什么事。你只管放手去做就是。

    山中无岁月。转眼，三个月过去了。元婴境的妖修肉比上品丹还要管用，再加上空间的三十倍时间流，沐晚的修为精进神速，已然进入了元婴一层的后期。

    天玑岛的工程如期完工。香香带着原班人马，借道黄泉，来到了大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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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五章 离开

﻿    宗门派出的这支人马，令沐晚大吃一惊：一共二十人，皆是阵、符两脉的化虚真君。

    如此盛大的阵容，足以可见宗门对西炎洲大雪山新驻点的重视。

    而各位真君看到沐晚，也是暗自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在西炎洲这种佛修一手遮天的地方，小丫头不但圈了一大块灵气充沛的地盘，而且还凝婴了！

    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任务紧迫。听沐晚介绍完这边的大致情况后，真君们经过两天的商量，拿出了一个章程。接着，他们分成两队，一队为传送端口选址，另一队去查看大雪山的护山大阵。

    因为现在的护山大阵是沐晚布设的，所以，她在第二队作陪。

    她的阵、符是缘自阵、符两脉老祖的亲传。只不过，没有师徒名份罢了。所以，两峰的真君们也没把她当外人看，对护山大阵的优、缺点进行了详尽的点评。

    沐晚虚心受教。三天下来，她只觉得豁然开朗，诸多疑问迎刃而解。心境也因此而有小小的提升。

    真君们甚是欣慰。他们经过商量，索性将护山大阵再次升级的任务交给沐晚。而他们则两队合并，把精力集中到传送端口这一边。

    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学习机会？沐晚欣然接受。

    因为有香香和常龙分担掉了巡山和警戒等事宜，所以，她能专心致志的在空间里搞升级方案。奋战了近三个月，她终于拿出了一个详尽的升级方案。

    而外面才过了三天。此时，当然不能将方案给真君们过目。沐晚暂时收好方案。

    经过反复的论证，真君们总算为传送端口选好了地点——在主峰的山底挖一个地洞，把传送端口设在其中。这样，既不用担心雪崩等天灾损坏传送端口，又隐秘得很。

    这边的传送端口，与天玑岛上的那一个是一对。所以，无需重新设计，可以完全套用原来的设计稿，只要略加修改，将核心阵法组群反过来。

    真君们预计在两个月之内能完工。动工后，他们也没有瞒着沐晚，反而让她每天抽两个时辰，过来打下手。其实就是教她布设传送阵——由于她与阵、符两脉都没有师承名分，所以，大家只能用“让她打下手”的方式传授她传送阵。这也是得到了两峰老祖默许的。

    对此，沐晚感激不已。

    过了半个多月，她拿出护山大阵的升级方案给真君们过目。

    真君们认真看过后，惊艳不已。虽说有些地方以他们现在的眼光来看，略显青涩，但是，以她现在的修为，能拿出这样的方案，真的非常了不得。

    面对面的又指点一番后，真君们表示，升级护山大阵的事，就全权交给她了。同时，每天来主峰这边“打下手”的时间，也雷打不动。

    于是，沐晚一边着手升级护山大阵，一边学习传送阵，忙得不亦乐乎。

    当传送端口如期完工时，沐晚这边的升级工程也进入收尾阶段。

    真君们既是帮忙，也是验收，与她一起收了尾。

    经过第二次升级的护山大阵，有宗门的外门大阵七成的威力，超过东华洲绝大多数门派和家族的护山大阵，足以保障大雪山的安危。

    真君们很满意。此间事了，一行二十人先行搭乘传送阵返回宗门复命。不过，他们纷纷表示，还会回来，到罪恶之地和外面的万佛国游历一番。

    沐晚暂时留了下来。大雪山驻点是她开辟的。按照宗门的规定，在宗门没有派驻正式的管事时，她就是这里的管事。

    不过，传送阵已经开通了，想必管事等人员也会很快上任。等与之交接之后，她就能回宗门了。

    果然，两天之后，传送端口被激活。

    是管事们上任了吗？沐晚连忙赶过去迎接。

    从传送阵里一齐走出五道熟悉的身影。尤其是看到为首的那位，沐晚惊呆了：“大师兄！”啊，凝婴之后，大师兄的面相年轻了好几岁。两鬓的白发转黑，现在，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大师兄终于彻底的走出了心魔劫！沐晚从心底里为他感到高兴。

    “师妹。”星罗上人郝云天上下打量着她，嘴角不禁高高翘起，连声道“好”。当年，手把手教授的小奶娃也成了元婴大能，他感到无比的骄傲与自豪。成就感爆棚。

    跟在他身后的，是剑道峰的四位太上长老，也是元婴修为。

    沐晚上前与他们见礼：“见过众位师兄。”

    他们笑眯眯的唤了沐晚一声“瑾宸师妹”。有人还故作忧愁的长叹道：“唉，也不知道我这‘师兄’还能做多久。”

    其他人，包括郝云天在内，皆忍不住乐了。这位仁兄的担忧不无道理。五位元婴上人里，除了郝云天之外，其余四人都是三四百年的老元婴。在沐晚面前，他们是从太师叔祖，到师叔祖……身份一跌再跌。不过短短的几十年，便跌成了如今的“师兄”。别看他们现在的修为高过沐晚三两小境界，然而，以她这种妖孽的修行速度，搞不好会比他们先进阶化虚呢。真有那一天的话，他们哥几个就要反过来，唤小丫头一声“师叔”了。

    玩笑过后，郝云天道明身份。大雪山驻点的地盘有点大，所以，这里设置了五位管事，以及若干管事弟子。而他们五位正是这里的第一任五大管事。

    “管事弟子也是我们剑道峰的。”郝云天说道，“一共是两个金丹剑阵和十个筑基剑阵。”

    “这么多？”沐晚感到很意外。

    郝云天答道：“我们的任期是五年。首要的任务是驻守大雪山，还有就是尽量阻止妖魔们‘打冬粮’。”顿了顿，他沉声说道，“到底是同道，老祖们不忍他们被妖魔当作畜牲一样屠宰，所以，让我们剑道峰出手阻止。”

    沐晚拧眉：“这里的妖魔数目可不少。”如果单单是驻守大雪山，这样的阵容是绰绰有余。但是，要救助那些西炎道修，就不够看了。

    郝云天笑道：“老祖们说得很直白。届时，我们就是拦在入口的外面，不准妖魔进入里面。至于，他们内部如何争斗，如何过活，老祖们有令，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我等一律不得干涉。”

    沐晚松了一口气：“妖魔们每年进犯哪一个‘猎场’都是有规律的。就算他们突然改变计划，那么多的妖魔齐齐集结，也是瞒不住的。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事先布设防线，所以，有十二个剑阵，倒也还够使。”

    郝云天闻言，忍不住象以前一样，伸手揉了揉她的道髻：“师妹，这些年你也辛苦了。交接之后，你回宗门去看看师尊，休整一段时间。你放心，我们会看好这个新驻点的。”

    沐晚心里暖洋洋的，笑道：“众位师兄亲自出马，我哪有什么不放心。”

    传送阵一次最多能传送二十五个人。因为传送距离较远，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传送阵平时的限额是二十人。郝云天他们五位管事是打前阵。之后，每隔三个时辰，传送阵便传送一批管事弟子过来。近六百号人，传送阵足足传送了八天七夜。

    期间，沐晚不但带郝云天他们五个熟悉了大雪山的情况，而且六人联手，出去端了一个元婴老怪的窝——高阶妖修的肉，是大补之物，于修为有诸多的益处。呵呵，大家都知道。好吧，这也算是罪恶之地里的一个土特产。

    等人马到齐后，沐晚独自搭乘传送带，返回宗门。因为距离很远，所以，每次启动传送阵，需要两块极品灵石。她身上又不缺灵石，自然不会为了节省两块极品灵石，而再次借道黄泉。再者，黄泉道又不是她家开的，毕竟是冥司的地盘。偶尔借一借，人家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若是真把那里当成了自家后院，频频光顾。神仙也没那么好的涵养，好不好！

    临走之前，她暗中塞给郝云天一只灵眼。后者得知师尊也有份，这才收下来。

    除此之外，沐晚还交给香香一只灵眼和一枚玉简，让她转交给蛇王过山风，叮嘱道：“除了这只灵眼，我原来还答应他一块地盘的。地方呢，我已经选好了。地图刻在玉简里。他可以从中任选一处。只是现在封印未解，所以，他只能从黄泉道进来。他若是有意，你便带他走一次。”这几个月，她和常龙端了好几只妖魔的老窝，清出了一些地盘。她的目标是得道飞升，又不是在这里占山为王。所以，这些地盘，包括大雪山在内，她拿着一点用处也没有。她将地图刻在了玉简里。任蛇王挑选，也算是兑现当年的诺言。

    “好的呀。”香香满口应下。沐晚说得很明白，此次回去，她是要闭长关，潜心修行，所以，香香决定和黑夜一起，暂时留在西炎洲。

    交待完毕后，沐晚乘坐传送阵，返回宗门。

    阵法很快，一刻钟之后，她出现在天玑岛的那个传送端口里。

    在天玑岛上还有一个传送端口。只要花费一块中品灵石，搭乘那个传送阵，能直接返回宗门。沐晚归心似箭，自然是选择搭乘该传送阵，返回宗门。

    当沐晚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发出的白光之中时，常龙握了握拳，用神识传讯给站在前面的郝云天：一刻钟后，次峰之顶，有事相商。

    一刻钟后，郝云天如期而至。

    常龙和香香已经等候多时。

    香香不解的问道：“老常，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神秘？”

    “抱歉，事关姑娘的声誉，我不得不慎之又慎。”常龙道出化后山妖萧青山讹诈沐晚的事。

    香香当即暴跳如雷，怒道：“呸，一只石头怪，也敢宵想姐姐！我去片了他！”

    郝云天也是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咬牙问道：“老常，你知道小青山在哪里吗？”

    不等常龙回答，香香抢着答道：“我知道。一起去！”

    常龙连忙说道：“最好叫上黑爷，我们四个一起去。”

    郝云天想了想，点头应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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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六章 恶有恶报

﻿    香香与黑夜之间自有联系方式。她立刻传讯给黑夜。

    那头，黑夜收到讯息，也是气到发狂，扬言要敲碎那石头怪的每一块石头。不出一个时辰，他面如锅底，杀气腾腾的赶到大雪山。

    这边，郝云天以“解决一点私人恩怨”为由，跟其他四位管事通过气，随时都能出发。

    等黑夜一到，一行人杀向小青山山脉。

    一路上，黑夜、常龙和香香的气场全开。血脉的绝对压制，所到之处，妖魔噤声，无人敢阻。

    当天正午时分，他们赶到目的地。

    然而，他们看到的竟然是一马平川！

    “怎么可能！”黑夜身形一晃，险些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香香愕然四顾，指着远处的飞水河和横云山脉，惊呼：“那是飞水河！横云山脉！没错，我们没走错路！”

    常龙没有来过。他环顾四周，眉头紧锁：“可是，山呢？”

    山脉变平原，那么大的一座山，说没了，就没了？太匪夷所思了。

    郝云天沉声说道：“我先下去看看。”说着，他在平原上降下飞剑，仔细察看脚下的草地。

    不管他怎么看，草地是真真的。

    “我也下去看看。”香香说着，展开双臂，从黑夜幻化出来的云朵之上纵身跃下，轻飘飘的落在离郝云天不离的草地里。

    而黑夜和常龙仍然留在半空中，负责警戒。

    环视四周，香香很快看出周边的青草很不对头——这里所有的青草，不管是什么品种，都是一个多月前才长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

    心中一动，她蹲下身子，伸出右手，轻抚脚边的一株青草，查看它的记忆。

    果然，它只有一个多月的记忆。

    在它短暂的记忆里，香香找不出有用的线索。她又随意的察看了另外几株青草的记忆。无一例外，它们都只有一个多月的记忆。

    于是，她很肯定的对郝云天说：“郝爷，这片平原是四十一天前，才出现的。”

    郝云天吓了一大跳。转念一想，他拧眉冷哼：“老妖怪跑了？”

    香香摇头：“我不知道。”放眼眺望远处的横云山脉，她说道，“我去飞水河那边的横云山脉看看。也许发现点什么。”

    “好。我载你过去。”郝云天提剑，祭起翠玉箫。

    很快，两人飞过这片新鲜出炉的平原，越过飞水河。郝云天按照香香的吩咐，在河边，正对着平原的一处山坡上降下翠玉箫。

    坡顶有一片茂密的小树林。

    香香走过去，查看林中树木的记忆。

    郝云天提着剑，在山坡上警戒。

    香香看过一株又一株树的记忆，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郝云天意识到情况不对，也走进林子里，问道：“香香姑娘，看出什么来了吗？”

    香香将手从身边的树干上挪开，严肃的说道：“无独有偶，我察看过的这些树木，它们的记忆都有一个相同的空白段。”

    郝云天眉头轻蹙：“也是四十一天前吗？”

    香香点头：“有人故意抹掉了这些树木那一天的记忆。”说着，随手覆住身边的灌木丛，很快，又道，“就连这些灌木的记忆也被同样处理过了。”环顾四周，她说道，“我去其他地方再转转。”

    接下来，她先后去了周边的几座山头，察看了上千株不同植物的记忆。无一例外，这里所有的植物都被修改了记忆。四十一天前的那一天的记忆，它们都是空缺的。

    郝云天只觉得后背阵阵发麻：“香香姑娘，你能做到吗？”

    香香摇头：“这里的植物何止成千上万？换作是我的话，没有个三年五载的话，根本就做不来。”

    可是，所有的植物只少了一天的记忆。也就是说，做手脚的那个人，在一天之内，不但收拾了萧青山，而且抹掉了周边所有植物的记忆。

    “那人是仙人？”郝云天觉得自己的心好象是陡然掉进了千年寒冰洞里。

    又是仙君！是海底的那一伙吗？香香的脑子乱得很。她说道：“郝爷，老常的脑瓜子最好使，我去问问他。也许他能从中看出点什么门道来。”

    郝云天点点头，依然用翠玉箫载着她，一并返回平原上空。

    听完香香的讲述，常龙和黑夜两人皆是神色大变。

    “会不会是那伙仙君？”黑夜和香香想到一块去了，转头看向常龙。

    常龙摇头：“上界的仙君何其多也。这个真不好说。”

    郝云天惊讶极了：“你们什么时候碰到过仙君？”还是一伙！什么时候，上界的仙君也变成了大白菜一样的存在？

    黑夜简要的道出在遗忘之海，被一队仙君盯上的经历。

    郝云天握拳，眼底闪过一道愤恨。他在恨自己，修为低微，没法给师妹他们讨个公道。

    常龙冷声说道：“萧青山行事乖戾刁钻，冲撞仙君，也不是不可能。”

    香香闻言，幸灾乐祸的拍掌笑道：“该死的老妖怪，肯定是被仙君收走了。”

    一只妖，骂另一只妖“老妖怪”。呃，感觉怪怪的。郝云天不解的问道：“香香姑娘，你这么肯定他是被收伏，而不是被仙君杀死了？”

    香香指着脚下的平原说道：“老妖怪是小青山山脉所化。如果他是死翘翘了，小青山山脉就会山梁断裂，成为没有灵气的群山。但是，现在，小青册山脉整个儿都不见了，这里变成了平原。足以证明，老妖怪没有死。再加上，周边所有植物的记忆都被做了同样的修改，我觉得老妖怪肯定是被仙君抓走了。”

    “有道理。”郝云天点头。

    黑夜很不爽，挥舞着拳头哼哼：“可恼，竟然让它躲过去了。”

    常龙看向郝云天：“郝爷，要不要告诉姑娘？”

    “姐姐还准备六十年后，和老妖怪决斗呢。”香香也道。

    “双方只是口头约定，师妹又没有立心魔誓。现在，一方已经消失，约定自然就做不数。”郝云天想了想，说道，“老常，这事，你跟师妹说吧。还有，不要告诉师妹，我们三个也来过这里。”被一只老妖怪缠上，又不是什么好事。现在，事情不明不白的解决了。他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好了。

    香香眼波流转，很快意会过来，双手捂住嘴巴：“对对对，老常，你什么也没有说。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常龙笑道：“回去后，我便向姑娘传讯。就说，我特意过来找萧青山，结果，这里也化成平川，他不知所踪。”

    于是，一行人返回大雪山。

    当他们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天际线上时，哗啦啦，周边的群山动了。旋即，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走出数只山妖。

    如果沐晚在这里，定然能认出其中一只正是被萧青山称为“横大哥”的山妖。

    “阿青哥都被抓走了，他们还过来挑事，简直是欺人太甚！”

    “就是。我们奈何不了那位，难道还对付不了这些小家伙！”

    “唔，你别小看他们。四人之中，有一只天魔，一只万木之王……哎呀，横老弟，阿青和你关系最好。他到底惹了什么祸事，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只是几个月前，阿青跟我提起，他碰到了一个让他心动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阿青说时候还未到，不肯说。”

    “唉，自古红颜多祸水。阿青的祸事，十有八九是源自这个小丫头。”

    “未必是祸事呢。我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飞升。可是，阿青现在已经去了上界，追随仙君左右……”

    “切，你又不是没看到。那天，仙君打得阿青满地打滚，就差没把阿青给拆了。就算去了上界又如何？阿青在那仙君手下，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天，仙君还骂了一句，我当时离得近，只是吓得要死，没听真切，好象听到了‘妹妹’两个字。莫非阿青招惹的那个小丫头其实是……”

    “哎呀，今天的太阳好大呀。你们聊，我先回家晒被子。”

    “哦，一起哦。我收的那样灵种也要拿出来晒一晒。”

    “我什么也没听到。”

    “又没说什么，你小子能听到什么。”

    “就是，阿青是谁？你们认识吗？反正我是不认识。”

    “走了，回家睡觉。”

    转眼，山妖们又消失在群山深处。

    数千里之外，黑夜嗖的收回气息。

    “夜哥哥，听到什么了吗？”香香一脸兴奋的问道。

    原来，香香和郝云天去查看周边植物记忆的时候，常龙用唇语，问黑夜，有没有办法隔着几千里远，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监视这里。

    黑夜想了想，装着查找线索的样子，悄悄的沿途留了一丝气息。

    “香香，你先用禁锢之力，把这里封起来。”黑夜吩咐道。

    “好的。”香香飞快的打出一道禁锢之力。

    于是，他们四个周边现出一个绿色的灵力罩。

    这样一来，他们在里面的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外面都是不知道的。

    黑夜这才将山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重述出来。

    “仙君的妹妹，难……”香香惊呼。下一息，她立刻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将涌到嘴边的那句话，化成心语：难怪姐姐的心头血能提升血脉。

    其余三人皆目光灼灼的看向她——她是沐晚的本命守护兽。关于沐晚，她知道的，自然比他们多得多。

    香香心中一惊，立时改口，压低声音说道：“难道他们说的小丫头，是姐姐？”

    郝云天收回目光，说道：“师妹来自凡人界，这是千真万确的。可能是巧合吧。萧青山到处沾花惹草，那位仙君的妹妹只是其中之一。和我们一样，仙君也来找他算账。哼，我们晚来一步，让仙君得了先手。”

    都是聪明人，自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常龙懊恼不已：“我不应该拖这么久的。应该知道后，就联系黑爷，一道过来揍死那家伙，为姑娘讨个公道。”

    “没事。等以后我们飞升了，再上去找那家伙算账也不迟。”黑夜看向蓝天，信心满满的说道。

    回到大雪山，常龙将小青山山脉的变故传讯给沐晚。

    此时，沐晚刚从祖师峰的传送阵出来。

    听完常龙的汇报，她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黄长顺的脸庞。旋即，她摇头轻笑，自言自语道：“真的是魔障了。”

    她确实认识一位上界仙人——黄长顺。不过，这并不表示，她就是仙君的妹妹啊。

    呵呵，大师兄说的对，只是凑巧而已。萧老妖估计是个惯犯，所以，终于恶有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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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七章 重逢

﻿    沐晚直接用万里速行卷回到外门，然而再祭起祥云返回观云岭。

    师尊清沅上人已经避世，所以，观云岭上，护山大阵开启。从外面看上去，有如一柄金色的巨剑，直指云霄。

    熟门熟路，沐晚通过护山大阵，进入岭中。

    昔日，漫山遍岭的五色茶花不知去处。山脚的侍从院，人去院空，挂满了蜘蛛网。往山上的路尽没于草木深处。显然，这里已经多年不曾有过人迹。

    一晃，就是将近二十年啊。沐晚感慨不已，径直飞到山顶。

    这里应该是新近打理过。四周的林木都有修剪过的痕迹。师尊洞府的断门石已下，遮住了红漆大门。弟子院看上去还是老样子。只不过，院中的树木都高大了许多。

    沐晚在洞府前的空地上降下祥云，拾阶而上，站在门廊上，对着断门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温声说道：“师尊，弟子沐晚回来了。”

    师尊虽然避世，但是，在洞府里留有一道神识。观云岭发生的一切，师尊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禀报过后，沐晚返回弟子院。大师兄郝云天的小院里，亦是被阵法遮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也是呈避世之状。

    而她的小院，被香香仔细的收拾过。所以，这会儿，她推开院门，发现除了院中的草木枝繁叶茂，象一把把大伞遮住了房屋，里面窗明几亮，一切家具、物什都保持着她当年离开时的样子。

    终于回来了。沐晚吐出一口浊气，走进正房。

    这番回来，等她处理完一些庶务，也是要避世，去驻守南地灵之根的。所以，她不准备升级小院的阵法。

    在里间稍坐片刻，缅怀了一下过去的时光，她闪身进入空间，取出许久不曾用过的子石，往里注入一道五色灵力。

    首先，她要向师叔报个平安。

    须叟，子石上现出师叔的身影：“小晚，你回来了！”

    沐晚看到他的面相，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下巴：“师叔，你怎么……”后面的半句话，她生生的给咽回了肚子——师叔蓄着一把半尺长的黑胡子，看上去象一个三十五六的大叔。

    修士的面相年轻与否，直接与修为挂钩。之前，听香香说，师叔是金丹六层的修为。按理说，他的容貌应该保持在二十出头的样子。

    师叔是不是和大师兄当前一样，也是神识受到了重创啊？沐晚的心猛的提了起来。

    张逸尘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笑道：“哦，师尊说的。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所以，我特意蓄了胡子，并且，在容颜上也使了点小手段，看上去显得老练、成熟一些。”

    也对，师叔是青木峰的首座真人，这副美须中年大叔的样子，确实显得沉稳一些。沐晚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落到了实处。她飞快的拍着胸口，说道：“刚刚吓死我了。”

    那边，张逸尘看到小丫头关切的俏皮样儿，心里欣慰不已。不管小丫头的修为有多高，始终是他的小晚，暖暖的小棉袄。

    “小晚，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喊上大师兄和师弟给你接风洗尘。”看着子石里的少女，他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前面听香香说，你要回来。我特意去东海那边打了一些海味儿，等你回来一起涮火锅呢。”

    这时，沐晚收到了清沅真人的神识传讯：小晚，为师在洞府的练功室里。

    沐晚立刻回复：师尊，我马上过来。

    “师叔，师尊回来了。我见过师尊之后，随时都有空涮火锅。”她对着子石说道。

    张逸尘高兴极了：“傍晚时分，我喊上大师兄和师弟，在老地方给你接风洗尘。”

    “好啊。老规矩，我负责带酒。”沐晚满口应下。

    张逸尘摸了摸嘴巴，笑得见牙不见眼：“多带点酒水，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沐晚切断子石，赶到师尊的洞府前。

    断门石已然升起，红漆大门敞开着。

    “小晚，进来吧。”从里面传出师尊的声音。

    她回来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可是，师尊却已从万里之外的南地灵之根赶了回来。

    这种被人挂念的感觉，真好。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沐晚快步走进练功室。

    看到师尊和往常一样，盘腿坐在那儿，沐晚眼里不由有些发热。她垂眸，掩去眼底的热意，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弟子沐晚见过师尊。徒儿不孝，逾期未归，劳师尊挂念了。”

    清沅上人也是眼圈儿红红的。她伸手虚扶了一把，含泪打量着小徒弟，连连道“好”。小徒弟以金丹修为强闯西炎洲，如今不但毫发无损的功成而返，而且已经凝婴。此时，她百感交集，完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招呼小徒弟坐下后，她略微整理了一下情绪，压制住满满的骄傲与自豪，说道：“当年，你去西炎洲之前，为师特意去金莲峰找清玉师兄算了一卦，说是，十年难返。所以，为师便猜想，你极有可能在外面凝婴。当时，为师就犯了愁。凝婴时的动静本来就不小。更何况，我们这一脉还要经历一道雷劫。呵呵，现在看到你好好的凝了婴，为师总算放心了。”

    沐晚笑道：“说起来，弟子能顺利凝婴，还要多谢大法王呢。”

    “大法王？”清沅上人挑眉，“他会有这么好心，助你凝婴？”托香香之福，她对西炎洲的近况有些了解，自然是知道大法王是何许人也。只不过，香香是小徒弟的本命灵兽，不是她的门下弟子。她也不好多问，故而，揣着一肚子的问号呢。现在，小徒弟终于回来了。她可以问个明白了。

    沐晚笑了笑，答道：“他恨我入骨，当然没这份好心喽。他要是知道，我能凝婴，有他的一份大功劳，说不定会气到吐血呢。”说着，她从遗忘之海说起，简要的道出这些年的经历。当然，但凡和空间有关的，她都跳了过去。

    清沅上人完全听得入了神。

    待沐晚说完，她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的说道：“死丫头，听了你这番话，为师起码要减寿三年！不是再三交待过你，不要逞能的吗？”

    沐晚嘿嘿笑道：“我也没想要逞能。只是，事到临头了，又没办法避开，只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说着，赶紧从左护腕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只灵眼，转移师尊的注意力，“师尊，这便是弟子从法王宝殿搞到的灵眼。一共有十八只，这一只是弟子孝敬师尊的。”

    清沅上人接过来，打开玉盒，感慨道：“为师以前只是听说过，并没有亲眼见过。如今见过了，已是心满意足。小晚，灵眼是天地间的大造化。我等修道之人，行事最忌涸泽而渔。象你这样，把万佛国的灵眼尽数取出，为师认为很不妥。你修行，所需的灵气比别人多得多，身边留几只灵眼就好。莫道与外人听。其余的灵眼，多少还一些回去吧。”说着，她把盒饭子盖上，重新递回来。

    沐晚当然不会接，连忙解释：“师尊，十八只灵眼，我没有全部带回来。返回宗门之前，我已经把其中的七只分散安置在罪恶之地。另外，一只送给了大师兄，还有一只送给了蛇王。两只自用，剩下的，我都带了回来。这一只是孝敬师尊的。还有几只准备进献给师祖、太师祖。另外就云霄山的赤阳师伯、师叔和阳伯伯、林叔叔。”

    清沅上人咋舌：“这是灵眼，不是灵脉。你倒是大方，跟个傻大妞似的，一点儿也不心疼。”

    沐晚笑道：“我觉得师尊说的对，做人不能太贪。我有两只就足够了。再者，都是送给至亲之人，又不是外人，怎么可能心疼？”

    小徒弟还是那副赤子之心。清沅上人高兴的收下了玉盒，说道：“恰好师祖和师尊也想见见你。明天上午，你随为师去一趟南地灵之根，拜见两位老人家，亲自进献礼物。然后，你再回来，去主峰申报避世。”

    如今，宗门的元婴上人总量翻了一倍还要多。对于凝婴，大家都习以为常，早已不兴什么凝婴大典了。再加之，从她开始，到郝云天，都没有搞凝婴大典。她深知小徒弟的习性，所以，提都没有是凝婴大典之事。

    沐晚点头称是。

    接着，清沅上人又跟她聊了会儿宗门，还有东华洲的近况，末了，笑道：“你联系了逸尘吗？”

    沐晚如实答道：“哦，联系过了。师叔说傍晚时候要我过去一趟，他和阳伯伯，还有林叔要给我接风洗尘。”

    就知道是这样。清沅上人了然：“行，那你去吧。”

    “是。”

    出了洞府大门，外面已经晚霞满天。沐晚祭起祥云，直接飞往云霄山。

    云霄山，迎客松下。

    阳煜和张逸尘一起片肉，林定一负责做汤底。长案一端，红泥小炉里欢腾的火舌，映红了三兄弟的脸。

    见张逸尘时不时的翘首望向剑道峰方向，阳煜笑着提醒道：“小逸，小心点儿，别切到手。”

    不想，张逸尘却猛的把手里的小刀一扔，腾的站起来，一双眸子流光溢彩，亮若星辰：“来了，小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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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八章 昔日旧友

﻿    沐晚如今已经是元婴上人，而阳煜师兄弟三个皆是金丹真人。按照太一宗的规矩，他们现在得反过来，唤沐晚一声“师叔”。

    但是，沐晚依然执弟子礼，对他们保持原来的称呼。

    张逸尘欣慰不已，不等她行完礼，便上前止住，招呼她到长案边落座。

    阳煜和林定一两兄弟，一个递碗，一个送筷，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沐晚道了谢，从右护腕空间里取出一坛醉千年，“啪”的拍开封泥。

    一股冷香立时弥漫开来。

    “好酒！”三兄弟禁不住齐声称赞。

    沐晚笑道：“这是香香新酿的一种酒，叫做‘醉千年’。”方子是蛇王过山风进献给香香。他知道香香会酿酒，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这个灵酒方子。

    香香根据此方，试酿了几坛。结果，酿出来的酒，酒香冷冽，口感醇香。又因为方子上说，这酒封存得越久，酒力越强，灵气也越充沛。如果能封存十年以上，那么，一坛子酒的效果不比一粒上品凝元丹差。而要是封存到百年以上，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能醉翻。是以，香香便给此酒取名为“醉千年”。

    试过之后，她一气酿了千坛，封存在空间的酒窖之中。因为空间有三十倍的时间流，这些酒都已超过十年。

    在离开大雪山的前一天，沐晚开坛尝过，发现口感与山妖天目那天给的“醉生梦死”极为相似，只不过，酒力要差上许多，灵气也不及其十分之一。但是，以她现在的修为，一次喝一坛，微微有点醉意，可谓刚刚好。

    另外，大师兄郝云天和香香他们也都试尝了一下。除了前者说酒力正好之外，后面的三个都说酒力略欠火候。是以，她只取了三百坛出来，分了五十坛给郝云天。余下的，一百坛自己喝，一百五十坛送人。至于香香他们三个，只好忍一忍，再等上一年半载了。

    而以阳煜三兄弟的修为，现在一次最多能喝半坛，并且还要配以一半的猴儿酒，稀释酒液。

    沐晚一边介绍，一边给每人倒了半碗。接着，她又取出一坛猴儿酒，拍开，再给他们满上。

    “真的有这么厉害的灵酒？”阳煜将信将疑，端起跟前的酒碗，闻了闻。

    其香宛若寒梅绽放，令人神清气爽。他点头说道，“确实灵气充沛。”说着，小喝一口。

    酒水入喉，好比是丹药化开，呼吸之间，丹田里腾起一阵暖流。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赞不绝口：“果然非凡品也。”

    大师兄的嘴最刁了。张逸尘和林定一闻言，双双端起酒碗，品尝起来。一口酒下肚，两人也是连声称赞。

    沐晚给他们一人夹了一筷子妖兽肉片，说道：“这酒的后劲挺足的，千万不可空腹喝。要多吃些肉片压一压。”

    四人连吃边聊，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月上中天。一坛“醉千年”见了底，浅口铜鼎里也将近熬干。

    阳煜三师兄弟个个飘飘然，已然半醉。

    沐晚取出三十坛醉千年，一人送了十坛。又取出三只装有灵眼的玉盒。没有点明里面装的是什么，只道是在西炎洲搞到的一点土特产，一人送了一只。另外，她再拿出一只储物袋，说是送给赤阳上人的，请阳煜代为转呈。

    末了，她以明天还要随师尊去拜见师祖，起身告辞。

    三兄弟半醉半醒，也没想那么多，皆起身与她告辞。

    张逸尘取出一枚储物戒指，塞到她的手里，笑道：“里头是一些药材。西炎洲那边道统被毁，想来药材也是不齐全的。这些，你先拿去用。要是缺什么，再告诉我。”

    沐晚确实需要配一些药。再者，她也不会跟他客气，遂道了谢，接过来。

    三兄弟目送她离开。直到她化成了一个小黑点，融进了无边的夜色之中，他们才收回目光。

    “小晚又捣鼓了些什么回来呢？”林定一嘟囔着打开手里的玉盒。

    玉盒才开一线，其内嗖的迸射出炫目的五色灵光。

    阳煜打了个哆嗦，手明眼快，“啪”的替他送上盒子，用神识说道：回去再看。

    这时，林定一也回过神来，醉意去了一大半，赶紧收好盒子。

    三人都没有看清玉盒里装的是什么，不过，从那道五色灵光来看，里头之物绝对不是件平常的东西。

    张逸尘收了隔音阵，唤来守在远处的丹童们，命他们收拾妥当。而他们师兄弟三个齐齐飞往山顶的弟子院。

    赤阳上人避世多年，但是，三兄弟如果碰到什么事，仍然会到这边的弟子院商议。

    他们来到阳煜以前的小院里，径直进入练功室。

    阳煜启动隔音阵后，取出沐晚送给自己的那只玉盒，神色凝重的打开。

    刹那时，五色灵光自盒中迸射出来，晃得他们睁不开眼。与此同时，精纯的五行灵气喷涌而出，练功室里的灵气爆增。

    “这是什么宝物？”林定一吓了一大跳。

    阳煜也不认得，看向张逸尘。

    后者连任两届一身之首座，不知不觉之中，是三兄弟里头见识最多的。

    张逸尘难以置信的吐出两个字：“灵眼！”

    “什么？”阳煜手里一抖，玉盒晃了两下。虽然没有见过，但是，灵眼是什么，他身为金丹真人还是知道的。

    “小心！”张逸尘连忙出手，帮他稳住，“灵眼一沾地，就跑了。”

    阳煜赶紧抓稳了。

    林定一和张逸尘也打开自己得到的玉盒。

    里面都装着一只灵眼。

    林定一使劲的吞掉一口唾沫，干巴巴的说道：“西炎洲盛产灵眼？”

    张逸尘面色凝重，“啪”的盖上盒子，说道：“不行，我得问问小晚。她是不是刨光了西炎洲的灵眼？杀鸡取卵，她岂不是造了大孽！”

    一旁，阳煜说道：“对，是要问清楚。估计师尊也有。还有，以小晚的性子，清沅师叔和郝师兄肯定都有。哪来的这么多灵眼啊！我心里好不踏实。”

    林定一也点头：“我也是。”

    张逸尘取出子石，联系沐晚。

    这时，沐晚刚刚回到自己的小院里。见子石晃动，她拿出来注入一道五色灵力。见是张师叔，她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师叔。”不等对方发问，她抢先说道，“后天上午，你和阳伯伯、林叔来我这边一聚。”在去西炎洲之前，黑夜便把母石全交给了唐绍。对相关的权限也进行了修改。所以，很多话，在子石里真不方便说。

    张逸尘当了二十多年的一峰首座，当然想到了这一点。他点头应下：“好。”

    切断子石，他对阳煜和林定一说道：“这事绝不能透露出去一丝半毫。”

    阳煜郑重的点头：“那是自然。小晚给师尊的这份礼，我也暂时代为保管。”

    林定一也是点头称是。

    第二天清晨，沐晚和清沅上人一道前往南地灵之根。

    不等清沅上人开口，她取出两张万里速行卷。

    清沅上人接过一张，细细的看了看，笑道：“你自己制的？”

    沐晚嘿嘿笑了：“凝婴之后，我试着做了一些，效果还成。师尊也试一试，如果觉得好的话，我再给师尊多做几张。”

    小徒弟真的是一如既往的惊喜连连啊。清沅上人不禁眉开眼笑：“好啊。”看来，以后，她也不用御什么剑，直接用万里速行卷代步好了。

    当即，师徒两个心中默念目的地，祭起手里的法卷。

    三息之后，她们俩站在了南地灵之根的入口外围。

    清沅上人满意极了：“比先前用过的万里速行卷要快上三息。唔，师尊经常在这边和东地灵之根之间来回跑。你给他老人家也多绘制几张。”

    “是。”

    南地灵之根是剑道峰驻守的。清沅上人有这边的通行令符。她带着沐晚通过重重关卡，进入到南地灵之根的通道里，来到上人们的驻扎点。

    昨晚，清晚上人便禀报了今天的行程，是以，玄阳上人在驻扎点外面等着她们俩。

    受了沐晚的礼后，他直接带着小徒弟和徒孙两个乘坐传送阵，去谒见乘风道祖。

    是以，一刻多钟后，他们三个已坐在乘风道祖跟前。

    以沐晚现在的修为是完全看不到太师祖身上的灵力波动。他老人家坐在那儿，既象是寻常的中年大叔，又有如云山雾罩，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

    不过，沐晚知道，如果不是嫡传的徒子徒孙，她是连他老人家的面相都看不真切呢。

    乘风道君召见她，主要是了解一下西炎佛修的相关情况。

    沐晚便道出佛修如何在西炎大陆上位，还有，大小法王们现在被冥界拉清单的窘境。中间略微点了几句，她和黑夜他们三个一起是如何给大小法王添乱添堵的。

    末了，她取出一只玉盒和三十坛“醉千年”进献上去。

    乘风道君没有当场察看。他以为西炎洲道统不存，想必也没有什么好宝贝。总之，是小徒孙的一片孝心，他收下就是。又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沐晚如实以对。她准备先申办避世，然后去东地灵之根历练一番。与萧青山的六十年之约应该是做不得数了，但是，这口气还闷在那里。而且，经过这件事，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剑需要努力磨一磨。

    乘风道君微微颌首：“这下可遂了你师祖的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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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九章 亡父（上）

﻿    一旁，玄阳上人乐得合不拢嘴。哈哈，他早就想带这个出名的快手剑小徒孙去东地小界打魔兽了。

    离开乘风道君的住处后，祖孙三个又去了玄阳上人的住处。

    沐晚再将礼物献上——二十坛“醉千年”和一只灵眼。

    玄阳上人很好奇，西炎洲那破落地方能有什么好宝贝。于是，拿起玉盒打开来看。

    “灵眼！”他吓了一大跳，“晚丫头，你从哪里搞到的？”

    沐晚只好又解释了一遍。不过，各位尊长都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考虑，才有这么一问。所以，她一点儿也不嫌烦。

    “没想到西炎洲竟然有如此之多的灵眼。可惜，西炎道修没能把握住机缘，竟然落了这么一个下场。”玄阳上人轻抚玉盒，感慨不已。

    他本来想赐一条上品灵脉给小徒孙，当做进阶之礼的。如今，灵眼在手，灵脉什么的，真的是拿不出手了。想了想，他把自己这些年收藏的那些灵药灵种都翻出来，送给了沐晚，吩咐她们师徒俩，三个月后，都随他去东地小界历练。

    接下来，清沅上人留在了南地灵之根，沐晚独自返回宗门，申办避世。

    她没有单独开辟宝山，所以，手续很简单，只要去主峰报备一下就行。顺便领取自己这些年的供奉，还有进阶元婴的宗门奖励，以及完成西炎洲刺探任务的奖励。于是，身家爆增。

    不过，这样一来，她的行踪也完全公开了。当天，唐绍、田鸿等人结伴到访。将近二十年不见，他们的修为都步入了筑基后期。尤其是唐绍和田鸿两个，都是筑基十层的修为，与结丹就只隔着一层窗户纸了。

    如今，沐晚已经是“师叔祖”的辈份。但是，沐晚言明，今天不论修为，只讲《太一新闻》，拿出香香准备的烤肉，在猴儿酒里兑了一成“醉千年”，招待他们。没办法，他们的修为较低，受不住“醉千年”的酒力。

    于是，唐绍他们几个仿佛回到了曾经的岁月，不再拘谨，认真的跟沐晚结算了《太一新闻》的分红。

    近二十年的分红累积下来，竟然是能够换到一条下品灵脉。沐晚咋舌。接过装着分红的十只上品储物袋，她见几个皆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说？”

    唐绍深吸一口气，郑重的说道：“《太一新闻》太惹眼了。你长期不在，眼下，我和老田又面临闭关，冲击结丹。我担心，他们几个照看不住。”

    沐晚了然，问道：“所以呢？”

    “宗门也有收购之意。我们想出手算了。”田鸿答道。本来，沐晚回来了，就是他们的一座大靠山。但是，这些年下来，他们真的觉得乏味了。心里也累得很，都想卸下担子，歇一歇。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现在，宗门里的金丹真人比先前多了好几倍，他们几个筑基期弟子能把持《太一新闻》这么多年，已经远远超出沐晚的预想。她点头：“行，我马上就要避世了。你们看着办就行。”

    几人闻言，皆如释重负，暗中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当然是喝酒聊天喽。

    好久没有吃到过香香亲手烤的烤肉串，又有美酒当前，他们敞开肚皮大吃大喝。

    傍晚时分，唐绍等人和以前一样，又是扶着墙离开观云岭。不但吃饱喝足，沐晚还每人送了两坛“醉千年”，并且，再三叮嘱，一定要兑了九成水，或者其他酒，稀释之后，才能喝。

    回去之后，当晚，他们都集体闭关了——醉千年的效力真的是杠杠的。他们都突破了。

    多年以后，他们依然是肝胆相照，性命相托的队友。每每提起队长沐晚，无不感慨，能够成为她的队员，是他们此生最大的机缘。

    第二天上午，沐晚在自己的小院做东，招待了到访的阳煜三兄弟。为了不引人注意，张逸尘没有乘坐首座真人的座驾，和师兄弟两个一起，悄悄的过来这边。

    沐晚又解释了一番。

    三兄弟这才放下心来，欢天喜地的接受了灵眼。

    阳煜和林定一也都给了她一个储物戒指，里面装的各种药材。现在，沐晚的修为远超过他们，而他们能过回赠的也唯有药材了。

    送走阳煜三兄弟，沐晚当天夜里，悄然无声的前往凡人界。

    时隔将近二十年，沐三爷说不定已经转世投胎，又长成了翩翩少年郎。然而，父女一场，哪怕知道坟里躺着的不过是一具皮囊，她还是想去上柱香，培一把土。

    有了万里速行卷，不出一个时辰，她便站在了大周京城北郊，父母的坟前。

    沐三爷果然是和亡母合葬。

    然而，看清坟中的情形，沐晚不禁喟然长叹——她的爹爹居然还没有投胎转世！

    人有三魂七魄。一朝身故，如果已经投胎转世，那么坟中空留肉身。随着时间的流失，肉身腐化，归于尘土，就如她的亡母一样。但是，如果没有投胎转世，那么，其肉身仍然会留有一丝魂力，从而久经不化。

    眼下，沐三爷已经过世十几年，可是，他的尸身仍然好端端的躺在坟墓里。而且，坟中已经积累了不少怨气。

    长此以往，这是要尸变的节奏。

    您老人家这是闹的什么情绪啊？沐晚抚额，当即掐起指诀，吟诵《净魂咒》。

    一遍过后，坟里的怨气总算清理得干干净净。但是，这是治标不治本的。

    幸亏我还有两个愿望。沐晚叹了一口气，用青云剑在周边划下一道剑域，取出白玉扳指，联系副判大人。

    白色灵光一闪，副判大人的声音响起：“沐道友，别来无恙。”

    沐晚问过好后，直接步入正题：“副判大人，在下想实现第二个愿意。”

    “沐道友，请讲。”副判大人的回答很爽快。

    沐晚道明沐三爷坟中的情形，请求道：“在下想请副判大人帮忙，度亡父进入轮回。”只要投胎转世了，才能完全绝了沐三爷这一世的尸身发生尸变的可能。

    不想，副判大人却惊道：“原来，沐三爷是令尊大人啊。”

    听这话的意思，爹爹好象在冥司很有名气！沐晚吓了一大跳：“副判大人认得亡父？”

    副判大人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令尊大人在我们这里很有名气，本官不想知道也难啊。”

    这是闹得哪样啊！沐晚只觉得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

    副判大人简要的道出沐三爷这些年在冥界的所为。

    原来，十三年前，沐三爷过世，魂归地府。因为沐晚积了巨量的阴德，惠及父母血亲。所以，沐三爷本来是可以立即投个富贵双全的金胎。

    哪知，沐三爷听闻亡妻早已转世投胎，根本就没有等他，并且，这一世，他将投生于亡妻府中，给她当孙子，当场就犯起轴来，说什么也不肯去投胎。

    投胎皆由天定，过期作废。是以，时辰一过，沐三爷只能等下一次的投胎时机。而象这种故意浪费投胎时机的，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三百年之内，是不会重新安排的。这是天道的惩罚。

    从此，他天天蹲在三生石旁。

    他在三生石上刻了自己和亡妻的名字。任谁也不搭理，他紧着抿嘴巴，跟个蚌壳似的，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用手指描着这两个名字。

    一晃十三年过去了，他就没挪过窝，俨然成了冥界里“痴情”的代言词。引得一波又一波的痴情鬼前去顶礼膜拜。

    沐晚哭笑不得——紧抿着嘴巴！两世父女，她自然知道，老爹这是被气得狠了呢。

    亡母生前因他之故，受尽了婆婆的窝囊气，最后还落了个一尸两命，悲惨收场。他还气上了，怒气缠身！

    沐晚抚额：“那，副判大人，要怎么办才能让亡父重入轮回呢？”

    副判大人答道：“首先，得劝得住令尊大人。还有，令尊大人自己浪费掉一次投胎的机会，天道降下惩罚，除了从令尊大人身上扣除一大笔功德之外，三百年之内，不得再做安排。所以，令尊大人要重入轮回，必须交纳一笔功德。”

    “亡父还有功德吗？”沐晚问道。

    副判大人呵呵轻笑：“如果还有的话，他也不至于会生出怨气。”

    也就是说，她家老爹身上的功德现在是个负数。这种情形之下，他要是去投胎，也只能入畜牲道。沐晚头疼：“副判大人，功德可以转让的吗？”

    还好，副判大人答道：“父母子女之间，是可以转让的。”

    那就好。沐晚松了一口气：“副判大人，在下的第二个愿望要改一下。请帮个忙，让在下跟亡父见个面。还有，我的第三个愿望是，转让一笔功德给亡父，让他投个好胎，一生无忧。”

    过了一会儿，副判大人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沐道友，你的第三愿望可能会让你失去两成的功德，你还坚持吗？”

    沐晚想都没有想，立刻答道：“请副判大人成全。”说起来，她知情不报，在爹爹生前没有及时开解，也是有些责任的；再者，父女一场，她哪里能眼睁睁的看到亡父迷失了心智，孤苦伶仃的守在三生石旁，沦为冥界一怨鬼，最后落入不堪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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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零章 亡父（下）

﻿    副判大人先接下了第二个愿意，替沐晚安排，让父女两个相见。因为沐晚若是劝不了沐三爷，第三个愿望根本就无从谈起。

    第二天，夜幕降临之后，沐晚走进了京城西郊的城隍庙。

    “上人，别来无恙！”城隍爷亲自迎了出来。他只有鬼将的修为，远低于沐晚。所以，“道友”二字，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沐晚已从副判大人口中得知，城隍爷这些年没少照顾自己的家人，是以，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多谢大人这么多年来照看在下的家人。”

    城隍爷连忙双手扶住：“上人客气了。”以他现在的修为，真的受不起上人之礼。更何况，上人与副判大人交情不浅，是炎华界的城隍圈里众所周知的。

    “这次又要麻烦大人。”沐晚双手奉上一只玉盘，“一点谢意，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玉盘里装着一百只白玉瓶。蓝嘴的上面贴着“凝元丹”，红者的贴着“净灵丹”。

    几十年前，城隍爷曾用过她的丹药。那些丹药品质极佳，令他印象深刻。而这两味丹药，正是他眼下所需的。是以，他也没有推辞，眉开眼笑的双手接过：“多谢上人厚赠。”

    “上人想见到的人，在后殿里用茶。”他热忱的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上人，这边请。”

    沐晚又道了谢。

    很快，两人来到后殿前。门口站着两个鬼差。门上有明显的阵法波动。沐晚一眼便看出来了，是隔音阵。

    “大人有心了。”看得出城隍爷是用了心的，她甚是感激。

    城隍爷笑道：“上人，天明之前，子时三刻之前，亡魂必须返回冥界。不然，副判大人也很难做。”

    “知道。”沐晚再次道了谢，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走了进去。

    门外，城隍爷亲自替她关上门，吩咐守在门口的鬼差：“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等上人出来，立刻上报本老爷。”

    “是，老爷。”

    沐晚进去后，一眼就看到左手边的角落里，蹲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他背对着门，正在墙上用手指描画着什么。

    没错，是爹爹。

    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沐晚又禁不住叹了一口气，轻声唤道：“爹爹。”

    沐三爷的手顿住了。

    有反应就好。悬着的心，落了一半，沐晚接着唤道：“爹爹，婉儿来看您了。”

    沐三爷半举着手，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过，他的身体轻微的战栗着。

    沐晚飞快的走过去，在他背后，说道：“爹爹，不想见婉儿了吗？”

    “婉儿……”沐三爷捂着脸，轻声的啜泣起来，“错了，我错了……没脸再见你。”

    生前，他也深信除魔观里的那句话“浪子回头金不换”。以为，只要自己用心改过，死后定能得到亡妻的原谅，一起投胎，来世再做夫妻。然而，死后，经判官评判，他才知道，自己对亡妻长女，以及亡母的伤害有多大。

    他与亡妻本来有两世夫妻的情缘。可是，亡妻竟然宁可下一世折寿十年，也不愿与他再续夫妻情缘。

    他的长女因他之故，小小年纪绝情绝爱，毅然出走。

    而因为他的愚孝，纵容了亡母的刻薄。所以，亡母生前对妻子变本加厉，诸多搓磨。最后，妻子一尸两命，也少不了亡母的推波助澜。是以，亡母身故之后，判官翻出这笔帐，判她做一世畜牲。

    为夫，为父，为子，他都是失败到底。是问，他还有何脸面投胎，转世为人？罢了，还是不要误人误己的好。所以，他放弃了投胎的机会，只等着魂力耗尽而魂飞魄散。

    沐晚是元婴上人，而沐三爷不过是一只怨魂。他的那点子心事，怎么可能瞒得过她的法眼？

    读破他的心事，沐晚不禁又是长叹，开解道：“爹爹，今生情，今世了。错也好，对也罢，您已经身故，那些都是前世之事，都过去了。”

    沐三爷捂着脸，蹲在角落里，呜呜哭道：“我恨哪。我恨我自己。”

    原来老爷子是在生自己的气呢。沐晚说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您生前不是常常这样教导我们姐妹吗？爹爹，前世之事，有如东流水，不可追呀。您要再这样下去，最终会压制不住身上的怨气而会被怨气所噬，魂魄无存。而您留在人世间的尸身极有可能进化成僵尸。如果不幸落入邪修手中，被炼成僵尸，危害人间。那您的罪过就大了，直接会损害到后世子孙的福气。爹爹，您真的想这样吗？”

    沐三爷被吓到了。他惶恐不安的转过身来：“真的会这么严重？损害到后世子孙？”

    这就是做鬼的好处了。身随心动，不须起身，就能转过来。

    鬼是没有眼泪的。看着自家老爹仰着惨白的鬼脸，依然蹲在地上，沐晚只好也蹲下身子，双手握住他的一双手：“婉儿如今已经踏上仙道，跳出轮回。所以，您这一世是婉儿永远的，也是唯一的生身之父。婉儿为什么要骗您呢？”

    沐三爷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如果不去投胎，又会祸害到你，对吗？”

    沐晚笑了笑：“您放心，婉儿不会让您沦为僵尸，为虎作伥的。不过，爹爹，婉儿真的不想看到您最后被怨气吞噬，化为天地间的一道怨气。婉儿希望您能转世投胎。那样的话，婉儿若是想您了，还能去看看您的转世。至少还有个念想。”

    沐三爷闻言，昏浊的老眼亮了：“你能看到你母亲的转世吗？”顿了顿，他说道，“前世，她遇人不淑。我想看看她这一世过得可好。”

    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以她对自家老爹的了解，定会有这么一个愿望的。所以，她提前托副判大人帮忙，查到了亡母的这一世。副判大人被她的纯孝感动，没有把这个当成一个愿望。

    “可以。”看了沐三爷的鬼脸一眼，她握住他的手，说道，“只是，爹爹，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毕竟几十年过去了。”

    沐三爷微怔，旋即，他很肯定的点头：“我知道。算起来，你母亲也是古稀之年的老封君了。我心里有准备的。”

    沐晚暗笑，松开他那双冰冷、枯瘦的手，挥手幻出一面水镜。

    镜子里，现出一个混乱的画面。

    “啊——，哎哟——”一个中年美/妇躺在床上，汗涔涔的痛呼。

    旁边，两个中年婆子也是满头大汗，使劲的喊着：“夫人，用力，再用力……”

    “啊，看到孩子的头了！”

    沐三爷生前是个饱读诗书的士大夫，从小就被告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意识到这是一间产房，他立刻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窘迫的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扑哧！”沐晚被他的这副样子逗乐了。

    “哇——”镜面里，响起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一个产婆抱起新生的婴儿，喜道：“夫人，是小郡主呢。您终于如愿以偿了。”

    “快抱给我看看。”产妇苍白的脸上现出欣喜之色，“娘的小囡囡……”

    沐晚指着镜面中的新生儿，笑道：“爹爹，母亲这一切才刚刚出生呢。您不看看她吗？镜面只能再坚持十息哦。”

    沐三爷略作犹豫，放下双手，睁开眼睛。

    沐晚手指一点，镜面中现出一个新生儿放大的脸庞。

    小小的婴儿还没睁开眼睛呢，在产婆的手臂里，挥舞着小胳膊，哇哇大哭。

    “哎呀，小郡主的手劲儿可真大。”

    “小郡主长得和王妃象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呢！”

    两个产婆使劲的恭维着。

    中年产妇脸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住了。

    产房之外，一个大嗓门在嚷嚷：“啊，本王终于有闺女了！”

    另外，还有几个男童的声音也跟着起哄：“父王，怎么还没抱妹妹出来？”

    “大哥，我要看妹妹！”

    “小七莫急，妹妹就在屋里。”

    就在这时，画面一闪，水镜化成烟雾，散了。

    沐三爷看得入神，不知不觉之中，已然站了起来。

    看到画面消失，他不禁有些失魂落魄。

    沐晚见状，笑了一下，起身，俏皮的挽起他的一只胳膊：“爹爹，母亲又转世投胎了。而且，母亲上一世的愿言已经过了。”

    沐三爷闻言知雅意，紧张的问道：“我……真的可以？”

    沐晚乘热打铁：“婉儿听说过，女大三，抱金砖。要再超过这个范围，只怕世人就很难接受了。您能考虑的时间不多。”

    沐三爷的鬼脸上竟然涌起阵阵红晕。不过，他很快就变得无比沮丧：“还是算了。我怕我到时又犯混，害惨了她。”

    就知道会这样。沐晚压低声音说道：“爹爹，您忘了，婉儿是什么人？”

    沐三爷不解的看向她。

    沐晚耳语道：“您要真是担心，婉儿可以让您带着这一世的记忆投胎。”

    “真的！”沐三爷的眼睛又亮了。

    沐晚很肯定的点头，手里一晃，拿出一粒龙眼大的黑色药丸：“此药可解孟婆之汤。不过，仅此一粒。”这是她想了许久，才想出来的法子。这还得多亏常龙在冥界时，搞到了孟婆汤的配方。她在空间里折腾了好几天，才配出解药。当然，所谓的“仅此一粒”，是她故意撒的谎。人心不足，就是自家老爹也不能太纵容。

    沐三爷袖了药，一扫愁容，迫不及待的要去投胎。

    总算是劝成了。沐晚长吁一口气，吩咐他稍安勿躁，自己出门去找城隍爷。

    他们夫妻两个本来就有两世情缘。所以，副判大人也不难办，略作安排。三天之后，沐三爷便顺利投胎，信心满满的追老婆去了。

    不过，他觉悟得有点晚，还要在母腹里呆足十个月，方能出生。

    沐晚为他这一世的父母点了根蜡——肚子里揣着一个年龄能当自己曾祖父的“早慧”儿子，小夫妻两个平时说话行事都注意着点儿哈。

    将沐三爷送入轮回井后，沐晚请副判大人喝酒，向他道谢。后者问道：“沐道友一下子用掉了三分之一的功德，真的不心疼吗？”让沐三爷转世投胎，再续夫妻情缘，这些都是要花费不菲的功德。

    沐晚笑道：“在下庆幸的是，幸亏积了足够的功德，能让亡父得偿夙愿。”

    大周京城北郊。

    一个削瘦的身影悄然摸到了沐氏夫妇墓前。

    看清左边的那座坟中的尸身已然腐化成泥。他勃然大怒：“妈的，谁干的！”

    两个月前，他偶然路过这里，看到坟土高隆，里头充满怨气。细细一看，惊喜的发现里面躺着一具成色极佳的炼尸。

    因为天时不对，不能掘坟取尸，所以，他唯有暗暗记住方位，等到现在再过来。不想，坟中怨气尽散，尸体尽化，连骨头碴子都不见了。

    肯定是有人度化了那只老怨鬼！而能去阴曹地府度化怨鬼的人，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筑基道人所能敌也。

    “晦气！”他一掌劈碎了墓碑，愤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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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一章 元婴二层

﻿    尘缘已了，沐晚用万里速行卷返回宗门。刚回到观云岭，她听到丹田里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

    元婴一层的修为壁垒之上，现出一道半寸宽的裂缝。

    这是要突破了！

    沐晚急急的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开启阵法，闪身进入空间之中。

    此时，白色灵气正源源不断的从裂缝中喷涌出来。半指宽的裂缝已然扩大到一寸多。

    突破是迟早的事。是以，元婴二层的功法，她背得滚瓜烂熟。

    静心敛神，她闭上眼睛，开始炼化在丹田里东冲西撞的白色灵气。

    这一次的突破，与以往很大的不同。以前，每次突破，她都是要用一部分白色灵气打通某一些灵脉：在炼气期，是打通肌肉里的灵脉；在筑基期是打通器脏里的灵脉；在金丹期，是打通骨骼里的灵脉。

    而这一次，她是要分出一半的白色灵气，用来锻造右胳膊上的肌肤。

    没错，就象是锻铸精铁一样，通过右胳膊里的大小灵脉，渗出灵气，以之为锤，一点儿一点儿的自内向外锤打肌肤，使它们变得更加坚韧。

    因为学习炼器一道，所以，新的功法看上去更加深奥玄妙，然而，她只通读了一遍，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再反复读了几遍，对于炼器一道中的锻造一术又有了新的领悟。

    当然，这些都是闲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元婴一层的修为壁垒完全碎裂，海量的白色灵气喷涌出来，在丹田里横冲直撞。

    跟个刚满月的奶娃娃一般的元婴，吓得半死，头一次没有与她表情同步。小东西很没用的双手抱膝，团了一个白晃晃的肉团儿，被白色灵气撞得滴溜溜的直打转儿。

    白色灵气将丹田撑得越来越大。难以名状的剧痛令沐晚无暇他顾，唯有咬得后牙槽“咯吱”作响，尽可能快的炼化白色灵气。

    被炼化的白色灵气最后都被纳入了元婴之中。慢慢的，白色灵气越来越少，元婴团子也转得越来越慢。

    终于，它停止了转动，和往常一样，盘着藕根似的小胖腿儿坐在丹田正中。面部的神情又变成了神同步。

    沐晚这时才猛然发现，不知不觉之中，丹田的拓展结束了。白色灵气依然充满整个丹田。而元婴好象变小了许多。

    怎么会这样！

    她慌忙凝神细“看”。

    哦，原来是错觉。

    因为丹田扩展了将近一成半的缘故，元婴是看上去没占先前那么大的地儿，于是，给了她一种“变小”的错觉。

    其实，这么仔细一“看”，她惊喜的发现，元婴也变大了一号。

    不过，元婴现在的状况似不好。因为她那粉嫩嫩、圆滚滚的身体上布满了细碎的小口子。

    不用说，是白色灵气撞的。

    元婴可是根本！沐晚好不着急。可是，新功法里根本就没有提及如何医治这些小口子。

    突破还没有完成呢！她转念一想，决定先严格按照功法所云，完成突破先。

    此时，丹田里恰好还留有一半的白色灵气。

    沐晚果断结束炼化，进入第二阶段。

    她先将灵气引入左胳膊的手少阳三焦经，然后将逸出经脉，再祭起“凝”字诀，用神识包裹着一道白色灵气，凝成一把小小的锤子状，沿着经脉，一下又一下的锤打沿途的肌肤内侧。

    别小看这把细如绣花针的“灵气锤”。每一个地方，都要锤炼三次。第一锤下去，皮开肉绽，血肉翻涌；紧接着第二锤，血液和杂质被凝炼成壳；再来最后一锤，血壳粉碎，肌肤之内侧，熠熠生辉，发出金属般的光泽。

    当然，那痛感也毫不含糊。尽管沐晚经历了大大小小的进阶、突破数十次，这回也是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右胳膊之上，肌肉里共有三阳经和三阴经，每一条都必须这般锤炼到。

    沐晚咬着牙，死扛着。一点儿一点儿的锤炼覆盖在经脉外面的肌肤。

    终于，她锤完了最后一小锤子。

    再看右胳膊，外面裹着一个厚实的暗红色血壳。但是，肌肤的里面，却是金光闪闪，象是沾了一层金箔似的。

    这时，白色灵气还剩小指粗的一缕。沐晚将之炼化掉。

    接下来，她抽凝出木灵气行走大周天，用治愈术治疗丹田和周身经脉里的累细伤痕。

    至此，元婴二层的壁垒完全成型。突破，成功！

    再看元婴。表面的那些大小口子，不药而愈。小东西的右胳膊明显比左胳膊大一号，金光闪闪。

    不过，这些金光只维系了不到十息。然后，右胳膊又变成了粉嘟嘟的莲藕状。看上去，也与左胳膊一般大小。

    难道刚刚又是错觉？

    她敛出神识，再次细“看”。

    元婴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胳膊。

    她立时泄了气，睁开眼睛“扑哧”乐了。

    一时间，身上簌簌的掉着血壳碎片儿。

    恶臭冲上鼻头，她翻了个白眼，双臂一振，以破掉裹在体外的血壳子。

    “砰！”血壳子应声粉碎。

    整只右袖化成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迸射出去，很快，又象雪花一样，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

    她身上的青袍并非纸糊的。它出自黑夜之手，是上品宝器！

    “这……好强横的灵力！”沐晚愕然的举起右胳膊。

    看上去，右胳膊上的肌肤宛若凝脂，比突破前还要细滑。

    想了想，她又捋起左袖。

    唔，是一样的大小。她松了一口气，放下袖子，决定还是先去洗个澡，休整过后，再去大校场练剑。这样，她就能知道右手到底变强到了何种地步。

    洗了一个战斗澡，由里到外的都换上干净衣衫，她提着青云剑，急急的祭起祥云，飞往大校场。

    “砰砰砰……”她全力使出“五雷裂天”，剑气纵横。近百里之内，电闪雷鸣，土崩石解。

    沐晚惊喜的看着手里的青云剑——此次突破之一，她的剑力增加了四成多！

    怪不得老话说，修为高一层，压死人呢。

    她喜滋滋的又收了剑。刚刚突破，修为尚且不稳，不是大肆使用灵力的时候。

    掐指一算，空间里竟然过去了一年零十个月。

    没有想到只是进一小阶而已，竟然也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沐晚吐了吐舌头，索性决定闭关一段时间。

    师祖只给了她三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她既要巩固修为，也要抓紧时间，炼制一些丹药，为东地小界的历练做准备。

    于是，她又在空间里共了小三年，总算巩固了修为。心里再次庆幸有空间。不然，就她这种修行速度，元婴境的两千年天寿，真心不够使的。

    等她出关，一算时间，三个月的时间已然只剩三十二天！

    额滴咯娘！某人拍了拍头，开始用子石联系张师叔，以及一干好友，向他们道别。

    这是太一宗的规矩。正式避世之前，上人们都要跟亲朋好友正式道别。言下之意就是——老子轻易不入世了，没什么重要的事，莫来相扰。

    本来，还要召集亲朋好友，挑一个黄道吉日，当着众亲友的面，开启护山大阵，放断门石，封闭洞府的。沐晚没有宝山，也没有洞府，这个流程便免了。

    张师叔等人问她什么时候离开宗门——这些人，众内门弟子没少去各地灵小界历练。所以，上人们所谓的避世，是离开宗门，驻守各地灵之根，已然是内门里公开的秘密。

    沐晚还要去南地灵之根领报到，并且必须象征性的值几班岗。照师尊的话说，至少也要当值一个月。这就意味着，后天她必须赶到南地灵之根。

    是以，她答道：“后天早晨。”

    子石里，张逸尘点了点头：“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他与阳煜、林定一又一道悄悄的过来了。三人又送了一些药材给她。

    张逸尘听说她避世之后，要跟随玄阳上人去东地小界历练，顿时总个人都不好了，再三叮嘱她千万要小心——他是首座真人，平时没少接触回宗门当值的上人们。东地小界里的情形，他略知一二。据说，那里魔气冲天，到处都是魔兽。几乎每个月都要闹一次兽潮。

    玄阳上人是出了名的狂剑。小晚要跟他出去历练，他的心不由揪了起来。

    沐晚笑嘻嘻的宽慰道：“其实，师祖行事很妥当呢。当年，大师兄才结丹，便跟随师祖去东地小界历练了。大师兄一直妥妥的。更何况，这一次，师尊也要一道去。”

    三个元婴上人，都是顶顶厉害的剑修，应该无碍。张逸尘稍微放心了一些。

    下午的时候，伍孜孜等第七小队的队员们结伴过来。

    看到他们的修为都比上次精进了一小阶，沐晚打心底里为他们感到高兴。

    伍孜孜告诉了她两个好消息：

    一是，唐绍和田鸿在三个月前闭关，准备突破结丹；

    二是，宗门明确表示要收购《太一新闻》。唐绍和田鸿结丹出关，他们就正式与宗门谈洽收购事宜。

    沐晚还是那句话：“你们看着办就行。”以她现在的身家，真的不在乎那点灵石。

    送走他们四个，袁鹏和陈裁衣连袂而来。

    当年去西炎洲之前，大师兄郝云天找陈裁衣帮沐晚制了很多新衣。好吧，那些新衣其实一件也没使上，至今还压在箱底里。不过，沐晚一直记得，当初答应陈裁衣帮他绘制西炎洲的衣饰。所以，这一次，她也联系了他。

    没想到，袁鹏会跟着一块儿来。真的令她感到意外。

    时隔近二十年，两人仍然是金丹修为，袁鹏是金丹后期，陈裁衣却是修为未有寸进。

    应该是碰到修为瓶颈了。不过，他自个儿不说，沐晚自然也不会多事，把手绘本交给他。

    看着半寸厚的一本，里面不但绘有精美的图案，还配有详尽的说明，陈裁衣眼底涌起阵阵暖意，垂眸说道：“小晚，费心了。”

    三人又天南地北的聊了一会儿，陈裁衣起身告辞。袁鹏显然是陪他来到，也起身告辞。

    沐晚总觉得两人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知道袁鹏好酒，她送了十坛醉逍遥和醉千年给他。并且，叮嘱他，后者一定要兑稀了，才能喝。

    袁鹏没有推辞，抱拳向她道谢。

    送走两人之后，沐晚终于明白两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他们俩性情变得清冷了许多。

    该不是经历了什么变故吧？

    不过，见两人神色尚好。沐晚并没有放在心上。人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情的。尤其是象他们这样的修士，天寿远远长过凡人。活得久了，经历的事情也要多一些。所以，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第二天清晨，沐晚开启小院的阵法，将之完全封闭起来，祭起万里速行卷，前往南地灵之根。

    从此避世。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她轻易不会返回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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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二章 驻守任务

﻿    凭着身份玉牌和主峰开具的避世文书，沐晚进入南地灵之根，前往剑道峰任务分院南地灵之根堂口报到。

    报到手续很简单，就是登记一下，发放出入令符，以及选择洞府。

    南地灵之根一端连着东华洲，另一端连着南地小界，径宽百丈，连绵三万三千余里。目前常驻其中的，除了上人+真君+道君，还有任务堂的金丹管事和筑基弟子们，总共不过数千人。所以，地方宽阔得很。

    当初打通南地灵之根时，开出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洞口。现在，这些全成了半成品洞府。任务堂一一登记在册，并制出了地形沙盘，在上面标识出来。这样，洞府在什么方位，周边有多少洞府，哪些是有主的，一目了然。

    新来的上人们报到后，可从中自行择取一处，稍略改造一二，就能入住。这是宗门的福利，无须交纳任何费用，也没有租住期限。不过，如果想要更换洞府，或者自行择地，开辟洞府，那么每年都要交纳一笔不菲的费用。两相比较，通常新晋升的上人们都是从中选择一处洞府入住。

    南地灵之根是修炼神识的好去处，并且，越往里，越靠近南地小界，灵气越浓郁，对神识的裨益越大。所以，洞府是分区的。最外头的这一端一千余里，条件最差，是任务堂的筑基弟子，还有前来历练的金丹真人、筑基弟子们临时住处；再往里，一万五千里之内，是上人驻扎区；目前剑道峰仅有乘风老祖一个道君。所以，真君与道君的驻扎区并没有严格的区分。反正，没谁敢叨扰老祖清修，与之毗邻而居。在乘风老祖的洞府前后五百里之内的洞府，都是空置的。

    以沐晚的修为，目前只能住在上人驻扎区。

    她有空间，又有灵眼，本身神识越超同阶，再加之，接下来，主要是想去东地小界磨剑，所以，有没有洞府都无所谓。所以，当筑基弟子取出地形沙盘时，她在比较靠里的地段随意点了一处洞府——其实，依她的性子，就只想选一个清静点，周边没有什么邻居的洞府。然而，大家都在尽量往里靠，她也不好太特立独行。

    “师叔祖，请用灵力点一下这里。”筑基弟子恭敬的指着沙盘上的这处洞府。

    沐晚依言而行。

    筑基弟子垂手而侍：“师叔祖，以后这处洞府就是您的了。”

    沐晚点点头，随手从储物空间里抓了一把下品灵石赏给他。

    “弟子谢师叔祖赏。”筑基弟子双手接过，退至一旁。

    上次来的时候，师尊清沅上人已经跟她介绍过这里的相关情况。说是避世驻守南地灵之根，实则，上人们主要是以清修为主。一年之中，只要领一个月的驻守任务即可，并且可以累积。比如说，假如接连驻守一年，那么，接下来的十一年里，都是自由的，无须再领驻守任务；真君们任务更轻松，是两年之内驻守一个月即可。至于道君……呵呵，谁敢给老祖规定任务？再说了，老祖要轮流回宗门值守，一守就是一年，不也是任务吗？

    驻守任务是雷打不动的，任何人不能以任务借口逃避。哪怕是突破也不行。因为突破而耽搁的任务，突破之后，请自觉去任务堂领取任务，双倍的补回来。

    报到处的隔壁，就是领取任务的地方。沐晚进去，准备领取一个月的驻守任务。

    这时，她放在储物护腕里的子石动了——尝到子母传影石的便利后，宗门在各地灵之根也都搞了一套子母传影石。并且，这里的母石与宗门里的那些子石兼容。这也是唐绍等人想要把《太一新闻》卖给宗门的主要原因之一。胳膊扭不过大腿，现在捏着不卖，将来宗门要是另立炉灶，《太一新闻》还会有出路吗？

    沐晚取出子石，往里注入一道灵力。

    子石正面现出师尊清沅上人的身影：“小晚，师尊一个月前闭关，准备突破。唔，为师也要突破。所以，去东地小界历炼一事要一两年。”

    “是，知道了。”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当时，她没有考虑周全，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去东地小界历练，黑夜他们三个因为契约的约束，也必须同行。而之前黑夜说的很清楚，玲珑阁的整改大约要一到两年。她以为黑夜也能和以前一样搞远程摇控。不想，昨天晚上，她和香香联系时，才知道黑夜现在真的是忙得两脚不沾地，完全抽不出身来。

    她这边还在发愁，要怎么跟师祖和师尊解释呢。没想到，师祖和师尊却双双闭关，准备突破了。

    太好了！沐晚收了子石，跟负责登记任务的筑基弟子说道：“本座领取十二个月的驻守任务。”

    这是常有的事情。筑基弟子习以为常，恭敬的问道：“师叔祖，您准备什么时候做任务？”

    “明天就可以。你翻翻看，是否还有空缺。”沐晚答道。师尊说过，领取任务本来是要提前一个月登记的。不过，如果有空缺的话，随时都能顶上。

    “是。”筑基弟子飞快的翻着登记簿。当看到最近还有一处空缺的时候，他简直是如释重负——在师叔祖面前，他一个小小的筑基管事弟子，真的很难做的。

    “师叔祖，明天的空缺没有了。不过，从后天开始，还有一个空缺。”他小心翼翼的说道。一般来说，这样的结果，师叔祖们都是能接受的。

    沐晚点头：“行，就是它了。”

    顶了这个空缺，然而，又提前登记了十一个月的任务，她满意的离开。

    乘坐传送阵，她来到了自己的新洞府前——本来用万里速行卷是最快捷的。但是，身为这里的驻守上人，乘坐传送阵只要用出入令符贴一下传送阵即可，不要任何花销。况且，她又不赶时间，所以，为什么要浪费法卷呢？算起来，每张法卷的成本将近一块中品灵石呢。

    这是她的第一处洞府。

    地段不错，最近的邻居住在前面两百里开外。洞府不是很大，不到三间练功房的样子，是通道里的小型洞府。不然的话，也不会一直空置着。不过，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个半成品的洞府，其实就是在通道上挖出来的一个大洞。没有门，请自行配置；没有任何阵法，必须自行布设；里面的石壁跟狗刨出来的一样，如果您看不惯，请自行整理。

    沐晚在洞府里转了一圈，叮叮当当的忙碌起来。

    首先，她取出相关材料，做大门。作为一个元婴境的炼器师，一扇大门而已，小菜一碟。

    不到半个时辰，大门不但做好了，而且安上的。

    接着，她开始布设阵法。

    对于一个可以独立布设堪比外门大阵的阵法师来说，布防一座巴掌大的洞府，就是信手拈来的事。

    三下两除二，洞府布防完毕。

    至于周边石壁上的高低起伏……沐晚因地制宜，在几处大的突起上各摆了一枚夜明珠。

    古朴大方，别有一番风味哦。

    好啦，反正就是个摆设——接下来的一年之中，白天，她得早出晚归，做驻守任务；晚上，她当然是呆在空间里——所以，为什么要浪费气力和时间，去一点一点的打磨四周的石壁？

    就这样，某人总共花费了不到一个时辰布置新洞府，接着，进入空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先。然后，和往常一样开始修行，该干嘛就干嘛。

    很快，她发现，南地灵之根凝炼神识的效用于空间无用。

    意料之中的事。她耸耸肩，很快释然。做人不能太贪。空间能有三十倍时间流，她已经很满足。

    空间里过了大半个月，外面终于到了第二天。南地灵之根是个封闭的所在，在里面是见不到天的。里头全靠嵌在通道上的夜光石照明。除此之外，通道里每隔十里，设置了一个计时的大沙漏，以便于大家计时。

    不过，驻守任务还是依照大家的生活习惯分成两班，白班和夜班。因为元婴以上的修士没有太多的睡眠要求，所以，两班是一样的，都是六个时辰。沐晚顶的这个空缺是白班。按照要求，任务是从卯时初开始。她得提前一刻钟，也就是寅时三刻赶到任务点，与夜班进行交接。六个时辰之后，夜班的人员也会提前一刻钟过来，与她交接。

    她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第九区进行巡视。每个时辰巡视一次，没有巡视时，可以任务点休息。

    南地灵之根共有三万三千余里长，每千里被划作一个区。最里头，靠近南地小界的那一端开始，分别为第一区、第二区……总共有三十三个区。她做任务的这个区过了上人驻扎点，在真君们的洞府区域里。

    真君们的数目不到上人数目的三十分之一。几十名真君稀稀落落的住在一万多里的通道里。很多区都是空无一人。不过，九区是个例外。这里总共住了七名真君，其居住密度都快和上人区有得一比了。

    为什么会有七名真君“挤”在一个区里呢？答案很简单，这七位是彼此交往了几千年的老友。

    他们住在一起没关系，只苦了一干做驻守任务的上人们。一个区里住着七位师伯师叔，大家巡视时，不得不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生怕扰了他们的清修。是以，九区和第一区一样，常常是最后安置下去的——第一区，是乘风老祖的清修之地。

    在沐晚看来，也是上人们鸡蛋里挑骨头。千余里之内，只住了七个人。巡个逻而已，还真能吵到人？那脚步声得有多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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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三章 情谊

﻿    赶到任务点，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沐晚笑了。

    与她交接的夜班上人是老熟人——道剑峰的前前任首座真人，王首座。

    看到是沐晚，王师兄也是哈哈大笑，老远迎了上来，抱拳招呼道：“沐师妹，好久不见！”以前，沐晚就是结了丹，也依然按从前的称呼唤他一声“师伯”。如今，两个又是同阶。看到沐晚也是元婴一层的修为，想来是刚刚凝婴，他到底先凝婴，不管将来如何，目前还是当得起一声“师兄”的。所以，他先把称呼改了过来。

    其实，沐晚是用了《隐息诀》遮掩，使得自己看上去只有元婴一层的修为——凝婴不到三年，便又突破，小进阶到元婴二层。这也太显眼了些。而她只想安静的修个行，对于“修行天才”之类的名头一点兴趣也没有。

    沐晚从善如流，抱拳还礼：“见过王师兄。”

    两届首座真人时隔几十年，再次相逢，自然亲切得很。王师兄不但与沐晚做了交接，而且告诉了她很多注意事项。

    “巡逻的时候，不能使用飞剑。可以使用步法。”

    “每次巡逻的时候，不管来回，都要把任务玉简贴一下沿途的那些计时沙漏。要是有遗漏的话，这次任务便作废了。还有，要是发现沙漏计时有偏差，在任务玉简里登记下来即可。任务堂会派人修正的。”

    “每一次巡逻完毕，如果没有不妥之处，便在玉简里写一个‘无情况’；要是看到人，都要上前查验出入令符，并且在玉简里如实记录。”

    “咱们这区没有传送端口，其实还算是清闲的。”

    “区里住着七位师叔。不过，沐师妹不要担心，七位师叔上个月结伴外出了，目前都不在洞府之中。七位师叔就是在，也是门户紧闭，不理外事的。”

    “在通道里，不能练剑。任务时间里，不许用子石与他们闲聊，也不能练功。”

    ……

    吧啦吧啦，他说了足足一刻多钟。

    沐晚一一记住，抱拳道了谢。

    交接完后，王师兄把自己在这边的洞府告诉了她，说，一回接了三个月的任务，现在还差半个月。等任务结束之后，空闲下来，再请她过去坐坐。

    沐晚满口应下。

    王师兄的任务时间已经过了。送走他后，沐晚在任务登记玉简上画了卯，将之收起来，开始第一次巡逻。

    因为是首次巡逻，她特意放缓速度。一个来回，两千余里，贴了两百来下沙漏，她用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

    七位师叔的洞府集中在里头那段。路过时，她都扫了一眼。果然如王师兄所言，大门紧闭，悄无声息。

    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人。回到任务点，她取出任务玉简，握在手中查看——神识足够强大的话，读取玉简时不必将之贴在额前，握在手里也能读取。

    玉简就是一本登记簿。里面不但写好了具体的日期，而且还标明了日班、夜班的每一次巡逻。她只要在相应的巡逻次数下面如实填写即可。

    是以，她也照葫芦画瓢，在今天的“日班第一次巡逻”之下，写上“无情况”。并且签上道号“瑾宸”。

    离下一次巡逻还有半个多时辰，接下来做什么呢？想了想，沐晚取出一卷书，看了起来。

    看书，巡逻，六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王师兄提前了半个时辰过来交接。他给沐晚带来了一只酱肘子，笑道：“尝尝。昨儿，鹏儿过来拜见老祖，送来的。”进入元婴期后，以灵气为食，无需再进食。不过，他就好这一口。所以，大弟子每次过来，都会投其所好，带一些过来。

    沐晚挑眉：“有肉无酒，食之无味啊。”

    王师兄白了她一眼：“你不是有醉逍遥吗？”

    “原来王师兄是诓酒喝！”沐晚哈哈大笑，取出一只酒坛子，故意逗他，“醉逍遥没有，只有醉千年。王师兄喝不喝？”

    “醉千年？是新品种吧？”王师兄隔空抓过，眉开眼笑的说道，“听名字就知道是好酒。你去西炎洲这么多年，我再也没喝到过称心如意的酒。肚子里的酒虫都快压不住了。”说着，迫不及待的拍开封泥。

    冷香逸出。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赞道：“好酒！”抱起酒坛子，仰头“咕唧”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抱着酒坛子怔住了。

    沐晚取出小刀，切下一小块肘子，送入嘴里。唔，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味道还不错。

    这时，王师兄终于回神，一双眸子亮闪闪的，亢奋的叫道：“好酒！好酒！哈哈，就知道沐师妹有好酒。”说着，抱起酒坛子，跟久旱逢甘霖一样，“咕唧咕唧”的猛灌。

    沐晚险些呛住。卸下首座身份的王师兄也有如此不沉稳的时候啊！

    “王师兄，这酒后劲足的很，您慢点喝。呆会儿还要出任务呢。”

    还好，王师兄是有个分寸的人。他只是又接连灌了三大口，便跟扯掉奶瓶子一样，恋恋不舍的放下酒坛子，重新封好。

    眼中的不舍浓得都快能化成实质了。

    搓着手，他笑嘻嘻的说道：“师妹，那个，一坛，真的不够喝呢。还有吗？”

    沐晚见状，差点儿惊落下巴——王师兄，您不当首座了，但还挂着太上长老的身份呢。

    连一贯沉稳的王师兄也禁不住美酒的诱惑，看来，咱们剑道峰上，就没几个不好酒的。

    这次重逢，她本来就打算送几坛醉千年给他的。闻言，她又取出五坛。

    王师兄大喜，如获珍宝，接过去，连连道谢。

    心念一动，他说道：“也不能白喝师妹的好酒。我尝出酒里有火灵芝的味道。我这里恰好有两株千年火灵芝，师妹拿去酿酒吧。”说着，他的掌心现出两只玉盒。

    醉千年里还真的用了数十味千年以上的药材。

    这嘴，真厉害！沐晚连连摆手：“只是几坛酒而已，王师兄拿去尝就好了。哪能要您的药材！”

    王师兄硬是塞过来，笑道：“师妹就收着吧。等再酿出新酒，记得给我一两坛就好了。”

    他刚刚尝过了，哪里会估计不出一坛醉千年之效力堪比一粒上品凝元丹？身为师兄，他真的不能假装不知，白喝白拿师妹的好东西。在市面上，两株千年份的火灵芝可以换得十枚上品凝元丹。多出来的那一株火灵芝，是他这个当师兄的本分——身为师兄，当然要照顾师妹喽。至于，“再酿新酒时，送他一两坛”，只是一个客气话而已。若是，沐晚酿得新酒，再送他，他也会另有回赠。

    沐晚又不是头一次认识他，当然知道他的意思，遂大大方方的收了两只玉盒，笑道：“行，以后再请师兄品尝新酒。”

    “来，乘热多吃点酱肘子。凉了，就不好吃了。”王师兄笑眯眯的招呼着。他向来最欣赏的就是小丫头的这份爽快劲儿。

    吃过酒食，沐晚的任务时间结束了。她起身离去。刚回到自家洞府门口，子石动了。

    她拿出来，注入一道灵力。子石上竟然现出乘风道祖的身影：“小晚，刚下任务啊？”

    “是的，太师祖。”沐晚捧着子石，恭敬的回答。

    “到本座这里来一趟。”

    “是，弟子遵命。”

    乘风道君现在是剑道峰里身份最大的存在。他老人家召唤，沐晚自然是要赶紧搭乘传送阵赶过去。

    招呼她坐下后，乘风道君取出一只玉盒，放在身前的长案上，说道：“你这孩子，倒是大方得很。只是，这样的宝物，也是能随便露出来的？”

    沐晚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只玉盒是她进献给太师祖的。里面装着一只灵眼。盒子上面还贴着她亲手画制的隔离符呢。

    沐晚连忙答道：“弟子不是随便露出来的，是特意进献给太师祖的。”

    乘风道君笑了：“本座知道你孝顺。只是，你的情况特殊，碰到这样的宝物，正是你的机缘。所以，你有这份心就好。宝物拿回去，收好，莫道与外人知道。”

    看来，太师祖有心替自己保守灵眼的秘密，所以，连师祖和师尊面前都没有提。不然，他老人家肯定会知道自己搞到了十八只灵眼。

    沐晚心中的敬意更甚，解释道：“弟子留了两只。”

    乘风道君讶然。

    沐晚又如实的解释了一番，包括，十八只灵眼是怎么来的，她又是如何处置的。

    乘风道君听完，感慨道：“怪不得师尊常常说你是个好运道的。果然如此。”他口中的“师尊”正是广源老祖。一般来说，太一宗只要求门中的金丹真人收徒。但是，金丹以上的若是碰到好苗子，也会忍不住收徒。乘风道君便是广源老祖在飞升境收的小弟子。事实证明，广源老祖的眼光不错。他比两位师兄年少几千岁，却是师兄弟三个之中，最先晋阶飞升境的。

    而乘风道祖因为修为精进太快，在金丹境根本就来不及收徒。玄风上人是他凝婴以后收的大弟子皆关门弟子。

    他门下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弟，又无儿无女，所以，向来是当眼珠子养着的。耳濡目染，玄阳上人虽然修为精进的速度远远比不得自家师尊，但是，护短的性子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也正因为有了这么厉害的太师祖撑在前头，所以，沐晚结丹不过三十二年，七十四岁凝婴，大家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乘风道君乐呵呵的收了小徒孙的“孝敬”，转手赐给她一枚储物戒指，叮嘱道：“你师祖和师尊都闭关了。这段时间，你不要贪玩，多完成一些任务份额。你师祖出关后，肯定会带你去东地小界磨剑的。”

    这口吻，完全就是把她当成了小孩子。

    “是，弟子谨遵太师祖教诲。”沐晚捧着储物戒指，满头黑线。

    好吧，在活了近千岁的太师祖面前，她可不就是一个黄毛小丫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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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节到了，祝大家幸福安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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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四章 古百造访

﻿    从太师祖的洞府里出来，沐晚没有停留，直接乘坐传送阵返回洞府。

    进入空间里的练功房后，她取出太师祖赐下的储物戒指来查看。

    哇呀，里面居然有数百只玉盒，以及一大堆品质不错的炼材。

    她随意的从最上面取出一只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株千年黄芪。这也是酿制“醉千年”的一味灵药。

    又接连打开一些玉盒。里头都是装着千年份的灵药。

    沐晚清点之后，对太师祖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些千年份的药材都是酿制“醉千年”所需的。

    张师叔他们三师兄弟送的药材里也配了一些酿制“醉千年”的千年药材。他们是金丹境的丹修，能尝出酒里用了哪些药材，不足为奇。太师祖身为剑修，也能如此敏锐，真真佩服。

    所有的这些药材，再配上两万斤上等灵米，香香能酿制万把坛“醉千年”呢！

    哈哈，香香不用担心没灵药酿酒了。

    当即，她通过契约告诉了香香这个好消息。

    果然，香香大喜，说，等下个月，她这边空闲下来，就让沐晚召她回来一趟。她要再多多的酿一些“醉千年”，存起来。

    接下来，沐晚便开始白天做任务，晚上在空间里清修。因为白天在任务点空闲时看了书，所以，晚上回到空间里，她便不再看书，将看书的时间挪出来，运气练功。

    南地灵之根确实很神奇。白天，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巡逻、看书，六个时辰下来，也能明显感觉到神识有些许凝实。

    就这样，过了将近一个月。这一天，她刚刚下了任务，返回洞府。

    “沐姐姐！”一个颀长的身影背负着双手，立在洞府旁，笑盈盈的看向她。

    沐晚不由一愣：“阿百！”

    额滴咯娘咧，这才十几年不见，古百已然长成了一翩翩佳公子。脸上的婴儿肥彻底没有了，眼下，他站在那儿，比她还要高半个头，墨发齐腰，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玉树临风。雄雌莫辨的脸上，笑容轻绽，周边的夜光石都失了颜色，好象变得黯淡无光。

    古百眉眼弯弯的点头：“是我，沐姐姐。”

    “厉害呀，你居然能找到这里来。”沐晚快步走过去，打开洞府大门，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里边坐。”

    古百与她并肩走进去：“哦，昨天我出关，联系了郝大哥，才知道沐姐姐已经避世。这里的管事真人我还算熟，托他们帮忙，不难找到这里。”

    走进洞府，看到里头跟个雪洞似的，除了几颗夜明珠和一个狐皮蒲团，再无他物，他眉尖轻蹙：“沐姐姐，你这里也苦了。明儿，我让人搬些家什过来。”

    沐晚连忙摆手：“别！桌椅床，我都有。只是这里总共就这么一点大，摆上那些东西，这里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说着，从左护腕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只全新的蒲团，搁在地上，又取出一只虎爪矮几，还有一大盘烤肉，两坛子“醉千年”，招呼道，“阿百，坐呀。”

    古百在那蒲团上坐下来，拿起一串烤肉，笑道：“呀，好久没有吃到香香姐姐亲手烤的肉串了。”说着，拿起肉串，和小时候一样，大嚼了一口。这时转眼变馋猫，哪里还有刚刚的风度翩翩样儿？

    虽说小狐狸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了，看上去也是十八九岁的成年男子样子，但是在沐晚的眼里，跟当年在观云岭上没什么两样，依然还是那个一着急就会现出原形的小屁孩。她与他隔着矮几，面对面的坐下，宠溺的说道：“别急，慢点儿吃，还有很多呢。”提起一坛子酒拍开封泥，放到他跟前，“这是香香用新得的方子酿出来的酒，叫做‘醉千年’，后劲很足。你尝尝。”

    “嗯。”

    古百一连吃了三串烤肉，抱起酒坛子，喝了一大口，立马惊呼：“呀，香香姐姐的酿酒术更精深了。”

    沐晚点头，换了个话题，问道：“阿百，你现在是跟你女皇一起修行吗？”

    “嗯。我和母皇一直在南地小界里修行。”古百放下酒坛子，两眼亮晶晶的说道，“南地小界的时间比外面要慢许多。外面一天，里面是十天。里面封闭了五千多年，灵气比观云岭还要浓郁。真的是个修行的好处去。沐姐姐，你也去里面修行吧！我跟母皇说过了，母皇已经答应了。”

    在开通南地灵之根之前，太一宗和丽皇是有约定的：不管丽皇有没有度劫成功，三百年以内，南地灵之根归太一宗使用，南地小界则归丽皇使用；对于南地灵之根和南地小界的存在，丽皇会永远守口如瓶，只告诉自己的独子古百，并且保证古百也绝不外传，做为交换，太一宗给了母子俩一人一块出入令符，允许他们自由通行。

    “怪不得你的修为提升得这么快。”沐晚笑道。十倍的时间流，呵呵，在空间的三十倍时间流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哈。当然，这话不能明说。还有，对于旁人来说，古百的邀请简直就是一个大机缘，没法拒绝啊。所以，没有恰当的理由的话，以丽皇的心智，绝对会起疑。

    心思一转，她现编了一个理由，婉言谢绝道，“这几年，我的修为进展太快，境界不是很稳。太师祖说，让我不要过于冒进，先缓缓，巩固修为。阿百，谢谢你的美意。也请代我多谢丽皇。”

    古百只有金丹修为，自然是看不出她的境界是稳还是不稳。闻言，他不由急了，腾的挺直腰身，长跪道：“沐姐姐，你不要紧吧？”

    沐晚惭愧得很，笑道：“还好。只要缓一缓修行，增强神识，问题就能解决了。所以，我先接了一年的任务。”

    “那就好。”古百松了一口气，叮嘱道，“沐姐姐，你也不能大意。绝不能对外透露一丝半点。”

    小家伙长大了，会关心人了。沐晚欣慰的点头：“我知道的。在境界稳定下来以前，我就在这里做任务，不准备外出。”

    古百环视洞府里：“香香姐姐他们都不在，你身边连个照顾的人也没有。我留下陪你，好不好，沐姐姐？”

    沐晚大汗，笑道：“哟，那可不行。这里就巴掌大的一块地儿，我一个人住都嫌挤。再说，你也没这份时间呀。就算南地小界有十倍的时间流，你也得抓紧时间修行。依你母皇的意思，应该是想你在这三百年里化形吧。”

    一提起这个，古百便没了劲。他耷拉着脑袋，哼哼：“嗯，母皇就是这个意思。”

    丽皇与太一宗只订了三百年的协议。三百年之后，无论是南地小界还是南地灵之根，都归太一宗所有。当时，太一宗有九位道君坐镇，能够看在通道口在丽皇的行宫里的份上，允许他们母子俩在南地小界里修行三百年，已经算是很讲道理的了。反过来，若是换成是他们灵狐一族，只怕他们母子两个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沐晚见状，叹了一口气，温声说道：“阿百，我在西炎洲转了一圈，真的感触很深。对于我等修行之人来说，提高修为，争取有朝一日能得道飞升，才是顶顶重要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不是贪玩的时候。大好的机缘摆在你面前，你一定要好好把握，珍惜再珍惜呀。”

    古百抬起头来，两眼亮晶晶的问道：“沐姐姐，你觉得我能得道飞升？”

    沐晚想都没有想，笑道：“我听香香说过，你的血统算是很不错的了。只要肯下苦功，飞升是没问题的。我对你有信心，你也要相信自己。”好吧，这也是她编的。身为万木之王，香香的眼界很高的。古百的血统只能是算灵兽界里较好的，比丽皇要强一点点儿。在香香看来，古百安然度过万年大劫是没问题的，但是，飞升的可能性不到三成。

    而沐晚认为，三成已经是很高的机率了。炎华界的修士何其多也。最终得道飞升的，哪有三成？万中之一都没有，好不好！

    所以，她很看好古百。

    再者，多说点鼓励的话，给小狐狸打打气，又不是坏事。何乐而不为呢？

    古百果然大受鼓舞，当即拍着胸脯表示，绝不贪玩，三百年之内，一定化形！

    说做就做。他决定立刻回南地小界刻苦修行。

    孺子可教也。沐晚当然支持喽。把香香烤的肉串分了一半给他，再加上五十坛“醉千年”，一起用上品储物袋装了，递给他：“‘醉千年’的后劲很足，你一回最多能喝半坛子。五十坛酒，二十坛是给你的。另外三十坛，给丽皇带过去尝尝。”

    古百一一应下。

    将人送至最近的传送端口，沐晚和以往一样，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这一两年之内，我都会在这里。有什么事，只管过来找我。知道吗？”

    古百的脸红了，却又贪恋她掌心的温暖，不想避开：“沐姐姐，我现在是男子汉了。你不能再揉我的头。”

    沐晚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男子汉。”

    目送他走进传送端口的大门，她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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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五章 梅朵儿拜师

﻿    时间过得飞快。小半个月后，沐晚用契约召回了香香。

    后者带回来了一些西炎洲的消息。

    首先，大师兄郝云天等五位元婴上人，领着剑道峰的剑阵，完美的毁掉了妖魔们的“冬猎”。据香香说，妖魔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在第一次遇到强力阻难后，舍下近两成同伴的尸身，立即集结队伍，以最快的速度扑向邻近的“猎场”。不想，剑道峰众人都备了千里速行符，弄清他们的意图后，转眼又拦在他们面前。最后，妖魔们折损过半，留下一地的尸体，四散逃窜。

    大雪山一战成名。妖魔们怕得要死，都龟缩了起来，不敢妄动。想来，今年的冬天，对于饥肠辘辘的妖魔们来说，会格外的漫长。

    另外，玲珑阁的整改效果不错，从下个月起将由个别试点，进入全面展开阶段。黑夜的计划是，以一年为限。一年后，如能达到预期效果，他会真正放手。到了那时，他也没必要时刻不离身的守在万佛国。

    “哦，还有梅朵儿在半个月前凝出了丹火，就要筑基了。为了保险起见，征得大师兄的同意，香香于十天前把梅朵儿送上了大雪山。”

    沐晚闻言，不禁眉开眼笑，连声道“好”：“小梅朵不错，摩诃城的灵气那么淡薄，她也能这么快筑基。我会跟大师兄联系的。小梅朵在丹道上颇有天赋，等她筑基后，将她引荐到青木峰去。”因为没有取得正式的师承名份，所以，沐晚只能传她一些丹道的入门知识，以及如何凝结丹火。没想到，她一点就透，取得了可喜的成绩。

    “姐姐想让梅朵儿拜在谁的门下呢？”香香关切的问道。沐晚不能教梅朵儿太多，所以，关于药材的相关知识，都是她传授的。可以说，梅朵儿是她的半个徒弟。

    对于梅朵儿能否凝出丹火，沐晚一直没有把握。她的打算是，如果梅朵儿无法凝出丹火，那么，她就收其为徒，引其走上剑道。所以，之前，她与张师叔等人聚会时，根本就没有提这档子事。

    现在，梅朵儿已经凝出丹火，那么，走丹修一道是最佳选择。

    “当然是拜入云霄山一脉喽。”沐晚肯定的说道，“无论是阳伯伯、林叔，还是师叔，都是很不错的。知根知底，我放心得很。”

    香香点头：“阳伯伯门下已经有两个徒弟了，也是单火灵根。香香觉得他是最好的人选。不然的话，林叔也不错。至于，师叔，还是算了吧。当大弟子太辛苦了。而且，师叔只想收一个跟姐姐一样的徒弟，眼界太高了。梅朵儿虽然不错，怕也难入师叔的眼。”

    沐晚闻言，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其实是在夸我吧！”

    她的身手是极快的。香香这个战斗渣哪里躲得过。当下，鼻子中招，酸爽不已。她捂着鼻子，哇哇大叫：“本来就是嘛。师叔如果不放低标准，他注定一辈子也收不到徒弟。”

    沐晚搂住她的肩膀，得瑟的笑道：“哈哈，这话很中肯，我爱听。”

    于是，两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将梅朵儿推荐给阳煜。

    因为沐晚这边一连接了十二个月的任务，完全抽不出身来，所以，推荐徒弟的事便落在了香香身上。

    香香对梅朵儿的事也很上心，决定蒸好灵米，封存好后，就动身去青木峰。

    空间有三十倍时间流。外面一个晚上，空间里恰好是半个月。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她蒸出万把斤上等灵米。等她从青木峰回来，起码得一天。搁在空间里是个把月。到时，新酒刚好出缸，正好够火候再加工，酿制成“醉千年”。

    说做就做。沐晚帮着打下手，两人忙了小半个月，总算蒸出了一万两千坛新灵酒，并且全部封入酒窖之中。

    歇了小半天，香香出了空间，在洞府里祭起一张万里速行卷，返回宗门。

    沐晚则是出了洞府，接着去做任务。

    当天夜里，香香回来了。她没有出入令符，只能联系沐晚，到迷雾森林的外围去接她。

    “如何？”沐晚赶过去，问道。

    香香眉眼弯弯的说道：“成了。阳伯伯欢喜得很。他一直想收个单火灵根的弟子。结果，门下的两个弟子都是火木双灵根。他和香香约好了，等梅朵儿筑基出关，就一起去大雪山相徒弟。哦，届时，张师叔和林叔也会陪着去。”

    沐晚笑道：“师叔就没一丝半点儿想收小梅朵为徒？”

    香香撇撇嘴：“师叔嫌梅朵儿岁数太大了，说，要是梅朵儿只有六七岁的话，他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哼，香香说的没错吧？他呀，就是照着姐姐当年的情形选徒弟呢。”

    沐晚笑了笑。两人又投身到酿酒大业之中。

    两坛灵米酒可以酿制出三坛“醉千年”。两人忙碌了两天两夜，总算酿出了一万八千多坛“醉千年”，把酒窖堆得满满的。

    沐晚是全程打下手，白天连下手也打不了。这么多坛酒，主要是香香在张罗。活儿做完了，她也累了个半死，跑到院子的西北角，现出原形，呼呼大睡。

    一连睡了三天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沐晚便心里有数了——死妖精又是要睡着睡着，突破了。

    这一天交接时，沐晚又送了十坛“醉千年”给前来接班的王师兄，撒了个小谎，说是刚酿出来的新酒。

    王师兄高兴不已，回赠了一整株千年份的紫光藤。先前的五坛“醉千年”已经喝光了。他总共就尝出了两味药材，特意托大弟子安远鹏帮忙，收购到了这一味。

    “醉千年”是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的灵酒。再多的灵石也淘换不到。再者，他发现以之为辅，服用凝元丹和净神丹，效力能提高三成多。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的修为精进速度提高了近一半。照这样下去，喝光这十坛“醉千年”，他就能突破了。

    所以，他决定了，以后多多收集千年份的火灵芝和紫光藤，换“醉千年”喝。

    “师妹，喝了‘醉千年’，其他的酒就淡得跟水一样。现在，我的嘴是彻底的被养刁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请求道。

    千年紫光藤的价值不菲。一株紫光藤足可以配制一百坛“醉千年”。沐晚本来不想收，但是，听他如是说，便收了下来，点头应允了。不过，她说道：“王师兄，‘醉千年’我是酿着自己的喝的，没有打算外售。所以，烦请您帮个忙，莫跟别人提及‘醉千年’。”

    “这个自然。师妹只管放心。”王师兄满口应下。他又不是不识货。“醉千年”不是绝非凡品，肯定酿制不易。如果放出消息去，以沐晚的身手，还有身份背影，没人敢动方子的歪心。但是，前来求酒者势力必如过江之鲫。到时，沐晚哪里还能有安生日子？小丫头好心好意给他美酒喝，他可不能给人家找麻烦。

    香香睡了整整十天，搁空间里是十个月。沐晚猜的没错，她果然是突破了。

    又过了小半个月，黑夜通过契约传讯过来：梅朵儿成功筑基，出关了。

    沐晚大喜，让香香去青木峰请阳煜他们师兄弟三个。

    第二天清晨，香香祭起万里速行卷离开。

    三天后，香香通过契约汇报：阳煜收了梅朵儿为关门弟子。梅朵儿放心不下家里的五位母亲，再者，黑夜是将她做总掌柜培养的，玲珑阁也离不开她。所以，师徒俩约定，梅朵儿不必去宗门。十年之内，每年的十月份，阳煜都会到大雪山这边来历练一个月。届时，梅朵儿也抽出时间赶过来。阳煜亲自指点她的修行。十年之后，阳煜估计着，以梅朵儿的资质，差不多能学将他的本事学得八九不离十。那时，再视情况而定。

    这是最好的安排。沐晚从心底里为梅朵儿感到高兴，也很感激阳煜的开明。

    张逸尘身为首座真人，庶务缠身，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呆了三天，他便独自搭乘传送阵返回宗门。阳煜和林定一留了一下来，一边历练，一边教徒弟。他们俩呆足了一个月才结伴返回宗门。

    而这时，王师兄已经闭关，准备突破元婴二层。

    沐晚已经开始第三个月的任务。她还是在第九区，不过，顶替王师兄，换成了夜班。做白班的换成了一位只有一面之缘的老元婴上人。两人鲜有交集，只在交接时打个招呼而已。

    一个月之后，沐晚的任务又换了。新的任务区是第三节，也是夜班。这一区总共有三个洞府，但是，只住了一位真君。

    令沐晚咋舌的是，这位师伯不是只身过来的清修的，居然还带了好几名侍妾——她是元婴修为。真君是化虚境修为，只比她高一大阶。虽然这位真君的修为比她师祖还要高一大阶，但是，按照宗门的规矩，她只需唤他一声“师伯”。

    那是几名筑基期的女子。师伯的洞府虽然是本区里最大的，但是，空间还是有限得很。这几名女子经常出来，到通道里嬉闹，有时候还咿咿呀呀的唱小曲儿。

    沐晚碰到了两次。每一次，她都严格的登记下来。女子们很是不满，拿着真君的身份压人。

    沐晚根本就不吃她们那一套，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并且，在第二次碰到这些女子时，她明确的道出“以后不许在通道里嬉戏吵闹”。然而，没有“以后”了。她再也没有在当值时碰到过她们。

    过了小半个月，她与白班的师兄交接时，那位师兄用艳羡的口吻告诉她一个小道消息：师伯嫌那几个侍妾太吵，把她们全赶回宗门了，另外换了几个性情安静的过来。

    沐晚也是醉了——这位师伯到底纳了多少侍妾呀。他一化虚真君，少说也有几千岁了，纳这么多比自己的曾曾曾……曾孙女还要年少的女孩儿为妾，真的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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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六章 出关

﻿    转眼，三年的时间飞逝而过。

    沐晚宅在南地灵之根里，接连做了整整三年的驻守任务。终于，玄阳上人出关。

    看到沐晚，他吓了一大跳：小丫头这都元婴二层后期修为了！

    这样的速度，真的连乘风道君当年也比不上啊。

    不过，他很快释然——小丫头历来修为精进速度极快，现在，有灵眼，还有“醉千年”，自然是如虎添翼。就连他自己的修行速度不也提高不少吗？

    一想起“醉千年”，玄阳上人便咂巴着嘴巴，讨酒喝：“小晚，先来坛‘醉千年’给师祖压压酒虫，好不好？师祖很可怜的，快两年没有沾过酒了。”

    一年前，香香三个结伴从西炎洲回来。黑夜和常龙在西院又建了一个更大的酒窖。香香用新收集到的灵药，又酿制了近五万坛“醉千年”。

    这些酒封的时间还不够，欠火候，但是，第二批酿的那一万八千坛“醉千年”已够火候了；而头次酿的那批，封存的时间过长，酒力更甚。沐晚现在一次只能喝三分之一坛。香香比她稍微强一点儿，能喝半坛左右。黑夜和常龙最厉害，一回喝个两三坛，倒头睡上半天，酒力便过去了，然而，修为便会又精进一些。所以，他们俩过上了“醉生梦死”的修行日子——经香香查实，“醉千年”的方子就是“醉生梦死”的方子。蛇王过山风是与一只山妖做交易时，淘换来的。方子本身并不是什么秘密。所有的山妖都知道。这种灵酒的特别之处在于，封存的时间越长，效果越佳。所以，宝贵的是灵酒本身。

    总的来说，沐晚他们四个现在都不缺酒喝。所以，师祖亲自讨酒喝，沐晚肯定不会小器。她拿出五十坛第二批酿制的“醉千年”，外加五十斤烤肉串，用储物袋装好，双手奉上。

    玄阳上人接过去一看，乐得见牙不见眼：“有酒有肉，好好好！”他当然也不会白吃白喝，把这次出关时，在自家师尊那里搞来的百来份千年灵药，都给了沐晚，“拿去酿酒。”

    沐晚很好奇，师祖明明刚刚出关，哪来这么多的千年灵药。不过，在修真界，宝不问出处，这是规矩。再者，长者赐，接下就是了。是以，她二话不说，笑眯眯的双手接过，道了谢。

    玄阳上人取出一坛子，迫不及待的拍开封泥，席地而坐，“咕唧咕唧”的开怀畅饮。

    一坛子酒下了肚，感觉三魂七魄又都回来了。他拿出一根烤肉串，一边吃，一边问道：“小晚，你这次的任务还要多久？”

    沐晚答道：“十天。”

    玄阳上人点头：“做完这次任务，你不要再接新任务。你师尊应该也快出关了。等她出关，我们便去东地小界打魔兽。”

    “是。”

    半个月后，清沅上人破关而出。不愧是亲师徒俩。她一出关，也是急吼吼的召沐晚讨酒喝。说词都是一样的“压压酒虫”。

    沐晚早就准备好了，也用储物袋装了一样份量的酒肉奉上。

    喝光一坛子酒，“压下酒虫”之后，清沅上人精神焕发，向沐晚询问玄阳上人和郝云天的情形。

    沐晚如实以对：“师祖前不久刚刚出关。大师兄还在大雪山驻点当值。”

    清沅上人掩嘴打了个酒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取出一枚玉简给小徒弟递过去：“这是为师闭关期间搞鼓出来的两套剑阵，你拿去试试。”她在剑阵上颇有造诣，是众所周知的。小徒弟因为得了道君老祖的阵法真传，在剑阵上也是一点就通，尽得她的真传。可恼的是，大徒弟对剑阵一点兴趣也没有。好吧，他也不是没兴趣。他的兴趣在于破解剑阵。这都是什么破毛病！所以，传授两个徒弟剑阵的方式是不同的：大徒弟直接塞给成品剑阵，让他自个儿去拆个够；而剑阵之法则传授给小徒弟。可以说，在剑阵上，前者是她的克星；后者才是她的衣钵传人。

    “是。”沐晚双手接过。

    两天后，祖孙三个结伴，一起去东地小界打魔兽。

    这一次，他们是通过万里速行卷去的。从南地灵之根到东地灵之根，中间相隔五万余里，要用上五张法卷。三个人，便是十五张。这样的大手笔，就是玄阳上人也连连咋舌，直道大手笔——十五张万里速行卷，换到市面上要两条上品灵脉呢。好吧，他老人家现在有灵眼在手，上品灵脉算个毛。可是……灵石再多，也不是这么一个用法啊。

    结果，沐晚掏出一大把，塞到他的手：“每一张的成本就是几块中品灵石的事。师祖，咱们不缺灵石，不心疼啊。”玄阳上人在外面有“狂剑”之称，其实全是表象。实则，他老人家就是被太师祖宠得骄憨了一些，特么的视灵石为粪土。好吧，说白了，他就是典型的修二代。

    他老人家一生只有两样至爱，一是剑，一是酒。用他的原话来说，叫做“剑是吾心，酒是我妻。这两样，无论离了哪一样，吾命休矣”。除此之外，他关心的人和事真不多。如今，沐晚也被他划拉进了保护圈里。祖孙俩的相处模式便变成了眼下这副样子。

    这一大把，不下百张。玄阳上人拿在手里甩了甩，眼角直抽抽：“是你自个儿制的？”

    沐晚如假包换的点头。

    玄阳上人哈哈大笑：“黑翼龙，老子来了！看老子这回怎么拆了你！”

    旁边，清沅上人翻了个白眼：“师尊，小晚是头一次去东地小界，先不要急着对付黑翼龙。等小晚熟悉了那边的情况再说。”

    “那是自然。”玄阳上人收了万里速行法卷，“我们有三十多年的时间呢，不着急。”

    于是，三人一起走进东地灵之根。

    这里是太一宗最先开通的地灵之根。近五千年里，九位老祖亲自坐镇于此。所以，通道里的设施是最完备的。

    不过，现在它由丹霞峰驻守，也是空阔不已。

    在入口处验了身份玉牌，玄阳上人甩给负责登记的管事弟子六十块上品灵石——这是四大地灵之根的规矩。除去本峰驻守的地灵之根，其他峰的人过来历练，上人以上者，每人每次需交纳二十块上品灵石，以换取临时出入玉符。而执临时出入玉符者，只能出入一次，不管期限。期间，乘坐传送阵和入住临时洞府皆是免费。

    看起来很贵，其实只要在这里呆足五年以上，就是超值了。算起来，这也是宗门对上人以上高修的一项副利。

    当然，元婴上人以上的高修们身家都不菲，也没把区区二十块上品灵石放在眼里。

    以玄阳上人为例，他就很少有在这住足五年的。常常是呆个一年半载，便返回南地灵之根住上小半年，一来是完成驻守任务，二是为了凝炼神识。

    这一次，他刚刚突破晋级，又不急着凝炼神识，是头一次决定在这里长住。

    既然是做了十年以上长住的打算，所以，祖师三个完全有必要好好的挑一个洞府——东地小界就是一个魔兽的世界。每个月的月中，有三天，魔兽们往往会狂化。是以，为了安全起见，这三天里，就连化虚真君也是要避开，不敢呆在里头。至于道君老祖，他们不能越界，只能镇守在通道之中。不然，天雷会追着他们狂轰滥炸，不死不休。

    祖孙三个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无需安置那些乱七八糟的侍妾之流，所以，对洞府的大小要求不高。他们在临时驻扎区靠里边的地段，很快就各自选好了洞府。

    当天安顿下来，第二天清晨，一行三人前往东地小界。

    到了里头，沐晚发现里头竟然是不毛之地，除了大大小小的怪石，再无他物。

    玄阳上人指着远处的那道土黄色山梁，说道：“这里是宗门开辟出来的隔离带。几千年来，魔兽被我们打怕了。哪怕是发狂的时候，它们轻易也不也翻过前面那道山梁，进犯这里。”

    怪不得呢。那些怪石，无论大小，都有着尖利的棱角。原来是宗门故意布设的。沐晚了然，当即唤出黑夜他们三个。

    玄阳上人和清沅上人皆愣了一下。很快，两人反应过来，呵呵轻笑。

    清远上人说道：“差点忘了，还有你们三位得力干将。”他们仨都是受契约束缚，必须与小徒弟呆在同一界面的。好久不见他们，她险些忘了这一茬。

    玄阳上人更是信心满满：“先熟悉环境。过些时候，我们再去中心地带捅烂黑翼龙的老窝。”

    黑夜一脸陶醉：“啊，好浓郁的煞气！”说着，深吸一口气。

    隔离区上空的正中，立时现出一个灰色的大漩涡。两百里之内，所有煞气尽数涌入其中，须叟形成一道深灰色的小龙卷风。

    黑夜“滋溜”一下，将之吸入口中。

    顿时，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变得清新亮丽起来。

    沐晚等人见得多了，不以为奇。玄阳上人和清沅上人师徒两个是头一次见识，皆是一脸惊讶。

    “原来这里的天也是这般的蓝。”清沅上人抚掌赞道。

    黑夜的回应是，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沐晚见状，暗道：坏了。

    果然，这家伙的眼神儿变得迷离起来，哈欠也上来了。

    香香翻了个白眼：“夜哥哥，叫你不要贪吃，你偏不听。”

    玄阳上人问道：“怎么了？”

    沐晚满头黑线：“他不小心吃撑了。接下来，不知道要连睡几天几夜。”

    玄阳上人豁达得很，拍着黑夜的肩膀笑道：“这个月，我们只在边缘地带转一转。你安心睡大觉就好了。”

    黑夜含糊的应了一声，闪身进入空间。

    玄阳上人师徒以为他是进入了灵兽袋里，也没放在心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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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七章 得力干将

﻿    一行人各自御剑，飞往前面的山梁。

    这时，黑夜用神识向沐晚传讯：姑娘，刚刚真不是我贪那点子煞气。而是，这里我不好现身。

    沐晚不解，回复道：为什么？

    黑夜：我刚刚看过了，周边大都是些被煞气侵蚀了心智的妖兽。还有极少数是生出了魔心，堕入魔道的灵兽。我若是与姑娘你们一道的话，它们感受到我的血脉，会远远的避开。到时候，大家连它们的影儿都看不到，白白浪费时间。

    原来如此。所以，这家伙便现捞了一把……沐晚抚额：行，那你就不要现身好了。看到什么想要的，跟我说就是。

    黑夜：我炼化这些煞气，应该能进阶了。这次的时间应该会比以往要长一些。

    进阶？沐晚不由狂喜。黑夜已经是十阶魔帅。再进阶，不是魔王境吗？

    她立马回复：恭喜恭喜。你只管专心进阶就是，莫管外边的事。

    黑夜应了声“是”。

    隔离带不过纵深两百余里。很快，一行人来到山梁的上空。

    仅是一道山梁之隔，两边俨然是两个世界。

    隔离带这边现在是朗朗晴空之下，一片赤地。山梁的另一边，却是一片大草原。只不过，象是傍晚时分，到处都是灰蒙蒙的。

    现在，山这边也是静悄悄的，不见魔兽的影儿。

    玄阳上人纳闷极了，挠头：“怪哉，魔兽都去哪里了？”

    沐晚立马明白过来：这里原本是有魔兽出没的。因为黑夜刚刚出现过的缘故，魔兽们都被吓跑了。

    香香皱眉：“这里的气味好难闻。”

    她说的没错，空间之中总是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儿，就好象哪里藏了一只死耗子似的。这是因为这里的煞气和戾气比较重，混合在一起，便生出了这种难闻的味道。

    常龙闻言，取出七尾花魂幡，说道：“黑爷不在，我帮他多多少少收集一些煞气，也去去味儿。”

    居然是七尾的！玄阳上人和清沅上人又被惊到了——他们知道沐晚身边的这三位都是厉害的角色，不想，却是厉害如斯。

    常龙用龙胆亮银枪挑起花幡，在头顶扬了起来，嘴唇飞快的一张一合，哼哼唧唧的念念有词。

    玄阳上人和清沅上人听不清他在念什么。但是，沐晚和香香是知道的。他只是在念咒，驱动花幡而已。

    于是，周边的灰色雾气被搅动了起来，前仆后继的钻进花幡里。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一直弥漫在空气中的腐臭味儿慢慢的变得淡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常龙的动作变得来越来越迟缓。手里的长枪宛若千钧，他的额头上蒙上了一层细汗。

    沐晚发觉情况不对，赶紧问道：“怎么了，老常？”

    常龙嘴里要念咒，不得空，只能用神识回答：这里的煞气比我预料的要霸道得多。一时大意，我快扛不住了。姑娘，快唤黑爷出来帮我！

    沐晚收到，惊得两个眼皮子直跳，当即用神识联系黑夜。

    然而，回答她的是一串畅快的呼噜声。

    黑夜吃饱喝酒，睡得正香！

    空间里有三十倍时间流。外面过了两刻钟，里面那是一天多啊。过了这么久，黑夜不睡得死死的，才怪呢。

    见常龙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大滴，沐晚也急得后背上直冒汗：“黑夜睡着了。老常，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玄阳上人和清沅上人都是老江湖，这时当然是发觉他碰到了大麻烦。一个说“不要急，先稳住”，另一个说“算为师一个”。

    然而，老常这会儿双膝微弯，全力以赴，连分神回复也做不到了。

    关键时刻，香香象是想起了什么，大叫道：“姐姐让开，香香来！”

    沐晚闻言，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站到祥云的一边。

    香香站在祥云的尾部，两脚分立，扎成马步。接着，她双手各自掐了一个指诀，抡圆了胳膊，用力向前甩出：“禁锢之力！”

    话音刚落，两道绿色的灵光自两道指诀间迸射出来。

    铮——，它们向常龙破空而去，一齐发出金石之声。

    “砰！”两道灵光在常龙头顶三尺高的地方撞在一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开，形成一个绿色的大圆，把常龙连同花幡一起圈在里头。

    须叟，大圆晕开，变成了一个淡绿色的巨大光球。

    周边汹涌而来的灰色煞气皆被隔在光球外。它们碰到球面，皆发出“叭叭”的脆响。然后，象是狗皮膏药一样，牢牢的贴在了球面之上。

    不出一息，绿色的光球好比是在尘土里打了一个滚，变成灰扑扑的，不现本色。

    香香叫道：“姐姐，快收了老常回去！”

    沐晚听懂了她的意思，当即动用契约之力，将仍然光球之中苦苦支撑的常龙召回空间里。

    它的身影刚一消失，香香又大叫：“快撤！去隔离带！”

    玄阳上人和清沅上人闻言，飞快的御剑回撤。

    沐晚也驱动祥云，载着香香，急速后退。

    待祥云越过山梁，香香长吁一口气，松开双手的指诀。

    说时迟，道时快。“轰”的一声，半空中的灰色巨球炸开。灰色的煞气凝结，沙沙的下起筛豆子般的急雨来。

    香香累得慌，很没形色的一屁股跌坐在祥云上面，惊呼：“好霸道的煞气！”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沐晚纵然见多识广，此刻也是惊魂未定。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尽快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时，常龙在空间里用神识传讯过来：姑娘，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了，静心调息一两天就行了。

    沐晚立刻回复：行，你好好调息。

    转过身去，她关切的问香香：“你没事吧？”

    香香哆哆嗦嗦的举起一双手：“累得狠了，手有点抽抽。香香要歇一两天才行。”

    沐晚点头应允。

    香香爬起来，向玄阳上人和清沅上人告罪：“对不住，香香要请两天假。”

    “无事。”玄阳上人摆手说道。

    在师尊面前，清沅上人没有话语权，只是冲她点点头。

    香香这才进入空间里。

    不到一个时辰，“三个得力的干将”暂时都指望不上了。打脸来得太快，清沅上人悻悻然。

    沐晚倒是习惯了。香香他们各有神通，修为也不俗，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厉害的助力；但是，也有事不凑巧的时候。经历得多了，她已经领悟到，真正的强者是自强的强大，而不是因为拥用超级厉害的本命守护兽或者仆从、亲友。

    玄阳上人举目远眺，说道：“那边的雨好象停了。我们过去看看。”说着，他又率先御剑前往。

    清沅上人和沐晚两个紧跟其后。

    越过山梁，他们看到急雨果然停了。大草原上还是不见魔兽的影子，但是，天色比先前亮了一些。

    沐晚看得真切，无论是远处的茅草，还是山脚的树林，都是黑色的。

    旁边，清沅上人叹道：“小晚，魔气，呃，是煞气，都是从地底散出来的。这里的花花草草以凡物居多。由于长期受煞气侵蚀，它们皆含剧毒，沾不得身。你要多多注意。”

    玄阳上人接过话头：“东地小界也还是有一些灵植的。不过，数目少得可怜。要是能碰到一株，那就是走大运了。这里的灵植不论是什么品种，都能解百毒呢。”

    沐晚闻言，惋惜的握拳——只能过两天，等香香休养过来，才能找这里的灵草。

    心念一转，她忍不住问道：“师祖，地底下是不是有什么，所以才源源不断的往外涌出煞气？”因为在师祖座前，师尊没有多少话语权。所以，一般情况下，她心中有疑惑，也只能请师祖赐教。

    玄阳上人答道：“也许吧。以前，广成老祖也有过这样的怀疑。所以，在最初到达这里的时候，他曾经派了没有进阶飞升境的三位师弟，率领门内的化虚真君，分批去各地查看。但是，一无所获。”

    接着，他简要的向沐晚介绍了一些当年宗门打通东地灵之根，以及发现东地小界的事。

    原来，在沐晚发现西地小界之前，宗门一直不知道地灵之根和各小界的事。偶然发现东地灵之根后，九位老祖也以为它是通往异界的一条通道。

    那时，通道被魔兽占领了。所以，他们一度以为通道的另一端连着魔界——没有对外声张，但是，他们九兄弟都猜测他们的师尊，也就是祖师爷极有可能是罹难殒落了。同时，他们也意识到，窝在炎华界是没有出路的。不能就这样等死，他们必须探索出一条通往异境的路。哪怕，这条路通向的是魔界。

    广成子领着众人，花费了三千多年，才将通道里的魔兽赶进东地小界里。又花费了一千多年，他们才大致摸清了东地小界的情况。但是，一直没有搞清楚地底煞气的源头。故而，他们一度以为地底的深处，其实就是魔界。后来，他们终于得知“四象”的真相，才知道几千年来，错得有多离谱。

    得知真相后，广成子又一次派出一半的真君去查探地底煞气的源头。查访多年，还是没有什么发现。后来，广成子飞升，广茂子当家，果断的终止了这一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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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八章 魔兽

﻿    山梁这边的大草原方圆五百余里。祖孙三人御剑而行，在半空中搜索了一大圈，皆不见魔兽的影子。

    “去里面看看。”玄阳上人说道。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本来以为赶了个早，不想“虫儿”都被黑夜吓跑了。

    于是，三人越过大草原，进入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地。

    这里的灰色雾气更浓，沐晚看到的山脉皆黑得跟墨汁染过的一样。空气之中弥漫着呕人的臭味。

    旁边，清沅上人提醒道：“小晚，魔兽敏锐得很，莫妄用神识探索。”

    沐晚点头称“是”，索性封闭四感，仅保喉舌通道的畅通。这样一来，呕人的臭味消失了。哪怕四周是灰蒙蒙的一片，她也感觉清爽许多。

    铺开气息，她在山里飞快的搜索着。

    很快，她便发现了目标。在外围的群山之中，草木深处，藏着不少魔兽。从外形上看，它们与妖兽没有什么两样，不同之处是，它们周身笼着黑气，双目通红。

    种类也很丰富，基本上草原上有的妖兽，这里都能见到。

    前面，玄阳上人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铜镜，照向脚下的山地。很快，他笑道：“哦，原来草原上的魔兽都藏到山里来了。”

    沐晚好奇的用气息去“看”那面铜镜。

    只见镜面上清晰的现出一片山地。正是他们脚下的这一片。但凡藏有魔兽的地方，有黑烟腾起。魔兽越多，黑烟越粗；修为越高，黑烟越浓。所以，在镜子里，魔兽们完全无法遁形。

    玄阳上人照了照，对外围的这些牛马羊之类的一点兴趣也没有。他一边用铜镜查看，一边对小徒弟和小徒孙说道：“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离月中还有十来天，也就是说，他们这次能在东地小界里逗留十来天。虽然这里暗无天日，但是，魔兽们仍然保留了妖兽的许多习性，它们到了晚上更加活跃，高阶魔兽时有出没。所以，晚上的东地小界更加危险。他们在里面过夜的话，必须有一个稳妥的藏身之处，以备不时之需。

    沐晚闻言，用气息在崇山峻岭间搜索起来。不一会儿，她便找到了两处极佳的地方。

    这时，玄阳上人指着一个高高的山头说道：“就选那里了。”

    英雄所见略同。沐晚找到的两处地方，其中一处便是此山：它比别的山要高一些，在山顶的一片漆黑的巨崖上，有一条丈许深的石缝。他们藏身于其中，一览众山小，视野开阔。且这处石缝口子小，里头大，跟个葫芦嘴似的，万一碰到危险，进可攻，退可守。

    三人之中，师祖是老大。他老人家发了话，她们这两个小的只有听从的份。

    三人飞过去，落在石缝外面。

    玄阳上人用身体挡在她们俩面前，细心的又用小铜镜照了照里头。

    “空的。”他笑道。收了铜镜，头一个躬身钻进不到两尺宽，五尺来高的石缝之中。

    沐晚早就用气息查探过里面，知道是空无一物。然而，师祖的爱护之心，令她倍感温暖。

    石缝里头漆黑一团。身为元婴上人，皆能夜视，倒是无妨。这是一处天然的山洞。地方还算宽敞，比沐晚在南地灵之根里的洞府小不到哪里去。但是，顶上和地上都长有高高低低、大小不一的钟乳石，令山洞的实际使用面积大打折扣。

    沐晚仔细查“看”，发现山洞之中，连供三人安坐的平坦之地都找不到。

    有事，弟子服其劳。“砰砰砰……”，她用青云剑斩碎那些黑乎乎的钟乳石，在山洞中间辟出一块平地来。

    清沅上人也没闲着，走到洞口布设剑阵。

    玄阳上人抓出一把夜光石，嗖的掷向洞顶。

    噗噗噗。五枚夜光石嵌入洞顶，发出柔和的白色亮光。立时，洞里亮堂起来。

    当清沅上人布好剑阵之后，洞口象是蒙了一层金色的透明光膜。紧接着，金光一闪，这层光膜消失了。洞口看着又恢复如初。实际上，剑阵只是隐匿了起来。自此，洞内自成一体。夜光石的光亮透不到洞外去。而外面的那些煞气也渗不进来。

    清沅上人又取出一只半尺大的棕黄色油葫芦，打开塞子，左手单托住葫芦，右手掌心往葫芦里注入一道灵气。

    滋——，洞里的煞气被油葫芦尽数吸纳。

    沐晚见状，方才重新打开四感。果然，难闻的气味消失了。

    她从右护腕储物空间里取出三只兽皮蒲团，放在刚刚清理出来的平地上：“师祖，师祖，请坐。”

    玄阳上人在上首的那只豹纹蒲团上盘脚坐下，面上现出很享用的神情：“果然还是女娃娃细心些。”他带郝云天那小子来这里磨剑时，那小子可没有这么舒服软和的给他蒲团坐。两大男人都是随随便便的席地而坐。

    清沅上人走到他左下首的那只狐皮蒲团旁，美目扫了一眼，也坐下来，笑道：“唔，上面还加了聚灵阵和安神阵。小晚，你的针线原来这么好。”

    她就最怕做针线活了。当年，师尊特意去丹霞峰请了有“神针仙子”之称的刘真人过来教她针线。结果，她才学了三天，便说什么也不肯学了，举着扎了不少针眼的双手向师尊哭诉：“针钱太难了。我宁可每天加练一千剑。”师尊向来宠她，于是，针线活一事就此作罢。她跟刘真人学了三天针线，虽然连基础针法了没有学会，但是，眼力却是养出来。针线好不好，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哦，这三只蒲团是香香做的。我只是在上面刻了两个阵法。”见两位师长喜欢，沐晚便将蒲团送给了他们。

    玄阳上人瞅了小徒弟一眼，笑眯眯的赞道：“香丫头是个心灵手巧的。”

    魔兽都很机敏。被黑夜和常龙轮番惊吓之后，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出去的。祖孙三个也不急，安心在洞府里喝酒吃烤肉，静候时机。

    到了傍晚时分，外面渐渐热闹起来。藏在山林里的兽群陆续返回大草原。

    半空里，时常有人影飞掠而过。那些是其他在此历练的上人们。

    “这会儿，应该有好点的了。”玄阳上人睁开眼睛，轻声吩咐道，“小晚，你去外面转转，试试运气。不要贪多，得手之后，立刻回来。”

    “是。”沐晚起身，取出青云剑，向洞外走去。

    玄阳上人等她走了洞口，这才对下首的清沅上人说道：“小晚是头次来，以前也没有碰到过魔兽，不知深浅。你跟在后面看看。”

    “是。”清沅上人领命，往身上打了一道敛息符，提剑走了出去。

    沐晚出了石缝后，再次封闭四感，祭起祥云，升至半空中。见识了魔兽的敏锐之后，她不敢托大，在身上打了一道敛息符。

    就在这时，前面百丈开外，现出一条黑影，飞也似的钻进了群山深处。

    一头魔化了的黑背麻鹰！沐晚提着剑追了上去。

    待清沅上人出来，举目四望，哪里还看得到小徒弟的影子！

    黑背麻鹰是五阶妖兽。但是，魔化了的黑背麻鹰，沐晚是头次碰到，不知道这家伙有多能耐。

    尾随了一小会儿，她对魔化了的黑背麻鹰有了初步的认识——从飞行速度来看，它比正常的黑背麻鹰要快两倍左右。

    再结合魔兽们远超妖兽的敏锐性，她保守估计，妖兽魔化后，实力起码能提升两倍多。

    以前面这头魔化了的五阶妖兽为例，它的实力相当于提升了一阶。

    还是不够看！

    沐晚挑了挑眉，加快速度追上去。呼吸之间，她将距离拉近了一里多。

    魔化黑背麻鹰很敏锐，发觉了她。它发出一声嘶哑的啼叫，双翅飞快的扇了两下，也加快了速度。

    哟，还有两下子！沐晚轻笑，再次加速，保持住原来的距离，紧追不舍。

    就这样，你追我赶。魔化黑背麻鹰接着又加了两次速，改变方向三次。

    可惜，无论它怎么折腾，沐晚始终与之保持百来丈的距离。

    最后，这家伙估计是急了，尖叫着，一个俯冲，象离弦的箭一样，撞向前面的山峰。

    沐晚也压下祥云，跟上。

    就在这时，变相生！

    “桀桀桀……”

    从周边那些黑黝黝的山峰里，迸射出数十道黑色的身影。

    都是魔化了的黑背麻鹰！

    它们将沐晚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只身材高大，通体墨黑，象是从墨缸里捞出来的一样。它本来是六阶妖兽。魔化程度较深，实力可能与八阶妖兽相当。

    而刚刚那头撞向山峰的魔化黑背麻鹰没有死。它现在正得意洋洋的站在头领的身边。

    头领扇了扇翅膀，狂笑：“桀桀，愚蠢的人族修士，你上当了！”

    说话音，他幻出人形——一个头上插着三支黑色翎羽、披着黑色长羽斗篷的中年男子。他的血统显然不咋滴。因为沐晚一眼从他身上看出来好几样鹰族的特征：脸上布满黑色的绒毛，嘴巴又尖又钩，一双乌黑的大鹰爪。除此之外，他身上的黑气冲天，也很抓人眼球。

    呼啦啦，周边的魔化黑背麻鹰也纷纷拍打着翅膀，幻成人形。它们更差。有近一半，还顶着颗原生态的鸟头。身上的黑气也是深浅不一。

    沐晚明白了。原来，魔兽的厉害之处，不仅仅是在于它们比妖兽的实力强悍三两倍。它们的心智更接近人族。

    以她碰到的这一群为例。显然，它们有自己的头领，是聚族而居；它们知道诱敌，知道相互配合，知道打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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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九章 放生

﻿    “不错，你们比寻常的妖兽，确实要有脑筋一些。”沐晚提着剑，笑道。

    然而，没有什么用。

    因为她是封闭四感，用气息查探。所以，隔着老远，她就知道了它们的存在。

    她既然敢追来，就有收拾它们的把握。

    “死到临头还嘴硬！”头领冷哼，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本王最喜欢的就是元婴的味道。人族小丫头身上的灵气很纯粹，元婴肯定更肥美！”说着，仰头又是一通“桀桀”的怪笑。

    周边的魔鹰无不起哄。

    沐晚轻笑，挽了个剑花：“可惜，你们的肉却又腥又臭，只能用来做花泥。唯有翅膀上的长翎能换两灵石花花。”

    东地小界里的魔兽被煞气污染得很严重，其肉不能食，这是常识。不过，身上的骨头、毛皮等物，除掉煞气之后，却是能做炼材使用的。并且其性能远强过比同阶的同种妖兽。

    沐晚说魔化后的黑背麻鹰有用之处，只有翅膀上的长翎。这话真的有些刻薄了。事实上，它们的一双利爪坚硬无比，也是很好的炼材。

    头领闻言，气得要死，挥舞着爪子：“拿下这个无知的人族修士！不要让她跑了！”

    沐晚冷笑。说实话，她还怕它们跑了呢。

    不等它们行动，她抢先发作。

    铮——，青云剑长鸣。剑光如霜。

    沐晚挥剑，布下剑域先。

    须叟，一个五色的巨大光球，包住了她，还有所有的魔化黑背麻鹰。

    头领的一双眼睛惊得立了起来，大叫：“你骗人！你不是元婴二层的修为！”呜呜呜，你们人族太狡猾了！

    头领尚且如此，他的同族们更加不堪。大部分竟然被剑域的威压镇住，吓得缩成一团，籁籁发抖。

    沐晚好久不曾打架，手痒痒啊，正准备圈了这群魔兽，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然而，它们这副德性，她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身形一晃，她用风行术转眼移到头领面前，悬浮在比它高半人的位置，用青云剑指着它的鹰钩嘴，说道：“本座给你两个选择，想死，还是想活？”

    “废话，这还用选吗？”头领本能的往后退去。然而，它悲惨的发现，这位狡猾的人族修士释放出威压，罩住它。它现在是全身软绵绵的，根本就动弹不得。

    沐晚笑了，用剑轻拍它的一边脸颊，啪啪作响：“会不会好好说话？”

    头领又羞又怒，恨不得能扑上去，撕碎那人。只是，那剑冷冰冰的，令它很快冷静下来。

    它感觉到，这位人族修士身上的杀意淡了许多。并且，她连元婴修士的威压都收敛了许多。

    她不想杀我们了？

    眨巴眨巴眼睛，它咬牙做出选择：“我们想活！”

    哗啦——，那是它的骄傲碎了一地。

    都说鹰性桀骜不驯，看来也不尽然。至少眼前这只“鹰王”就很非常聪明，很识时务。沐晚颇感意外，挑了挑眉，说道：“那么，本座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若是本座满意了，就饶你们一命。若是本座觉得你有半句谎言，那么，你和你的族人都得死！”

    如果是搁在从前，她绝不会放过这些魔兽。然而，在罪恶之地里，见过人族沦为妖魔的“冬粮”，她愤怒之余，对人族、妖族和魔族的认识有了很大的改变。再加之，她身为剑修，虽然从骨子里好战，却并非嗜杀之人。所以，看到噤若寒蝉的群鹰，她身上腾起的杀意渐平。

    头领见她的杀意又少了许多，心中大定。它知道，它刚刚做出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在这里，能活下来，才是王道。骄傲、尊言，又能算得了什么！

    “上人请问。”它往下双爪，散去身上的劲力，嗡声说道。

    跟聪明的说话，就是省力。沐晚笑了笑，收回青云剑，又挽了个剑花，单手执剑：“本座问你，你们因何而魔化？”

    “魔化？”头领不解的抬起一张黑毛脸，“上人，小的听不懂。”

    沐晚想了想，换了个问法：“你们身上的黑气就是魔煞之气。你们是怎么沾染上魔煞之气的？”

    头领恍然大悟，很认真的回答道：“哦，这些黑气是我们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我们不知道它是魔煞之气。”

    原来是天生的。沐晚略作沉吟，问道：“每个月的中旬，你们都会狂化三天。你们自己知道吗？”

    “狂化？那是狂化吗？”头领答道，“那三天，我们只觉得身上躁热得很，难受极了。我们的传承说，这里不是我们的祖地。我们的祖地在外头，通过那条长长的通道，我们能回到祖地去。只要回到了祖地，我们就不会再这般难受。所以，我们没有发狂。我们只是想迁徙回祖地而已。”

    “你们的祖地在哪里？”

    头领翻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良久，摇头答道：“记不清了。好象是一个很凉爽的地方，很平坦，到处都是冰雪。”

    极北之地？沐晚心中一动，挥手化出一面水镜，现出极北之地的情形：“你看看，是这里吗？”

    头领瞪大眼睛，很认真的看了片刻：“很相像！”

    旁边的几只既有点头的，也有摇头的。

    沐晚皱了皱眉头。她听香香说过，妖兽的血统低下，它们的传承都是支离破碎的。现在看来，这些魔化的黑背麻鹰的传承就很不完整。它们只记得自己的祖地，记得要经过那条通道。然而，祖地具体在哪里，以及详尽的路线，它们是不知道的。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不过，她已经不指望它们知道了：“你们知道地底的黑气是怎么来的吗？”

    没想到，头领却是很肯定的答道：“知道啊。”

    “怎么来的？”沐晚好不意外！

    “我们身上的黑气来自于大地的厚赐。等我们死后，又会重回大地的怀抱，将黑气尽数还给大地。”

    屁话！沐晚没好气的问道：“那么，本座问道，大地最初的黑气是怎么来的？”

    头领很恭敬的答道：“当然是魔祖赐给大地的。”

    “魔祖？”是什么样的存在呢？身边有一只天魔，可是，沐晚却从未听他说过魔祖。

    头领象竹筒倒豆子一样说道：“相传很久很久以前，魔祖想在这里定居，所以，便往地里刨了一个大坑，往里喷满……呃，黑气。于是，这里的土地就能源源不断的生出黑气了。但是，魔祖还有事，不得不暂时离开。所以，魔祖就把我等的祖先们迁来这里，充当守卫。作为回报，我们能得到地底黑气的滋养。可是，这里虽好，我们还是很想念祖地。”说着，他勾下头，“等魔祖回来，我等还是想请求魔祖，放我们回祖地去。哪怕是回去看一眼，也好。”

    沐晚万万没有想到，竟然问出这么一段故事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想了想，她问道：“你知道你们魔祖刨的那个大坑在哪里吗？”

    “知道啊。”头领抬起一只鹰爪，指向中央地带，“就在这块地的中心。那里有黑翼神龙守护。黑翼神龙脾气暴躁得很，我等不能靠近。”

    沐晚放眼远眺，看着天际线上起伏的黑线，点了点头：“本座说话算数，且饶过你和你的族人这一回。如果下次再落到本座的手里，本座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是是是。”头领欢喜的点头，“小的一定会约束好族人，不敢再冒犯上人。”元婴确实很美味，但是，也得有这本事哈。好吧，这次，老子认栽了！

    沐晚笑了笑。能魔兽也能护着族人……哎，这世上有太多的人，真的连禽兽都不如。

    垂眸掩去眼底的黯然，她扬剑。

    “砰”的一声脆响，外面的五色剑域化成五光十色的亮光，飘扬着散形。

    身上的沉重感立消，包括头领在内，群鹰皆觉得无比松快。

    “好漂亮！”

    周边，不少雌鹰惊呼。

    “桀——”，头领最先反应过来。它变回原形，振翅高飞。

    扑楞扑楞……，它的族人们也纷纷变回原形，紧跟其后。

    头领带着他们在沐晚的头顶绕行了一圈，掉头飞向天际。

    沐晚目送它们离开，长吁一口气，挽了一个剑花。方才，她怕它们使诈，所以，绷紧心弦，提防着呢。只要感觉它们有一丝半点战意，她便会立马反制。

    不想，这群魔化黑背麻鹰比她想象的还要纯朴得多。

    想起师祖念念不忘要对付黑翼龙，她提着剑，转身往回飞。

    走了一半，前面远远的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小晚！”清沅上人单手执剑，踩着穿云梭，冲她挥手。

    沐晚赶紧迎上去：“师尊！”

    清沅上人飞快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有什么斩获没有？”

    沐晚如实答道：“刚刚碰到了一群魔化的黑背麻鹰。它们太弱了，不堪一击，所以，我只是问了它们几句话，便放过了它们。”

    “你问魔兽的话？跟魔兽有什么好说的？”清沅上人很不以为然。她知道小徒弟是个与众不同的。不想，与众不同到这种境界。有邪恶的魔兽有什么好说的？哪个碰到魔兽不是第一时间上去打杀？

    沐晚点头：“师尊，它们提到了‘魔祖’。您听说过吗？”

    还真问到了什么……清沅上人被雷得麻木了，摇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我们先回山洞，禀报师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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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零章 打探

﻿    听完沐晚的汇报，玄阳上人愕然：“魔祖？”

    沐晚点头。

    清沅上人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在一旁说道：“中央地带确实是有一个深渊，我们把它称为‘黑龙渊’，一直以为那是黑翼龙的聚居之地。师尊，您认为这些黑背魔鹰说的话有几分真？”

    玄阳上人没有回答。他“滋”的深吸一口气，拿眼睛瞅着沐晚：“小晚，你认为它们说的是真的吗？”

    后者答道：“我跟黑夜学了一些读心术。与它们交谈时，我看不出它们在说谎。”

    也就是说，是真话喽。

    玄阳上人一时头大，挠头说道：“那么，这个‘魔祖’是什么人呢？唔，我们出去多找几种魔兽，问一问……还有，黑龙渊里边，也要好好探一探。”

    清沅上人神色凝重：“师尊，据说，黑龙渊的黑翼龙不下百只。合我们三人之力，恐怕难以深入渊底。而且，容易打草惊蛇。这事要不要暂且缓一缓？等我们把‘魔祖’的情况探明后，再禀报师祖，请他老人家定夺。”

    玄阳上人觉得很有道理，当场拍板：“行，就这么办。先不要管黑龙渊。我们多抓些魔兽，问清楚再说。”

    于是，三人的魔剑历练计划变成了打探魔祖行动。

    他们先是在外围，问那些中低阶的魔兽。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太一宗与东地小界的魔兽缠斗了五千多年，双方积怨颇深。所以，并不是所有的魔兽群都和魔化的黑背麻鹰群一样配合。可以说，越是高阶的魔兽群，越仇视人族修士。低阶的魔兽群倒是都很配合。可是，它们的传承支离破碎，根本就问不出什么。

    所以，祖师三人在大草原上打探多日，得出一个结论：要想问清楚“魔祖”是何许人也，还是必须往里边走。

    而香香和常龙相继出关，于是，三人小队变成了五人队。

    这里的植物，不管有无灵智，都被魔化得很厉害。香香完全与它们无法勾通，更不用说查看它们的记忆。所以，她这个万木之王的手段完全使不上。

    而常龙得了大教训，再也不敢打周边煞气的主意。

    沐晚发现，东地小界里煞气弥漫，不见天日，就是大白天里，阳煞之气也少得可怜。于是，她提议，常龙将阿一他们都放出来。一来，他们现在都是高阶鬼兵，结阵之后，战力堪比中阶鬼将。有他们相助，五人行事便利的得多；二来，这里也很适合他们历练。

    常龙便放出了阿一他们。

    人多力量大。一天之内，他们总共与五个中阶魔兽群进行了“友好”交谈——在强者面前，顺者生，逆者亡。这是修真界的规矩。这些魔兽群如果配合的话，那么，他们只是问几话而已，没有为难它们；如果不配合，甚至还试图反抗的话，玄阳上人下令，拿了它们来磨剑，直到它们愿意“好好回答问题”为止。

    无一例外，关于魔祖，这些魔兽群都有和黑背麻鹰类似的传承。

    “再探！”在玄阳上人的带领下，众人更加深入东地小界。目标也由中阶魔兽群，变成了那些高阶魔兽。

    与中低阶魔兽一族聚居的习性相反，高阶魔兽大多是独居的。它们即便是群居，也是数量极其有限的少数直系血脉住在一起。但是，它们的战力远远强过中低阶魔兽，一只比一群还难对付。尤其是那些灵兽级别的魔兽。它们生出了魔心，堪比魔修。心智和战力，非比寻常。杀死它们，已经不易，更何况还是生擒、问话。

    不过，它们的传承更加完整，更有问话的价值。

    六天之中，一行人总共抓到了两只这样的高阶魔兽。这两家伙完全不配合，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无论问什么，都拒绝回答。

    玄阳上人是个急性子，被气得手痒痒，费了好大的劲才压制住一剑刺死它们的冲动。

    这时，月中将至。沐晚发现周边的煞气变得更浓郁，魔兽们显得比前几天要躁动得多。

    玄阳上人在这里呆了百来年，可谓经验丰富。他向小徒弟等人现场解说：魔兽狂化是在月中这段时间，但是，具体是哪三天，却没有固定的。一般来说，发觉周边的煞气变得浓郁了，那么，必须在五天之内撤离通道。

    沐晚指着那俩俘虏问道：“那它们怎么办？”

    玄阳上人挠头：“魔兽的鼻子灵着呢。狂化之后更甚。绝不能把它们带回通道里……唔，宰了吧。”

    那俩魔兽早被阿一等人揍回了原形，一头锯齿猪，一头独角马，象棕子一样，倒吊在钟乳石上。

    闻言，它们拼死挣扎，嗷嗷大叫：“放了我！”

    “我说，我什么都说！”

    清沅上人翻了个白眼：“早有这觉悟，不就结了。何必吃这些苦头！”他们真的只是打听‘魔祖’，没想要把它们俩怎么样。

    玄阳上人向常龙使了个眼色。

    后者收到，挥手命令：“阿一，放它们下来。”

    “慢着。”沐晚抢先说道，“这两家伙不见棺材不落泪，还想使诈呢。”

    这两天，这俩家伙的气息本来渐渐弱了下来。然而，从两个时辰之前，她发现，它们的气息又有变强的趋势。

    见它们俩依旧是不声不响，沐晚也没有点破，只是留了个心眼，时不明用气息查看。

    刚刚，玄阳上人说要宰了它们。刹那间，两货体内的气息飞快运转，陡然增强。而它们大喊大叫，正是为了掩饰这一点。

    沐晚当然不会再纵容它们。嗖嗖嗖，接连弹出数道剑气，封住它们身上的三道大穴，扼住它们越来越野的气息。

    “嗷！嗷！”

    两货接连惨叫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众人修行多年，都不是菜鸟，回过神来，禁不住摇头轻叹——在运气在紧要关头，被强行止住，这两货要吃大苦头了。

    清沅上人说道：“马上就要发生兽潮了，不能把它们扔在这里。能不能也收进灵兽袋里，带回去，细细审问？”

    玄阳上人没有灵宠，身上也没有灵兽袋，闻言，看向沐晚：“小晚，你还有空余的灵兽袋吗？”

    “灵兽袋里只有灵气，它们怕是难以适应。”沐晚想了想，取出一只黑夜打造的乾坤袋，“这里面虽然没有煞气，但是也没有灵气，应该比灵兽袋更适合它们。”

    最主要的是，她也没有灵兽袋，又不好明说。

    玄阳上人点头：“行，把它们装起来，带回去审问。”

    “是。”没有解绑，沐晚直接将两货收进乾坤袋里。

    当天，他们前往隔离区。

    先前，隔离区里的煞气都被黑夜吸食掉了。这里终于现了天日。而现在，才过了十天，这里又变回了灰蒙蒙的老样子。

    常龙叹道：“黑龙渊里极有可能是这里的煞气之源。那里不清除掉，这里难见天日。”

    香香两眼亮晶晶的：“能够源源不断的产生煞气，黑龙渊里肯定有很厉害的魔宝。”

    玄阳上人握拳：“以前，广成老祖也是这么想的。派了很多师伯师叔进去查看。十去七还，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不过，那里头有古怪，是肯定的。”可惜，他一直对付不了守在黑龙渊外围的黑翼龙，从来没能进到渊底，一探究竟。

    “等看过之后就知道了。”常龙用魂幡收了阿一他们，和香香一起进入空间。

    沐晚跟着师祖、师尊，一同返回通道的驻扎区。

    他们算是回来得早的。临时洞府区里一片空寂。玄阳上人觉得“魔祖”一事，非同小可，决定亲自返回南地灵之根，向师尊汇报情况。而审问那两只高阶魔兽的任务，则交给了沐晚：“务必要撬开它们俩的嘴巴。”

    “是。”沐晚领命。

    审问是个技术活儿，清沅上人自知帮不了什么忙，决定闭个小关，不给小徒弟添乱。

    回到自己的临时洞府后，沐晚闪身进了空间。

    常龙和香香根据她的指示，在空间里准备了一处秘室，当审问室。

    事实上，沐晚也没有刑讯的经验。所以，这项活计交给了常龙。他生前是常家精心培养的下一任族长，又当过边关大元帅，有过专门的培训和经验。

    而香香主要是担当医生。因为常龙踹了一脚被随意的扔在地上的俩货，幽幽的说道：“先前在两位上人面前，我不好说什么。姑娘信任我，我就勉强一试。既然是刑讯，那么肯定是要上刑的。有香香吊着它们一条命，审问时，我也能放开手脚。”

    两高阶魔兽其实只是当时痛昏过去。它们早就醒了，在装死呢。这会儿，听到他说的话，两眼一翻，又双双昏死过去。

    这回是吓的。

    常龙说这话时，声音变了。那阴森恐怖的声音就象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真的令人不寒而栗。连沐晚和香香都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好吧，审讯已经开始了。常龙气场全开，这是进入了角色。

    沐晚看了一眼阴沉着脸的常龙，心里直犯嘀咕：这还是那个帅气俊朗的常龙吗？呃，我一定是误听。

    将俩高阶魔兽交给他们俩后，她在空间里继续修行。

    其实，俩高阶魔兽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嘴硬。它们俩醒来后，跟换了个芯子似的，常龙问什么，就答什么。香香在一旁负责记录，一时间有些忙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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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一章 噬魂

﻿    口供出来的很快。常龙和香香前来复命的时候，沐晚的第二个大周天才走了一半。所以，他们俩在练功房的台阶下面等了一会儿。

    “姐姐，他们俩的口供都记录在里面。”坐下后，香香递过一枚玉简。

    “这么快？”沐晚很是意外，接过玉简。这两只高阶魔兽嘴紧得很。被倒吊了那么久，这俩货连哼都没有哼一声。而这一次，她才离开秘室不到两个时辰，口供就到手了。常龙该不是直接搜魂了吧……

    常龙解释道：“攻心为上。先前，魔兽皮实得很。挨一顿狠揍、倒吊几十个时辰，于它们苦楚有限。它们自然是什么都不肯说。但是，姑娘在它们强行运转体内煞气的时候，出手封住它们的三处大穴，却令它们痛楚万分，修为接连跌了三个小境界。它们本来就已经怕了，有如惊弓之鸟。我再做出架式来，吓它们一吓。它们哪里还绷得住？于是，心防完全崩溃。我问什么，它们就答什么。”

    好象很有道理哦。沐晚敛神，握住玉简，往里注入一道神识，开始阅读口供。

    两只高阶魔兽果然比黑背麻鹰们知道的要多得多。

    首先，它们证实了黑背麻鹰们的话：“魔祖”是存在的，并且它们的祖上就是被“魔祖”从寒冷的极北之地带过来的。

    其次，黑龙渊并不是一个深渊，而是“魔祖”留在东地小界的一件魔宝，名唤“噬魂”。

    还有，每逢月中，东地小界里的魔兽们都要狂化三天，也全是因为“噬魂”之故。

    它是一件超级厉害的仙级魔宝。当年，“魔祖”身负重伤，修为掉至魔帝境，驱使不了“噬魂”，不得不将之留在东地小界。而它们其实是“噬魂”的食物。

    “噬魂”顾名思义，就是“吞噬魂魄”之意。每一个月，它都会进食一次，吞噬一些魂魄。同时，吐出煞气。

    “魔祖”之所以，选择将“噬魂”藏在东地小界，是看中了这里没有人烟，僻静得很。于是，他老人家从极北之地掳来了很多魔兽。只有黑翼龙是个例外。它们才是“噬魂”的守护者，以及觅食者。每个月的兽潮，就是因为它们齐齐出动，屠戮魔兽，给“噬魂”提供魂魄，而引起的。

    “噬魂”每个月吞食的魂魄有限，却能源源不断的吐出煞气。所以，这里的煞气越来越浓，也越来越适合魔兽们生存。久而久之，俨然成了一个小魔界。

    沐晚松开玉简，难以置信的说道：“这个‘魔祖’会不会就是那位引起仙魔大战的魔仙？”

    这份口供与他们在遗忘之海查到的“仙魔大战”的资料有很多地方可以互为印证。

    显然，常龙和香香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俩齐齐点头。

    好吧，“魔祖”是谁，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噬魂”！仙级魔宝呢！沐晚能不心动？他们仨是用不了，但是，正在沉睡的黑夜能用啊。再说，仙级的宝贝，就算是不能用，看一看，长长见识也极好的呀。

    “要不，我们现在去看一看？”沐晚提议道。据两只高阶魔兽的口供，“噬魂”在进食的时候，威力大减，仅余一成左右。而它的进食时间，不就是东地小界的魔兽们狂化的那三天吗？

    空间里有三十倍时间流。别看他们仨在空间里呆了小半天，然而，外面才是一小会儿的事。他们现在赶回东地小界，兽潮还没开始。错过这几天，他们要想接近“噬魂”，只能再等一个月。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常龙和香香相对一视，眼睛都亮了。

    “要不要禀报师尊，或者等师祖回来之后再从长计议？”常龙想了想，问道。

    沐晚摆手：“等师祖回来，指不定是这次兽潮之后的事了。还有，‘噬魂’有几十只黑翼龙守护，要靠近，是件很危险的事。师尊行事向来谨慎，要是知道了，肯定不准我们去冒险。”顿了顿，她说道，“我给师祖留封信，写明我们的去向。等师祖回来，传召我们时，自然就能发现了。”

    “姐姐，有几十只黑翼龙呢。每一只都起码是魔帅阶以上修为。就我们三个，最多还加上阿一他们，真的能通过黑翼龙的防守吗？”香香弱弱的问道。

    “当然不能。”沐晚笑道，“我们只是去看‘噬魂’，为什么要和黑翼龙们正面对上？”

    常龙眼波流转：“姑娘的是意思是等它们外出觅食的时候……”

    沐晚很肯定的点头：“没错。我们有空间，应该能在附近潜伏下来。等发生兽潮的时候，乘虚而入。”

    三人凑在一起，商量了许久。

    当天，沐晚在临时洞府里留下一道传讯符，道明去向，又悄悄的返回了东地小界。常龙和香香依然是藏在空间里。

    此时，东地小界的煞气更浓，大草原上的魔兽更加狂躁。很多在里面历练的同门开始撤离。沐晚却是逆向而行。

    为了避人耳目，她回到了外围群山里的那处石缝之中，隐藏了下来。

    一进入石洞之中，沐晚便闪身进入空间里。这样，就算是高阶魔兽进来，也发现不了什么，最多能看出，这里曾经有人族修士来过。

    她有里有万里速行卷，不急着赶去黑龙渊，可在山洞之中，耐心等待时机即可。

    两天之后，兽潮爆发了。

    狂奔的魔兽们象潮水一样，自中央地带，疯狂的四散逃窜——与返回祖地无关。后面，一只只黑翼龙紧追不舍。它们体型巨大，展开黑色的巨翼，一双爪子闪着黑色的寒光，在飞快的收割着魔兽们的性命，好比是死神降临。外面的魔兽不知情，但是，从里圈逃出来的中高阶魔兽们清醒得很哪。它们纯粹就是在逃命。

    沐晚他们三个往身上打了敛息符，藏在石缝口偷窥。

    黑翼龙一爪子下去，黑色的寒光一闪，便有一个个绿色的光团自身首异处的魔兽们体内飞出来。

    这些大大小小的绿色光团正是遭难的魔兽们的魂魄。

    黑翼龙扇了扇翅膀，这些绿色的光团便汇成一道绿光，嗖的飞向遥远的天际线上。

    那里，黑烟滚滚，迅速扩散，好象是天空张开巨大的黑色嘴巴，要吞噬一切似的。

    一道又一道的绿光，钻入其中。

    常龙是三人里修为最高的。他凝神细看，用唇语说道：那些黑烟全是精纯的煞气，应该是‘噬魂’冒出来的。

    沐晚很细心的数了数。有三十七只黑翼龙从远处飞来。

    这么多，应该是倾巢而出了吧！

    深吸一口气，她捏着手里的万里速行卷，通过契约传讯：准备好了，我们马上出发！

    常龙和香香闻言，也都取出一张万里速行卷。三人齐齐激活法卷，齐往中央地带。

    转眼，他们落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

    周边，一个又一个的绿色光团，呼啸而来，又象流星一样，钻进前面的浓雾深处，一晃就不见了。

    沐晚等人早就开了天眼，透过浓得跟墨汁一样的雾气，看到自己就站在一片深渊的旁边。而魔兽们的魂魄正是钻入了深渊里。

    不用说，这个眼下正往外面狂喷煞气的深渊就是师祖所说的“黑龙渊”，也是两只高阶魔兽招供的“噬魂”。

    要不要跟进去呢？沐晚紧了紧手里的青云剑，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身侧，香香惊呼：“老常……”

    沐晚心中“咯登”作响，连忙扭头回看。

    只见负责殿后的常龙将龙胆亮银枪插在地上，双手拄着。好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拖他，要把他拖进深渊里一样。

    香香一手拿着一只黑金铁签子，一手抓着他的一条胳膊。

    怎么回事？

    沐晚的手比脑瓜子更快，反手一把抓住他的另一只胳膊。

    手中一沉，她吓了一大跳。

    好大的力量！

    常龙疾呼：“快，收我进去！”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她回过神来后，第一时间动用主仆契约，试图将人收进空间里。

    然而，那股力量太强大了！她根本就收不动！

    她很快反应过来——“噬魂”是仙级魔宝！它的吞噬之力，岂是她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能对抗得了的！

    “我收不了！”她扎成马步，全力抓住常龙，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慌张。

    旁边，香香和她一样，也扎了个马步，脸色煞白：“坚持不住了！”

    说话间，“哧——”，龙胆亮银枪被竟然被拔了出来。

    黑暗中，一道无形的巨大力量瞬间拖着他们仨往前滑行。

    沐晚反手将青云剑插进地里。

    无济于事！

    “滋滋滋”，火星四溅，青云剑在地上划出一条一尺来深的剑痕！

    “快松手！”常龙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们俩，“我忘了，我也是魂体。”

    所以，“噬魂”要将他也吞食掉。

    但是，“噬魂”不吃活物。所以，沐晚和香香只要松开他，就不会被连累。

    转眼间，他们仨离深渊不过五步。

    常龙双臂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们俩推出去：“走！快走……”

    话音未落，他化成一道白光，消失在深渊之中。

    “师尊，我去黑龙渊，证实一个重要情况！”手里的传讯符被符火吞没，迅速的卷了起来。清沅上人的脸刷的变得雪白。她跌跌撞撞的跑向通道深处。

    她只是闭关三天。哪知，一打开洞府，便收到小徒弟的这枚传讯符。

    这个时候，兽潮肯定爆发了！死丫头去那里，还能有活路吗！

    果然，通往东地小界的入口自动封闭了。

    兽潮期间，入口会自动封闭。她只能在入口这边，空着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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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二章 花皮巨蛋

﻿    清沅上人在入口处守了三天两夜。

    得到传讯，乘风道君与玄阳上人师徒俩，还有剑道峰的五位化虚真君急匆匆的赶过来。

    问明情况后，乘风道君也只有干等的份——入口处的这个阵法不是太一宗的手笔。从他们发现这里，它就存在了。每当东地小界爆发兽潮的时候，它便会自动封闭入口，直到兽潮结束。几千年，一直都是这样。广成子九兄弟曾合力破解，未能如愿。

    驻守东地灵之根的是丹霞峰一脉。乘风道君大驾光临，势必惊动峰中高层。只是，他们的老祖广照道君已经感应到天梯，于七年前悄然返回丹霞峰闭关去了。所以，他的大弟子静月真君带着一干真君赶了过来。

    问清原由，静月真君当机立断，封锁了入口处近两千余里的地段。不许任何人进出。

    东地灵之根也是越靠近这边的入口，灵气越浓郁。其洞府入住情况，和南地灵之根差不多。靠近这边入口的两千余里之内，只有五位真君入住。再加之，现在是众所周知的兽潮期间。没有人会过来这边闲逛。所以，封锁是件很容易的事。

    一堆人干巴巴的守在入口处。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终于，三天过去，兽潮结束。

    这时，正好是子时。担心黑翼龙们还没有撤回黑龙渊，去东地小界历练的上人真君们，最早也会等到天亮后才赶过来。

    但是，玄阳上人和清沅上人师徒俩却是一刻也不能等了。

    乘风道君面上不显，其实内里也是心急如焚。他挥了挥手。于是，玄阳上人师徒俩，还有剑道峰的五位化虚真君结成七星剑队，立刻进入东地小界。

    里面的血腥味还没有完全散去。安静得很。魔兽群已经回到自己的领地。也许是发了三天三夜的狂，它们都累了。这会儿，绝大多数的魔兽猫在窝里睡得正香。

    黑翼龙也不见影踪。

    应该是回到黑龙渊里去了。玄阳上人抿嘴看着遥远的天际线，面如锅底。

    五位真君都能撕裂虚空。这里离黑龙渊不过万把里的距离。他们能瞬间赶到。

    玄阳上人和清沅上人手里有万里速行法卷，速度不会比他们慢多少。

    几息之后，七人便出现在黑龙渊边缘。

    很快，他们发现了那道深深的剑痕。

    剑痕直到深渊的边缘，深一尺有余，其间隐约有星点青辉。那是残留的一丝剑气。

    清沅上人提着剑，摇摇欲坠：“是青云剑……”

    就在这时，深渊里弥漫的黑雾突然剧烈的翻涌起来。

    “是黑翼龙！很多只！”一位真君大声示警，“撤！”

    黑翼龙很聪明的。除去兽潮期间，它们是轮流值守。大多数的黑翼龙都在渊底沉睡。眼下，可能是兽潮刚刚结束，黑翼龙们刚刚回窝。他们一来，便惊动了所有的黑翼龙。

    以他们七人之力，就算是有七星剑阵的战力加成，也对付不了这么多的黑翼龙！

    是以，队长当机立断，命令撤退。

    五位真君撕裂虚空而去。

    玄阳上人见小徒弟仍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往她手里塞了一张万里速行卷，大声喝斥：“还不快走！”

    清法上人回过神来，忍痛祭起万里速行卷。

    玄阳上人也祭起法卷。

    两道白色的灵光飞闪而逝，渊边，人影尽消。

    数息之后，黑雾散尽，渊底飞出一朵巨大的乌云。那是几十只黑翼龙！

    “师祖，小晚，小晚掉进黑龙渊了！”入口处，清沅上人惨白着脸，捧着心，跌坐在地上，眼里尽是绝望。

    “怎么回事？”乘风道君身子晃了一下，拧眉看向自己的小徒弟。

    玄阳上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悲痛的说出在黑龙渊旁边看到的剑痕：“宁丫头认出来了，那是小晚的青云剑留下来的。里面还残留有一丝剑气。”

    乘风道君闭上眼睛，嘴唇紧抿，许久没有出声。

    众人噤若寒蝉。

    良久，乘风道君缓缓睁开眼睛，解下自己的令符，嘶声说道：“回宗门，把小晚的魂灯取来。”

    东地小界的情况与其它三个小界不同。这里因为入口处阵法的缘故，更加独立，是以，沐晚在东地小界里，不管生死如何，她留在剑道峰上的魂灯都会黯淡下来，只剩下一点红光。

    所以，要想通过魂灯查看她的生死，只能将魂灯送进东地小界里。而魂灯非寻常之物，没有老祖的许可，不得擅自挪移。

    这也是为什么清沅上人在乘风道君哭诉的原由。

    “是，弟子遵命！”玄阳上人立刻返回宗门取魂灯。

    他有万里速行卷，一来一回，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

    乘风道君往莲花碗灯里注入一道真气，又还给玄阳上人：“拿进去。”

    “是。”

    半刻钟之后，玄阳上人眉开眼笑的回来了：“师尊，弟子在隔离区里等了这么久，魂灯至始至终都没有灭，依然明亮。”

    他掌心的莲花碗里，一点红光如旧。如果沐晚折殒在黑龙渊底，那么魂灯送进去后，再来回，这点红光也会熄了。

    通过魂灯的状况，大家不难得出：沐晚肯定是掉进黑龙渊了，但是，她现在毫发无损，和平常一样，活蹦乱跳的。

    黑龙渊那么大。小丫头又是个有能耐的，肯定是找到了一个藏身之处。

    一旁，清沅上人双手捂着脸，竟然是喜极而泣。

    乘风道君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色顿时松懈下来，连连颌首：“小丫头是个有造化的，定能逢凶化吉。虚惊一场，大家都散了吧。”

    大家纷纷向玄阳上人师徒两个道喜。

    乘风道君以为沐晚是个机灵的，又有三个得力的仆从护着，用不了三两月就能逃出来。不想，事实证明，他太乐观了。

    几十个“三两月”过去了，沐晚却迟迟没有音信。

    期间，清沅上人、郝云天师徒两个，每个月都会把她的魂灯送进东地小界查看一二。还好，每一次，魂灯都是亮晃晃的。

    不过，奇怪的是，二十多年后，东地小界突然后变，再也不是每个月爆发一次兽潮。

    黑翼龙们象是疯了一样，隔三差五的就跑出来大开杀戒。它们每出来一次，就爆发一起兽潮。

    人们终于明白了：原来，兽潮是因为黑翼龙的屠戮而造成的！

    以前，黑翼龙们每个月只出来捕食一次。然而，现在，黑翼龙们根本就是失了控，频频出动，且每一次不大杀三天三夜，绝不罢手。是以，东地小界里的魔兽根本就得不到休养，数量急骤减少。

    兽潮爆发的太频繁，入口也频频关闭。久而久之，前往东地小界历练的人也越来越少。

    不出七十年，东地小界里漫山遍野的魔兽成为了历史，这里只剩下了黑翼龙。

    没有魔兽可杀，它们仍然是隔三差五的发狂，跟入口处的阵法对上了。一次又一次的俯冲下来，用巨大的脑袋撞击阵法。每一次不撞够三两时辰，绝不罢休。

    好吧，这些黑翼龙有脑袋够硬。撞击声那么大，它们的脑袋连皮都不曾破，更不用说流血之类的。没有一只黑翼龙是死在这种疯狂的自残游戏之中。

    除此之外，人们还惊讶的发现，东地小界的煞气开始渐渐变淡。

    三十年之后，东地小界里的煞气变得若有若无。就连大地也现渐渐转绿，现出了正常的颜色。这里终于重现天日。

    只可惜，自从黑翼龙们喜欢上了撞脑袋的游戏之后，入口处封闭便一直处于封闭状态。人们破不了阵法，无法再进入东地小界，只能在这边通过阵法观望。

    有一次，在入口处值守的两位真君突然发现，这一次过来撞黑翼龙的数量比上一次少了五只——总共就只有那么几十只黑翼龙。隔几天就过来玩一次撞头的游戏。值守的真君们闲得无聊，给它们都编了号。所以，就是少一只，他们也认得出来的。

    并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此以后，黑翼龙的数量锐减。半年之后，黑翼龙也绝了迹！

    是谁灭绝了黑翼龙？

    乘风道君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沐晚。

    他们猜测的没错。那些黑翼龙都是死于沐晚之手。

    那天，常龙被“噬魂”吞食。沐晚和香香两个也未能幸免于难。一头守在深渊边的黑翼龙闻到了生人的气息，赶过来，一翅膀将她们俩扇晕了。

    等沐晚醒转，发觉自己躺在空间里，自己的红珊瑚宝床上。

    香香守在床边。

    不用说，是香香把自己带进空间的。沐晚第一反应是：“我昏醒了多久？”当时，黑翼龙一翅膀下来，结结实实的打在她的后背上。剧痛涌来，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许多骨头碎裂的声音。那伤肯定不轻。而眼下，她疼痛全无，伤全好了。就算香香的治愈术了得，也是要花费一些时日的。

    果然，香香竖起一根手指头：“一年。空间里已经过去了一年。姐姐比上次在西炎洲那次伤得还要重，身上就没有一根没断掉的骨头。伤得最轻的骨头也是断成了两截。不幸中的万幸，那畜牲是从后面打过来的，没有伤及丹田和元婴。”

    沐晚撇撇嘴，爬起来坐在床沿边上：“上次，大法王打过来时，我是有准备的。这一次，完全没有准备，肯定伤得不轻。我们这是在哪里？”

    香香叹了一口气：“我们被那头黑翼龙当食物扫进来了。外面是堆积如山的魔兽的尸体和骨头。”

    沐晚皱了皱眉头，敛神查看识海。那里面，常龙的契约白斑尚在。契约显示，常龙也在空间里，与她仅隔百步！

    太好了，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

    她喜道：“老常没事！”

    不料，香香象是头次听说一样，高兴的蹦了起来：“真的？”当时，她亲眼看到常龙化成一道白光，被深渊吞噬。是以，一直以为常龙遇害了呢。

    沐晚瞪大眼睛：“他就在空间里，你不知道？”

    香香蒙圈了：“香，香没看到过他！”

    “怎么可能！”沐晚呼的起来，冲向外面。

    根据契约的指引，她来到花圃里。然后，她找到一个花花绿绿的巨蛋！

    香香跟过来，见状，立马意会过来，双手捂住嘴巴：“姐姐，这是老常？天啦噜，老常变成了一个花皮的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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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三章 常龙的大机缘

﻿    “契约显示，老常就在这里面。”沐晚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那只磨盘大的花蛋。

    香香甩了甩头，说道：“怪不得香香觉得蛋皮上的花纹和色调很眼熟呢。好象老常的本命魂幡哦。”

    以前，花园里是没有这枚巨蛋的。香香将沐晚从尸山血水里扒拉出来，带进空间里疗伤。后者伤得很重，尚存一息。一连三个月，她都猫在卧房里为其疗伤。待沐晚的骨头都接上了之后，她才出来料理外面的灵植。这时，她才发现了这枚大花蛋。当时只觉得这枚蛋很眼熟，不过，她并没有往这方面想。

    沐晚抚额。她也很认可香香的判断。蛋皮上蒙的是极有可能是常龙的魂幡。所以，她们现在看到的，应该不是这枚巨蛋的真颜。自然也就无从判断它的品种。

    她试着通过契约联系常龙。

    回应她的居然是一通绵长的鼾声。

    常龙在沉睡！

    沐晚叹了一口气，与香香两个将巨蛋挪回常龙的屋子里。

    香香用好几床被褥包裹着它，问道：“姐姐，我们要不要给老常找只母兽过来，帮忙孵化？”

    常龙冷不丁的变成了一个花皮巨蛋，沐晚被雷得神经都麻木了，闻言，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挠头问道：“要找只什么样的母兽？”

    香香也不知道。

    不过，起码得要只活的。

    然而，空间的外面只有冷冰冰的死兽。

    时常有黑翼龙过来吞食。

    看着黑翼龙腹部那些象铠甲一样的细鳞，沐晚打消了搞只母黑翼龙进来的念头——没有温暖柔软的绒毛，孵哪门子的化！

    好吧，事实上，她大伤未愈，香香又是个战斗渣，所以，想也是白想！

    香香决定乘黑翼龙不在，探出树根去拔一些软和的兽毛回来，给老常做一个温暖的毛窝——打架，她不成。但是，偷偷的搞点兽毛回来，应该难度不大。

    沐晚拦住她：“别急。我先用气息查探一二。”

    神识是再也不敢妄动的。既是担心惊动了黑翼龙们，也是防着再碰上一个萧青山那样的花痴、大麻烦。

    结果，这一探，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外面居然是绝灵境！

    香香要是冒冒失失的探出树根，那些树根是再也进不来滴！

    于是，不但兽毛拔不成了，而且她们俩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也不敢轻易跑出空间去。

    没有办法，两人只好老老实实的窝在空间里，努力修行。就当是闭长关好了。

    要闭关多久？

    不知道。

    如果外面不是绝灵境的话，她还是有把握与黑翼龙单打独斗的。但是，外面偏偏是绝灵境。她真正是心里没底儿。

    好在空间里如今有两枚灵眼，能源源不断的产生灵气。

    于是，这一闭关便是整整三百五十多年。外面也是过去了将近六十年。

    期间，黑夜沉睡了百年之后，终于醒了。

    那一天，空间里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一方魔王，横空出世！

    而那时，沐晚已经是元婴三层后期的修为。沾黑夜进阶的光，她又突破了，一举进入元婴四层。

    黑夜进阶魔王界后，又用了十年的时间巩固修为，终于出关。

    得知眼下的处境后，他去探望了裹着被褥的花皮巨蛋，喜道：“这是老常的大机缘！”

    原来，他看出来，常龙之所以变成这副样子，皆是因为“噬魂”认主之故。

    据他的判断，“噬魂”是一件经过不完全的半仙半魔宝——它本来是一件仙器，被人改炼成魔宝。然而，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改造并没有完成。所以，好端端的仙器变成了这么一件四不象。

    正好，常龙是半人半鬼，与之契合。所以，“噬魂”便认主了。

    他很有把握的说道：“老常没有变成巨蛋。他是在与‘噬魂’合体。等合体结束，他就会醒来。到时，鬼王境是妥妥的。‘噬魂’也会改头换面，变成一件完整的仙级魂宝。”

    竟然有这等好事。沐晚和香香都从心底里为常龙感到高兴。

    不过，黑夜又道：“现在是老常与‘噬魂’契合的关键时刻，万万不可横生变故，从中打断。不然，老常魂飞魄散，‘噬魂’也会爆掉。以姑娘现在的修为，丹田肯定扛不住仙器自爆的威力。到时，我们难逃一死。”

    所以，他们决定，在常龙出关之前，哪里也不去，就在空间里修行。大家一起闭长关好了。

    又过了两百多年，常龙终于醒了。

    那一天，空间里也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东院之中，一道黑影冲天而起。

    门外，替他护法的沐晚等人当场石化掉。

    额滴咯娘咧，常龙长了一对好大的翅膀！

    油光发亮，跟上好的黑缎似的，又漂亮又威武！

    从形状上象黑翼龙的，但是，后者光秃秃的，可没有这么漂亮羽毛。

    除此之外，常龙全身披挂，黑色的头盔，黑色的铠甲，全身上下，就只有手里的龙胆亮银枪是亮晃晃的银白色。他的铠甲是那种又黑又硬的鳞状细甲。每一片鳞甲的最前头还长有一个尖锐的小倒钩，在雷电的照耀下，寒光闪闪。

    这还是那个身着白袍，温润如玉的常龙吗？

    沐晚看着在疾风暴雨中振翅滑翔的常龙，瞠目结舌。

    香香惊道：“天啦噜，这翅膀还收不收得回去啊？”其实，她心里想说的是：变成了这副鸟人样子，老常以后还怎么在外头行走啊！

    黑夜却是抚掌大赞：“好威武！”

    常龙在空中飞了一圈，最后，落在他们仨面前。

    在他的双足着地的那一瞬间，肩上的翅膀嗖的收了。紧接着，全身披挂象流水一样的逝去。

    三息之后，站在他们面前的，又是那个白袍常龙。

    香香抚着胸口，笑道：“老常，你刚刚的样子，吓死我了。”

    常龙笑道：“那个都是‘噬魂’化出来。我刚刚试用一下。”顿了顿，他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感觉还不错。”

    黑夜惊道：“你把‘噬魂’变成了铠甲？”

    常龙摇头：“‘噬魂’有诸多变化。并且，随着我修为的提升，变化也会增多。目前，我只会三种变化。”说着，他右手一晃，掌心现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圆玉，“这是一种变化。这种状态之下，它是一种武器，可吸魂夺魄；刚刚你们看到的是另外两种变化，一种是翅膀；另一种是铠甲。只有后面两种变化能叠加使用。”

    沐晚咋舌：“这已经很厉害了。”

    黑夜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把它固化了呢。”

    香香赞道：“老常，刚刚‘噬魂’变换出来的翅膀，好漂亮哦。”

    常龙抚掌：“我结合了金翅大鹏鸟和黑翼龙的优点。哦，还有，‘噬魂’与我契合之后也升级了，所以，我给它换了个名字，叫做‘吞天’。”

    “嗯，这名字更大气，又不象‘噬魂’那般凶戾，好名字！”沐晚赞道，并且向常龙道喜。经历此番大机缘，后者不但得了一件本命魂宝，而且修为大增，越级进阶为鬼王境。真的是可喜可贺。

    常龙却抱拳回礼：“也恭喜姑娘，修为大进。”

    沐晚现在是元婴七层的修为，比当初刚来东地小界那会儿，确实是修为大进。

    沐晚抱拳：“这些年，我们都没有荒废，修为大有长进。同喜同喜。”

    黑夜和香香也齐齐附合。

    当浮一大白！

    这时，暴风雨停了。大家在花园的八角亭里摆上酒肉，开怀畅饮。

    常龙尝了一口烤肉串，笑道：“魔兽肉？你们出去狩猎了？”

    香香摆手：“外面是黑翼龙储存口粮的地方。夜哥哥出关后，就从外面挑了一些进来。”外面是绝灵境不假。但是，黑夜出空间时，只要带上一块上品灵石，沐晚在空间里，仍然能动用契约之力，将他召回来。他们俩合作，用这样的方法，从黑翼龙嘴里夺食。经过黑夜吸掉血肉之中的煞气和戾气，那些魔兽肉不但变得干干净净，而且含有淡薄的灵气。

    对他们来说，把这样的魔兽肉制成烤肉串，用来下酒，聊甚于无。但是，对黑夜和外头的黑翼龙们来说，却是非常重要。于黑夜，他从中获得了不少煞气和戾气，对修为只有好处；黑翼龙们短了口粮，不得不大肆捕杀。这样的滥杀，无异于饮鸩止渴。

    常龙生前也是统领十万兵马的边关大元帅，很快就想到了此中关键，笑道：“釜底抽薪，肯定又是姑娘想出来对付黑翼龙的妙计。”

    沐晚笑了笑：“我们总归是要出去的。”黑夜试过很多次，发现那些黑翼龙机敏得很，又有金刚不坏之身。是以，她琢磨出来了这么一个想法，断了黑翼龙的吃喝。

    喝了半坛子，沐晚微醉。她的修为虽然精进不少，但是，酒窖里的‘醉千年’封存的时间也长了三百多年，口感更加香醇的同时，酒力也更甚。所以，到现在，她还是只是一次喝半坛子。

    香香和她的酒量依然不相上下，也只喝了半坛。

    而常龙和黑夜的修为大进，却是各自接连喝了十坛，也不见半点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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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四章 百年

﻿    吃饱喝足，常龙和黑夜两个出了空间，去见识黑翼龙的厉害。

    东地小界的魔兽绝了迹后，黑翼龙们饿得嗷嗷叫，闹腾得很。黑夜嫌它们太吵，决定出去会一会它们——其实是魔王大人的借口啦。他觉得黑翼龙断食了二三十年，应该实力大减，正好拿来当陪练。要是等它们饿得奄奄一息，连举爪的气力也没有了，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果不其然，黑翼龙们的实力大不如从前，仅剩四分战力。

    黑夜头一次打死了一只黑翼龙。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他打死的这只黑翼龙其实是傀儡。

    与它们周旋了成千上万次，剖开这只黑翼龙的肚子，看到里面现出机关，他才知道，这只黑翼龙早就死了。准确的说，世上可能根本就没有黑翼龙这个种族，它们是拼制出来的魔兽傀儡。

    “仙级的魔兽傀儡，好厉害！”黑夜回来，跟沐晚和香香啧啧赞道，“我之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之处。”见识了上界仙人们的手段，他担心傀儡里做了什么手脚，不敢将之带进空间里。

    沐晚她们俩也是闻所未闻。

    香香不解：“傀儡不是用灵石的吗？它们为什么还要进食呢？”

    黑夜笑了笑：“傀儡术是炼器的一个分枝。我的传承并不擅长傀儡术，知之有限。想来仙级傀儡就是这样，能与活人活物一样，通过自主进食，获取能量，所以才真假难辨吧。”

    从此，魔王大人修炼之余，最大的爱好就是出去拆黑翼龙。

    现在，常龙出关了。得知黑翼龙的秘密，也是倍感兴趣。于是，黑夜多了个拆傀儡的小伙伴。

    一个魔王，加上一个鬼王，手段了得。不出半年，三十多只黑翼龙都被他们俩拆回了零件状态。

    这时，黑龙渊底再也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了。

    沐晚和香香两个也出了空间。

    视野猛然扩大，沐晚环视四周。

    浓稠的煞气黑雾早就被黑夜吸食得干干净净。现在，她看到的是一片不毛之地。

    香香惊呼：“绝灵阵！怪不得这里没有灵气！”她的破阵术已经提升到七级，眼力非比寻常，看出来了周边布设的是仙级阵。

    沐晚敛神四望，却看不出阵法波动。

    香香见状，解释道：“是仙级阵！”

    沐晚立刻明白了。以她现在的修为，当然看不出来。

    “能破吗？”沐晚问道。

    香香握拳：“破阵，香香还没有那能耐。不过，布这阵的人要么是不擅长阵法，要么是时间不够，就只布了一个绝灵阵，没有配设其它的守护防御阵法。香香可以把它砸烂。”

    凭心而论，沐晚是想好好揣摩一下这个绝灵阵的。毕竟是仙级阵，相信在炎华界也是难得一见的。但是，眼下，她连阵法波动都看不出，留着它还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她十分肉疼的挥挥手：“那么，砸烂吧。”

    “好咧！”香香划了一个所谓的安全地带，将他们仨请进去，“呆在这里面，不要出来哦。”

    三人依言而行，走了进去。

    香香想了想，对常龙说道：“老常，你那个青玉碗还在吗？”

    常龙点头：“在的。”

    “你看看，它能罩住整个渊底吗？”香香又问道。

    “没问题。”常龙与黑夜常常出来拆黑翼龙，对渊底熟得很。渊底不是很大，大致呈圆形，径直百余里。要是以前，青玉碗是罩不住的。只不过，青玉碗也是件成长型宝贝。主人的修为精进，它也能随着升级。现在，他成功进阶鬼王境，青玉碗也今非昔比，最大能变大到直径一百三十多里。以这样的身量，罩住黑龙渊，绰绰有余。

    “等绝灵阵被砸烂之后，被隔绝在地底的灵气肯定一齐冒出来。”香香解说道，“这个绝灵阵还是仙魔大战之前留下来的，地底存的五行灵气肯定不少。你用青玉碗罩在深渊上面，莫白白浪费了灵气。”

    “有道理。”常龙连连点头，扭头看向沐晚，“姑娘，这笔庞大的灵气说不定是你和香香姑娘的机缘呢。”

    黑夜也道：“就是，不能浪费了。”

    机缘摆在面前，不要是傻子。沐晚盘腿坐下来，每只手里攥着一把极品灵石，开始调息，做引灵气灌顶的准备。

    黑夜自然是担当护法。

    常龙祭起青玉碗。灵光一闪，青玉碗倒扣在半空中，变大、变大、再变大。最后，竟然真的罩住了整个深渊。

    前面，香香现出原形，一株身高百丈的香樟树。其树冠径直数十里。

    香香提起一条巨大的树根，猛的踩下去。“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众人感觉到脚底的地面晃了两晃。

    巨大的树冠晃了晃。一阵清新的风吹过，刚刚扬起的尘土立时落定。

    大家看得真切——就那一下，她生生的踩出了一个径直三十余丈的大洞！

    黑夜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道巨影，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沐晚和常龙也是赞不绝口。

    香香倍受鼓舞，“轰隆！轰隆……”，同时提起好几条树根，欢快的砸了起来。

    不出百息，渊底全被她砸了个稀巴烂。

    最后，她在正西方的悬壁前站定，舞起一根巨大的树杈，化成巨拳，呼啦——，砸过去。

    “砰！”

    巨拳没入三丈多，青灰色的悬壁上现出一个巨洞。

    拳头在里面转了一圈，“滋啦”的拔了出来。绿色的灵光一闪，香香变回人形，展开双臂，急速向后飞掠：“姐姐，快！灵气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这一面石悬轰然塌陷。

    无数精纯的五行灵气呼啸着，从她刚刚砸出的那些大洞里窜了出来。

    沐晚早就做好了准备，连忙引气入体。

    香香也不含糊，两脚一沾地，便一屁股盘坐下来，五心向上，开始引气。

    绝灵阵被砸成了筛子。被封存了数以万年计的五行灵气，喷涌而出。因为青玉碗的阻隔，它们都被留了下来。转眼，从无到有，渊底的灵气越来越浓郁。

    沐晚将巨量的五行灵气自头顶的天灵穴引进体内，任它们冲刷着丹田与周身的经脉。

    经脉鼓起来了！

    丹田鼓起来了！

    经脉被拓宽！

    丹田也在拓宽！

    ……

    被封印的地底灵气一直喷涌了两个月。因为青玉碗的隔绝，它们尽数为沐晚和香香两个所有。

    大约在一个半月的时候，香香睁开眼睛，停止引气入体，呵欠连连的扔下一句话“我好困，睡觉去了”，飞也似的钻进了空间里。

    只有沐晚仍然在引气入体。

    在灵气的持续冲刷之下，经脉、丹田里的废血、丹毒等杂质纷纷涌出肌肤，于是，她从头到脚裹着一个越来越厚实的暗红色血茧。只有天灵穴及其周边，半个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因为灵气的涌入，没有结茧。

    黑夜和常龙一左一右，盘腿坐在她的两侧，充当护法。

    见香香打着呵欠进入空间，黑夜的嘴角不由翘了起来。

    常龙见状，用神识说道：黑爷，香香姑娘这一次，十有八九是要突破化形境了。

    黑夜愉快的点头：地底的灵气还余三分之一多。姑娘是个吃得了苦的，不把这些灵气全部吸收掉，肯定不会罢休。得了如此庞大的一笔灵气，姑娘这一次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呢。

    在心底，他是希望沐晚能直接化虚的。可是，那样的经历，他也曾有过。现在想来，还是有些胆战心惊——因为修为提升得太快，意味着风险也是巨大的，忍受的痛苦也是非常非常之巨大。姑娘，不象是他，魔体强横，皮粗肉糙惯了，真的能忍受住得吗？

    常龙扭头看向某只超大号血葫，感慨不已：姑娘，确实令人佩服。

    和他们预计的一样，沐晚舍不得浪费灵气，硬生生的强忍着，直到地底封印的灵气全部耗光。

    两个月后，地底仍在不断的往处冒灵气。但是，这些不再是以前的存货。

    沐晚用神识传讯：老常，可以撤掉青玉碗了。黑夜，替我护法。我准备冲击化虚。

    常龙和黑夜相互交换了一个“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齐声称“是”。

    常龙收了青玉碗，飞出黑龙渊，担当起巡逻的任务。黑翼龙，以及魔兽们都绝了迹，但是，他担心有太一宗的修士出入东地小界，打扰到沐晚，所以，清场是务必的。

    转了一圈之后，他彻底放心下来。东地小界与东地灵之根间的通道口自动封闭了。没人能进来。

    也不知道通道口什么时候会打开，为了保险起见，他守在了通道口旁边。他不想让守在通道口一侧的两位真君看到，所以，特意在他们的视野死角里坐了下来。

    和他们刚来那会儿完全不同，东地小界清清爽爽的，白天是白天，夜晚是夜晚，既有风和日丽的时候，也有狂风大作，风雨交加之时。它已经完全摆脱了“小魔界”的黑暗形象。

    黑龙渊底，沐晚忍着巨痛，不断的炼化被强行吸进体内的巨量灵气。

    在这些灵气的作用下，旧的修为壁垒终于破裂，新的修为壁垒渐渐成型。

    然而，丹田里还存在着庞大的巨量灵气。它们不断的挤压着丹田壁，使丹田持续的向外扩展，于是，刚刚成型的修为壁垒很快又破碎了。

    她又升了一级……

    就这样，元婴八层……元婴九层……元婴十层……丹田和识海在不断的扩大、扩大、再扩大……

    时间如流水。转眼，又一百年过去了。

    这一天，沐晚突然听到体内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那是丹田与识海终于合拢了！

    丹田与识海合二为一，这是化虚的第一步！

    我做到了！她的嘴角不由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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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五章 化虚一层

﻿    一般来说，从元婴到化虚，也会有心魔劫。只是，这个心魔劫寻常得很。黑夜如今是魔王境，其天魔血脉的压制作用也呈指数放大。所以，化虚境的第二步，经历心魔劫，沐晚直接跳过。

    第三步，将灵气与神识揉合。

    丹田与识海合二为一，成为了一个整体，被称为“丹海”。灵气和神识混杂，不断的冲击着刚成型的丹海壁。这时，需要下大气力，一点一点的将两者揉和在一起。只有揉和了体内的灵气与神识，化虚一层的修为壁垒才会成型。这是化虚至关重要，也是最费气力和时间的一步。

    只有这一步成功了，才能算是真正的成功。

    而对于沐晚这种从元婴七层跃级化虚的，揉和的过程会更加漫长。因为每一次揉和，她都要用神识包裹着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圈。而在这个过程中，如果碰到肌肉层里那些没有“捶炼”过的经脉，她必须补上。也就是说，元婴八层到元婴十层的功法，每一次揉和，她都要补修一次。不然，这揉和没法进行。

    哪里缺了工夫，就得加倍补上。修行从来都必须这般扎扎实实的，省不得一丝半点工夫。

    还好，沐晚早就养成了提前背诵功法的良好习惯。尤其是这次被迫闭长关的前期，没有庶务分心，又没有黑夜和常龙陪练剑法，她觉得时间一下子宽裕下来。她用多出来的空余时间，背功法口诀。等黑夜出关的时候，她已经背熟了化虚二层的口诀。

    没想到，这个好习惯帮了她的大忙。

    所以，她现在从容得很。

    当丹海里的灵气和神识揉和了三分之一时，她周身的肌肤内侧，无一处不是金灿灿的。

    终于补足了功课。接下来，她只要进行揉和，无须再“捶炼”。再加之，熟练程度也提升不少，是以，进度大大加快。

    又花了差不多同样的时间，她总算是把最后一缕灵气和最后一道神识揉和到了一起。

    丹海壁上，化虚一层的修为壁垒成型！

    刹那间，原本沉甸甸的丹海猛的轻松下来。

    元婴竟然“呼”的站了起来。

    第三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成！

    沐晚松了一口气，凝视着站在丹海上空的元婴。

    不知不觉中，她长大了。

    在元婴七层时，元婴看上去还是一个未满周岁的奶娃娃。现在，她陡然长大了好几岁，俨然是个六岁的小女童了。

    那眉眼与身高，与她当年进入炼气一层时，简直是一模一样。

    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沐晚满心欢喜。而元婴也是两眼亮晶晶的，稚嫩的脸庞上，同步现出一模一样的笑容。

    这时，她也注意到，头顶现出了一片巨大的五彩祥云。那是周边的天地灵气都涌向这边，凝结而成——当年，地底历年来封成的五行灵气用光之后，她便让常龙收回了罩在黑龙渊上面的青玉碗。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东地小界里不但有了灵气，而且已经稳定下来。感应到她在化虚后，方圆数千里之内的天地灵气都集中了过来。

    这朵厚实的灵气云朵成形，也意味着，化虚的第四步即将开始。

    第四步是天道的恩赐——淬体！

    不一会儿，五彩祥云的中间骤然塌陷。海量的五行灵气化成一道绚丽的光柱降下，将她罩住。

    灵气自头顶的天灵穴进入体内。

    这一个步骤，无需做什么。只要全身放松，任灵气在丹海和周身的经脉里行走即可。

    但凡灵气所到之处，废血、杂质尽数涌出体外，翻卷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治愈。

    半柱香后，头顶的五彩祥云散尽，淬体完成。

    直此，化虚一层，成！

    沐晚徐徐睁开眼睛。

    “恭喜姑娘！”耳边立刻响起香香他们三个的道贺声。

    沐晚抬眸看去。只见香香他们三个并排站在离她十步远的地方，笑嘻嘻的向她抱拳道贺。

    唔，香香也是化形一层的修为了！

    沐晚喜不自禁，正要开口回应，这时，一股恶臭直冲鼻顶。

    怪不得他们三个站得那么远……新鲜出炉的某真君红着老脸，顾不得振碎身上的血茧，嗖的进入了空间里。

    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先！

    一进空间，她这才发现，空间也升级了。比先前变大了三倍还不止！

    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完全没有发觉！振落身上的血茧，她三下五去二，扒拉掉身上的衣服，“扑通”跳进冒着热气的澡池里。

    不出意料，身上的衣服从里到外都碎成了条状。这也是刚刚当着香香他们三个的面，她不除掉裹在外面的血茧的缘故。

    晋阶之后，皮肤也是更上一层楼，变得更加细滑，富有弹性。她自己摸着，都是惊艳不已。是以，洗了一个战斗澡后，里里外外换上干净的衣服，她忍不住化出一面水镜，照了照。

    就是随手的一挥，面前现出一面与她等高的水镜。

    “呀！”看到凝实如水晶镜的水镜，沐晚惊艳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通过这个小小的法术，她发现自己的实力起码比元婴七层时增加了百倍！

    以她现在的实力，如果再碰上那三十七只黑翼龙……哼哼，把它们斩成零件状态，没商量！

    某真君得意的昂首挺胸，看向水镜里。

    美美的左照右照，她的两个嘴角至始至终都是高高翘起——哈哈，除了皮肤变得更好了，五官看上去也变成更加精致。

    现在，她看上去正值二八年华，朝气蓬勃，一颦一笑，皆透着青春活力。

    而我现在的骨龄是多少来着？沐晚掐指一算，吓了一大跳——额滴咯娘咧，居然又过去了将近两百年！

    她现在是三百六十九岁！

    从未有过的老……撇撇嘴，她轻挥袍袖。

    “哗啦”一声，水镜粉碎，变回一缕精纯的水灵气，嗖的钻进她的眉心。

    好吧，她承认自己得瑟了——化虚修士的天寿是元婴修士的一倍还不止，长达五千年。三百六十九岁的化虚真君，放眼东华洲，都是排得上名号的天纵之才哈。

    收拾妥当后，沐晚走出澡堂，身形一晃，出了空间。

    她的动作很快，所以，外面根本就没有过去多久。香香他们三个还站在原地，喜气洋洋的聊天。

    见她出来，香香过来，亲妮的挽住她的一只胳膊，问道：“姐姐，接下来，你是要马上巩固境界，还是先离开这里？”

    沐晚问道：“现在，宗门里还有人进来历炼吗？”

    三人微怔。旋即，他们明白过来——沐晚还不知道通道口一直是封闭的呢。

    香香如实以对：“通道口一直是封闭的，他们进不来呢。”

    怪不得我能落得两百多年的清净，原来如此。沐晚当即决定：“我想等巩固了修为再出去。”

    “如此甚好。”大家都表示赞同。

    酒窖里还剩下一百坛“醉千年”。这是香香他们三个特意留下来，用来庆贺沐晚成功晋阶化虚境的。因为空间的三十倍时间流，它们被封存了上千年，酒力与沐晚喝过的“醉生梦死”相差无几。

    不过，沐晚等人的修为突飞猛进，今非昔比，能够扛受的酒力也打着筋斗儿上升。以沐晚为例，这样的酒，现在，她能一整坛。现在，香香的酒力反倒不如她了，一次只能喝三分之二坛。而黑夜和常龙一回喝上三坛，微微有点醉意，刚刚好。

    他们回到空间里，在花园里的八角亭里坐下来，喝了个痛快。四个人都喝醉了，摇摇晃晃的回到房间里，睡了个天昏地暗。

    沐晚是最先醒来的。她睡了两天两夜。

    酒醒之后，她走进练功房，又开始闭关。这回是巩固修为。

    依然是揉和灵气和神识。不过，这回是揉和元婴体内的。

    当被揉和的灵气和神识达到三分之一时，化虚一层的境界便算是完全巩固了下来。

    这次闭关，她刚好用了两年的时间。而外面才过去大半个月。

    出关后，她在东地小界转了转，决定离开——说起来，东地小界是她有生以来，到目前为止，呆过的时间最长的地方。她得好好看一看。

    经过两百多年的灵气润养，东地小界渐渐恢复过来，呈现出一派欣向荣。就连当年被香香暴力砸得坑坑洼洼的黑龙渊底，绝灵阵“筛子”彻底崩坏，如今也是绿树成林，郁郁葱葱。仙级阵法又如何？也是连半点残迹也不见，被时间抹得一干二净。

    唯一遗憾的是，这里还是没有飞禽走兽。

    站在一处高高的山头，香香纵目远望，感慨道：“不知道那位‘魔祖’光顾之前，这里是什么景象。唉，那位‘魔祖’只是在这里藏了件半仙半魔的仙宝，就把整个东华小界搞得乌烟瘴气，面目全非。”

    旁边，黑夜说道：“唔，黑龙渊也有一个灵眼，品质不错。只要加以时日，慢慢的，都会恢复的。”

    常龙突然拧眉：“你们说，那位‘魔祖’还会不会再寻回来？”

    沐晚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宽慰道：“原来的那些植物都被煞气沤死了。这些都是近一百多年才重新长出来的。他就是寻回来了，又能怎样？当时之事，已经查无可查；现在，我们穿成这副德性，他难道还能辨认出来？”

    早就防着这一点，所以，沐晚出关后，叫大家外出都罩上黑风斗法篷，外加黑头盔。而之前，常龙等人出入留在草木们记忆深入的身影，也特意叫香香仔细的清理掉。

    沐晚闭关期间，香香就在没日没夜的清理痕迹。

    现在，清理干净，他们也该离开了。

    别了，东地小界！

    沐晚最后看了一眼，率先撕裂虚空，前往隔离区。

    香香等三人也纷纷撕裂虚空。

    哈哈，化虚了，出行就是这么便捷！爽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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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六章 撕裂虚空

﻿    所谓“撕裂虚空”其实就是瞬移之法。操作很简单：先搜索到目标位置的方位，然后，将之与眼下所在的位置重叠在一起，最后，直接穿过去即可。

    看上去，就好象凭空撕出了一个大口子似的，所以，此法被形象的称为“撕裂虚空”。

    要使用“撕裂虚空”之法，必须灵气与神识合二为一。因为只有这两者结合之后，才有具有识别空间，并将一个空间点从周边的空间点独立出来的能力。

    没错，进入化虚境后，沐晚凝神细看时，周边是一个又一个紧紧码在一起的空间点，就象一个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一样。每一个空间点都是独一无二的，有其固定的方位，轻易不会改变。这便是空间的唯一性和稳定性。

    而世上的万事万物，都被放在不同的空间点里。而只要空间点不塌陷，它的内部也是非常稳定的。

    同时，空间也是非常柔韧的，只要灵气和神识足够强大，就能将空间随意折叠。

    “撕裂虚空”就是运用了空间的以上特性：把目标位置的空间点独立出来，折叠到现在位置的空间点后面。这样一来，只要穿过现在的这个空间点，就能到达目标空间点。留在目标空间点之后，再将松开两个空间点。因为空间点都是比较稳定的。所以，松开后，它们能第一时间各回各位。又因为空间点的内部很稳定，故而在两个空间点还原的过程中，施法之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神识和灵气揉和，合二为一之后，便有了更强的力量。这种力量就叫做‘法力’。它与战力、身体的强横程度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一种新的力量，是化虚境或者相当于同阶境界以上高阶修士才拥有的力量。

    例如，黑夜早就拥有了与飞升初期的道君们一战之力，却也是迟迟不能领悟“撕裂虚空”的奥秘所在。然而，当他的修为突破一方魔王境时，因为拥有了法力，于是，立马就明白了“撕裂虚空”是怎么一回事。

    而“撕裂虚空”能到达的距离与快慢，只与修士的法力有直接关系。

    一般来说，化虚一层的真君，所拥有的法力，最多能连续运用五次“撕裂虚空”，且每一次作法时间是二十息，能到达的距离不超过五千里。而沐晚体内的灵气量之庞大，以及神识之强，远远超过同阶修士。所以，她的法力也远超同阶修士。她现在最多能连续运用十次“撕裂虚空”。每一次的施法时间也不超过五息。施法范围是一万五千里。如此之强悍，用黑夜和常龙的话来说是“化虚第一人”。

    不过，她也只能和相当于同阶的香香比一比。在黑夜和常龙面前，还是没有可比性。谁叫魔王大人和鬼王大人根本就不是人呢。唔，别误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没有半点骂人之意。

    他们在东地小界呆了将近三百年。阿一他们的修为也精进不少，在五十年前，先后晋阶鬼将境。

    1化虚真君+1化形万王之王+1魔王+1鬼王+36鬼将……这样的队伍，除了太一宗这个巨无霸，他们基本上可以碾压东华洲的任意一个门派或者修真世家了。

    然而，沐晚意不在此。留在炎华界称王称霸，有什么意义？她的志向是三界之内，任逍遥，好不好！就是中短期目标也是得道飞升。如果想要横行东华洲，早在三百多年前，她当联盟副帅的时候，就能轻松实现。

    当然，该报的仇，还是要报的。

    此次出关，沐晚的计划是，先回宗门报备，然后再去西炎洲，找大小法王们喝茶，好好的聊一聊。一想到那些法王，她的拳头就怪痒痒的。

    对此，香香他们三个举双手赞同。

    东地灵之根的通道入口处。

    这一天，丹霞峰的两位真君和往常一样过来当值。他们先与上一班的两位师兄办理交接。然后，两人走到那个径直丈许的透明光罩面前，向外瞅了瞅。

    一个说：“唔，外面的天气不错。”

    另一个点点头：“嗯，是个大晴天。”

    然后，两人在光罩的右边，面对面盘腿坐好，泡上一壶好茶，摆上棋盘，准备杀上三盘——入品处的阵法已经封闭了两百多年。如果不是广照老祖飞升之前再三强调，东地灵之根和东地小界是炎华界的“四象”之一，至关重要，不可失。入口处的这个任务点早就移交给了宗门在这里的任务堂。一个两百多年都不曾有过异动的入口，哪里值得真君们轮番值守？

    下完一盘，两人一边有说有笑的捡棋子，一边扭头去看入口处的透明光罩。

    就在这时，变故生！

    “阵法光罩好象在动！”一个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另一个定睛细看，旋即，哗啦，一把扔了手里的棋子，惊呼：“通道要打开了！”

    他们俩都是化虚境的阵法师，虽然动不了入口处的这个仙级阵，但是，它是不是打开通道，这一点，他们还是能一眼就分辨出来的。

    两人飞快的取出子石上报。

    十几息后，丹霞峰的第二代道君，静月道君，领着一队真君，急匆匆的赶来了。

    这时，那个封住入口的透明光罩已经淡薄了许多。

    静月道君肯定了两位当值真君的判断，拧眉说道：“两百多年来，隔离区内都没有过活物出没。”顿了顿，“大家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是。”

    又过了百来息，光罩中间现出一个磨盘大的缺口。

    入口处，打开了！

    大家紧了紧手里的武器，屏息以对。

    呼——，通道里的灵气挤进缺口里，掀起的气流吹得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一息之后，这股灵气流明显减弱。十息之后，光罩完全打开，灵气停止向外涌动。

    包括静月道君在内，众人皆一动也不敢动，绷直着神经，目不转睛的盯着亮晃晃的入口处。

    大约过了半刻钟，入口处仍然是静悄悄的。

    静月道君终于发声，命令当值的两位真君：“过去看看。”

    “是。”他们俩全副武装，一人提着三尺青锋长剑，一人拿着一对八角金锺，小心翼翼的穿过入口，进入东地小界。

    当他们闻到精纯的五行灵气，又看到远处那道翠绿的山梁时，眼里皆现出惊艳之色。

    “难道东地小界脱胎换骨了？”两人飞快的交换了一下意见，纵身飞跃而起，背对背的悬浮于半空之中，纵目远眺。

    过了一会儿，两人收了武器，欢天喜地的返回通道复命。

    听完他们的汇报，静月道君眉头轻舒：“马上组织人手，分批进入东地小界，查探情况。在没有完全摸清情况之前，封锁入口处，没有任务令牌，任何人不能进入三千里以内。”

    “是。”

    经过三天三夜的查探，丹霞峰众人完全确定：东地小界没有危险。这里的灵气非常精纯，又安静得很，是个静心修行的好处去。

    很快，东地小界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消息在太一宗内门的高层传开。

    静月道君原本以为，剑道峰观云岭一脉得到消息，会是最先赶过来的。不想，从乘风道君，到星罗真君，师徒四代，连问都没有问一声。

    怪哉。难道他们已经放弃了瑾宸上人吗？静月道君想了想，派门下大弟子去一趟南地灵之根。说起来，瑾宸上人也得了广照老祖的传承，只是没有师承名份而已。再者，广照老祖飞升时，特意单独嘱咐他，要多多关照这个女娃娃。

    大弟子当天就回来了，带回一个令他莫明其妙的回复。乘风道君说：“小丫头不是早就回来了吗？这些年，她一直在外面游历，连个人影也不见。难道是又去了东地小界？”

    什么时候的事？静月道君一头雾水。毕竟是两百多年的事，他以为自己记错了，问大弟子：“小丫头真的早就离开了？”

    大弟子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师尊，人是他们剑道峰的，他们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静月道君也是修行几千年的老人精，闻言，赞许的看着自己的大弟子，抚掌轻笑：“唔，你又长进了不少哇。就按乘风师兄说的去做吧。”既然乘风道君说，沐晚是在入口封闭之前离开的。所以，他们这边就听他的，修改一下沐晚的出入记录。

    “是。”

    乘风道君这么说，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沐晚在两天前出现在迷雾森林的外面。她没有立刻进入南地灵之根，而是传讯给她的师尊清沅真君——入口封闭后，清沅上人与郝云天师徒俩，痛定思痛，潜心修行。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于十一年前晋阶化虚境。郝云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修行速度比她更快，在三十七年前晋阶化虚境。前面，静月真君提及的“星罗真君”就是他。

    清沅真君本以为小徒弟凶多吉少，不想，突然接到她的传讯，开始还以为是有人使诈呢。于是，她通知了自家师尊玄阳真君，还有大弟子郝云天，偷偷跟在她后面，一起过去。

    小徒弟失踪近三百年，冷不丁的回来了，还成功的晋阶化虚境……直到现在，师尊大人还有一种在做梦的不踏实感。

    乘风道君知道后，第一时间下达了封口令。所以，当静月道君派大弟子过来时，他才有那么一说。好在，沐晚辞去联盟副帅之后，就去了西炎洲，完全淡出了东华道修界。当年，她在东华小界失踪的事，知道的人也没几个。所以，封锁消息的难度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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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七章 回归

﻿    南地灵之根，乘风道君的洞府里。

    沐晚讲了自己这些年在东地小界的经历。当然，关于空间的，她都遮掩过了。

    乘风道君当年曾三下黑龙渊。是以，他知道黑龙渊是绝灵之境。不过，沐晚身上两只灵眼，能在绝灵境里生存三百多年也是很正常的事。

    “黑翼龙是仙级傀儡？”乘风道君挑眉。他与黑翼龙打过几次照面，真的完全没有看出来呢。

    想了想，他轻拍额头，努力思索道，“仙级傀儡……滋，本座好象在哪里听说过……”

    从玄阳真君，到沐晚，祖师四人，皆目光灼灼的瞅着他。

    过了一会儿，乘风道君放下手，很肯定的说道：“本座记起来了。三百多年前，本座曾听师尊说过一次，说是青木峰有人曾多次看到仙级傀儡。据说，那具傀儡看上去是金丹修为，行为举止与活人无异，还好酒如命，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酒葫芦。”说到这里，他啧啧赞道，“当初，本座还以为是青木峰那边夸大其辞呢。原来是真的。”

    沐晚听完，心头大震——太师祖说的那个仙级傀儡，好象当年碰到的那个金丹前辈啊！

    没有隐瞒，她当即说了出来。

    乘风道君等人都惊呆了。半晌，清沅真君说道：“小晚，怎么当年没听你说起过呢？”

    沐晚答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它是一具仙级傀儡。等回到宗门，我问问师叔，看他知道否。”

    乘风道君却摆手：“关于那具仙级傀儡的事，到此为止。当年，师尊说过，它的背后势力来自上界，不是我们能打探的。”

    “是。”沐晚领命。

    接着，乘风道君又嘱咐，“魔祖”，黑翼龙是仙级傀儡，以及常龙得到“吞天”之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万万不可以泄漏出去。

    关于沐晚这些年的行踪，四代人凑在一起，串了串词——三百年前，沐晚去东地小界厉练，被魔兽所伤，掉进了黑龙渊，便在渊底养伤，直到两百多年前。清沅真君通过魂灯的指引，找到了她，并且把她从渊底救了出来。之后，她便秘密返回了宗门养伤。伤好之后，除了回南地灵之根做驻守任务，她主要是在外面游历。十年前，她在游历途中成功晋阶化虚。

    串完词，乘风道君赐给她一枚储物戒指，庆贺她成功晋阶化虚境。

    长者赐，不能辞。沐晚道了谢，大大方方的双手接过。

    这只是一个开头。玄阳真君、清沅真君和大师兄郝云天纷纷递过一枚储物戒指，充当贺礼。

    玄阳真君还摸着嘴巴，两眼亮晶晶的讨酒喝：“你在东地小界里，想必是身上的药材都耗光了的。我就知道你运道好，不会有事。所以，这些年一直留意着收集千年份的药材。唔，你有空的话，就酿一些‘醉千年’出来。我好压制酒虫。”

    沐晚笑着称“是”。经过将近三百年的消耗，储备的药材确实是用光了。空间里的药圃里种了不少灵药，但是年份不够。所以，“醉千年”是酿不成的。好在空间里也能出产上品灵米。香香每年都有酿“醉逍遥”，两个酒窖里都堆得满满的，有将近十万坛之多。

    她取出那些封存了上千年份的“醉逍遥”，每人送了一百坛：“我那时刚好收集到了数十万斤上品灵米。只是还没来得及配药。所以，酿了一些‘醉逍遥’。”

    玄阳真君自然是乐得见牙不见眼。就连乘风道君也是欢喜得很。

    回到自己的洞府里，沐晚取出四枚储物戒指查看，不禁笑出声来。四人想到一块儿去了，送的贺礼里，有一大半是各种药材。其中，不乏千年份的药材——剑道峰的元婴境以上的高阶修士都在南地灵之根里避世，宗门派给他们的洞府，是没有使用期限的。除非殒落、飞升或者自己退回。虽然沐晚离开了将近三百年，但是，她的洞府依然在。只是里面布了厚厚的灰尘。搁在石壁突起上的夜明珠都老化了，变得跟特大号的死鱼眼似的，黯淡无光。

    刚刚香香他们三个都没有现面。这会儿回到自家的地盘上，他们三个都从空间里出来。

    四人一起捡药，竟然清理出五百多株千年份的药材。它们都是“醉千年”配方里的药。

    沐晚将它们统统给了香香。

    香香喜滋滋的，决定做个实验——试着拿一百坛封存了千把年的“醉逍遥”做实验，每坛配一份药，再重新封存起来。等空间里过去个十年八年的，再解封，看酒力如何。

    她认为应该不会浪费酒水和药材。因为“醉千年”的底酒，本来就是按“醉逍遥”的方子酿出来的。

    黑夜头一个支持。如果实验成功的话，他很快能喝到千年份的“醉千年”。光是想想，就令人心潮澎湃啊。

    于是，他们三个又回到空间里，着手酿酒一事——喝惯了“醉千年”，千年份的“醉逍遥”真的是淡如水。

    沐晚使了个去尘术，把洞府收拾干净，又出了门。现在，她是化虚真君了，得回剑道峰一趟，修改身份信息。顺道领取这些年的供奉，见见张师叔他们。在太师祖座前，她得谨守弟子礼仪，不好乱打听。

    出了南地灵之根后，她两次撕裂虚空，先去了剑道峰主殿。

    听说她回来了，首座真人亲自过来替她修改身份信息。经过将近三百年，沧海变桑田，现任的首座真人是个生面孔。

    沐晚好奇的跟他打听安远鹏的近况。

    首座真人恭敬的答道：“回禀师叔祖，安师伯于年前闭关，准备突破元婴二层。”好吧，并不是所有人都和这位师叔祖一样的。三百六十多岁的化虚真君，放眼东华洲，现在的，加上历史上出现过的，全加起来，恐怕也不足百人。

    沐晚一听，立刻明白了，首座真人也是出自王师兄门下。于是，又问了王师兄的情况。

    结果，她被告知，后者正在驻守南地灵之根，目前是元婴五层的修为。

    沐晚微微颌首。她记得，当年王师兄刚刚闭关，说是要突破元婴二层。三百年的时间里，修为精进了四个小阶，这样的成绩也很不错了。

    领了这些年的供奉，以及晋阶化虚境的宗门奖励，沐晚离开了主峰。

    因为想好好看一看剑道身，所以，她没有用撕裂虚空的方法回观云岭，而是祭起祥云，慢悠悠的飞回去。

    祥云好委屈。它哪里慢了？它又不是瞬移法宝，把它和“撕裂虚空”的速度相比，好不公平的说。

    晋阶化虚之后，祥云也升级了。

    现在，它有五朵云，每一朵都一般大。神海与丹田合二为一，对一直润养在丹田里的祥云、青云剑都影响巨大。祥云通了灵智，青云剑里的剑种发生质的飞跃，进化成了剑灵——呵呵，小剑灵能口吐人言，自称“青云”，是一条筷子粗，通体碧绿的小龙。因为是幼年期的状态，所以，头上的角还是两个突起，但是，龙须已经长出来了。样子要有多萌就多萌。香香最喜欢逗它，把它当成镯子戴在手腕上。不过，小家伙最喜欢宅在青云剑里睡大觉，轻易不会出来玩耍。

    根据品质的不同，剑种也是有高低上下之分的。不同品质的剑种，进化出来的剑灵也有不同的形体。沐晚当年凝成的剑种属上上品质，所以，剑灵是龙的形态，早在意料之中。剑灵是成长型的器灵，以后随着沐晚修为的提高，以及青云剑的进阶，剑灵的形态也会不断改变。

    而通了灵智的祥云目前还不会说话，但是，它已有喜怒哀乐等情绪，并且会第一时间表达出来。

    沐晚笑了笑，低头轻声安抚道：“好了，你一点儿不慢。是本座太心急了。”

    祥云闻言，五朵云皆展开来。

    沐晚收到它的神识传讯：本来就是这样。

    小东西就是这么率直。

    笑着摇了摇头，她取出子石，试着联系张师叔——宗门收购了《太一新闻》后，把它与四大地灵之根的子母传影石连接起来了。所以，在内门，能直接接通四大地灵之根。然而，反过来，在四大地灵之根里联系内门，目前还做不到。

    时间过了将近三百年，师叔的修为精进速度又不慢，应该是凝婴避世了吧。

    对话的申请刚刚发出去，转眼间，接通了。子石上现出张师叔的身影。他欢喜的不得了，语无伦次的欢呼着：“小晚，是你！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眼泪夺眶而出。

    子石里，师叔的面相比以前年轻得多，长胡子没有了，看上去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与当年接领她进宗门的时候，没有多大变化。

    沐晚看着他那熟悉的面容，喉咙也有些发堵：“师叔，是我，我回来了。你在哪里？我过来看你。”

    张逸尘很没形象的抹了一把脸，笑得阳光灿烂：“我在北地灵之根呢。你去龙泉山等我，我马上回来。”

    北地灵之根？那里不是青木峰的驻守任务点。想到北地灵之根是宗门的疗伤圣地，沐晚心里打了个突：“师叔，你受伤了？”

    张逸尘笑着摆手：“没事，是元婴受了点伤。现在差不多全好了。我马上就回来。老规矩，迎客松下，咱们边涮锅子边聊。”

    子石里也不方便细问。沐晚点头：“好，我现在就回龙泉山。”龙泉山是师叔的宝山。她越发的肯定，他已经凝婴避世。

    张逸尘和阳煜结伴而来。他们是用万里速行卷过来的，所以，当沐晚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迎客松下架好的铜鼎。红泥小炉里的火烧得很旺。

    看到她驾着祥云飞过来了，张逸尘挥舞着双手，高声招呼道：“这里，小晚！”

    半空之中，沐晚看得很真切。师兄弟两个都凝婴了。张逸尘的修为高一些，元婴六层；阳煜要低几个小境界，元婴三层。

    然而，发现树下少了一道人影，她的心猛的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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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八章 殇

﻿    心，好痛！

    不会的，林叔，不会有事……沐晚不敢掐算，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在迎客松前降下祥云。

    张逸尘和阳煜双双迎了上来。他们脸上的笑意是如此的灿烂，以至于她不忍询问林定一的消息，面上不显，暂且按下心中的疑问。

    沐晚欲见礼，张逸尘和阳煜双双拦住她，拉她去长案边坐下——将近三百年不见，小丫头给他们俩的感觉是更加高深莫测。以他们现在的修为，是完全看不出她身上的灵力波动。也就是说，小丫头的修为不知道高出他们俩多少。小丫头没改称谓，依然以长辈相称，他们俩已经很欣慰了。哪里还好意思受小丫头的弟子礼。

    长案依旧。然而，案边只摆了三个蒲团。沐晚垂眸坐下，掩下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张逸尘和阳煜也是活了四百多岁的人精，自然是看到了。两人相对一视，很有默契的微微摇头——阔别多年，再次相逢，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啊。师兄弟两个决定暂且不提那些令人痛彻心扉的往事。

    “来，小晚，尝尝，看看我的手艺长进了没有。”张师叔强忍着心中的悲意，努力象刚刚一样的笑着。

    沐晚见状，很配合的装着没看见，笑道：“吃涮锅子，岂能无酒？”说着，取出一坛五百年份的“醉逍遥”，“啪”的拍开封泥，亲手替他们俩满上。

    立时，树下酒香涌动。

    阳煜深吸一口气，一双眸子亮若星辰：“这是‘醉逍遥’！比以前喝过的，都要浓烈。”说着，端起白玉酒碗品尝起来。

    沐晚笑道：“是因为封存的时间要长许多。”

    “怪不得连酒水的颜色也变成了琥珀色。”张逸尘也试着品尝了一口，大赞，“好酒！口感不比当年的‘醉千年’差啊。”

    “哦，‘醉千年’其实是药酒。我这些年其实是被困在东地小界。那里没有药材。我身上的药材也都用光了。所以，没有酿制‘醉千年’。”沐晚解释道。张逸尘当过两任首座真人，行事越发的谨慎。龙泉山有护山大阵，他觉得还不够，又在迎客松下布了两重禁制。所以，他们三个等于是身处于密室之中。她放心得很。

    阳煜放下酒碗，惊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你是在外面游历吗？”

    张逸尘解释道：“你的子石一直联系不上。我们去南地灵之根拜见清沅师叔，打听你的下落。清沅师叔说，你游历去了，归期不定。”

    沐晚点头：“是太师祖下令封的口。”接着，她简要的道出这些年的经历。也是只字不提空间。

    张逸尘听完，脸色很不好，心有余悸的说道：“小晚，你太冒险了。”真的吓死他了。三十七只仙级傀儡兽，还有一个半仙半魔的“噬魂”，无论哪一样，都不是好玩的物什啊。所以，就算知道沐晚现在是化虚真君了，他也一时之间很难高兴起来——这些年的惨痛经历告诉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丫头这个冒险的性子不好好改一改，仙途堪忧。

    “我也赞同小逸的看法。小晚，仙途之上，机缘很重要，但是，性命却更重要啊。”阳煜也道。

    “是。太师祖，师祖和师尊已经严厉的批评过我了。”沐晚笑嘻嘻的给两人又倒满酒，“我会改的。真的！”

    师兄弟两个叹了一口气，又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阳煜点了点头。

    张逸尘这才沉声说道：“小晚，仙道之上，如覆薄冰，无时无刻都要谨慎再谨慎。无论你走到了哪一步，都要牢牢记住这一点。大师兄刚刚说的是肺腑之言，血的教训啊。”顿了顿，他垂眸，看着酒碗，“小晚，小定他，他殒落了。”

    对面，阳煜翻眼望天，努力克制着泪意，颤声说道：“师尊他老人家，也殒落了。”

    “怎么会这样？”沐晚大惊失色，眼泪夺眶而出。

    张逸尘双手握拳，指尖尽白，恨恨的说道：“是罪恶之地里的妖魔！”

    五十三年前，林定一的两个徒弟一起去罪恶之地历练，结果，遭了妖魔的毒手。

    林定一只有两个徒弟。妖魔这是绝了他的道传啊。悲痛之余，他自然是要去两个徒弟报仇雪恨的。不想，正好中了那些妖魔的圈套。半年之后，他也殒落了。

    赤阳上人痛失关门弟子，岂能善罢甘休？

    张逸尘自从在黄泉道得了大机缘后，修为精进一日千里。那时，他的修为已经高过赤阳上人一小阶。收到消息，当然也是要给师弟报仇，给师尊助拳的。

    而阳煜因为正在闭关，所以，未能同行。

    赤阳上人师徒二人赶到大雪山驻点，才知道，近三十年，频频有同门在历练时，惨遭妖魔毒手。

    大雪山驻点的五位元婴管事说此事已经上报宗门，劝告他们俩不要轻率行事。

    如果他们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的话，不如和前面那些前来寻仇的同门一样，先登记一下。宗门有意组织人马讨伐妖魔。他们不妨报名参加讨伐行动。一样的也能报仇雪恨，却比他们跑去跟妖魔单挑安全得多。

    这时，师徒俩已经冷静了许多。他们觉得管事们说的很有道理，于是，都报了名，在大雪山驻点暂时住了下来。

    第三天上午，有人上门搞串联——和他们一样，这些人也是过来找妖魔报仇的。

    据这人说，他已经联络了五位元婴境的同门，金丹境的也有三十几号人。

    “宗门只是有征伐的意向，但是，还没有具体出征时间。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那人压低声音，说道，“我们调查过了，残害我等门下弟子的，是同一伙妖魔。它们本来都是些乌合之众、小角色。因为有一样可以快速提高修行的宝物，所以，只用了五十多年的时间，便变得这般厉害了。有这样的宝物在手，多拖一天，这伙妖魔都会变得更加强大。我们拖不起啊。”

    赤阳上人闻言，不禁有些着急。

    报名时，他是看过报名册的。截止到他报名的时候，报名人数才不过数百。并且，报名之人以金丹真人居多，占了近一半，其次是筑基弟子。象他们这样的元婴上人只占很少的一部分。要是等那些妖魔成了气候，仅凭这数百人恐怕难以与之抗衡。

    再者，他是避世两百多年的老元婴，深知宗门的重心所在。只要与“四象”无关，宗门是不会发布大规模的召集令的。

    那人见状，又道：“要是得到了那件宝物，就是我等天大的机缘。师兄如果有意加入我们，必须先发个心魔誓，事成之后，共享机缘。”

    赤阳上人也有些心动，看向坐在自己下首，却一直没有做声的小徒弟。后者担任过两任首座真人，成长极快。为人处事，他身为师尊，也往往是自叹不如。

    能够快速提升修为的法宝，是个修士都会动心的，好不好！张逸尘亦不能免俗。

    当天，师徒俩便一齐入了伙。

    那人将两人带到了一处院子，与其他的人见了面。

    又有两名元婴上人加入进来，大家信心倍增，嗷嗷的要找那些妖魔报仇雪恨。

    先加入进来的做足了准备。那伙妖魔在什么地方，大概有多少人马，周边的地图……他们都刺探得清清楚楚。于是，商量之后，他们一致通过，第二天出发，一起端了那伙妖魔的老窝。

    为了防止消息外泄，有人提议，晚上，大家都同吃同住。谁也不要离开院子。

    也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院子里还有空房间，赤阳上人师徒俩各自分了一间。

    出了大厅，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张逸尘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头。主要是，他刚刚看到屋子里的人都跟吃多了丹药似的，普遍表现的很亢奋。就连他的师尊，赤阳上人也是如此。

    可是，当时没有细想，就一齐发了心魔誓，所以，这会儿，他想劝说师尊，一起抽身离去，也不可能了。

    左思右想，他最终决定动用首座真人的秘密联络法门向大雪山驻点的管事们通报这件事——他虽然卸任多年，但是这个法门却是终身可以使用。

    很快，有管事很快做了回复。

    院子里的人，最长的已经在这里住了二十来年，确实都是同门。平时，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另外，那伙妖魔怀有仙宝之事，在大雪山里是人人尽知之事。它们越来越难对付，也是实情。他本人还是奉劝他们，不要擅自行动。

    可是，现在心魔誓都发了，有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加之，管事的回复也令张逸尘暂时打消了疑虑。是以，第二天，天蒙蒙亮，他们悄悄的出发了。

    然而，张逸尘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果然，事实证明，他们上当了。到达目的地时，他们还没来得及展开行动，就惊悚的发现，自己闯进了妖魔的埋伏圈。

    “哈哈哈……”一人身马头的元婴老怪得瑟的看着他们，有如看着一群死人，“都说你们人族聪明的很，也不过如此。一模一样的局，使了二三十年，年年都有人过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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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九章 我保证不杀死它

﻿    “妖魔们在那处山谷里布设了祭坛。等我们一进去，祭坛便已经开启……”张逸尘想起当时的惨烈情形，眼圈顿时红了。他仰起头，抑制住眼泪，咬得后牙槽“咯吱”作响。

    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十来年，可是，每每提起来，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沐晚看不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师叔……”

    对面，阳煜也是满脸悲愤：“小煜，师尊，小定不能白死。你一定要将当时的情景，详尽的告诉小晚。越多的人知道当时的情形，那獠若是以后故技重施，唯有死路一条。”

    沐晚闻言，愤恨的说道：“难道宗门还没有灭掉那伙妖魔？”

    阳煜摇头：“小逸死里逃生，向宗门批露了这件事。宗门立刻调集人手，进行了围剿。可恼的是，让那首恶逃了。事后，宗门发布了金字缉捕令，至今也未能将那獠捉拿归案。”

    “可恶！”沐晚握拳。

    这时，张逸尘已经平复了许多。他尽量用平静的声音，继续讲叙。

    马妖突然现身，出来点穿骗局，其实就是为了吸引太一宗众人的注意力，以便拖延时间。

    等它说完，祭坛已经全部打开。从地底猛的冲出数十道黑色的烟雾。

    这些黑烟有剧毒。太一宗众人不曾防备，纷纷中招，倒翻在地。

    唯有张逸尘有提防，一见形势不对，便屏住了呼吸。所以，他没有中毒。为了查明真相，他也装出中毒的样子，一头栽倒。

    过了大约十息，毒烟止住了。那些喷出烟雾的地方，立起高丈许、一人合抱的血色石柱。每根柱子之上，皆布满暗纹。

    张逸尘看清楚那些暗纹之后，愤恨得险些跳了起来——那些暗纹不是雕刻上去的花纹，而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他们个个象血葫芦一样，神情狰狞，保持着濒死之时的状态。其中有不少人还穿着太一宗的内门筑基弟子服。

    这时，众妖魔齐齐现身。奸计得逞，他们的笑声响彻云霄。

    先前那马妖冲谷里嚷嚷道：“还装什么呀，人都毒翻了。”

    话音刚落，修士堆里有人站起来了。

    张逸尘认出了他。这厮就是那个前天晚上提议同吃同住的家伙。其貌不扬，金丹四层的修为，在队伍里也是不高不低，很不显眼。

    此时此刻，他跟换了个人似的，点头哈腰，满脸媚笑：“洞主，人，小的都带来了。您看……”

    马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说道：“你做的很好。所以，为了奖励你，就拿你第一个祭魔祖吧。”

    那人吓得要死，“扑腾”跪倒，尖叫道：“洞主，先前，您不是这么说的！您说了，只要小的带了人过来，你便把宝物给小的使用三年……”

    马妖哈哈大笑：“愚蠢的人类，世上哪里会有那样的宝物？本座骗你的，你还当真啊。”说完，他止住笑，挥手下令，“小的们，把这些修士绑到圣柱上去！今夜，我们向魔祖献礼！”

    “献礼！”

    “献礼！”

    ……

    大小妖魔狂呼，纷纷操起家伙，跳入谷中。

    危矣！张逸尘不敢再逗留，一把扛起昏倒不醒的赤阳上人，祭起万里速行卷。

    谢天谢地。万里速行卷，管用！

    在妖魔们的惊呼之中，他带着赤阳上人消失在山谷之中。

    张逸尘用万里速行卷直接回到了他与赤阳上人先前住的小院里。

    身形刚定，他看到五管事之一的弘文上人，正急匆匆的往这边飞来。

    先前，回复他的，也正是此人。

    他来不及细想，连忙高声求援。

    不想，弘文上人飞赶上来，大声斥责道：“孽障，竟然敢弑师！”说话间，手里也不慢，一鞭子抽打过来，直指要害。

    电光石火之间，张逸尘明白过来——弘文这厮绝对有问题！

    转眼间，那厮已经杀至三步开外。他甚至连放下赤阳上人的时间都没有。仓皇之间，他只能一手背着人，一手胡乱扔出一把牛毛银针。

    这把牛毛银针可不简单，出自黑夜之手，下品宝器。是沐晚送给他防身急用的。

    可惜，他是情急之下，胡乱扔出去的。牛毛银针的威力生生的打了个对折。

    而弘文上人有心害人，自然是防备着的。见状，半道上收鞭回防。

    赤阳上人处于中毒状态，张逸尘哪里敢与这厮缠斗，乘着这个空档，一边急退，一边又祭起一张万里速行卷，准备逃遁。

    弘文上人却是全力以赴，一鞭便扫落了那把牛毛银针，须臾，又扬鞭追了上来。

    张逸尘唯有迎战。

    弘文上人虽然看上去修为只比他高出一个小境界，但是战力远远超过他。

    一鞭抽打过来，张逸尘捏在左手的万里速行卷粉碎。他被法卷之力反噬，全身气血乱窜，背着赤阳上人重重的摔倒在地，喷出数口老血。

    弘文上人手下不停，第二鞭化作游龙之尾，嗖的扫向他的丹田。其速度快如闪电！

    张逸尘根本就来不及躲闪，被抽了个正着。

    这一鞭力道十足！师徒俩直接被抽飞，滚作两处。

    张逸尘的小腹处立时皮开肉绽，法袍之上现出一条半尺长的血口子。伤及元婴，丹田里，灵气横气直撞。

    “噗！”两眼直冒金星，他蜷缩在地上，又喷出一口血沫子。

    “欺师灭祖的孽障，受死吧！”弘文上人冷笑，再一次挥起黑色三角长鞭。

    呼——，这一次，长鞭化成三角状的巨大蛇头，张开血盆大口。

    周身真气乱走，张逸尘此刻连个手指头都动弹不得。看到扑杀过来的黑色蛇头，他从未有过的绝望——吾命休矣！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飞扑过来，双手拼死掐住了幻化出来的蛇头。

    立竿见影，幻像被破！巨大的蛇头消失了。

    赤阳上人七窍流血，接连吐出两口黑色的毒血，翻着一双混浊不堪的眼睛，瞪着弘文上人：“叛徒，好大的狗胆！你竟然勾结妖魔，祸害同门！”那毒烟甚是霸道，这么一会儿，已经深入骨髓。他的眼睛首当其冲，已盲。

    弘文上人狞笑道：“死瞎子，你知道的太多了！”说着，抬手欲收回长鞭。

    哪知，赤阳上人的一双手死死的抓住鞭尾，怒喝道：“奸贼，去死吧！”

    一道红艳艳的灵光自他身上迸射出来，刹那间，映亮了整个天空。

    白白胖胖的元婴自天灵盖里冲了出来，象道离弦的箭一样，扑了过去。

    “尔敢！”弘文上人惊恐万状，连本命长鞭也不要了，转身就逃。

    然而，晚了！

    赤阳上人的元婴骤然变大，转眼变成他本尊的样子，拉出一串残影，追上去，双手死死箍着他的后腰，一把扛起来，风驰电掣的飞冲出去。

    “不——”张逸尘痛苦的缩成了一团。

    “砰！”半空之中，血色绽放。

    巨大的爆炸声，回荡在群山之巅，引发了一系列的雪崩。

    赤阳上人的元婴自爆了！

    他是如此的绝然，以至于弘文上人也被炸得粉碎，连元婴都没能逃出来。

    地上，赤阳上人喷出一口黑血，气绝而亡。

    爆炸掀起的气流冲过来。他的身体象是用沙子累积起来的一样，随风散去，化于无形。

    悲痛有如惊天骇浪般翻打过来，张逸尘捂着心口，紧紧的缩成一团。心，好痛。他张大嘴，想再喊一声“师尊”，却是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说到这里，张逸尘已经是泣不成声。

    左手边，沐晚亦是泪流满面。

    阳煜胡乱的用手背抹掉眼泪，替他说完：“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驻点的所有人。四位元婴管事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那时，现在只余小逸一个人。他们给小逸注入一道真气，使他尽快平复。小逸当时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是‘快，救人’。”

    出发之前，张逸尘总觉得不对劲，便偷偷的在袖子的一角藏了一块留影石。也多亏他留了个心眼，所以，四位管事看了留影石后，立刻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愤怒的他们迅速展开营救行动。

    因为留影石完整的记录了去那个山谷的路。所以，无需张逸尘带路。事实上，他受了很重的伤，交出留影石后，便昏死过去，也没法带路。

    当四位元婴管事带着驻点的弟子们赶到那处山谷里，妖魔们已经闻风而逃。而那时，被骗去那一队人都已经殒落。山谷里，血气冲天，宛若修罗场。

    出了这样的大事件，四位管事不敢耽搁，立时上报宗门。

    太一宗很快召集大队人马，出征罪恶之地。

    愤怒的人们碾压了山谷周围，方圆五千余里以内的所有妖魔。同时，大雪山驻点进行了大整顿。

    可是，弘文上人死了，线索全断。最后，还是蛇王过山风提供了一条有用的线索。太一宗顺藤摸瓜，找到了首恶的藏身之处。

    “可惜，晚了一步。让那獠逃了。”阳煜恨恨的捶了一下桌面。

    沐晚抹了一把脸，心里终于明白过来——怪不得师尊和大师兄都是只字不提云霄山，原来如此。

    张逸尘的丹田被重伤，元婴上现出一道半寸长的口子。他的情况稍微稳定后，便被立刻送到了北地灵之根疗伤。这些年，他一直呆在那里。如今，元婴上的那道口子总算完全愈合了。丹田里的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就算是沐晚没回来，他在下个月也要离开北地灵之根。师兄弟两个准备再次前往罪恶之地。

    “我一定要为师尊，还有小定报仇，把那恶魔千刀成剐！”他咬牙切齿的沉声说道。

    阳煜坚定的点头：“对，绝不放过那獠！”

    沐晚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将空的白玉酒碗撂回长案：“阳伯伯，师叔，我正好要去西炎洲讨笔账。那边的情况，我比较熟。这样吧，师叔，你还是先回去养好伤。我先过去。等有了确切的消息，我再传讯给你们。”

    首恶并非寻常之人。张逸尘和阳煜哪里肯让她涉险？当场就急了。

    沐晚抢先说道：“放心，我只是帮忙打探消息。那獠绝对归你们处置。我保证不杀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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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零章 物非人也非

﻿    沐晚向来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行。她既然说不取那獠性命，便绝对会活捉他。是以，张逸尘和阳煜两个不再反对。

    从理性上说，沐晚也是最佳人选。一来，她在西炎洲游历三十余载，熟悉那里的情况；二来，她如今已经是化虚境修为，并且还有三个神通广大的帮手。

    阳煜感激的起身，欲抱拳行正式的道礼。

    沐晚一把拦住道：“阳伯伯，当年，如果没有赤阳师伯多方奔走，我哪能拜入师尊门下？他老人家和林叔都象是我的家人。为他们报仇雪恨，是我份内之事。”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至诚至恳。

    张逸尘和阳煜无不动容。

    “好！”张逸尘起身，紧紧握住沐晚的手，“小晚，我马上返回北地灵之根，继续疗伤，一定以最佳的状态，报仇雪恨。追拿那恶魔的任务，就拜托给你了。”

    阳煜也握着她的双手：“小晚，一有消息，请立刻告诉我们。我们要拿他血祭师尊和小定。”

    “知道。”沐晚郑重的点头，“我不会让他轻易死了的。”

    事不宜迟。她准备即刻动身。师尊在座，她要去西炎洲，定要先向清沅真君报备一二的。所以，她没时间久久逗留。

    张逸尘和阳煜赠送了她许多药材，千叮万嘱，与之道别。

    离开龙泉山后，途经曾经的云霄山。

    赤阳上人殒落后，云霄山便成为了无主之山。如今，五十多年过去了，那里已经完全沦为一座荒山。曾经的洞府、弟子院、侍从院……残迹无存。

    沐晚在山头降下祥云，来到一处草木横生的小山包面前。这里，曾经是赤阳上人的洞府。她不知出入过多少次。而现在，洞府塌陷，物非、人也非！

    赤阳上人是元婴修为，一旦殒落，便是身死道殒，泯于三界之中。沐晚深知这一点。可是，故地重游，她还是忍不住取出一坛“醉逍遥”洒在山包前，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

    香香他们三个也齐齐出了空间，与她一道行礼。

    “赤阳师伯，我们一定能抓到首恶，替您和林叔报仇雪恨。”香香扼腕。

    “对，一定报仇雪恨！”黑夜和常龙异口同声的应道。

    沐晚长吁一口气，说道：“我们先去找蛇王过山风。”

    据阳煜和张逸尘方才所言，罪魁祸首行事隐蔽，极其狡猾。当年，太一宗慢了一步，赶到他的藏身之地时，只有最先冲进去的数人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背影。金字缉拿令发布了五十年，至今仍然无人知道他姓甚名谁，长的是什么样儿。

    当年，蛇王过山风曾提供了一条有用的线索，想来对此獠略知一二。是以，她决定先去找蛇王过山风打听一二。

    黑夜说道：“我刚刚已经给玲珑阁下了命令，着所有分铺秘密搜查这五十年里出现的外地人。”

    “如此甚好。”常龙很是赞同，“宗门在罪恶之地找了五十余年，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他确实有可能是逃到了万佛国。”

    香香纠正道：“老常，夜哥哥收到玲珑阁的消息，万佛国在一百多年前就灭亡了。它分裂成了十九个国家，现在是各自为政。”

    沐晚拧眉：“大小法王呢，还在吗？”他们要是都死翘翘了，她找谁算账去！

    黑夜答道：“不知所终。灭国之日，他们一起失踪了。现在，西炎十九国，是佛道并举。罪恶之地的封印也残破不堪，漏洞百出。宗门担心里面的妖魔跑出去祸害诸国，所以，花费了大气力修了边界大阵，阻止妖魔出去。当地人多次撞破宗门之人出没，以为是神仙显灵。所以，罪恶之地的名字早就换了。现在被人们敬称为‘仙地’。”

    将近三百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沐晚心中一动，扭头问道：“老常，你找到故国了吗？”这些年，大家都光顾着修行，忘了这一档子事。

    常龙笑了笑：“凤歧早已不复存在。近千余年前，它被风沙吞没，从此深埋于荒漠之下。后来，法王们划定罪恶之地时，把那片荒漠全划了进去。”

    这样的结局，真的够悲惨。沐晚见常龙神色自若，眼底并无戚意，便看出他是真正的放下了。身为过来人，她深知其中的意义，笑着道贺：“老常，恭喜你，真正走出来了。”

    黑夜和香香也纷纷道贺。

    常龙笑吟吟的向他们分享：“我一直不知道，对于前世的种种，我从来就没有真正放下过。那一次，寻访到了故国遗址之后，我是真正的放下了，心境大增。后来，我把握住大机缘，也是得益于此。”

    当时，他站在一处沙丘上，看着无垠的沙漠。那一刻，他顿悟了——家、国、春秋……前世，他所看重的一切，他想要维护的一切，他希望能千秋万代、永远传承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历史。世上能够真正永恒不灭的，唯有道！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顿悟，所以，在黑龙渊底，他才有足够坚强的道心降伏住“噬魂”，令其最终屈服、认主。

    “原来如此。”沐晚闻言，感慨不已。心中象是有所悟。可惜，它就象是一道绚丽的流星一闪而过。她没能抓住。

    呵呵，看来还是时机未到，急不得。她豁达的放过。

    接下来，香香他们三个仍然回到空间里。沐晚撕裂虚空，返回南地灵之根。

    清沅真君早就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递给她一枚玉简：“当年的征伐，为师和云天也都参加了。事后，我们也在罪恶之地走访过几次。这里记载了，我们参加征伐的经过，还有我们走访到的一些消息。你拿去看看，也许对你会有一些帮助。”

    “是，多谢师尊。”沐晚感激的双手接过。她去为赤阳师伯和林叔报仇，师尊是肯定不会反对的。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师尊和大师兄当年得到消息后，亲自前往西炎洲，打算为他们俩报仇。

    清沅真君欣慰的看着她，笑道：“傻丫头，赤阳师兄与为师相交多年，为师为他们师徒讨一个公道，也是应该的。”接着，她细细的叮嘱了一番，无外乎两点：一是，将近三百年里，西炎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多人，很多事，沐晚不能以老眼光观之，事事需谨慎；另外，首恶诡计多端，又行事狠戾，绝不可轻视之。

    “是。”

    从清沅真君的洞府出来，沐晚直接出了南地灵之根。九次撕裂虚空之后，她出现在大雪山的护山大阵之外。

    环顾四周，她拉出一串残影，钻进了旁边的一片小树林里，闪身进入空间。

    香香迎了上来：“姐姐，为什么不进驻点呀？”

    撕裂虚空挺费法力的。这时，沐晚体内的法力已经用至警戒线。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略微平复，答道：“驻点里已经移交给任务堂管辖，没有几个剑道峰的弟子。就是有，也全是些后辈子弟，生面孔，我与他们不熟，没什么好说的。而且，我打算先秘密查访，也不想泄了行踪。”

    香香懂了。水汪汪的大眼睛转了一下，她笑嘻嘻的说道：“姐姐，香香想故地重游一番。唔，香香很快就回来，保证不惊动驻点里的人。”

    沐晚翻眼哼道：“想去查探消息，就明说。叫上黑夜一道去，驻点不比内门，注意安全。”

    “知道了。”香香嗖的跑远了。大雪山驻点是他们四个亲手打下来的。竟然出了弘文那样的奸贼，她痛心极了。虽说宗门已经做过整顿了，但是，不亲自捋一捋里面的人，她岂能放心？

    沐晚知道她的意图，所以才让黑夜陪她去。有一方魔王护着，就算是出事，也不会是她出事。

    事实证明，大雪山的整顿很彻底。空间里过去一个多月后，香香和黑夜回来了。她很是满意，汇报道：“那弘文是因为在瓶颈上困了近一百年，所以才铤而走险，与妖魔勾结。不过，他是几百年的老元婴，行事滴水不漏。每次都是以暗示的方式诱惑驻点里的弟子行事，从不露面。而且，他应该是与妖魔直接联系的，只是联系的法门也很隐秘，香香查不出来。”

    黑夜真的是全程作陪。毕竟是五十多年前的事，就算是残留有什么气息，也早就消散得干干净净。他很肯定，驻点里是干净的，没有混进妖魔之类的。

    沐晚闻言，也放下心来。当外面天亮之后，她从空间里出来，亲自去拜访蛇王过山风。

    两百多年前，蛇王过山风得了她的馈赠，举族迁到了罪恶之地定居。乔迁之日，香香他们三个还过去道贺来着。所以，沐晚知道那个地方的方位，直接撕裂虚空赶过去。

    那是一条纵横千余里的大山脉。过山风的洞府便座落在主峰下的山谷里。

    沐晚祭起祥云，站在半空中，信手摘了一朵怒放的红莲花，往花蕊里说了一句“道友，久年不见，别来无恙”，然后注入一丝法力，随手扔向山谷之中。

    红莲花嗖的划出一道红色的圆弧，稳稳的钻进了洞府之中。

    守在门口的几个小蛇妖吓得摇头摆尾，“嘶嘶”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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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一章 盘查

﻿    不一会儿，那朵红莲花又从洞府里飞了出来。蛇王过山风提着袍角，急匆匆匆跟在后头。

    红莲花把他带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山头之上。

    沐晚旁腿坐在一棵古松下。她的面前燃着一堆篝火。火堆上架着一只山鸡。她正悠然的往山鸡上刷蜂蜜。

    蛇王得了这条山脉后，便把它的名字改为“蛇岭”。整条山脉都是他的领地。两百多年来，他把蛇岭经营的跟铁桶似的，无人敢冒犯。可是，今天，人家随手摘了一朵最寻常不过的红莲花，轻松破了他引以为傲的三道防线。这也是他为什么连对方是谁都没有想起来，便火急火燎跟出来的缘故。现在，看到有人就在离他的洞府不过二十里的地方烤山鸡，他却浑然不觉。一时间，后背之上，冷汗如雨。

    修士的记忆都是过目不忘的。更何况，沐晚给他的印象不止是一般的深刻，简直是深入骨髓。

    过山风一眼就认了出来。可是，他却不敢上前攀谈。

    因为仅仅是匆匆瞥一眼，他惊悚的发现，沐晚身上没有半丝灵力波动。但是，女娃娃悠闲的坐在那儿，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座巍峨的高山。而他却好比是匍匐在山脚。无形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将他淹灭。

    身体比脑袋反应更快。还离着十步远，他“哐唧”跪了：“小的见过大人。”他完全相信，对方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蝼蚁无二。是以，他哪里还敢顺竿爬，也以“道友”相称。

    沐晚象是才发现他一样，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轻笑道：“过道友，别来无恙啊。”三百多年过去了，这家伙得了灵眼相助，修为也仅仅提高了一个小境界。也难怪他现在一副诚惶诚恐的小模样。

    事实上，她要的正是这个效果——兄弟姐妹各自成家以后，也要常走动，感情才不至于渐渐淡薄。说起来，她与过山风也有将近三百年没有往来了。蛇性冷漠，她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脸，令蛇王还记得当年的交情。

    她知道，对于蛇王过山风来说，威慑才具最有说服力。

    为了达到这样的威慑，她外入了一成的法力。过山风不过元婴初期的修为，自然还认不出法力。但是，他绝对能感觉到法力造成的压迫感。其实也是威压。只是，用法力释放出来的威压，比元婴境以下修士用灵力放出的威压更强大。

    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

    沐晚面上不显，继续给肥嘟嘟的山鸡刷蜂蜜，反客为主的招呼道：“道友，过来坐啊。”

    过山风定睛一看，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娘咧，先前没注意，这会儿他才发现，火上架着的那只山鸡不是寻常货色，乃是一只元婴一层的野鸡妖。

    因为用了缩小术的缘故，所以，乍看之下，只是比普通的山鸡肥一些。

    电光火石间，他立刻做出了选择。

    “是。”定了定神，他爬起来，抱拳道了谢，小心翼翼的低头弓腰走过去。哪里敢大大咧咧的坐下！他侧着身子，在下方蹲着。眼观鼻，鼻观心，绝不敢乱瞄，“大人莫折煞小的了，只管唤小的一声老蛇即可。”

    呜呜呜，他真的不敢攀什么交情啊。两百多年不见，女娃娃凶残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好怕！怕稍有不慎，便也被剥了皮，掏了元婴，串在棍子上，变烤蛇。就跟这只倒霉的鸡妖一样。

    沐晚自然是从善如流，改了称呼：“老蛇，这次本座冒然造访，主要是叙旧。”

    “是。”过山风要哭了。

    他能在这里迅速站稳脚跟，成为一方谁也不敢冒犯的势力，除了族里人丁兴旺之外，最主要的是，他生了一颗擅长谋划的玲珑心。

    就象眼下，他认为自己已经猜出了这一位的来意。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说的就是他现在的处境吧。

    想到这里，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年的决定——向太一宗透了一丝风儿。不然……呜呜呜，他除了能做烤蛇，还能做什么？蛇羹……也有可能哦。

    蛇羹？老蛇想得挺远的嘛。沐晚险些笑喷——黑夜潜伏在百里之外的灌木丛中，读取老蛇的心思。老蛇心里想什么，他都会第一时间解读。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既然老蛇已经有了这份觉悟，沐晚也不搞什么敲打了，直接发问：“老蛇，当年，你是怎么发现首恶的行踪的？”

    果然！过山风打了个哆嗦，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原来，那厮曾经打过他的主意，想拉他入伙做事。过山风见识过沐晚收拾鬼王，哪里敢动太一宗的歪歪心思？是以，他婉言谢绝了。不过，他自此留了个心思。不敢监视那位大人，但是，他可以盯着那位大人选中的合作者啊。

    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那位大人的藏身之处。

    后来，东窗事发。愤怒的太一宗果然派了一支强大的人马过来报仇。但凡沾了这件事的妖魔，都被无情的碾压。

    过山风经过认真仔细的分析对比双方的实力，最终，隐秘的向太一宗透了一条线索。

    太一宗没有令他失望，很快就找到了那位大人的藏身之处。

    可惜，慢了一步。

    得到可靠消息之后，过山风吓得立刻闭关。还好，几十年过去了，那位大人好象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在罪恶之地里出现过。

    沐晚听完，拧眉问道：“所以，你也不知道那厮逃到哪里去了？”

    过山风很肯定的点头：“是的，大人。如果大人不信，小的可以现在就发心魔誓。”

    沐晚摆手：“不必如此。”有魔王大人盯着，她还怕他说谎不成？

    想了想，她又问道：“这么说来，你是见过那厮真容的。你能把他画下来吗？”

    不料，过山风摇了摇头：“他戴着面具。而且，他是坐在轮椅里见的小的。身上盖着一条厚毯子。所以，小的连他的身量也没能看出来。还有，他说话的声音也明显是伪装过了的，沙哑得太过了，就象嗓子曾经被火炭烫伤过一样。”

    “不妨。”沐晚隔空递过去一枚空白玉简，“你照着原样，画下来就是。”

    “是。”过山风不再敢多言，唯有捧起玉简，翻着眼皮，努力回忆。过了将近半刻钟，他才将脑海里的那副画面录入玉简之中。对于一位元婴老怪，这般“画”玉简，乃雕虫小技尔。真的一笔一笔的在玉简里刻录，那是金丹境以下修士受自身的修为限制，才不得以而为之

    然后，他起身上前，双手奉还玉简，恭敬的说道：“大人，小的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

    沐晚接过来，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毛。画中，那厮戴着一个跟剥了壳的水煮蛋一样的面具，遮住了整张脸。一头墨发随意的披着，连根束发带都没有用；自脖子以下，盖着一场厚实的黑毡毯，只在脚下现出一道半寸长的月白色袍边。

    立时，她意识到——此獠绝不简单。

    “他真的有能令人迅速提高修为的宝物？”她又问道。

    过山风摇头：“这个，倒是不曾听他提起过。他是魔修，说是要开设祭坛，供奉魔祖。大人，您是知道的，小的虽然是妖类，却是一心向往正道。小的怎么能和魔修混在一起，做那伤天害理之事呢？”

    这时，黑夜传讯：姑娘，老蛇没有说谎。

    火上的山鸡已经烤得焦黄，肥油滴落在火里，“滋滋”作响，发出诱人的香味。

    沐晚收了玉简，起身说道：“这次麻烦你了。”

    “应该的。”过山风也连忙站起来，垂手侍立着。

    “唔，山鸡烤熟了，你慢慢享用。如有空，再来叨扰。”沐晚点点头，用风行术离去——进入化虚境后，她的风行术自然也是大涨。现在，她用一次风行术，袍袖一甩，转眼间，便能到达二十里之外。此法用来扮高深，是最好不过了。

    见她转眼就不见了，过山风吓得“扑腾”一声，跌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用袖角揩着额头上的冷汗。不知不觉之中，他的内衫尽湿。

    娘咧，三百年不到，这一位的修为到底是到了什么境界！

    看着被烤得“滋滋”作响的山鸡，他再一次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用风行术真的走不了多远。沐晚在山脚的树林里立住身形，旋即，钻进空间里。

    前后脚，黑夜也回来了。

    沐晚召他进练功房议事。

    等他赶过去，沐晚他们三个已经各就各位。常龙看完玉简，递给了他：“黑爷，这是老蛇画的那厮。”

    沐晚说道：“其实，长成这副样子的魔，我看到过两次。那两个血统很杂的血魔，脸上也是干干净净的，不见五官。”

    黑夜撩起袍子，在自己常坐的蒲团上坐下来。进入魔王境后，只要沾了手，他便能读取玉简里的内容。所以，坐下来后，他已经反复看了里面的画像：“不，应该是面具。”

    香香瞪大眼睛：“夜哥哥，仅凭一张画像，你也能看出血统的好坏高低来么？”魔王境，真的有这么神通广大？

    沐晚和常龙也是晓有兴趣的齐齐望过来。

    黑夜笑道：“这张脸左右完全对称。世上哪有这样完美的脸？但是，面具就很容易做到了。”自碰上黑翼龙后，他便迷上了傀儡术，很注重这些细节。

    沐晚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看到这副画时，她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呢。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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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二章 神医高徒

﻿    香香忿忿然：“该死的老蛇，当年竟然袖手旁观！”

    之前，她还在心里为之辩护，认定过山风是事情闹大发后，才知情的，并且收到消息后，便第一时间给太一宗报了信。然而，她却听其亲口承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那恶魔残害太一宗子弟。就是当年通风报信，也没有点破，只是隐晦的暗示。

    哼哼，老东西当年要是直接点破恶魔的藏身之所，也不至于延误时机，走了那恶魔。

    越想越恨。如果不是常龙拉着，她早就冲出空间，把老东西剥皮抽筋，捋直了！

    常龙清咳一声，换了个话题：“姑娘，山鸡妖显然是在暗中监视蛇岭。”

    不说还好，一提起早上碰到的那只山鸡妖，大家气就不打一处来。说起来，那家伙也是堂堂的元婴老怪。哪知，他们四个只是追上去，还没开腔呢，那家伙就吓得自尽了。然后，元婴嗖的出窍，飞也似的跑路。

    香香气极，一口吞了那元婴，嚼巴嚼巴，咽进了肚子里。同时，一双手也没闲着，掏空内脏、拔毛，三下五去二，将之变成烤鸡。

    气是出了，可是，山鸡老怪为什么要亲自监视蛇岭，却死无对证，成了无解之谜。

    大清早的，碰到这桩子事，沐晚也觉得晦气得很。反正，山鸡老怪也死得不能再死了，所以，她物尽其用，拿来威慑蛇王过山风。事后，虽然打听到的情况不尽人意，她还是很厚道的把烤鸡当成酬劳付给了过山风。

    说实话，她也觉得老蛇太冷血，眉头轻蹙，哼道：“老蛇这样行事，也确实该得点教训了。”

    香香抚掌笑道：“对，我们也不告诉老东西，有人在打蛇岭的主意。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四人呵呵轻笑。

    黑夜问道：“姑娘，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常龙和香香也一齐看向沐晚。

    后者没有吭声，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两百多年前，她花费三成多的功德将老爹送入轮回，转世追妻。从那以后，她的掐算准确度大幅度降低。十次之中，能算中四五次，就很不错了。故而，她渐渐掐算得少了。

    千辛万苦的晋阶化虚境后，因为修为大进，她的掐算能力才堪堪恢复到先前的水平。

    但是，香香他们三个不清楚这一情况哇。他们只知道姑娘好久不曾当着他们的面掐算了。现在，看到姑娘终于又当着他们的面施展掐算之主，三人一如既往的没有做声，眼里却堆满了期盼与希翼——在他们心目中，沐晚掐算，比盘问老蛇要靠谱得多！

    大约一刻钟后，沐晚放下手，抬眸说道：“我们去凡人境。”这里的凡人境，指的是西炎十九国。西炎洲的人们把以前的罪恶之地称为“仙境”，那么，与之相对，他们把西炎十九国统称为“凡人境”。

    香香问道：“姐姐，我们先去哪个国家？”

    沐晚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黑夜：“玲珑阁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黑夜摇了摇头：“时日尚短，各级分铺还在盘查之中。”

    沐晚想了想，说道：“那么，先去边境转转。”

    这是要展开地毯似搜索的节奏啊！大家不由愣住——算了那么久，也没算出方位来吗？

    沐晚见状，挠头讪笑：“那家伙藏头遮脸，名号皆无，完全无从下手。我刚刚只是推算了一下十九国的气运。近十年里，就属边界的无忧国气运最差。”

    气运差，正不压邪，妖魔出。所以，她才决定先去无忧国碰碰运气。

    黑夜已然晋升魔王境，多少也是对天道有所感悟的。闻言，他立刻说道：“我让无忧国内的分铺们把活做得再细致一些。”

    沐晚点头：“吩咐他们，不但要查近年出现的陌生人，而且还要把那些有名望的显贵也捋一捋，尤其是那些行事追求完美的名流们。”

    黑夜不解：“追求完美？”

    沐晚答道：“从老蛇提供的画像上看，那厮所用之物，虽然简单，却从头找到脚找不出一丝半点不妥之处。戴个面具也是完美无暇。我怀疑，他为人处事好追求完美，不容有失。”

    黑夜恍然大悟：“明白了。我马上吩咐下去。”

    接着，四人又商量了一下，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入凡人境。

    当天晚上，他们乘着夜色穿过边境大阵，悄无声息的来到无忧国的一处边境小镇外面。

    没有进镇，沐晚等三人呆在空间里。黑夜连夜赶往最近的那家玲珑阁分铺。

    十天后的上午，沐晚出现在无忧国的国都的北郊。具体的来说，她现在是坐在一辆青布小车里。

    常龙坐在车头，亲自为她赶骡车。

    有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领着五个家丁，在北城门外面，着急的抬头盼望着。

    这时，一名家丁满头大汗的飞跑过来。隔着老远，他便挥手大呼：“来了，来了！”

    管家闻言，喜上眉梢，招呼一干家丁：“快，随我一道去迎接老神医。”

    说着，带头小跑上了驿道。

    一行人跑了两三里，远远的看到驿道上“笃笃笃”的驶过来一辆青布骡车。

    “叔，小的问过了，那是老神医的车。”先前那位报信的家丁气喘吁吁的说道。

    管家见状，连忙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冠，又从袖袋里掏出一方帕子，擦了一把脸，这才快步迎上去。

    “请问，你是来自钦州梅西府吗？”他带人拦住骡车，在一旁抱拳问道。

    常龙头上戴着半旧的竹笠，身着粗布青布短打，看上去三十四五岁，一张脸黑里透红，被太阳晒得油亮。总之，他现在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马车夫。

    “是的。”他用一双指节骨粗大的糙手勒住缰绳，嗡声应道。

    管家满脸堆笑，向着车里长揖到底：“请问，尊驾是齐老神医吗？”

    不想，车里传出一个清冷的少女声音：“不是。我姓沐，是齐神医的弟子。”

    “沐姑娘？”管家愣住了，“齐，齐老神医没有亲自来么？”

    沐晚在车里答道：“师父说了，贵府小姐生病了，他一个老头子有诸多不方便，所以，派我过来出诊。”顿了顿，她哼道，“怎么，你们不欢迎？”

    “这……”管家头上的冷汗出来了。不是说好的齐老神医答应出诊的吗？怎么不声不响的换了女徒弟过来？欢不欢迎，他一个奴才哪里做得了主！

    沐晚故意装出一副被激怒的样子，扬声命令道：“老常，回去！”

    “哎。”常龙应了一声，提起鞭子。

    管家大急，赶紧的拦住，咬咬牙，飞快的抱拳解释道：“沐姑娘，千万不要误会。小的没有不欢迎的意思。小的刚刚只是在想，是马上接您进城呢，还是请您找个阴凉的地方，喝碗茶，歇歇腿。长途跋涉的，您一个姑娘家的，肯定也累了不是。”

    不愧是国师府的，这张嘴，真利索。沐晚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你是国师府的丁管家，对吗？”

    “是的，沐姑娘。小的丁四，奉我家国师之命，在这里恭迎您。”丁管家松了一口气。乖乖的隆，这位沐姑娘听声音年岁不大，气性却大得很。一言不和，二话不说，就要走人。可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想他平时也是个有头有脑的人物，就是那些五品的京官们上门来，见到他也要笑嘻嘻的称一声“丁四爷”……暗里叹了一口气，他决定：为了七小姐的病，这口恶气，他丁四暂且忍了。

    姓沐的小丫头，你最好能治好七小姐的病，不然……哼哼！

    沐晚当然看出了这家伙的心思。不过，两世为人，她看尽人世百态，早已见怪不怪。再说，她堂堂的化虚真君，也不至于跟一个乖张的豪门奴才斤斤计较。

    常龙也是如此。他坐在车头上，连眼皮都没的抬一下。看上去是老实本分，其实鬼王大人是不屑于见这等小人。

    丁四问道：“沐姑娘，您要不要歇歇脚儿？”

    沐晚答道：“看病要紧。小女子从未到过京城，人生地不熟，烦请丁管家前头引路。”

    “好说。”丁四笑嘻嘻的抬头看向车头，“常老哥，呆会儿你只管跟着我的轿子就成。”

    常龙点点头：“哦。”

    丁四贴了个冷屁股，心里越发的不爽。垂眸掩下眼底的一道厉色，他脸上的笑容却更甚。

    就这样，沐晚顶着神医高徒的光环，与常龙一道，自北城门进入了无忧国的京城。

    齐老神医是无忧国最有名气的医术大家，号称“气死阎王”。此人也是一个纯粹的医痴，不贪财不图名，平生只爱两样：一是绝本医书，二是疑难杂症。

    恰好，京城的玲珑阁得到消息，国师府的七小姐得了怪病，无论是太医还是京城名医皆束手无策。

    七小姐是国师府精心培养的太子妃人选，是以，国师大人很重视，半个月前派了心腹星夜赶往钦州请齐老神医出面。

    齐老神医听完后，当场就应下了。不过，他要准备几味药，所以，无法与国师府的人同行。他答应下来，十天之内，必定赶到京城。

    反正这人只要碰到了疑难杂症，是可以自带干粮去治病的。所以，国师府的人也不怕他失信，当天便打回转。

    星夜觉得这是一个快速混进京城名流界的大好机会，立刻上报给沐晚。

    后者也是这么认为的。是以，九天前，黑夜找到齐老神医，扔了一本西炎大陆上绝对没有的医书过去。

    疑难杂症、旷世医书，都是齐老神医的心头好。不过，有了旷世医书在前，疑难杂症也要往后靠一靠。更何况，沐晚小露一手，不但完美的答出了他的三个问题，而且答应他，会把这次出诊详细记录下来，整理成医案相赠。

    于是，沐晚就成了齐老头的衣钵传人、关门小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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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三章 无心插柳

﻿    沐晚的打算是，借着国师府七小姐的怪病，为自己捞一个可以在西炎十九国自如行走的身份。她真没打算在无忧国久呆——十来天里，黑夜和香香日夜查访。就目前来说，在无忧国内，他们还没有发现邪魔之类的存在。

    所以，看到七小姐木木的解下厚面布时，她有些发愣——煞气！少女的半边脸全部被煞气所覆盖！

    国师府里有魔物存在！

    玲珑阁分铺离这里不过三条大街，居然毫不知情！

    黑夜和香香也完全没有发觉！

    灯下黑，是吗？

    七小姐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又打小是当皇后娘娘培养的，心思聪敏得很，见状，误以为老神医的女弟子也是被难住了，姣美的半边脸上现出绝望之情，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她的母亲，国师府的三夫人，刘氏还是不甘心，在一旁清咳一声：“沐姑娘……”

    沐晚回过神来，歉意的笑了笑：“对不住，七小姐生得闭月羞花，小女子同为女子，也一时看呆了。”

    “啊？”这回轮到母女两个呆住了。

    因为都是女子，又是在自己的绣楼之上，所以，七小姐放松得多。定了定神，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水，她的眸子灼灼发光：“沐姐姐，我的脸还有救？”

    闻言，她的母亲立时紧张起来，双手绞着帕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沐晚的嘴巴。

    “哦，只是一个恶疮。稍微耽搁了一些时日，越长越大，才变成了今日的模样。”沐晚当然不会实话实说，随口胡编乱造了一个病由。

    “对对对，就是这样子的。刚开始是只有米粒大的一点儿，长在这边的眼角边上。当时，我就说，那是一个疮子。哼，那些庸医却说没这么简单，编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病名。可怜我的瑛姐儿，这两个月来，吃下的药能用船装，这恶疮不但没有治好，而且还一天比一天长得大，变成了这副鬼模样……”刘氏放下心来，心防立解，噼哩叭啦的大吐苦水。

    “娘！”七小姐也比先前活泼多了，冲她母亲嘟了嘟嘴儿，“沐姐姐还没说完呢。”

    刘氏打住，再看向沐晚时，已是笑得跟朵儿一样，一扫先前的愁苦样儿。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瑛姐儿的病，全拜托沐小神医了。”

    “好说。”沐晚点头，“小女子先给令爱把脉。”这病其实很简单，把遮在那半边脸颊上的煞气化掉，七小姐的花容月貌便能重见天日。不过，这是在凡人境。所以，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得知自己的病有得治，七小姐是从未有过的配合，不用身边的丫环动手，自个儿捋起袖子，伸出右手腕，平搁在海棠高几上：“沐姐姐，请。”

    沐晚伸出右手的中、食二指，轻轻按在那手腕处的脉门之上。

    好吧，她又有了意外的发现——这位从小被家族当皇后培养的娇客居然被人下了绝嗣的虎狼之药！

    国师大人其实是想自己东面而坐，是吧？

    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就这样生生的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

    看了看小姑娘娇嫩的另外半张脸，沐晚的心又软了。

    想了想，她问道：“请问七小姐，平时，癸水规律吗？来的时候，有无痛楚？”

    七小姐面嫩，立马就羞得抬不起头来。

    刘氏却很是紧张，身子不禁往前探：“沐小神医，瑛姐儿脸上的恶疮会妨碍子嗣？”此时，她对齐老神医接了贴子，却自己不来，而是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娃娃过来出诊，没有一丝不毫的不满与愤恨了。相反，她从心底里佩服得五体投地：齐老神医不愧是“气死阎罗”，连人都没见着，只是见了信里的描述，就知道是啥病，还特意派了女弟子过来。

    沐晚闻言，立刻意识到眼前的小姑娘是被人暗害了。高门大院里，类似的事情，前世她可没少听说。

    “嗯，是有些不妥。”她轻描淡写的说道。好吧，对于她来说，这些统统不是问题。

    一听到真的与子嗣有关，七小姐打小的教养便充分显示了出来。她立刻拎清了轻重，红着脸抬起头来。

    “管妈妈！”刘氏按住心中的怒火，扭头看向女儿的身后，“你务必详详尽尽的回答沐小神医。”

    旁边，一个仆女模样的中年女子应了一声“是”，上前半步，准备回答。

    这时，七小姐开口说道：“还是我自己来说吧。我自己的情况，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至此，沐晚完全确定小姑娘是遭了暗算。

    事实上，不用七小姐说，她也知道是怎么一个情况。她只是想确定一下，国师府是不是刻意让小丫头绝育。不然，她这边治好小丫头，回头，国师府又要灌一碗虎狼药。小丫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里禁得起这样的折腾？那样的话，她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

    但是，对于七小姐来说，当着陌生人的面，一五一十的说自己什么时候通的天葵，每月什么时候行例事，每一次的葵水色泽如何，血量有多少，有无痛经……真的要很大的勇气。

    沐晚一边听，一边不时的点个头，心里却不由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不提起这档子事，她还一直没有意识到。她现在是三百六十多岁的高龄，竟然还没有通天葵！而前世，她是过了十四的生辰来的初潮。

    是因为重生引发的变故，还是因为所有的女修士都是如此？

    某位真君大人悲哀的发现，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她读过的书里根本就没有提及过。

    还好，我可以问师尊。真君大人再一次无比庆幸自己的师尊也是女子。

    等她神游回来，七小姐早就说完了。但是，母女俩误以为她在思索。所以，都闭上嘴巴，眼巴巴的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宣判。一屋子丫头婆子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唔，这样啊。”沐晚顿了顿，看着七小姐脸上的煞气团，又开始编词儿，“现在，小女子可以断定，七小姐脸上的恶疮是因为吃了不干不净的东西所致。这东西药性凶猛，所以，才化成恶疮在脸上显了出来。”

    所谓“不干不净的东西”，是高门大院里一种委婉的说话。言下之意，七小姐是被人下毒了。

    七小姐惊呆了。

    而刘氏在沐晚先前的问话中，已经猜到了这种情况，闻言，怒不可遏，呼的站了起来，咬牙问道：“沐小神医，这药是不是冲着瑛姐儿的子嗣去的？”

    沐晚点头。

    刘氏的身子晃了晃，紧接着问道：“能解吗？”

    沐晚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呢。她看向七小姐：“七小姐，要想解的话，你必须仔细的告诉我，眼角长疮的前三天，你去了哪里，吃了些什么东西。越详尽越好，最好不要有遗漏。”

    好吧，脸上的煞气与那虎狼之药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她要解决这两样也是抬抬手的事儿。而她只想知道，是谁给小丫头种上的煞气。

    现在，刘氏对“沐小神医”已经是深信不疑。她尽量抑制住心中腾起的怒火，挥退屋子里的丫头仆妇，这才对七小姐说道：“瑛姐儿，你慢慢的仔细说，千万不要落下什么。”

    “是。”七小姐神色无比凝重，边回忆，边慢慢的说着。

    母女俩都如临大敌，被吓得不轻。沐晚一点罪恶感也没有。因为她看出来了，小丫头脸上的煞气甚是精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沾上的，必定是魔物面对面的点上去的。还有，那绝嗣的药，也只能是从小丫头的嘴里吃进去的。两样中的任何一样，都表明小丫头身边的防范有大漏洞。就这样，还想当皇后？分明是进了宫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节奏啊。

    听七小姐说完，沐晚连猜带蒙，大概推演出来是谁害的她了——七皇子。

    说起来，这是一个夺嫡的老套路。

    无忧国现任皇帝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头儿。不说公主，他总共有十一个儿子。死的死，残的残，再除去两个奶娃娃，眼下，只有七皇子能与太子一较高低。

    太子是皇后嫡出，占着大义。可惜，母子两个都不得皇帝老儿的欢心。

    七皇子是宠妃所出，今年刚好十四岁，比太子年少五岁。

    而国师，也就是七小姐的二伯，一向是主张嫡长的。皇帝老儿也奈何他不得，所以，只好在太子妃一事上，为难太子——担心太子得到妻族的支持，他索性不给太子议亲——无忧国的男子通常是十六七岁成亲。皇帝装着不知道。

    而皇后和太子也不着急。

    于是，双方都这么拖着。拖啊拖，连七皇子都可以议亲了。这时，皇帝才猛然发现，原来皇后和太子早就有了太子妃人选。该死的母子俩是在等国师府的七小姐长大！

    他怎么能允许！

    国师本来就是门生遍及朝野，人气冲天。如果不是这个老头儿终身未娶，无儿无女，他早就磨刀霍霍了。

    皇帝老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国师也是个出力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其家族的重点所在。棋差一着，他气得在宠妃面前接连砸了好几个杯子。

    七皇子知道了，当然不会让太子得到这样强大的妻族。所以，在两个月前的花朝节上，他对七小姐下手了。

    他与七小姐在赏花会的一条小径上邂逅。两队人擦身而过时，他的伴读，定国公府的柳三公子转身去摘一朵花，“无意间”用指尖扫到了七小姐的右眼角。

    两天后的清晨，七小姐起床后梳妆，惊悚的发现那一处长出了一个米粒大的黑疮子。

    因为当时柳三公子的指尖只是轻轻的擦过那只眼角，又是过了两天，黑疮才出现，所以，包括七小姐在内，到今没有人怀疑到柳三公子头上。

    定国公府的柳三公子！沐晚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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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四章 幕后黑手

﻿    七小姐能得到家族的重点培养，自然也不是寻常女孩子。她很快怀疑到了那一次的邂逅，问道：“沐姐姐，我脸上的恶疮是不是因为柳三公子害的？”

    沐晚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七小姐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七小姐眉尖轻皱：“因为柳三公子恰巧碰到了这里，然后，这里就长出了一粒黑疮。”

    沐晚没有犹豫，坚持先前的说辞：“恶疮是毒性外显之故。”话风一转，她开玩笑的说道，“只是轻轻的沾一下，就能让人长出这么大的一块恶疮，真要是这样，柳三公子不是神仙，也定是妖魔了。”

    七小姐还要说什么。这时，刘氏接过了话头：“哦，柳三，我是知道的。他比七皇子大一岁多。当年，他满月时，我还去定国公府吃过酒呢。六岁的时候被送入宫当七皇子的伴读，这些年没有听说过他离开过京城。”

    言下之意是，柳三公子既不是神仙，也不妖魔，做不来这样的事。

    七小姐闻言知雅意，不再坚持。

    沐晚主动说起治疗的事情：“七小姐确实是在赏花会上沾了不干不净的东西。好在时日尚浅，还有药可解。只是，那毒性已经深入血肉之中，要慢慢的才能拔除干净，急不得。”

    七小姐摸着高高隆起，粗糙不平的半边脸，关切的问道：“沐姐姐，要多久才能完全医好？”

    沐晚也没打算在这里久呆，说道：“一个月。小女子呆会儿开一个方子，七小姐先喝三剂看看。若有效，小女子再开第二个方子；若是一点疗效也没有，小女子也不好意思再治下去了，贵府另请高明就是。”

    刘氏感激之极：“瑛姐儿的病，但凭沐小神医做主。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就是。”

    说着，她亲自领着沐晚到前院的花厅去开方子——国师府主子们病了，开出来的方子，是要给府里的老爷们过了目，才能正式配药的。所以，通常郎中们都是在前院的花厅的开方子。

    沐晚前世也是官宦人家里的千金小姐，这一世更是了得，黑龙渊都下过，何况是一凡人院子？没有推脱，她大大方方的走到前院，开了方子。

    刘氏很紧张方子，亲自捧到了大书房里，给府里的男人们过目。

    沐晚开出来的方子，自然是看不出问题来的。很快，刘氏满脸喜色的回来了。这一回是给沐晚主仆二人安排住处。本来这种事，她只要吩咐一声即可。但是为了表示看重，就连那头拉车的骡子，她都亲自点了一名能干的小厮去喂养。

    终于，把屋子里的丫头婆子都打发去了外屋，沐晚松了一口气。这一世，她过惯了简单的修行生活，再回到呼奴唤婢的高门大院里，已经是完全适应不过来。与这些人打半天的交道，比练一次剑还要累。

    她通过契约给黑夜传讯：细查定国公府的柳三公子。扶七脸上的煞气十有八九是他种下的。

    黑夜：柳三是魔修？

    沐晚：不清楚。

    黑夜：我马上去看看。

    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她又给香香传讯：去玉溪园里的风荷香榭旁查一下，花朝节那天，定国公府的柳三公子对扶七都做了什么手脚。

    香香立刻回复：好的呀。

    沐晚安排好后，闪身进入空间里，开始运气练功。

    黑夜和香香的速度很快。当天就得了准信儿。尤其是黑夜，不但查到了柳三公子的详尽信息，而且连定国公府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遍。

    香香的结论是：没错，扶七就是着了柳三的道儿。她脸上的煞气确实是柳三种上去。并且，这件事是七皇子授意的。因为太子目前仍然表现出对扶七“一往深情”，所以，七皇子准备启用后招。他在安排人手，放出风去，让扶七是妖孽，必须烧死。

    沐晚冷笑，心道：七皇子小小年纪，倒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毫无怜悯之心。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要活活烧死一个花季少女。

    这样的人，也配当皇帝？呵呵，真当老天是瞎子啊。

    黑夜的结论是：柳三公子不是魔修，也不是修士。他没有灵根，只是一个凡人。定国公府十八代之内，既没出过修士，也没有混进来过魔族血脉。至于这家伙为什么会如此熟练的种煞气，只能问他本人。

    是以，黑夜的建议是：姑娘，要不要把人抓起来，交给老常好好审一审？

    自从上次在东地小界，常龙略施薄计，轻松撬开两只高阶魔兽的嘴后，香香便认定：这世上就常龙审问不出的话、撬不开的嘴。受其影响，黑夜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很自然的提到把人交给常龙审问。

    沐晚却担心打草惊蛇。因为从黑夜收集到的情况来判断，她也认为柳三公子不是那只恶魔。她最担心的情况是：恶魔躲在柳三公子的背后，觉察到了他们四个的存在。

    仔细琢磨一，她再次对黑夜下命令：从京城的玲珑阁里抽派一些人手，全天候秘密的监视柳三公子。注意，做得隐蔽些，不要惊动旁人。

    黑夜得了命令，自去忙活。

    沐晚继续留在国师府里，当神医。

    三天后，七小姐喝完三剂药，脸上的煞气团少了一号。母女俩抱在一起，高兴的哭了一场。过后，刘氏重新梳洗后，亲自到沐晚暂住的金玉轩，请第二张方子。

    其实，前三剂药喝下去，断子绝孙的虎狼之药已解。从第二张方子起，沐晚都是给七小姐调理身体，固本培元。小丫头到底是给那虎狼之药给伤到了根本。

    至于脸上的煞气，凡药汤子是无济于事的。沐晚每天都会装模作样的去给七小姐号脉，顺便抽掉一缕煞气。

    如此过了小半个月，七小姐的身体好了许多，脸上的黑斑也只余下酒盅大的一块。

    这时，黑夜传讯：煞气变小，柳三公子寝食不安。

    看这家伙还能忍多久！沐晚命令：继续监视。

    七小姐脸上的煞气是柳三亲手种下去的。所以，煞气团变小，他一定会有所感应。而沐晚之所以耐着性子，每天一点一点的化解煞气，就是迫使柳三公子联系那个教他这个术法的幕后黑手。

    又过了两天，柳三公子带着一队人马出城了。当然，人家是有合情合理的借口的：他的二姐生了一个哥儿，他代表定国公府去给小外甥洗三。

    黑夜派了两名玲珑阁的探子跟着，密切注意柳三公子，看他到底与哪些人接触过。

    不想，在半道上，柳三公子一行人在一处客栈落脚时，无一例外的被人在房音里割了脖子。一行二十人无一生还，幸免于难。

    事发之后，黑夜大呼“失策”，和香香一起赶到案发现场。

    香香查看了客栈周边树木的记忆，得知，凶犯是一伙身着黑色短打，手拿大刀的凡人。他们用黑色的三角巾蒙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身手在凡人里算是很不错。

    顺着这批杀手，香香找到了霄烟阁。

    然后，线索又断了——霄烟阁是个专门的杀手组织，其宗旨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客人与之交易时，根本就不用现面。霄烟阁在万通钱庄设了三个宝柜。霄烟阁从来都是明码标价的，三个宝柜对应着不同的档次。客人只要把请托写在封里，与银钱一起存入相应的宝柜里即可。

    而万通钱庄是无忧国最大的钱庄。每天进出的人络绎不绝。香香竟然也无法辨认，谁是请托之人。

    没有办法，她只好又把注意放回到霄烟阁和定国公府。经过盘查，两处都没有与魔勾结的迹象。

    再次陷入僵局。

    他们四个都知道，柳三公子是被那个教柳三公子种煞气之术的幕后之人灭了口。可是，对方藏匿在暗处，又滑不溜秋的，完全不露痕迹。他们也奈何不得，只有空惆怅。

    到底还是惊动了对方。沐晚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然而，直到一个月过去，七小姐脸上的煞气全部被抽离，又重新现出姣好的面容，还是没有什么魔修或者血魔之类的，跑到她面前来冒个泡。

    心中打了个突，沐晚想起一人，让黑夜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保护之。这个人便是齐老神医——他们在暗中查探那幕后黑手，想必幕后黑手也肯定会查她。而她公开的身份是，齐老神医从小抚养大的弃儿，父母不详。幕后黑手要查她的底细的话，唯有从齐老神医那里下手。

    还好，黑夜认为齐老神医行事跟个老小孩似的，很不靠谱，所以，为了防止他被有心人套了话去，在沐晚和常龙离开后，他便又拿出一本医书，哄得齐老神医离开药谷，搬到了玲珑阁暂住。

    也正因为如此，齐老神医躲过一场大劫。收到沐晚的命令后，黑夜和香香连忙赶到药谷，发现它已经化成一片焦土。

    这回，连香香也查不出纵火之人是谁。

    刚刚冒出来的线头，又断了。

    幕后黑手的心思好缜密！

    不过，这样也正好暴露出无忧国有魔的事实。沐晚改变计划，决定在京城开一家医馆，暂且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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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五章 沐小神医

﻿    沐晚开医馆，既不是为名，也不是图财，就是为了有个自由自在的身份留在京城里而已。

    治好七小姐后，刘氏热忱的留她在国师府里住下来。但是，到底是客居，行事多有不便。所以，她婉言谢绝了。

    得知她是要开医馆，刘氏很是欣赏，不但赠给了五千两白银，而且还把自己名下最好的铺子相赠。

    沐晚不缺钱，自然不会要她的厚赠。

    刘氏退避左右，直言相告：“沐小神医，莫看我现在风光得很。其实，也就是表面工夫而已。不相瞒，我膝下只有瑛姐儿一个，要是她有个什么闪失，我在这府里也是绝了活路的。沐小神医治好了瑛姐儿，就是救了我们娘儿俩的命。只可惜，我们娘儿俩现在势单力薄，还报答不了沐小神医的大恩大德。我恳求沐小神医多多照看瑛姐儿。他日，若是瑛姐儿真坐稳了那个位置，我们娘儿俩定要结草衔环报答沐小神医的大恩大德。”

    她派心腹查过花朝节那天的赏花会。结果，发现那天的水深得很。合她和娘家之力，也只能查出一些皮毛来。但，就是这些皮毛也无不显示出，瑛姐儿的处境如履薄冰。她真的怕了。可是，瑛姐儿刚出生之时，就被国师算出是凤命。前程早定，再苦再难，瑛姐儿也唯有咬牙走下去。因为只有凤命应了凤位，她们娘儿俩才能真正过上舒心如意的好日子。而在走向凤位的过程中，稍有不慎，她们娘儿俩便是万劫不复。沐小神医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希望。她必须牢牢抓住。

    高门大院里，骨肉倾轧是最常见不过的。看来表面一团和气的国师府，也未能免俗。沐晚叹了一口气，不再推却，温声说道：“夫人言重了。”

    见她应下，母女两个都是欢天喜地。

    沐晚也不能白要人家的钱财，拿了一瓶化毒丸递给七小姐：“此药可解百毒，是家师亲自配置的。药材很难得，世上只有十枚。七小姐拿着防身吧。”

    呃，此话亦真亦假。化毒丸是她专门为七小姐配置的，打算临行之前赠予之。在国师府里住了一个月，她看得出来，小姑娘心术正，性子坚毅，很不错。又怜其虽锦衣玉食，却是霜刀风剑，如履薄冰，命运不能自主。所以，有心帮扶一二。七小姐是凡人，是受不住灵药的药力的，她只能配置凡药相赠。

    不过，她堂堂的一化虚真君，就算是配的是凡药团子，也非寻常之物。可解百毒，那是肯定的。

    至于为什么要借齐老神医的名头，那是因为她自个儿现在名声不显。她搓的药丸，母女俩未必会珍惜。而强调世上只存十枚，也是为了突显药丸的珍贵。

    母女俩听懂了：这是绝对能保命的宝贝！

    她们俩郑重的行了大礼相谢：“多谢沐小神医赠药。”

    刘氏还道：“老妇人和小女一定守口如瓶，不泄露一丝风出去。”这话也可以反过来听。七小姐得了这样的宝药，也是怀壁之罪。所以，刘氏的意思是，希望沐晚也能守口如瓶。

    “如此甚好。”沐晚伸手扶起她们俩。

    于是，母女俩待沐晚更亲近。沐晚在京城开医馆，刘氏完全是当成了自己的事，不但帮忙打点张罗，而且还在京城官眷圈里大力宣传。

    事实上，也不用她费力宣传。七小姐的怪病，连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说不出个什么名堂来，沐晚只用一个月的时间就治好了。这个消息足以扬名。

    一时间，沐小神医的名头大盛。“青出于蓝胜于蓝”、“女神医”……各种赞扬，象雪片儿一样的飞了过来。

    在所有人的关注下，沐晚的医馆开张了。医馆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黄金地段，左右是各种老字号的名铺。玲珑阁与之仅隔五个铺面——经过三百多年的经营，玲珑阁早就换了形象。如今它旗下的铺子无一不是建在最繁华的地段。

    医馆的名字很简单，就叫“千金堂”。在无忧国，也有“千金小姐”一说。沐晚借用它来表明，这是一家专门的女子医馆——她此行不是为了悬壶济世，没那么多的工夫给人看病。故而，首先将病人源去掉一半。

    其次，她还在大堂里挂了齐老神医的语录——非疑难杂症，不出诊。那些偶感风寒的，被小奶猫抓伤了的、扑个蝶崴了脚的美女们……请自动回避，京城多的是医馆。

    除此之外，千金堂还有一个与众不同之处——堂堂的医馆里，连个抓药的伙计都没有。除了众所周知的沐小神医，医馆里就只有一个老伙计，老常。

    老常身兼数职：看门、接待、清扫、赶车……总之，除了看诊、开方子，医馆里的其它活计都是他的。

    换在别的医馆里，确实怪异得很。但是，搁在千金堂，那才是正宗。因为齐老神医一向是这个做派。他住的地方虽然号称“药庐”，却是连片甘草都没有卖过。自出名以后，他从来都只管出诊、开方子，不管配药。

    而沐晚这么做，纯粹就是为了图个清闲。不想，却歪打正着，对了那些贵妇名媛们的心意。

    她们的热忱比外面的烈日还要炽热。开张的第一天，她们纷纷派了心腹过来送贺礼、放花炮。按她们的话说，京城里终于有了专门给女人看病的女神医，她们都觉得自己的命多了一重保障，那是必须过来捧场的。

    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

    这天上午，国师府的前院管事丁四来到医馆：“我家二老爷采风归来，设宴感谢沐姑娘妙手回春，治好了我家七小姐。”

    国师府的二老爷其实就是国师大人。丁四以“二老爷”相称，意思就是这是国师府的家宴。

    之前，沐晚一直住在国师府的后院，只有第一次开方子的时候，才去了前院的花厅。三剂药下去，见了效，刘氏便对她深信不疑。再换药方时，她就是在绣楼里，当着刘氏和七小姐的面开的方子。而国师在她进府的第二天便奉旨去西南采风。她出府之时，尚未回府。是以，她在国师府住了一个月，也未曾与国师谋面。

    国师年过五旬，在无忧国的声望极高，几乎被传为了神人。这样的人，很符合之前沐晚要仔细查访的人。不过，黑夜之前已经派玲珑阁查访过，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现在，国师回来了，在府中设宴答谢，倒也在情理之中。

    沐晚接了贴子应下。

    两天后的上午，她应约去了国师府。宴席设在前头的秋香院。刘氏亲自到大门迎接。

    在前往秋香院的路上，刘氏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沐小神医莫要怕，二伯性情温和，待人最和气不过。”

    原来是替自己壮胆来着。沐晚承了她的好意，微微颌首：“承蒙夫人关照。”

    不一会儿，两人被丫头婆子们簇拥着来到秋香院。

    宴席还没有开始，不过，国师府的女眷们差不多到齐了。这会儿都聚在花厅里。

    七小姐第一时间迎了出来：“沐姐姐。”说着，上前福身行礼。

    沐晚现在的身份是民，她是官家小姐，哪能真让她行礼？当即伸手扶住：“七小姐。”

    刘氏见状，眼里的笑意更甚，热忱的领着沐晚过去与府里的女眷们见礼。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郎中，更何况还是齐老神医的关门女弟子。众位女眷亲眼见识了沐晚的医术，信服得很。一个个都有心交好。是以，花厅里一团和气，说笑声不绝于耳。

    大约过了一刻钟，外面传来通报声：“大老爷，到！”

    “二老爷，到！”

    “三老爷，到！”

    女眷们纷纷起身，往院中走去。

    刘氏轻拍沐晚的手，笑道：“是府里的爷们到了，我为沐小神医引见一二。”

    “有劳三夫人。”沐晚也与她一道出了花厅。

    院子里果然来了十几个男子，有老有少。沐晚扫了一眼，目光微顿。

    人群里，有一位坐着木轮椅的老年男子。他看上去年过半百，白面稀须，举止儒雅。象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他抬起眼眸，看了过来。

    这时，沐晚已经收回了目光，看着刘氏，听她悄声介绍国师和他的兄弟子侄。

    面上不显，但是，她的心里甚是惊讶——国师不良于行，要以木轮椅代步，玲珑阁居然没有上报？连这么明显的情况也给漏报了，玲珑阁打探到消息，到底有几分可靠？

    想了想，她轻声问刘氏：“三夫人，国师大人有腿疾吗？”

    刘氏答道：“哦，二伯年轻的时候，有一次救驾伤了腿。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能下地行走。自那以后便留下了病根。年轻时，还好，只是变天时有些难受。随着年岁渐长，二伯的两条腿越来越不利落了。为了省点力，从三年前开始，二伯在家里通常是以木轮椅代步。上朝的时候，陛下体恤，也是赐了步辇的。”

    国师乘坐步辇上朝，这一点，玲珑阁打探到的消息倒是有提到过。沐晚又看了一眼简陋的木轮椅，没有做声。

    这次设宴的目的是沐小神医，是以，沐晚是这次宴席上的主宾。待自家人见过礼后，刘氏领着沐晚走到女眷队伍的最头面，将之引荐给国师，以及他的两位兄弟。

    “大伯，二伯，老爷。”刘氏福身行礼，介绍道，“这一位便是治好了瑛姐儿的沐小神医。”

    国师大人闻言，笑盈盈的微微颌首：“沐姑娘，久仰。”

    “小女子见过国师大人。”沐晚亦福身行礼。既入红尘，就得按红尘里的规矩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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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六章 就在京城等着他

﻿    虽说是答谢沐晚，但是男女大防还是要有的。所以，正式入席时，还是男女分桌。大厅的中间摆了一张九折花开富贵大绣屏，男人们在外面落坐。沐晚与国师府的女眷们一起绕到屏风后面入席。

    后面摆了三桌。沐晚被刘氏拉到了夫人们和姑奶奶们坐的那一桌。七小姐与堂姐妹们和表姐妹们坐一桌。一边的角落里还有一桌，坐的是府里的姨娘们。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的女人凑在一起，明里暗里都热闹非凡。一顿酒宴吃下来，沐晚脑壳疼。从国师府出来，她坐在马车里揉着眉心，暗下决心：象这样的应酬，以后再也不答应了。

    车外，常龙笑问：“姑娘，见到国师本人了？”虽然玲珑阁早查过国师，但是，他听了国师相关传闻后，对其一直持怀疑态度。

    沐晚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答道：“见到了。他不是。”

    家宴上的国师就是一个腿脚不方便的瘦老头儿。他不太爱说话，能一句话说清楚，绝不用两句话。性子有点懒，在穿着打扮上没有什么讲究，只图一个舒适。坐的木轮椅也是样式简单得很，用了心的是上面那厚厚的靠垫和座垫。

    从这些方面来看，沐晚可以断定，国师是个心中有信念，豁达、睿智之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恶魔？

    只可惜国师没有灵根，今生与道无缘，不然，沐晚还真有心度他，引其入道。

    马车才驶入巷口，一群人大呼小叫的围了上来：“是女神医的马车！”

    “女神医回来了！”

    “女神医，救命啊！”

    怎么回事？沐晚一直在车里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不由睁开眼睛。医馆前，有一大群人围着一个头戴帷帽的年轻男子。

    因为千金堂是女子医馆，所以，年轻男子竟然穿了女装，做女子打扮。

    看清帷帽下的那张脸，沐晚也禁不住“滋”的抽了一口冷气，猛的坐直身子——年轻男子的症状与七小姐是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的脸已经全部被煞气盖住，形如鬼魅。

    常龙自然也看到了，第一反应是：找上门来了！

    当下，面上不显，他拿着鞭子说道：“先让一让，莫惊了马。”

    沐晚掀起车帘，对车外的人们说道：“各位，稍安勿躁，且容小女子回去换身衣裳。”

    众人闻言，这才避让到一边。

    常龙把马车赶到医馆的后门，停好之后，揭起车帘：“姑娘……”

    沐晚冲他微微摇头，下了马车：“去开门。不要把外面的人都放进医馆，最多能让两个家人陪着病人进来。”

    常龙见状，垂眸应道：“是。”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后，沐晚换上了寻常的衣裙，出现在医馆的大堂里。

    大门敞开着，先前的那些人手挽手守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们，里三层外三层，把医馆前面堵得水泄不通。

    大堂里，病人仍然载着帷帽，安安静静的坐在堂前的一张竹圈椅上。身后，两名彪形大汉却是急得抓耳挠腮，眼巴巴的瞅着挂着蓝布帘子的黑油小门。

    常龙给病人上了一杯茶，悄无声息的退到大门口。他从门旁拿出一条长木凳，在门旁坐下。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过后，沐晚掀起蓝布帘子，从黑油小门里出来。

    两名彪形大汉禁不住欢呼：“女神医，来了！”

    “女神医，请救救我家公……小姐！”

    这时，病人也站了起来。

    “抱歉，让公子久等了。”沐晚上前，招呼道，“公子请坐。”

    刚刚失言的那名大汉立刻懊恼的用双手捂住嘴巴。另外一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病人呵呵轻笑，抱拳行礼：“对不住，沐小神医，是在下急得很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难为公子了。公子请坐。”沐晚笑了笑，再次招呼他坐下。她自己则上首的主位上坐下，佯装不知情的问道，“公子以帷帽遮脸，莫非是脸上有什么不适？”

    “沐小神医目光如炬。在下正是脸上长了怪东西。”年轻公子说着取下帷帽。

    沐晚挑了挑眉。

    年轻公子见状，忍不住赞道：“不看到在下的这张鬼脸，能面不改色，也只有沐小神医一人也。”

    沐晚摆手笑道：“公子过赞了。小女子在不久之前才见过公子这样的病患。”

    “太好了，公子的病有救了！”站在后面的两名大汉欢喜得嚷出声来。

    年轻公子紧张的绞着双手：“沐小神医，在下的病，可治？”

    沐晚看着他的脸，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可以一试。”

    和先前给七小姐医治一样，她也是从望闻问切开始，探脉、询问病发初时的饮食。

    最后，她也套用了同样的结论：中毒。

    “千公子脸上的恶疮正是毒性外显所致。”沐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

    刚才，年轻公子已经答出了他的身份——他姓千，名奕，家住京城五百里之外的潭门镇。家里是镇上的首富。三个月前，他与三五友人进山打猎，回来之后便得了这怪症。之后，他求遍名医，无果。得知京城的千金堂能治百病，他立刻带着家丁马不停蹄的进京求医。

    听完结论，千奕“哦”的恍然大悟，轻拍竹椅的扶手：“肯定是那泉水有问题。当时，韦兄说那水看着不妥，劝我不要喝。可是，我当时渴得很，实在忍不住喝了几口。除了我，他们几个都没有喝。所以，也只有我脸上长了恶疮。”

    见他这么配合，沐晚笑了笑：“应该是这样。”

    千奕懊恼极了，略作犹豫，问道：“沐姑娘，要解我的毒，是不是要取一些泉水过来？”

    “你带来了？”沐晚两眼亮晶晶的问道。

    千奕摇头：“之前，并不知道是中了那泉水的毒，所以，不曾带来。”

    沐晚笑道：“没关系，千公子现在派随从去取些来，也不迟。”

    千奕却很是为难。他双手紧握竹扶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当时，我们也是在深山里迷了路，才无意中走到那眼泉水边。那眼泉水位置偏远，那一次家里的仆从也没有谁跟去，听怕他们找不到地方……”

    沐晚闻言，面上现出了然的神色：“哦，这样啊。你可以请那天一起打猎的朋友们帮忙啊。”

    千奕叹了一口气：“他们是我在荆南学院的同窗，结伴进京游学。返程时，顺道去看望我。从山里回来，他们只是休息了一天，就离开了。且不说他们现在行踪不定，就算是知道，他们也非本地人，恐怕找不到那眼山泉。”

    沐晚又看了看他的鬼脸，沉思片刻，这才说道：“这样吧，我先给公子两丸药，暂且压制住体内的毒性。半个月之内，应当无性命之忧。公子取了那山泉水再回来。”

    千奕拧眉，问道：“请恕我多言。沐姑娘先前不是说曾见过一样的病症吗？请问，那位朋友的病好了没有？”

    沐晚点头：“已经痊愈。”

    “既然是一模一样的病，能否用一样的方子呢？”千奕提议。

    沐晚笑了笑，摇头：“不妥。虽然病形相近，但是，此病不在形，而在于因。只有解了毒，脸上的恶疮自然也就不药而医。公子中的毒与先前那位病人完全不同，怎么能用一样的方子呢？”

    “原来是这样，是我冒昧了。”千奕起身抱拳，“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取了那山泉水来。”

    “公子且慢。”沐晚笑道，“公子稍坐片刻，我去里头取两丸药。”

    “有劳了。”

    不一会儿，沐晚回来，手里拿着一只巴掌大的红色木盒，指着旁边方几上的帷帽，说道：“我这里开的是女子医馆。但人命关天，不能束手旁观。还请公子代为遮掩一下。等取了山泉水过来，公子先派人跟门口的老常说一声，我定会出诊。”

    千奕感激的连声道谢，双手接过木盒，复又戴上帷帽，领着一干随从匆匆离去。

    沐晚和以往一样，也是亲自送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待他们走远后，她方转过身来，问站在身边的常龙：“看出什么来了吗？”

    常龙轻声说道：“大部分仆从只是有点拳腿工夫而已。千奕是个练家子，行事很圆滑。按他的本意应该是想把姑娘引到潭门镇去的。见姑娘不肯，他就势就改了主意。”

    沐晚挑眉：“可惜了。要是没有那团煞气遮着，那是一张堪称完美的脸。”

    有这么夸人长得好的么？常龙微怔。刹那间，脑海里划过一道亮光，他正色道：“我马上和黑爷去一趟潭门镇！”

    沐晚轻轻摇头：“莫急。”顿了顿，她的嘴角噙起一丝冷笑，“凭什么他说去潭门镇，我们就一定得去？本座哪里都不去，就在京城等着他！”

    常龙想了想，也笑了：“有道理。他不知道我们的来历，想必比我们更着急。不然，也不会眼巴巴的亲自找上门来。”心里纳闷的是：姑娘是怎么认破那厮的？难道是脉相不同？

    转念一想，他立刻又否定了：如果是脉相有问题，那厮又不傻，定不敢这么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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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七章 线索又断了

﻿    沐晚又吩咐道：“这件事，暂且不要告诉黑夜和香香。现在还不到他们俩现身的时候。晚上，阿一和阿二装成游魂，去潭门镇探一探情况。”潭门镇是一个小镇，小到还不够玲珑阁开设二级分铺。也难怪之前玲珑阁没有千奕的情报。不过，没关系，亡羊补牢，未为晚也。常龙生前是兵马大元帅，军中的斥候打探消息，那也是专业的。阿一他们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她对阿一他们的能力向来是很有信心。

    “是。”想了想，常龙还是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沐晚笑道：“他的脉相与寻常的年轻男子无异。我怀疑他，最初是因为他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奇怪感觉。再后来，他的行为举止，乃至透出来的意图，也令我加重了怀疑。呵呵，他这一招，确实走得急了些。”

    常龙细细琢磨她的话，猛然轻呼：“姑娘，你是说，你认识他？”

    不料，沐晚轻轻摇头：“不，我是头次见到他。但是，我应该是见过他的同类。”

    什么意思？常龙糊涂了。同类？想到千奕身上不带一丝煞气或戾气，也没有灵力或法力的波动，他的心思飞快的转动起来：千奕到底是属于哪一类？

    沐晚叹了一口气：“老常，我只是有了一个猜测。对与否，还待进一步确定。所以，现在不方便说出来。”

    常龙闻言，没有再问。

    第二天中午，阿一和阿二回来了。他们已经是鬼将初期的修为，所以，白天也能在外面行走。

    他们俩带回了千奕的相关情报。

    千奕没有说谎，千家确实是潭门镇屈指一数的富户。

    不过，千家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潭门镇人。他们是五年前才搬到镇上的。据千家人自己说，他们的高祖是潭门镇人。老人家少小离家，拜师学艺，在外面飘泊了一辈子，最大的心愿是能落叶归根。千家人为了完成老人家的遗愿，扶柩回乡。

    千姓确实曾经是潭门镇的一个大姓。他们聚族而居，占了镇子东头的一大半，故而有“镇东千”之说。然而，这样的大家族已经亡于六十多年前的一场大火。大多数的千姓人亡于那场大火之中，幸存的几个千家人也离开潭门镇投亲靠友去了。

    几十年后，千家的子孙带着其高祖的灵柩回乡。善良的人们接纳了这位远归的游子。

    千家是开镖局的，他们安顿下来后，见镇上并无同行，便重操旧业，开了一家“振威镖局”。五年的时间里，振威镖局在潭门镇周边的几座城镇里已打出了名声。

    “千家人口简单，只有千奕父子两个。千老爷早年丧妻，膝下只有千奕一个独养儿子。见儿子能干，于前年将家里和镖局交给儿子打理，自己出门云游去了，很少回家。千奕在潭门镇颇有口碑，镇上很多人家都想与他作亲。”阿一如是汇报道。

    沐晚皱了皱眉头：“千奕是什么时候得的怪症？”

    阿一看向阿二。时间有限，他们俩是分开各自打探。

    后者答道：“除了押镖，千奕不大出门行走。所以，镇上的人并不知道他得了怪症。”

    沐晚笑了笑：“千府这三两个月没有郎中频繁出入？”

    阿二摇头：“属下装成病人，去镇上的医馆问过了。郎中也不知道千奕得病的事。”

    “知道了。你们辛苦了。”沐晚轻轻挥手。

    阿一和阿二抱拳行了一礼。

    一旁，常龙抬手将他们俩都收进了魂幡里面——他们因为残了半魄的缘故，纵使修成了鬼将，也还是不能过久的离开魂幡。

    “姑娘，千奕绝对有问题。”常龙拧眉说道，“可是，为什么他明明知道我们已经怀疑他的身份，却没有在潭门镇里做任何的布署，加以防范呢？”

    沐晚冷笑：“应该是压根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吧。毕竟我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道修。”为了遮人耳目，沐晚和常龙分别用改进版的《敛息诀》把修为调至筑基期和炼气期。

    常龙想了想，问道：“姑娘，千奕是什么境界？”郁闷得很，他完全看不出千奕的修为！如果不是沐晚点破，他险些把这样的高阶修士当成了凡人境里的武林高手。

    孰料，沐晚只是答了一句：“他应该和我们不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是修为境界不一样吗？还是别的意思？鬼王大人一头雾水，头次发现自己的脑瓜子不够用。

    沐晚给千奕订了个期限——两粒药丸只能保他半个月之内无性命之忧。

    从京城到潭门镇不过五百里，半个月打回转是绰绰有余了。

    转眼，半个月期限过去了两三天，不但是千奕没见回来，而且千家仆从也没有再露面。

    常龙觉得奇怪，对沐晚说道：“姑娘，千奕该不是跑了吧？”这些天，他没少琢磨千奕求医之举。越想越觉得，这家伙是做贼心虚，下了一步臭棋。事实上，他藏在小镇上，如果不主动冒出来，他们这边怎么可能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并且还被姑娘将了一军——不拿出“有问题的山泉水”来的话，就会暴露魔修的身份。

    不过，千奕要是真的跑了，等于又是下了一步臭棋。

    这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沐晚想了想，吩咐他着阿一和阿二再夜探潭门镇。

    第二天，阿一和阿二回来了。

    他们又带回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振威镖局的少东家，千奕，死了！

    他们赶到的时候，振威镖局里一片缟素，千奕刚好过“头七”。千老爷特意赶了回来。痛失独子，他睹物伤心，故而，千奕停灵三天之后，被直接火化了。千老爷准备“头七”一过，便带着儿子的骨灰回南边，永远离开这个伤心地。至于振威镖局已经解散了。大家都念着少东家的好，自发留下来，陪一陪少东家。“头七”一过，所有人便各奔东西。

    常龙苦笑：“居然死遁了。”

    沐晚见状，安慰道：“不要担心。他很快还会回来的。”魔性多疑。上一次，千奕主要是前来试探，当然，能把她拐到荒山野岭，结果了，那是最好的。孰料，她根本就不上当。回去之后，千奕应该是越想越觉得被动。又久久不见她去潭门镇打探消息，于是，索性死遁，再另寻他法。

    这也证明了，千奕在无忧国门路颇多，不止潭门镇一个窝点。

    只是这样一来，线索又断了。沐晚他们除了等待，貌似也没有别的办法。

    沐晚将黑夜和香香召回空间，将千奕的事告知他们俩。

    黑夜闻言，不由问道：“他到底看中了无忧国的什么？”

    这也是沐晚一直在考虑的问题。在无忧国也呆了三两月，她发现这里是除了与仙境接壤，真的好象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么就是无忧国内多荒漠，土地贫瘠，人口较少。

    香香说道：“也许可能就是狡兔三窟，他说不定在十九国都布有窝点呢？现在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在无忧国界内。”

    常龙想了想：“他莫非也是想建立了一个玲珑阁之类的组织？”

    沐晚心中一亮，立刻说道：“振威镖局！黑夜，你立刻派人查一查十九国里到底有多少家振威镖局。”

    “是。”

    接着，沐晚又对香香吩咐道：“香香，你去一趟潭门镇，主要看一看那里的方位、风水。以及周边有无特殊的矿藏。”

    香香明白过来，点头应道：“好的呀。”

    进入化形境后，她的手脚更利落了。当天打回转，也带回来了一些信息。

    振威镖局的牌子已经下了，大门紧闭。香香暗中打探过了，千老爷没有卖房的打算。一来，房子在镇子东头较偏的位置，卖不起价；二来，千奕死后，镇上已经传开了，说这处宅子风水很好不好，是传说中的绝户地。所以，无人问津；最主要的是，秋老爷也不在乎这点钱。料理完千奕的后事，“头七”一过，他和镖局的伙计们吃完散伙饭，便带着儿子的骨灰离开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片死寂，只在偏院里住着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仆。

    香香在他身上打了一记瞌睡符，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查看院子里的草木的记忆。

    大家分析得没错，千奕确实是死遁。所谓的“千老爷”也是假的。

    除此之外，她还在后花园里找到了一个很隐秘的地下室。

    “香香进去查探过了。地下室很大，但是，仅有一个圆形的祭坛。”说着，她在空中用法力画出了地下室的方位图，以及圆台的式样。

    黑夜看完，眉头紧锁：“这只是一个分祭坛。一个分祭坛是没有作何效用的，必须凑起六六三十六座一模一样的分祭坛，才能组成完成的大祭坛。其主要作用是主要是血祭、疗伤。”

    先前，他们去过仙境里，妖魔当年面设埋伏圈的那处山谷。黑夜说过，那处祭坛，也有疗伤之用。常龙闻言，看向沐晚：“姑娘看出那家伙受了重伤吗？

    沐晚摇头：“他除了手腕比较凉以外，没什么不妥之处。不过，也有可能是故意为之，目的是为了装得更象一个中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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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八章 老账房先生

﻿    沐晚又问潭门镇及周边的风水状况。

    香香答道：“那里四面环山，是偏阴之地。香香特意看过了，方圆百里之内，没有发现煞气和戾气。”

    黑夜分析道：“这么说来，三十六分祭台应该还没有凑齐。”

    常龙微微颌首：“怪不得那厮如此谨慎。”

    黑夜摇头：“千奕的死遁也许是个障眼法。他的任务可能就是修建祭台。这一处完工了，他使个障眼法，暂时离开，去修建另一处祭台。”

    可是，下一处分祭台会是在哪里呢？众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香香想不出，看向沐晚：“姐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后者挥手，凭空幻出一副地图。

    大家定睛一看，是无忧国的地图。

    沐晚在潭门镇的方位上点了一点，问道：“香香，是不是这里？”她没有亲自去，只知道大概方位。

    香香点头：“嗯，就这里。”

    沐晚又道：“你将周边的情况在图上描绘出来。”

    香香走到地图前，一边说，一边用法力勾画。不一会儿，周边的山脉、河流尽显。

    末了，她说道：“就这些了。”

    沐晚看向黑夜：“能看出什么来吗？”

    黑夜微怔，旋即明白过来：“姑娘的意思是，根据这一处的情形，大致猜测到基它分祭坛的方位。”

    沐晚点头轻笑。黑夜的脑瓜子越来越灵光了。

    旁边，常龙也道：“不管千奕修建祭坛是为了什么，总之，绝对不会是好事。我们必须阻止他，一定不能让他修成。”

    黑夜闻言，上前一步，盯着眼前的大地图，神色越来越凝重。

    沐晚等人也静静的看图，试图从中找出些什么来。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黑夜转身看向他们三个，说道：“我想，我应该大致知道那厮选分祭台的条件了。”

    沐晚赞许的点头：“说来听听。”

    黑夜也指着潭门镇的地形图，一一道出：“首先，应该是四面环山；其次，周边的人口较简单，数量在万余人以上，五万以下；还有就是，金木水土火，五行俱全。”

    无忧国境内，除了荒漠，最多的便是山地。符合这样条件的地方不下百处。从中挑出三十六处，不是难事。至此，大家终于懂了，为什么千奕会选中无忧国下手。

    黑夜又说道：“建好三十六座分祭台之后，才能建总坛。我听说，皇帝的陵墓一般都要挖空一座山。这一点，和总祭坛的要求很贴合。只可惜，无忧国的气数未尽。西郊皇陵有国运庇护，寻常的妖魔鬼怪难以靠近。以我现在的修为也做不到无声无息的潜入诸皇陵之中。不知道千奕现在是什么修为，能否自由出入各皇陵。”

    四人之中，唯有沐晚接触过千奕。是以，大家不由的看向她。

    沐晚挑眉：“黑夜，如果是人形傀儡呢？和黑翼龙一样，来自上界的傀儡？也会受国运压制吗？”

    这是她头一次道出千奕的身份。常龙“啊”的轻呼，轻拍前额：“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

    黑夜的眼睛嗖的亮了：“傀儡是器的一种，非妖魔鬼怪。只要它能完全压制身上的魔气，国运是无法识别出它来的。”

    沐晚当即分工：黑夜和香香为一组，领着玲珑阁的密探们发找其它的分祭台。对于那些祭坛，先不急着破坏掉，发现一处，标识一处；她和常龙做一组，仍然以千金堂为掩护，密切监视西郊皇陵的动静。

    末了，她说道：“这一次，我们放长线，看能否钓出千奕背后的主人。”傀儡和僵尸怪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再厉害的傀儡也受制于人，背后肯定有一个主人。

    “是。”

    四人分开行动。

    他们这边未雨绸缪，京城的形势却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原来，皇帝意识到国师其实是皇后、太子一/党，开始对国师在朝中的势力进行清洗。

    国师也不是吃素的，索性将事情摆到明面上来，授意六部联合上书，说太子是一国之储君，现在，太子近弱冠之年，可以上朝参政、议政。另外，礼部上谏，太子已成年，该娶太子妃了。

    把快二十岁的太子仍然藏在后宫读书，连老婆都不给娶，这两样搁哪里也说不通啊。每次上朝，无论皇帝说什么，一干文臣都能把话题扯到这两样上来，然后又是轮番“附议”。武官倒是没有参与。但是，他们个个都缩头袖手，用实际行动声援文官们跟皇帝打嘴仗。一两次，皇帝还扛住得。一连十来天，次次如此。皇帝品出味来了：六部这是跟他这个皇帝死磕上了。在这两样没有给出合理的说法之前，他在朝会上啥事也做不了。

    皇帝急了，只差没有当朝咆哮。又一次被文臣们拐了话题后，他再也忍不住，黑着脸，话赶话的反驳道：“朕待自家儿子如何，给不给儿子娶老婆，那是朕的家事！”

    话一出口，他后悔莫及——这下算是把话柄儿送出去了。

    果然，文臣们立刻抓住话柄，又是一番力谏：“天家之事，就是国事，哪来的家事？”

    “太子是一国之储君，关乎国家社稷，请陛下三思。”

    ……

    更有甚者，三两老臣当朝嚎啕大哭，摆出先帝爷，说是要先帝爷睁开眼睛看一看，他老人家当眼珠子一样疼爱的嫡孙如今过得有多艰难。

    好吧，这话有点儿过了。先帝爷是出了名的不喜欢孩子。太子命好，他出生时，现在的皇帝终于从一干兄弟中杀出来，入主东宫。所以，在太子的满月宴上，先帝爷破天荒的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手抱了抱太子，以示含贻弄孙的天伦之乐。这算哪门子的“当眼球子一样的疼爱”！

    皇帝表示不服。但是，几个老臣此举，无异于拐着弯骂他对太子不慈，对先帝不孝。皇帝的脸完全挂不住了，坐在龙椅上，气得浑身发抖。

    他气呼呼的瞪着金阶之下的国师，示意他适可而止。

    国师装着没看见，眉尖轻皱，垂下袍袖，轻轻的按了按自己的一个膝盖。

    皇帝见了，再大的火气也蔫了一半。

    国师生得一副好模样，又是十八岁不到点的状元，年轻之时有“玉郎”之称，曾迷倒整个京城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可惜，当年为了救他，国师双膝中毒箭，落下了病根不说，因此而绝嗣。这么多年来，国师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当年一个字。这还是国师头一次在他面前暗示腿疾。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吗？

    皇帝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孤家寡人”。刹那间，他满心悲凉。看着台下的那抹紫色身影，他叹了一口气，挥手：“从明日起，太子当朝参政、议政。着礼部筹备迎娶太子妃诸事宜。”

    看上去，皇帝是让步了。然而，实际上，他对朝堂的清洗更甚。一片哀嚎之中，太子终于走进朝堂。

    国师府七小姐众望所归的雀屏中选，成为太子妃。及笄之后，将与太子正式成亲。

    人人都以为国师会成为太子最强势的支持者，不想，圣旨到达国师府的第二天，国师以“腿疾发作”为由，称假没有上朝。然而，清晨，他只带了一个随从，乘坐一辆青布小车，自东门而去。

    大家都以为他和往常一样，是去东郊的温泉庄子疗腿伤。不想，大半个月过去了，仍不见回还。国师府众人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派人去庄子里询问。

    哪知，庄子里的管事竟然说，国师近期压根就没有来过庄子里。

    消息传回国师府，大老爷等吓得半死，惶惶然的冲向国师的书房院——浮云居。

    这时，他们才发现，往日里根本就不能靠近的浮云居，这会儿已然人去院空，连个守卫都没有。

    国师出走了，只留下一道乞还骸骨的奏折，以及一封写给皇帝的信。后者用火漆封了，没人敢私自拆阅。

    当天中午，这两样便被大老爷呈给了皇帝本人。

    据宫里传出来的闲言，那一天，皇帝拿着国师那封信，在御书房里枯坐了大半个下午。

    又据说，国师的信里好象写了一句“太子无有失德。嫡庶不分，祸乱之源也”。

    是真是假，世人不知，成为了无忧国史上的一个迷。无论京城如何传言，举烛烧了那封信后，皇帝至死都没再提起过国师。不过，朝堂的清洗却龙头蛇尾的结束了。

    没人知道国师的下落，除了沐晚等人——简直是惊落他们四个的眼珠子。国师原来是包袱款款的报恩去了。

    当年，那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被皇叔信阳王围困，命悬一线。匆忙之间，国师唯有一边派人向当时的太子妃，现在的皇后求救，一边领着几十个衙役亲去救援。奈何双方兵力相差太悬殊，纵使他足智多谋，也难为无米之炊。皇帝的亲兵，他的衙役，都战死。最后，只有他背着重伤昏迷的皇帝逃出包围圈。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他也中了毒箭。如果不是皇后的娘家给力，救援及时，他和皇帝就双双挂了。

    其实，国师醒来后，故意漏掉了中间一大截。

    他背着皇帝逃出包围圈后，信阳王的部下穷追不舍。没逃出多远，他便中了毒箭，与皇帝一同栽下马来，滚入山涧之中。

    巧得很，他们俩恰好滚落在一个山洞前。

    国师那时强打着精神，绷着心弦。朦胧之间，他看到从山洞里走出一位身着青袍的仙姑。

    仙姑出手，化出一场浓雾，拦住了后面的追兵。只是她身上恰好没带凡人可用的解毒丸，所以，只能暂时封住他双腿的穴道，阻止毒液蔓延。

    国师见状，放心的昏迷过去了。

    等他醒来，已经是躺在自己的床上。而那仙姑早就不知去向。

    从此以后，世上的一切女子都入不得国师的眼里。他一直都在寻找那位仙姑。尤其是近几年，年轻时的报负大多数已经实现，而他的精力渐差。每年春夏至之交，他都要请旨去各地采风。为的就是寻找那位仙姑。

    前年，他终于寻到了那位仙姑。近二十年不见，仙姑容颜依旧。虽然只是远远的一瞥，但是他还是立马就认出来了。

    这位仙姑不是别人，正是梅朵儿。她在一百多年前已经结丹，她的师尊，阳煜赐道号“映霞”。当年，黑夜随沐晚从罪恶之地返回太一宗时，便任命她为玲珑阁的总掌柜。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是总掌柜。

    得知沐晚等人来到凡人境，她当然是要赶过来觐见的，却在途中被国师碰了个正着。

    一年半后，无忧国的国师自东门而去，下落不明；没过几天，玲珑阁多了一个老账房先生。

    二十多年后，老账房先生的阳寿尽了，化为一新鬼，却说什么也不愿再入轮回。巧的是，他生前无灵根，死后，魂魄之中却生出了三道气穴。通常魂魄之中有一道气穴，就有鬼修之资。三道的话，乃是上乘之资质。常龙很欣赏他生前的为人，遂收了他为徒弟，赐名，忘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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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九章 黄雀在后

﻿    无忧国锦云三年春，七皇子发动宫变，毒杀皇帝，未遂。

    七皇子被当场斩杀。其母云妃投缳自尽。母子俩死后都被贬为庶人，一卷破草帘，送至乱葬岗；可惜了成婚不到半年的七皇子妃，也被连累赐了白绫。皇帝法外开恩，允许其娘家收尸安葬。

    两天后，皇帝驾崩。太子即位。

    因为皇帝死得比较突然，其皇陵还没有完工，所以，按照先例，大行皇帝在乾清殿停灵七天后，暂且迁入寿皇殿。等皇陵那边完工之后，再由监天院择期安葬。

    西郊，皇陵。

    工匠们劳累了一天，自皇陵的通道之中结队出来。

    待所有人都出来了，跟在队尾的四位禁军封上临时做的大木门，并在上面贴上封条。

    另一队禁军过来，替下原来的守卫，守在门口。

    夜幕渐渐降临，皇陵的工地上沉寂下来。

    突然，一道劲风刮过通道口。门口的四名守卫禁不住齐齐打了个寒战。

    “好冷！”一名守卫哆哆嗦嗦的小声说道。

    其余三人也皆变了脸色，双手紧紧抓着长枪，惶恐的向通道里看去。

    木门的封条还在。里面象是有风吹出来，有一道封条的一个角没有贴实，被吹得“哗啦”作响。

    “是通道里的巷子风。”其中一人长吁一口气。

    其余三人闻言，汗津津的脸上总算又有了些许血色。

    下半夜，另一队禁军过来换岗时，四名守卫好心的向接班的同袍解说了一番。

    那巷子风吹了一夜，没贴实的封条角也响了一个晚上。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修陵的工匠们又在禁军和相关官吏们的带领下，结队进入通道口，开始一天的劳作。

    半个时辰之后，通道口突然刮起一阵龙卷风。在陵墓周边的人们还没反应过来，皆此风卷进了通道里。

    不出半刻钟，这道龙卷风刮过整个皇陵区。这一带，不复见人影。

    轰——，断门石自个儿落下，把未完工的陵墓封死。

    陵墓里，灯火通明，亮若白昼。

    陵墓的正中，是一座高台。那里本来是用来停放大行皇帝棺椁的。这会儿，空阔的高台上面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带帽斗篷的黑袍人。帽兜很大，他的整张脸都隐陷在帽子的影子里，看不出容颜。

    被龙卷风带进来的那些人被扔在高台下面。与他们一起的，还有原本在陵墓里的工匠、官吏和禁军们。

    人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不附体，蜷缩在高台之下，簌簌发抖动。

    “别怕！”黑袍人桀桀笑道，“能为魔祖献身，是你们最大的荣耀！”

    “啊——”，听闻此言，人们回过神来，尖叫着，手脚并用，争先恐后向外面逃去。

    然而，很快，他们发现了一个惊悚的事实——哪怕是使出吃奶的力，他们也逃不出半尺远。

    所有人都被困在原地，无法挪动半步！

    “哇……”有人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是会恶性传染的。转眼，整座地宫哭声震天。哪怕是平时最硬气的禁军将领也是哭得稀里哗啦。

    “没用的人族！”黑色的兜帽里闪过两道暗红色的光芒，黑袍人慢慢举起双臂，开始用一种古老的腔调吟诵起来。

    一句咒语念完。他不由愣住——祭坛之上，居然没有反应！

    怎么可能！

    昨晚明明亲自布设的！

    黑袍人顿了顿，举着双臂，再次吟诵咒语。

    还是没有反应！

    出了什么问题？

    他放下手臂，扫视被困在祭台之下，充当祭品的人们。

    这时，人们好象也意识到高台之上出问题了。有相当一部分人止住了哭，惶恐不安的瞅着台上。

    黑袍人皱了皱眉头。他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再试一次！

    于是，他又举起手臂，开始第三次吟诵。

    这回终于有反应了！

    他的声音刚落，只听见“轰”的一声，地宫的顶上掉下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朝他的天灵穴砸了过来。

    该死的！

    黑袍人退后一步，一掌将之劈得粉碎。

    “嘻嘻，真笨！”头顶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少女声音。

    “谁！是谁！”黑袍人仰头看向半空之中。

    一道五色的灵光闪过，一位身着青袍的少女撕裂虚空，悬浮在半空之中。

    “是你！沐小神医！”黑袍人惊呼，“你不是筑基修士！”

    来人正是沐晚。

    她挽了个剑花，笑道：“千奕，别来无恙。”

    黑袍人飞快的向后面退去。

    沐晚轻哼，提剑遥指着他：“千奕，你还想往哪里逃呀！”

    说话间，一个青玉巨碗象是从天而降，将他整个儿罩住。

    几乎是与此同时，碗底落下一道绿光，化成一张绿网，将黑袍人兜头网住。

    整个过程就在呼吸之间。

    “就凭这两样，也想困住我！”黑袍人狞笑着，伸手欲撕扯紧紧覆盖在身上的绿色光网。

    “谁说我们想困住你了。”先前那个骂他“真笨”的声音又出现了。绿光一闪，香香站在沐晚左手侧，双手翻动如花，不断的打出一道又一道的绿光，“我们分明是来活捉你。”

    嗖嗖嗖……，这些绿光将他连同青玉碗一起，层层包裹住。

    转眼，青玉碗变成了一个绿色巨茧。

    “可以了，香香姑娘。”常龙也现身出来，伸手收了玉碗。

    “神、神仙！”祭台下面，有人大叫。

    沐晚见了，反手洒下一把白色粉末。

    须臾，祭台下面的人们歪七扭八的沉沉睡去。

    得手了！

    沐晚挥手：“走！”

    三人依旧又撕裂虚空而去。

    等千奕再重见天日，他看到周边盘腿坐着两男两女。其中，两个女的，正是在地宫里困住他的那两个。

    “你们胆敢掳了我……”他呼的站起来，一把撕破身上的那道绿色法力网。

    区区元婴小妖的禁锢之力，也想束住我，简直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想，他的话还没说完，左手突然冲起一道黑影。

    “砰砰砰！”一阵暴打，拳拳落在他的天灵穴和眉心这两处。

    不出三息，他的头顶冒出一道黑烟。

    而他却象个木桩子一样，立在那里，仍然保持方才手撕法力网的姿势，脸上还是那副狰狞的表情。

    “咔咔……”那是从他体内发出来的细碎声音。

    黑夜轻哼：“一个仙级傀儡而已，还把自己当仙君了？如果不是要问你话，早把你拆成了零件！”

    上首，沐晚关切的问道：“黑夜，他这样子，还能说话吗？”

    “我只是激活了他的止动机关。其他地方并没有动。姑娘想问什么，只管问就是。”黑夜回到原位置，又盘腿坐好。

    沐晚松了一口气。为了捉到这只叫做千奕的仙级傀儡，他们四个可是费了大半年的工夫呢。看黑夜刚刚左右开弓，抡拳暴打的架式，她真担心会给打坏了。

    这时，冒着黑烟的千奕却抢先说话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明人不做暗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识破我的身份？”

    香香惊讶的瞪大眼睛：“你搞清楚眼下的情况，好不好！哪里轮到你来问我们的话？”

    千奕象是被气得狠了，一双眸子不断的闪着红光，身体里的“咔咔”之声变大了许多。

    同时，他身上显现出来的修为也飞快的攀升。短短几息之内，他的修为迅速飙高。金丹初期……元婴中期……化虚初期……同时，他的一双眸子越发的红艳了，感觉下一息就能喷出火来。

    看到他头顶的黑烟渐浓，常龙有点儿担心：“里面的机关不会烧坏吗？”

    黑夜不以为然的答道：“烧坏就烧坏呗。傀儡里一般都有一个存储记忆的白晶石球。它要是自个儿把自个儿烧坏了，我正好找到理由拆解掉它，一点儿也不会因为是件仙级傀儡而感到肉疼。”

    千奕闻言，眼里的热度迅速降低。同时，身上的修为攀升也放缓。最终停止在化虚境大圆满。

    香香满意的抚掌笑道：“对嘛，你虽然不是人，但是也要识趣。”

    还好千奕只是一具傀儡，不然，真的会被她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好一只识时务的傀儡！沐晚暗自赞叹不已，心道：上界到底有多厉害呀。连一只傀儡也能和真人一样，也懂得这般变通。

    大半年来，他们没少与千奕暗中较劲。虽然她早早的猜测出这是一只傀儡，然而，在与之暗斗的大半年里，她曾好几度怀疑自己的推测——哪有傀儡能有这样的应变能力？

    自从千奕自我暴露之后，沐晚等人也开始布局。

    黑夜和香香利用玲珑阁的眼线，很快找到了另外三十四座分祭台。第三十六座分祭台可以说是他们俩看着千奕修建起来的。

    按照沐晚的指示，他们俩只是把这些分祭台所在的详尽地址标识下来。

    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千奕想把现任皇帝正在给自己修建的地宫当成总祭坛——通常，皇帝的陵墓工程巨大。而皇帝们又往往是非常迷信的。所以，皇帝的陵墓在他活着的时候，便早早的选了地方，动工修建了。

    千奕之所以想把总祭坛建在现任皇帝未完工的地宫里，一来，便于偷梁换柱，不会引起守陵禁军的注意；二来，为了庇护皇帝死后的世界，通常会在皇帝驾崩之后，就请高人做法，把国运引进地宫之中。用这样的气运来加持总祭坛最好不过；还有就是，总祭坛启动时，要先进行血祭。而这座未完工的陵园里有数以千计的工匠，如果要赶工的话，召集的工匠还会更多。工匠+禁军+相关官吏，这些人不是现成的祭品吗？

    为了把才年过半百，身体倍儿棒的皇帝尽快变成大行皇帝，千奕与七皇子勾结在了一起。

    他的计划很简单：先帮助七皇子斗垮太子，然后，再通过七皇子的手，把皇帝弄死。

    沐晚洞悉了他的计划，耐下性子，终于在总祭坛上出其不意的将之抓住。

    正是应了那句老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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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零章 自毁

﻿    千奕做梦也没有想到，四只他从没放在眼里的下界小蝼蚁竟然坏了他的大事。并且，他一点儿也没有察觉！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眼底闪过一道厉色，他沉声问道。

    旁边，黑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在妄想联系你的主子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

    千奕被强制止动，全身上下能动的地方，只有一双眼珠子和喉舌。闻言，他那双泛着血色的眼珠子转得飞快。

    顷刻之间，他看清了所处的环境。

    他应该是在一个封闭的芥子空间里。这个空间的隔绝阵法，以他的能力，根本就破不了，更不用说他现在还动弹不得，一丝法力也使不出。

    在这里，他就是用全部的能量给主人发讯息，主人也不可能收到！

    先前，他做出一副识时务的姿态，只是为了迷惑四只小蝼蚁。等他们稍微放松警惕，他就会第一时间给主人传讯。只要讯息发出去了，他会立刻启动自毁系统，自爆。就算四只小蝼蚁能逃出生天，他们也绝逃不过主人的追捕。

    如果不自爆的话，他落入到四只卑贱的下界蝼蚁手里。从刚刚那只小天魔强行启动他的止动机关来看，是懂得一些机关术的。小天魔肯定会给他抹去主人的元神烙印。从此以后，他会成为这小天魔的奴仆。

    一个只有一方魔王境的下界天魔幼崽！

    他怎么可能认这样的小角色为主！

    只可惜，不能给主人传讯了……低垂的眼帘之下，红光大盛。“嚓咔咔……”他身体里的声音突然间又变大。

    沐晚惊呼：“不好！它还是要自爆！”说话间，人已经站了起来。然而，也只是站起来而已——她现在还只懂得傀儡术的一些皮毛，不知道该怎么强行制止傀儡的自爆。

    香香和常龙也是骤然色变。后者祭起青玉碗，将之罩住。

    唯有黑夜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就这么一小会儿，千奕的头顶已经浓烟滚滚。身体里的响声象爆豆子一样，噼哩叭啦响个不停。

    这样的响声持续了不到半息，在“砰”的一声脆响之后，戛然而止。

    “啊！”香香双手抱头，惊呼着蹲在地上。

    沐晚比她稍微好一点，也是惊得两个眼皮子乱跳。

    想象中的仙级傀儡爆炸没有发生。脆响过后，千奕头一歪，眼里的红光熄灭了。全身笼在浓浓的黑烟之中。

    黑夜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没想到上界的一只傀儡也是这般的烈性。宁可自毁也不愿重新认主。”

    沐晚回过神来，看着被罩在青玉碗里的千奕，问道：“它已经自毁了？自毁不是会发生大爆炸的吗？”

    黑夜伸出右手，展开。

    大家定睛一看，只见他的掌手里摆着一个金灿灿的小圆饼。

    “自爆机关？”沐晚在那一大堆黑翼龙的零件里看到过类似的装置。据黑夜解释，这是自爆机关。

    常龙恍然大悟：“黑爷，原来你刚刚止动时，已经拆下了它的自爆机关？”

    黑夜点头：“我就是防着它自爆。”大半年来，除了寻找分祭台，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盯千奕的梢上了，对这家伙的脾性了如指掌——仙级傀儡也是有自己的个性的。千奕就是一个特别傲娇的家伙，事事力求完美。不过，也多亏了他这样的性子，没把下界的修士放在眼里。不然，他们哪里能这么容易得手。

    香香从他的掌心拿过小圆饼，翻过来覆过去的看着，不解的问道：“身上少了一个零件，它自己一点儿也不知道吗？”

    “哦，我是在止动之后，才拆下自爆机关的。”黑夜解说道，“止动之后，它便失去了绝大部分机关的控制权。而自毁机关是核心元件，由它自己牢牢掌控，我没法在它保持清醒的状态下，拆除下来。”

    “原来是这样。”香香将小圆饼还给他，抬起头来，脸上崇拜都快堆不下了，“夜哥哥，你好厉害！”

    黑夜立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如果有尾巴的话，这会儿肯定是摇得飞快。

    沐晚和常龙已经习惯了他们俩的各种秀恩爱。扔下这两只，常龙收回青玉碗，与沐晚一道，去围观自爆未遂的仙级傀儡。

    青玉碗里弥漫着浓浓的黑烟，还有呛人的糊味儿。

    沐晚挥袖，敛尽黑烟和糊味儿。

    千奕歪着头，静静的立在那儿。

    身上的衣服被烤得焦脆，风一吹，大部分化成大大小小的碎片，打着转儿，落下。

    常龙眼明手快，飞出一方白色的大帕子缠在千奕的腰间，遮住关键部位——他家姑娘云英未嫁，该遮住的地方，还是要遮一遮的

    沐晚不以为然——千奕这会儿通体墨黑，跟一条人形炭棒似的，有什么好看的！

    盯着那张曾经堪称完美的脸看了一会儿，她不住的点头：“原来是做过修补的。我说，世上哪有人能长得这么完美。”

    千奕其实是一具尸体。

    被高温一炙烤，那些修补过的地方都皮开肉绽，暴露出来。她飞快的数了一下，不由咋舌——好家伙，全身上下有近两百处进行了修补。

    由此可见，这家伙的主人肯定是一个完美主义的疯子。

    最大的裂缝是在腹部。那条裂痕贯穿了整个胸腹部，胸腔和腹腔里的情形，一览无余。

    心肝肺等内脏器俱在。与活人不同的是，这些器脏的表皮都裂开来，现出了里面的机关零件。

    沐晚叹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会相信这些器脏只是一堆冷冰冰的机关。因为她曾仔细的替千奕把过脉。从脉相上看，这些器脏与活人的没什么两样。

    她以为在剑域里见识过的那些金铠金甲傀儡已经是相当的精美了。然而，与眼前的这具仙级傀儡相比，它们简直就是渣啊。

    看过腹腔内的情形，她初步判断：千奕生前起码有化虚境以上的修为。

    因为这具尸体的丹田与识海已经合二为一，形成丹海。并且丹海的面积比她还要大数倍。

    然而，联想到千奕第一次要自爆时，修为境界转眼就窜至化虚大圆满，她看着偌大的丹海，有些拿不准了：“老常，你觉得它生前会是什么修为？”

    常龙细细的察看了识海，又伸出一只手指头，小心的在一只小臂上戳了戳：“具体是什么境界，我猜不出来。不过，应该是远远超过我们吧。”

    这时，黑夜与香香也走了过来。

    香香一见这副样子，嫌恶的掩了口鼻，哼哼：“跟只烧糊了的蛤蟆妖似的，难看死了。”

    黑夜闻言，简直是心花怒放。好吧，他就是见不得香香夸除了他和常龙以外的所有雄性。哪怕对方是一具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傀儡。

    上上下下的看过之后，他“滋”的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破天荒的现出无比肉疼的神情：“这具尸体比我的魔体还要强模！早知道会这么厉害，我就不会任它自毁了。”

    常龙安慰道：“仙级傀儡，顾名思义，就是仙级法宝。以我们现在的修为，就算拦住了它，也驱使不了。”

    香香也道：“夜哥哥，你在器道上很有天赋。等你飞升至上界，肯定能做出比这个更厉害的傀儡。”

    黑夜闻言，信心百倍，使劲的点头：“那是自然。”

    沐晚只觉得牙酸，把话题岔回去：“黑夜，你看得出，它生前是什么修为境界吗？”

    黑夜认真的看了看，还伸手到处敲了敲。过了好一会儿，他很肯定的说道：“应该比飞升境还要高。关于人族的修为境界特征，我的传承目前最高只有飞升大圆满境。它的各项指标明显超过飞升大圆境。”

    “天啦噜！”香香头一个惊呼，“它生前是个仙君！”

    沐晚和常龙也是接连吸气，忍不住再次细看大型人形炭棒。活着的仙君哪里可能让他们这么围观？拿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过来看看，至少也能科普一下下哈。

    黑夜又道：“它的经脉、器脏，甚至全身的骨架都被换过了，就是一个躯壳而已，不能和真正的仙君相提并论。现在又烧成了这副德性，只能凑合着，拿来研习傀儡术了。”

    听他这么一说，沐晚也无比肉疼起来。要是这家伙还没自毁，又强行抹掉了原主人的元神烙印，让他重新认主，那么，他们身边岂不是等于有了一本会说话的仙书！

    好可惜！

    常龙扫过黑炭棒的腰间，老脸泛红：“姑娘，拆除这样的粗活，有我和黑爷在呢。”

    黑夜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块白绸帕子，立马意会过来，也道：“是的呢。姑娘，你就和香香一起去旁边等着好了。”

    香香是外貌协会的资深会员，对这具烧得焦黑，多处皮肉绽开的炭棒一点兴趣也没有，闻言，挽了沐晚的手：“姐姐，我们去酒窖里看看那些酒是否成了，好不好？”

    沐晚也做不到象个没事人儿一样，与两个大老爷们一起拆解一具男尸。想了想，她点头应下，与香香一道向西院走去。

    刚出关那会儿，香香曾做了一个实验，把泡制“醉千年”的药材放进千年份的“醉逍遥”里，重新封存起来。看封存一百年之后，是否能变成高年份的“醉千年”。

    现在，空间里已经过去百把年。如果不是因为要暗中破坏三十六座分祭坛，香香跟着黑夜，忙得两脚不沾地，早就拆封查看了。

    如今，千奕自毁，祭坛一事暂时告一段落。香香又想起了这些酒。

    两人走到第一间酒窖里。做实验的那批酒就堆码在里面。

    “啪”，香香从中随便提起一坛子，拍开封泥。

    冷冽的酒香自坛中慢慢散发出来。

    “啊，一千多年份的‘醉千年’！”香香惊呼，飞快的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只白玉碗，给沐晚倒了一碗，“姐姐，你尝尝！”

    沐晚接过去，一闻二看，点头：“看着确实比千年份的还要浓烈。”

    香香笑嘻嘻的给自己也倒了一碗。

    两人细细的品尝了一口，喜上心头——尝起来也和一千多年份的“醉千年”没什么两样！

    “太好了。两酒窖千年份的‘醉逍遥’都能变成千多年份的‘醉千年’！”香香捧着酒碗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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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一章 千奕的任务

﻿    空间里虽然有风雨雷电，却无昼夜之分。反正又无外人，黑夜和常龙就地将仙级傀儡的残骸拆成了零件状态。

    常龙没有器修基础，在这方面的悟性远不如黑夜，只能打打下手。两人一边拆，一边将所见的如实画下来。等忙活完，空间里已经过去了近两月。

    此时，沐晚和香香也没闲着。证明了可用高年份的“醉逍遥”泡制“醉千年”后，香香扩大成果，忙着泡药酒。药材用光后，她又开始蒸灵米，大批量的酿制“醉逍遥”。

    沐晚除了练功，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给她打下手。

    等黑夜他们忙完，新酿的“醉千年”又把两个酒窖都堆得满满的。还有一小半的上品灵米，按香香的意思是要都酿成酒的。沐晚劝住了她。两个酒窖里堆了近二十万坛酒，其中有十五万坛是千年份的酒。储备量是前所未有的丰富，够他们四个喝老长一段时间。最主要的是，西院地方有限，不好再挖第三个大酒窖。

    常龙看了看西院，提议道：“姑娘，要不我们再增建一进院子？”

    如今，空间比当年修建院子的时候增大数十倍。有的是地方扩建院子。

    沐晚摇了摇头：“院子越大，在空间里的消耗也越大。我觉得我现在主要应该以提升修为，得道飞升为第一要务。”别看院子没长嘴，但是，它立在那儿，也是时时刻刻都在消耗灵气的。她不想把灵气浪费在无谓的享受之上。或者说，她现在还不到享乐的时候。

    常龙是头一次听说，院子会消耗灵气。怔了怔，他问道：“大校场呢？”

    沐晚点头：“一样的。空间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是一滴水，一粒砂子，都会消耗灵气。以前我修为低，没有察觉。进入化虚境后，才感觉到这些。”

    “一滴水消耗的灵气，姑娘也能察觉出来？”黑夜险些惊落下巴。这是多么可怕的洞察力！

    沐晚笑了笑：“目前来说，我只是能感觉到它们在消耗灵气，但是，具体的消耗量，还是看不出来。”

    香香听明白了，双手捂住嘴巴：“天啦噜，姐姐已经很厉害了！”

    常龙也是惊讶不已。

    于是，沐晚再次愉快的收下了他们三个的膝盖，换了个话题，问道：“你们察看过白晶石球了吗？”

    “看过了。”黑夜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拳头大的米白色圆珠，“和黑翼龙一样，这里面的记忆也是做了删除的。”

    抹掉白晶石球上的元神烙印，能查看到傀儡的记忆，这是黑夜拆了三十七只黑翼龙之后，得出来的经验。但是，那些黑翼龙无一例外，都只保留了在东地小界守卫黑龙渊的记忆。在这些记忆之前，白晶石球里都有一段很小的空白。显然是人为的删除了。黑夜想了很多办法，也没能复原。

    千奕脑袋里的这枚白晶石球也有一段小小的记忆空白。保留的，仅有它的任务，以及它如何来到炎华界，如何在西炎执行任务。

    而在此之前的，都被删除了。它的主人是谁，他们还是不知道。

    “不过，它的主人就是它嘴里的‘魔祖’，和黑翼龙的主人是同一人，都是那位魔仙。”黑夜如是说道。

    沐晚挑眉：“何以见得？”

    黑夜看向常龙：“老常，你说话利落些，还是由你来说吧。”

    常龙点点头，接过话题：“我们在千奕的记忆里找到了它的任务。它到炎华界来，主要任务是替它的主人找宝物和傀儡兽。那些傀儡兽的外形与黑翼龙一模一样，数量也对得上，正是三十七只。”

    这样确实能证明它们的主人是同一人。沐晚点点头：“它要找什么宝物？”

    常龙继续答道：“它要找的宝物有两样。一样是，魔仙之心；另一样是，噬魂。”

    香香翻了个白眼：“这下我们与那位魔仙的梁子结大了。”魔仙之心，早在三百多年前就已经被他们炮制成冰片儿，吃进了肚子里；噬魂如今是面目全非，连名儿也改了，叫做“吞天”，是常龙的本命魂宝。她敢押上两个酒窖里所有的灵酒，赌那位魔仙大人也认不出吞天就是噬魂。

    沐晚拧眉：“仙魔之战距今的年限是数以万年计，那位魔仙怎么现在才寻来？早干什么去了？”

    “可能是在养伤吧。应该还伤得不轻。”常龙说道，“千奕的第二个任务是建立魔天血海，替它的主人疗伤。”

    “魔天血海？是什么？”香香瞪大眼睛问道。

    常龙看向黑夜。

    后者张口答道：“就是我们看到的总祭坛啊。三十六座分祭坛是血眼。当总祭坛启动后，三十六个分祭坛化成血眼，源源不断把周边百余里内的人畜之鲜血送入总祭坛。然后，总祭坛把它们通通转换成煞气。那位魔仙是魔天血海供奉的主人。最后，这些煞气都会献祭给他，以供其疗伤或修行之用。魔天血海是成长型的阵法。随着启动的年限不断增加，每个血眼猎食的范围也会逐年扩大。如果无人能阻止的话，最后，整个炎华界都有可能被它吞没，化成一片血海。‘魔天血海’这个名字也由此而来。”

    “好狠毒！”香香不禁打了一个寒战，“那个魔仙也忒记仇！“

    沐晚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紧张的问道：“记忆里有没有说，它还有其他同伙？”

    常龙答道：“我和黑爷仔细找过了。它本来是假仙境修为，为了躲避天雷，特意把修为压制在化虚境大圆满，独自来的炎华界。”

    “假仙境？”沐晚头一次听说这个词。没办法，炎华界属于下界，对上界之事，无论是哪一个族群，都知之甚少。

    常龙点头：“我和黑爷都不曾听说过，猜不出到底是什么层次的修为境界。不过，结合尸身的各项指标来看，绝对是飞升境以上的层次。”

    好吧，这不是眼下的重点。沐晚果断换了一个问题：“还查到了什么？”

    “罪恶之地里的祭坛也是它唆使周边的妖魔建起来的。”常龙接着汇报，“不过，它没有在罪恶之地里找到黑龙渊，同时，也是见识了宗门的能力，担心会坏了它的任务，所以，才主动避让。之前，它去了一趟医馆后，不再理睬我们，也是担心节外生枝，令他的任务横生变故。”

    沐晚很是意外：“它识破了我的修为？”真是这样的话，《隐息诀》得再改一改了。

    “没有。”常龙笑道，“它是吃了罪恶之地里的亏，长了记性。”

    原来，千奕见沐晚只不过是筑基修为，言谈举止之间，又没有对它的身份起疑，所以，认为不足为惧，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另外，它也是通过那两粒品质上佳的去毒丹，判定沐晚是大宗门里的精英弟子。通过太一宗铲地三尺的复仇行动，它见识了大宗门的疯狂，不敢轻动沐晚。

    沐晚轻哼：“倒是个理性的。”

    常龙又道出其他的发现。

    首先，千奕显然不知道炎华界有两块大陆。它固执的认为，炎华界只有一块大陆，就是它所在的西炎洲。哪怕他在西炎洲寻寻觅觅数十年，也没能找到黑龙渊。

    对此，常龙和黑夜的分析是：应该是它主人，也就是那位引起仙魔大战的魔仙提供的背景材料。千奕对这份材料深信不疑。

    因为在仙魔大战之前，炎华界确实只有一块大陆。后世的人们称之为“古老大陆”。仙魔大战时，炎华界被打了个稀巴烂，古老大陆因此而分成两块。一为东华洲，一为西炎洲。

    而那时，魔仙大人早就离开了炎华界，自然是不知情的。

    其次，千奕在凡人境混了五十多年，走遍十九国。近年来，他居然与躲起来的大小法王们暗中勾结起来了。

    没错，万佛国覆灭了一百多年。大小法王全都躲起来了。但是，他们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复国。千奕从民间传说中知道了法王们的存在后，花了很多心思找人。找了三十多年，还真让他找到了。

    双方一拍即合，悄悄的勾结起来。比如说，他在无忧国建分祭坛，法王们暗中为他提供了不少的人手。潭门镇的千老爷，其实就是法王们的人。

    而作为回报，千奕答应毁掉无忧国的国运，覆灭世俗的王朝，以无忧国为第一块藩地，迎法王们回朝，重建万佛国。

    香香不满的哼哼：“它不是骗人吗？魔天血海最后是要吞没整个炎华界。就算是重建万佛国，也会化为血海。”

    沐晚戏谑的瞥了一眼黑夜：“所以说，与魔做交易，是最要不得的。被卖了，还帮着数钱，那还算是好的。象这种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才是常态。”

    黑夜摸了摸鼻子，讪笑道：“也有例外啊。我就从来不与人做交易。”因为一旦与人做交易，他真的忍不住各种挖坑啊。嘿嘿，这是魔族的本能。

    香香嘻嘻笑道：“夜哥哥，你是与众不同的。”

    得到她的肯定，魔王大人两眼放光，只差没摇尾巴了。

    眼见着他们俩又要开始秀，沐晚连忙把话题再次拐回去：“老常，千奕的记忆里有没有法王们的具体下落？还有，双方的联络方式？”

    “有的。我都另外记录下来了。”

    太好了。这大半年的，没白忙活！沐晚扼腕：“就冲这一点，咱们得好好安葬千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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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二章 护体罡气

﻿    所谓的好好安葬，其实就是一把火烧掉。

    千奕死了N年，其尸身经过傀儡术的前期特殊处理，所以，才能保存至今。以假仙境的强横程度，其使用期限还能以万年计。只可惜，千奕自毁了。上面的各种加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据黑夜估计，不出三天，所有的加持都会消失。到时，这具尸身会迅速腐化，同时释放出海量的尸毒。

    对于空间来说，无异于一场浩劫。

    所以，抢在各种加持消失之前，烧掉尸身，是最好的处置方式。

    只是，一具假仙境的尸体，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烧得掉的？

    尸身里仍残留有精纯的护体罡气。千奕虽然是魔仙的傀儡，但是，他生前却是正儿八经的道仙，其护体罡气也仍是至阳至纯之气。要烧掉尸身，必须先炼化这些至阳罡气。

    托金莲圣火的福，常龙和黑夜都有不凡的本命鬼火和本命魔火。只是鬼火和魔火都是阴火。他们两个的本命火里哪怕是以金莲圣火为底，也仍然火性偏阴，根本就炼化不了至阳罡气。

    香香也因为金莲圣火而生出了火种，并且火性为阳。只不过，她的火种太弱，三天之内，能炼化手指粗的一缕至阳罡气已经是超水平发挥。而尸身里残留的至阳罡气何止这一缕？

    沐晚的丹火也是阳火。

    成功进阶化虚境后，她的丹火比以前变得更加明亮，白炽的焰心变大了三成。但是，却没有进阶，仍然是四品。

    即便是这样，四品火与香头一样的火种也是云泥之别。再加之，沐晚的丹道修养高超，熟谙炼化之术。三天之内，炼化那些至阳罡气，也未必不成。

    而各种加持减弱后，尸体渐渐恢复其本来面目。它在不断的变大。一盏茶的工夫，已经比原来变大了近两成。

    是以，为了保险起见，尸身被搬到了远离小院的空阔地带。沐晚又让常龙祭起青玉碗，倒扣住尸身：“如果我实在无法在三天之内炼化掉所有的至阳罡气，青玉碗至少能挡一挡，阻止尸毒扩散。”

    香香着了大急：“姐姐，那你在里面怎么办？”

    常龙也极不赞同：“姑娘，这是一具假仙境的尸体。只怕我们四个都抗不住它的尸毒侵蚀。”

    黑夜提议：“依我之见，还是乘早将它扔到一个无人的地界，将之封印起来。”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尸身又变大了一成。沐晚头疼：“天知道这具尸体会有多大。还有，以我们四人之力，到时能否封印得了它，也是未知之数。”

    唉，都是修为不够的缘故啊。

    此时，不断变大的尸身俨然成了烫手的山芋，众人愁苦不已。

    “其实，这么多的至阳罡气，如果能炼化了，未尝不是我的机缘。”沐晚深吸一口气，摆手说道，“罢了，我意已决。你们替我护法吧。”

    事实上，这也是唯一可行之计。

    香香等人别无他法，只能依言行事。

    沐晚撩起前袍，在尸身一侧盘腿坐下，开始炼化。

    常龙遵从她的吩咐，祭起青玉碗，将她与尸身一同罩住。尸身在不断的变大。好在青玉碗也是可以自行变大的。所以，不用他时刻调整大小。

    沐晚打算是，乘着尸体还没有变得很大，她的丹火笼住整具尸体绰绰有余，先试着整个儿炼化。

    身随心动，她如是尝试。

    哪知，那些护体罡气轰的起来了，在尸体的表面形成一个白色的气罩。

    不要说炼化，丹火不能靠近其一尺之内！

    沐晚试着把丹火渐渐加大。最终，丹火停在离气罩一寸远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一丝。

    要炼化气罩，她的感觉好比是点燃一根细柴去烧一只三百斤的野猪。

    尝试失败。

    沐晚只好换第二种方案——分而炼化。

    撤掉丹火之后，气罩也随之消失。

    沐晚甩了一把汗，将丹火抽凝成丝，准备挑一缕护体罡气下手。这时，她敏锐的发现：护体罡气较之前减弱了一点点！

    闭上眼睛，她又用气息感知。

    没错！

    确实是减弱了一丝丝！

    沐晚难以置信的睁开眼睛。

    心思转得飞快，旋即，她想通个中缘由：形成气罩，也是要消耗护体罡气的。而尸体里的护体罡气总量是有限的，不会象活人一样，不断的回补。

    心中一亮，她连忙招呼黑夜他们：“你们都进来！”

    三人见状，知道她定是又想出了破解之法，飞也似的钻进青玉碗里。

    沐晚道出刚才的发现，说道：“以我们现在的修为，炼化这些罡气，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而我们现在缺的恰恰就是时间。所以，炼化是行不通的。但是，我们可以合力把罡气消耗掉！”

    四人商量后，先试着按火性分成两组：黑夜和常龙的本命火都是阴火，为一组；沐晚和香香的火性属阳，同为一组。

    沐晚因为刚刚消耗不少，所以，和香香两个暂且在一旁观战。由黑夜和常龙两个用本命火攻击尸身。

    他们俩吸取之前的经验教训，将两人的本命火汇于一道，一起焚烧尸身。

    黑夜的本命魔火是黑色的焰心，外焰呈金色；而常龙的本命鬼火是蓝黑色的焰心，外焰是金蓝色。

    两道本命火因为属性相近，故而可以叠加在一起，变成蓝黑色的一团，外面笼着一层金色的光晕。

    也是一样。尸体的表面立刻生出一道白色的气罩。黑夜和常龙一起发力，火团一点一点的靠近气罩，最后停于半寸远的地方。

    火团烧得毕剥作响。

    气罩却稳于泰山。

    沐晚却兴奋的说道：“护体罡气在减少！”

    黑夜和常龙本来已经很吃力，闻言，大受鼓舞，咬牙坚持着。

    将近三十息之后，他们有些受不住了，脸上渐渐失了血色。

    沐晚果断喊停。

    于是，黑夜和常龙各自收回本命火。另一侧，沐晚和香香祭起本命火。

    她们俩的本命火都是阳火，也可以叠加在一起。只不过，香香的本命火实在太弱。在强大的气罩面前，完全使不上力。灵机一动，她索性收回火种，说道：“姐姐，香香给你添点柴火！”

    木生火。她身为万木之王，体内有浑厚的木灵气。对于沐晚的丹火来说，不就是柴火吗？

    沐晚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好。”

    于是，香香将体内的木灵气源源不断的输入到沐晚体内。

    有了香香的支持，沐晚的丹火往前挪了半寸，也是停留在离气罩半寸远的地方。同时，她与气罩对抗的时间也长达百息。

    对面，黑夜和常龙收回本命火之后，各自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啪开一坛千年份的“醉千年”灌下，立刻调息。在丹药和灵酒的双重作用下，百余息的时间，足以让他们恢复至巅峰状态。

    “姑娘，香香，你们歇一歇！”见沐晚和香香满头大汗，而丹火开始摇晃，明显是支撑不住了，黑夜连忙再次祭起本命火。

    旁边，常龙也不慢。

    这时，沐晚还没有撤回丹火。

    三个大火团两左一右，同时炙烧气罩。

    “叭！”气罩上发出一声脆响，竟然现出一道半指长的细纹！

    原来，阳火、阴火左右开弓，效果更佳。

    沐晚大喜。可惜，这会儿，她和香香两个都实在是支持不住了，只好双双撤下来。

    顾不得调息，两人都飞快的塞了一把丹药，用千年份的“醉千年”服下。丹液化开，与酒水混在一起，半息之内，消耗的体力和法力双双复原。

    “香香，跟上！”沐晚睁开眼睛，再一次祭起丹火。

    “嗯！”刚刚的那道细纹，香香也是看到了的。

    这一次，丹火又往前进了半分。

    “叭！”气罩上现出第二道细细的裂纹。

    常龙和黑夜也是倍受鼓舞，好比是喝了半坛子千年份的“醉千年”，掌心的本命火更甚。

    ……

    一天两夜之后，尸身已经变得有原来的三倍大！

    残留的护体罡气少了足足四成。但是，白色的气罩仍在，变薄了许多，而且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一些护体罡气自气罩之内游离出来，有如飞剑，嗖嗖的乱窜。

    沐晚不得不让黑夜为大家护法。

    黑夜的方法很简单——吞噬。他变成一团黑烟，将所有游离出来的护体罡气都吞掉。

    这些玩意儿对于他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并且，以他现在的修为，也消化不了。不过，常龙说了，这些护体罡气对于沐晚，是绝好的东西。所以，他用煞气将吞掉的护体罡气层层包裹起来，打上隔离符，收进储物空间里，暂且替沐晚保管着。

    随着尸体越来越大，气罩也越来越薄，上面布满了横七竖八的裂纹。

    体内的法力和体力双双又一次降至警戒线，沐晚撤回丹火，同时也示意常龙撤掉本命火，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说道：“气罩肯定是扛不了多长时间了。我担心，到时里面的护体罡气都会一齐冲出来。”

    这个问题，常龙也想到了。他说道：“这样吧，时间还很充足。我和黑爷、香香姑娘都给姑娘护法。姑娘也布设防御阵，到时能挡一挡。”

    “如此甚好。”沐晚开始在身边布设防御阵。

    常龙和香香也加入到捕捉护体罡气的队伍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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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三章 炼化

﻿    “轰——”，一声巨响，气罩爆开。

    嗖嗖嗖，数以百计的护体罡气象剑雨一般，飞刺出来。

    转眼间，沐晚布设的九重防御阵被刺成了筛子。

    不过，也为他们四个迎得了宝贵的时间。尽管防御阵的阻拦仅仅只有不到一息。

    四人各显神通，捕捉护体罡气：

    黑夜化成黑雾，收掉了近四成的护体罡气；

    常龙将吞天嵌在七尾花幡之上。花幡哗啦一扬，又有近四成的护体罡气进了吞天的嘴里；

    香香现出本体，每一条枝叶的一端都拿着一个法力化出的粘网，也粘住了不少护体罡气；沐晚扬剑，紧贴着青玉碗的内壁，化出一道五彩剑域。这是四人最后的防线。所有的漏网之鱼噗噗的扎在了剑域之上。

    “粘！”沐晚祭起粘字诀。五彩的剑域壁立时变得粘稠起来，象岩浆一样，从四面八方流向这些护体罡气，一层又一层的将之包裹住。三息不到，扎在剑域上的护体罡气都被包成了一个又一个五彩的光球。

    脚边有一只打开的玉盒。

    “缩！”左手捏成法指，祭起缩字诀。

    于是，剑域闻声收拢。附着在上面的五彩光球们变得只有豌豆大小。

    她挥剑将它们尽数收入玉盒里。

    刹那间，玉盒里堆满了五彩的小珠子。

    盖上，收入左护腕的储物空间里，搞定！

    此时，黑夜他们三个也已收工。

    四人分开合作，很是默契的布出四道防线。气罩炸开，爆出来的护体罡气无一遗漏，都被清光。

    “姑娘，给！”黑夜递给沐晚一只鼓囊囊的乾坤袋。护体罡气于他没有任何用处。是以，他全部用煞气包裹成球，送给了沐晚。

    常龙和香香也拿护体罡气于用，各自递上一只乾坤袋。

    沐晚道了谢，都收进左护腕的储物空间里，与先前的玉盒堆放在一起。

    此时，尸体已经变得象一座高山，躺在那里，连绵起伏，有五十多里之长。

    四人与之相比，真的好比蝼蚁。

    然而，各种加持仍在起作用。这样的身量，还不是它的真实大小。据黑夜估计，它还有可能变大两倍！

    “青玉碗差不多快到最大了。”常龙说道。

    沐晚果断说道：“我来放火。你们都退出青玉碗。”

    “是。”香香他们三个退到青玉碗外。

    沐晚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又拍开一坛“醉千年”，站在巨大的尸体前，往地上洒上了一行，祭奠一二，嘴里轻声念叨着：“前辈，我想，千奕应该不是你的真实姓名。你若有灵，肯定也不想做千奕。所以，接下来，我来帮前辈做一个彻底的解脱。”

    剩下的大半坛子酒，她自个儿喝了。

    丹药和酒力齐作用，数息之后，她的法力和体力都恢复至巅峰状态。

    然而，她没有立刻纵火，而是双手在胸前各自掐成法诀，念起了《净魂咒》。

    它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肉身傀儡。所行之事，也都是遵从那位魔仙之命。按理说，它犯下的种种罪孽都应该归于魔仙。况且，既然无魂无魄，又何须超度？

    可是，修行真的很不容易。堂堂的上界仙人如此惨淡收场，沐晚心生怜悯，想给予它身为修士的最后的尊严。

    三遍《净魂咒》念完，沐晚向尸身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前辈，走好！”

    超度完毕，接下来，该行火化之事。

    不想，变故突生！

    尸身猛的停止变大。各种加持有如残星点点，发出微弱的亮光。下一息，只听见“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它就象沙土堆成的一样，层层剥落。

    沐晚惊呆了，仰头望着那道巨大的身体就这样消逝，有如掌中的流沙。

    百息之后，尸身彻底消失，连同上面的加持。

    沐晚的丹海里金光闪烁——好大的一笔功德！某人被砸得蒙圈了。

    常龙收回青玉碗。

    香香第一时间冲过来：“姐姐，你没事吧？”

    沐晚回过神来，吐出一口浊气：“没事。”

    黑夜走过来，四下里察看着，过了一会儿，难以置信的说道：“真的一点残渣也没有留下来呢。”

    常龙不解的问道：“姑娘，你为什么会想到超度它呢？”说白了，那就是一具臭皮囊，躯壳而已。

    沐晚挠头：“歪打正着吧。同为修士，我觉得它落到这种田地，好可怜。却没有想到，那些加持是用它生前的怨气凝炼而成的。《净魂咒》超度不了一具残尸，但是却净化了它的怨气。它失了护体罡气，又怨气尽消，故而，尘归尘，土归土，泯于三界。”

    “那些加持竟然是本尊生前的怨气凝化……”黑夜闻言，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唯有一双眼睛里泛着红光。

    这家伙竟然入定了！

    沐晚他们三个相互交换了个眼神，静静的站在一旁，替他护法。

    十息之后，黑夜出定，说是有所悟，急吼吼的闭关去了。

    事情得到了完美的解决。沐晚也有所悟。再加之，有许多的至阳罡气要炼化，是以，她决定乘热打铁，闭关一段时间。因为不知道黑夜要闭关多久，所以，核实法王们藏身之所的事情便落到了香香和常龙身上。

    沐晚回到正院的练功房里，调息静心，整理方才的所得所悟。

    这一次，虽然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但是，她收获颇丰。

    意料之中的收获是，她得到了许多至阳罡气。上界仙人的护体罡气，于她绝对是大机缘。

    事先没有想到的是，全力攻击气罩，她的丹火变得更加凝炼。也许她炼化几道至阳罡气，丹火就能进阶五品。

    而她最大的收获是，真正领悟到，上界的神仙也有天寿，也会死的。所谓的长生，只是神仙们的天寿很长，相对于凡夫俗子来说，就象是长生不老一样。死，是所有生命体的最终结局，谁也无法逃避。

    那么，修行还有意义吗？说好的长生不老，得大自在、大逍遥呢？

    原来，我还是没有真正的看透生死。叹了一口气，沐晚不禁回想起三百多年的修行生涯：她乞求清玉师叔收徒、师叔引她入宗门、大师兄代师授业、拜入师尊门下……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最后，她看到的是，自己站在巨大的尸体前，虔诚的唱诵《净魂咒》。

    这一路走来，她一步一个脚印。从一个心灰意冷，只想逃避的小女人，渐渐成长为把握自己的命运，屹立于天地之间的化虚剑修。

    当年，她说，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只想成为把握自己命运的强者。

    如今，她不敢说完全做到了。但是，三百多年来，她一直都是在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如今的她，不必再仰仗任何一个男子的垂怜。她不再是攀附的凌霄花。她就象是一株顶天立天的参天巨木，和天下男修一样，屹立于天地之间。没有谁再敢用什么女德、闺训之类的约束她。她率性行事，活得比前世要逍遥快活一千倍、一万倍！

    这些，是前世的她想都不敢想的，是她今生努力修行的结果。

    生，是生命的开始。

    死，是生命的结束。

    但是，生命的意义，不在于结果，而在于从生到死的过程。修行，无法改变生命的结果，但是，它能延长生命的长度，也绝对能拓展生命的深度。

    所以，修行是很意义的。

    想通这些，沐晚的丹海里通亮。呵呵，心境提升了好大一截。

    她抬起右手，握了握掌头。刚刚她也入定了，心境大幅度提升，法力也略显凝炼。

    笑了笑，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五色光团。外面是她的法力，正中心的一道细若头发丝的至阳罡气。

    消去上面的缩字诀，光球陡然变得有酒坛子大。里面的那道至阳罡气也变得象筷子那么粗。

    她将光球扔进丹鼎里，迸出一团丹火，开始炼化——以她现在的修为，用法力根本就降不住至阳罡气。别看只是筷子粗的一道罡气，却是异常凝实，比青云剑还要锋利，飞行的速度也超过祥云。试问，她怎么敢冒冒失失的将之引入经脉之中直接炼化？真要那样做的话，和找死没两样。

    而这些至阳罡气之所以这么拽，全是因为它们含有巨大的能量。所以，在炼化之前，必须先化去这些能量。

    如果沐晚的修为也是假仙境的话，这些能量就是补品一般的存在啊。可惜，她现在只有化虚初期的修为，所以，只能借助丹鼎之力，先化去这些能量。

    那么多的能量，白白化去，好浪费得说。不过，沐晚很快又想通了：用不了的东西，就是废物，何来浪费一说？

    九转之后，丹鼎里的至阳罡气大幅度缩水，真的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化成绕指柔，软软的落在鼎底。

    沐晚这才打开丹鼎，将之吸入经脉之中，开始炼化。

    三个大周天之后，这道至阳罡气被完全炼化，化成一道纯白的气体。丹海正中，元婴张开嘴巴，“滋溜”一声，将之吸入肚腹之内。

    沐晚凝视细看，发现那道罡气与元婴体内的五色灵气并不相融。它静静的呆在元婴的腹部。而周边的五色灵气明显变得凝实一些。

    效果竟然这么好！

    某人大受鼓舞，又取出一个五色小光球，放进丹鼎里……

    总共有千余道至阳罡气。沐晚炼化了第七道时，丹火进阶。

    五品的丹火强远四品太多。以至阳罡气为例，同样差不多是筷子粗的一道罡气，在进阶之前，她得九转。而进阶之后，她只需五转！差不多能节省一半的时间。炼化进度大幅度加快。每天，她抽四个时辰出来炼化，每次能炼化三十来道罡气。

    于是，一个多月后，她终于炼化完了所有的至阳罡气。它们彼此融合，化成一团，跟团棉花似的，大约有核桃大，悬浮于元婴的腹部。

    最后一道至阳罡气好象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丹海里传来一声脆响。那是化虚一层的修为壁垒破裂了。

    她即将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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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四章 化虚二层

﻿    突破来得有些突然。不过，也在意料之中。炼化第一道至阳罡气，看到它的神奇效果，沐晚便知道这千余道至阳罡气是自己小突破的机缘。

    只是不知道会接连突破几个小境界，所以，她在炼化之余，把整个化虚境的功法都背得滚瓜烂熟。

    如果说元婴境的功法是锻肤的话，那么，沐晚的理解是，化虚境的功法便是锻造血肉。

    据功法所云，全身共有六百多块肌肉，而化虚境第二层功法是，炼化修为壁垒里喷出来的海量白色灵气，锻造右臂的肌肉。

    炼化白色灵气，她早就熟的不能再熟，其诀窍在于两个字：稳、慢。

    稳，是稳住心神，不能慌。

    慢，是在自己能把握的范围内，放慢炼化的速度。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肆虐的白色灵气把丹海和周身经脉撑到最大。

    当然，一定要把握好度。不然，一旦白色灵气失控，会爆体而亡的。

    至于锻造右臂的肌肉，与以前没有太大的区别，也是用法力幻化成黄豆大的小锤，象炼器一样，沿着经络一点一点的锤击。不同的是，法力比神识强大得多，所以，捶击的力度和速度都远远强过元婴境的时候。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手软，一定要对自己狠上加狠。因为锻造的越扎实，肉体才会越强横。人族修士的身体素质远不如妖、魔等族群，所以，先天不够，只能后天狂补。

    沐晚通读了化虚境的所有功法，深刻认识到锻造的意义所在，所以，她将结合炼器所得，以及自己的情况，对功法略微做了一些改动：功法上说，每次捶击三下，而她因为服用过大量的冰片儿，身体的强横度不比香香差。三下显然是少了的，锻造效果无法深入肌肉内层。她忍着剧痛，试着增加捶击次数。最后，发现每次捶击以七次为佳。

    这样一来，工作量翻倍还不止。还好，她的法力强大，对白色灵气的控制能力越强过同阶修士，同时抗痛能力也非常强悍，勉勉强强还能扛得住。不过，百来锤下来，也是咬得牙槽血肉模糊，满口腥甜味。

    事实证明，只要意志足够坚强，人的抗痛能力是能迅速提升的。又一百多锤之后，某人感觉没那么痛了。于是，速度提起来……

    七次捶击之后，那一处黄豆大的肌肉金光闪闪，象是金子铸成的。

    这是要变成小金人的节奏……某人尽量不去想那种亮瞎眼的画风，闷着头继续锻造手臂。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她按照功法的要求，锻造完了右臂的肌肉。

    丹海中央，元婴的整条右臂金灿灿的。三息之后，金色消褪，右臂和左臂看上去没什么两样。而元婴身上的婴儿肥好象减了许多——呃，这家伙抽条了？

    最后，抽凝出木灵气，行走大周天，用治愈术疗伤。

    化虚第二层，成！

    沐晚睁开眼睛。不出意外，她的身上又糊着一层暗红色的厚血茧，臭气冲天。

    右手稍一用力。“啪！”血茧被澎湃的法力碾得粉碎，化成一团暗红色的烟雾，向四周迸射出去。

    好强悍！和突破之前相比，右臂的力量起码增加了一倍！

    她满意的抬起右臂来细看。不是金色的，也不现鼓鼓囊囊的犍子肉，皮肤看着比以前还要细嫩一些，跟水葱似的，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又抬起左臂，与之比较。

    很好，看上去两只是一模一样的。不同的是，右臂比左臂要有力一些。

    她不在意的耸耸肩，挥手敛了练功房里的异味，去澡池泡澡——按照功法，等突破第三层，左臂也会变得和右臂一样强健有力。

    成功突破之后，某人的心里有点小失望。她以为那团至阳罡气的效果会更好，能让她接连突破好几重小境界呢。现在看来，至阳罡气只有凝炼法力的作用。

    好吧，这才进阶化虚境多久，就又小突破了？知足吧！

    里里外外的换上干净的衣裳，沐晚随手将一头缎子似的墨发在头顶挽了个道髻，走出正房。

    常龙和黑夜都不在，只有香香在药圃里照料药草。

    见她出关，香香象只花蝴蝶一样的飞了过来：“恭喜姐姐，修为大进！”

    沐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问道：“黑夜和老常呢？”

    “哦，他们去仙人冢了。”

    仙人冢是他们读过千奕的记忆后才知道的一个地方。它是一座其貌不扬的海岛，位于西炎大陆最西端的近海，外侧便是遗忘之海的海域。因为岛的外形看上去象是一座巨大的坟冢，故而得名。

    沐晚他们走遍了西炎大陆，却没的出过海，所以，不知道这样的一个所在。

    据千奕的记忆里显示，万佛国覆灭之后，法王们和一干随从狼狈出逃，最后在仙人冢上安顿下来。

    仙人冢那一段算是比较偏远的海域，周边小岛环布，甚是复杂。就算他们从千奕的记忆里找到了具体的海航图，为了安全起见，也是有必要先去探一探路的。

    沐晚闭关了十个多月，在外面也不过是十来天而已。黑夜出关后，与常龙一起做了两具人形傀儡，迫不及待的去仙人冢探路去了。而香香是特意留下来，给沐晚护法的。

    听说他们俩已经走了六天，看样子，也差不多快要回来了。这也意味着仙人冢之行很快就要提上日程。沐晚决定再次闭关，巩固修为。

    还是老内容，将元婴体内的法力置换三分之一，化虚二层的境界就算是巩固了。

    这时，元婴体内的那个棉花团起了大作用。它大大的提高了法力的置换效率。沐晚只花了一百多天的时间，就轻松搞定。

    这时，外面也是过去了将近四天，以黑夜和常龙的脚程，应该返程了。可是，等沐晚出关，他们俩还没有回来。

    不会这么慢吧？莫非他们两个与法王们直接打起来了？沐晚想了想，通过契约斑查看他们俩的方位。

    居然还在仙人冢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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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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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五章 被困

﻿    情况不对。沐晚立刻通过契约联系黑夜：你们在哪儿呢？

    过了一会儿，黑夜回复：姑娘，我们碰到麻烦了。

    收到回讯，沐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连忙闪身出了空间——空间与外面的时间流相差三十倍。因为这个时间差，黑夜的回复会显得超快。要是平时，不是很紧要之事，她可以慢慢的一条一条的查看，倒也无妨。现在，黑夜的头一句就是“碰到麻烦”了，她怎么能不着急？

    通过黑夜的后续回复，沐晚很快弄情了事情的原委。

    黑夜和常龙一道暗访仙人冢。结果，连法王们的影子都没看到，他们俩却误中机关。

    进入机关后，他们彼此失去了联系。黑夜和两个傀儡一起，被困在一个山谷里。山谷里每天有四分之三的时间会涌起象墨汁一样浓、含着巨毒的黑雾。不过，黑夜魔体强横，还是扛住得。而他带来的两只人形傀儡们被黑雾腐蚀，已经报废了。让黑夜头疼的是，明明是一个用肉眼看得到尽头的破山谷，他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末了，黑夜传讯道：姑娘，我这边暂且还无性命之忧。我担心老常。我与他已经有七天联系不上了。

    沐晚赶紧通过契约联系常龙。

    后者的回复很快：姑娘，我被困住了。

    常龙被困在一个大沼泽里。这里倒是没有黑雾，却是一个魔兽窝。还好他有阿一他们，目前暂无生命危险，只是找不到出路，被困在了大沼泽里。

    沐晚也看过千奕的记忆。貌似后者记忆里的仙人冢只不过是一座方圆百多里的孤岛，何来这么大的山谷和大沼泽？

    看样子，他们俩不是被阵法所困，就是掉进了法王们的芥子世界里。

    沐晚将情况告诉香香。

    “姐姐，夜哥哥最笨了，不懂阵法。肯定是困在厉害的迷阵里了。”香香着了大急，“老常应该也差不多。我们赶快去救他们俩吧。不然，他们会被活活困死的。”

    沐晚也是这么认为的。法王们怕消耗法力，于是就将黑夜和常龙引进困阵之中，试图耗死他们俩。

    “别急。我们得先做准备。”沐晚用法力凝出笔和纸，一边说，一边刷刷的写着，“首先，我们要准备足够的丹药。那黑雾极有可能是很厉害的障毒……”

    香香见状，情绪渐渐平缓下来。

    沐晚写完大清单，问道：“香香，你觉得还要补充些什么吗？”

    香香略作犹豫，最终还是问道：“姐姐，我们不请师尊和大师兄助拳吗？”

    沐晚叹了一口气：“还是算了。”

    黑夜和常龙，一个是魔王境，另一个是鬼王境，身边还带着傀儡和鬼仆，如今都被困住，寸步难行。

    这也意味着，仙人冢之行异常凶险。

    而今非昔比，师尊和大师兄的修为虽然境界与他们俩同阶，但战力却远远不以及也。所以，请他们两位来助拳，有什么意义？陡增劫难尔。

    再者，她和香香两个前去搭救，那是义不容辞，天经地义之事。师尊和大师兄却对黑夜和常龙没有这样的义务。

    香香“哦”了一声，顿了顿，眼睛一亮，抬眸请求道：“姐姐，你给他们俩算一算，好不好？不知道为什么，香香这回心里很不踏实。”

    这个不用她提醒。沐晚在得到两人的传讯后，立刻就掐算了一番。只是，掐算的结果是“大凶”。怕香香心慌，她才没有说出来。

    这会儿，香香问起，她也不好再隐瞒，如实以告。

    香香闻言，嘴唇紧抿，不再做声，心道：难怪姐姐不想惊动师尊和大师兄。原来是太危险了。

    两人一起商量着，在大清单上面添添减减。然后，分开准备。

    三天后，两人准备就绪。傍晚时分，沐晚根据航海图找到仙人冢最外围的一座小岛的方位。乘着夜色，她与香香撕裂虚空，直接过去。

    根据黑夜和常龙传回来的信息，沐晚认为法王们十有八九是藏在了周边的岛屿上面。仙人冢上陷阱重重，应该只是他们与千奕碰头议事的地方。而黑夜和常龙之前就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两人直接到了仙人冢之上，这才触发了机关。

    如果那些机关陷阱都是法王们布设的，那么，要解救他们俩，当然是要从法王俩那边着手。

    所以，沐晚的计划是，首先找到法王们。

    黑夜和常龙那边，她每天都会定期和他们俩联系。两人都说目前能撑得住。

    短短的十来天里，黑夜已经找到了克制剧毒黑雾的方法。按他的话说是，在这里呆个三五十年，完全不成问题；常龙那边也大致摸清了大沼泽里的情况。他与阿一他们苦中作乐，拿魔兽群当磨刀石，权当是闭关，操练新的阵法。

    香香知道后，心神大定，咬牙切齿的说要把法王们都扒拉出来，也关进机关陷阱里，让他们整日里与妖兽搏杀。

    牢骚发完，她去查看周边的草木记忆。

    沐晚拦住她：“莫急，先看看再说。”

    香香轻拍脑袋：“差点忘了，那班臭和尚最会坑蒙拐骗。”法王们在这里少说也经营了百多年。搞不好，就和法王宝殿的后院一样，岛上的灵植也改信了佛陀。

    两人都封闭五感，放出气息，查看周边的情况。

    突破化虚二层之后，沐晚的气息范围又扩大了二十来里。是以，不但这座小岛的情形，一目了然，周围的三座小岛也尽在掌握之中。

    出乎意料，四座郁郁葱葱的小岛之上皆没有人烟。

    “居然没有一株灵植。”香香用气息察探完毕，又重新打开五感，难以置信的说道，“这里的灵气也不算稀薄，怎么可能没有孕育出灵植！”

    既然都是凡植，那么，肯定是没有通灵智的，法王们也没法拐带它们。沐晚说道：“看看它们的记忆。”

    “好的呀。”香香早就选好一株象巨伞似的大榕树。

    它位于小岛的东头，主树干象虬龙一样，半卧着。数不清的根须垂下来，扎入地里。一棵树竟然占据了半座小岛。看着枝繁叶茂，充满生机，但是，它的主干已经空心，最多还有百来年的天寿。

    四座小岛里的草木之中，就数它的寿数最高。它当然是首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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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六章 烧岛

﻿    很快，香香读取了大榕树的全部记忆。

    这是一座无人小岛。每个月的中旬，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和尚会划着一只破破烂烂的小船上岛。这里有很多的风芽草和紫地衣等可以食用的野菜。两个小和尚每次上岛都是为了摘采野菜。他们也不贪多，采满两大箩筐便驾船离开。

    因为他们通常是从大榕树边上岸，所以，船上摆了些什么，大榕树都“看”得一清二楚。船头摆满了大箩筐，里面除了野菜，还有少得可怜的草药。所有的，也都是凡物。

    香香如实说完，末了又道：“那两个小和尚瘦得厉害，面有菜色，身上的衣裳补丁撂补丁，日子应该过得很清苦。”

    沐晚答道：“这里没有人烟，自然也不会有大量的信众供奉。他们的一粥一线，都只能通过自己的劳作获得。低级的僧众还要供奉法王们，肯定更加辛苦。”她好奇的是，法王们逃到这里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年轻的小和尚们是从何而来的。

    香香也觉得很奇怪。只可惜，月中刚过，两个小和尚前两天才上岛摘采了野菜，而她们俩不可能守在岛上苦等。

    “去别的岛看看。”沐晚根据航海图，又选了一处小岛——金螺岛。

    此岛靠近进出仙人冢的海道，应该可以查到更多的消息。月黑风高。两人各自往身上打了一道敛息符，悄悄的潜进金螺岛。

    岛上住有一队僧兵，一共十人，住在一间破烂的茅草房里。

    全岛也无灵植。香香摸到茅屋的附近，查看到几株碗口粗的杂树的记忆。

    这队僧兵就是金螺岛的守卫。岛上草木稀疏。唯一的水井还是口苦水井，喝不得，只用来洗澡洗衣服。所以，僧兵们连日常的吃食，包括饮水都是由专人每天送上岛来的。

    香香觉得很奇怪，不解的问沐晚：“姐姐，这座岛有什么好守的？”

    沐晚说道：“因为它的高度啊。”

    纵目远望，夜幕之下，周边，大大小小的岛礁密布，而金螺岛在众岛之中虽然不是面积最大的，但是茅屋所在的位置却是方圆百里之内的最高点。对于没有修为的凡人来说，此岛是兵家必争之地。因为守住这里，就等于扼住了百里之内的进出海道。

    沐晚看着破烂的茅屋，又道：“走，我们去问问，这些年轻的僧兵都是怎么跑到这么偏远的海岛上来的。”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但是，时候还早，尚且不到睡觉的时候。僧兵们无处可去，都窝在茅屋里，守着一点油灯，天南海北的闲扯。

    沐晚和香香直接踹开柴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人吓得目瞪口呆。

    “你，你们是谁！”为首的僧兵反应够快，双手护在胸前，颤着声音尖叫道。

    沐晚懒得跟他们多废唇舌，直接释放出一丝法力——这些僧兵说白了就是练过几年拳腿功夫的粗汉，真的扛不住太大的法力。

    十名僧兵顿时觉得就象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扑哧扑哧的喘不过气来。

    “女神仙，饶命……”几个机灵的反应过来，认出沐晚头上梳的的是道髻，立刻改了称呼，趴在草垫上面，艰难的求饶。

    其余人缓过劲来，也是有样学样，纷纷嚎叫着求饶。

    沐晚本来就没有打算要他们的命，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说着，收回法力。

    已经有两个口吐白沫。再不收回法力，是要出人命的。

    僧兵们缓过劲来，吓得冷汗狂下，趴跪在草席上簌簌发抖：“女神仙，救命呐！”

    香香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哼道：“哪来这么多的废话！”话里也用了一丝法力。

    僧兵们立刻止住哭闹。为首的僧兵结结巴巴的答道：“女，女神仙，小，小的们，是一个村子的。五年前有人花重金租了小的们的船，说是来这里寻，寻宝。哪，哪知那贼人是骗子。他是故，故意拐了小的们来，当和尚。小的们没了船，逃不出去，只能剃了头发，当和尚。他们每天送一顿菜粥过来，让小的们守着这座岛。”

    没想到这些僧兵都是被拐带来的。沐晚很是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和尚们不能娶妻生子。好吧，在远离大陆的孤岛之上，他们就是想破戒娶妻，也是枉然。所以，要想找个接班人，也只能去陆地上拐带人口。

    哼，竟然连拐带人口这种下三滥的缺德手段也使了出来，法王们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沐晚又冷声问道：“这里总共有多少和尚？”

    僧兵们齐齐摇头：“不知道。”

    为首的僧兵补充：五年来，他们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座岛。原来守在这座岛上的那帮和尚帮他们剃了度，就坐着船离开了。临走前告诉他们，这里是极乐世界的边界。他们是被佛祖选中的有缘人。在这里安心驻守边界十年，到时自然也会有人来接他们去极乐世界享福。

    不过，他们都认为那些和尚是骗人的。只是在这茫茫大海里，他们就算是齐了心一起造反，抢了送饭的小船，无水无粮的，也回不去。所以，只好认命的留了下来。

    五年来，除了每天送饭的两个和尚，沐晚和香香是他们在岛上头一次见到的陌生人。所以，他们首先想到的，便是求救。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为首的僧兵末了说道：“送饭的刘叔和李叔，也是被拐来的。他们刚来的时候，也是守岛。守满十年之后，才被调到极乐世界，换了个送饭的好差事。听刘叔和李叔说，周边还有好些岛上也有人守着。那些人和我们一样，都是被拐骗来的。”

    沐晚闻言，心里生出一个主意，遂问道：“你们还记得返航的路线吗？”

    众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个个象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记得的。”五年来，他们做梦都是划着船回去，怎么可能忘记回家的路？

    沐晚通过契约吩咐香香：去准备一只船，还有足够的干粮和水。

    后者领命，转身走出茅屋——她们俩此行的目的，一是为了搭救黑夜和常龙；二是对付法王们。没有想过要诛杀一干僧众。所以，为了遣散僧众，香香遵从沐晚的吩咐，特意去海边大量收购可以远洋的舢船，另外，也准备了很多干粮和水。香香有足够大的储物空间，带上这么多东西，不算事儿。

    沐晚说道：“你们现在就走吧。我把船送给你们。船上还有一些米和水，足以让你们坚持到陆地。”

    “多谢女神仙！”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派了女神仙是过来救我们出苦海的！”

    “回到家乡，小的一定给女神仙塑像盖庙，四季香火供奉！”

    众人“梆梆梆”的给她叩了三个响头，欢天喜地的抓起身边的破旧外衣，跑出了茅屋。

    沐晚环视屋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她在屋里站了一盏茶的时间。香香进屋来：“姐姐，他们已经划着船离开了。香香特意警告过他们，悄悄的离开，不要大声喧哗。”

    “做得好。我们也走。”沐晚率先转身走出去。

    “好的呀。”香香紧跟其后。

    走到屋外，沐晚转过身来，又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破屋子，挥挥衣袖。

    茅屋“哗啦”倒塌。

    那点油灯被晒得焦干的茅草盖住，升起一缕青烟。

    “缓！”沐晚在废墟上打了一个缓字诀。青烟升起的速度明显放缓。

    “走！”她祭起祥云。

    香香一跃而上。两人在夜幕的掩护下，寻找有僧兵守卫的其它海岛。

    果然，这些守岛的僧兵绝大多数是被拐骗来的，极少数是被掳来的。听说能离开这里，他们个个感激不已，叩头谢过，欢欢喜喜的划着船离去。

    两人的手脚不慢。子夜时分，她们俩光顾了这一条进出仙人冢的海道沿线七座海岛。如法炮制，她们遣散了岛上的所有僧兵，并且点着了他们住的茅屋。不过，每一座茅屋上面，沐晚都加了缓字诀。故而，大半夜过去了，七座海岛上面都没有现出火光。

    这边海道上的海岛都清光了守兵。

    如此大的阵式，应该也足够了。沐晚隔空一抓，收回那七道缓字诀。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后，七座海岛上，几乎是同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这边的夜幕，被火光映得通红。

    “不好了，起火了！”

    里侧的一些海岛上锣声大震。

    “敌袭！敌袭！”

    半刻钟不到，周边海域象是从沉睡之中彻底醒了过来。相关海岛陆续做出现反应。僧众们打了火把，摇着大大小小的船，向着火的海岛上驶去。

    沐晚在身上打了敛息诀，藏在一处无人的小岛之上，放开气息，感知各岛的动态。

    僧众们一直折腾到了天亮，才扑灭各岛的火灾。他们摇了船，疲惫不堪的各回各岛。

    沐晚的计划落空了一大半。从头至尾，她和香香都没有发现有法力高深的高阶修士出来组织灭火，或追捕逃跑的僧兵。

    法王们，也无一人现身。

    居然这么沉得住气！是他们都改修乌龟功了呢，还是区区几座小岛而已，人家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沐晚决定晚上再烧几个岛，争取能尽快喊法王们出来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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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七章 行尸走肉

﻿    香香昨夜乘乱已经去相关海岛上转了一大圈。而沐晚全程围观，对这些海岛上的兵力有了大致的了解。

    听完香香的汇报后，她惊讶的发现：内圈的这些海岛上也没有高阶佛修出没。更不用说法王们。

    怪哉！法王们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僧众们折腾了半宿，一个个筋疲力尽，疲惫不堪。大多数的回到房间里，倒头就睡，竟然连早斋也顾不上。所以，整个上午，外围的七座海岛余烟未了，内圈的这些海岛上静悄悄的，几乎不见人影；正午以后，太阳火辣辣的，在岩石上搁个鸡蛋，能直接烤熟，也没有人出来行走。

    沐晚和香香各自往身上打了一道敛息符，乘机在内圈各海岛上寻找法王们。

    眼见着，太阳偏西，黄昏将至。她们俩查遍了除仙人冢周边的内圈海岛，看到的无不是寻常的僧众。

    两人奔波了一天，连高阶佛修的影子都没见着。

    难道法王们真的都住在仙人冢？所以，无论外面出了什么问题，他们都置身事外，毫不关心？沐晚看向海天相接处的那道黑影，陷入沉思——根据千奕的记忆，她不难得出，仙人冢是这里最大的海岛，岛上有充足植被和水源，供养百来号人，完全不成问题。所以，她就算是把周边的海岛都点着，估计法王们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那么，就直接去仙人冢吧。她打定主意，准备夜探仙人冢。

    这时，香香传讯过来：姐姐，这里有异常情况。

    原来，她在一个山谷入口处，查探草木的记忆，发现每隔一天，太阳初升之时，都会有两个和尚推着堆满食物的独轮车进谷。车上有白面馒头、素菜包子，粥饭也是浓稠的粟米粥，比僧众们吃的好太多。

    沐晚立刻意识到，山谷里住的不是法王们，也肯定是身份超然的高阶佛修。

    她立刻赶过去，与香香会合。

    “姐姐，入口处有禁制。香香解不了。”香香迎上来，汇报道。她的破阵术也能破禁制，但那是彻底毁坏。她做不到悄无声音的解开禁制。眼下，谷中是什么样子，有多少人，都是什么修为境界……等等，皆是未明，她不敢贸然动手，免得跟不小心捅了马蜂窝似的，担来一大堆麻烦。

    沐晚点头，悄悄的赶到入口处。

    果然，她看到一丈多宽的隘口象一道天然的门，上面布了三重禁制。

    因为禁制的缘故，从外面看向谷中，只见一片流光溢彩，令人目眩。完全看不清谷内是什么情形。

    定睛细看，她笑了笑：“不是很难，能解。”

    香香抚掌笑道：“就知道难不住姐姐。”

    大约半个时辰后，沐晚解开禁制，与香香一左一右，悄悄进入谷里。

    看到谷里的情形，又令她们俩大吃一惊。

    与其说这是一个山谷，不如说是一个稍微大点的石窝子，寸草不生，处处裸露着狰狞的红褐色怪石。

    香香忍不住嘀咕：“该不是用来关犯人的吧？”

    沐晚笑道：“犯人哪能吃得那么好？”再者，谷里不见守卫的影踪。只凭三重禁制关押犯人？外面的和尚们也不象是这么心大的主儿。

    不过，很快，她们俩发觉了这处石窝子的好处——换成是外面的寻常石头，被太阳烤晒了一天，这会儿肯定能直接烫熟鸡蛋。然而，她摸了摸这些红褐色的怪石，掌心却是阵阵清凉。所以，整个石窝子里与外面完全象是两个世界。外面，刮的海风都是热乎乎的。而过了那道隘口，里面却甚是凉爽。

    这些是什么石头？沐晚不禁定睛细看。

    呃，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石头。带着不规则的褚色暗文，看上去石质松散，很象是红色的砂灰岩。

    她用手指头戳了戳——竟然连个印记也不曾留下。

    心中一动，她用上了十分的力气。

    还是枉然！

    手底的大怪石简直是超乎寻常的坚硬。

    “滋”的倒吸一口凉气，她轻声对香香说：“这里的石头，你能辨认出来吗？”

    香香也一直在观察这些怪石，摇头答道：“没见过。不过，香香觉得它们更象是化石。”

    “什么化石？”

    香香又是摇头：“不知道。香香从它们身上找到了一些化石的特征。”说着，指着那些褚色的纹理，解说道，“香香打猎时，在妖兽的骨头里看到过类似的纹路。所有，香香猜测，这些怪石可能是一些大型妖兽的残骸形成的化石。”

    听她这么一说，沐晚也越看越觉得象。轻轻拍了拍跟前的这块大怪石，她笑道：“说不定是神兽化石呢。”这些年，她收集到了很多的资料，知道炎华界也曾有过辉煌的岁月。在仙魔大战之前，曾有仙族居住于此界。所以，这里有神兽化石，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只可惜，仙魔大战之后，仙族弃炎华界而去，下落不明。留下来的资料少之又少。以至于炎华界的各族修士对于仙界和仙族知之甚少。

    虽然不知道这些怪石是什么，但是，就凭它们坚硬如斯，且太阳暴晒也晒不热，也是上佳的炼材。

    而眼下，沐晚也只能眼热而已：一来，她必须尽快找到法王们，解救黑夜和常龙；二来，用气息查看过，她方发现，所有裸露在外面的怪石，其实是一块整体。她要想把这么大的一个石窝子不声不响的搬走，手边还真没有衬手的工具。

    “罢了。”她惋惜的轻轻拍了拍跟前的大怪石，说道，“我们先找人。”

    石窝子里没有设置阵法和禁制，如果忽略掉隘口的三重禁制，这里和岛上的其它地方一样，就是一处凡俗之地。

    空气中，灵气的浓度快赶上太一宗的外门的一半。

    沐晚环视四周，心里直道：白瞎了一个修行的好处去。

    只要在这里布上一个上品的聚灵阵，不出三年，灵气浓度会超过外门。

    沐晚与香香两个一左一右，慢慢的往里走去。

    石窝子是个葫芦型，外面窄，里面宽。越往里走，大怪石越多。

    很快，她们俩在怪石堆里找到了一个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石洞。

    泥地上深深浅浅的现着数道木轮的印迹。

    显然，洞里有人。

    沐晚看向香香，用唇语说道：你守在外面，我进去看看。

    香香微微点头。

    洞口大大咧咧的敞开着，没有布设阵法和禁制。

    沐晚取出青云剑，用青布条将之紧紧的缠在右手上，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滴嗒、滴嗒……”通道约一人半高，上面时不时的有水滴落下。地上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积水。两边的石壁布满青苔，滑溜溜的。

    每隔十来步，石壁上便现出一个半尺高的洞龛，里面放着一盏昏暗的油碗灯。

    昏暗的灯光，照得通道里象是蒙了一层纱，影影绰绰。

    沐晚扬着剑，铺开气息，不紧不慢的穿行于通道之中。

    渐走渐宽，大约走了三百来米，她来到一处宽敞的石洞前。

    一、二、三……十九！

    一个也不少。厅里有一高台，上面稀稀落落的摆了十九个红色的莲台。大小法王们盘腿坐在上面，闭着眼睛，好象要打坐，又象是在浅睡。

    她提着剑，走到十步开外，站定。

    法王们居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三百多年不见，他们都老了。就连当年的那个少年法王如今也垂垂老矣。

    沐晚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浓郁的死气。

    很有意思的是，她一眼就看出，高台之上布有锢魂阵。不能看出，每座莲台的位置看似无序，实则恰好是摆在阵点之上。法王们身上有一道金光闪闪的细线贯穿莲台，接入阵点之中。

    他们居然是耗费身上的法力，以维系锢魂阵！

    此阵是彻头彻尾的道家阵法。沐晚估计，应该是千奕所为。

    这些法王应该是天寿已尽。而法王们的修行法门与道修不同。他们的修为是转世累积，十几世积累而成。失去了佛宝这两样做弊器，他们和西炎洲的所有凡人一样，一死则百了，转世投胎也是全新的开始，没法再和以前一样转世回来，继续当法王。

    法王们当然不愿意放弃累世的法力。再者，他们作威作福，也作孽。只怕他们一旦魂归地府，判官稍微审一审，一个个的都得把十八层地狱坐穿。

    所以，法王们是不敢死的。

    但是，他们的天寿又有限。所以，他们只好用这样的法门禁锢着早就该消散的三魂七魄，苟且偷生。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石窝子肯定是黑白无常找不到的所在。

    沐晚冷眼看着法王们，心里冷笑不已：他们现在跟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连苟且偷生都算不上。

    这种冥司的外逃户，哪里配她出剑？

    心中一动，她悄无声音的退出石洞，取出一套高级隔离剑阵，飞快的布在洞口。

    香香看不明白，默默的在一旁给她护法。

    沐晚布好阵法后，又在上面加了一重隔离禁制。搞定之后，她取出那枚白玉扳指，联系副判大人——身为副判大人的跨界好友，看到有人逃避黑白无常的抓捕，她必须得第一时间检举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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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八章 下地狱去吧

﻿    正文 第五七八章 下地狱去吧

    因为是晚上，冥司方面很快就出动了一支抓捕小分队。副判大人很重视这次的抓捕行动，亲自带队。

    石洞有且只有一个出口，被沐晚用剑阵+禁制双重隔离。所以，小分队赶到时，没有惊动里面。

    简短的寒暄过后，沐晚详尽道出洞中的情形。

    副判大人点头：“有劳沐道友了。请收去剑阵和禁制。”

    沐晚依言而行，收了剑阵和禁制，和香香撤至隘口。

    大约过了半刻钟，隐约从里面传来几声凌乱的尖叫。接着，归于平静。

    又过了一刻钟，一位白无常从里面出来，抱拳行礼道：“沐道长，副判大人有请。”

    沐晚道了谢，让香香在洞外等着，自己跟随白无常走进隘口。

    里面的抓捕行动已经结束，十来名黑白无常分散守在四周。副判大人从石洞里出来，看到沐晚，招手说道：“沐道友，这边。”

    沐晚快步走过去。

    副判大人说道：“多亏道友相助，十九只逃亡在外的罪魂都已经捉拿归案。一刻钟后，返回冥界的通道将打开。从此，阴阳两隔，道友如果想送故人们最后一程，要抓紧时间才行。”

    说白了，就是让她抓时间问口供。

    沐晚承了他的情，抱拳道谢。

    副判大人摆手，说道：“他们的魂魄刚刚离体，且就被拘于附近，尸身上尚残存一些魂力。我刚刚略微法术，通过这些魂力，把它们的三魂七魄影映在尸体之上。一刻钟之内，沐道友可以和这些罪魂象往常一样的交谈。”说完，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沐晚自个儿进去。

    果然，专业的事，就得让专业人员来做。沐晚再次道了谢，独自走进通道深处。

    她一边走，一边放出气息，查探石洞里的情形。

    和她之前看到的差不多。十九座莲台没挪地儿，大小法王们仍然盘腿坐在莲台之上。不过，他们脸色都是蜡白的，死色尽现，夸张的表情是凝固的，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呃，好吧，他们确实是见了鬼。

    除此之外，高台之上干干净净的，那个锢魂阵连渣渣都没有剩下。

    沐晚跃上高台，站在十九具盘坐的尸身面前，居高临下的发问：“仙人冢上的机关陷阱是你们布下的吗？”

    “不是。”法王们顶着一张惊悚的脸，几乎是异口同声的答道——刚刚副判大人吩咐过了，坦白从宽，拒绝从严。如果他们的回答能令来人满意的话，副判大人可以考虑为他们减罪一等。

    最前面的那一位飞快的抢答道：“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些机关陷阱就已经存在……”

    话音未落，旁边一位立马抢过话头：“三十多年前，有一位自称是上界的仙长去那里看过，说是那些阵法都是上古仙族留下来的。”

    “对对对。他还说，这里曾经是仙族的一处试炼之地。”

    “没错，他是这么说的。”

    ……

    法王们争先恐后，叽哩呱啦的大爆料。

    沐晚听了，心里凉了半截，试着问道：“你们知不知道如何破解那些机关陷阱？”

    “不知道。”又是异口同声。

    边角上的一位说道：“刚来的时候，我们见那岛上是个住家的好去处，便派了得力的人去探查。结果，第二天早晨，他们无一例外，都变成了浮尸，出现在周边的海域里。从此，我们便熄了上岛的心思。”

    “千仙长好本事，在岛上走了一圈，安然无恙。由他带着，我们三十多年前曾上岛过一次。里面的机关陷阱太多了，我们还是不敢住在那岛上。千仙长便从岛上挖了一大块红色的仙兽化石，放在我们的山洞外面。”

    “有了仙兽化石，这里凉快了许多。自那以后，我们的身体再也没有起过蛆。”

    “锢魂阵也是千仙长布设的。有了锢魂阵，也没有再发生跑魂之事。”

    “对。千仙长说自己也是佛祖的忠实信徒。他让我们安心住在这里，只管想方设法再联系上佛祖。复国的事，交给他就是。”

    千奕是“佛祖”的忠实信徒？一个傀儡而已！只怕是他的主子，那位魔仙大人生了什么心思吧。沐晚挑眉：“你们结盟了？”

    “是的是的。我们的天寿其实比凡人长不了多少，在没有亡国之前，早已耗尽。一直以来，我们都是用法力维持着，躲避鬼差大人的拘拿。来在这里以后，日子越过越苦。这里太热了。我们的身体不是生蛆，就是跑魂，状况层出不穷。当时，我们以为最多还能支撑十年。所以，千仙长说有办法帮我们延寿时，我们都很乐意与他结盟。”

    “你们的盟约是什么？”

    “千仙长帮我们复国，助我们重新登上宝位，恢复万佛国曾经的辉煌；我们想方设法联系佛祖。等联系上佛祖之后，把他引荐给佛祖，也为他争一个法王之宝位。”

    沐晚呵呵——千奕分明是想把整个炎华界变成魔天血海，祭奉给他的主子。看来那位魔仙大人的胃口不小，打起了“佛血”的主意。

    “你们有办法联系佛祖？”她也对“佛祖”很感兴趣。想看一看，对方到底是何许人也。

    “以往，佛宝还在的时候，我们只要默念一遍《摩谒真经》，就能聆听到佛祖的教诲。所以，我们一直都是在默念《摩谒真经》，试图联系佛祖。”

    沐晚挑眉：“结果，一点效用也没有，对吗？”

    “是的。”

    沐晚闻言，知道问题的所在了——这样的情况，与西地小界里的一模一样。所谓的《摩谒真经》只是一道幌子。真正起作用的是佛宝。呵呵，佛宝毁了，他们与“佛祖”的联系媒介不复存在，所以，他们就算是诵经诵到天荒地老，也不管用。

    不过，连幌子的名字都是一样的。她可以断定，法王们嘴里的“佛祖”与西地小界的是同一位。

    该问的都问完了，一刻钟也只剩下百来息。沐晚转身欲离去。

    后面响起一道急切的声音：“仙子，我们的回答，您满意否？”

    沐晚不解，又转过身来，随口问道：“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一个法王答道：“我们今生怕是联系不上佛祖了。这回去了地府，怕是有一场大劫。方才副判大人有令，说我们的回答能令您满意的话，可以减罪一等。”

    原来如此。沐晚感激之余，从心底里更加看不起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法王们，轻蔑的笑道：“减罪一等？据说，第十七层地狱和第十八层地狱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一阵凄厉的鬼叫声中，时间到。

    法王们的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数息之后，竟然都变成了包裹着袈裟的骷髅。噼哩叭啦，白色的骨头架子从莲台上栽倒下来，歪七扭八的散了一地。骷髅头骨碌骨碌的满地滚。

    肉身消亡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哪里象是刚断气？是因为副判大人施了法术的缘故吗？

    沐晚挠挠头，一头雾水的走出石洞。

    外面的石窝子不见了！

    她看到的是一个真正的山谷。开阔的砂石地中间，有一个径直两丈有余的大地洞。

    “丁丁当当”，黑白无常们纷纷祭起锁魂链，将地洞旁的十九只红袍鬼魂五花大绑起来，串成一长串。

    沐晚认出来了，那些红袍厉鬼就是法王们，心中纳闷极了：刚死之鬼魂不应该是生魂吗？

    副判大人见状，走过来，解释道：“他们虽然曾经有高深的法力，也一直都在修行，但是，修为浅薄，不足以增加天寿。两百多年前，他们就已经耗尽阳寿，理应魂归地府。只是他们奸诈得很，一边用法力维系肉身，一边用诸多替身，刻意躲避鬼差拘魂，是以在阳间滞留至今。而自他们耗尽阳寿的时候起，他们就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亡魂。两百多年来，他们诸多犯恶，早已戾气缠身，化为厉鬼。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次，他们会被解往冥司，接受判官大人的审判。”

    这是要拉清单、算总账的节奏！

    所谓，恶有恶报，说的就是这起子人。

    沐晚在心里为他们点了根蜡：统统下地狱去吧！

    副判大人上前一步，装着与她抱拳道别，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飞快的说道：“这里的石头入得陛下的眼，是个好东西。”

    原来冥君看上了石窝子。所以，他们刨走了它。沐晚听出了话里的提点之意，抱拳道谢，目送一行人跳入通道之中。

    当押尾的黑白无常也跳进去后，一道炫目的白光飞闪而地，通道无声的闭合。

    下一息，地面恢复如初，不见任何痕迹。

    沐晚抚额。此行发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

    本来以为会与法王们恶战一场。不想，他们早就是一群厉鬼，就连十几世累积的法力也耗得精光。她连一个手指头都没有动，就打听到了一箩筐闻所未闻的八卦；

    原以为仙人冢上的机关陷阱是法王们布设的。结果，是上古仙迹。

    兜了一大圈，却是回到原地。要救黑夜和常龙，还是只能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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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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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八章 下地狱去吧

﻿    第五七九章仙人冢

    沐晚大步走出隘口。

    香香迎了上来，紧张的问道：“如何？”

    “不是他们做的。”沐晚轻轻摇头，“这里曾经是上古仙族的一处试炼之地。仙人冢上的机关陷阱是古老的仙迹。”

    “啊？”香香傻了眼。

    沐晚很认真的分析道：“既然是试炼之地，那么肯定是生路可寻的。只是那些机关陷阱经历的时间太长，肯定是残缺的，所以，变数太多。进去之后，会是什么情景，真的怕是只有天知道。”

    香香回过神来，很坚决的握拳说道：“姐姐是要上岛吗？香香和姐姐一起去。”

    不想，沐晚却不赞同：“到了里面，我们很有可能也会和黑夜、老常他们一样，被强行分开。所以，我的想法是，你留在外头。这样的话，我进去之后，要是也被困住。我们四个之中，至少还有你在外面。我们三个也不至于与外界完全断了消息。真要碰到了什么事，也多些应对之策。”

    香香闻言，很纠结：一方面，她身为本命守护兽，不想让沐晚独自去冒险。况且，黑夜被困，她很想亲自去救他；另一方面，她觉得沐晚说的很有道理。身为本命守护兽，服从主人的命令，是第一要务。

    沐晚想了想，又道：“当然，也许里面会有大机缘，也说不定。”毕竟是试炼之地嘛。

    想到这里，她也改了主意，“唔，你还是与我一道去吧。我们各安天命。”搞不好，香香真的能在岛上捡到大机缘。

    香香本来就是想去的，闻言，去的想法完全占了上风。

    去之前，这里也是要扫尾的。

    追随法王们的高阶佛修都折在了仙人冢上。现在，法王们也魂归地府，乖乖受罚。余下的都是些和凡人相差无几的普通僧人。

    沐晚的打算是，把搜集来的木船、干粮、水等，散放在各岛周边。是留是走，任僧众们自行决择。

    于是，两人乘着夜色，把木船等都散了出去。

    当东方现出第一道亮光时，她们俩直接撕虚虚空，赶到十几天前黑夜和常龙中伏的方位——岛上到处暗藏机关陷阱。反正是中招是必然的，她们索性选择与黑夜他们一样的地方。兴许她们能被传到同样的地方呢。

    两人刚站稳身形，便听到耳边接连传来两声“叭嗒”的声音。

    与黑夜和常龙说的一模一样。

    这是机关被触动时，发出的声音！

    竟然如此灵敏！

    两人相对一视，迅速手拉着手，站在一块儿。

    然而，还是晚了！

    沐晚连周边是什么情形都没有看清，只觉得眼前一花，顿时天旋地转。

    仙族的试炼机关，就是不一般！感叹之余，她紧紧抓住香香的手。

    大约两息之后，旋转结束了。她一屁股坐在了实地上。

    这是到地段了！

    她连忙定睛细看。

    没有墨汁似的黑雾，也没有什么沼泽。她在一处茂密的树林里。

    身边没有香香！

    但是，右手紧紧抓着的东西仍然在。

    沐晚低头一看，是一颗光滑的鹅卵石。

    该死的！她翻了个白眼，一气之下，想远远的扔掷出去。转念一想，她将这颗长条状的石头收进了一个空储物袋里。

    从地上爬起来，她轻轻拍去身上的泥土，环视四周。

    没错，这里是一处幽静的树林。金灿灿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射进来，映上大大小小的金色斑点。空气之中，透着草木的芳香，灵气浓郁，不让观云岭。

    仙人冢的环境能有这么好？该不是幻境吧？

    她小心的放出气息，慢慢铺开。

    几息之后，整座树林的情况尽在掌握之中。

    树林不大，占地仅有一亩多一点儿。北面是一个修着假山的精致人工湖。湖边有一条三尺来宽的青石板小路。路的尽头是一座青砖白墙的小屋。

    房门敞开着。

    沐晚不由“滋”的抽了一口凉气。她也肯定，这里不是幻境。小树林，湖泊，小路和小屋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越看越觉得这里是大户人家的后花园。

    上古时候，仙族人家的后花园？

    怎么可能！

    她试着将气息再往外铺开一些。不想，这一处就象是在一个透明的容器里，四周都是无形的墙，她的气息无法再往外扩一分。

    仔细想了想，她暗中握了握拳——貌似她只能去小屋里一探究竟。

    取出青云剑，仍然用布条紧紧缠于右手之上，她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的出了小树林，沿着青石板小路，走到小屋之前。

    朱漆大门洞开，门口垂着一道白水晶磨制而成的珠帘。

    气息无法透过珠帘。沐晚深吸一口气，将法力铺开。

    法力碰上的珠帘，完全感觉不到阻拦之力。

    看来珠帘只有隔绝气息之力。

    它是一件法宝，我竟然看不出来！某位炼器师转念一想，心道：莫非它是仙器？

    她又定睛细看珠帘，还是看不到灵力的波动，与凡俗之物，没什么两样。

    也许仙器就是这样的吧。

    意识到珠帘不是重点，沐晚抬脚踩上青石台阶。

    没问题！

    她慢慢的拾阶而上。

    三级石阶走完，她左手捏成剑指，右手拿着青玉剑，轻轻撩开珠帘。

    很好，周边还是没有变故。

    屋里情形，一览无余。和她刚刚在台阶前，用法力查看到的情形是一样的。

    里面布置得象是一间书房。房间呈长方形，在门的右手边摆着一张两头翘的虎足云纹长案。案面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油亮发光的黑案几上，一尘不染，就象是此间主人刚刚才离开一样。哪里象是上古时候的仙族之居？

    右边的圆月花窗之下，摆着一张长榻。榻前有张梅花小几。对面依墙摆着一个黑色的珍宝架。大多数宝格都是空的。只有中间最大的那个格子里摆着一只细颈双耳圆玉瓶。材质是上好的青玉。

    正对着门，是一张圆桌四张鼓凳。和屋里的家俱用的是一样的颜色和材质。

    细看之后，却是越看越不象是书房——不见只字片文，也没有一本藏书，这叫哪门子的书房！

    沐晚皱了皱眉，小心的跨过一尺来高的朱漆门坎，走进屋里。

    “吱呀！”

    背后突然传来关门的声音。

    沐晚用最快的速度回头去看。

    果然，原本洞开的大门自己关上了！

    该死的，这是已上当的节奏！

    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沐晚懊恼极了，连忙再看屋里。

    咦，屋里的摆设纹丝未动。

    沐晚想了想，小心翼翼的用法力去推雕花大门。

    结果，这扇糊着白色油纸的门比铁板铸造的还要重一万倍。她堂堂的化虚真君竟然连扇褛空的木门都推不开！

    有古怪！

    沐晚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左手用尽全力，一掌打出去。

    “砰！”

    雕花门安然无恙。

    法力呼的反弹回来，力量和速度起码翻倍，化成了实质，形成一道五色的光刃，以迅雷不及掩耳，破空袭向沐晚。

    沐晚无语，双手握剑，全力挥斩。

    “叮啷！”

    脆响之后，光刃粉碎。

    双手的虎口齐齐振裂，鲜血直流。沐晚受不住力，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用治愈术止住血，沐晚气得直翻白眼——她刚刚伤于自己的掌下！生平头一次受到这种窝囊伤！

    看样子，门是打不开了。

    沐晚吸取经验教训，走到圆月窗前，伸出左手推之。

    窗页也是推不动。但是没有加倍反击。

    她又试着往窗页上打了一掌。同样是两倍推力回敬本尊。

    还好，她长了记性，没有用多大的力。所以，左手腕轻旋，顺利的将力道化去。这次没有吃到苦头。

    长案旁，还有一扇四四方方的大花格窗。

    沐晚抱着一丝侥幸，走过去，也推了推。

    侥幸的心理被事实无情的打碎。

    门窗紧闭，使用暴力的话，还会自动双倍奉还！

    这是间什么鬼屋子！

    沐晚气急，瞪大眼睛又一次细细查看屋里的情形。

    还是没有发现。

    心中一动，她通过契约联系香香——也不知道她那边的情形如何。

    然而，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头一次，她用契约联系不上香香！

    深吸一口气，她压制住内心的慌乱，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凝视内视。

    丹海之中，三道契约斑印都在。

    但是，她愕然的发现，此刻它们的颜色变成了灰色。

    明明在上岛之前，她特意检查过。三道斑印正常得很，呈白色。

    也许是变成了灰色的缘故，她现在不但用不了契约，而且连契约里的内容也看不到。

    自从与香香他们缔约以来，她尚且是头次碰到这种情况。

    在这间屋子里，各种契约兽、仆从皆都不能用，是这样的意思吗？意识到自己是被困住了，沐晚很快冷静下来。

    她紧了紧手里的青云剑，对自己说道：“沐晚，打起精神来，一定要出去！”

    不知不觉之中，她也中招。以这地方的尿性，香香的情况肯定也是被困在某个地方。

    她必须想办法出去。他们三个与她失去了联系，不知道会有多着急呢。

    屋子里肯定会有机关的触发装置。

    会是哪一样呢？

    沐晚没有系统的学过机关术，但是也略知些皮毛。她知道，越是这种地方，越是不能乱动东西。不然，运气稍微差一点点，就会触发杀招，想不死都难。

    认真的看过屋里的摆设，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多宝架正中的那只一尺来高的青玉瓶上。

    解下青云剑，将之别在腰带上，她走到多宝架前，定了定神，双手抓住玉瓶的左右云纹耳，试着慢慢转动瓶声。

    真的转动了！

    哈，我真是太厉害了，一找就找到了。某人心中大喜。

    就在这时，多宝格后面的墙里传来一声“叭嗒”脆响。

    坏了！

    沐晚慌忙后退。

    然而，晚了！

    脚下一空，她呼的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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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某峰是设定的定时发布，所以没有留意，点娘又抽风了。把第五七八章上传了两遍。章是不能删除的。所以，急匆匆的赶了新更，把内容先换过来。

    再次抱歉。

    第四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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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零章 初级学徒

﻿    沐晚的反应向来不俗，脚下一空，立马就抽出了青云剑。

    可惜，机关的速度更快！

    此时，周边已经是空荡荡的，漆黑一团。她找不到着力点。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身形，呆会儿着地时，不至于摔个一嘴泥。

    大约五息之后，她安然的落在一间狭长的石屋里。

    屋子里空荡荡的。沐晚看到对面一排的小石门，后脑勺阵阵发麻，两个眼皮乱跳。

    石壁之上，三尺宽、七尺高，一模一样的十扇石门，一溜排开。唯一不同的是，每扇门上铭刻的数字不同。“一、二、三、四……十”，巴掌大，入石三分，全是金文。

    什么意思？

    沐晚想了想，笔直往前走，来到正对着的那道门之前。门页上刻的数字是“六”。

    前车之鉴，她不敢打门、踹门之类的，将法力凝于掌心，很有礼貌的推门。

    根本就推不开！

    难道要是按数字顺序来？

    沐晚走到最前端，推刻着数字“一”的那道石门。

    法力刚刚碰到门面，“吱呀”一声，石门打开了一道三指宽的缝隙。

    还能怎么着，进去呗！

    沐晚定了定神，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刹那间，她有种闯进木匠作坊的感觉。

    最里面的角落里立着一个两层的小木书架。上面摆着十来卷竹简；左手边的墙壁上挂着锯、斧、刀……等工具。每一种都是从小到大，各种型号一应俱全；右手边的墙下堆码着长长短短的木料；旁边有木马等木匠用的装置。

    我必须学做工匠吗？

    沐晚走到屋子当中，挠了挠头。

    身后传来“叭嗒”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石门关闭了。

    “机关术，第一层，试炼开始！”从天花板上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子声音，给人的感觉比三九天的冰雪还要冷。

    女声一板一眼的报出本次试炼的要求：首先，小书架上的竹简，至少要读三卷；其次，在五天之内，完成一个百石之力的木卷轴；最后，以上两样，任意一样没有完成，试炼失败。

    沐晚听完，仰头看着天花板，问道：“请问，一旦试炼失败，会怎么样？”

    女声没有回答，自顾自的宣布：“计时开始！”

    沐晚明白了，女声应该是用类似留影石之类的法器事先录制下来的，不具备交流功能。

    直觉告诉她：一旦失败，后果很严重。

    仙族的机关术，看起来很不错哦。反正也找不到出去的法门。所以，既来之，则安之。沐晚耸耸肩，走到小书架前，随手取下一卷竹简。

    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能用金文无障碍阅读。

    她选的这卷叫做《机关术初讲之三》。

    呀，真的是机关术的入门书。

    某人心中大喜，连忙翻找起来。很快，她找到了那卷叫做《机关术初讲之一》的竹简。

    随意的席地一坐，她打开竹简兴致勃勃的读了起来。

    文章写得很直白。她一目十行，读起来完全没有障碍。不到半个时辰，她读完了这一卷书。

    书末留了一道题：制作一个小轴承。

    题目不难。因为图纸是现成的，具体的操作过程，前面的文字里写得也是清清楚楚，只要照做就成。此题的目的是让试炼者通过制作这个小轴承，掌握锯、斧等基础工具的使用方法，知道选择木料、弹墨线等。

    沐晚是炼器师，动手能力早就操练出来了。所以，这个题目对她来说，容易得很。

    她随手将竹简放回小木架，去对面的木料堆里挑选合适的木材。

    选材的时候，她留了个心眼——屋子里总共就这些木料。而出关的大题是做一个百石之力的木卷轴。意味着，屋子里的木料，她必须尽量省着点用。

    木料堆的旁边，散落有一些大大小小的边角料。沐晚决定先拿这些边角料练练手。

    选了合适的工具，沐晚将堆在一边的两只木马搬到屋子中间，架上一块厚实的长木板。

    准备就绪。她变成了一名木匠学徒。锯、斧、墨斗……走起！

    第一回，有些手生，做出来的轴承，就是个扔货。

    第二回，好多了。

    第三回，沐晚自己挑出了两处毛病，随手与前面两个扔做一堆。

    第四回，她总算满意了。按照书后的要求，将小轴承和竹简一起放到东墙之下，挨着光滑的石壁摆好。

    石壁上闪过一道白色的亮光，罩住小轴承和竹简。

    一息过后，亮光消失。打开之后，沐晚怎么也不能再重新卷起来的竹简自动卷了起来。

    冰冷的女声再度响起：“通过。”

    沐晚喜滋滋的将小轴承和竹简拿回来，找到《机关术初讲之二》，继续学习。

    现在，她把这里当成了系统学习机关术的机缘。机会难得，她什么都不想，潜心学习机关术。

    初讲系列竹简行文都很直白，一读就懂。沐晚学完三卷之后，掐指一算，才过去六个时辰。时间还早得很。况且，她之前对机关术知之不多，只读三卷书，也做不出来大卷轴。是以，她继续读竹简。

    没有例外，每卷竹简的末尾都有一个题目。只有按题目要求先做出相应的装置，然后与竹简一起放到东墙之下，紧挨墙壁摆好。经石壁上的白色亮光检验合格，竹简会自动重新卷起来。这时，才算是读完了这卷竹简。而木架上的竹简是同时只能打开一卷的。所以，要想读其余的竹简，沐晚读完一卷之后，必须做完后面的题目。

    发现这一点后，她无比庆幸自己刚开始拿到《之三》时，只是看了一下书名，没有随手打开它。不然，完全没有学过机关术的她，这次试炼铁定是要失败了。

    越到后面，竹简里的题目越难。沐晚为了完成书后的题目，耗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开始担心五天的时间不够用。

    也不知道空间能用否……想到这里，她试着联系空间。

    哇，能联系上呢。

    心中一动，她取出一顶帐篷，在屋子的一角扎好。

    接着，她走进帐篷，试着进入空间。

    成功了！空间能用！三十倍的时间流也没变化

    哈哈，这下完全不用担心时间了。某人欢喜的把器械、工具都搬到正院的练功房里。

    在空间里做出来的小装置，石壁上的亮光没有拒绝，一样的进行了验收。验收合格后，旁边的竹简也照样卷起。

    时间变得充足起来。沐晚又恢复了日常的修炼，每天只拿出四个时辰学习机关术。除此之外，以前盖院子的时候，还剩了一些木料。这些都是凡木，不怕消耗，哪怕是合抱之木，沐晚也不觉得肉疼，统统拿来练手。

    转眼，空间里过去了三个月。

    沐晚读完了小书架上的所有竹简，从《之一》到《之十》，一卷也没有落下。

    大卷轴的图纸和做法，《之十》上写得非常详尽。只是，一只百石之力的大卷轴有大大小小的零件，共计一百九十二个。说实话，以沐晚现在的速度，如果没有空间的三十倍时间流，五天的时间刚好够做大卷轴的。

    又多亏了空间！沐晚甩了一把冷汗，将做出来的大卷轴搬出空间，紧靠着石壁摆放好。

    白色的亮光将之罩住。

    十息之后，冰冷的女声响起：“通过。”

    话音刚落，亮光一闪，大卷轴不见了。地上摆着一枚三寸来长的木钥匙。

    女声又道，“通过试炼的奖励，机关术初级学徒钥匙一枚。”

    真的通过了！

    沐晚高兴的隔空抓过木钥匙。

    这时，周边突然扭曲起来。

    沐晚机警的扫视全屋。

    除了她带进来的帐篷，屋子里又恢复如初，跟她刚进来时，一模一样。

    “吱呀”一声，紧闭的石门，打开一道三指宽的细缝。

    不愧是仙族的试炼室！沐晚佩服之至，收了帐篷，走出石屋。

    她又回到了原来的石屋里。

    这次没有迟疑，她立刻去推第二道门。

    然而，还是推不开。

    想了想，她掏出新得的木钥匙，将之贴在石门之上。

    “吱呀”一声，石门开了。

    原来如此。沐晚推门进去。

    里面的摆设与第一间大致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屋子大了一倍，右手边堆码的木料更多。

    当沐晚走到屋子中间时，背后，“叭嗒”一声，石门自动关闭。

    还是那个冰冷的女声：“机关术，第二层，试炼开始！”

    试炼的任务也是两个。这一次，她要做一件十齿轮连动装置。时间也是五天。

    光听名儿，就知道比第一层难很多。

    不过，沐晚不怕。她就不信，设定只要五天，她花五个月，还做不出捞什子的十齿轮连动装置。

    小书架上仍然有十卷竹简。也是一全套：《机关术二讲》系列。

    正合沐晚心意。她从《之一》开始，一卷一卷的苦学。

    工具使得熟练多了，她的速度大幅度提高。再加之，从一开始，她就是在空间里学习。所以，当十齿轮连动装置完成后，外面才过去两天半。

    白色的亮光检验通过。

    冰冷的女声说道：“通过试炼的奖励，机关术中级学徒钥匙一枚。提前两天通过试炼，奖励牛角锯一把。”

    木钥匙和第一关的外形一样，只是小一些，两寸来长。牛角锯是件上品法宝，可以任意改变大小！

    原来提前完成试炼，是另有奖励的！沐晚心喜，进入第三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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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一章 通关

﻿    事实证明，石屋是系统学习机关术的绝佳场所。沐晚一头扎入其中，不能自拔也。

    从一号房间开始，机关术逐级升级。难度也是节节攀升。一号到三号房间，做的都是木质机关；从四房到六号房间，材质变成了石质，也是分成初、中、高三级；七号到九号房间，材质又升级，换成了铁、铜等金属材质，和前面一样，一个房间一个等级。

    前在九间房间大同小异。每一间都有一道出关题。沐晚摸索出了潜规则：如果每一关都能在三天之内通关，除了通关的钥匙，还会额外奖励一件工具；如果能在两天之内通关，会再多奖一件工具；在一天之内通关的，奖励更加丰富。通关的钥匙、两件工具、三样炼材。

    这些工具最差也是中品宝器。沐晚在八号房间很荣幸的得到一把仙器级的金斧！

    尝到甜头，她自然是抓紧点滴时间，尽量争取在一天之内通关——后面的难度越来越大。试炼的时间也翻倍增加。就算空间有三十倍时间流，她要在一天之内通关，也非易事。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发现将房间里的竹简、材料、工具搬到空间里，如果没有再搬回来，成功过关后，这些材料便留在了空间里。

    不拿，白不拿哈。反正过关之后，房间又会恢复原状。所以，每每进入新的房间，沐晚做的第一桩事就是将房间搬空。

    终于，她通过了九号房间的考验，用一枚一寸长的紫金钥匙打开了十号房间的门。

    门内的情形，出乎她的想象。

    十号房间的面积最大，却跟个雪洞似的。没有竹简等教材，没有琳琅满目的工具、器械，也没有堆积的各种材料。正对着门的石壁上挂着一贴大地图。

    沐晚还不及定睛细看，冰冷的女声响起：“机关术，第十层，试炼开始！”

    “试练者制作一个能把自己传送回地面的隐秘机关，形状不限、材质不限。时间是一个月。”

    “计时开始。”

    “提交任务，请击掌三次。”

    沐晚暗自庆幸：幸亏把前面那些房间都搬空了。不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一关，她拿什么大考？

    房间里唯一提供的资料是石壁上挂着的那副大地图，她自然是过去看个究竟。

    哦，是这一处试练地的地图。

    原来，湖边的小屋就在这排石层正上方，垂直距离十丈三。

    机关术第十层是综合设计与实践运用。经过前面九层的学习，沐晚在机关术方面已经达到了高级技术水平（冰冷的女声宣布的。一号房间到三号房间是学徒，分初、中、高三级；四号房间到六号房间是工匠，也分初、中、高三级；七号到九号房间分别是初、中、高级技师）。

    理论水平和动手能力都不差，唯一欠缺的就是实践。这是她头一次自己动手设计与运用。

    怕有遗漏，沐晚用玉简将地图原原本本的刻录下来。又在房间里扎了一顶帐篷做幌子，她进入了空间。

    在正院练功房里，她又将地图当空幻化出来，对着图纸构思。

    她曾参与过传送阵的设计与建设，所以，也不是一点实践的经验也没有——传送阵主要借助的是阵法与禁制之力，而她眼下要设计的传送装置，主要是运用机械的原理。两者虽然原理不同，却算得上是殊途同归，所以，彼此间互有可借鉴之处。

    比如说，和传送阵一样，她首先要确定的也是入口和出口。

    入口是明确的，只可能是在十号房间里。所以，第一个问题是：出口设置在哪里？

    理论上说，距离越近，难度越小。从这一点看，湖边小屋是最佳选择。

    然而，看了地图之后，她才知道，湖边小屋之底布满机关——看了这张图，她真的是出了一身冷汗。屋子里的任意一件摆设都是机关触发门。其中，死门竟然有三处之多！死门直通一间密室，里面是什么情形，图上没有画出来。但是，这间密室的位置画了一个骷髅头，旁边标注着一个“死”字。而这间密室就在小屋的右下边，与之仅隔五丈远。

    另外，十号房间里也有死门。图上画得很清楚。十号房间的下面有一个计时沙漏。当沙漏里的沙子全部漏完时，死门就会被触发。试练者绝对会被扔进那间画着骷髅头、标注着“死”的密室里。

    不成功，则成仁！

    上古仙族好变态的说。

    小屋之底已经布满机关，她要再加一重机关，同时，又不会影响其他机关，难度真心不小。

    所以，湖边小屋，不妥。

    屋前的空地、青石板路……这些地方倒是没有多少机关，却不够隐秘。

    选来选去，沐晚把目光放到了人工湖旁边的假山上。

    这里的机关不多，并且假山之类的，在机关术里是最常见的掩体。唯一的缺点是，距离有点儿远。大部分的零件都要加大加粗，所以，特耗材料。

    沐晚叹了一口气。她是速成的机关术，严重缺乏实践，貌似也只能做这种傻大粗的类型。

    于是，出口确定了，就选假山。

    第二步，确定机关种类，出图纸。

    沐晚很有自知之明。她的目标是稳稳妥妥的离开十号房间，而不是向N万年前的上古仙族们炫目自己的机关术水平。事实上，她就是想炫，也没人可炫。仙魔大战之后，仙族据说是集体搬离了炎华界。

    再加上出口的选择，也决定了她要做的是耐用型的机关。

    所以，傻大粗风格继续走起。

    但是机关术是门严谨的艺术，千万毛糙不得。设计任何一个细节，都是建立在精准测量、严密计算、合理规划的基础之上的。

    沐晚在练功房的地上铺了一张六尺见方的图纸，趴在上面计算、画图……

    一个月之后，图纸出来了！

    沐晚象是磨剑一样，反复在心里模拟自己设计的大型传送机关，对一些细节进行了调整，直至自己满意为止。

    第三个环节，布设机关。

    机关术，在一旁人看来，代表着“厉害”、“高端”、“神秘”……等等。其实，它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又脏又累很辛苦。

    首先，把图纸变成实物，沐晚猫在练功房里，锯、劈、伐……十八般武艺全使上了。木匠、石匠、铁匠都是她一个人。又耗时一个月，终于把所有的零件都加工出来了。

    接着，是组装和布设机关。

    这一阶段，刨土、挖坑、打地洞等等，往往都是必须的。好在，沐晚身为化虚真君，挖个通道神马的，小菜一碟。

    为了尽量节省时间，她先在空间里进行粗组装。这样的话，在外面，她可以分段布设，再连接、合拢。

    即便是这样，也忙活了五天五夜才搞定。

    终于进入测试环节。沐晚看着自己纯手工打造的大家伙，成就感满满的。

    按照要求，她自己只能分段内测。

    内测很成功，和她在心里模拟、推演出来的结果一样。

    至此，总共花费了七天。

    沐晚深吸一口气，收起帐篷，站在房间的正中间，击掌三次。

    “确认提交任务，请再击掌三次。”冰冷的女声响起。

    沐晚依言而行，又击掌三次。

    冰冷的女声又说道：“现在进行无人测试，请触发机关。”

    所谓的无人测试，就是人在机关外，触发机关，使之运转。一般来说，为了安全起见，机关成型之后，首先都是进行无人测试。

    话音刚落，整块天花板亮了，发出柔和的亮光。

    尽管对亲手打造的大家伙很有信心，沐晚内心还是有点儿小紧张。做了一个深呼吸，她用法力隔空按下启动按钮。

    “咔咔咔……”从大家伙的内部传来阵阵齿轮转动的声音。

    沐晚放出法力，全程监控。

    从启动到结束，耗时不到五息，然而，她却感觉象是过了五年还不止。

    无人测试也成功了。

    女声还是那么生硬、冰冷：“通过。”

    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

    接着，女声宣布了过关奖励：白晶石匙一枚，从十枚传承玉简里任选一枚。

    传承玉简！仙族的传承玉简！沐晚高兴的险些背过气去。

    天花板上的亮光闪了两下。十枚巴掌大的白色玉简悬浮于她的面前。

    玉简上没有字或者符号之类的标记。从外形上看，它们是一模一样的。

    只能撞大运喽。沐晚随意的隔空抓过一枚。

    玉简到手，亮光一闪，其余九枚都不见了。

    女声再度响起：“试练者，在十息之内，乘坐你自己做的机关离开。”

    沐晚闻言，顾不上查看传承玉简的内容，将之收进空间里，立刻走到大家伙的入口处，再次按下启动按钮。

    “咔咔咔……”

    几息之后，机关停住。她推开面前的小石门。

    外面正是那座假山。

    沐晚走出机关。小石门“叭”的一声，自己合上了。她转身一看，小石门与假山融为一体，仅凭肉眼，完全区别不出来。不过，如果用气息感知的话，很容易发觉小石门后面是空的。

    这也应了《机关术初讲之一》的卷首语所言：世上没有识不破的机关。

    总算出来了！沐晚笑了笑，纵身跃下假山，轻轻落在湖边的青石板小路上。

    哪知，身形未稳，周边的景象突然齐齐扭曲。

    紧接着，沐晚被踢出了试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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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二章 困境

﻿    没有被送出仙人冢。沐晚被扔进了一座高大的宫殿里。

    真的是扔。“叭”的一声，某位真君大人摔了一个屁股墩儿。

    红着脸纵身跃起，她提着青云剑，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废弃的宫殿。门烂窗破，十根一人合抱的柱子，倒了三根，已经看不出底色。空荡荡的殿内，布满灰尘，随处可见蜘蛛网。

    灵气稀薄，殿里殿外都没有活物的气息。沐晚皱了皱眉头。以试练之地的尿性，这里十有八九也是一个试炼区。

    只是不知道这里的试炼内容是什么。想了想，她从空间里取出新得的那枚传承玉简查看。

    《锻造术》。

    机关也是器的一个分支。是以，她抽到锻造之术也很正常。不过，沐晚的锻造术既有丹霞峰广照子的真传，也有黑夜的远古魔道传承。尤其是后者，也是上古之术。现在得到上古仙族的《锻造术》，她不由生出鸡肋之感。

    心中的喜悦大打折扣。原本以为这枚玉简会是对眼下的试练有所帮助。事实上，她应该是想多了。

    重新把传承玉简收入空间里，沐晚提着剑，小心翼翼的走到殿外。

    外面是一片不毛之地，遍地沟壑。

    这座宫殿虽然破败了，但是，依稀可见曾经的巍峨。试问，这样的宫殿怎么可能建在穷山恶水之间呢？

    沐晚心中狐疑，祭起祥云，飞至半空之中。

    居高临下看清地面上的情况，她心里不由打了一个突——宫殿是建在一座高山的半山腰。她发誓，仙人冢上绝对没有一座这么高的山！

    我到底在哪里？难道仙人冢上的各个试练区其实都是芥子空间？

    就在这时，底下又生变故。

    突然间，山底涌出阵阵黑雾。

    好臭！

    并且有剧毒！

    沐晚连忙飞到宫殿上方。

    黑雾的扩散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已经涌到宫殿周边。

    沐晚惊喜的发现，宫殿上象是罩了一个无形的透明罩子。黑雾只能将宫殿包裹住，却进不了宫殿之内。

    沐晚自然是赶紧躲进宫殿里。

    外面的黑雾总共持续了十个时辰，方才退去。

    黑雾退得干干净净，空气里连一丝异味都没有残留下来。

    沐晚抓住时机，又从宫殿里出来，祭起风行术，赶到山脚。不用说，这阵黑雾与黑夜说的是一回事。

    莫非黑夜也在这个芥子空间里？她急急的出去找人。

    山脚也是布满大大小小的沟壑，寸草不生。

    这里确实是群山环绕。不过，沐晚用风行术找遍方圆五百里，也没有看到与黑夜先前描述的相近的山谷。

    心中一动，她懊恼的轻拍额头。真是糊涂！如果黑夜也是被困在这个试练区里，她定能通过契约联系上他。

    结果，丹海里的三枚契约圆斑仍然是灰色的。

    契约还是不可用。

    看来黑夜他们都不在此间。

    沐晚叹了一口气，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

    往东南方向飞了半个多时辰，她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她明明是往东南方向飞，却一直在群山之间转圈。

    身为化虚真君，怎么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此间有古怪！

    这里应该布设了什么厉害的阵法。以她现在的修为连阵法波动都觉察不出来。

    是仙阵吗？沐晚唯有苦笑。香香不在，这阵，她破不了。

    就在这时，前面百来丈远的地方，突然掠过一道黑影。

    有人！

    沐晚立刻追了上去。

    黑影一闪而逝。她赶到时，只看到空空如也的一处山谷。

    跑哪里去了？身手倒是蛮利落的。沐晚提着剑，在山谷上空细细寻找。

    “嗖——”，背后凭空生出一道劲风。

    沐晚没有回头，反手一剑斩去。

    “啊！”

    一声尖叫响起。

    沐晚转过身去，头皮发麻。

    刚刚袭击她的，居然是一团黑雾。它凝出人形，两只利爪化成了实质，寒光闪闪。不过，这会儿它已经被拦腰斩成两截。

    黑雾一分为二，各自散开。转眼，散得一干二净。

    并没有完！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着，四周时不时窜出一两道黑影。它们都是由黑雾凝成的，或为人形，或为巨蟒、虎、狼等兽形，鬼头鬼脑的，试图偷袭她。

    不是闹着玩的那种。沐晚感觉到了它们浓得抹不开的杀意。

    既是如此，她当然不会手下留情，一剑一杀。

    貌似没有什么用。因为黑雾凝成的黑影越来越多，在她的四周频频出没。

    沐晚灵机一动，封闭五感，改为用气息感知。

    效果很好。乱窜的黑雾无处遁形。沐晚惊讶的发现，每一道黑影其实就是一道先天煞气。

    魔族就是由先天煞气生成的。这么多的先天煞气，这是要发展成魔窟的节奏啊。

    说好的仙族试炼之地呢？

    就在这时，两个时辰过去了。地面上的沟壑里又腾起阵阵黑雾。沐晚不敢逗留，当即撕裂虚空，直接回到宫殿里。

    不出半刻钟，黑雾再次涌上来，将宫殿层层包裹住。

    十个时辰之后，它又退得一干二净。

    沐晚抓住时机，在黑雾开始消退的时候，提着青云剑追出去。

    黑雾最后是缩回了先前她斩杀黑影的山谷里。

    她提剑追到山谷上空。

    无奈黑雾缩得太快。她跟丢了，没能找到黑雾最后缩去了里。

    正要降下祥云，去地面细看那些横七竖八的沟壑。

    说时迟，那时快，半空之中凭空现出十余道黑影，或为人形，或为兽形，将她团团围住。

    它们当然不够看。

    呼吸之间，沐晚便斩灭了它们。

    不过，转眼，又有数道黑影围了上来。

    三番两次下来，沐晚暗自称奇，有心察看它们的来处。故而，下手慢了许多。

    然而，这些黑影鬼得很。两个时辰过去了，她还是没有找到它们的来处。

    不过，她总结出它们的一个特性：先天煞气只能在谷中凝成黑影。一旦窜出了山谷，不用她斩杀，它们自个儿便消散了。

    大大小小的沟壑里，黑雾再一次涌出。沐晚无奈，只能再度撕裂虚空，返回宫殿。

    回到宫殿里，她也没有闲着。一寸地一寸地的细细翻找，试图找到宫殿能挡住黑雾扩散的原由。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之中，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将近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沐晚被困于此，对黑雾的了解越来越深。比如说，她历时一百零三天，终于找到宫殿能挡住黑雾的原因所在。

    答案很简单——修砌宫殿的宫砖有避雾的奇效。

    发现这个情况后，她刨了一块完整的宫砖，试着带到在身上。结果，那处山谷里的黑影竟然象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纷纷避至两丈开外，不敢再扑过来搞偷袭。

    有了宫砖的庇护，沐晚不再受谷中黑影的干拢，终于能逐一翻查谷中的大小沟壑。

    然而，谷中之沟壑何其多也。且大小、深浅不一。再加上，宫砖的庇护之力有限得很。真正当黑雾大规模的从地底涌出来了的时候，她就是带上十块宫砖也无济于事。黑雾只是稍微放慢了扩散的速度，不到半息，照样涌过来，呈层层包裹之势。

    有几次，她的手脚慢了点。不小心沾上了些许雾气。结果，那一处的法袍立刻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破洞。

    所以，沐晚每天只有两个时辰的查找时间。

    幸运的是，空间在宫殿里也能正常使用。摸透了宫殿的情况之后，当黑雾包围宫殿的时候，她都会进入空间里修练。

    这样一来，倒也没有耽误修行。

    又过去了一个多月，沐晚总算找到了原因之所在——在一条沟壑里有一个很深的地洞。

    洞口只有三尺见方，却深不见底。她用法力和气息分别探查过，洞里应该有阻挡法力和气息的存在。她查探不出里面的情形。

    她也曾试着趴在洞口，往里面喊话：“有人吗？”

    以她现在的修为，用真气喊话，声音起码可传出百把里。

    结果，迟迟没有回音。

    由此可见这个地洞绝非寻常之所在。

    既然是这样，肯定要进去探一探的。

    她祭起祥云，准备下去一探究竟。

    不想，突然，呼——，劲风破空袭来。里面猛的窜出一道无形的力量，将连人带云，一并拖了进去。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

    祥云首当其害，完全动作不得。它缩成小小的一团，跟筛糠似的，颤抖不已，不断的给沐晚传讯：好强大的力量……完了……好怕……会摔死的……

    沐晚几乎是被它吵得回过神来。

    相比之下，青云剑则冷静得多，全程没有吭声。

    沐晚果断将这两样都收进丹海里。

    这时，青云剑终于吐出一句话：“吓死青云了。”奶声奶气的声音打着颤儿，看来着实吓得不轻。

    沐晚险些岔气。青云剑刚才居然是吓蒙了。说好的大凶器呢！

    好吧，其实，她也很怕。从未有过的恐惧。

    但是，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沐晚很快镇定下来。

    地洞到底有多深？洞里会有什么？是什么力量在拉着她下坠？这些都不重要。

    她只知道自己眼下的情况很不好。

    她现在正在急速下坠，耳朵尽是呼呼的风声，罡风吹得她睁不开眼睛。

    可是，她无法摆脱那道力量。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双手抱着头，身子尽量团起来，减少罡风的伤害。

    好久不曾有这样的无力感。也好久没有狼狈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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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三章 你终于来了

﻿    感觉时间就象是凝固了。沐晚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地洞之中，另有乾坤——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绝对想象不到，那么地洞会有这么大！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在炎华界。因为地洞之内实在太大了，简直可以用“浩瀚”来形容。

    四周是黑漆漆的。她放出气息查探，无论从哪个方向都探不到边。

    终于，她用气息探到一处实质。它通体漆黑如墨，有如一把利剑插在那里。

    令沐晚欣喜若狂的是，顶部往下，十一丈远，有异样。

    红色的亮光！

    很微弱！

    她连忙凝结气息，竭力查探那一处亮光。

    亮光是从一个小洞里发出来的。

    相比于深不可测、漆黑一团的地洞，小洞简直就是救命的稻草。必须抓住！

    深吸一口气，沐晚努力控制住身体，估算着与小洞的距离。

    不想，那道无形的力量貌似察觉到了她的所思，速度陡然加快。

    呼吸之间，沐晚与小洞的垂直距离拉近了数十里。

    差不多了！

    她果断的召出青云剑，全力斩向拖住自己疯狂下坠的那道无形力量。

    “砰！”

    火星子四溅。刹那间照亮了四周。

    沐晚的双手虎口被震裂，鲜血直流。

    那道力量骤然松开。

    等的就是这一刻！沐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祭起“凝”字诀，用法力凝结出一面圆盾，护在身前。

    立时，小刀子似的罡风皆被挡在圆盾之外。

    她终于完全止住了坠落。

    没有犹豫，重新收起青云剑，她使出风行术，向着那道微弱的亮光，呼的全速冲过去。

    那道无形的力量已然卷土重来。

    “砰砰砰……”

    刹那间，如疾风骤雨打在圆盾之上。

    圆盾瞬间龟裂。

    全身的气血几欲逆行。沐晚心一横，咬破舌尖。

    一股腥甜味在唇齿之间弥漫开来。

    丹海里腾起一股暖流。精神为之一振，气血稍安。

    沐晚用最快的速度往圆盾里注入法力。

    一道五色强光闪过，眼见着就要被打散的圆盾又重新凝实。

    那道红色的亮光看着就在眼前，然而，却在数百里之外。

    沐晚用圆盾护在身后，一次又一次的祭起风行术，全速冲过去。

    无形的力量紧追在后，一路暴击圆盾。

    双方力量相差太悬殊。沐晚哪里敢还击？唯有不停的往圆盾里注入法力，拼死逃命尔。

    五次风行术之后，她终于到达山洞跟前。

    嗖——，她使出吃奶的力气，纵身一跃，飞扑过去。

    “砰！”

    无形的力量又是一次暴击。

    布满裂纹的圆盾应声粉碎。

    沐晚计算得很精准。圆盾的反弹之力打在她的后背上，好比是用力推了她一把。

    她终于冲进了山洞里。

    两脚终于踩到实地，她猛的往前冲了九步，化去劲道。

    即便是这样，她也“噗”的喷出一口血沫子。

    顾不得擦去嘴边的血渍，她立刻转身，横剑于胸前，做好战斗的准备。

    洞外传来一通嘶哑的咆哮，震得洞内的尘土扑扑直落。

    然而，那道无形的力量并没有进入山洞里。

    它被挡在了洞外！

    意识到这一点，沐晚紧绷的心弦顿时松懈下来。她很没形象的拄着青云剑，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此时此刻，她的法力和体力都双双耗至警戒线以下。当法力降至警戒线以下时，元婴就会口吐法力，进行补给。刚刚，从挥剑全力一斩，到逃进洞里，仅有七息。然而，法力和体力却消耗得飞快。不出三息，她的法力和体力便降至警戒线。后面的四息多，全靠元婴吐出的法力在维持。

    即便有元婴为断，她最多也只能再坚持十息。

    说来惭愧，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她连那道无形的力量是何方神圣都不知道。

    不过，听到洞外那通气急败坏的嘶吼，她初步判断，那道无形的力量应该是某种她不知道的东西。

    极有可能是个庞然大物。因为处山洞的洞口虽遥看不显眼，实则有两丈多宽，三丈多高，很是宽敞。那东西有可能是因为块头太大，被挡在了洞外。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处山洞里有它忌讳的存在。它不敢进来。

    想到这里，沐晚连忙凝神联系空间。

    幸运得很，仍然联系得上。

    身上的法袍被罡风撕成了碎条状，她现在俨然是个血葫芦。丹海里，元婴也累得要死，少见的躺着，脸上现出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管不了那么多了，沐晚闪身进入空间，抓紧时间疗伤先。

    三遍治愈术走完，内伤、外伤皆愈。泡了一小半个时辰的热水澡，她又恢复至最佳状态。

    这才出了澡池，她先是里里外外的换上干净衣物，然后取出了红云战甲——先前，她只看到有黑雾，没有战力厉害的存在，而红云战甲和法袍一样，也沾不得黑雾，所以，她先前一直没有穿它。结果，吃了那东西的大亏。

    前车之鉴，这次，她将红云战甲套在法袍的外面。用缩物术将两块宫砖缩小成半个巴掌大，一前一后的镶在腰带上面。如果黑雾起来，有两块宫砖护着，红云战甲也能经久耐用一些。

    又召出青云剑，用布条将之绑在右手上。准备就绪，她离开空间，重新回到山洞里。

    空间里过去了小半天，外面却不到半刻钟。

    洞外，那东西应该还在。因为时不时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洞里嗡嗡作响。

    呵呵。你且守着吧。沐晚冷笑，随手挽了个剑花，不再理会。转过身子，她环视山洞，细细察看四周情景。

    这是一个红褐色的山洞。洞顶、四周的岩壁，以及坑坑洼洼的地面都是红色的。深深浅浅的红。岩壁的表面有莹光，照得整个山洞红通通的，好象是一个巨大的炉腔。

    不过，山洞里不但不热，反而是又干又冷。

    山洞甚是空阔，沐晚找了一会儿，发现左侧的岩壁上有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洞口。

    后面是一条黑咕隆冬的狭长石道。

    沐晚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探一探？

    她不是怕黑。被困一年多，她充分领教了上古仙族试炼之地的厉害，认识到自己的修为真心不够看。为小命计，她不敢贸然冒险。

    就在这时，洞口又传来一声急促的吼叫，与前面的咆哮声完全不同。

    有情况？

    沐晚敛神，转身回看洞外。

    原来是黑雾又起。

    黑雾是从地洞的更深处涌出来的。象是喷墨一般，黑雾风驰电掣的直往上冲。

    路过山洞时，黑雾翻滚着一涌而入。

    先前被那道无形的力量拖住，沐晚完全脱不得身。这会儿，束缚不复存在，她果断的撕裂虚空，直接逃回宫殿里——两块宫砖的庇护太小，这么多的黑雾蜂拥而来，没法隔绝。

    反正她已经标记了这里的空间点，随时可以再回到这里。

    十个时辰之后，黑雾又消退。

    与黑雾斗了一年多，沐晚很清楚它的消退速度。待外面的黑雾开始消退，她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再度撕裂虚空，重新回到那处红褐色的山洞里。

    时间卡得很精准。等她站稳身形，定睛一看，黑雾刚刚退出山洞。

    外面十个时辰，在空间里可是二十几天。这些天里，沐晚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沿着石道一探究竟。此地非久留之地，她必须离开这里。所以，她不要放过任何线索——至于掐算，来到这里后，她是彻底放弃了。因为她前前后后掐算过近百次，次次都是“大凶之地”。先前，她还以为是风水问题，这里影响了掐算术的准确性。当她被那道无形的力量一把拖下地洞时，才意识到，一年多来，她看到的不过是表象。她没有算错，这里确实是“大凶之地”。

    因为打定了主意，所以，沐晚提着剑，径直穿过小洞，走进石道之中。

    石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弯弯绕绕的，跟肠子一般。拐过第十一个弯后，前面突然变得宽阔起来。

    “你终于来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透过前面的黑暗，传了过来。

    有人！

    沐晚心里“咯咚”作响，不由紧了紧手里的青云剑。

    她一直在用气息探路。明明没有探到有人。可是，对方却已经发现了她。

    这就意味着，那人在她还没探查到的地方。

    也意味着，对方的修为比她要强。

    听声音，那人应该是一名中年男修。而从他说话的口气来看，貌似她与他是旧识。

    怎么可能！

    肯定是使诈！

    说不定又是一个想骗自己的开腔的魔修。沐晚紧紧抿着嘴，小心翼翼的继续前行。

    没有得到回应，前面传来一声叹息，便没了动静。

    沐晚没有理他，继续沿着石道往前走。

    石道越走越宽。

    走了一刻钟，前面又现出一个拐弯。

    就在这时，中年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右边。突起的石壁是机关。在上面按三下。”

    沐晚扭头看过去。

    右边的石壁上果然有一个圆形的突起。

    拍，还是不拍？

    沐晚皱了皱眉头，提起青云剑，在上面戳了三下。

    “叭嗒！”

    她听到了石壁后面传来机关启动的声音。

    轰隆隆……

    原来，这面石壁有五尺长的一截是活动的。它缓缓的抬起。

    一股阴冷的湿气自刚出现的石缝里涌了出来。

    沐晚连忙闭气，全身戒备。

    数息之后，石壁完全升起，她的眼前现出一个漆黑的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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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四章 十万年黑牢

﻿    “杵在门口做什么？没看见过牢房吗？”黑暗中，中年男子轻笑。

    石洞不大，只有两丈见方。

    沐晚的天眼能夜视。所以，她一眼就看到，石洞之中吊绑着一个人。

    牢房？沐晚不由挑眉。牢房通常都是用来关押犯人的。里面之人十有八九是犯了很重的罪，不然也不会被如此对待。

    从牢房的八个角落里分别拉出八条紫金索链。第一条都有碗口粗。一端连接着尖利的巨钩，分别穿过这人的锁骨、手心、脚心和膝盖。

    这人被吊绑在石洞正中，双膝跪地。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巨钩穿过的八个地方皆血肉不存，露出白骨。

    紫金有阻止气血通行之效，这人颈脖以下的肌肉皆已僵化、蒌缩，算是彻底的废了。就算是神仙也爱莫能助。

    这得犯下多重的罪，多招人恨哪。

    “小姑娘，被吓到了，对吧？”那人抬起头来。

    “叮叮当当”，穿过锁骨的那两条紫金索链一顿哗啦作响。

    沐晚又皱了皱眉——这得有多痛啊。

    那人呵呵轻笑，软声说道：“小姑娘，不怕，已经习惯了，一点也不疼。”

    竟然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沐晚的注意力终于从八把巨钩集中以了这人的脸上。

    怪不得她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脸。因为与干枯的身体相比，他的脸显得很正常。

    因为长期没有见过的缘故，他的脸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刚刚抬头的动作，他做起来，肯定很吃力。这会儿，冷汗如浆，高耸的两边脸颊上泛起了红斑。

    他瘦得很厉害。身上的白色囚服仍然在，挂在身上，空荡荡的，跟破口袋一般。须发皆白，乱蓬蓬的，有如枯草。不过，五官之中仍然依稀残留有俊朗的痕迹。这人年轻时，肯定也是俊朗非凡，玉树临风。

    沐晚上下打量着他。

    上古仙族？

    仙君大人？

    “小姑娘，脑瓜子很活泛啊。”那人又道，“本座曾经是天仙境大圆满的修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本座的修为没完没了的跌。现在只有人仙境初期。不过，小姑娘只有化虚境修为。本座仍然当得起你一声‘仙君大人’。”

    至此，沐晚完全能肯定，这人有读心术，能看穿她的心思。

    目光一转，她开始察看石洞里的情形。

    初看一眼，里面没有什么。然而，她定睛细看，才发现小小的石洞大有乾坤。天花板、地面、四面的岩壁看似普通，却是布满机关触发器。

    可是，这人刚一照面，却试图诱她进去。

    分明是怕她不死啊！

    其心可诛！

    沐晚面上不显，心中的戒备却已经提到最高级。

    那人当然看出来了，又是呵呵：“你要是连牢房里布满机关都看不出。那么，你于本座有何用？”

    对你没有用，所以，就死不足惜，对吗？沐晚闻言，对他的那些同情心立时化为乌有。

    那人却道：“小姑娘，你与本座初次蒙面，素无交情。如果你于本座无用，你的小命于本座何干？反过来也是一样，如果本座于你无用，你会管本座的生死，与本座合作吗？”

    合作？仙君大人真自信！沐晚默默的扫过穿过他身体的八把紫金巨钩——反正她的心思，逃不出那人的法眼。所以，她没打算出声。

    仙君大人哈哈大笑。牢房里，紫金链纷纷摇晃，丁当作响。

    “小姑娘，再怎么说，本座的元神尚在，修为也在人仙境。只要除了身上的桎梏，本座出得这间牢房，照样是仙人。所以，小姑娘，与本座合作，你绝对没有亏。”

    沐晚心道：说的也是。不过，前提是，您首先得解开紫金钩，成功离开这间牢房。

    “所以，我们合作。”那人说道，“小姑娘帮我破了这里的机关，放我出去。我助你离开这里。”

    为了能脱困，仙君大人屈尊纡贵，连自称都改了。

    只是，仙君大人这副样子，自身尚且难保……沐晚笑了笑——她有那么好骗吗？

    仙君大人的身体肯定是废了。解开紫金钩后，他能否挪动一步，还是个问题。

    所以，在沐晚看来，他要想真正脱困，唯有夺舍一道。

    夺谁的舍？

    这里就只有她一个活人，有得选吗？

    而现在，有八把金钩拘着，仙君大人连威压都释放不出来，元神也不能离体，没法夺舍。可是，一旦去掉八把紫金钩……沐晚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心中只有呵呵。

    “小姑娘，你要是不信我。我可以发心魔誓。”那人说道。

    就在这时，石道里的灵气突然乱窜。

    沐晚一直有留意，是以，她很快知道，这时黑雾又起，已经涌进山洞里。

    转眼，它们充满了整个山洞。

    不少黑雾进入石道，翻滚着冲了进来。

    石道狭小，黑雾扩散的速度比在空阔处更快。

    不能再逗留。沐晚没有迟疑，立刻撕裂虚空，返回宫殿。

    “喂，别走哇。我真的可以发心魔誓。”背后，那人犹在大叫。

    沐晚回到宫殿里，立刻进入空间。坐在正院练功室里，她将刚才的经过细细捋了一遍，心中疑惑不已：仙君大人是不知道黑雾的存在呢？还是根本就不畏黑雾的腐蚀？

    外面，又过去了十个时辰。

    沐晚在离开时，在牢房外面的石道里做了标记。所以，她精确算出黑雾消退的时间，直接撕裂虚空过去。

    “小姑娘，你考虑清楚了？”那人抬起头来，呵呵笑道。

    沐晚忍不住细细打量他。

    还是老样子。看来黑雾对他没有什么效用。

    在空间里，她分析得很清楚。这里应该是上古仙族关押重犯的禁地，非良善之地，不可久留。

    而她对这里毫不知情。而且，在上古仙族的禁地里，化虚初期的修为真心不够看。所以，思来想去，她好象别无选择，只能与仙君大人合作。

    至于有可能会被仙君大人夺舍……吃饭的时候，还要小心着点儿，小心咬了自己的舌头呢。更何况，仙道之上，本来就危险重重，一不小心就有殒落的可能。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一线生机，她也要放手一搏。

    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她也不是那扭捏之人，于是，爽朗的应道：“是的，仙君大人。”

    那人乐呵呵的说道：“小姑娘，够爽快！我坐了十万年的黑牢，修为一落千丈，不好意思再当捞什子的‘仙君大人’。唔，我姓秦，单名一个君字。以后，你就唤我‘秦伯伯’好了。”

    十万年！沐晚心头大震。不过，她早就历练出来了，面上不显，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晚辈沐晚，见过前辈。”她虽然是下界修士，却也不想妄攀上界的仙君大人。再说，到目前为止，被她称为“伯伯”的人，有且只有一位，那就是阳煜。

    秦君眼底闪过一道精光，笑着问道：“姓沐？唔，我被关了十万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外面的人和事也忘得差不多了。沐丫头，你是哪家的后辈？”那口吻，就象是长辈在询问一个老朋友的后人一般。

    沐晚闻言知雅意，答道：“晚辈不是仙族。”

    秦君惊讶的看了看她：“尊师是何方神圣？”

    沐晚如实自报师门：“晚辈是炎华界东华洲太一宗剑道峰清沅真君门下的小弟子。”

    秦君闭上眼睛，过了良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复又翻开眼皮：“完全没有听说过呢。”说着，苦笑连连，“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第一重天。”

    沐晚一时无语。

    好在，秦君很快自我调节过来，继续打听：“炎华界在什么星位？”

    沐晚摇头：“不知道。”方位，她懂；星位，是什么？

    秦君微怔，旋即，明白过来，又是呵呵一笑：“哦，这个，要等你飞升之后，才会知道。”

    沐晚暗中握了握拳。

    秦君飞快的把话题又拐回来：“沐小友，你已经确定和我合作了，对不对？”

    沐晚点头：“是的。晚辈很想离开这里。”

    秦君挑了挑白色的长眉，笑道：“好！我也不想再呆在这个鬼地方。唔，沐小友，我现在就发心魔誓。”

    不料，沐晚竟然出言拒绝了：“前辈不必如此。”

    秦君又挑眉：“你不怕我夺舍了？”

    反正这位的读心术了得，沐晚便直言道：“前辈既然敢发魔誓，自然是不怕心魔反噬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上界的仙人与她，真的应了那句老话：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对方坐个牢都是十万年，他的手段，岂是她这个修行不过三百多年的人族修士所能防备的？所以，何必多此一举。

    秦君闻言，哈哈大笑：“沐小友说话太直白了，一点儿也不可爱。”

    沐晚好不容易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彼此彼此。

    秦君看着她，又道：“不过，我喜欢！”

    接着，两人达成口头协议：沐晚帮秦君去掉牢房里的机关，以及身上的八把金锁；秦君带沐晚离开仙人冢。

    后者头次听说“仙人冢”这个地名，竟然气得不轻，吹胡子瞪眼睛的连声说道：“真敢想！那厮真敢想！”

    沐晚垂眸，装作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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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五章 旋风斩

﻿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黑雾将至。沐晚道了声抱歉，准备离开。

    秦君急忙叫停：“沐小友，帮个忙，把牢门关上再走。魔障太厉害，我这把老骨头当不得从前，也是熬不了几次。”

    魔障？闻所未闻也。不过，魔障已经进入石道，眼下不是请求科普的好时悠久。沐晚用法力隔空将石壁上的圆形突起连拍三下。

    轰隆之中，厚实的牢门徐徐落下。

    她立刻撕裂虚空，返回宫殿之中。

    十个时辰之后，她再次来到石道里，打开牢门。

    秦君咧牙笑道：“来了。”

    沐晚抱拳行了一礼，开山见山的问道：“秦前辈，魔障是什么？”在这里，魔障来得早，退得晚，间隔时间比地面要短了一刻多钟。她没时间绕弯子。再者，秦君擅读心术，她的心思也瞒不了他。

    秦君呵呵：“小姑娘说话，直来直去的，一点儿也不好玩。”

    不想说？沐晚抬眸看了他一眼。

    秦君又道：“唔，还是个直性子。所以，我向来就说，小姑娘家家的，学什么都好，就是不要走剑修一道。直来直去的火爆性儿，跟个爷们似的，有违阴阳之道。”

    沐晚拿起青云剑，直接去戳石壁上的圆形突起。

    “哎，别介！”秦君赶忙叫停，“好了，不逗你了。小姑娘，你要体谅一下老人家嘛。我坐了十万年黑牢，好不容易才见到一个大活人，难免会话语多了些。”

    好吧，就当是尊老，且原谅一次。沐晚挽了个剑花，帅气的收剑。

    秦君笑了笑，慢悠悠的说道：“魔障，是魔的执念经年累月而成。似雾，却非雾。形成的时间越久，其毒性越强。厉害的魔障可以腐蚀世界万物。”

    沐晚静静的听着。见他三言两语便说完了，不由皱眉：“没了？”比如说，这里的魔障是什么魔的执念化成的？魔障有什么克星没有。还有，她很想知道，宫砖为什么会有克制魔障的作用。

    秦君的读心术此时却象是失灵了：“唔，年纪大了，又坐了十万年的黑牢，脑袋里都快塞满草了，好多事都记不情了。暂且只记得这些。”

    十万年黑牢真是万金油。沐晚忍了，换个话题：“秦前辈，屋内机关重重，且甚是高明。晚辈没有图纸，恐难胜任。”仙君大人在黑牢里呆了十万年，应该摸索出来了屋内机关的图纸吧。

    秦君翻起眼皮，笑道：“我要是有图纸，还用与你合作？”

    说的也是。沐晚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八把金钩：“那么，晚辈只能先破解屋里的机关，再想办法帮前辈去掉身上的桎梏。”

    秦君身形微晃，八根紫金粗链立时上下翻动，丁当狂响。

    “咔嚓嚓……”，那八处伤口露出来的白骨被巨大的紫金钩震动，纷纷现出蛛网似的裂纹。

    秦君闷哼一声，痛得眉毛胡子都皱成了一把。

    情况比预料的更糟糕。沐晚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她要破解屋里的机关，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秦君身在屋中，难免会被机关震到。而眼下的情形，只怕等到她把屋里的机关都拆了，秦君已经活活痛死。

    可是，先除掉八把金钩……看着八条碗口粗的紫金链，她愁死了。紫金本来就是至刚至柔，以她现在的修为，这么粗的链子，一根都斩不断，更何况是八根！

    石牢里，八条紫金链渐渐平复下来。秦君吐出一口浊气，仰着汗涔涔的脸，气息不稳的笑了笑：“沐小友，我觉得你破解机关之前，要先帮我斩段八条狗链子才行。”

    “我，我斩不断。”沐晚甚是惭愧。同时，也被他的狠劲儿骇到了——对自己狠的人，才是真正的狠人。

    秦君又深吸一口气，调节呼吸，嗡声说道：“你先拿右下这根试试力道。”

    那会很疼的。沐晚看着他的脸，不忍心。

    “没事。我受得住。你只管全力一试。”秦君鼓励道，“你不试，怎么能把握力道？”

    “那……秦前辈，你且忍耐住。”沐晚双手执剑，凝神细细打量右下的那根紫金链。

    她用一个炼器师的眼光来看，紫金链很粗实，但是，做工非常精良，一点儿也不毛糙。

    看了好一会儿，她竟然找不出薄弱之处。

    而用一个剑修的眼光来看，第三环与第四环的接口处是最佳落剑点。

    深吸一口气，她沉声说道：“秦前辈，晚辈开始了。”

    秦君嗯了一声。

    沐晚双手将剑举过头顶，注入十成的法力，干脆利落的挥剑斩下。

    “当！”

    火星子四溅。

    沐晚被劲道反弹，虎口发烫，接连向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然而，紫金链却晃都没有晃动一下。

    它居然纹丝不动！

    缩物术！

    八条紫金链这么粗厚，竟然还用了缩物术！

    额滴咯娘咧！

    沐晚傻了眼。

    这时，她才明白，刚刚秦君身形微晃的力道有多大！

    “扑哧——”，秦君没忍住，破了功。

    “小姑娘，你的剑，怎么软绵绵的，还不够挠痒痒的。”

    沐晚回过神来，又羞又愧，脸上象是被点着了一样，火烧火辣。

    秦君敛了笑，很认真的点评：“以你的身体素养，力道不应该这么绵软。”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沐晚好不沮丧。

    秦君叹了一口气，分析道：“有可能是功法不太好。唔，你习的是什么功法？”

    沐晚如实答道：“《四象五行诀》。”

    秦君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是混沌灵根？”

    “是的。”种种机缘巧合，她的灵根早就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从资质最差的五灵根，变成了传说中与父神一样的混沌灵根。

    “滋——”，秦君愕然的上下打量着她：“那不对呀。以你现在的修为境界，全力一击，应该足以斩断紫金链。”

    沐晚抬起头，辩解道：“秦前辈，晚辈刚刚没有藏力。”她是拿出了十成十的诚心与他合作的。

    “我知道。”秦君翻了个怪眼，“要是连你有没有偷懒，我都看不出来，这对招子就纯粹是个摆设。”

    沐晚讪笑。

    秦君翻眼看着她，很肯定的说道：“不是功法的问题。你使的什么剑法？”

    “轮回剑法。”沐晚答道。

    “没听说过。”秦君哼哼，“软绵绵的，垃圾。”

    自创的剑法被批成“垃圾”，要是换在以前，沐晚早就发作了。可是，刚刚的事实证明，轮回剑法确实是垃圾。

    是以，她虚心接受，没有吭声。

    “罢了，我给你支一剑招。”秦君叹了一口气，“以你的资质，每天练习千遍，有个三五十年的，应该能小成，可以派上用场。”

    上界的剑法，当然令人神往。可是，法不轻传。剑法亦然。沐晚怪难为情的：“秦前辈，晚……”

    秦君不以为然的哼哼：“一个招式而已，不值什么。只是，我现在没法演示招式，只能告诉你剑法口诀。具体的剑招，需要你自己琢磨。”

    沐晚愣住了——本来就是这样的啊。学习剑法，从来都是根据剑法口诀，自行领悟剑招的。

    秦君见状，打了个哈哈：“怪不得呢。明明是很霸道的剑法名字，使出来的剑招却是绵软无力，女里女气。”

    说的又是《轮回剑法》，是吧？沐晚不禁老脸发红，垂眸不语。

    时间有限，容不得秦君废话。他说道：“我传你的这一招，也是有名儿的，叫做《旋风斩》。此招的名字虽然威猛，实则却是刚柔并济，无论男女都可以研习。待到剑法小成，连风也能随心所欲的想斩成几截，便是几截。它总共有三式，即追风、御风、斩风。现在，我将三式的口诀都传给你。你自己回去好好琢磨。十天之内，争取追风式成招。这几天，你也不必过来浪费时间了，好好练剑。十天之后过来，我给你点指一二。”

    沐晚抱拳称是。

    口诀并不复杂。每一式的口诀都象是一首七言诗，琅琅上口。秦君背完，问道：“记住了吗？”

    沐晚点头，抱拳道谢：“多谢秦前辈。”

    “行了，你好好练吧。”秦君吩咐道，“离开之前，记得将石壁放下来。不然的话，等你十天后赶过来，我这把老骨头都化成渣了。”

    说话间，黑雾又起。

    沐晚行了一礼，用法力隔空按了三次圆形突起，接着，撕裂虚空而去。

    回到宫殿里后，她立刻进入空间，努力研习《旋风斩》。

    上界的剑法果然玄妙之极。三段剑法口诀，读起来琅琅上口，挺直白简单的。然而，沐晚细细品读，只觉得越读越玄妙。一时间，心中感悟多多，千头万绪，竟然不知从何处下手。

    沐晚读了十天《追风篇》，不要说剑式，就连口诀都未能完全领悟。

    好在，空间里有三十倍时间流。里面过去了十天，外面才大半天而已。

    又读了十天，沐晚的心头渐渐通透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读着读着，沐晚会情不自禁的想起黑夜化成小旋风的样子。

    再读了三天，她终于在读口诀时候，不再半道走神。

    七天之后，追风式，初成。

    ……

    惭愧得很。沐晚在空间里苦练了十个月，《旋风斩》的第一式，追风剑方小成。

    秦君显然也没有发现空间的存在。看完沐晚的追风剑，他的眼里除了惊艳，还是只有惊艳，啧啧赞道：“十天之内，第一式小成，好厉害的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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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六章 失败

﻿    成果摆在眼前，秦君很看好沐晚的悟性，针对追风式，提点了她一番，末了，说道：“御风式和斩风式要难得多。不过，以你的悟性，大约有个三两个月，也能小成。这样吧，三个月以后，你再过来。”

    沐晚执剑行了一礼：“是。”秦君的剑道修养令她高山仰止。刚刚，他只是轻描淡写的提点了几句，然而，却字字节中要点，于她好似醍醐灌顶。她迫不及待的想闭关领悟一二。

    “去吧。”秦君笑道。

    也许是从她身上看到了离开的希望，他的一双老眼比任何时候都要闪亮。

    沐晚又行了一礼，替他放下石壁，撕裂虚空而去。

    空间的三十倍时间流一如既往的相当给力。外面才过去刚刚过去两个月，沐晚三式小成。

    又在空间里苦练了将近四个月，三式合一，旋风斩成招。

    然而，剑招成了之后，无论沐晚再怎么磨剑，离小成总是象隔着一重窗户纸。

    如此过了数月，沐晚有些急了。

    这是进入了瓶颈状态。

    一般来说，在剑道上，突破瓶颈状态的方法有两种：

    一种是笨办法。

    坚持，坚持，再坚持。以量变换质变，总有一天会突破的。

    这是一种水磨工夫，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加成。

    她刚开始就是打的这主意。每天加一千剑，争取厚积薄发，一举突破瓶颈。

    然而，过去了一百多天，迟迟不见效果，她有些按捺不住了，心道：也许得换个方式。

    也就是第二种突破瓶颈的方法，即，实战。

    可是，在这里，她能与谁实战呢？

    心思一转，她想到了魔障。

    魔障似雾，非雾，涌进时有如洪水滔滔，却具有风驰电掣般的速度，确实是个很好的练习对象。

    拿定主意后，她全副武装，做足了准备。

    当下一次黑雾涌来时，她站在宫殿屋顶的最高处，手执青云剑，奋力挥剑：“旋风斩！”

    五色的法力涌入青云剑。刹那间，青云剑“铮”的长鸣，豪光大作，划出一道炫目的青色剑刃。它呈圆月型，象旋风一样冲进黑雾的前沿。

    “哗啦——”，黑雾真的被剑刃斩下一大块。

    被斩落的黑雾嗡的一下，散了。

    但是，后面的黑雾又象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我再斩！”沐晚又是奋力挥斩。

    青色剑刃飞出，斩落更大的一块黑雾。

    黑雾再涌来。

    又斩！

    ……

    五千剑练完，十个时辰过了。

    沐晚累趴了，仰面躺在屋顶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里里外外不见一丝干纱。

    黑雾汹涌，前仆后继，却始终不能漫过宫殿的第一级台阶。那是沐晚给它划的一道界线。

    过界，斩！

    效果比在空间里练习，要好得多。

    沐晚觉得那层牛皮窗户纸要薄一些了。

    进入空间后，她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热水澡，美美的睡了一觉。倦意全无，她又活蹦乱跳的，跑到大校场又挥了五千剑。

    外面，两个时辰之后，黑雾再次卷土重来。

    沐晚已经站在宫殿的门廊上，正横剑等着它——经过上一次实战，她改进了两处细节，对旋风斩更有信心，觉得没有必要再利用地形之利，是以，换到了门廊上。

    这一次，她同样不准黑雾漫过第一级台阶。

    十个时辰，五千五百剑，她做到了！

    第三次，她站在宫殿前的第一级台阶上，挥剑六千次，把黑雾拦在离宫殿五尺远的地方。

    第四次，她站在宫殿的台阶下面，挥剑六千六百次。黑雾被她挡在两丈开外。

    ……

    二十一天之后，她的旋风斩终于小成！

    十个时辰之中，她能挥剑万余次。连续九天，她守在山腰，黑雾不能上山一寸！

    又巩固了五天，与秦君的三个月之约也到了。沐晚如期赶到石道里，打开石壁。

    三个月不见，秦君的气色竟然比先前要好了许多。

    沐晚不由怔住。

    秦君呵呵笑道：“一想到能离开这个地方了，心情从未有过的好，小睡了一场。沐小友，旋风斩练得如何了？”

    原来如此。沐晚答道：“略有小成。请秦前辈帮我掌掌眼。”

    “好哇。”秦君兴致勃勃的应道，“你还是拿右下这条试手。”

    “是。”沐晚站在石道里，左手捏成剑指，右手举起青云剑，仍然是对准右下的那条紫金链的第三环与第四环相接的地方。

    “开始！”秦君敛了笑，细眯起眼睛。

    “铮——”，青云剑长鸣。

    沐晚的右掌心迸出一道五色强光。

    紧接着，青云剑挥下，青光四射。

    一道有如满月的青色剑刃快如闪电，呼啸着斩向第三环与第四环相接的地方。

    “当！”

    火星子迸射起老高。

    “丁丁当当……”右下的紫金链上下荡漾。

    该死的！剑刃竟然被它打了回来！

    沐晚后退一步，再次挥剑力斩。

    又一道青色剑刃迸出。

    “砰！”

    两道剑刃撞在一处，爆炸开来。

    沐晚首当其冲，连退三步，才立住身形。

    石牢之中，激起的气浪迅速荡开。

    “丁丁当当，丁丁当当……”其余七条紫金链也轻轻晃动。

    “啊——”秦君仰头大叫一声，吐一大口黑血。

    沐晚的心猛的提了起来，上前一步，惊呼：“秦前辈！”

    真是糟糕透顶。右下的紫金链只是被斩出半指深的缺口。而秦前辈此番却是吃了大苦头。

    十几息之后，八条紫金链终于平息下来。

    秦君汗涔涔的笑道：“沐小友，难为你了。”

    沐晚闻言，惭愧之至：“对不起，是我学艺不精，害惨了秦前辈。”

    秦君呵呵一笑：“也不全然是坏事。一口废血而已，吐出来，有益无害。”接着，他又指点了沐晚一番，末了说道，“是我考虑不周，人族与仙族是有差距的。你的身体素质不错，但毕竟是人族，力道上要弱一些。唔，等你的旋风斩大成，应该就能弥补力道的不足。幸亏你的悟性不错，应该再练个一年半载的，便差不多能大成了。这样吧，一年以后，你再来。”

    貌似也只能这样了。沐晚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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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七章 斩尽魔障

﻿    返回地面后，沐晚继续拿魔障练手。

    如此过了七个来月。她的旋风斩越发的纯熟。此消彼长，魔障实力大减。如今，竟然连那个山谷都出不得了。

    沐晚索性把阵地往前又推了五十里，直接进驻山谷。

    第一天，魔障消退后，先天煞气化成的黑影们和先前一样，蜂拥而上，试图围攻她。

    结果，沐晚象斩南瓜一样，一通乱斩。

    旋风斩的威力是她以前的轮回剑法完全不能比拟的。在圆月般的青色剑刃之下，黑影们好比是皂角泡汇一样。它们一沾到剑刃的边，便“嘭”的爆开，应声粉碎。

    不过，它们本身是煞气凝成的，第一次碎掉后，不出百息，又能重新凝聚。只是，相比于之前，黑影的颜色要淡许多，变成了深灰色。个头和先前差不多大，也是形状各异。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兽形。沐晚没有标记，是以，并不知道重新凝聚出来的灰影，与之前的黑影是同一种形状。

    先天煞气虽然没有通灵智，却是很记仇。重新凝成灰影后，又前仆后继的向沐晚发起冲锋。

    沐晚才不管是黑影，还是灰影，反正是以快制快，乱斩一气。

    灰影的实力比黑影还要低。它们只要被青色剑刃的劲风扫到，就会“叭”的一声，再次粉碎。

    第三次凝聚起来的影子颜色更淡，只有浅浅的一抹灰色，个头却大了不止三倍。整个儿摇摇晃晃的，象是风一吹，就会散掉似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沐晚一剑斩出，劲风刚起，它们身形一摇，“啵”的爆开。

    这回是真的被散了。因为沐晚没有看到比它们更浅更大的灰影。

    先天煞气层出不穷，但是也架不住沐晚如此的打杀。不到两个时辰，山谷里变得清清爽爽，不管是黑的，深灰的，还是浅灰的，都没有了。

    沐晚又等了半刻钟，也不见有新的影子凝聚。她放出气息，查看山谷里的情形。

    已经感觉不到先天煞气存在了。空气之中，只余稀薄的煞气。

    貌似山谷里先天煞气都被斩杀尽了——稀薄的煞气要聚扰成先天煞气，一是需要机缘，二是要时间。前者可遇不可求，全看天数；后者，呵呵，起码是以万年计吧。

    这时，魔障的时间快到了。

    沐晚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执剑守在地洞旁——魔障看着是从地上所有的沟壑中涌出来的。其实，那是假象。经过她的查实，魔障就是从这个不显眼的地洞里冲出来的。

    魔障准时从地洞里冲了出来。

    不过，它的实力又减弱了许多。比起上一次，它在浓度、速度、力度等各方面都起码下降了一成多。

    而沐晚却是越战越勇——先天煞气都能被斩灭，她坚信，魔障也能！

    十个时辰过后，魔障嗖的收拢，化成一道黑色的旋风，滋溜的往地洞里回撤。

    沐晚灵机一动，使出最后的力量，挥剑全力斩出。

    青色的剑刃齐着地洞口，将黑旋风斩断。

    “啊——”。地洞里面，隐约传来一声嘶哑的惨叫。

    斩了魔障不知多少次，这是沐晚头一次听到魔障挨斩后，发出惨叫之声。

    这声音怎么和那道无形的力量发出来的很相象？

    沐晚难以置信的甩了甩头——它们两者明明出现的时间都不一样。该不是幻听吧？

    地面上的黑色旋风被齐根斩断，剧烈的摇晃了几下，象黑雾一样，瞬间向沐晚包围过来。

    嗖嗖嗖……黑雾之中，数以百计的各种黑影，噌噌的飞窜。

    沐晚立刻明白了——原来，先天煞气来源于此！

    往嘴里又塞了一把丹药，她扬剑迎战。

    旋风斩！斩！斩！斩！

    “嘭嘭嘭……”

    “叭叭叭……”

    “啵啵啵……”

    待到各种影子皆被清光，黑雾也散于无形。

    终于清净了。沐晚甩了一把汗。唔，离下次魔障还有个把时辰。她当即撕裂虚空，回到宫殿里，闪身进入空间。

    待到魔障再起，她又是精神抖擞，早已恢复至巅峰状态。

    ……

    每一次，魔障汇成黑旋风回撤时，沐晚总是齐着地洞口将之斩断。那时，地洞里总是会传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她觉得很奇怪：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就一点儿也不长记性呢？

    不过，管它呢。有这样一个皮实的鞭子，真是一大幸事。

    如此过了小半个月。魔障的扩散范围锐减。终于，有一次，又到魔障时间，地洞里却没有和以前一些冒出黑雾。

    沐晚站在离地洞口三步远的地方，心道：要不要追下去？

    之前，被那道无形的力量拖下去的经历实在太过惊悚，令人记忆深刻。现在想起来，她仍然赶觉后背上一片阴冷。

    这时，青云剑“嗡嗡”作响，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斩钉截铁的说道：“主人，青云不怕！”

    青云剑性子清冷，很少说话。象这样的主动请战，还是头一回。

    沐晚大受鼓舞，当即取出布条儿，将青云剑牢牢绑在右手上，将气息探入地洞里。

    里面已经起了魔障。不过，魔障的最外围离地洞口尚有十丈远。

    原来，魔障不是没起来，而是已经无法漫出地洞了。

    那么，还等什么！

    沐晚果断的跳进地洞里。

    人一进入地洞，她立刻祭起祥云，悬浮在地洞口附近。

    黑暗之中，脚底十来丈远的地方，魔障象沸水一样翻滚，发出了“呼呼”的声音。

    跟它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沐晚当然知道，这是魔障在挑衅呢。

    哼哼，真的不记打！

    沐晚扬剑，笑道：“那就战吧！”

    “旋风斩！”

    青色的剑刃迸出，照亮了地洞口附近。

    ……

    地洞显然是魔障的主场。在地洞里面，魔障比在外面要强大一些。但是，沐晚的旋风斩在一次又一次的实战之中，越来越纯熟。她的实力也要略强于在山谷中的时候。

    所以，在象雪片一样的青色剑刃之中，魔障时时刻刻都被斩。它是一如既往的节节败退。

    十个时辰之后，它的最外围离地洞口的距离竟然达到了一百二十多里！

    时间一至，魔障象潮水一般退去。

    那道无形的力量再现！

    此时，沐晚终于发现了它的本来面目——原来，这股力量是先天煞气们凝出来的黑影们合力而成。

    上一次，黑影们有地洞里的黑暗为掩护，速度快如闪电，而她又受到了惊吓，故而没有看清它们的真实面目。

    应该是先天煞气的数量大大减少。这一次，它们的合力也大打折扣。

    看清了无形的力量的本来面目，沐晚战意噌噌的往上窜，刹那间，全身又充满了力量。刚刚与魔障恶斗了十个时辰，这会儿，她竟然连丹药都不用服用，又嗷嗷的挥剑打杀过去。

    就这样，沐晚在地洞里与魔障接连恶斗了一个多月。

    魔障江河日下，实力消减得厉害，一天不如一天。而沐晚的旋风斩渐渐圆满，接近大成。

    终于有一天，魔障被她赶到了那处山洞以下。

    而自那以后，地洞里再也没有起过魔障。自然也没有了先天煞气。

    沐晚有点着急。她的旋风斩离大成还差点火候，没想到，魔障却没了。在这片空寂的试炼区里，让她上哪里再去找一个这么称心的靶子？

    也许魔障是被打得太狠了，要歇几天。

    如此一想，她决定在山洞里守着。

    结果，当天夜里，她的丹海里传出一声脆响。

    化虚二层的修为壁垒破了！

    沐晚可不敢在地洞里闭关突破。于是，她撕裂虚空，回到宫殿里。

    里里外外检查无误后，她方闪身进入空间，准备突破。

    这次突破，她按照功法，锻炼了左臂的肌肉。

    突破用去将近三年，接着，她又用十一个多月的时间巩固境界。

    这时，外面才过去不到两个月。

    出关后，沐晚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外面巡视，看魔障有没有卷土重来。

    结果，眼前的情景让她惊呆了。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外面大变样。

    本来死气沉沉的不毛之地，竟然稀稀落落的长出了草木。深深浅浅的绿色，给这一片试炼区添加了一抹强劲的生机。就象是历经劫难之后，昏睡的大地终于苏醒了。

    沐晚站在半山腰，封闭五感，放出气息。

    啊，生机！

    真的是生机！

    她感觉到了勃勃的生机！

    这种生机，和她每次突破，或者受伤之后，用治愈术疗伤时，透出来的生机，非常相象。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先前的魔障，是谁的执念所化？

    沐晚重新打开五感，紧了紧手中的青云剑，远眺山谷方向，心道：也许，我很快就能找到答案了。

    想了想，她又一次凝神内视。

    丹海里，三枚契约圆斑还是灰色。

    现在，她还是无法联系香香他们三个。不过，契约在，表明他们三个的性命尚在。也算得上是好消息了。

    叹了一口气，她祭起祥云，按照先前的打算，开始巡视这片试炼区。

    与秦君的一年之约还有几天，她有的是时间。再得，她也想看看，这里到底恢复了几成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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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八章 老王八蛋，你骗人！

﻿    一年之约，到了。

    轰隆声中，石壁缓缓升起。

    “你来了。”秦君呵呵笑道。

    沐晚看了他一眼，执剑抱拳行礼，应道：“是的，秦前辈。”

    整整一年不见，他还是老样子。

    秦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唔，一年不见，你的修为精进了不少。”

    沐晚笑了笑，看着他说道：“外面的魔障消失了。没了魔障的干扰，晚辈可以专心修行，所以，略有精进。”

    “如此甚好。”秦君两眼亮晶晶的看向八根紫金链，说道，“修为精进了，才更有把握斩断这些狗链子。”

    又一次听他把紫金链称为“狗链子”，沐晚垂下眼帘，忍住笑，没有做声——八条紫金链就是用来拴他老人家的。若紫金链是狗链子，那么，他老人家又是什么？

    秦君做了一个深呼吸，说道：“我准备好了。沐小友，请！”

    沐晚上前一步，拔出青云剑，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提剑问道：“秦前辈，您知道魔障是谁的执念所化吗？”

    秦君眼波流转，讪笑道：“十万年来，我被独自关在这间黑牢里。如果不是沐小友出现了，我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在一重天呢。”

    言下之意，关于黑牢外面的情形，他一无所知。

    “哦，是这样啊。”沐晚的眼里现出一道失望。

    秦君想了想，问道：“沐小友有没有去周边查看？这里只有这一间黑牢吗？”

    沐晚摇头：“我去看过了。这里只有这一间石牢。”

    秦君皱了皱眉头：“你上次说，这里曾经是炎华界上古仙族的一处试炼之地。而上古仙族在很早以前，一齐搬走了。这一年来，我一直在回忆。然而，我是真的不知道炎华界的存在。哦，还有，我是不小心着了对头的道，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这间黑牢里了。被关以后，无论我怎么辱骂、叫喊，都没有人回应。你是我在这里看到的第一个人。当时，发觉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那对头呢。后来又发现不是，所以，才引导你过来。”顿了顿，他呵呵轻笑，“没想到，我的运气这么好，你是个剑修，并且悟性奇高。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旋风斩便大成。唔，我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沐晚静静的听着，闻言，说道：“秦前辈，我会尽力的。事成之后……”

    秦君截住她的话，快活的说道：“沐小友尽管放心。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不至于骗你一个小辈。我说话算数，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沐晚紧了紧手里的青云剑。她在试练区巡视了数日，也没有找到离开此间的法门。所以，她没得选择。

    “我准备好了，沐小友，开始吧。”秦君再次催促道。

    看来真的是等不及了。

    也是，任谁被这样关了十万年，得知能逃出生天，也是沉不住气的。

    沐晚点点头，目光落在右下的紫金链上。

    在第三环和第四环相接的地方有一个半指深的缺口。这是她上次试剑时留下来的。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这一次，她还是准备从这里开始。

    五色强光自掌心迸射出来，将她整个人罩住。

    秦君不由眯了眯眼睛，赞道：“好！”一年不见，小姑娘大有长进。

    沐晚全力一挥！

    旋风斩！

    一轮圆月般的青色剑刃打着转儿，精准的斩落在那个半指深的缺口上。

    “当！”

    火星子飞溅。

    碗口粗的紫金链应声被斩为两截。

    与此同时，其余七根紫金链突然动了起来。

    眼见着，除了右脚心的那把紫金钩没有动静，其余七把紫金钩都要被拖动。

    这时，沐晚反手又斩出一剑。

    第二道青色剑刃更凌厉的斩向左下的那条紫金链。

    又是“当”的一声，火星子象烟花般炸开。

    第二条紫金链，断！

    没有停！

    呼吸之间，一道又一道的青色剑刃，接踵而至，宛若闪电！

    “当当当……”

    当余下的紫金链尽数被斩断时，竟然没有一把紫金钩被拉动。

    八斩过后，沐晚挽了个剑花，收剑。

    石牢里，秦君骤然失去了紫金链的牵制，身体猛的向后仰去，“哐唧”一声，摔倒在地。

    “哈哈哈……”他躺在地上，大呼，“老子自由了！自由了！”

    沐晚站在石道里，看着这样子的他，心里突然没了底。

    果然，接下来，秦君的所作所为，让她没来由的感到阵阵后怕。

    大笑过后，秦君仰面躺在地上，调息片刻，突然间，“啊”的大喝一声。

    “丁丁当当”，紫金钩尾残留的紫金链响了起来。

    那是因为他右手的五个指头动了。

    又是“啊”的大喝，他竟然抬起右手，一把拔掉了穿过左边锁骨的那个紫金钩。

    立时，鲜血喷起一尺多高。

    沐晚站在石道里，也能听到皮肉被撕开，骨头咔嚓作响的声音。

    手里还插着紫金钩，却能一气呵成的扯掉穿入骨头里的紫金钩……仙人原来是这般强悍。沐晚终于明白，缔约时，秦君会那么肯定的不夺舍。

    因为他的仙体强横如斯，生机未绝，根本就不需要！

    秦君拔出第一把紫金钩后，躺在那里，气喘如牛。过了半刻钟，他又抬起右手，猛的拔出了左边锁骨上的那把紫金钩。

    接下来，他只是调息了十几息，以闪电般的速度，左右手互击，“叭”的拍出两只穿过掌心的紫金钩。

    那两只紫金钩带着他的血肉，迸射出去，扎进两边的石壁之中。钩身尽没！

    沐晚见状，心里打了个突——好恐怖的力量！

    暗中叫了一声不好，耳边象是有无数道声音在尖叫：“快逃！”

    事实上，她手里的动作更快。

    顾不上撕裂虚空，她捏爆了扣在左手掌心的万里速行卷——后者的速度更快。只是传送距离不如撕裂虚空。而眼下，她只求能第一时间逃离此地。

    然而，还是晚了。

    沐晚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猛的提了起来，双脚悬空。等到她反应过来，欲挥剑时，两只脚已经踩到了实地。

    脚下不稳，整个人向前跌去。

    她本能的用青云剑拄住。即便如此，她也是左膝重重的叩在地上。

    变故就是在电光石火之间。

    现在，她已经在石牢之中。

    果然，修为不如人，是硬伤！

    沐晚懊恼的抬起头，看到秦君随意的坐在石道里。

    他的双膝和两个脚心仍然穿透着紫金钩。每把紫金钩的末尾还有四寸五分长的残链。

    那是她苦练了一年多的旋风斩，亲手替他斩断的。

    怕他和上一次一样，被紫金链伤到，她用最快的速度斩断了八条紫金链。

    可是，现在，他却把她送进了布满机关的石牢里。

    秦君叹了一口气，垂眸说道：“小姑娘，你不要怕。石牢里只要有人，机关就不会被触发的。你身上没有紫金链锁穴，可以在里面自由行走。唔，里面用了缩地术，地方比你看到的要大得多。你就是在里面练剑都不成问题。”

    沐晚愤恨的瞪着他：“说的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进来？”一双手紧紧的攥着青云剑，指甲尽白。

    青云剑通体飞快的闪烁着青光，奶声奶气的骂道：“老王八蛋，你骗人！”

    “小剑灵，你不要乱说！”秦君抬起眼皮子，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骗过沐小友。我说，只要沐小友助我脱离黑牢，我定会带沐小友离开这里。我说到，就会做到。眼下，我赶着去救人。但是，黑牢里要是没了人，这里的机关便会自毁。把我抓进来的人，立刻就能知道。所以，才请沐小友再帮我一个忙，替我坐几天黑牢。等我救出人来，定会尽快赶回来，接沐小友出去。”

    沐晚听完，气呼呼的问道：“从一开始，你就是打的这主意，对吗？”

    秦君呵呵一笑，低头去拔左边膝盖上的紫金钩。

    就这么一会儿，他的左右锁骨，还有两个掌心上的大洞都不见了，白骨已经合拢来。那四处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血肉来。

    这便是仙人！是我现在只能高山仰止的存在。沐晚痛苦的闭上眼睛。在修真界，修为高就是规矩。她修为不如人，只能认栽。

    可是，她却不愿被人当成傻子。

    复又睁开眼睛，她哼道：“那些魔障，是你的执念，是也不是？”

    秦君正准备拔另一只膝盖上的紫金色，闻言，手里顿住，抬起头来，笑道：“小姑娘真聪明。”

    仙人怎么能这样无赖！

    沐晚忍不住磨牙，恨恨的说道：“我帮你除了魔障！”

    “我知道。”秦君说道，“先前传沐小友旋风斩，还有，过段时间，带沐小友离开这里，算是还了沐小友救我脱困的因果；沐小友帮我除了魔障，这是另一重因果。我也会还的。等救了人，了结一些琐事，我会回来找沐小友，甘为沐小友当三百年的免费保镖。沐小友，你看如何？”

    青光大放，青云剑尖叫：“老王八蛋，你要让我家主人坐三百年的黑牢！”

    秦君眨了眨眼睛，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回上界救人，是要点时间的。这里是下界，时间流快得多。上界一天，这里是一年。还有，我身上的仙宝都不在了。所以，赶路也是要时间的。差不多要三百年的样子。呵呵，三百年很短的，眨眨眼就过去了。沐小友，你的天寿还长得很，就当是闭一次长关好了。”

    我要杀了你！沐晚气得双目赤红，用剑指着他，浑身发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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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九章 老谋深算

﻿    “哎呀，沐小友，千万要保持心态平和，不可动气！”秦君连忙劝诫道，“黑牢之中布有九重魔心大阵，最易滋生执念。你看，我先前就是现成的例子。我就是醒来之后，发觉自己被囚，暴怒不已。等我发觉时，执念已成。魔心大阵不断的抽取我的修为，将之滋养执念。最后凝成魔障。我险些被活活的耗死。沐小友，你才化虚初期的修为，一旦生出执念，怕是坚持不了三百年。所以，你一定要保持心态平和，不要让九重魔心大阵钻了空子。”

    沐晚闻言，这才发现自己眼下的状态确实有点不对劲。她的愤怒好象被放大了许多倍，竟然到了失控的边缘。

    深吸一口气，她放下青云剑，盘腿坐好，双手在胸前各自掐了一道指诀，闭上眼睛，嘴里飞快的念起《破魔咒》来。

    秦君见了，很是意外，眼里现了赞许之色。

    念了近十遍《破魔咒》，沐晚终于压制住了噌噌上窜的怒火，心态得到控制。

    她长吁一口气，缓缓的睁开眼睛。

    石道里，秦君刚好拔出最后一把紫金钩。他用衣袖胡乱揩了一下汗津津的脸，笑道：“沐小友这咒语念得好哇。”

    沐晚拿起青云剑，站了起来，冷笑道：“仙君大人，既然你不仁，那么，就别怪我不义！”话音未落，她的掌心发出一道白色的灵光。

    那是她捏碎了手里的子符。除了万里速行卷，她还准备了一道子母传送符。母符就放在山腰宫殿的屋顶上。

    这一回，吸取先前使用万里速行卷的经验教训，她故意说狠话，转移秦君的注意力。

    不想，下一息，她仍然站在石牢里。

    怎么会这样！

    她难以置信的抬起左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

    没错啊。子母符明明都被成功的激活了。

    秦君轻笑：“沐小友生了一颗玲珑心，真的很聪明。你是使用了一套子母符吧？把母符放在那处宫殿的屋顶上，然后只要捏碎子符，你就会被传送到母符所在的地方，对吗？”

    沐晚闻言，好比被当头泼了一大桶冰水，透心凉。

    外面，秦君一边用手揉着刚刚愈合拢来的两个膝盖，一边解释道：“倒是个撤退的好办法。只是，沐小友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山腰的宫殿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他发现在九重魔心大阵的滋养下，自己的执念一天强过一天。照这样下去，他就算没有修为耗尽，灯枯油尽而亡，也迟早有一天会被执念吞噬，彻底堕入魔道。

    所以，他早早的用秘法在自己的玉府里辟出一块来，投射到九重魔心大阵之上。因为此阵有一个特点，它虽然是养魔大阵，本身却有退魔之效。

    于是，他的执魔越来越强大，终于化成魔障。然而，无论魔障如何强大，也始终不能完全吞噬掉他。因为他的玉府之中总有那么一块地方，是魔障不能吞没的。

    沐晚帮他斩除魔障，那是意外之喜。

    秦君歉意的笑了笑：“你的剑灵说的没错，我确实是骗了你。我在这里被关了十万年。我的法力虽然被紫金钩禁住，但是，紫金钩不能封印元神。十万年的时间，足以让我的元神占领这里的每一寸地方。沐小友，你看到的群山、宫殿，都是我的玉府所化。山腰上的那处宫殿，就是我用秘法封印起来的、投射到九重魔心大阵里的最后的所在。你要是把母符放在宫殿里，这一次，你的谋划还真的会成功了。可是，你把母符放在宫殿的屋顶上，却是无异于将之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在你到达这里时，我便将那枚母符挪移到了魔心大阵里。唔，就是你的脚下。”

    这样的心机……沐晚服了。她深吸一口气，问道：“把我送去学机关术，也是你的手笔？”

    “正是。”秦君说道，“我做了两手准备。如果你实在斩不断紫金链，那么，就让你拆了屋里的机关。”

    沐晚从鼻子里哼一声：“承蒙仙君大人抬爱。”

    秦君自知亏欠她太多，好脾气的笑道：“你比我想象的更出色。”

    沐晚忍住恶心，平静的问道：“那么，我的三位朋友，想必仙君大人也是知道的吧？”

    “哦，我马上送他们离开仙人冢。”秦君笑道，“仙人冢地方太偏了。十万年里，也没几个人过来。一百多年前，倒是有一帮光头进来过，蠢得要死，没有一个人能过机关术的考验。几十年前，倒是来了个厉害的，却是个仙级傀儡。我的修为已经掉到人仙境，他的主人怕是个不好相予的。所以，只好放过他。呵呵，那只小魔王和小鬼王都是你的仆从，对吧？我困住他们俩，也正是因为发现他们俩的主人是同一人。我还以为你能收他们俩为仆从，最差也是飞升境修为呢。”

    沐晚听着，心中的怒火又起来了。

    青云感觉到了她的怒意，马上发出柔和的青辉，奶声奶气的劝道：“主人，不气！我们不生气！”

    被他提醒，沐晚深吸一口气，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破魔咒》。

    秦君也道：“唔，沐小友，总之，这一回是我对不住你。我会马上将你的两名仆从，还有本命守护兽送出仙人冢。等我这番去救了人，会立刻回来，带你出去。我先前说过话，一定会算数。等你离开这里之后，我会保护你三百年。”

    沐晚懒得理他，索性又盘腿坐下来，闭上眼睛练功。

    秦君讨了个没趣，悻悻的运气疗伤。

    等沐晚走完一个大周天，青云从青云剑里闪身出来，说道：“主人，半刻钟前，老王八蛋走了。”

    沐晚睁开眼睛，长叹道：“我知道。”在练功的时候，她的气息是外放的。所以，石道里发生了什么，她“看”得清清楚楚。

    说老实话，她真的被仙人的恢复能力折服。

    在她看来，秦君的肉身是彻彻底底的毁掉了。孰料，那些惊悚的伤口在半个多时辰里痊愈！

    秦君很快就站了起来。他在石道里慢慢的试着走了几步后，越走越快，很快就能健步如飞！

    最后，他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沿着石道，离开了这里。

    还算这家伙有点良心。走之前，他没有放下石壁。不然，沐晚就是真的坐黑牢了。

    青云盘缠在剑柄上，昂首环顾四周，说道：“主人，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坐三百年黑牢吗？”

    沐晚愁死了，一只手撑着下巴：“除非我能拆了这里的机关！不然，我们只能祈祷那个家伙到时还记得这档子事。”

    青云闻言，气得两根龙须一翘一翘的：“老王八蛋就是个骗子。他的话，青云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沐晚翻了个白眼，哼哼：“不要说脏话！”接着，她放下手，站了起来，揉了揉青云的头，“不过，你说的对，他确实是个老王八蛋！他的话，我也是一个字也不会要相信了。”

    所以，她才不要坐在这里傻等！

    处处是机关，是吧？

    她正好需要练习机关术！

    当然，首先，沐晚要确定一下，空间能否正常使用。

    她唯一感到庆幸的是，在那家伙的玉府里呆了一年多，她从来都是在宫殿里进出空间的。而那段时间里，宫殿是被封印的。那家伙自己也不能探查宫殿里面的情形。

    所以，她应该没有在秦君面前暴露空间的秘密。

    好吧，一想起这些，她就悔青了肠子——宫殿实在太奇怪了。当时，她做了三次实验，发现如果将母符放在宫殿里面，好象效果略微要差一些。于是，为了保险起见，她再三思量，决定将母符放在宫殿的屋顶上。

    而刚才，听秦君话里的意思，其实把母符放在宫殿里才是最保险的。

    现在，后悔也迟了。

    青云见她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小声提醒道：“主人，现在能联系上黑爷他们吗？”

    “对哦。差点忘了这茬。”沐晚敛心，内视丹海。

    三枚契约圆斑仍然是灰色的。

    她沮丧的摇摇头：“不能。”

    龙头搭拉了下来，青云也是沮丧极了，化成一道青光，滋溜钻回剑里。

    接着，青云剑自己升了起来，青光大作，向石道上冲去。

    “回来！”沐晚回过神来，连忙大叫。

    结果，晚了。

    空空的洞口象是一道无形的墙，青云剑重重的冲过去，“砰”的一声，被弹了回来。

    沐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剑把，顺势转了三圈，才化去反弹的力道。

    “主人，青云冲不出去。”青云剑嗡嗡的颤抖着。

    沐晚也没指望他：“要是能这么容易出去，那家伙能被关十万年？你也别急。我肯定能破掉所有的机关。”说完，将之召回丹海润养。

    确定石牢里没有秦君的气息之后，她试着进入空间里。

    运气不错，空间依然能用！

    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沐晚决定先去泡一泡澡，先掉身上的晦气。

    在空间里调整了三天，她总算压制住了负面情绪，这才从空间里出来，开始琢磨那些机关。

    没有图纸，她只能通过触发机关来进行判断、分析。也就是机关术里常说的“反推”。

    以沐晚现在的能力，只能用砸的方式去触发周边的机关。砸完就躲进空间里。没办法，修为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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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零章 三昧真火

﻿    很快，沐晚发现靠暴力是拆不了黑屋里的机关的。因为它们用料考究，就她那点子力量，根本就砸不烂机关，只能勉强触发机关而已。

    不过，一顿子乱砸下来，她出了气，心气儿平和多了；最主要的是，她大概摸清了牢中机关的种类。

    总共有雷电水火土等五种类型。大都是围困型的机关，惩戒性质的那种。当然，有一成的机关被触发之后，后果是灾难性质的。以她现在的修为，如果没有空间这个避难所的话，这一类的机关无异于死门。

    既然砸不烂，那么，只能一个一个的拆除。况且，见识到了引发的雷电水火土的威力之后，她也舍不得砸烂它们了——布设机关的人好大的手笔，这间黑牢里的雷电是九天金雷，火是三昧真火，水是冥界弱水，土竟然是九幽息壤！虽然每样的本源都只有桃核大的一点，但是，都是只在上古传说中才有的存在，是极品的天材地宝。

    就拿三昧真火来说吧。如果她能搞到那团桃核大的火源，将之炼化，她的丹火肯定能升级。

    九天金雷、冥界弱水、九幽息壤，这三样，都是升级空间的极品宝贝。有了它们，她的空间不知道会进级成什么样子呢。

    啊，光是想想就令人心潮澎湃！

    当然，四样天材地宝也不是唾手可得的。她必须把相关的机关全拆回零件状态，才能得到它们——哦，打造机关零件的各种炼材本身也是炎华界里难得一见的宝物；还有，这里的机关布设得非常精妙，也是难得的学习范本。

    想到这些，沐晚心中的恨意全无。

    看在这一大笔极品宝物的份上，她决定不与老王八蛋一般见识，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

    她先从火这一类型的机关下手。

    一来，她有一套隔热防火的装备。以前他们炼化金莲圣火时，黑夜给每个人打造了一套隔热的装备。后来，黑夜又将它们升了级，不但品质提高到了上品宝器，而且还添了防火的功能。

    二来，她估摸着，如果成功得到那团小小的火源，将之炼化，她的丹火肯定是会进级的。而她的修为也极有可能会更精步一步哦。修为越高，拆除机关的能力也会越强。

    还有就是，她既炼丹，又炼器。这两样都离不开火。所以，五行之中，她最熟悉的便是火。当然首先要挑火下手喽。哪怕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三昧真火。

    说到三昧真火，她只在老祖给的资料里看到过相关记载。三昧真火不是天火，也不是地火。它其实是三种火混合而成的，即，木中火、石中火、空中火，传说是父神的精、气、神所化，能炼化世间一切事物。而如果运用得当的话，也能用来提升火种的品质。

    在广仁老祖的丹道传承里，就有如何用三昧真火提升丹火品质的记载。不过，广仁老祖也只是收集资料而已。在那段资源旁，他有批注：没有三昧真火，人生大憾事也。

    沐晚当时也是引以为憾。

    现在，传说中的神火，这间屋子里就有桃核大的一团！

    那么，还等什么！

    嗷嗷，拆起来！

    三昧真火名不虚传。在神火面前，黑夜亲手打造的防火装置就是个渣，最多能扛三息。

    不过，沐晚进入空间连半息都用不了，所以，修修补补的，这套装置也能促合着用。

    用了将近三年的时间，沐晚终于拆到那团三昧真火面前。

    小心拆除了周边残存的机关后，沐晚提剑走到了小小的火团前。

    那段资料，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并且整理出操作流程。每当休息的时候，她便会拿出来在心里反复演练。

    可以说是准备充分。

    三昧真火是三种火混合而成。按照资料上说，如果将三种火各自分开，那么，每一种火的威力大打折扣，与上品的天火不相上下。而上品的天火，是能用玉盒装盛的。

    沐晚的计划是，先用旋风斩把三味真火分开。

    按照资料上的方法，就是一个字——快！

    而沐晚的旋风斩是经过了魔障的考验的，况且，这三年里，她每天都有勤加练习。旋风斩已经炉火纯青，剑速比以前斩魔障时又快了三成。是以，看着那团火，她很有信心。

    青云剑也是。剑身发出淡淡的青辉，它奶声奶气的说道：“主人，青云准备好了。”

    “好！开始！”沐晚祭起缩起诀。

    五色强光一闪，她和青云剑骤然缩小。她变成了一个三寸来高的小人儿，青云剑则看上去和一根青色的绣花针差不多。

    这时，那团三昧真火在她面前就跟大酒缸一般大了。三重火焰也变得更加分明。

    她又祭起祥云。受缩字诀的作用，祥云也变得小小的。

    踩在祥云上面，她开始斩第一重火焰，木中火。

    身上的防火装置最多只能扛住三息。而她发一次旋风斩的时间是两息。是以，每斩完一剑，她必须加空间里修补一次防火装置。

    发出一记旋风斩后，她立刻闪身进入空间。

    黑色斗篷的两只袖子糊了一大截。

    她立刻恢复身形，飞快的将黑色斗篷脱下来，在上面均匀的涂上一层特制的黑金沙泥。在两个掌心凝出丹火，将之迅速烤干，马上又穿上，提着剑，冲出空间。

    再次祭起缩字诀，同时细看火源。

    刚刚那一剑，木中火与石中火的界线上出现了一个小缺口。因为空间有三十倍的时间流，所以，外面才过去半息。斩出来的缺口只合拢了一半多一点，还没来得及完全合拢。

    很好！情况比沐晚预料的要好。

    再斩一剑。还是斩完就撤。

    这回，头盔的面纱险此被点着……

    就这样，沐晚不停息的斩了三千一百多剑，终于将木中火完整的剥离了下来。

    在小火团飘落的瞬间，她用玉盒接住，顾不上盖起来，嗖的又回到空间里。

    木中火是艳红色的。应该是刚刚被剥离，受到重挫，这会儿，它恹恹的躺在玉盒里。

    沐晚欢喜的盖上盒子，将之放进装着万年寒冰的乾坤袋里。

    脱下身上的头盔、斗篷等防护装置，她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湿透了。

    总算可以歇一歇了。她很没形象的摊开手脚，仰面躺在地上，快活的喘着粗气。

    旁边，青云剑一闪一闪的发着青光，心情也超级棒：“主人，分离完第二重火，青云应该会进级了。”

    效果真的不能再好！沐晚笑得合不拢嘴：“行。分离了三昧真火后，我要闭关炼化它。到时你只管进级就是。”

    “嗯。”青云剑高兴的应道。

    接着，沐晚去澡池里美美的泡了个澡，喝光一坛千多年的“醉千年”，将防护装置大修一次。养足精神，恢复巅峰状态后，她开始剥离第二重火，石中火。

    失去最外面的木中火，火团的个头小了一大圈，而且，它也不再是三昧真火，火力大减，只比上品的天火强一些。

    防火装置每次可以坚持十息之久。理论上，沐晚每次可以斩五次。但是，她试了几次，发现每次只斩四次，效果是最佳的。因为留有余地，防护装置更耐用，节省了不少修补时间。

    接连斩四剑，效率比每次只斩一剑，要高了不止四倍——接连四剑，缺口的复原速度完全跟不上。以前，每次等沐晚从空间里再出来，缺口已经合拢一半多一点。而现在，四道缺口连在一起，而她修补装置的时间又要短了三成，两相结合，每次缺口最多能复原一成。

    故而，第二重火，她只用了一千两百余剑，便将之斩落了。

    在两重火分离之时，她立刻恢复身形，取出两个玉盒，将它分别装起来。

    青云剑嗡嗡作响。

    青云打着呵欠说道：“主人，青云好困……”

    话未说完，一圈青光自剑尖嗖的滑过剑身，转眼没入剑把里。

    接着，青云剑沉寂了下来。

    沐晚往里注入一丝法力。唔，青云盘成一团，已经睡着了。

    这么快！将青云剑收进丹海里继续润养，沐晚随即进入空间里。

    休息了小半天，她走进正院练功房里，着手炼化三团天火——分开之后，三团火都不再是三昧真火，而是三道上品天火。只有将它们炼化，重新祭炼，又揉到一起后，才能重新成为三昧真火。

    炼化三团火的法门与当年炼化金莲圣火是一样的。这一点并不能，只是它们的品质要远高于金莲圣火，所以，花费的时间要长得多。

    沐晚花了三年多的时间，才将它们全部炼化。

    期间，在炼化了石中火之后，丹火进级为六品。

    炼化之后，是要将它们与丹火一起祭炼。

    这时，需要用沐晚的心头血为引，将它们分别引进心、肾、脐下气海等三个部分，以这三处器脏为炉鼎，用丹火再次炼化。

    祭炼共有九次。每次都要一滴心头血作引。看似损耗很大。其实，这三种器脏分别主管修道之人的神、精、气。祭炼时，这三处器脏得到淬化，神、精、气大增，回补的心头血更多。所以，此举是有益无害的大机缘。

    九次祭炼之后，沐晚的丹火连进两级，成为八品。

    心弦一旦松懈下来，她再也压制不住修为，于是，化虚三层的修为壁垒爆开。进级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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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一章 连进三级

﻿    看着象涛天巨浪一样扑向丹海的白色灵气，沐晚头一次慌了神。这样的架式，前所未有也。

    呼吸之间，丹海被撑得浑圆。

    紧接着，象吹泡泡一样，它飞快的膨胀起来。

    受其影响，周身的经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

    白色灵气是前所未有过的肆虐。她根本就控制不住。

    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了。沐晚顿时冷汗如浆。

    完了！

    修为压制过了头！

    这回怕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这时，元婴的腹部突然变得雪亮。无数道炫目的白光迸射出来。

    白色灵气被压制，立时安分不少。

    沐晚的反应非常快，果断祭起凝字诀，化成一张法力巨网，罩住丹海。

    丹海震了三震，膨胀的速度放缓。十息之后，它终于停止了扩充。

    沐晚定睛一看，吓得小心肝“砰砰”狂跳——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丹海足足变大了三倍！

    如果没有元婴突然发力，那么，这回，她肯定是要爆体而亡了。

    额滴咯娘咧，吓死了！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沐晚开始用最快的速度炼化白色灵气。

    十几个大周天下来，丹海不再硬得跟块石头似的。

    险情排除。沐晚松了一口气，放慢炼化速度。

    这时，她终于能分心察看元婴的腹部，炫目的白光的来源。

    很快，光源找到了。正是位于元婴腹部的那团至阳罡气。这会儿，它突然豪光大作，飞快的转了起来。

    元婴的腹部正是被它照得雪亮。

    之前，她，还有香香他们三个，谁也不知道这团罡气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它既非灵气，又非煞气，更不是凡气。它象棉花团一样，静静的呆在元婴的腹部。有了它，元婴里的法力更加凝炼，从而使得沐晚修行时，象多了一个五花灵根转轮似的，速度提高了近一倍！

    知道它不是邪恶之气，又对修为大有裨益，沐晚便很少再管这团罡气。

    不想，除了凝炼法力，它还有压制灵气之效。这一次，多亏有它压制住狂暴的白色灵气，才能化险为夷，捡回一条命。

    好宝贝！沐晚心里美滋滋的。

    又走了百把个大周天后，至阳罡气敛尽白光，又变得和往常一样，懒洋洋的趴在元婴的腹部。

    失去压制的白色灵气腾的窜了起来，将丹海撑得滚圆。只是，它们的总量比先前少了二成左右。而沐晚又凝出了法力网护住丹海，所以，它们最终只将丹海撑大了半成，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炼化了六成的白色灵气之后，沐晚停止炼化。余下的四成，她要用来锻造肌肉。

    按照第四层的功法，她要锻炼右腿的所有肌肉。

    腿部的肌肉比胳膊上多得多。要是换在从前，四成的白色灵气是不够的。起码要五成左右。而沐晚敢于只留四成，也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在拆机关的空闲时间里，她细细拜读了在仙人冢里得到的《锻造术》。正所谓，开卷有益。结合书中之长，她在锻造这方面又有了新的所悟，并且对自己的锻炼法门进行了改正。新的法门效率更高。她在炼化白色灵气的时候，一心二用，计算了此次锻造所需的白色灵气量。经过反复的论证，她认为将近四成足矣。当然，宁可稍微多一点，也不能少。所以，她预留了四成。

    事实证明，她的计算非常精准。右腿的肌肉都被锻造得金光闪闪时，白色灵气稍微还剩了一点。

    此时，空间里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沐晚注意到，丹海里，化虚四层的修为壁垒刚好成形。

    她心中大喜——修为壁垒早早成形，说明它里面已经吸纳了足够多的五行灵气，也就是白色灵气。这是可以连续突破的征兆！

    果然，她将余下的那点白色灵气重新引入丹海。

    撤掉法力之后，这些白色灵气象是立刻活了一般，在丹海里横冲直撞。

    新鲜出炉的修为壁垒娇弱得很，哪里禁得住它们这般冲撞？

    如沐晚预料的那样，半刻钟后，化虚四层的修为壁垒被撞出了一条好大的口子。

    白色灵气一窝蜂的冲了出来。

    沐晚没有理会它们。她继续抽凝木灵气行走大周天，抓紧时间治疗丹海和周身经脉里的伤口。

    三个大周天走完，她才歇了一小会儿，新生成的修为壁垒碎了，里面的白色灵气喷薄而出。

    其总量与上一次不相上下。但是，此时，她的丹海和周身经脉比第一次突破时大了三倍还不止。所以，丹海里的情况尚且在可控制之中。白色灵气没有再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性后果。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次的突破一切正常。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一边密切注意丹海里的情况，一边又开始炼化白色灵气。

    按照《四象五行诀》化虚五层的功法，这次，她将锻造左腿的肌肉。两条腿的情况差不多，而白色灵气的总量也与上次持平，所以，她仍然预留了四成的白色灵气。

    因为修为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她的法力明显强过于上一次突破，故而，这一次，进度提升了三成多。她只用了三年零四个月的时间便完全了锻造左腿肌肉的进程。

    令人惊喜的是，丹海里，新的修为壁垒又已成形！

    还能第三次突破！

    沐晚将余下的一点白色灵气引入丹海里，任它们冲撞化虚五层的修为壁垒。而她和上一次一样，抓紧时间用治愈术医治丹海和周身大小经脉里的伤。

    到底是修为精进了一层。同样是新鲜出炉，化虚五层的修为壁垒同比化虚四层的，要坚实许多。

    丹海和周身经脉里的伤口尽数愈合了，过了小半刻钟，修为壁垒才完全碎掉。

    对于沐晚来说，第三次突破纯粹是意外之喜。是以，看到白色灵气的总量只比上一次多一成半，显得有些单薄，她也是满心欢喜，抓了一大把丹药塞进嘴里，以备不时之需。

    果然，新涌出来的白色灵气只是把丹海和周身经脉撑得鼓鼓囊囊的，无法进一步拓展它们。

    这样怎么行呢？修为精进一层，而丹海和周身经脉却没有得到拓展，这样的进级，有什么意义？

    沐晚果断的化掉嘴里的丹海。

    呼，好比是火上加油。立时，不但白色灵气的总量增加了一成多，而且它们窜动的速度也快了许多。丹海和周身经脉终于被它们慢慢的撑大。

    且让它们飞一会儿。

    沐晚没有马上开始炼化，而是屏息敛神，内视丹海，任白色灵气将丹海和周身的经脉慢慢撑大。

    过了一个多时辰，丹药之力终于耗光。

    一刻钟后，丹海和周身经脉的情况稳定下来。

    它们停止了扩弃。两者差不多都扩大了一成半。

    沐晚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这才开始炼化白色灵气。

    按照化虚六层的功法要求，她要锻造肩背部的肌肉。工作量比前两次略有增加。但是，白色灵气的总量增加了将近三成。通过计算，沐晚得出结论，只要预留三成半即可。

    花了四年多一点的时间，沐晚完成了对肩背部的肌肉锻造。

    在锻造的同时，她也有分心关注新的修为壁垒凝实的进度。很遗憾，锻造完成时，化虚六层的修为壁垒还没能合拢。也就是说，不会有第四次突破了。

    不过，能接连突破三个小境界，沐晚已经很知足了。

    余下的一小缕白色灵气被她用法力包裹着，在周身的经脉里炼化之后，才送进丹海里。

    接着，她抽凝出木灵气，开始用治愈术疗伤。

    三个大周天之后，丹海和周身经脉焕然一新。

    而此时，化虚六层的修为壁垒刚刚成型。

    连进三级，化虚六层，成！

    但是，进级却还没有结束。

    因为连进三级，元婴里充斥着没有置换的法力。此时此刻胀得跟个圆球似的，能滚得动了。

    好吧，如果不是至阳罡气一直在自行凝炼法力，元婴的情况只会更糟，说不定早就撑爆了。

    是以，沐晚连每次进级之后的泡澡都顾不上，直接开始巩固修为境界。

    二十五年之后。

    沐晚长吁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经过十五年的努力，她不但巩固了化虚六层的境界，而且略有精进。现在，她的修为是化虚六层的中期。

    身上的血茧早就自行剥落，化为尘埃。

    她扭扭头，伸伸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后，起身，迫不及待的去澡池里泡澡。

    美美的泡完澡，她收拾妥当，召出青云剑。

    在她巩固修为的时候，青云曾经醒来一次。见她正在闭关，这条懒蛟打了一个呵欠，又是呼呼大睡。

    前年，青云才彻底醒来。

    这家伙在睡梦中竟然化龙了。

    在妖族，蛟化龙，是一道生死大坎。难道器灵不是这样的？沐晚惊讶不已。只是她当时在巩固修为，不好询问，才暂且按下。这回出了关，她准备问个清楚。

    青光一闪，青云从剑里飞了出来，盘缠在剑上。

    现在，它的身量增大了不少。即便是用了缩身术，腰身最粗的地方也比婴儿的胳膊细不了多少。但是，体型上，它还是幼龙的样子，相当于元后境界。

    “主人，是因为三昧真火的缘故。”青云的声音变了许多，不是先前的奶声奶气。现在听上去象是变声期的少年，说话总破音。每次破音时，他都不好意思的甩一下尾巴，“三昧真火最大限度的提纯了青云的血脉，所以，青云顺利化龙了。”

    器灵也有血脉？沐晚不由瞪大眼睛。

    青云是她的剑种所化，与她心意相通，闻言，又甩了一下尾巴：“器灵也是妖族，和木灵、水灵……等等，是一样的。为什么不会有血脉？”

    沐晚挠头：“还是不同的吧。比如说，香香，她是木灵，是香樟树的种子所化。有父有母。你的父母是谁？”

    青云白了她一眼，哼哼：“青云是什么来历，主人不知道吗？”

    “嗡”，沐晚感觉脑袋里有什么炸开了。青云是她凝结出来剑种所化……难不成，她就是青云的母亲？

    呜呜呜，好冷！

    青云的甩了一下尾巴，“啪”打在剑把上，止住她荒唐念头：“不是啦！青云是青云剑的器灵。青云剑是青云的本体。就跟香樟树是香香姑娘的本体一样。香香姑娘因为张师叔顿悟而生出灵智，难不成张师叔就是她的爹爹？青云剑是铁精加月华之精所铸。所以，青云的父母是铁精和月华之精！主人难道不知道吗？”

    沐晚抚着胸口，吐出一口浊气——额滴咯娘咧，差点被吓死。

    缓过劲来，她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我在回宗门的路上捡来的。我哪里知道你是用什么铸成的？”小东西长大了，说起话来硬梆梆的，牙尖嘴利，一点儿也不好玩。

    “主人是炼器师，好不好？能不知道？”

    “本座是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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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二章 逃出生天

﻿    进级后的青云剑很给力，多了一个变化的功能，能轻松变换成各种工具。沐晚要锤子，青云绝不会变成斧子。

    从机关石屋里得到的那些工具都是死物，哪里有它那样称手？

    再加之，沐晚连进三级，修为大涨。是以，拆解机关的能力也打着筋斗儿提高。

    而石牢里的机关少了一个火系，威力大打折扣。

    此消彼长，沐晚只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便拆下了雷电系的机关。

    九天金雷小球到手！

    沐晚将之用玉盒装起来，打上隔绝符，收进左护腕的储物空间里——因为空间一旦升级，是会关闭的。故而，怕引起空间升级，她不敢将小球立马放进空间里。

    于是，石牢只剩下水、土两系机关。

    这两类都是围困型机关，不具有主动进攻性，攻击能力要比火系和雷电系的弱了不止一点点，更容易拆除。

    而沐晚拆了两个系列的机关后，已经摸准了设计者的套路，拆起机关来，可谓得心应手。

    一个半月后，沐晚拆除了水系机关，得到二十滴冥界弱水；

    又过了一个月，她拆掉土系机关，得到一捧九幽息壤。

    终于，石牢里的机关尽数被拆除。

    青云剑忍不住“铮”的长鸣，破音大叫：“成功了！自由……”

    突然，变故生！

    脚底轰隆作响，整间石牢猛烈的摇晃起来。

    天花板上扑扑的直掉大大小小的碎石。

    “糟糕！这里怕是要塌了！”沐晚心里“咯咚”作响，提着剑，祭起风行术，噌噌的跑向石道——不用说，这是那个死变态的设计者留的后手。一旦石牢里的机关被破，就会触发自毁机关。

    石牢里用了缩地术。看似只有几步远的距离，沐晚用了一次风行术才逃出牢门。

    哗啦——，背后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烟尘滚滚。

    石牢的中间突然现出一个大洞。

    青云忍不住尖叫：“啊，真的塌了！”

    说话间，石牢的地面已然塌陷了一大半。

    外面，石道也在剧烈摇晃着。坠石如雨下，这里也快要塌了。

    还好，这里没有用缩地术！

    但是，这里的空间太窄，又有很多坠石，没法用风行术。

    只能用逍遥八步！

    沐晚用法力凝成一面圆盾，顶在头顶，沿着石道拉出一长串的残影，向外面飞掠而去。

    轰隆——，轰隆——。

    背后，石牢完全塌了。

    巨大的石壁摔得粉碎。

    烟尘滚滚，有如惊涛骇浪一样，当头罩过来。

    “啊，石道开始塌了！”青云剑很有默契的帮沐晚看着背后，哇哇的报告情况。

    沐晚咬牙，全速奔跑。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小洞口。

    唔，它快要堵住了！只余两尺来高的口子。

    沐晚纵身一跃，象鲤鱼跃龙门一样，飞也似的从中穿过。

    风行术，走起！

    转眼之间，她穿过了外面的山洞，飞出十余里远。

    “祥云，出！”

    半空之中，她召出祥云。

    “轰——”，黑色的山腰自山洞处断为两截。山尖直挺挺的往她这边砸过来。

    哇，这么巧！

    没有迟疑，她立马挥剑狂斩：“旋风斩！”

    “铮——”

    青光大作。

    一轮圆月般的青色剑刃迸出。

    “砰！”

    山尖应声粉碎。

    险情除！

    沐晚甩了一把汗。呵呵，在石牢里，她长了不少本事。其中，就包括逃命的本事。

    设计者一如既往的变态。从石牢开始摇晃，到整座山断为两截，不超过十息。

    若是以她原来的反应速度，最多也就能逃出石牢。

    然而，经历了千万次的从机关下逃生，逃命于她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所以，她提前将近两息成功的逃了出来。

    祥云驮着沐晚，嗖的冲天而起。

    “滋啦！”

    “哗啦啦——”

    沐晚顶着法力圆盾，接连穿过两道屏障。一道是法力屏障，第二道却是百来丈高的水幕。

    刺眼的阳光突如其来。

    沐晚本能的眯缝起眼睛。

    青云剑惊呼：“啊呀，原来我们一直在海底！”

    就在这时，脚下，发出一声“滋啦”巨响。海面上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沐晚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看得分明。

    那是黑色山峰的屏障粉碎了。它上面的百丈多高的海水猛的塌下去，从而形成一个径直十余里的巨大漩涡。

    激起的海浪翻滚着，呼啸着向四周扩散。

    在漩涡左边，不到百里，便是仙人冢。眼下，它成了重灾区。十几丈高的浪海扑天盖地的冲上海岛。转眼，它和附近的几个海岛都被海浪吞没。

    旁边两个小岛礁被海浪粗暴的拍碎，彻底被抹掉。而原本郁郁葱葱的仙人冢也是面目全非。近三分之二的面积沉没，只余下那一小块高地。草木皆连根而起，被冲出好远。

    好厉害！原来，水也可以霸道如斯！

    沐晚怔怔的看着呼啸而去的海浪，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她终于回过神来。

    海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没有她想象中的狼藉。

    天蓝蓝，海蓝蓝。方圆数百里的海域之内，干净得跟刚刚洗过一样。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仙人冢改头换面，她真的会以为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

    祥云尽数展开来。青云懒洋洋的趴在上面，惬意的晒着白花花的肚皮。

    “咳咳。”沐晚握拳轻咳。

    青云翻了个身，盘成一团，一张口，就破了音：“主人，现在，能联系上黑爷他们了吗？”

    沐晚轻拍额头，笑道：“对哦，我们已经出来了。”说着，敛心内视。

    啊，三道契约圆斑都变成了正常的白色。

    这会儿，它们都是一闪一闪的。

    香香他们三个显然已经发现契约恢复了正常，所以，都请求与她联系。

    契约显示，他们三个此刻竟然分成三处。

    香香在南地灵之根；

    常龙在东华洲的极北平原；

    黑夜离她最近，就在西炎洲；

    看来秦君没有骗她，确实是放了他们三个。笑了笑，沐晚首先点了黑夜的那道圆斑——他离得最近。

    黑夜：姑娘，你没事了？

    沐晚：嗯。我刚刚脱险。你怎么独自在西炎洲？

    黑夜：哦，我在这边闭关。姑娘，你现在的方位是什么？我马上赶过来。

    沐晚：不急。你闭关的地方隐蔽吗？

    黑夜：我在一处深渊之底。这里的魔兽都被我清光了，还算清净。

    沐晚：那你别动。稍后，我过来找你。我要找一个清净的地方闭关。还有，香香和老常，我会联系他们俩。你暂且不要将我的行踪透露出去。

    黑夜：是。

    切掉与他的联系，沐晚又先后联系了香香和常龙。

    前者在南地灵之根里，替她做驻守任务。这是太师祖乘风道君的主意，让香香以她的名义，留在地灵之根里做驻守任务。而她避世三百多年了，早已淡出人们的视线。香香每年都会替她做三个月的驻守任务。几十年过去了，居然没有人发觉。

    常龙则是在极北平原采集万年寒冰。恢复联系后，他当即表示要赶过来。

    不过，沐晚说自己要闭关一段时间，而且身上的万年寒冰也用光了，让他多采集一些再说。

    同样，她也要求他们俩暂且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她的行踪。

    切掉联系后，她当即撕裂虚空，前往黑夜所在的深渊之底，与之会合。

    临走之前，她使出一记流云袖，将空气中残留的各种气息一并收走。这叫有备无患，小心驶得万年船。

    通过契约圆斑，沐晚能精准的知道黑夜所在位置的方位：西炎洲原罪恶之地北部的一个深渊之底。

    距离两万一千余里。

    进入化虚六层之后，沐晚每次撕裂虚空的最大行进距离是将近三万里。所以，两息之后，她便站在了黑夜的面前。

    “姑娘，你的修为……”黑夜正在摆弄一个蜘蛛状的铁傀儡，看见她，险些惊落下巴。

    沐晚笑道：“现在是化虚六层。”

    黑夜“滋”的倒抽一口冷气：“好厉害！”

    “运气而已。”沐晚摆摆手，环顾四周，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闭关来了？”

    黑夜叹了一口气：“这里原来是个魔窟。我想提高修行速度，便寻了这处历练。”然而，三十多年，他日夜苦练，也只是从一方魔王境的初期，勉强进入中期。相反，他立誓要救的人，却精进了四个小境界。果然，以前，他的修行能一帆风顺，精进神速，都是沾了姑娘的福气。

    山谷里干干净净的，跟魔窟完全挂不上钩。倒是谷中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傀儡，有木质的，有铁皮的。既有兽形，也有人形。沐晚呵呵笑道：“这里都快被你变成傀儡世界了。”

    黑夜说道：“那个疯子的修为深不可测。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苦苦钻研傀儡术。希望能组建一只傀儡大军，助我们一臂之力。”

    “疯子？”沐晚微怔，旋即，明白过来，“哦，你说的是仙人冢的那人，是吧？他说他叫秦君，是上界的仙君。”

    “他没有告诉我们他的姓名。”黑夜皱眉，“那天，他把我们三个从仙人冢里一齐抓出来，告诉我们，姑娘在学习仙术，要闭关三百年，让我们三个稍安勿躁。说完，他扔下我们，急匆匆的走了。我们三个认真分析过后，认为他在说谎。”

    沐晚闻言，从鼻子冷哼一声：“他确实是说谎。”接着，简要的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黑夜气得脸色铁青：“他竟然恩将仇报，让姑娘替他坐黑牢！他也配当仙人！”

    沐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算啦。我在石牢里得了四样宝物。其中，有三样是升级空间的至宝。正好，你这里清静得很，我就在这里升级空间。”

    黑夜做了一个深呼吸，压制住噌噌上窜的怒火：“我替姑娘护法。”

    “唔，我们先把空间里的酒摆一半出来吧。”沐晚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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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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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三章 好大的手笔

﻿    “有酒岂能无肉？”黑夜起身，搓着手说道，“我去打点野味过来，给姑娘下酒。”

    沐晚点头。

    很快，黑夜提着一只野猪过来了。元婴境中期，已经被去毛剥皮、掏尽内腹。

    沐晚已经架起了一堆篝火。

    黑夜看了看那跳跃的火堆，不由愣住：“姑娘，这便是三昧真火……”

    “哦，不是。”沐晚咧开嘴笑道，“这是我的丹火。”说着，拿出一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递给他，“里面有三只玉盒，分别装着木中火、石中火和空中火。”

    “三昧真火！“黑夜激动的扔下野猪妖，两只手使劲的在身上揩了好几下，这才双手接过，“多谢姑娘！”有了它，他的修为说不定也能突飞猛进。

    沐晚将祭炼的法门告诉他。末了，她挠头说道：“我是用心头血为引的。你的情况和我不同，我不知道你要用什么为引。老祖的资料上没有提及。”

    黑夜笑道：“我们的法门与人族修士略有不同。引子用的是本源煞气。”

    “哦，你知道法门就好。”沐晚点头，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祭炼？”

    黑夜说道：“这个不急。至少也要等老常过来以后。”

    接下来，两人把野猪妖架在火堆上，烤得外焦内嫩，油汪汪的。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吃烤肉。

    黑夜先是详细的道出当年他被困在无名谷的情形：“大约是两年之后，黑雾渐渐的少了。后来有一天，黑雾散了之后，便没有再出现过。可是，我还是无法走出山谷。”

    沐晚答道：“哦，黑雾是秦君的执念化成的魔障。我拿它练剑，误打误撞的帮他斩除了魔障。”

    黑夜难以置信的说道：“旋风斩这么厉害？能斩除魔障？”

    沐晚笑道：“原本是不行的。不过，我把它与轮回剑法融合，慢慢的改进，后来就成了。”

    黑夜咋舌。

    沐晚喝了一口酒，问道：“你确定山谷是在仙人冢里吗？”

    黑夜摇头：“应该不是。仙人冢才多大，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地方。”

    沐晚也是这么认为的。仙人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毁。当时，她看得清清楚楚。岛上可容纳不下那么大的一处山谷，还有大沼泽。

    “香香呢，被困在什么地方？”

    黑夜点头：“她与姑娘分开后，便扔到了一处药园子里。据她说，刚进去时，药园子里死气沉沉，里面种植的药草都枯死了。不过，里面没有黑雾，唔，是没有魔障。除此之外，药园子的时间流比外面要快百余倍。只可惜里面的灵气极其稀薄，香香在里面呆了数十年，修为没有多大的提升。后来，药园里渐渐起了变化。首先是灵气越来越多。然后，长出了不少药草。大概过了将近二十年，药园简直变成了一个替香香量身打造的洞天福地。她的修为精进极快。不到百年的时间里，她提升两个小境界。并且还采集到了不少炎华界没有药草种子。听姑娘说了后，我觉得应该是秦君识出她是姑娘的本命守护兽，所以，故意送了一场机缘给她。”

    沐晚也是这么认为的，哼道：“唔，这样的话，我们也不算太吃亏。”

    接着，她又问了一下师尊和大师兄他们的情况。

    黑夜告诉她，被送离仙人冢后，他们三个讨论好好久。最后，他们都一致认为这件事暂且不宜向外声张。为了遮人耳目，常龙想出了一个主意，让香香幻化成她的样子，每年回南地灵之根做三个月的驻守任务。

    他们的运气不错，回去时候，清沅真君在闭关。两年后出关，又被派回宗门做驻守任务。这些年，都没有回过南地灵之根。对于真君们来说，十几年不见面，也是很正常的事。再加之，他们三个每年都以沐晚的名义，回宗门给清沅真君进献各种历炼中搜集到的战利品，所以，清沅真君暂时没有起疑。

    郝云天这些年一直在外面云游，两年前才回到南地灵之根。不过，香香谎称沐晚当时在遗忘之海找一味灵药，瞒过了他。而郝云天回来后，派完礼物后，便闭关了。应该是在突破，到现在还没有出关。

    张师叔不在南地灵之根避世，他们三个没有联系过她。

    至于玄阳师祖和乘风太师祖，前者云游未归，后者一直在闭关。他们也没有去拜见过。

    “你们做得很好。”沐晚赞许的微微颌首。她亲身领教过秦君的神通广大，知道仙人冢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危险了。他们三个选择不惊动大家，是最正确的选择。

    第二天清晨，常龙通过契约请求过来。

    沐晚动用契约之力，将他直接召来回来。

    一视同仁，她也送了三昧真火与他。

    因为沐晚计划要在这里升级空间。所以，黑夜和常龙一致决定暂缓祭炼三昧真火。

    四天后，香香做完驻守任务，也赶了过来。

    同样，她也得到了三昧真火。

    人齐了，沐晚取出九天金雷、冥界弱水和九幽息壤，给他们鉴赏：“大家一起开开眼界。”

    常龙看到九幽息壤，喜得一个劲的搓手：“我的体质，若是直接祭炼三昧真火，危险得很。空间里有了冥界弱水，我有它庇护，危险起码会降低四成！”

    香香也很激动：“九幽息壤对香香来说，是至宝。”

    黑夜不畏火。他则指着另一只玉盒里的那一小团“叱咤”作响的九天金雷：“九天金雷！有了它，我们可以在空间里模拟度雷劫！”一直以来。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劫就象是一把悬在他头上的利剑。现在，他再也不用担心度雷劫的事了。

    沐晚也欢喜得很。她飞升之时，也要经历九道金雷。平时多多练习，真正到了度劫也，也更有把握一些；而且，她也正想找一个雷电丰富的所在，好好的磨一磨轮回剑法的第二式，五雷裂天。

    当着三人的面，她将三样至宝一齐送进空间里。

    唔，貌似料加得有点猛。丹海里猛的震了三下，紧接着，火烧火辣的。

    立竿见影，空间失联。它关闭了。

    十息之后，炙热开始降温，整个丹海变得暖融融的，跟捂了一个汤婆子似的，非常舒服。

    沐晚一直在内视。她惊喜的发现，空间所在的位置，也就是元婴的额头，一道雪亮的白光飞闪而过。同时，元婴体内的法力比之前要凝炼一些。受其影响，她的修为从化虚六层中期小有突破，一举进入后期。

    也不知道这一次空间会关闭多久，是以，沐晚观察了一天，没有发觉丹海里有什么异常状况后，在第二天清晨，与香香他们乘坐大雪山驻点的传送带返回东华洲。

    没有回宗门，也没有回南地灵之根，他们决定到处走一走，也就是云游一番。

    殊不知，他们离开西炎洲一个多月后，有一队仙君急匆匆的赶到了仙人冢群岛。

    如果沐晚他们四个看到这一队仙君的话，定会发现，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当年在遗忘之海，与他们狭路相逢的正是这些仙君大人。

    他们的修为都压制在化虚境。

    为首的那名仙君大人被其余人唤为“大将军”。他悬浮于半空之中，手里托着一个金色的罗盘，仔细的查看过后，指着不远处的海面说道：“九天金雷爆炸点应该是在那儿。”说着，指着两名手下发令，“你们两个去水里看看。”

    “喏。”两人抱拳行礼，催动《避水咒》，纷纷跳入五十来里开外的海里。

    大将军又指着脚下的那座光秃秃的小岛礁，命令另外两人下去看看。

    一道又一道的命令发出。十来名手下尽量被他打发了出去。

    大约一刻钟后，这些人陆续回来了。

    “启禀大将军，海里什么也没有。”

    “启禀大将军，岛上也是。”

    “启禀大将军，各岛之上没有发生凡人的踪迹。”

    ……

    听完他们的报告，大将军道了声“怪哉”，又低头看向手里的金色罗盘，说道：“明明显示是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大将军抬起头来，又命令道：“再查！”

    “喏。”众人得令，迅速散开。

    这一回，他们查找得更加仔细。

    过了大约半刻钟，有人从海底呼啦的窜出来。他的手里举着拳头大的一块黑色碎石，兴奋的说道：“大将军，您看！”

    话音未落，大将军拉出一串残影，站在他的面前。

    “是天牢那边才有的石头。”大将军仔细辨认过，喜道，“你在哪里找到的？”

    “海底。”

    “前面带路。”

    很快，大将军召集所有人，跟着这位仙君来到海底的一座黑色的碎石堆面前。

    “搜！”大将军挥手。

    众人团团围住不过十几丈高的石堆，细细的翻找起来。

    大将军也没有闲着。他走过去，从碎石堆里随意的隔空抓过一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在碎石残片上，他闻到了一丝九天金雷的残力。

    “大爆炸距今一月有余。”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碎石胡乱的扔回去，眼底闪过一道厉色，“简直是放肆！贼子窃取九天金雷，竟然是为了在下界私造天牢！”

    好大的手笔！

    如果不是看亲眼看到爆炸后的残迹，他真的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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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四章 其心可诛

﻿    到了东华洲之后，沐晚等人一直往南走。路经苍云镇时，她决定进城看一看。

    这里是三百多年前，她曾战斗过的地方。在这里，她逼迫当时的反联盟组织签下了投降书。

    当年，为了严惩首恶，她亲手建立了悔业寺，将反联盟的一干头目，总共四十五名佛修关进寺里。

    时隔三百多年，联盟的势力已经覆盖了整个东华洲。联盟大军虽然一年才集结一次，但是，苍云镇上是有联盟大军小队驻扎的。

    自从避世以后，沐晚基本上没有问过联盟的事。而这一次去仙人冢，见识了法王们的偏执与疯狂之后，突然间，她对悔业寺里的四十五名佛修也很不放心，觉得完全有必要去探视这些“老朋友”。

    这一趟，她是秘访，是以，用《隐息诀》将修为外显为筑基十层。

    香香他们也都各自做了手脚，伪装成筑基中期的道修。

    四人对外声称是结伴同游的散修，在苍云镇唯一的客栈——清风客舍，住了下来。

    联盟在镇上设置了会馆，联盟的修士只要报出师门，便可以免费入住。相比于清风客舍，联盟会馆是实名入住，安全更有保障，又不要住宿费。是以，联盟的修士通常都选择联盟会馆。

    久而久之，镇长上的客栈都没了生意，要么关门大吉，要么转做其它生意。只有清风客舍留了下来。

    联盟会馆原则上不接待散修。是以，清风客舍成了散修们的不二选择。

    当然，散修也可以选择不住，去镇外扎帐篷搞露营。

    不过，这样的话，只能等天色大亮后，城门开了，才能进城去悔业寺领圣水。而那时，黄花菜都凉了——圣水是有定量的，一天十瓶。东边现出第一道亮光时，悔业寺的僧人们开始派发圣水。领完即止。

    所以，哪怕清风客舍的房钱对于低阶散修来说贵得要死，住一晚要两块下品灵石，也长期能保持六成的入住率。

    至于，联盟的修士，他们不是冲着圣水来的。苍云镇以前是反联盟大军的驻扎地，里面有一个大型试练场。联盟接手苍云镇之后，对内所有的成员开放试练场。联盟的修士们每次只要提前一年预约，并且每人交纳三十块下品灵石，便能进去试炼三天。

    一般的小门小派，门派之内哪里有条件开辟试练场？是以，他们通常都会定期组织门下弟子来这里试练。

    大门派里的寻常弟子也时有过来自行试练。

    香香在城里转了一圈，轻松探得以上情报。

    沐晚听完后，眉尖轻皱：“圣水？是什么玩意儿？”

    法王们都能把自己折腾成行尸走肉，故而，如今，她是完全不信那些光头了。

    “哦，是悔业寺的井水。据说可治病救人、解百毒。”香香眼珠子转了一圈，对黑夜说道，“夜哥哥，明天早上，陪我去领一瓶，好不好？”

    黑夜笑道：“何须如此。今晚，我们去寺里打一桶回来就是。”

    沐晚冷哼：“悔业寺里的哪一口井不是我当年命人挖的？我怎么不知道那些井水可治病救人、解百毒？”

    常龙当年是总监工，闻言，说道：“我也不知道。”说着，他看向香香，“悔业寺的寺门不是封起来了的吗？什么时候起，里面的僧人每天都可以出来了？”

    按照当年的协议，四十五名佛修在悔业寺里忏悔罪过，静心修行，从此没有联盟许可，不得迈出寺门一步。每隔五十年，其亲友可以在联盟人员的陪伴下，入寺探视一次。而现在，悔业寺里的僧众每天大清早的出来派什么圣水，这分明是无视协议。

    香香“哦”了一声，补充道：“以前是不可以的。十五年前，负责看守悔业寺的一名联盟修士身中奇毒。寺内的僧人用大殿前那口井里的井水救治了他。据寺中的僧人们说，一直以来，他们要是有个什么头痛脑热，或者被毒蛇咬伤，都是去打一碗井水，在佛前诵经十遍，喝下去，什么病痛都好了，很是灵验。他们把这口井称为圣井，里面的水，就是圣水。消息传开，很多散修都来讨水。联盟禁不住散修们的请求，半年之后，允许悔业寺里的僧人每天出来派送十瓶圣水。其他时间里，寺门仍然是封闭的。僧人们也严禁外出。”

    “我怎么从里头听出了阴谋诡计的味道？”黑夜哼哼。

    常龙摸了摸下巴：“三百多年了，那些佛修还没死？他们想出来了么？”

    沐晚很不满：“联盟怎么回事！谁做的这个决定？还有，那些散修到底长没长脑子！”堂堂道修，跟和尚讨要圣水喝，好不荒唐！他们没脑子，难道连道心也没有吗？这样的人，还修什么道！早点剃了头发当和尚去！

    香香撇撇嘴：“当年的战乱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人们渐渐淡忘了。而且联盟一直做大，散修的生存空间被压挤，资源有限，人穷志短，也是原因之一。”

    沐晚叹了一口气。刚刚她说的话是有些刻薄了。

    香香说的也是实情。一路上，他们也接触到了不少散修。他们通常都是因为资质差，要么被家族所弃，要么通不过各门派的招徒大考，只能沦为散修。本来资质就差，能得到的资源也少得可怜。所以，能有免费的资源，哪怕只是一瓶所谓的圣水，他们也是趋之若鹜。

    黑夜说道：“我倒是很想去看看，一口寻常的甜水井而已，怎么过了三百多年，就变成了圣井。”

    香香看向沐晚。

    “过了这么多年，这里变化颇大。我们初来乍到，不了解这里的情况。所以，今晚暂且不要动。”沐晚吩咐道，“香香，黑夜，明天清晨，你们先去领一瓶那什么圣水。我们看看它到底里什么名堂再说。”

    常龙也点头，表示附和。

    香香和黑夜两人领命。

    第二天清晨，香香和黑夜赶了个大早，真的领回来了一瓶圣水。

    “天啦噜，姐姐，你没去那边看。为了十瓶这捞什子的圣水，几十号人都变得跟乌鸡眼似的。如果门口没有联盟修士维持秩序，他们只怕就会大打出手。”香香取出一只五寸来高的大肚长颈白色瓷圆瓶。圆瓶的肚子和成年男子的拳头差不多大。材质是很寻常的白瓷，凡俗之物。

    常龙觉得好笑：“这里面才几口呀。”

    黑夜挑眉：“一瓶是一碗的量。总共才十瓶。我们领到一瓶后，立马有后来的人围上来，说是重金收购。一瓶能卖到一百下品灵石。”

    沐晚难以置信的说道：“一百下品灵石，能够买一百粒下品解毒丹了。”

    香香把瓶子递给她：“人家和尚说了，这个是纯天然的，没有丹毒。拿到之后，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必须换成玉瓶。不然，圣水就会变质了。”

    沐晚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其实丹毒也没有人们想象的那般危害大。因为修士每次进级时，都等于是淬体一次，能排出绝大部分的丹毒。所以，只要不滥用劣制丹药，丹毒之害无伤大雅。不然的话，谁还敢服用丹药？

    她打开瓶子，立时，一股灵气扑鼻而来。

    上品解毒丹+上品回神丹！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将之盖上，扔回给香香：“去查查，那些和尚哪来的药材。还有，他们这样哗众取宠，到底为的是哪般！”

    悔业寺里的佛修们都是半道出家的道修，里面有人会炼出这种高品质的中低阶丹药，正常得很。

    不正常的是，他们被困了这么多年，身上怎么还可能有药材！还有，自掏腰包，打着圣火的名号，派送丹药。他们有这么好心吗？

    哼哼，无利不起早！

    沐晚觉得很有必要查一查。

    常龙当年是督建悔业寺的总监工，对寺里甚是熟悉，也主动请缨。

    沐晚同意了。

    当天夜里，他和香香、黑夜一道，三人乘着夜色潜入了寺内。

    凌晨，他们回来了。

    常龙说，他派阿一他们四下搜索过了。除了后院增加了两个跨院，寺内并无其他改动。

    黑夜清点了寺内的人口，现有僧人一共两百零三人。

    沐晚觉得很奇怪：“什么时候添了这么多人？”

    香香答道：“每三十年不是会打开西角门，让亲众进去探视吗？从两百多年前开始，陆续有佛修选择在悔业寺落发出家。所以，里面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愚蠢！”沐晚脸色发青，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悔业寺从来就不是一座正常的寺院。它其实是死牢。里面的人，罪大恶极，就是化成灰，也只能是寺里的灰。把他们关在悔业寺里，既是一种惩罚，也是对东华洲所有佛修的警告。

    “到底是谁擅做主张！”

    初衷被篡改得面目全非，试问，她身为当年的拍板者之一，怎能不勃然大怒？

    香香继续说道：“第一批被关押的佛修有四十人已经过世。他们的尸体被做成所谓的肉身菩萨，贴上金箔，分别放在后院新建的两个跨院之中。哦，那两个跨院有名字的，叫做东、西塔林。他们为每尊肉身菩萨都修了一座砖塔。两个跨院里总共有四十座砖塔，因而得名。剩下五个的修为比三百多年前还要高深一些。每人都在寺庙里有自己的传承，被徒子徒孙们尊为‘五祖’。还有，他们与外界在两百多年前就恢复了联系。后年，又是五十年一次的探视期。他们已经在选徒。到时，被他们选中的弟子会混在亲众的队伍里，混进寺里。然后，向联盟小队申请落发出家。”

    哈，在联盟的眼皮子底下，他们是要发展成为一个佛修大派啊！沐晚握拳，关节“嚓嚓”作响：“其心可诛！”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他们当初才盖了悔业寺。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联盟里有人好了伤疤，忘了痛，任一干战犯做大如斯！

    这是想翻案呢，还是想翻案！

    哼，想颠覆当年的胜利成果，是吧？

    好！本座倒是想看看，是你们的脑袋硬，还是青云剑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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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五章 放一把火

﻿    当即，沐晚把香香他们三个都派了出去，搜集相关证据。

    而她自己则准备当天晚上去悔业寺里转一转。

    是夜，她来到悔业寺前。

    寺门外，“永远忏悔”的悔过碑尚在，可是，寺里的人却早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在联盟内部，也有一些人忘记了当年的战乱。

    握了握拳，沐晚冷哼一声，在寺外走了一圈，不声不响的布下三重隔离禁制。

    然后，她才穿过悔业寺外围的重重阵法与禁制——身为设计者之一，她当然很清楚寺中布局与一干防卫措施。

    刚进入寺里，迎面走来一名打更的年轻武僧。

    沐晚轻轻挥袖。

    一道劲风拂过。

    这名武僧被打了个正着，整个人飞出去，“叭”的一声轻响，落在附近的僻近角落里。

    手里的更鼓甩了出去。他被点中睡穴，斜靠着院墙，呼呼大睡。

    沐晚隔空抓过更鼓，身形一摇，已变成这名武僧的样子。

    就这样，她大摇大摆的在寺里转悠着。

    当走到后院的所谓“东塔林”时，沐晚已经气得脸色铁青——香香他们一点儿也没有冤枉他们。这些家伙居然有最新版的子母传影符！二十座砖塔的正中赫然立着一块一人高的母石！

    城中的联盟小队，一个个的都眼瞎了不成！

    他们到底是看守，还是悔业寺的免费护院！

    深吸一口气，她压下心头的怒火，将事先做好的机关，布置在众砖塔和母石之间。然后，她抽出青云剑，一剑斩下去。

    “砰”的一声，母石应声粉碎。

    在寂静的午夜，这声音显得格外大。

    没有停留，沐晚祭起风行术，迅速离开寺院。

    很快，有数十道身影冲进了东塔林：“什么人！”

    “恶贼，休走！”

    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他们却哇哇大叫，暴喝连连。

    “砰砰砰……”机关被触发，这些人连同整个后院都被炸上了天。

    刹那间，火光冲天，映红了苍云镇的夜空。

    火势蔓延得很快。不一会儿，大半座悔业寺化成火海。

    “啊——”，逃过大爆炸的僧众惨叫着从里面逃窜出来。

    大部分人是拼命逃往没有着火的前殿。也有数道身影冲天掠起。

    然而，半空之中，突然灵光乍现，现出重重阵法与禁制。

    这些人也不弱。挥舞着戒刀，接连破开了九重阵法和九重禁制。

    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他扬刀大喝道：“十八重阵法和禁制已破，大家冲出去！”

    “冲出去！”所有人嗷嗷狂叫，飞也似的冲向高高的青砖院墙。

    老和尚更是冲在最前面。

    然而，下一息，他却“砰”的撞到了一道无形的墙。

    五色灵光迸出。

    老和尚被嗖的弹回去，瞬间坠入火海里。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火甚是厉害。老和尚比三百多年前的修为精进不少，相当于化虚后期的修为。然而，他一沾到火舌，整个人就象纸一样卷了起来。最终，他没有坠落在地上。因为在落地之前，他已经被烧成了灰，随风洒得到处都是。

    “老祖！”

    所有僧众都惊呆了。

    这时，整座悔业寺的上空现出一个半球形的巨大五色光罩。

    一共有三重！

    在火光的映衬下，流光溢彩，比雨后的彩虹还要绚丽夺目。

    没有人再敢靠近一步。

    这么大的动静，唤醒了城中所有的人。

    联盟小队反应最快。

    “快，救火！”一名身着白袍的金丹真人率众冲到寺院的墙根下。

    可是，他们也就只能到达这里。因为巨大的五色光罩挡在前面，他们被拦在离高墙十步远的地方。

    “什么时候多了三重禁制！”白袍金丹真人不敢擅动，只能干着急。

    后面的修士跟上来，站在他身后，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怎么会这样！”

    “进不去了？”

    “应该是的吧。”

    “还救不救人啊……”

    “唉，太可怜了！”

    “有什么好可怜的？这场大火还不是他们自己折腾出来的！”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去？”

    ……

    “吵什么吵！”白袍金丹真人转过身来，没好气的冲他们吼了一嗓子。看来他是这支联盟小队的头目。

    众人立时噤若寒蝉。

    “第一小队，四处转转，看能否找到进去的法门。”金丹真人发令，“第二小队负责警戒，任何人胆敢靠近这里，格杀勿论；第三小队在城里巡视，发现可疑人等，一律抓起来。”

    “是。”众人散去，分头行动。

    白袍金丹真人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寺院，叹了一口气，解下腰间的令符，向联盟总部汇报。

    而此时，沐晚已经回到了清风客舍。

    很快，苍云镇全面戒严。除了联盟小队的修士，任何人不得外出。

    数名联盟修士踹开了清风客舍的店门：“搜查！所有人都到大厅里来。违令者，杀！”

    沐晚混在人群里，一道走到大厅里。

    两名联盟修士押着掌柜的和伙计们认人，看人群里是否有生面孔。

    另外四名修士分成两组，分别去楼上和楼下搜查房间。

    如此足足折腾了个把时辰。

    最后，六人无功而返。

    两里之外的联盟会馆也是如此。

    一刻钟之后，城里的情况被完全控制住。大街小巷里，除了联盟修士在穿梭巡逻，再也看不到别的人影。

    黎明之时，先后有几道遁光划过天际，落入联盟小队的营地。

    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那名白袍金丹真人领着另外六名金丹真人，行色匆匆的赶到悔业寺外。

    老和尚惨死。寺里的僧众不敢再冲撞五色光罩。他们缩在前殿的空地上，任大火无情的吞噬着寺产。

    因为一直无人再触碰禁制，五色光罩渐渐淡去，最后完全隐没。

    寺里被烧得精光，没有什么可再燃烧的。这会儿，明火已经熄了，空阔的废墟之上，余烟袅袅。

    见烟气能正常散开，一名高高瘦瘦的金丹真人拧眉说道：“真的多了三重禁制吗？为什么烟气还能散发出来？”

    白袍金丹真人垂眸应道：“属下也不明白。但是，三重禁制是确实存在的。不然，里头着了火，我们也不可能只守在外面。”

    那名金丹真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掌心凝出一个水球，用力掷向院墙。

    “咚！”

    五色灵光飞闪而过。

    水球以更快的速度返回来，笔直的往他脸上打去。

    他根本就来不及躲闪，正中前额。

    闷哼一声，他连退数步，才化去力道，稳住身形。

    额头上火辣辣的。鲜血和着水渍流得满面都是。

    “哎呀！”众人反应过来，齐齐亮出家伙，全身警戒。

    可是，五色光罩只是现了一下形，转眼，又消失了。

    “好厉害的禁制！”那名金丹真人狼狈的捂着额头，给自己止了血，气急败坏的吼道，“你们什么时候通过决定，加固这里的禁制了？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应道：“长老会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决定。”

    “就是。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

    ……

    原来，这六人都是闻讯赶来的联盟长老。

    “这事报告盟主了吗？”有人问道。

    白袍真人连忙答道：“已经上报了。盟主说正在赶来。”

    “我们进不去，里面的人又出不来。”那名高高瘦瘦的金丹真人捂着额头，哼道，“我们还留在这里做甚？”

    “唉，先回营地，恭迎盟主吧。”有人提议。

    “也好。”

    于是，他们又返回了联盟小队的营地。

    日上三竿，盟主终于乘坐金色飞船驾到。

    他领着众人在悔业寺的外面转了一圈，面对五色光罩也是无计可施。

    有人提议：“盟主，这三重禁制来路不明，极其蹊跷。是不是要请贵宗的道君大人们出面看一看？”

    盟主仰头凝视着高高的院墙，没有吭声。

    其余人也在一旁进言：“人命关天。悔业寺里有好几百条性命呢。我们进去不得，也不知道，劫难之后，还有几人活了下来。盟主，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们急需我们的救助。”

    “盟主，现在除了贵宗的道君大人们，没人能救他们！”

    ……

    等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说完，盟主终于收回目光，环视他们，冷笑道：“几位，太一宗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们要我们的老祖们出手相助，请问，当年的协议里有这一条吗？”

    当年的协议写得很清楚。四十五名修佛自觉进入悔业寺忏悔罪过，一切生死病苦皆与外界无关。

    长老们在就职长老，要系统的学习相关联盟规章契约。当年的协议也在其中。是以，众人一时无语。先前那几个进言的人不由缩了缩脖子。

    短暂的沉默过后，有人又道：“那，我们总要查明火灾的原因吧？不破了三重禁制，我们怎么进去查？”

    盟主这才看向白袍真人：“你们查出什么来了吗？”

    白袍真人摇头：“暂时没有。”

    盟主又问：“通知他们的亲属了吗？”

    不等白袍真人应答，有人抢着说道：“还没呢。有些人的心肠比石头还要硬。说是没有盟主之令，不能擅自联系亲属们。”

    白袍真人垂眸，默声不语。

    也有人出来打圆场：“反正又进去不得。亲属来了也没有用。所以，没有暂时还没有通知。”

    盟主赞许的点点头：“火灾原因没有查明之前，不能走漏消息，以免生变。违令者，以判盟罪处之。”

    话音一落，众人神色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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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六章 清算

﻿    清风客舍的一间客房内。

    沐晚满意的收回气息。

    自从避世以后，她几乎没有去过祖师峰。是以，如今宗门的掌教真人是哪一个，她根本就不知道。

    联盟的盟主就是太一宗的掌教真人。从盟主的态度里，她看得出，这些年来，宗门没有走偏。

    只要不是宗门内部出了问题，事情就好办得多。沐晚远眺仍然在冒着残烟的悔业寺，握了握拳头。

    有三重禁制，外面的人进不去。所以，她完全不怕暴露身份，机关的源火用的就是她的丹火。

    八品的丹火，非寻常的天火能及也。寺中的房屋建筑等等都是凡物，自然是一沾就着，瞬间烧个精光。就是冲在最前面的老和尚，虽然有相当于化虚境的修为，但到底是血肉之躯，掉入火海后，火舌一舔，就化成了灰。其他逃得慢的僧众更是不堪，连最初腾起的热浪都禁受不住。

    看着寺中的惨烈情景，沐晚一点儿也不后悔。当年，南方佛修妄想阴谋灭绝东华道统。无数道修浴血奋战、前仆后继，才打没了他们的阴谋。悔业寺是当年的成果之一，也是道修战胜佛修的标志。可是，这些当年的罪魁祸首们却阴奉阳违，视寺前的“永远忏悔”的悔过碑于无物，蓄谋咸鱼翻身，卷土重来。

    哼哼，他们既然贼心不死，毫无忏悔之心，那么就怪不得她以恶制恶，手段狠辣！

    全城戒严三天三夜后，第四天清晨，城门终于开了。

    沐晚混在人群里，出了城。

    其实以她的修为，出入苍云镇有如无人之境。只不过，她想看一看各种势力的反应，所以，才继续住在清风客舍里。

    三重禁制牢不可破，联盟奈何不得，只能在城里搜查可疑人等。三天三夜也毫不进展。长老会在苍云镇召开紧急会议，最终，会议通过决议，向外界公开悔业寺的不明火灾，同时，允许寺内僧众的亲属们进寺探视。当然，后面一条，得看这些亲属的本事。

    等亲属们赶到时，苍云镇已经解禁一天。被困多日，不管是联盟的修士，还是散修，都走了个精光。城中空空如也，只余联盟小队和一干长老，以及他们的随从们。

    盟主开完紧急会议之后，便乘坐金色飞船离开了。会上，他禁不住长老会的再三请求，最终答应，回宗门请示老祖们。

    当然，他是后辈弟子，做不得老祖们的主。老祖们是否答应出手，他可不敢打包票。

    他能答应传话，那些长老已经是感恩戴德。没办法，谁让三百多年过去了，东华界也仍然只有太一宗有飞升境的道君。并且，还越来越多。以前，太一宗有九位老祖。陆陆续续飞升了之后，后辈里又先后冒出来十一位！

    还好，太一宗大多数时候还是处事温和，轻易不与其他门派计较的。而且门中的元婴以上高阶修士也是一如既往的避世，不问世事。不然，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掌教真人回到宗门，急匆匆的去丹霞峰的主殿——今年轮值的老祖是丹霞峰的静月道君。悔业寺的火灾来得太蹊跷，他当然要一五一十的禀报轮值老祖。

    “只要沾上就会化成为？那火竟然如此厉害！”静月道君听完，眉头不由轻蹙。他是飞升境初期的炼器宗师，身怀五品丹火。然而，也自认为不能及也。

    想了想，他问道，“火灾之前，可有异样？”

    掌教真人摇头：“没有。火灾发生时，全城的人都听到从悔业寺方向传出巨大的爆炸声。所以，应该是不天降奇火。”

    静月道君还要再问。这时，他突然收到剑道峰老祖乘风道君的秘法传音：“静月师弟，悔业寺突生变故，听说了吗？”

    乘风道君一直坐镇南地灵之根。消息竟然已经传到他那里去了！

    静月道君看了掌教真人一眼，也用秘法传音：“刚刚听掌教说。”

    “此事另有隐情，且事关重大。我提议，召开师兄弟几个，临时开个会。”

    静月道君闻言，神色愈发的严肃：“什么时候？”

    乘风道君的声音说道：“越快越好。”

    “好。我马上通知其他师兄弟，今天一起去师兄那里聚一聚。”

    不出半个时辰，太一宗的十位道君老祖陆续赶到南地灵之根。

    看到沐晚垂手侍立在乘风道君的身后，众位道君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小丫头还不到四百岁吧，如今已经是化虚六层的修为！

    就这修行速度，妖孽的乘风道君都只配给这个来自凡人界的小徒孙提鞋。

    一时间，盛赞如云。

    乘风道君笑微微的摆手，与他们客套着。等人到齐之后，他才说出南方佛修蠢蠢欲动，悔业寺僧众与他们一直保持联系，暗中收罗徒子徒孙之事。

    众位老祖当年都是经历过那场大战乱的。只不过，当时宗门的重中之重是四象，他们才寸步不离的驻守在四大地灵之根之中。但是，每天，宗门都有战况发送各地灵之根。所以，当年的真实情形，他们也是知晓的。

    听完乘风道君讲完，他们一个个怒不可遏。

    乘风道君看了沐晚一眼，又道：“口说无凭，这起子阴险小人亡我之心不死，是有真凭实据的。”

    沐晚上前，将香香他们三个收集到的相关证据一一展示出来：所谓的盟军将领花名册、悔业寺的阵法与禁制图、营救“五祖”的计划……

    众老祖气极，纷纷指责道：“他们哪有一丝一毫忏悔之心！”

    “哼哼，死性不改！”

    “竟然被这起子阴险之徒骗了这么多年！”

    ……

    众人一致认为，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静月道君气过之后，心中一动，看向沐晚，问道：“悔业寺的火灾是沐师侄的手笔？”他们与沐晚不是直系师从关系，所以，依太一宗的规矩，如今，他们的修为只比沐晚高出一个大境界，都只能算是师叔师伯。

    而沐晚虽然是剑修，却私底下得了太一宗九子的道传。再加之，她当年可是出了名的“玉面阎罗”……静月道君越想越觉得就是她干的。

    沐晚挠头：“弟子生平最恨出尔反尔，不守信用之徒。在他们的所谓东塔林里找到了母石，弟子一时气愤不过，便在里头做了点手脚，并且挥剑斩碎了母石。不想，这些家伙竟然打着把事情闹大，乘机逃离悔业寺的主意。所以，他们引发了大爆炸。三重禁制是弟子进入悔业寺之前布设的。当时，弟子的想法是，既然十八重阵法和禁制都没形同虚设，那么，弟子再在上面加三重禁制，切断里内的联系。大爆炸之后，引起了大火。弟子担心火势蔓延，殃及全城，所以不敢贸然撤去三重禁制。”

    “烧得好！”静月道君抚掌称快，“他们不义，休怪我们不仁！”

    其他老祖也纷纷附和：“当年，就是念着一丝仁义，才留了他们一条性命。不想，他们死不悔改。哼，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看来，对于南方的修佛还是不能放松管束。”

    “嗯，是该好好的清理一番！”

    ……

    经过讨论，最后，老祖们决定：

    首先，南方佛修这次行事更加隐蔽，就凭沐晚手里的这些证据，还要不了他们的命。所以，这事不走联盟程序，直接由宗门派人暗中把那份所谓的“盟军将领花名册”上的人料理干净就行了；

    其次，悔业寺的火灾，还有三重禁制，大家都装聋作哑，死不认账。任寺中的幸存者们自生自灭。哼哼，想出来，先破了三重禁制再说；

    还有，南方佛修之所以能步步为营，一点儿一点儿的为自己争取各种有利条件，就是因为他们在联盟内部收买或安插了不少败类。为了联盟的健康发展，太一宗有责任清理掉他们。

    这份决议由轮值老祖静月道君带回宗门，当面传达给掌教真人。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事，由掌教真人接手。他们不会直接插手，只在暗中盯着点儿——以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还不屑于出手。唔，正好让小辈们历练一二。

    这里头自然也没有沐晚什么事儿。是以，会议结束后，在众位老祖离开后，她也向乘风道君抱拳行了一礼，准备返回自己的临时洞府。

    乘风道君指着书案正前方的那个蒲团：“先坐下来。你进阶太快，本座给你探探脉。”

    “是。”沐晚在蒲团上盘腿而坐，捋起衣袖，将右手放在书案上。

    乘风道君认真的探了脉，满意的点头笑道：“嗯，不错，修为境界很稳定，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多谢太师祖。”沐晚谢道。

    接下来，乘风道君又吩咐道：“这段时间，外面不会太平静。你不妨闭关磨磨剑吧。”

    强中更有强中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不为。是以，也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认为，沐晚还是低调点，不要现面的好。

    沐晚也是这么认为的。在空间的升级完成之前，她也没有外出云游的打算。至于香香他们三个，她让他们暗中继续监视南方佛修们的举动，必要时也不妨出手帮衬一下宗门的后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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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七章 空间去哪儿了

﻿    太一宗的清算行动既迅猛且隐蔽。

    三年之内，那份花名册上的名字都成了历史名词。南方的佛修们卧薪尝胆三百多年，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实力转眼化为东流水。随着高阶修士和精英修士大量折殒，南方的佛修门派与家族的传承断了层，他们因此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同时，联盟内有也十余门派和家族接连有老祖级人物殒落。其中有两个门派的掌门还是联盟的长老。门派里出了这种灭顶级别的灾难，两位掌门都以闭关为由，低调的辞去长老一职。同时，这些门派和家族都暗中召回在外的所有弟子，开启护山大阵以避祸。

    香香他们三个一直在暗中帮衬着太一宗的清算行动。事情了结之后，他们返回南地灵之根。

    按照剑道峰的规矩，沐晚进阶化虚境后，可以南地灵之根里重新选一处免费的洞府。

    当年，她从东地小界回来后，急着报仇，所以，顾不上重新选洞府。后来，她被困仙人冢。香香顶着她的身份，回到南地灵之根做驻守任务，也没有替她重新选洞府。

    这次回来，沐晚打算长住，所以，重新选了一处洞府。新洞府在第八区，属于靠近上人驻扎区的地段。是以，她是该区的第一个住户。

    该区总共有二十座空置洞府。她选了里头最大的那一处——没有办法，空间关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启。香香他们三个也只能跟她住在新洞府里。所以，新洞府必须大。

    沐晚拆了旧洞府的门，装在新洞府里——按照剑道峰的规矩，任何人，包括老祖在内，在南地灵之根里，不管是免费的，还是收费的，只能同时拥有一处洞府。选了新洞府，那么同时失去了旧洞府的居住权。

    除了阵法和禁制布置花了一番心思之外，装饰什么的，是一如既往的从简。

    现在空间用不了，沐晚便选择多做驻守任务。这样的话，等将来空间重新开启，她就能对外宣布闭关，安安心心的在空间里修行了——真君们连续闭关数十年，都是最常见不过的事。

    对此，乘风道君也持肯定意见。她的修为进展过快，暂且放缓修行，是最稳重的做法——现在，沐晚的修为高出师尊清沅真君四个小境界，就是师祖玄风真君也比她低三个小境界。是以，乘风道君时不时的代行师职，对她指点一二。这样的做法，在他们这一脉是有先例的。当年郝云天凝丹后，玄风师祖也是直接将其带到身边亲自教导。

    转眼，三年过去了。香香他们完成任务，回到南地灵之根，与沐晚一道修行。

    又过了半年，空间终于升级完毕，重新开启。

    进入空间后，四人齐齐惊呆——空间里，到处笼着灰色的薄雾！

    看着灰蒙蒙的四周，沐晚和香香不由生出一种回到最初的沮丧。

    黑夜最先回过神来，挠头说道：“空间变得好大！”

    常龙也道：“我探不到它的边界！”

    “是吗？”沐晚深吸一口气，铺开法力。

    然而，她的法力释放到极致，也没有探到边界！

    就连他们的小院子也没找到。

    香香也是。她惊呼：“天啦噜，我们的院子该不会是毁了吧！”

    “周边没有水！”常龙拧眉，“那么大的一片水域，怎么可能也平白消失了？”

    黑夜茫然四周：“不对，我对这里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它不象是空间！”

    经他提醒，沐晚他们三个都发现这里是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空间呢？

    香香、黑夜和常龙不约而同的望着沐晚。

    “别急。我再找找。”沐晚又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当心里的慌乱消失，沐晚渐渐平静下来。

    没有法力外释，也没有放出气息，她只是放空心绪，全心全意的去感觉空间。这是她进入化虚境后才有一种能力。通过这样的法门，她能知道空间里的任何变化。

    而现在，她要用它来寻找空间。

    脑海里渐渐现出一个又一个的巨大圆球。它们有的是灰扑扑的，有的是裹着火团，有的则是噼哩叭啦的闪着蓝色的电光……这些都是什么！

    沐晚心中一急，脑海里的画面立刻消失了。

    法力消耗近两成！

    “呼——”她大汗淋漓的吐着粗气。身体摇摇欲坠。

    “怎么了？姐姐！”香香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

    不过两息，法力就耗掉了两成，损耗之快，从未有过也。沐晚有些虚脱了，扶着她的手，站稳身体：“我看到了好多巨大的圆球。我们现在就在其中一颗上面。”

    “什么？”大家险些惊落下巴。

    沐晚也是难以置信啊。她使劲的咽下一口唾沫，干巴巴的说道：“我们在的这颗圆球比空间要大得多。起码有百倍那么大，整个儿蒙着灰雾。”

    香香闻言，结结巴巴的问道：“那，那空间，去哪儿了？”

    “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在空间里？”常龙扭头看向周边。

    黑夜认真的看着沐晚的眼睛，很肯定的说道：“刚刚姑娘没有生出心魔。”

    沐晚笑道：“我知道。”是不是心魔作祟，她身为当事人，自然心里清楚的。

    “姐姐，你找到小院子，还有大校场了吗？”香香现在最关心的就是空间。十几万坛上千年份的“醉千年”、种植了三百多年的灵药灵植……这些都是她的心血哪。要是都没了，她肯定要哭死。

    沐晚摇头：“法力消耗太大，我没有查完。”

    “啊？”三人傻了眼。

    沐晚将刚刚脑海里现出的情景，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

    香香和黑夜又觉得自己的脑瓜子不够用了，齐齐看向常龙。后者在冥界当老鬼时，最爱打听奇闻异事，脑瓜子又超好使。四人之中，就属他最见多识广。比如说，上次在仙人冢，香香说出她的经历。常龙听了后，当即就得出结论，说她所在的地方叫做随身药圃。那是上界最流行的仙宝。据说是上界的仙人们专门用来种植仙药的。和寻常的药圃不同，随身药圃不但可以象储物袋一样带在身上，而且越是高品质的，里面的时间流就越快。

    现在，大家又只能指着他解惑了。

    常龙呵呵：“象碧玉珠子这样的空间至宝，我从未听说过。”

    也就是说，不知道喽。

    沐晚想了想，说道：“我再试试。”

    常龙却道：“姑娘，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灵气很混浊？”

    经他提醒，大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空间里的灵气是非常浓郁而精纯的。

    黑夜又看了看灰蒙蒙的四周，说道：“刚进来，我就发现了这一点。这里的既有灵气，也有煞气，并且，都很稀薄。这里更多的是一种很混浊的气体。它不是凡俗之气。具体是什么，我的传承里没有提及。但是，这种气体让我觉得很亲切。直觉告诉我，它对我的修为有帮助。”

    “我也是。”香香在一旁使劲的点头，“它们好象很滋补。”

    沐晚看向常龙：“老常，你呢？”

    “没感觉。”常龙说道。

    沐晚也是。不过，她知道，妖、魔的感官向来比人族要敏锐得多。是以，想了想，她说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先试着在这里运气练功，细细体会一下，看看这种气体有什么不同凡响的地方。”

    “好的呀。”香香正中下怀，眉眼弯弯的第一个响应。

    黑夜点点头，撩起前袍，准备坐下。

    香香眼明手快，取出一个厚实的兽皮蒲团给他：“地下全是石头，多硌人呀。”

    黑夜笑得见牙不见眼，道了谢，接过放在地上，这才坐下去。

    对面，沐晚和常龙熟视无睹，各自取出蒲团坐了下来。

    “这种气体在变少！”沐晚突然提醒道。

    香香和黑夜闻言，立刻双双合上眼睛，开始吸纳运气。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四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那种灰色的混浊之气没了！

    从彼此的眼睛里，他们都看到了惊喜。

    香香第一个说道：“这种混浊之气可以凝炼法力！”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拼尽全力吸纳。结果，混浊之气很难沉积下来。最后，她只得到拇指粗的一缕。这点子混浊之气团了起来，沉于她的丹海底部，形成一个白色的气旋，不断的搅动着丹海里的法力。气旋每转动一周，她都能感觉法力变得更凝炼了一丝丝。

    常龙喜道：“我的魂力也变得更凝实了！只可惜，我的身体跟个筛子似的，最后只存了指甲盖大的一小团。”

    黑夜跟捡了个宝似的，乐得合不拢嘴：“我得了鸡蛋大的一团！我知道，它是什么了！”

    大家不由齐声问道：“是什么？”

    “应该是先天混沌之气！”黑夜美滋滋的解说道，“我的传承里提到过这种气体。据说是天地初成之时，产生的精华。世上的万事万物，都是这种气体衍生的。刚才，我吸纳它们时，魔核被彻底淬化了一次。我的魔核是先天煞气凝结而成的。除了先天之气，世上再无任何一种气体可以彻底淬化我的魔核。这种气体肯定是先天之气，又是混混浊浊的，嗯，我觉得它就是先天混沌之气。”

    天地初生的传说，各个族群里都有的。听他一说，大家明白了。原来他们刚刚吸纳的就是混沌之气！

    沐晚垂眸，内视丹海里的元婴，两只嘴角不由的咧到了耳后根——元婴腹部的那团至阳罡气有吸附混沌之气的作用。所以，刚刚她吸纳进体内的混浊气体一丝儿也没有跑掉，象滚雪球一样，层层裹在那团至阳罡气的外面。

    这会儿，元婴捧着个胀鼓鼓的肚子，也乐得嘴角咧到了耳后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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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八章 一界化三千

﻿    突破接踵而来！

    并且是四人一齐突破了！

    在化虚六层的修为壁垒现出第一条大口子时，沐晚却赶紧的出了空间，拿出子石，向任务堂请假：“本座是瑾宸真君。现在要紧急闭关，时限不定。这次的驻守任务只能暂停。”

    她是化虚境的师叔祖级人物，所谓的请假，不是请求，而是支会。任务堂那边的管事弟子立刻恭敬的回复道：“是，师叔祖只管安心闭关就是。”

    沐晚切断联系，把子石重新放进储物袋里，又重返空间。

    热浪扑天盖地的袭来。

    呃，换地方了！

    没有灰蒙蒙的薄雾。这回，她的四周是一片红艳艳的火海！

    金莲圣火！

    全部都是金莲圣火！

    被热浪一喷，修为壁垒上又裂出一道新口子。

    沐晚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再次离开空间。这时，她惊喜的发现，周边那些跳跃的火舌都主动的向四周避开。就好象她的身上有避火珠似的。

    事实上，她并没有避火珠。

    难道……心中一动，她试着往前走去。

    前方的金莲圣火们纷纷让开。

    想起原来环绕在碧玉珠子周边的红色星星们，她心中狂喜——定是空间吸纳了那些带火的星星。而现在，她就在其中一颗上面！

    额嘀咯娘咧！空间到底扩展了多少倍！

    反正火海又伤不了自己，就是热浪扑在脸上，感觉温度不低。但也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沐晚索性席地而坐，敛心内视。

    这一看，还真看出来了不同。

    原本分散在元婴体内的各种星光都不见了。元婴眉心处的碧玉珠子也不见了！

    碧玉珠子呢？

    定睛细看，她发现，丹海里，到处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淡蓝色微光！

    她认得那些亮光。

    它们与碧玉珠子是一个颜色！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难道说，碧玉珠子与丹海融合了！

    就在这时，“滋啦”一声，修为壁垒上，又现出一道大口子。从三道裂口里汩汩的涌出来大量白色灵气。它们象发了狂一样的在丹海里横冲直撞。

    “咔嚓！”

    “咔嚓！”

    ……

    转眼，修为壁垒上便多了六道大小不一的口子。

    不能再耽搁了。沐晚敛心，开始全神贯注的突破。

    与寻常的修士不同，沐晚的修为每精进一点点，都需要积累巨量的五行灵气。是以，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是旁人的数十倍，甚至百倍。如果没有空间的浓郁灵气和三十倍时间流，她哪怕天天不停息的修练，没有个三五百年，也休想能突破。

    比如说，三年多来，她寸步不离的呆在南地灵之根里，除了做驻守任务，就是修行。可是，修为却未能寸进。

    她知道，这一次能这么快的突破，全是因为先天混沌之气的缘故。

    先天混沌之气与元婴腹内的至阳罡气有什么关系呢？炼化白色灵气时，沐晚分神留意了一二。

    运行一个大周天，白色灵气被炼化后，重新被送入丹海。其中有一半的被元婴吸收，进入元婴体内，转化成为法力。

    这时，沐晚发现，那团巨大的白色气体竟然轻轻的收缩，自主吸纳周边的法力。

    法力进入白色气团之后，是怎么运转的，她现在看不出来。因为从外面看上去，它就是月白色的一团。她只知道，白色气团吐出来的法力，比吸纳进去的要凝炼一些。一吸一吐之间，白色气团的个头也在渐渐变小。

    可以这么说，沐晚炼化白色灵气是第一步。炼化出来的五行灵气有将近一半被元婴吸收，转变为法力。而白色气团则是在此基础上，自动的对法力又进行了一次深加工。在没有那团至阳罡气之前，第二步不是自动的。必须由她自己一点一点的置换出来。法力出了元婴，又会变回神识与五行灵气。她必须再将运气行走大周天，再一次炼化……就是在这样的一次又一次的炼化，凝实，再炼化，再凝实之中，由量变产生质变，从而突破。

    至阳罡气的出现，等于是沐晚有了第二个修行的引擎——五色灵根转轮是第一个。

    现在，吸纳进来的一大团先天混沌之气大大的加强的第二引擎。

    它非常的强劲。沐晚发现，炼化白色灵气时，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轻松。不知不觉之中，炼化速度提高了一倍多。

    再一次证明，先天混沌之气对修为大大有益之后，沐晚终于放心了，不再分神。因为修为壁垒完全破碎之后，里面喷出来的白色灵气已经被她炼化了六成。

    接下来，又到了锻炼肌肉的阶段。

    按照《四象五行诀》的化虚七层功法，这一次，她要锻炼胸腰部的肌肉。炼气时，她估算了一下，大概要耗费将近四成的白色灵气。

    经达五次突破，这已经是做熟了的活计，难度不大。然而，令人惊喜的事情又出现了！

    沐晚万万没有想到，外面的金莲圣火竟然不但伤不着她，而且还能大大的提高锻炼的效率。以前，每一次她都要锤炼七次，但是，现在，只要五次就可以了。并且，锻炼过后的肌肉，不论是光泽性，还是坚韧性都远远强过从前。

    真笨！金莲圣火本来就有淬体之效。以前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某人后悔不已。同时，她下定决心，突破成功后，会标记住这里。等到以后再突破时，一定要再选择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完成了第二阶段。

    这时，丹海里的新修为壁垒还差两指宽合拢。

    唉，看来不能再连续突破。沐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将剩下的一点点白色灵气在经脉里炼化，送入丹海——某人还以为托先天混沌之气的福，又能连续突破呢。

    接着，她抽凝出木灵气，用治愈术疗伤。

    等她治好丹海和周身经脉里的伤，化虚境七层的修为壁垒终于成型。

    到此，本次突破圆满成功。

    沐晚睁开眼睛，发现身上没有和以往一样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血茧。自然也没有恶臭的气味。

    不用说，这又是金莲圣火之功。

    唔，效果真的好得不能再好。吐出一口浊气，她又内视丹海，查看里头的三枚契约圆斑。

    它们显示，香香他们三个仍然在一起。离这里有十星之远。目前，三人都在突破的紧要关头，不宜打扰。

    十星之远？沐晚心道：到底是多远？隔着十颗星星？

    管它呢。现在不是想东想西的时候，抓紧时间巩固修为吧。

    有白色气团的加持，沐晚只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化虚七层的修为境界得以巩固。而这时，鼓胀如圆桶的元婴腹部恢复如常。白色气团的体积大大缩小，只有原来的三成大小。而最里面的那团至阳罡气却变大了两倍。变薄了许多的是裹在外面的先天混沌之气。

    原来，至阳罡气就是由先天混沌之气凝炼而成的。

    也就是说，它其实是混沌之气——经过凝炼，便不再是先天之气。

    沐晚恍然大悟。怪不得它能自动凝炼法力呢。

    按理说，她应该一鼓作气，将余下的先天混沌之气也凝炼成混沌之气。只是在修为境界巩固的情况下，她觉得有必要尽快找到空间。

    首先，她想看看目前所在的这颗表面覆盖着火海的红色星星。说起来，它们由虚化实，已然存在了三百多年。她还是头一次站在上面呢。

    祭起祥云，沐晚在火海里穿行。

    祥云很喜欢这片火海，甚是欢腾，不断的用神识对沐晚说：主人，这里很好。祥云好喜欢。

    沐晚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么，这颗星星就送给你了。以后，就把你润养在这颗星星上。你给它取个名字吧。”红色的星星那么多，都是她的。送一颗给祥云又如何？反正，祥云也是她的。

    祥云更加欢喜了：好呀好呀。以后它就是小云星。

    沐晚翻了个白眼。唔，又是一个取名白痴。

    祥云全速前行，在小云星上转了一圈，大约花费了三个时辰。

    除了火海，这里什么都没有。沐晚遥望头顶的星海，好不苦恼：怎么才能到达其他的星星呢？

    在这里，她看到的星空，与在空间上看的一样，都是那般的遥远。

    想了想，她决定再试试先前的法门。于是，在祥云上盘脚坐下，屏息静心。

    果然，脑海里又出现了一颗又一颗的星星。

    沐晚从中又挑了一颗裹着灰色迷雾的星星，心里想着：去上面看看。

    呼，耳边风起。

    下一息，她感觉碰到了实地，睁开眼睛一看。

    哈，火海消失了！周边真的飘荡着如轻纱般的灰色烟雾。

    原来如此简单！

    沐晚心中大喜。只可惜，这里没有先天混沌之气。但是，它的存在，更进一步证实了沐晚先前猜测：空间升级，碧玉珠子不但融合了丹海，也融合了被元婴体内的所有星星！

    以前，那些遥不可及的星光，都和空间一样，她可以随心所欲的上去游玩。

    祥云留在了小云星上。她标识下这颗灰色的星星，又用冥想的方法挪移到了另一颗也是覆盖着金莲圣火的红色星星上。

    她将这颗星星赐给了青云剑。

    后者将之取名为“洗剑星”。青云也很喜欢无边无际的火海，当即在火海里尽兴的穿行，清越的剑鸣声不绝于耳。

    沐晚又标记下洗剑星，又寻找出另一颗红色星星，把红云战甲润养火海之中。红云战甲暂时还没有通灵智，所以，沐晚标识下这颗星星，暂且称之为“红云星”。

    在星空间里，沐晚发现新增了一些蓝紫色和金色的星星。她从中各选了一颗，挪移过去看个究竟。原来，蓝紫色的星星布满雷电，金色的星星上面覆盖着金黄色的土壤。

    不用说，这是九天金雷和九幽息壤化成的。

    一一标识下来后，沐晚的法力消耗至警戒线。她在金色的星星上歇了歇脚，恢复了法力之后继续找寻。

    找了大约百来颗星星，沐晚发现了一颗体型最大，淡蓝色的星星。

    它的上面又会有什么呢？心中一动，她立时挪移过去。

    看到熟悉的院落，广阔的蓝色水域，她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总算找到了！立刻标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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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九章 多样化的时间流

﻿    小院子依旧，大校场依旧。

    不同的是，陆地变大了近千倍。小院和大校场所在的地方高高隆起，化成了一座万仞高山。

    它高耸入云，雄视黑色的大地。

    在海天相接的地方，那些貌似永远也抹不开的浓雾消失了。

    海平面上干干净净的，呈亮白色。

    坐在小院前，沐晚屏息敛息，放空心绪。立时，脑海里涌现出整颗星球的全貌。

    这颗星球是她所看过的所有星星中最大的一颗，也是唯一有水缘的地方。

    她所在的大陆，也是目前为止，唯一发现的黑土壤。土质非常肥沃。这个星球上有且只有这一块大陆。在大陆的四周，全是海洋。和预料中的一样，新增加的大片陆地并非凭空生出来的，而是海底隆起百丈，钻出了水面。

    除了小院子，以及两侧的灵田，这个星球的其它地方也如她所见过的其它星星上一样，一片死寂，没有生命的迹象。

    冥想很耗法力。细细看完星球的情况，沐晚的法力已然接近警戒线。

    睁开眼睛，沐晚一边调息，一边纵目远眺脚下的大陆，心思转得飞快：这么肥沃的土地，就这么荒着，怪可惜的……要不，洒些灵草的草籽，养养土先。

    记得小院子两边的灵田刚开垦出来时，香香曾说过，先种几季灵草，把土养熟的。

    收获的灵草籽，除了播下去一些，大多数的，香香都用储物袋装着，放在西院的储物间里。

    想到这里，沐晚一跃而起，祭起“逍遥八步”，赶往储物间。

    香香把收集到的灵植种子都放在一个储物架上。最下面的那层摆着十来个下品储物袋。上面分别贴着写有“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之类的白色标签。

    这些，沐晚是知道的。“第一季”是最先种下去的那些灵草成熟后，收得的草籽。“第二季”则是第二批次的。依次类推。

    当年，香香曾做过试验，第一季灵草的成长周期完全不受空间里的时间流影响。但是，它们的草籽培育出来的灵草，比第一季的成长周期要缩短了一成左右。也就是说，受到了空间时间流的一些影响。成长周期是短了，后来，香香每次播种都会特意做对比。

    最后，她终于培育出了完全符合空间时间流的灵草。也就是“第十季”草籽种植出来的灵草。但是，这些灵草的灵气微弱到几乎没有。

    目光扫过这一排储物袋，沐晚最终选择了标有“第十一季”的储物袋。她刚刚察看过了，两只灵眼仍然留在这个星球上面。这里的灵气浓度没有变化，还和以前一样浓郁，不需要通过灵植来聚拢灵气。她所图的是，不过是养养地，增添生机而已。故而，几乎没有灵气的“第十一季”灵草足矣。

    她只取了一半的草籽。出了小院后，祭起风行术，一通漫天飞撒。大约两个时辰后，一半的草籽撒完了。她也在黑色大陆的上空走了一圈。

    等她忙活完，法力已经耗尽警戒线。于是，暂且作罢。沐晚回到正院的练功房开始运气修炼。

    五个大周天下来，法力又恢复至巅峰状态。沐晚内视丹海，查看里面的三枚契约白斑。

    唔，香香他们三个还在突破。

    耸耸肩，她继续修行。

    转眼，三天过去。沐晚放下手里的书卷，准备去外面看看先前洒下去的草籽。按理说，它们应该发芽了。

    不想，走出小院后，她看到的是一片片绿生生的草地。

    才三天，她撒下的草籽已经长得有半尺来长！

    怎么会长得这么快！

    沐晚难以置信的飞掠而下，落在最近的那片草地上，蹲在草丛里细细察看。

    她看得真真的，这些绿草的样子与灵草差不多，只是型体要粗壮一些，茎叶之中，含有稀薄的灵气。

    没错！这些确实是她洒下的草籽长出来的。

    她又狐疑的随手抓了一把黑土，搁在手心里，扒开来看。

    土质非常肥沃。也难怪灵草会长得这般壮实。

    可是，为什么生长周期会变短呢？以前也没听香香有说过，土质肥沃能缩短灵植的生长周期啊。

    挠了挠头，沐晚决定去山下的草地转转。

    结果，山脚下的灵草长得更好。它们的个体普遍比山顶的要大。

    沐晚知道，这是因为山顶风大，气温要低一些的缘故。

    看来，灵草的生长周期确实是缩短了不少。

    心中一动，她急吼吼的撕裂虚空，返回练功房。

    取出两只一模一样的小沙漏，调节好后，她将一只放在脚步的地上。立刻平端着另一只闪身出了空间。

    外面，是她的新洞府。

    把掌心的沙漏也小心的放在地面上。她盘腿坐下来，静等时间流逝。

    一刻钟后，沐晚用最快的速度返回空间。

    因为她在练功房里做了标识，所以，这一次是直接回到练功房里。

    地上那只沙漏显示，时间恰好过去了四个时辰！

    啊！空间的时间流慢了一半！

    沐晚愕然。

    这可是绝对的大事情！保险起见，她又接连做了三次实验。

    结果表明，现在空间里的时间流确实慢了一半，与外界相比是十五比一。也就是说，外面一天，空间里是十五天！

    怪不得灵草长得这么快！因为它们还保留着原来的时间流。

    如果没有时间流的优势……沐晚一想到自己比龟速还要慢的修为速度，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呜呜呜，那点子天寿会不够的！

    沐晚“滋”的抽了一口冷气，心道：时间流变慢了这么多，没理由我突破时完全察觉不到啊。

    仰头看着天幕上闪烁着的各色星光，她忍不住宽自己的心：也许每颗星星上的时间流是一样的……

    这样一想，心里立刻活络了起来。她当即决定，暂且推开所有的事，先游遍所有的星星再说。

    多是多了点。但是，自己的家底，必须搞清楚。不然，白白浪费了！

    沐晚决定将空间里的群星绘制成图。她炼制了一枚铜球。以小院子所在的这个淡蓝色星球为基点，在冥想时，将脑海里出现的群星都影映在铜球之上。

    铜球是件下品宝器，可以随意改变大小。她在小铜球相应的方位上标注了星球的大小、特性，以及时间流——接连走访了五个星球之后，她惊喜的发现，原来空间里的时间流并不均衡。有的慢，有的快，时间流是因为星球而异的。

    这样一来，沐晚迫切的想知道所有星星的时间流。

    然而，星星太多了。当外面过去了差不多两年时，她总算走遍群星。

    小铜球上总共刻了九千七百一十九颗星星。估计以后还会有增加。因为沐晚发现，有很多的还只是一点星光，没有化实。也许等下一次空间升级，又会增加不少星球。

    这些星星们，最大的当属小院子所在的淡蓝色星球。在沐晚的心里，它是第一颗星。是以，她给它取名为“元星”。目前，它也是所有星星之中唯一有水，长有灵植的。时间流是十五倍。

    除了那些被金莲圣火覆盖的星球们，沐晚都试着撒过草籽。但是，很遗憾，就算她浇了水，草籽也没能发芽。

    沐晚总结了一下原因：首先，是缺水；其次，灵气不够。群星基本上都有灵气。但是，有多有少。有近三成的星球上，灵气稀薄得跟外面的凡人界一样。没有足够的灵报，草籽也是发不了芽的。

    搞清楚原因后，她便熄了在其它星星上种植灵草的打算。

    但是，有的星星之上比元星更适合修行。沐晚找到了十颗这样的星星。它们除了没有水，其他方面的条件比元星更好。

    其中有一颗，其时间流竟然达到了一百倍时间流。上面的灵气浓度也与元星相差无几。

    这里没有水，没有灵植，到处是一片死寂。坐在空荡荡的大地上，沐晚有一种时间凝固了的错觉。

    她看上了这里浓郁的灵气，以及高达百倍的时间流，选中这里做为日常修炼之地，故而将之命名为“静修星”。

    另外还有一颗星星是六十倍的时间流。灵气浓度也差不多，只是星球之上常年刮着大风。有时候，风沙特别大，飞砂走石的，以沐晚现在的修行，也难以招架。这是练旋风斩的绝佳之处！她以剑招命名，将这颗星星命名为“旋风星”，做为练剑之所。

    余下的八颗星星时间流要慢一些，不过，也都在四十倍左右。沐晚根据它们的特点，分别派了不同的用场——标识了所有的星星之后，她能随心所欲的在所有星球之间穿行。心念一动，她想到哪个星座上去，立马就能挪移到哪个星球上。

    九千多颗星星呢，某人的手头宽裕得很，就是这么任性！这么奢侈！

    这时，香香他们三个还在突破之中。说来也是运气。他们三个所在的那个星球的时间流比较慢，只有五倍。因为在那里收获了先天混沌之气，沐晚将之命名为“混元星”。

    她后来误打误撞的跑到了小云星上。那里的时间流是三十倍。所以，她比香香他们三个更快突破，并且在突破的过程中，没有察觉到空间里的时间流并不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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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星球屏障

﻿    当外面过去三十多年时，沐晚修为再上一层楼，化虚八层。

    第二年，香香突破成功，小进级化形五层。

    发现沐晚不在，身边只有黑夜和常龙。她连忙通过契约请求与沐晚联系。

    很快，沐晚通过了她的请求，通过契约将元星的方位传给她，并解说道：我找到小院子的位置了。就在这个方位上，你过来啊。

    香香收到，欢喜的撕裂虚空，准备立时赶过去。

    不想，她居然找不到方位所在的空间点！

    香香傻了眼——姐姐不可能告诉我一个错误的方位。

    心中一动，她出了空间。紧接着，她再次进入空间。这回，心里念叨着指定的方位。

    不想，立稳身形，她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

    肯定是出问题了！香香没有犹豫，立刻能过契约传讯：姐姐，香香过不来！

    沐晚收到讯息，不由愣住。什么叫做“过不来”？以香香的修为不可能“过不来”啊。

    回过神来后，她连忙回复：发生什么事了？

    香香如实以对。

    竟然还有这种事！沐晚一头雾水，身随心动，转瞬之间，人已经到了混云星上。

    “香香，你再试试。”

    于是，香香又凝结法力，准备撕裂虚空。

    哦，原来是用错了法门。沐晚笑道：“元星的方位离着这里何止十万八千里。你用这个法门，哪能一次到达那么远的地方！”

    “这么远！”香香惊呆了，“还有，元星？是什么？”

    “哦，空间与星空融合了。现在，我们就在其中的一颗星星上。我把它取名为‘混元星’。”沐晚取出小铜球，指着上面说道，“喏，就是这一颗。它是一颗土属性的星球，只有五倍时间流。”然后，又转过大半个球体，指着一颗淡蓝色的大星星，“这颗就是我们的院子所在的星球。我称它为‘元星’。它的时间流变慢了，现在只有十五倍。”

    香香听明白了，望着小铜球，激动的说道：“现在空间有这么大了！”

    “正是。”沐晚肯定的点头。

    细细的看过之后，香香抬起头来：“姐姐，香香要怎么做才能到另外一颗星星上去？”

    沐晚将冥想的法门告诉她。

    香香记住元星的样子，开始冥想。

    然而，左想右想，她还是纹丝不动。

    “冥想的时候，碰到什么问题了吗？”她着急，沐晚在一旁看着，也替她着急。

    香香甩了一把汗水：“香香的脑海里无论如何也现不出元星的样子。只要想到它，香香的脑海里就是一团白雾。”

    沐晚想了想，说道：“你再试试，看能否在脑海里现出混元星的样子。”

    香香又试了一次。很快，她睁开眼睛：“能。”

    “它是什么样子的？”

    香香答道：“很大很大的土球，表面笼着灰色的雾气，最外面有一道屏障。”

    “什么样的屏障？”沐晚大吃一惊。她冥想时，脑海里现出的混元星是没有屏障的。

    “就是由禁制凝成的屏障。没有颜色，但是，香香能看到禁制的波动。”

    沐晚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

    每个星球的外面裹着一重禁制，她是知道的。她曾细细研究过这重禁制。后来，发现与其说是一重禁制，不如说是一重保护罩，既能阻止星球上的灵气外泄，又能保护星球，不被其它星球撞坏。而在她面前，则形同虚设，没有任何阻碍作用。

    现在，很明显就是这重禁制阻止了香香在众星球之间来去自如。

    她觉得唯一的原因应该在于：她是空间的主人，而香香不是。以香香现在的修为，还无法自行穿过这重禁制。

    唔，这个就有点象没有得道飞升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炎华界一样。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脑海里象是有一道亮光嗖的飞闪而过。

    好快！

    快到她连那道亮光的尾巴都抓不住！

    罢了。时间未到！想也白想！

    洒脱的甩甩点，沐晚说道：“香香，你标记下这里，然后，我带你去元星。”

    香香欢喜的点头：“好的呀。”她认为，冥想不成功的原因在于，她没有亲眼见过元星。见都没有见过，想起它时，脑海里当然只会出现一团白雾喽。这样一想，先前的沮丧便被也全扔到了九霄云外。

    沐晚抓住她的一只手，心中一动。

    转眼，她们已经站在小院里。

    松开香香的手，沐晚在心里叹道：果然如此。

    “唔，香香，你标记下这里，再试试。”

    香香依言而行。标识之后，闪身出了空间。

    不出两息，她又站在沐晚面前。

    “姐姐，香香成功了！”她笑眯了眼。

    看来，以后只能用这样的法子了。香香想去哪个星球，必须先由她带过去。标识之后，她才能在那颗星球上面自行出入。

    祥云和青云剑应该也是一样的。只是它们俩太宅了。如果不是她召唤，它们俩躺在火海里，享受着金莲圣火的淬化，才懒得挪窝呢。所以，五十多年过去了，它们都没有意识到禁制的限制。

    接下来，沐晚还带香香去了时间流最快的静修星、狂风怒吼的旋风星等十余颗她认为适合修行的星球。

    “它们都没有水源。香香不喜欢。”香香一个也看不上。她只喜欢元星。

    当年撒下那些草籽后，沐晚没有再管过它们。任它们自由生长。五十多年过去了，灵草枯了再发，发了再枯。黑土地经一茬又一茬的灵草滋养，早已养熟。

    香香大受启发，想撒些其他灵植的种子，也任它们自由生长，看这块大陆是否能变成林海。

    她向沐晚征求意见。

    “行，都交给你去打理。”后者满口应下。想了想，又问道，“香香，你准备什么时候炼化三昧真火？”

    香香却神秘的笑道：“到时候，姐姐就知道了。”

    哟，有长进，还知道卖关子呢。沐晚笑了笑，没有再问——她是空间的主人，九千多颗星星，哪一颗她没有走到过？九幽息壤变成了一个硕大的泥球，是元星的内核。这么重大的信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为香香以前说过，九幽息壤于她是至宝。所以，沐晚早就决定把元星给她了。

    接下来，沐晚和以往一样，在静修星、旋风星、元星等星球上修行。

    转眼，外面又过去了十年。常龙突破，晋升为二阶鬼王。

    他和香香一样，也受到了禁制的限制。

    沐晚一视同仁，也先是带他去了元星，详尽告诉他空间升级后的变化。

    此时，元星上已经过了一百五十多年。香香撒下的灵种们大多长成了参天大树。众木成林，大陆上除了草原，还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森林。

    常龙直叹：“沧海桑田。”

    得知这里的时间流慢了一半，只有十五倍。他非常的遗憾。

    沐晚笑道：“我知道有一个星球，你肯定会喜欢。”

    那个星球有冥界弱水——查看群星时，她一直惦记着常龙炼化三昧真火有要冥界弱水保护，所以，特别留心那小团冥界弱水的下落。

    常龙闻言，大大方方的笑道：“冥界弱水落在那个星球上？”

    “正是。”沐晚笑了。

    常龙抱拳谢道：“多谢姑娘。”

    沐晚摆摆手，带着他去那个星球。

    该星球也是沐晚认为适合修行的十大星球的一个，四十五倍时间流。它是最小的那颗，也是所有星星里，唯一的不呈球形，而是象一座浮岛的星球。

    一条平静的河流，宽十丈三，环绕在浮岛的周边。

    沐晚带着常龙落在一座小山头上，指着那条河流说道：“那个就是冥界弱水所化。”

    常龙兴奋的两眼直发光：“我下去看看！”说着，拉出一串残影，掠下山头。

    沐晚望着他的背影，呵呵。

    当初，她才来到这里时，可是吃了一些苦头的。

    平时，常龙也是个稳重的。不过，这会儿，他一反常态，跟个毛点小伙子没什么两样。

    沐晚难得看到他出糗，果断围观。

    就这么一会儿，常龙已经到达河边。

    他的身形未定，原本平静的河面突然掀起三丈三尺高的浪头，“哗啦”，劈头盖脸的打向他。

    常龙不曾防及，“扑腾”坠入河里。

    根本来不及挣扎，他象个铁称砣一样，直接沉入水中。转眼的工夫，连头顶都看不到了。

    不堪承重，连根毫毛都浮不起，这便是冥界弱水！

    当初，沐晚掉进这条河里，直接沉入河底。可是想尽了办法，才终于爬上来。

    过程虽然狼狈且艰辛，但是，淬体之良效堪比小进级。不过，找到法门，爬出来一次之后，弱水便没了淬体的效果。是以，沐晚方才没有出言提醒。好吧，香香也是被她骗来这里，去河底逛了一圈的。

    考虑到围观的时间有点长，她不紧不慢的取出一只蒲团，在山头上坐了下来。

    哪知，不到半个时辰，她发现丹海里，常龙的那枚鬼仆契约白斑亮了，一闪一闪的发着白光。

    难不成老常在河底碰到难处了？心中一动，她赶紧的准许联系。

    常龙：姑娘，这里很好。我准备在河底炼化三昧真火。

    吓了我一大跳。沐晚抚着胸口，回复道：行，你自己小心点。这颗星球便给你了。你给它取个名儿吧。

    常龙欢喜的道了谢，沉思片刻，回复道：姑娘，这颗星星并不完整，也许下次空间升级时，它就会与附近的星球融合。所以，我觉得它还当不起星球之名。唔，就叫它弱水湾吧。

    只要去过河底，就能发现这一点。沐晚爽快的回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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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一章 匆匆

﻿    炼化三昧真火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沐晚独自返回元星。

    听说常龙已经得了弱水湾，并且在河底开始炼化三昧真火，香香也道：“准备差不多了，香香也要开始炼化三昧真火。”

    “你怎么炼化？”沐晚关切的问道——香香的本体是香樟树，本身就是易燃之物，更何况要炼化的是三昧真火。

    香香指着远处郁郁葱葱的森林：“用它们炼化。”

    原来，她花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培育出这些森林是有原因的。她要借助万木之力，炼化三昧真火。

    果然，各有各的法门。沐晚问道：“要不要我替你护法？”

    香香笑道：“它们就是香香的护法。有这么多的草木为香香护法，姐姐尽管放心就是。况且，炼化时，香香会先用禁锢之力封域，以缓冲三昧真火的火力。姐姐也不方便呆在里面。”

    听她这么说，沐晚自然不会再插手。估计这次炼化要数十年。她去西院的酒窖里取了两万坛上千年份的“醉千年”，吩咐香香：“不要逞强。万一有事，立刻用契约联系我。”

    “嗯，知道了。”香香郑重的点头应下。

    他们俩的炼化速度貌似都不快。

    一晃，外面过去了三年整。两人都没有出关的迹象——群星的时间流有长有短，没法统一。香香便出了一个主意，群星的时间，以外面的时间流为刻度。

    一天，黑夜也终于成功突破，进级为二方魔王。

    他也破不了混元星外面的禁制。

    沐晚将空间进级后的情况，以及香香和常龙的现状，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黑夜也决定炼化三昧真火。

    “你想选个什么样的星球？”沐晚直接问道。现在，元星和弱水湾，他都不方便过去。

    黑夜想了想：“选个时间流速快，最好有火的。”

    沐晚便把自己炼器的百炼星给了他。这颗星星也是十大适合修行的星球之一，四十五倍时间流。星球上有金莲圣火，但是，并没有覆盖全部。所有的金莲圣火聚集在一个巨大的山谷里，简直是天然的炉灶。

    黑夜去星球上转了转，欢喜得很，搓着双手道谢：“多谢姑娘厚赐。”顿了顿，又道，“把这里给了我，姑娘以后去哪里炼器？”

    沐晚爽朗的笑道：“就我那炼器的水平，在哪里都不是一样？”

    黑夜便道：“姑娘以后要炼器，只管过来炼就是。这里地方大得很。”

    “好。”沐晚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你准备在哪里炼化三昧真火？”

    黑夜指着巨大的火海：“就在这里面。有它助威，炼化会更加顺利。”

    随后，沐晚与道别，离开百炼星，回静修星继续练功。

    三人炼化三昧真火之后，都通过契约告知了她。三昧真火也是升级之神器。接着，他们都进入突破状态，继续闭关。

    当香香炼化了三昧真火后，沐晚抽时间回了一趟元星。

    她原本以为会是疮痍满目，不想，元星上的草木反倒是更加茂盛。尤其是高山上的灵草，摆脱了一岁一枯荣的状态，十年生的，比比皆是。就是百年份的，也偶然可见。它们茎叶之中含有的灵气比先前要浓郁得多。这是发生了变异啊。

    只可惜，再年份久远，也只是灵草而已。沐晚倒是真心希望院子里的灵药也能往好的方向变异一番。

    这样想着，她快步走进小院里。

    香香现出本体，立在西北角，象巨伞一样的树冠盖住了大半个正院。

    她静静的立在那里，枝叶无风自动。数不清的生绿色新芽，点缀其间。

    也不知道这次小进级要多久。看到香香和元星都安然无恙，沐晚去西院的酒窖里又拿了两万坛千年份以上的“醉千年”，离开了元星——没错，论舒适，元星是所有星球里最好的。但是，这里的时间流太慢了。才十五倍而已。有一百倍时间流的静修星相比，元星简直是慢得无法忍受。

    时光匆匆。当外面过去整整五十年时，黑夜第一个出关——托百炼星四十五倍时间流，还有聚满金莲圣火的火海之福，三人之中，他最后一个开始炼化三昧真火，却是头一个完成。常龙是最先开始炼化的，反而落到了最后。比黑夜足足落后了五年。

    连进两个小境界！

    他现在是四方魔王！

    一出关，他便兴冲冲的出了空间。然后，又立刻返回空间，通过标识赶到静修星——被星球外面的禁制限制，目前，他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在不同的星球之间挪移。

    放出气息，很快，他查到了沐晚的下落。

    在一处光秃秃的山谷里，沐晚在黑色的悬壁上开辟出了一个石洞，以为洞府。目前，她就在里面练功。

    开辟这处洞府时，沐晚是一如既往的图简单：石洞很小，连大门都没有。

    是以，黑夜一眼就看到了洞府的里面。它大约有一人半高。在里面，若是同时站了两个人，几乎没法转身。

    沐晚就盘腿坐在洞府的正中间。

    见她正在运气行走大周天，黑夜便站在山谷里，静静的等待。

    大约半刻钟后，沐晚走完一个大周天，睁开眼睛，起身笑道：“恭喜，修为接连突破。”

    “同喜。姑娘的修为也精进了一重小境界。”身形一晃，转眼，黑夜长立于洞府外面。

    沐晚不以为然：“我这里的时间流远远快过你们那边。过了这么久，也该突破了。”

    静修星刚好是一百倍的时间流。她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花费在这里。那也是一千五百多年。而期间，她才突破一次，现在的修为不过是化虚九层中期。这样的速度，堪称龟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又过了十年，香香和常龙先后出关。

    托三昧真火的福，香香接连三次突破，现在是化形八层的修为；常龙和黑夜同步，也是连进两重小境界，修为跃升为四阶鬼王。

    而在常龙出关的前一年，沐晚终于又一次突破，目前正在闭关中。

    这一次突破，按照《四象五行诀》的功法要求，她要将全身的肌肉重新再锻造一次，以疏通肌肉之间的连接处。故而，耗费的时间远远超过前面任何一次。

    历经九年，她方才成功突破，修为一举成为化虚十层。

    随后，她又花了两年的时间巩固修为。

    而静修星上有百倍的时间流。也就是说，这次闭关，她其实花费的时间是一千一百多年。

    真君们不过五千年的天寿。如果没有百倍时间流的加持，她按这样的龟速修行，五千年的天寿真心不够用。

    香香他们三个第一时间赶过来。

    看到沐晚现在的修为，他们个个喜笑颜开。在很早以前，他们就清楚的认为到，沐晚的修为增进速度会远远快过他们。如今，沐晚已是化虚十层的修为。他们仿佛感觉离得道飞升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道了贺后，常龙问道：“姑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沐晚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呢？有何打算？”

    三人显然是商量好了。常龙答道：“这几年，我们都感觉到了瓶颈。所以，我们商量过了，等姑娘出关后，去外面走一走。”

    香香两眼亮晶晶的请示道：“香香想去寻些好养活的灵兽蛋，在元星上试养。看能否养活。”

    以前，经得沐晚同意后，她也试着在小院子里养灵兽蛋。试了四次，皆以失败告终。现在，元星上长了千多种草木，和以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又起了喂养灵兽的心思。

    直觉告诉沐晚，应该还是不成。但是，看到香香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也不好泼凉水，应道：“好啊。不过，灵兽蛋很娇贵，你不妨先用凡兽做实验。”

    “也是呢。”香香愉快的应道，“凡兽多的是，即便又失败了，损失也不大。”

    沐晚笑了笑，看向黑夜：“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陪香香去抓凡兽。”本来是去掏灵兽蛋的，现在换成了凡兽，黑夜也决定陪着香香。

    香香亲热的挽着她的一只胳膊：“姐姐也有四百多年没有回过凡人界了。和我们一起，好不好？”

    沐晚才懒得看他们俩秀恩爱呢。遂笑眯眯的说道：“我还要做驻守任务呢。”

    这既是借口，也是实情。化虚真君的驻守任务相对轻松一些。但也架不住她间隔了百来年不曾做过驻守任务。之前，她扎扎实实做了三年半的驻守任务，再加上香香幻成她的样子做的那些，现在已然所剩无几。

    等积累了足够的驻守任务，她也准备外出游历十几二十年。一来看看南方佛修的现状；二来去凡人界转转。她在凡人界有不少道场。受了凡人们四百多年的香火，她也该去巡视一番。

    听完她的打算，香香抚掌笑道：“香香要和姐姐一起去。”

    当然，试养小动物的实验计划也不能耽搁。只是抓一些凡兽而已，她和黑夜随意去凡人界抓一些回来就是。

    出了空间，沐晚先用子石联系师尊他们。

    清沅真君已经回到了南地灵之根。不过，她刚刚成功进级化虚三层，正在闭关巩固修为。是以，师徒俩只是用子石通了话。

    师尊又告诉她：太师祖乘风道君在宗门轮值，目前不在南地灵之根；三年前，郝云天与玄阳师祖结伴，一道外出云游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沐晚向师尊报备了自己的计划：做一年驻守任务，然后再外出游历。

    得知她也是刚刚突破，才巩固了修为，清沅真君赞道：“这样甚是稳妥。修为进入化虚境后，有五千多年的天寿，不要太急进。”

    沐晚点头称是。心里暗自庆幸，刚才没有透露自己的修为。不然，师尊以为她急功冒近，定要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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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二章 人间正道是沧桑

﻿    香香和黑夜离开南地灵之根后，常龙报备：“姑娘，我想去冥界走一遭。”

    沐晚问道：“想去做什么？”若是以前，受契约的影响，他们三个是必须跟她在同一界面内的。常龙要去冥界，沐晚他们三个也必须同去。不过，这次小进级后，沐晚惊喜的发现，三枚契约圆斑更加凝实。契约的约束力强大了许多。一百年之内，他们三个可以与她不在同一界面之内。

    “离开几百年了，我想回去看看老朋友。”常龙答道，“我没想到修为精进如此神速。若是现在不回去看看，等修为再进一小阶，进入五阶鬼王境，我就不能随意去冥界行走了。”

    原来如此。沐晚点头应允：“小心点。如果碰到难处，不妨向副判大人求援。”

    常龙与副判大人也多有交往，闻言，笑道：“我知道。”顿了顿，又道，“姑娘做完了驻守任务，去凡人界游历时，记得召我回来。我也想陪姑娘一起去。”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他，他家姑娘每次决定出去游历，或多或少都会捞到一些机缘。所以，跟着姑娘走，绝对没有错！

    “好啊。”沐晚欢快的说道，“到时我们四个一起去。”

    送走常龙，沐晚去任务堂接了一年的驻守任务。一来，是积累任务，好腾出时间，安心的游历；二来，闭关百年，修为接连进了三重小境界，领悟的东西非常多。她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捋一捋。这样，出去游历时，才能有的放矢。

    从化虚十层到飞升一层，中间隔着一道坎。跨过这道坎的法门，有且只有悟道。大道三千，但，那都是天道。不是修士自己的道。要想成功进阶飞升境，必须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否则，此坎将会变成修真路上的一条不可逾越的天壑。

    一般来说，修士都是通过总结、反思自己的修真历程，达到明心悟道之效的。

    沐晚想了很多方案，最后，决定重回凡人界。和当年一样，她要再走一次宗门路。希望能够从中领悟出自己的道。

    就这样，沐晚一边做驻守任务，一边整理自己的修真经历。渐渐的，心中的那团乱麻变得越来越清晰。

    然而，大半年过去后，她悲摧的发现，乱麻是没有了。但是，她的心里却象是蒙了一层厚牛皮纸。而她的道，就在牛皮纸那边，影影绰绰的，现着红光。

    她想再进一步看清它，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是时候出去游历了！沐晚开始收尾手头的事务。

    在做任务的空档，她抽空去拜见了师尊清沅真君。时隔百年，清沅真君的修为也长足的精进，现在是化虚三层后期。沐晚估计，以师尊的修行速度，不出二十年，将有所突破。这样的速度算是很快的了。她如果没有静修星百倍的时间流，都不配给师尊提鞋的。

    听完她的禀报，清沅真君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小晚，你，你现在已经是化虚十层的修为？”

    沐晚点头：“是的。”

    清沅真君上下打量着她，眼里的骄傲溢了出来，淌得满脸都是，不住的赞道：“好！好！好！”今年，小徒弟才四百九十七岁，却已经是化虚十层的修为。就是“太一九子”当年也不能敌也——广仁子他们九兄弟飞升后，被世人尊称为“太一九子”。

    身为师尊，她很支持小徒弟去凡人界游历的计划，“当年师祖为了明心悟道，也曾遮了颜容，悄悄回家乡住了十来年。回来后，师祖又闭关数十年，终于进阶飞升境。你来自于凡人界，回去看看，多转一转，兴许也能和师祖他老人家一样，明心悟道呢。”

    之后，她又抽空联系了师叔。

    不巧得很，张逸尘在闭关。

    不过，沐晚联系到了阳煜。后者收到传讯符，特意来了一趟南地灵之根。

    一百多年里，阳煜的修为精进了两个小境界，目前是元婴五层中期的修为。这样的修行速度也是不俗了。

    “两年前，小逸闭关，冲击化虚境。”阳煜拿出一枚储物戒指，“闭关之前，小逸托我把它交给你。这里面都是小逸收集到的一些灵药，还有这些年，他在外面的见闻笔记。”

    “师叔总是这样，得了好东西，从来都不忘给我留一份。”沐晚双手接过，两只嘴角不由高高翘起。如今，如今元星的药圃已经能完全供应泡制“醉千年”的千年份药材。所以，她不缺药材。而师叔的爱护依旧，她觉得好幸福，好温暖。

    她也取出储物戒指，双手递过去，“阳伯伯，里面装的是你和师叔都爱喝的‘醉千年’。我准备外出游历一段时间，归期不定。”

    阳煜的修为已经远不如她，如今唯有嘱咐她多加小心，并送上自己为沐晚准备的一些药材。

    太师祖乘风道君从清沅真君那里知道了沐晚的情况，传讯，让她抽空回宗门一趟。

    老祖有令，沐晚哪里敢不从？当即去任务堂请了假，第一时间赶回剑道峰主殿。

    乘风道君在大殿接见了她，屏退左右，说道：“过来，本座给你把把脉。”小丫头，闭关百年，修为又窜了三个小境界。如此冒进，也不知道有没有落下隐患。这也是他急忙把人召来的主要原因。

    “是。”沐晚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侧身坐下，递上右手。

    过了一刻钟，乘风道君探脉完毕，满意的笑道：“不错，修为很扎实。你的天资，是本座见过的最好的。”

    沐晚嘿嘿笑着收回手，放下袖口：“太师祖，过誉了。”

    乘风道君递给她一枚玉简：“这是本座当年隐居家时写的一些手札。你拿去看看，也许会有些帮助。”

    “是，弟子多谢老祖厚赐。”沐晚喜出望外，起身恭敬的双手接过。

    她也带了孝敬太师祖的礼物——五百坛“醉千年”。

    百来年前的那批酒早就喝完了，乘风道君肚里的酒虫都快起义了。听说储物戒指里装的是“醉千年”，当着面，迫不及待的拿出一坛来。看到大号的酒缸，他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这个，好！喝起来才够瘾！”

    黑夜老跟香香抱怨，酒坛子太小了，喝起来不过瘾。后者从善如流，用大号的酒缸酿制了一万坛“醉千年”。

    上次突破前，沐晚将它们挪到了静修星上。等她突破成功，出关，这批酒已经封存一千一百多年。这次，她拿来送礼的，就是这批酒。师尊、大师兄、太师祖、师祖，还有师叔和阳伯伯，每人五百坛，正好三千坛。

    余下的七千坛，仍然埋在静修星的洞府旁边。香香的意思是，等沐晚进阶飞升界后，拿这些酒来庆贺。外面一年，静修星上是百年。到了那时，这七千坛酒不知道会有多浓烈呢。大家都很期待。

    乘风道君“啪”的拍开封泥，在酒缸上打了一记缩物术。立时，绛红色的大酒缸变得跟只茶碗一般大小。

    他端在手里，仰脖“咕唧”喝了一大口，赞道：“真带劲！”

    以他现在的修为，这么大的一缸要分成三次，才能喝完。这么多的酒，够他喝上数十年的。

    高兴之余，乘风道君甩给沐晚一枚储物戒指：“一些药材，你拿去泡酒。”

    “是。”沐晚笑眯眯的接过。太师祖手头从来不缺千年份的高档药材。对此，他们四个私底下猜测，太师祖也是有秘密的人。他应该是以前得了大机缘，拥有类似于随身药园之类的仙宝。并且，品质还不低。

    从大殿里出来，沐晚直接撕裂虚空，返回南地灵之根，去任务堂销了假，继续做任务。

    第二天，玄阳师祖和大师兄郝云天一齐急匆匆的回来了。

    “晚丫头，你要去凡人界？”玄阳老祖将沐晚召到自己的洞府里，开门见山的问道，“师尊他老人家知道吗？”

    清沅真君和郝云天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下首。

    沐晚如实对答：“太师祖已经知晓。昨天召弟子前去大殿，细细询问了一番。并且，将当年的手札赐给了弟子。”

    玄阳师祖笑眯了眼：“师尊他老人家考虑事情向来周到之极。我还寻思着，去师尊跟前给你讨要那些手札呢。幸亏事先问了你一句，不然又要被师尊他老人家责骂，做事毛糙。”

    郝云天认真的看着沐晚：“师妹，我听说，大周现在风雨飘摇，大厦将倾。你是不是算出了什么，放心不下在俗世的后辈？”仙不扰凡，不然，定会招来天道的惩罚。小师妹选择在这个战乱四起的时候去凡人界，他真的很担心。

    沐晚闻言知雅意，答道：“将父亲送入轮回之后，我的尘缘就完全断了。如果不是听大师兄说了，我还不知道大周现在的形势呢。”

    事实上，香香和黑夜已经从凡人界回来了。他们抓了百余种凡兽，同时，也带回来了凡人界的最新消息。大周的现状，沐晚是知情的。而她之所以推说不知道，完全是为了宽众人的心。言下之意，她此行与大周无关，也无意找寻后辈亲属。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去凡人界游历，纯属巧合尔。

    “如此甚好。”郝云天松了一口气。

    沐晚将准备好的酒分别送给了他和玄阳师祖。

    看到大号的酒缸，后者眉开眼笑，当场招呼他们三个开喝，直道“一醉方休”。

    沐晚还要做驻守任务，陪着喝了一轮后，起身告辞。

    两个多月后，沐晚做完了驻守任务，动身之前，又去拜别众位师长。

    玄阳师祖竟然闭关了。而之前，他明明说过，会给沐晚送行的。

    乘风道君估计也是恼了，不给徒弟留面子，哼道：“他贪杯，一回喝光了一坛酒。这会儿还在昏睡。”

    师尊的糗事被无情批露，清沅真君尴尬的垂眸。

    沐晚和郝云天也是讪笑。

    千年份的“醉千年”的酒力虽然非比寻常，但还做不到真正的“一醉千年”。师祖只是喝了一大缸而已，睡个三四十年就能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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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三章 又见仙君

﻿    临行的前一天，沐晚用契约联系常龙：老常，我准备明天去凡人界。你得空吗？

    常龙回复很快：姑娘，明天早上，我在迷雾森林外围等你们。

    沐晚：好。

    其实，契约变得更强大之后，沐晚完全可以隔界召回他。不过，他自己都没有说，沐晚自然不会多此一举。更何况，也许常龙在冥界还有事在处理，不能立刻回来。

    香香和黑夜早就准备好了。很悲摧的，香香在元星饲养凡兽的实验失败了——第一批，总共十只圆滚滚的野猪被带到元星之后，无一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三息之内，它们抽了抽，变成了一堆死气沉沉的白骨。

    过程实在是太惊悚。余下的那些凡兽，香香宁可屠宰了，做成烤肉串，也不愿将它们再送到元星上去——同样是死，痛痛快快的给那些凡兽一刀，宰了吃肉，这是一回事；而将它们送进元星里，就有虐杀的意味了。那是另一回事。

    本来，香香的计划是，这段时间和黑夜一起，在元星好好放牧，过一把牧民的瘾。现在，那些凡兽都变成了烤肉串，牧民也当不成了。所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香香都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天天数着日子，盼望着出发。而香香的想法，就是黑夜的想法。是以，他们俩早早的做好了准备，是随时都能走的。

    第二天清晨，沐晚离开了南地灵之根。香香和黑夜都呆在空间里。到了迷雾森林的外围，他们俩才从空间里出来。

    常龙已经到了，在他们常碰头的小树林边等着。

    “走吧。”沐晚挥手，说道，“先去苍云镇。”

    四人撕裂虚空，转眼，到了苍云镇城外。

    一百多年没来，这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具体的来说，苍云镇败落了。

    破旧的城楼，清冷的街道……城里城外无不透着一种荒凉的沧桑。

    “香香去看看。”香香主动请缨。

    沐晚点头。

    身形一摇，香香化成一道清风，嗖的不见了。

    城里没有高阶修士的气息，沐晚懒得动用《隐息诀》。颜容也没有修饰。反正避世四百多年，已经没有人再记得当年名震东华的“玉面阎罗”瑾宸真人。

    黑夜和常龙也是。

    城门洞开，没有守卫。

    三人一道，不紧不慢的进了城。

    黑夜四下里望了望，说道：“联盟小队好象早就撤走了。当年的营房成了废墟，里面长满了杂草。”

    沐晚在街边驻足，看向远处的青砖高墙。那是悔业寺的外墙。三重禁制依然在，完好无缺。

    寺内，杂草蓬生，遮住了火灾之后的狼藉。

    常龙也看向那边，轻声说道：“里面没有人迹。”

    沐晚记得很清楚，火灾之后，尚有五十几号幸存者。被三重禁制拘禁在里面，与世隔绝。时隔一百多年，他们应该都做古了。

    叹了一口气，沐晚说道：“老常，你带着阿一他们进去看看。如果搜到遗骸，便挖个大墓一起埋了。要记得清点一下数目。”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今天，她是来收总账的——不是她心狠，非要把事情做绝，而是这些佛修不见棺材不落泪。

    “是。”常龙领命。

    沐晚挥袖，将三重禁制打开一角，放他进入悔业寺里。

    接着，她着黑夜去联盟会馆那边查探一二。而她自己则踱到忏悔碑前，立住身形。

    几百年过去了，历经风吹雨打，忏悔碑也残破了。“永远忏悔”四个大字，朱漆剥落，尽显沧桑。

    沐晚背负着双手，看着立在绚烂的朝霞里大石碑，喉咙有些发堵——当年，不知道多少道修前仆后继，才逼得南方佛修投降，在这里立下这块“永远忏悔”的大石碑。可是，这才过了几百年呐。人们已经彻底忘记了那场战争。就是一百多年前，她在这里放了一把火，也没能唤起人们的记忆。

    这时，背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这位道友，请问，你知道这块石碑的由来吗？”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

    来人是一个身着青灰色道袍的年轻道士。也是化虚十层的修为。

    其实，在这人现身于街口的时候，沐晚就发现了。她很奇怪：刚刚在城外明明没有发觉城中有高阶修士的气息。这位仁兄难道也是刚刚进的城？这么巧？

    所以，她没有做声，选择了静观其变。

    没想到，这人竟然主动凑了上来。

    搭讪的水平也太差了吧！

    沐晚转过身，抱拳行了一个道礼：“在下也是路过这里。看到这座石碑很有意思，一时起兴，便过来看看。”

    其实，看到这人的相貌，她心头大震，险些尖叫出来。

    她记得这张脸！这个身形！

    他曾出现在她的金丹初梦里。

    那梦中，这人好生威风，当胸一剑，把红衣女子刺了个对穿。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那只是一个荒诞的梦。除了刚刚凝丹那会儿，跟师尊和香香他们聊起过，后来没有再提起。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这人，她真的不会再想起那个梦。

    世上真的有这个人……想起梦里，红衣女子坠落悬崖时的情形，她的手心没来由的生出一层细汗。

    不过，在前一世的时候，她就练出了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更何况，这一世又修行了几百年。

    突然看到这人，她连眼神都没有变。

    年轻道士还礼：“抱歉，搅了道友的雅兴。”

    “无妨。”沐晚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友，请自便。”

    因为金丹初梦的缘故，这人明明眼生得很，她却生出了强烈的排斥之感。以她现在的定性，也好不容易才克制住甩袖离去的冲动。其实，客观的说，这人真的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的，仪表堂堂。

    年轻道士还算知礼，连忙说道：“贫道只是路过，路过而已。叼扰了。”行了一礼，主动的离开了。

    沐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离开——常龙和阿一他们在寺里清理僧众的遗骨，她站在这里，假装欣赏忏悔碑，实则是替他们放哨。

    那人来得匆匆，去也匆匆。

    一路疾行，他竟然是直接出了城。

    真是个怪人。沐晚皱了皱眉，转过身去，继续欣赏她当年亲手立的忏悔碑。

    过了一会儿，丹海里，黑夜的契约圆斑猛的闪烁起来。

    沐晚面上不显，暗中通过契约联系道：什么事？

    黑夜：姑娘，还记得当年在遗忘之海，把我逼到了小巷子里的那位仙君吗？刚刚与你搭讪的臭道士，就是他！“

    什么！沐晚吓了一大跳，不由退了一步：你没看错？

    黑夜：错不了！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那家伙竟然是一位仙君！沐晚蒙圈了——她的金丹初梦里怎么会出现一位仙君大人？

    黑夜：姑娘，要不要我跟上去，探个究竟？

    沐晚不由想起了秦君。仙人的强悍，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暗中叹了一口气，她回复道：不要生事。既然是上界的仙君，我们哪里惹得起？我现在召你回来。你暂且到百炼星去躲一躲，不要妄动。

    修士的记忆尚且是过目不忘。更何况是上界的仙君。她敢赌上全部的身家，仙君大人刚刚已经认出了她。

    他是否还想抓走黑夜？沐晚不敢赌。所以，为安全计，黑夜还是不要与之对上的好。

    黑夜：姑娘，我知道轻重。君子报仇，一万年都不晚。

    一万以后，他绝对能成为魔仙。到时，再找这家伙算账！

    沐晚动用契约之力，直接把黑夜召回了百炼星。

    半个多时辰之后，香香找来了。

    她打探到了。原来，悔业寺发生火灾后，三重禁制迅速在东华洲走红。不少个中高手，相约而来，试图破除三重禁制。结果，禁制没有破除，却有两人先后莫明其妙的丧生于他们落脚的联盟会馆。据说，两人的死状很恐怖。

    苍云镇有神秘黑手的消息不胫而走。人们盛传，这只神秘的黑手不但放火烧毁了悔业寺，而且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了两名金丹真人。

    没过两天，试炼地也出了一桩事故。在里面试炼的二十七名筑基修士齐齐殒落，尸骨无存。

    一时间，苍云镇中，人人自危。聚拢来的人们跑了个精光。

    后来，联盟小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历时一年多，终于抓到了一个内贼，才揭开事情的真相。

    原来，这事是南方佛修们搞出来的。他们收买了联盟小队里的那名内贼，秘密潜入城里，做下这一系列的惨案，为的就是赶走城里的道修，以方便他们救困在悔业寺里的一干僧众。

    不想，联盟没有上当。因为沐晚早早的回到宗门揭了他们的老底，所以，这个内贼其实早就被列为了嫌疑对象。之所以，过了一年多才揪他出来，联盟纯粹是放长线、钓大鱼尔。

    悔业寺被烧了，试炼场也毁了，苍云镇除了历史意义，再无吸引人的地方。而修士们最不在乎的便是过往历史。自那以后，苍云镇渐渐变得冷清起来，无人问津。

    五年之后，清风客舍关门大吉；

    又过了一年半，联盟会馆也宣布歇业整顿。不久，它悄无声息的关了张。

    三十年前，联盟确定，悔业寺里的最后一名僧人也圆寂了。长老会一致通过，撤掉守城的联盟小队。从此，苍云镇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沐晚听完，心中更加肯定：那位仙君大人绝不会是偶然路过，进城来缅怀忏悔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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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四章 不是她

﻿    好不容易等到常龙收工，从寺里出来。

    “姑娘，里面已经荒废了二三十年，只找到一具完整的尸骨。尸骨之上，不余一丝半点魂力。其人不是魂飞魄散，就是已经投胎转生。还有五十一个泥罐。它们整齐的堆码在一起，里面全是骨灰。我们已经将那具尸骨火化，与其它的骨灰混在一个大坑里，一起掩埋了。”他如是汇报道。

    沐晚点头：“我们走。”说着，快步往城外走去。

    见她如此着急，又不见香香和黑夜的身影，常龙一头雾水。他深知沐晚的习性，是以，没有发问，紧跟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沐晚祭出祥云，纵身跃上去，对常龙说道：“老常，你也上来。”

    “是。”常龙跳上去，心中更加奇怪了。

    一路南下，沐晚不紧不慢的御云而行。同时，通过契约，将仙君大人的事情，告诉常龙。

    后者完全石化了。

    过了老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姑娘，那位仙君大人真的与金丹初梦里的长得一模一样？

    沐晚转过身来，很肯定的点头：“不但长得一模一样，连说话的声音、走路的身形，都没有两样。”

    常龙拧眉。他记得，那时，姑娘说过，金丹初梦里的两名女子，不论是紫衣的，还是红衣的，都长着陌生的脸。

    也就是说，梦里的两名女子都与姑娘没有关系。

    好吧，只要与姑娘没有关系，那位仙君爱一剑捅死哪个，就捅死哪个。

    想到这里，他暗中松了一口气，继续通过契约传讯：姑娘，看来当时凝丹时，你极有可能是跑到了那三人之中的某一个人的梦里。

    鬼魂常以托梦的形式与亲人联络。象这种跑串梦的现象，不是一两例，时有发生。这次去冥界，他禁不住副判大人的请求，帮忙顶了一个月的缺，专门负责调解鬼魂间的民事纠纷。期间，他便碰到了两起因跑到别人的梦里而引起的纠纷。

    是吗？沐晚将信将疑。

    常龙又传讯道：但是那位仙君大人当年企图捉拿黑爷，这个，我们不得不防。我也赞同姑娘的做法。黑爷是该藏起来，避开他。

    沐晚飞出千余里之后，也没有见到那位仙君大人的身影，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在东华洲南部转了一圈，她特意去了一些曾经有名望的佛修世家和门派所在的城镇。

    时隔一百多年，这些世家和门派有一小部分，已然败落。它们龟缩于城中，连个撑门面的高阶修士也没有；在这些城里，各种势力杂处，一派乱相。有很多凡人之家中，既供奉着佛祖，又供有三清神。大家两头虔诚的烧香，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

    还有一大半的佛修世家和门派，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完完全全的沦为了历史名称。昔日，属于他们的地盘要么被周边的势力兼并，要么沦为了公共领地。

    沐晚故地重游，感慨万千——就如老常所言，除了道，世上再没有亘古不变的存在。

    在南方转了两个多月，沐晚一边查访昔日佛修们的老底儿，一面处处留心，看那位仙君大人是否有尾随而来。

    然而，自悔业碑前匆匆搭了句话，那位仙君大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沐晚的修为今非昔比。游历时，她向来都是铺开气息，要看方圆五十里以内的情形。过了这么久，她也没有再次发觉那位仙君的气息。

    常龙也没有察觉有什么异常。

    “也许只是巧合。”他如是说道。

    而这时，沐晚已经掌握了南方佛修的情况。管他是巧合，还是故意，她决定接下来按原计划去凡人界走一遭。

    只是心里到底留了阴影，她用变幻术修饰了一下容颜，使自己看上去相貌平平。

    常龙也在自己的容貌上做了些手脚，变化成一个又黑又壮的中年大汉——老套路，他仍然扮成沐晚的仆从，为其赶马车。

    香香也从空间里出来，做了一番改扮：她扮成小丫头模样，充当沐晚的贴身侍女。

    只有黑夜还是暂且呆在空间里。

    三人数次撕裂虚空，到达了大周京城的北郊。

    常龙赶着一辆最寻常的青布小车，载着沐晚和香香，慢悠悠的进城。

    这里，刚刚才结束战乱。

    三个多月前，二十万义军将京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围而不攻。最终，就连京城里的高官们都断了粮米。半月前，国丈和太监总管合谋，一起用白绫勒死了大周的最后一位皇帝。接着，他们割下皇帝的头颅，用木盒装了，假传圣旨，骗过守城的将士们，开门投降。

    义军乘机象潮水一样的涌进了京城。

    大周，就此灭亡。

    两天前，义军首领陈天宝登基称帝，国号“大顺”。

    义军占领皇宫后，清点人数，发现年仅十岁的大周太子不见了。是以，京城四门守卫森严，无论进出，皆要经过层层盘查。

    沐晚他们进城，只是一道城门而已，足足走了半个时辰，通过三道关卡。

    进了城门，他们便看到街道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跟年节的庙会一样。

    沐晚掐指一算，叹道：“气象一新，改朝换代了。”

    她算出，新朝是个有气数的。长达二十多年的战乱终将结束。饱受离乱之苦的人们不会再流连失所，将渐渐又过上平稳的日子。

    新朝很有号召力。周边的人们都来投奔新帝。沐晚他们也混在人群里，借口进城投奔亲戚。

    进得城来，常龙找了一间中等规模的客栈。众人暂且安顿下来。

    京城被围了三个来月，百废待兴。城里很多房子都贴着“吉屋出售”的红条儿。

    沐晚买下一个临街的小院子，请人略为修整一番，很快就带着常龙他们三个住了进去。

    院子被改装成前店后院的杂货铺。

    常龙和香香的身份不变。黑夜也从空间里出来了。他化成一个十七八岁的伙计，专门负责经营前面的杂货铺子。

    筹备了小半个月后，沐晚挑了个黄道吉日，在铺子前放了一挂鞭炮，“沐家铺子”正式开张。

    铺子就是一个幌子而已。沐晚只是借它在京城落脚，以便于她体验人间疾苦，从而明心悟道。所以，她完全不管铺子的事。以寻访亲戚为由，天天坐着常龙的马车，与香香两个四方奔走。

    她首先去了沐府。

    时隔数百年，京城变化很大。当年的胡同变成了一条大街。沐府不知去处。

    也罢，缘份尽了，不必勉强。

    接着，沐晚去了除魔观。

    四百多年来，青袍剑仙已经深入大周百姓之心。就连新帝陈天宝当年起事，也是借了青袍剑仙之名。说是起事之前，新帝曾做了一个怪梦。在梦中，青袍剑仙自称是三水木，亲授三卷兵典神书，预祝他成就帝王霸业。

    是以，登基之时，陈天宝尊青袍剑仙为帝师，加封王爵，号“武成”。因梦里，青袍剑仙以‘三水木’自称，于是，他被尊称为“沐武成王”。

    故而，除魔观因为供奉的是青袍剑仙之故，虽是大周的皇家道观，却不但没有被新帝摧毁，反而也被加封，又成了新朝的皇家道观。

    它依然是全京城最有人气的道观。

    沐晚与香香混在身着青袍的人群里，进入观中——相传，有人身穿青袍去除魔观上香，心想事成。消息传开后，人们去观中进香许愿时，男着青袍，女穿青衫。数百年过去了，已然成为除魔观的传统。

    她们一眼就看到了大殿前的两株牡丹。

    时隔四百多年，原来的两株牡丹早就耗尽生机，死了。但是，大殿前种牡丹却成为了传统。三个月前，大殿前的那两株牡丹双双枯萎。消息传开，又成为除魔观灵验的一个铁证。现在的这两株，是新帝登基之后，亲手补种的。

    道观依旧，里头的道士已被严格的清洗过。先朝的皇子皇孙们都沦为了阶下囚，自然是没有资格再在观中修行。是以，道观里只剩下一些寻常的道士。

    沐晚转了一圈，香客们的愿望化成五彩的泡泡涌到了她的面前。人们祈求的，基本上没有变，不是保家宅平安，就是去病解难。

    可笑的是，以她现在的修为，还是做不到满足所有人的愿望。

    “走吧。”叹了一口气，她淡淡的对香香说道。

    她还是以前的观点：这些人无心修道，她度化不了他们。

    殊不知，人群里，有人默默的注视着她们俩离开。

    原来，她来自凡人界。那人眼波流转，心道：堪堪五百来岁的骨龄便已经是化虚十层的修为，资质倒是不错。但是，以他们兄妹的气性，怎么可能甘当凡人？护在她身边的鬼修，也不象是大舅兄。还有，她最讨厌舞刀弄剑，怎么可能当剑修？她素来爱华服、名贵的首饰，出行必须宝马香车，极尽奢华。性子热烈，也做不出这种清冷的样子……肯定不是她！

    这样想着，他快步走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里。

    抹了一把脸，他现出本来面目。剑眉星目，神情冷峻。如果沐晚在这里，肯定会认了来，这一位正是在忏悔碑前故意与她搭讪，又匆匆离去的那一位年轻道士。也是她这几个月来一直在极力防备的仙君大人。

    那天，他确实是偶然路过苍云镇上空。目光扫过石碑前的那抹青色身影时，心头突然剧痛。就如当年，他得知冤枉了她的时候一样。

    神使鬼差的，他现身去见那名女修。

    哪知，这名女修虽然礼数周全，却待他有如万年寒冰。

    不可能是她！当时，他的脑海里莫名的涌出这个想法，竟然落荒而逃。

    事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再加之，前些时候听说她已经转世投胎，重新修道。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再细看一番。

    结果，他发现，堂堂化虚真君，竟然跑来一座凡人道观上香。真丢修士的脸。他再次肯定，这个清冷的女剑修，不是她！

    上天入地，我再也找不到她了，是么？他的心又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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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yiyiyouyi的礼物，多谢书友蘩羽645098、cai55911的月/票，谢谢！

    另，关于亲们念念不忘的配对问题……唉，炎华界里，哪个配得上咱们的小晚？某峰从来都是亲妈。剧透一下下，小晚是要飞升的。她要是在炎华界找了……两地分居的异地恋据说很辛苦，某峰从未想过这般开虐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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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五章 显灵

﻿    白天查看京城风土人情，晚上修行，沐晚一行人在京城里住了下来。

    如此过了小半个月。杂货铺的生意渐渐红火了起来。

    原因是，城门的关卡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这两天又加设了一道。关卡重重，商贾进出不便。京城的物资只是比围城里稍微好一些，还是紧缺得很。沐家铺子虽是新铺，店面也不是很大，但是里面的东西齐全，价钱也公道，很快就在这一带立起了口碑。很多人特意穿过大半个京城，过来采买。

    对此，黑夜很是尴尬。他家姑娘是隐居街市，以明心悟道。应当以低调行事为宜。貌似他成了猪队友。

    想了想，他决定向沐晚认错。等卖完铺子里展示出来的所有货物，就以断了货源为由，关门大吉。

    不想，沐晚听他说完，挑眉戏谑的笑道：“开门做生意，不就是图一个红红火火的吗？生意好，你却要关门。是跟钱有仇吗？”

    “我……”黑夜惭愧不已。姑娘这是在说反话呢。果然，他是帮了姑娘的倒忙。

    沐晚见状，知道他是误会了，认真的说道：“黑夜，我觉得你做得很好。现在，京城有近百万人口，每天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现在，外面的战乱没有完全平息，商道不通。你开这家铺子，为人们提供必需的生活物资，无异于济世救人。这是大功德呢。你真的做得很好。”

    言下之意，开杂货铺子能赚钱到不少功德，魔王大人，本座看好你，加油哦！

    “可是，我担心会给姑娘招来麻烦，扰了姑娘的清修。”黑夜道出自己的担心。对于他们四个人来说，目前没有什么比姑娘明心悟道更重要的事了。

    沐晚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你要是连这点麻烦都摆不平，也冤枉是四阶魔王。黑夜，放开手脚去做吧，只要不违天道。再说，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三个呢。”他们四个捆在一起，在修真界都能横行，何况区区凡人界的一个国都。

    黑夜得了定心丸，心里包袱全无，嗷嗷的去张罗沐家铺子，做一个努力赚功德的好魔王。

    沐晚他们三个依旧每天都出去转一转。

    被围困了三个多月，京城到底是元气大伤。秋风一起，城里竟然闹起了寒疫。

    患伤寒的病人越来越多，而城里却缺医少药。不出三天，京城处处现愁色。

    皇帝宝座还没有坐稳的新帝陈天宝彻底坐不住了。病急乱投医，他斋戒一天，身着青袍，亲自去除魔观为万民祈福——手里缺药，皇帝也做不了无米之炊，只能求青袍剑仙显灵了。

    好吧，受了新帝，还有城中百姓那么多的香火。某位真君大人不由觉得拿人手短。再者，身为道修，济世救人是应尽之责，她无法对这场时疫视而不见。

    于是，新帝跪在青袍剑仙像前时，打了一个盹。醒来后，他“梆梆梆”的冲神像叩了三个大响头，欢喜的告诉身后随驾的文武百官：“武成王显灵了！”

    说着，他急冲冲的跑到右殿去。

    听皇帝莫明其妙的吼了一嗓子，文武百官不明就里，纷纷撩起前袍，紧跟其后。

    右殿供奉的是“除魔沟”。

    新帝领着百官跑进右殿，往沟中一看，果然，从来都是干干爽爽的除魔沟，现在积满了水。水质清澈，能见沟底。

    新帝激动极了，“哐唧”跪倒在沟边，又“梆梆梆”的叩了三个大响头，起身长跪谢道：“多谢武成王赐药。”

    文武百官正纳闷着呢。除魔沟里何时蓄满了清水。闻言，有几个脑子灵泛的官员立刻明白过来，撩起前袍，虔诚的跪倒，连声高呼“万岁”。

    被他们提醒，其他人也纷纷跪下，一边叩头，一边感恩戴德的盛赞：“武成王显灵了！”

    “陛下心系苍生，感动了武成王，赐下仙药。”

    “天佑大顺！”

    新帝起身，亲自在沟边捧起一捧清水，当众饮下，立时只觉得神情气爽，耳清目明，大赞：“仙药，真的是仙药！”然后，他命侍从取来银壶，亲自舀了一壶，分给百官饮。

    皇帝老子都亲自喝了。众官大多数是跟随他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素来以他的马首是瞻。不要说壶里装的是清水，就算是装的马尿，他们也能“咕唧”喝下，连眉毛都不会皱一下。

    结果，百官喝了之后，也无不觉得精神一振。有几个武将还嚷嚷着“陛下，再赐一口仙水吧”。喝了仙水之后，他们觉得多年的旧伤好了一些。

    新帝乐呵呵的说道：“刚刚在武成王的神像前，他老人家又给朕托梦了。梦里，他老人家说，除魔沟里的是仙药，可解时疫。你们跟随朕出身入死，多多少少都积了一些旧疾。朕准许你们每人喝三大碗。”

    “谢主隆恩！”那几名武官感激涕零，哐唧拜倒，叩了三个大响头。

    丞相大人，以前的军师，见状，目光微闪，暗道：以前可没见这几个莽汉的脑瓜子这么好使啊。难不成真的是有效？

    想到老母饱受膝病之苦，他咬牙，也跪倒请求：“陛下，家中老母身受顽疾之痛楚，请陛下可怜老母不易，也赐一点仙药于老母。”

    新帝哈哈大笑，亲手扶起他：“应该的，应该的。”

    这下，其他人都信了，尽数跪倒，请求赐药。

    新帝这才当众宣布沐武成王的法旨：凡大顺臣民，无论是谁，上至天子，下至乞儿，只要来观中求取，都能饮用一碗。但是，只能当场饮用，任何人都不能带走。

    新帝亲自去观中的厨房取了一摞粗瓷碗。当然，之前许下的那些仙药，他亲自舀了三大碗的量，用干净的瓶子盛了，赐给那几位求药的武将，还有丞相大人。

    其他人，包括皇后娘娘，想喝仙药，都得亲自来观里。

    当天，官府敲锣打鼓，将青袍剑仙显灵，赐下仙药与万民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一时间，人们竞相前往除魔观讨取仙药。

    新帝担心有人借机闹事，特意派了三百金吾卫在观中维持秩序。事实证明，纯属多此一举。进观饮仙药的人们非常自觉。他们排着队，先去大殿，在青袍剑仙的神像前上香，请求赐仙药，然后去右殿饮用仙药。喝完之后，再折回大殿叩头谢恩。是以，观中虽然人山人海，却井然有序。

    有些重病患者是被家人抬进观里的。喝了仙药后，他们歇了半刻，便能起身，扶着家人去大殿里叩头谢恩。等叩完了头，他们是自己走出大殿，跟没事人儿一样，与家人有说有笑的回了家。

    那么多人亲眼看见的呢。于是，仙药名声大振。前来求药的人越来越多。

    有病治病，没病强身。不管男女老少，皆呼朋唤友的到除魔观饮一碗仙药，成为大顺开国的头一桩盛事。

    七天之后，京城的寒疫绝迹。

    第二天，人们再前往除魔观讨用仙药，惊讶的发现，昨天还满满当当的除魔沟，一夜之间，又变得干干爽爽。

    “寒疫消失，青袍剑仙收回了仙药。”不出半天，消息传遍京城。

    新帝也得到了金吾卫的禀报，当场命监天院选一个黄道吉日。届时，他要提前斋戒三天，亲往除魔观酬谢仙恩。

    九月初十，这天，除魔观举行了盛大的法事。全京城的人们都来酬谢仙恩。

    大顺的帝后亲临。文武百官及五品以上的在京诰命夫人们，按品阶，一水儿的跪在大殿外面的空地上。后面是为这场法事捐资的富商、名流们。

    人太多了。

    寻常的百姓只能在观外对着神像方向焚香叩头。

    法事结束，新帝下诏，再次加封，青袍剑仙的尊号之中，又多了一个字，即，圣武成王。新帝本人以沐武成王的弟子自居，在神像前执弟子礼，以“沐圣”敬称青袍剑仙。

    沐晚本人没有去除魔观。这天，香香拉着黑夜到观里看热闹去了。常龙生前看惯了那种场面，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也留在家里，替黑夜守铺子。

    法事结束时，沐晚收到了一大笔功德。

    很有意思，她没有放出气息和法力，但是，新帝的祷文和加封的圣旨，就象在她耳边诵读了一遍似的，清清楚楚的，她一字不落的全都知晓。

    天道昭然，果真如此。

    沐晚感慨不已。

    没过多久，香香和黑夜回来了。和常龙一样，他们三个也得了一笔功德。

    大家都很高兴。

    “姐姐，你真的在梦里收了皇帝为徒，传授给他三卷兵典神书？”香香好奇的问道。

    这一次，新帝在神像前打了一个盹，梦见青袍剑仙赐药。沐晚是当着他们三个的做的。除魔沟里的药水，是他们四个一起配制的。因为是给凡人饮用。而除魔沟又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剑痕，无法保鲜，使药效不失。所以，在过去的七天里，他们四个轮流值守，每隔半个时辰，就要把除魔沟里的药水彻底更换一次。

    所以，这次显灵是咋回事，香香心里清楚着呢。

    但是，上一次显灵，梦中授书，她怎么从来没听沐晚提及过呢？

    沐晚笑道：“没有的事。是陈天宝瞎编的。这样的事情，历朝历代数不胜数，太多了。”

    香香撅嘴：“姐姐，他借着你的名头骗人，你不生气吗？”

    “大周早就从根子上烂掉了，民生艰难。陈天宝也算是顺天行事，又不是坏事。有什么好生气的。”沐晚笑了笑。所以，她不但没有找陈天宝的麻烦，而且还帮了他一把。在梦里，她说的很清楚，望他善待万民，不然，自有天罚，烧再多的高香，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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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六章 捡了两个人

﻿    一天半夜，街巷里突然冲进来数队巡逻的军士。

    他们打着火把，封锁了街口。

    “啪啪啪……”街巷里，家家户户的门都被他们拍开了。

    “官府捉拿逃犯！”

    军士们拿着画像，冲进了街坊们的家里。

    沐家铺子也不例外。

    黑夜装着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打开店门。

    三名军士冲到他面前。后面的两位军士用火把照着黑夜的脸，为首的那位军士刷的展开一张画像：“见过上面的人没有？”

    黑夜诚惶诚恐的揉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很肯定的摇头：“没有。”

    纸上画有两个人。一个是个清瘦的中年男子，白面稀须，温文尔雅；另一个是位少年郎，约摸十一二岁，模样甚是清秀。

    “搜！”为首的军士卷起画像，挥手吼道。

    黑夜“啊”的惊呼，伸手欲拦：“官爷，后院有一大半是仓库，只住了女眷哪。”

    “奉旨捉拿钦犯，谁敢阻拦！”为首的军士随手一推。

    黑夜被他推着打了个转儿，贴到了一边的墙上。

    “老实点！站在这里，不准动！”另一名军士喝道。

    等他缓过劲来，三名军士已经冲进了店铺的后门。

    大约过了半刻钟，他们又象道旋风一样的自那门里出来了。这时，黑夜老老实实的抱着头，蹲在原地。

    三人没有理他，打着火把，飞也似的跑出沐家铺子。他们的长官站在街口。

    “报，没有。”为首的军士在那位大胡子将军面前站定，行了一礼，大声禀报道。

    “报，没有！”

    “没有！”

    ……

    很快，其他军士也搜查完毕，陆续过来报告。

    他们都没有发现逃犯。

    “去旁边搜！”大胡子将军留下一队军士继续封锁街巷，哗啦，带着其他人象潮水一样退出街巷。

    很快，旁边的巷子里也鸡飞狗叫，不断传来军士们的拍门声。

    黑夜重新上好店铺的门板。转身，快步走进后院。

    他推开了西厢房的门。

    房间的东头，有一张架子床。

    床上躺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正是画像上的那两位钦犯。大的是亡国太子太保，小的便是亡国太子。

    也是他们的运气，两人仓皇之间逃到了沐家铺子所在的街巷。

    沐晚掐指一算，便知晓了两人的身份。

    说起来，她也受了大周皇室四百多年的香火供奉，是以，她将两人捡起院子，算是替大周皇室保全一点血脉，还了他们的因果。

    三名官兵搜查时，两人就昏睡在西厢房里。但是，沐晚身为化虚真君，随意使了个障眼法，便骗过了他们。

    两人的情况都不好：太子太保身上中了三剑，生命垂危；太子的左肩被削去一大块，流血过多，也是不醒人事。

    当然，这样的伤势，对于修士来说，都是皮外伤，不足为患。

    但是，沐晚掐算过。太子太保天寿将近。他将折于今夜。这是他的命。

    她治得了病，却治不了命。所以，只是用法力吊着他的一口气。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香香已经打探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怜大周的末代皇帝，为了保住太子这一点血脉，不惜使出苦肉计。在自缢之前，命自己最信任国丈和********，待他死后，以其头为投名状，出城投降。同时，又命太子太保护着太子乘乱逃出皇宫。

    太子不过十岁，这段时间跟着太子太保东躲西藏，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吃过一口热食，担惊受怕的，跟过街老鼠一般。养尊处优惯了的他，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折腾。于是，秋风一吹，他患了伤寒。没医没药的，小孩子高烧不退，没几天便眼见着出气多，进气少，怕是活不了。

    太子太保想尽办法，想领着太子去除魔观喝一碗仙药。结果，仙药没喝到，反而暴露了藏身之所，引来官兵的追捕。

    逃亡时，为了护住太子，他身中三剑。最后，他实在是支撑不住，背着太子倒在了沐家铺子的院墙外面。

    他们俩是新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存在。在全京城里，任何人都不敢出手救他们。只有沐晚是个例外。

    听香香说完，沐晚叹了一口气，看着仍然昏睡的亡国太子，说道：“太子命不该绝。这是老天给他的一线生机。”

    既然如此，那么，她当然可以顺天行事，救他一救。

    在四人的注视下，太子幽幽醒转。

    看清床前站着四个陌生人，太子一骨碌翻身爬起。自然碰到了躺在床铺外侧的太子太保。

    见到唯一的依仗面如金纸，奄奄一息，他忍不住扑上去，嚎啕大哭：“田伯，田伯，你怎么了？醒醒啊！”

    这时，屋里闪过一道白光。

    一对黑、白无常出现在屋子里。

    看到沐晚他们四个，黑、白无常吓得直哆嗦：“大，大人……”

    沐晚看了常龙一眼。

    后者会意，隐了身形，上前招呼道：“请两位鬼差通融一下，先去外面歇一歇脚。过半刻钟后再进来带走亡魂。”

    “是是是。”黑、白无常如获大释，麻溜的跑出了西厢房。

    沐晚朝床上轻轻挥袖。

    太子太保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公子……”

    “田伯！你醒了！”太子欢喜之至，破涕而笑。

    太子太保勉强应了一声，混浊无光的老眼转了一圈，看向沐晚他们四个，挣扎着要起来：“多谢四位恩公，救……”

    香香挥手打断他，直言说道：“不要浪费时间。田太保，你有什么话要交待太子，赶紧说。实话告诉你，黑、白无常就在外面等着，你只有半刻钟的时间。”

    田大人和太子双双愣住：“你们是……”

    沐晚变幻成当年救太上皇的那副模样，提着青云剑，笑道：“你们天天供奉着本座。现在本座就在你们面前，怎么反而不认识了呢？”

    “青袍剑仙！”太子的眼睛刷的亮了，“孤见过的，和太庙里供奉的画像，一模一样。”

    沐晚点头轻笑。

    田大人先是眼前一亮，很快又黯淡下来：“仙尊既然有心，为什么不救一救我大周的万里山河？”

    沐晚看着他，反问道：“大周是因本座而亡吗？”

    田大人一时语塞。

    太子梗着脖子，欲争辩一二。

    田大人抬手，紧紧握住他的一只手，嘶声劝阻：“殿下！”所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青袍剑仙跟前，他还掩瞒个甚？更何况，刚刚仙尊驾前的小姑娘说得很清楚。黑、白无常就在外头等着呢。他命不久矣，注定完成不了先皇的托付。如今之计，唯有乞求仙尊垂怜，庇佑少主一二。

    青袍剑仙受了大周皇室四百多年的香火，眼下肯现身见他们君臣两个，想来也是为了搭救少主。

    如此一想，他长话短说，从床上爬起来，拉着太子的手，一道在床上跪下：“仙尊，请看在往日四季香火不断的情分上，为我大周保全一滴血脉。小老儿来生定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不料，沐晚却目光灼灼的摇头：“本座刚刚说过了。本座于大周没有亏欠。本座非凡俗之人，行事讲究因果。本座与大周之间并无因果，田大人之请求，本座不能答应。”

    太子的脸色刷的变得惨白，没有一点血色。他趴在地上，双手紧握成拳。

    哟，生气了。脾气被养得好大！沐晚不禁轻笑。

    田大人跪伏着，将她的话在嘴里咂摸一番，突然，心中明了。他激动的叩了三个大响头，再次请求道：“小老儿出言无状，请仙尊大量，不要与小老儿一般见识。小老儿恳请仙尊看在燕家列祖列宗世代诚心供奉的份上，为燕家留下一点血脉。”

    沐晚点头：“本座应允了。”

    果然如此！田大人终于放心了。他拉着太子一齐叩了三个响头：“仙尊的大恩大德，小老儿来生……”

    沐晚截住他的话：“田大人，时间不多，你有什么话要跟太子殿下说，请自便。”说着，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香香他们三个紧跟其后。

    院子里，那一对黑、白无常哆哆嗦嗦的蹲在一个角落里。看到四人出来，他们俩好不纠结——是过去打个招呼呢，还是不打招呼？

    好在，沐晚等人没有理睬他们。

    凡俗的青砖墙，于沐晚等人，形同虚设。西厢房里的任何动静，有如直接展开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沐晚背负着双手，晓有兴趣的看着屋子里。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很想看看，临终之际，田大人会跟幼主说些什么。

    屋内。

    田大人与太子相对跪坐着。

    “殿下，请恕老臣无能，不能再陪伴殿下了。”看着幼主，他不禁老泪长流。

    太子虽年幼，却已经完全明白马上就要到来的变故。双手紧紧抓住田大人的手，已是泣不成声：“田大人，不要留下孤一个人。孤好怕！”

    田大人悲恸万分，反手紧紧握住他，飞快的说道：“殿下，请听老臣说。”

    太子使劲的点头。

    “殿下，不要怕。仙尊已经亲口应允，会保殿下平安无事。”田大人流着泪笑道，“先皇驾崩前有遗旨，平生最大的恨事，便是生在帝王家。先皇一命换一命，只愿殿下此生平安康乐。有仙尊庇护，殿下此生定是无忧。先皇终于如愿，若在天有灵，也是无憾。殿下，老臣不能再陪伴左右，斗胆相问，殿下还记得先皇的遗愿吗？”

    太子念泪背诵道：“父皇说，‘吾儿，忘记大周，忘记以前的种种。从此，吾儿只是一个寻常百姓。不论碰到什么艰难险恶，吾儿都要好好活着。长大成人之后，娶房好妻室，开枝散叶，传承香火，莫让列祖列宗无人祭祀。’”

    田大人满意的点头：“殿下，切记！切记！”

    太子仰头看着他，问道：“田伯伯，您有什么遗愿吗？孤，我定会全力而为。”

    田大人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东南言，摇头轻笑：“殿下照顾好自己，一生平安康乐，就是老臣最大的心愿。”

    不能再拖了。不然，于田大人是大大的不利。沐晚轻轻挥手。

    角落里的黑、白无常收到，感激的向他们抱拳行了一礼，钻进西厢房勾取亡魂。

    田大人向后一仰，溘然长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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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七章 好好的磨一磨

﻿    西厢房里，太子跪坐在田大人的尸首旁，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然而，他却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尽白，没有发出一声哭啼。

    小家伙这是怕哭声会招来官兵，极力忍住呢。

    香香连连摇头：“好可怜！”国破家亡，一朝从云端跌进泥里，就是大人也扛受不住如此翻天覆地的剧变，何况只是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

    常龙轻叹：“时也，运也，命也。”

    黑夜见沐晚有些愣神，眨巴眨巴眼睛，出言提醒道：“姑娘，我们要如何处置他？”

    沐晚回神，清咳一声，说道：“先听听那孩子的想法，处理好田大人的身后事。田大人忠心护主，精神可嘉，不应当如此惨淡收场。”

    香香主动请缨：“香香进去问一问。”

    “不要急。”沐晚摆手，“等他想清楚了，自然会出来跟我们说的。”

    常龙也道：“突逢变故，就是大人也难免慌神。要缓一缓，才知道该怎么办。”

    事实证明，太子成长得非常快。

    第二天清晨，他盯着大大的黑眼圈，从屋子里出来，来到正屋的门廊下，恭敬的行礼：“小子燕晟求见仙尊。”

    身为太子，被精心教养，礼仪都是不错的。沐晚放下手中的书卷，说道：“进来。”

    燕晟是为了田大人的身后事而来。他想请沐晚帮忙，护送他与田大人的灵柩出京城。

    看到沐晚又变回了女身，小家伙居然皱了皱眉头。

    “北郊有座灵泉寺，寺里有父皇安排的人。小子想先将田大人的灵柩寄放在寺里。小子本当护送田大人回乡。可是，小子现在的身份，只怕会害得田大人不得安宁。所以，小子想救出田大人的家眷，让他们护送田大人回乡。”他平静的叙说道。

    沐晚示意他坐下，问道：“你准备怎么搭救田大人的家眷？”

    燕晟如实答道：“因小子之故，田大人的府里被抄。家中男丁一律充军三千里，无赦不得返；女眷将在月底官卖。小子恳请仙尊帮忙，赎出田大人家的女眷。”

    沐晚挑眉：“你有银钱？”

    燕晟羞愧得满面通红，双手抓着两个膝盖，低头弱弱的说道：“父皇安排了一笔钱财。但是，现在，小子动用不了。小子可不可以先欠着，将来再还给仙尊？”

    “将来还给本座？”沐晚哧笑，“你拿什么还给本座？知道你和田大人为什么会暴露行踪吗？唔，你父皇安排的那人，拿着那笔钱财，降了新帝。”

    燕晟“啊”的惊呼，愕然的抬起头来，看着她。

    脸上现出绝望，眼泪在小家伙的眼眶里直打转转。可是，他倔强的抿紧双唇，始终没有让眼泪留下来。

    有意思。沐晚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下首的客位上，燕晟冷静下来，努力回想这些天的经历，细细品味田大人的临终之言，觉得沐晚没有诓他。那人肯定是叛变了。

    咬咬牙，他站起来，直挺挺的长跪在地上：“小子恳请仙尊把小子交给官府，换得赏银。这样，就有钱赎出田大人的家眷，让他们护送田大人回乡了。”

    这孩子！沐晚挑眉：“你可知落到新帝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燕晟没有做声。

    沐晚又道：“你不记得你父皇的话了吗？”

    燕晟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是小子连累了田大人。小子遭人背叛，断了活路。反正是死路一条，不如给田大人一家换条生路，报了田大人的恩情。小子命当如此，父皇在天有灵，也会原谅小子的。”

    居然敢将本座的军！沐晚看着他，牙根痒痒。不愧是帝王之家出来的，小小年纪，心机了得。

    轻哼一声，她懒懒的说道：“本座既然答应救你，自然不会食言。小东西，你不必拿话激将本座。”

    到底还是年岁小，道行不够。燕晟的眼底闪过一道喜色。

    沐晚翻了个白眼：“不过，本座之前可没有答应过借你银钱，赎买田大人的家眷。”

    燕晟闻言，猛的抬起头看向她：“仙尊……”

    沐晚上下打量着他，哼哼：“本座可以借你银钱。只是，有借有还，你拿什么还本座？”

    “我……”燕晟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现在，他身无长物，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寻常人家的布衣布裤。

    突然间，他意识到，抛开太子的身份，他身无长技，竟然连一个铜板都摸不出。

    想到这里，他沮丧不已。昨晚，他想了一夜，脑瓜子里全是如何重整大周旧部，反攻京城，中兴大周。现在，他才发现，这样的想法是何其幼稚可笑！

    “小子愚钝，请仙尊示下。”聪明如斯，他悟出了仙尊的用意，跪伏于地，顺竿爬。

    沐晚起身，戏谑的笑道：“那就以身抵债吧。本座在前头开了个杂货铺子。你去店里当个小工。本座也不苛克你，按现在的行情，包吃包住，每月给你开三百钱的工钱。你用工钱慢慢的还吧。”

    当小工！每个月不到半吊钱！燕晟知道他不能说“不”，又咬了咬牙，仰起头，正色道：“外面到处是小子的画像，仙尊不担心被官兵发现吗？”

    沐晚不以为然的哼哼：“本座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你们家岂会供奉本座四百多年？”

    也是哦。燕晟没有办法，只好捏着鼻子认命：“是，小子谨遵仙尊之命。”

    都穷途末路了，心气还这般高。沐晚更加坚定了让燕晟当小工的想法。一定要好好的磨一磨这家伙的性子，免得他异想天开，成天上窜下跳的要复国，挑起战事，祸害百姓。

    什么远离朝堂、当一个寻常百姓，只求一生平安康乐……这些鬼话，骗一骗田太保那样的忠厚老实人还可以。

    据香香打探到的消息，大周的末代皇帝见大势已去，走投无路，不惜以一命换一命的悲壮方式，将太子送出皇宫。当着田太保等人的面，他说只求太子一生平安康乐。而事实上，在前一晚，他已经秘密召见过太子，嘱咐其如何联系旧部，将来东山再起，光复大周。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大周气数已绝。皇帝费尽心机的布下暗棋，却因识人不明，全盘尽毁。

    而沐晚既然救下太子，就会担下一切因果。如果将来太子再挑起战乱，使得生灵涂炭，那么她的罪过便大了。是以，她唯有打消太子的复国念头。

    所以说，拿人手短。皇帝家的香火供奉不是那么好享用的。某位真君大人摇头晃脑的走出了正屋。

    月底，田家的男丁被充军西南。沐晚派阿一和阿二沿途护送，务必保田家的男人们平安到达——三十六鬼仆如今修为最差的当数阿十一，但也是鬼将三层的修为。阿一的修为最高，是鬼将五层的修为。两名鬼将出马，在凡人界足以担当护送之责。

    第二天，田家的女眷被官卖。

    常龙奉命，与其他三十四位鬼仆，装成是天南海北，互不相识的富商，混进卖场里，买走了田家的女眷。

    三天之后，获救的田家女眷们带着田大人的灵柩，启程返乡。

    此时，战乱没有完全平息。是以，沐晚也差了两名鬼仆暗中护送。

    这些都是当着燕晟的面做的。

    把人送走后，沐晚对燕晟说道：“本座答应你的，都做到了。你呢？”

    后者很上道，立刻说道：“小子马上去黑掌柜那里报到。”

    沐晚满意的点头：“燕晟这个名字是绝对不能用了。你得换个名字才行。”

    “请仙尊赐名。”眼里黯然，燕晟嗡声应道。

    沐晚没好气的挥手：“自己想！”取名字什么的，最麻烦了。本座才懒得动这份闲心。

    燕晟垂眸应道：“那，小子以后就叫阿牛好啦。”

    当牛做马，还本座的银子么？沐晚笑了。

    就这样，燕晟成了沐家铺子的小厮黑阿牛，对外宣称是黑掌柜的远房侄子，家里人都在战乱中死光了。

    沐晚事先吩咐过黑夜，手把手的教阿牛经营杂货铺子。

    小家伙身无长技，学着开杂货铺子也是一门谋生的本事。

    结果，事情远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阿牛曾是大周之太子，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万事自有宫娥、内侍伺候，生活自理能力差得出奇——十来岁的半大小子，铺床、洗衣……通通不知道！

    沐晚没想到这一点。本来，她想，没吃过猪肉，还能没看过猪跑？阿牛出了几次糗，自然也就学会了该如何自理。

    不想，这家伙平时挺机灵的，偏偏在家务活上，跟个榆木疙瘩似的，死不开窍。简直笨到可以气死人。

    没有办法，沐晚只得派香香手把手的教他自己洗澡、铺床叠被、洗衣扫地、生火做饭等。

    这么大的小子，怎么连洗澡都不会！十有八九是装的！黑掌柜火大了，主动请缨，接过了香香的任务——哼，再学不会，小心本座打得你小子生活不能自理！

    阿牛也委屈得很：从小到大，有专门的宫娥和内侍伺候他洗澡的。天热的时候，他每天要洗两三次澡，从来都没有自己动过一下手指头。

    黑夜搞清楚真相后，连连咋舌，特意和香香两个跑到皇宫看了一下当朝太子的生活日常。回来后，对沐晚感慨道：“怪不得大周灭亡了，大周皇室的生活简直是极尽奢华。现在，大顺太子的吃穿用度比京中的富户强不到哪里去，比起小家伙那会儿，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沐晚笑道：“大顺太子也是打江山的人，知道世间艰难辛苦，上头又有皇帝和好几个兄弟盯着，现在哪里敢忘本？”

    发现阿牛的情况后，她也特意去皇宫里看了看大顺皇室的生活日常。对比之后，她才意识到造成两者不成的原由——并不是老陈家比老燕家高明多少。而是，大顺才开国不久，老陈家还没有来得及学会享受至高权力带来的奢华。

    从本质上说，两者是一丘之貉。

    认识到这一点后，她对朝代的更替完全提不起兴趣来，对新朝一点想法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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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八章 黑夜收徒

﻿    转眼，沐晚他们四个带着黑阿牛在京城住了整整五年。

    黑阿牛很聪明，非常擅于学习。黑夜手把手的带了他三年：第一年，磨掉了他的太子脾性；又花了两年的时间，终于教会了他如何经营一家杂货铺子。

    从第四年开始，黑夜虽然还顶着掌柜的名头，但实际上已不太管铺子里的事。他放手把沐家铺子交给黑阿牛，随他去折腾。

    两年过去了，黑阿牛把沐家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又是新年到。

    和往年一样，沐晚带着黑阿牛围观了皇家的新年家宴。回来后，她笑问道：“阿牛，还想着复国吗？”

    黑阿牛愣了一下，叹道：“做皇帝也没有意思。”以他自己的经历为例，在这五年里，活得可比当太子那会儿不知道要快活多少倍；再观皇宫里的那一大家子，吃个年夜饭跟唱大戏似的。陈老贼身为皇帝，也活得不自在。

    这两年，他一直在思考：这样的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我到底想要怎么活？

    以前当太子时，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有教他想过这个问题。因为那时他未来的命运是既定的——不成功，则成仁。身为太子，当不上皇帝，就只有死路一条。

    大周亡了，他的命运也拐进了另一条未知的道路。前途变得飘渺不定。

    从逃出皇宫的那一刻起，他便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我该怎么办？

    老实说，他对大周没有多少感觉。父皇所说的国仇家恨，他感受不深。从小到大，他最亲的不是父皇，也不是母后，更不是那群成天盼着他不好的兄弟姐妹和他们的母妃。说句没良心的话，在他的心里，父皇母后也远远不及玉瑶姑姑、小成子、田太保他们。

    是出宫之后的经历，才让他真正感觉到了亡国的切肤之痛。那几天，田太保带着他，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这种见不得光的屈辱，深深的刺激到了他。那些天里，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复国。他要报复，狠狠的报复！将这些带给他屈辱的坏人，统统踩在脚底下！

    然而，打击接踵而来。先是他们暴露了，官兵象疯狗一样的追杀他们俩；接着，田太保为了保护他，牺牲了；父皇为他布局的东山再起之路彻底断绝。

    搞得他为了自保，不得不拿田大人的身后事做文章——赎出田大人的家眷，让他们护着田大人的灵柩回乡，虽说是厚待田大人及其家眷，实际上，也是他想出的脱身之计。

    因为陈老贼知道，田大人是父皇指定的唯一托孤重臣。如果田大人的尸身没有出现在灵泉寺，陈老贼才不会真正处置他的家人。老贼一定以为：田大人死在了京城里；藏在灵泉寺的宝藏被方丈献给了陈老贼。他一个十岁的半大小子，就算没死，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须不知，祖宗积德，青袍剑仙出手救了他！

    和仙尊相比，父皇的那些布局算得了什么！简直不堪一提！是以，为了抱紧仙尊的大腿，他不惜老老实实的做一个杂货铺子的小工。每个月三百钱的工钱，还要扣掉两百钱还债。

    一百钱能做什么？搁在以前，他都不知道铜钱是什么样子！在皇宫里，哪有使铜钱的？打赏小宫女、小太监，银锞子都拿不出手，好不好！

    可是，每个月，就这一百钱，他还得写开销计划，记账、总结！这是仙尊给他布置的功课。

    不做？行，滚蛋就是！

    为了复国，他忍了！

    然而，一年又一年下来。他既要打理杂货铺子，还要跟随仙尊经常围观各种人的生活，另外，每天早晚各要抽出一个时辰跟掌柜的学拳腿。他的时间实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复国？如果仙尊不问，他都记不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想起过要复国。

    复国，然后，和陈老贼一样的活法？而且，五年过去了，谁还记得大周？就是当年父皇亲自布设的那些人，不也早早的降了陈老贼吗？

    以前，他是燕晟，从一出生起，他就没得选，不能选；

    现在，他只是黑阿牛。将来的路怎么走，完全由他自己决定。

    这样的感觉，多好！

    抬起头来，他看着沐晚，笑得阳光明媚：“我不会再想着复国了。不值得。也没必要。”

    沐晚轻笑：“你不怕死后无颜面对你的父皇母后，列祖列宗？”刚来时，小家伙说梦话都是要复国，坚决不做燕家的不孝子孙。不过，这三年里，小家伙几乎没有做过类似的梦。

    黑阿牛嘿嘿笑道：“那我就不死好了。”

    沐晚挑眉。

    黑阿牛搓着手，笑嘻嘻的请求道：“仙尊，我想修行。跟着掌柜的修行。”自从大前年，看到过掌柜的露了一手，他便惦记上了。这两年，跟着掌柜的修行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朝夕相处了五年，他知道，掌柜的、香香姑娘、常爷，他们三个都听仙尊的。他还隐约感觉到，仙尊对于他，似乎有安排。如果仙尊不开口，掌柜的再喜欢，也不会收他为徒。

    “你倒是猴精！”沐晚笑着啐道，“修行不是请客吃饭。其路之难，远远难于上青天。你要是连向黑夜请求的勇气都没有，呵呵，那就安心开好铺子吧。”

    撂下话，她转身离去。

    黑阿牛被扔在原地，石化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象牛皮糖一样的粘上了黑夜。

    黑夜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收一个人族为徒。大家根本就不是一个族群，好不好！

    最主要的是，他早就看出来了，黑阿牛是单金灵根。根本就是一株剑修的好苗子，好不好！

    他跟香香暗中笑了好多次——放着那么牛皮的师尊不去拜，偏要上赶着跟他一个魔学修行！臭小子的眼睛绝对是长在屁股上了。

    但是，不管明示还是暗示，黑阿牛就是一根筋的认准了他。

    臭小子向来是个聪明人，什么时候变成点不透的牛皮灯笼了？黑夜有点点心动。思来想去，他去找沐晚吐苦水。

    听他说完，沐晚翻眼看了看他，哼道：“你心里苦？我看你这几天没少折腾阿牛，兴致好得很呢。”

    黑夜呵呵：“我那不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么。”说着，瞄着她的脸，哼哼唧唧，“单金灵根，真的是剑修好苗子呢。”

    不料，沐晚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学剑，对灵根没有特别的要求。”

    真的没有收阿牛当徒弟的心思？黑夜目光流转，又道：“这么好的资质，修魔的话，有点可惜了。”

    沐晚轻笑，反问道：“原来，你自己也看不起魔？”

    “我哪有！”黑夜跳了起来，“世间偏见如此。我是天生的魔，是血统最高贵、最纯粹的天魔。我以我的魔族血统为傲，当然不在乎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见。但是，臭小子不同。他生来不是魔。我担心，他以后终有一天会受不住世人的抵毁与偏见。那不是害了他吗？”话一说完，他自个儿愣住了。

    身为天魔，他怎么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魔，向来没心没肺，从来都是为自己而活。他怎么会为臭小子长远打算？

    沐晚见状，但笑不语。

    黑夜好抓狂——姑娘行事，越来越爱说一半，留一半，全然没了以前的爽利。真的要这般故弄玄虚吗？

    他索性直白的问道：“姑娘，臭小子堕魔，真的没问题？”

    沐晚叹了一口气：“所谓堕魔，是由正道入魔道。阿牛从来就没有修过正道，何来堕魔一说？这些年，你让阿牛顺从本心而活。难道你还没有看出他的本心吗？大师兄与阿牛，有什么不同，你没看出来吗？”

    黑夜明白了，笑道：“是我着相了。”阿牛与大师兄资质相当，人生经历类似，看着相同，但也只是表象而已。真正的骨子里，两人却是截然不同的。可以说，抛开人族的身份，阿牛与他才是同类。

    想来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姑娘才一直没有收阿牛为徒的想法。

    如此想来，黑夜再看沐晚，便只觉得她高深莫测。

    心思一转，他试着问道：“姑娘是悟道了吗？”

    沐晚轻笑：“哪有这么容易？只是这几年看多了悲欢离合，有所想，觉得心里头比先前微微通透了一些。离悟道，还差得远呢。”

    黑夜安慰道：“以姑娘的资质，悟道是早晚的事。”心中还有一事不明，乘机问道，“姑娘当年是不是替臭小子算过命理？”

    沐晚也不瞒他，点头应道：“救他的那晚便替阿牛算过了。不过，碰到你，他已经转运。从此，往事成前尘。他将另有一番造化。”复国是燕晟的执念。执念成魔，祸害苍生，是其一生的写照。不过，碰到黑夜，阿牛的心魔被压制，再加上她有意引导，燕晟渐渐的放下了执念，历经五年，终于真正的变成了黑阿牛。

    归根到底，阿牛是天生的魔星，生而具有一颗魔心。这样的人，就算是学了道，也早晚会堕入魔道。所以，拜黑夜为师，是他最好的选择。因为只有黑夜才能克制住他的魔心。

    果然如此！黑夜欢喜的点头：“既然是姑娘推荐的，那我就收下这个徒弟。”两百多年前，常龙收了一个好徒弟，他真的好羡慕。

    哈哈，比起老常的国师徒弟，臭小子也当过太子，差不多啊。

    什么叫我推荐的！沐晚冲他翻了一个白眼。这家伙明明是早就看好了阿牛。只是拿不准我的心思，所以，才不敢妄动爪子。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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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九章 姜家娘子

﻿    第二天，黑夜便收了黑阿牛为徒。

    没想到，收下这个徒弟，他居然得了一笔不小的功德！

    细品之后，黑夜叹了一口气。

    他对这个徒弟更加上心了，向沐晚报备：“臭小子的见识还少了些，爱钻牛角尖。我想带他出去游历半年，多看看。也许臭小子还能碰到机缘，成功步入魔道。”

    “好啊。”沐晚笑道，“徒弟是你的，自然是你做主。”

    于是，黑夜把铺子交给常龙代为打理。师徒俩对外宣称回乡寻亲，离开了京城。

    沐晚很好奇，香香居然没有同游的想法。

    “夜哥哥说了，这次出去除了让阿牛开开眼界，长点阅历，最主要的是要选一个僻静的所在，让阿牛入魔道。”香香答道，“修魔哪里有跟着姐姐在京城里看热闹有趣？香香才不去呢。”

    也对，香香是出了名的爱八卦。沐晚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两人和以前一样，变成不同的人，在京城里游玩。香香看家长里短，而她则是看人生百态。

    这天，她们俩从外面回来。

    常龙迎上来，冲右边呶呶嘴：“姑娘，我们右边的铺子盘出去了。听说是要开医馆。”

    进门前，沐晚已经注意到了。右边的店铺以前是卖布的。生意一直不好。去年入冬以后，铺子便贴了“旺铺出售”的红条，没有再开张。一直以来，那边都是铁将军把门，空荡荡的。刚刚她却看到那边铺子开了门，两名伙计的年轻人拿着抹布在擦门窗。

    “看到那边的新东家了？”她晓有兴趣的问道。

    常龙不是香香。大顺初定，京城变化挺大的。他们这条巷子里，街坊们走了旧的，来了新的，换了四家之多。而常龙都没有特别关注过。能让他主动提及，肯定是那家铺子有不同寻常之处。

    “嗯。”常龙指着柜台上的一碟红豆米糕，“新东家自称姓姜，是前朝的举人。这是他家夫人刚刚送过来的，说是自己家里做的。”

    沐晚闻言，看向那碟红豆米糕。

    青花小瓷碟里叠放着六块梅花状的红豆米糕，小小的，一块就一口，样子很精致，不象是寻常人家能做得出来的。

    香香上前，拿起一块，闻了闻，笑道：“用的都是上好的红豆和大米，姜家挺用心的。”

    也就是说，红豆米糕没问题。

    碟子是要还的。沐晚让香香在店里挑了三个柿饼，用姜家的小碟子装了，还回去。

    香香乐呵呵的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来。

    摊开帕子，里面装着一把话梅瓜子，她笑道：“姐姐，这是姜家娘子非要赏给香香的。”

    名义上，香香是婢女。看上去也是十五六岁的大丫头，又不是小孩子，姜家娘子身为当家奶奶，“赏”她一把瓜子，真的是不知所谓。京城里，稍微有点规矩的人家都不会这般行事。

    沐晚扫了一眼那瓜子，轻笑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香香一边剥着瓜子，一边说道：“老常的直觉没错。姜家肯定是有问题的。姜家娘子说的是京城口音，行事做派却象是从别处来的。还有，他们家好象是姜家娘子主事。姜举人似乎很怕姜家娘子。”

    沐晚笑了笑：“也有可能姜家娘子的娘家厉害，姜举人有些敬畏呢。以后多注意着点那边。”

    “嗯。”香香满口应下，问道，“要不要告诉夜哥哥？”

    “没必要。”沐晚吩咐道，“你去跟老常说一说。让他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约束着阿一他们一点，莫吓到了新邻居。”

    “好的呀。”

    很快，常龙过来了：“姑娘，院子里的阵法和禁制要不要收一收？”

    沐晚应道：“无妨。姜家夫妻是凡人，我们就当他们是凡人好了。”

    常龙想了想，也点头说道：“姑娘说的对。是我想差了。如果他们真的有问题，并且是冲我们来的。我们更不应该收起阵法和禁制。”

    三人还是和往常一样。

    从布料铺子转行成医馆，要改的地方太多。姜家夫妇只是白天过来打个转，没有住在铺子里。

    十几天后，那边铺子里装了一车又一车的箱子进来。姜家娘子扶着一个婢女的手，前前后后的张罗着，忙得两脚不沾地。

    看到香香在照看铺子，她扶了丫头的手，在外面打招呼：“香香姑娘，在忙哪。”

    香香见状，拿茶盘端了一壶热茶过去：“姜家奶奶，喝口热水吧。”

    姜家娘子拿眼扫了一眼店里，笑道：“你还要帮你家姑娘照看铺子？”

    “平时不用的。”香香笑盈盈的答道，“我们家掌柜的出来了好些年。听说外面太平了，上个月带着他家侄子回乡寻亲去了。铺子里只有老常叔一个人张罗，忙不过来。我家姑娘让我得空了，就去帮把手。”

    “你真能干。”姜家娘子拿着茶碗，叹道，“你家姑娘真会调教人。”

    “也没什么事。都是一些老主顾，我只要帮着打下招呼就行。”香香垂眸，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姜家娘子四下里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我听说，你家姑娘是来京城寻亲的。这么多年了，还没寻到？”

    香香摇头，神色黯然：“我家姑娘打小被送到了外面。隔了这么多年，世道又乱了好些年。京城这么大，哪是那么好寻的？”

    姜家娘子叹道：“你家姑娘也是个惹人怜的。好好的姑娘家，硬是叫这世道给耽误了。”

    这时，有个婆子过来回事。姜家娘子把茶碗放回到茶盘里，笑道：“谢了啊，香香姑娘。以后我们家也住在这里了。改天，我给你家姑娘下帖子，请你家姑娘到我家喝茶。我娘家是老住京城的，也许能帮你家姑娘打听到一些有用的呢。”

    “那敢情好。我先谢谢您了。”香香端着茶盘，蹲身行了一礼，目送她离开。

    回到后院，她又将这事当成笑话说给了沐晚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角色。这里又不是修真界。稍微有点讲究的人家，就不会让当家主母跟个猴儿似的，窜到外面街上来张罗。她也不看看，大街小巷里，哪有女人家端着茶碗在外面说长论短的？只怕周边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不敢和她交往了。”

    沐晚啐道：“那你还端了茶过去！”成心让人家出糗。

    “谁叫她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香香得瑟的呵呵，“还娘家是老京城人呢。一看就是没打听清楚的。老京城人住在皇帝老儿脚下，出门就能碰到官，最爱脸面，臭讲规矩。哪能教得出她这样的姑奶奶？也就我们这些半道住进来的外来户没那么大的规矩。唔，慢慢的，她就会知道了。”

    该死的姜家，让她窝火极了。大半个月，她没少打探。结果，姜家和他们一样，就象是从天上突然掉下来的。就连她也打探不出姜家的过往来历。至于姜家娘子口口声声说的“老住京城的娘家”，更是子虚乌有。

    很明显，姜家夫妇是有目的而来的。并且，姜家娘子一次两次想方设法的套她的话，打听姐姐的事，她敢担保，他们就是冲着姐姐来的。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她这边急得火烧火燎，姐姐却跟没事人儿一样，完全没有把来历不明的姜家放在心上。

    老常也是的。最先发现姜家不对头的是他，可是，现在，他也没把姜家当回事。

    香香窝了一肚子的火。偏偏姜家娘子还自个儿送上门来。她要是不使点小绊子，都对不住人家的这份热情！

    两天后，是黄道吉日。姜家的医馆正式挂牌开张了。医馆的名字叫做“回春堂”，是中规中矩的医馆名。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为此，香香又忙碌了好几天——她发了股狠劲，把这些道贺的人一个个的找出来，祖宗十八代的都给捋清楚。她就不信，从中瞧不出一点名堂来。

    好吧，事实证明，她又瞎忙了一阵。

    这些人都是姜家夫妇花钱找来充脸面的。

    为此，沐晚和常龙都笑话了她两三天。

    沐晚劝道：“你也不要事事太过小心。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生生的乱了自己的修行，划不来。”

    “可是，香香怕他们对姐姐不利。”香香急道。

    沐晚冷哼：“那也得他们有这本事才行。”身边住了一家心怀叵测的人，她当然要睁大眼睛看清楚。

    结果，她和常龙都一致认为姜家夫妻是货真价实的凡人。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有趣了：要么，夫妻俩只是小卒子。他们的主人藏在背后；要么，夫妻俩是仙人级别的存在，而她和常龙修为有限，看不破他们俩的门道。

    如果是前者，遮头藏脸的宵小，且放马过来就是！

    要是后者，修为不如人，着急也没有用啊。

    所以，她决定静观其变。反正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她也不是个怕事的。

    常龙生前是边关大元帅，自然是沉得住气的。他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香香纯属关心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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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零章 仙人的转世

﻿    没过几天，姜家娘子真的派了一个婆子过来送帖子，说是得了新茶，请沐晚过去品茶。

    帖子是香香接进来的。

    沐晚只是就着她的手扫了一眼，淡声说道：“不去。”

    不料，姜家娘子是个心宽的。过了三天，又派那个婆子送来一张帖子。这回换了个由头。帖子上写着知道她的亲友下落，请她过府一叙。

    沐晚冷哼：“叫她滚。”

    姜家娘子应该是自觉颜面扫地，终于消停了。

    从此，她就是打沐家铺子前面过也都目不斜视。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沐晚本来就不想与姜家往来，正好落个清净。

    转眼，到了七月份。

    黑夜带领着黑阿牛回京。

    半年不见，阿牛已经入了魔道。

    魔修与魔还是不同的。在修为境界上，魔修与道修是一样的，也分成炼气、筑基、凝丹、元婴、化虚和飞升等六个境界。

    才短短的半年，阿牛已是炼气四层的修为。

    黑夜说，京城不适合阿牛修行。但是，阿牛是人族，身子骨远不如魔强横。修为精进太快，他的身体会吃不消。所以，他领阿牛回来，是特意缓一缓，巩固修为。等半年过去，他还要带阿牛去西南那边继续修行。

    沐晚还是那句话：你的徒弟，你做主。

    黑夜简要的说完师徒俩半年的经历，问道：“家里还好吧？”

    香香冲右边撇撇嘴：“有人住在那边监视我们。”

    “怎么回事？都是些什么人？”黑夜闻言，好比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当场炸了毛。

    黑阿牛也是神色愤然。

    香香两眼能喷出火来：“他们做得太干净，我查了这么久，也没有查出他们的来路。”

    常龙在一旁补充说道：“夫妻两个应该是冲着姑娘来的。起先，那女的还企图贴上来，迷惑姑娘。见姑娘不理她，便又象是有仇一样，平素里经过我们的铺子门前，那婆娘都是横眉立眼的。”

    黑夜听了，哪里还坐得住？当下，向沐晚请缨，要过去看看。

    沐晚点头应允。

    黑夜身形一晃，便没了身影。

    黑阿牛见状，眼里全是艳羡。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黑夜回来了。

    “他们俩不是真夫妻。”一进屋，他便说道。

    香香哼了一声：“我们都知道。男的是为女的打幌子。主事的，是那女的。”要是连这一点都发现不了，她以后也不要出门打探消息了。

    黑夜被她抢白惯了，笑了笑，在她身边的圈椅里坐下来，继续往下说：“女的也是奉命监视姑娘。她是个凡人，主子躲在背后。每天，她都用子石向她的主子汇报姑娘的行踪。”

    之前，沐晚猜想也是这样。如今听他说了，倒也不觉得奇怪。

    香香惊呼：“这些你是怎么查出来的？”

    常龙也是面现惊艳。

    “当然是直接读心喽。”黑夜笑道。堂堂的四方魔王，要是连个凡人的心都读解不出，那也太无能了。

    旁边，黑阿牛脸上的得色更甚。

    沐晚眉尖轻蹙：“你没惊动她的主子吧？”

    黑夜摇头：“她的身上确实是做了一些手脚。如果冒然搜魂的话，她的主子立马就能知道。不过，我们魔要读心，手段多得很，不一定非得搜魂。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凡人，而她的主人也不过是元后修为。”

    沐晚笑了。论读心，那是黑夜的天赋绝技。就是她也远远不能及也。

    香香欢喜的拍着巴掌：“啊，查出她的主人了？”

    黑夜点头：“是个不知名的角色。”说着，他起身，“姑娘，事不宜迟，我去会会那厮，看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料，沐晚却拦住他：“一个元后，怎么胆敢冒犯我？十有八九也是一个小卒子。你要是动了他，反而会让真正的主子缩手。到时，我们在明，背后黑手在后，反而更加被动。”

    黑夜挠了挠头：“难道就任他这么盯着？”

    沐晚轻笑：“反正又盯不下一块肉来。”

    常龙也赞同放长线、钓大鱼：“总有一天，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香香气呼呼的说道：“藏头遮脸的，什么玩意儿！真恶心！”

    沐晚想了想，问道：“黑夜，那个元后修士是什么来历？”

    黑夜闻言，眼睛嗖的亮了：“是长邙北郭家的太上长老，北郭齐。”

    沐晚“哦”了一声：“五百多年前，邙洲姜家旁枝的四房人出宗。他们以各自己居住的方位为姓。长邙北郭就是其中的一房人。我记得很清楚，不论是邙洲姜家，还是长邙北郭这一房，我都与他们没有什么交集。”四房人出宗那会儿，她还没有出生呢。这些故事，她是从老祖收录的那些八卦闲书上看到的。

    香香愤然：“无缘无故的，北郭家太过份了！”

    常龙看向沐晚：“姑娘的意思是……”

    沐晚冷笑：“动不了北郭齐，难道我还不能找找北郭家的麻烦吗？我记得，宗门在那边有个驻点。”

    堂堂的化虚真君，也是他们一个二流家族招惹得了的！

    常龙意会，起身说道：“些许小事，我替姑娘跑一遭吧。”

    没错，确实是桩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以沐晚的身份地位，又占着理，不要说只是找长邙北郭家的霉头，就是大张旗鼓灭了他们家，也没人敢站出来说三道四。

    沐晚取出身份玉牌，递给他：“拿着我的身份玉牌，去那边的宗门驻点，找到任务堂的主事，让他给北郭家找点事做。唔，让主事的做事干净点，不要报出我的名号。”哼哼，一个元后修士，胆敢派人盯太一宗化虚真君的梢，绝对是闲得。

    “是。”常龙领命。

    香香热切的说道：“姐姐，香香也想去。”

    阿一他们刺探情报远不如香香。是以，沐晚应允了。

    黑夜也想去。不过，他要留在这边盯着姜家娘子。所以，只能作罢。

    常龙和香香当天动身，直赴长邙北郭家。

    又过了两个多月，回春堂关门大吉。姜家悄然搬走了。

    几天后，常龙和香香回来，告诉沐晚，半个月前，北郭齐私底下找到他们，说是愿意用一个秘密换北郭家一条生路。

    香香说道：“姐姐，北郭齐说，是上界的贵人命他暗地里监视姐姐，将姐姐的一举一动记录下来，每三天上报一次。”

    “上界的贵人？”沐晚一时反应不过来，“是谁？”

    香香摇头：“北郭齐也不知道。传令之人与他见过三次面，每次都穿着黑风斗篷。他没见过那人的真颜。上个月，那人最后一次见了他，说交易结束。每次，他都会把记录姐姐行踪的玉简放到梅沙涧旁的一棵古槐树的树洞里。那人宣称交易结束后，他又去了一趟梅沙涧。结果，山涧里刚刚起了一场大火。草木被烧得精光。香香和老常之后也去看过。山涧里确实被烧得精光，处处现着火灾的痕迹。”

    沐晚闻言，心思转得飞快：上界的贵人要我的日常行踪做什么？这人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她认得的上界仙人，以前只有黄长顺；后来多了一个秦君。

    难道是他们中的一个惹了麻烦？

    很快，沐晚又否定了这个推测——就算是殃及池鱼，她好象还不够格当“池鱼”。上界的贵人要找她一个小小的人族道修的麻烦，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碾压了她，何须如此隐蔽行事？

    常龙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沐晚甩甩头，看向他：“老常，你呢，有什么看法？”

    常龙说道：“我觉得上界的贵人象是在找人。怀疑姑娘是要找之人。在炎华界，又不是头次出现仙人的影踪。北郭齐能被仙人选中，为仙人做事，也是极有可能的。贵人看了姑娘的行踪，应该是取消了对姑娘的怀疑，所以，贵人的使者便结束了与北郭齐的交易。”

    黑夜听明白了：“照这么说，姑娘没事了？”

    常龙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沐晚。

    香香也看了过来。

    沐晚思索片刻，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说道；“大吉，是尘埃落定之意。”

    也就是说，掐算结果表明，这事结束了。

    “姐姐，上界的贵人到底在找什么人呀？”香香不解的问道。

    沐晚叹了一口气：“其实，这种事情也不是头一次了。你们还记得当年的颖川陈家吗？”

    黑夜眼前一亮：“陈家是称霸一方的修真巨阀，传承了几千年。结果，莫明其妙的毁于一旦。这样的事，并不常见，想忘记都难。”

    “对对对。”香香很快记了起来，“他们把一个半妖当嫡女，作局嫁给二师伯门下的长安师兄。事情败露，半妖陈茜被长安师兄敲锣打鼓的送回了颖川陈家。没过多久，陈家便倒了。”

    沐晚点头：“后来，我当上首座真人，看过相关绝密宗卷，才知道陈家倒了，里头有老祖的手笔。陈茜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回了陈家。但是，陈家出事时，老祖亲自埋伏在附近。陈家的家主和老祖当众现出妖形，正是老祖的手笔。一来报复了陈家，令其百口莫辨；二来，也是制造事端，乘乱抓走陈茜。只是没有想到，千里之外，突然出现了另外一支神秘的力量。老祖见情况不对，抓了人便立刻乘乱撤走。拷问了陈茜之后，才知道原来陈家一直与上界有联系。陈茜本身也来自上界。她到炎华界来，就是奉命寻找一个仙人的转世。陈家一直在暗地里找人。找遍了东华洲，最后，他们分析，那位仙人的转世极有可能在太一宗。只可惜，陈家机关算尽，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也多亏老祖手脚快，陈家覆灭不到半年，有一天，陈茜莫明的爆体而亡。”

    “姑娘是那位仙人的转世？”常龙瞪大了眼睛。

    沐晚耸耸肩：“应该不是。据说那位仙人的资质非常好，在上界也是万年难遇。我若没有修炼《四象五行诀》，确确实实是参差不齐的五灵根。这样的废材资质，怎么可能会是那位仙人的转世？当年，九位老祖都是不信的。外人不知道内情，见我修为涨得快，以讹传讹，误以为我是资质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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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一章 谁罩着谁，还不一定呢

﻿    黑夜冷冷的说道：“北郭老贼想得真美！他甘为上界走狗，卑鄙行径被姑娘发觉，就抛出这么一条毫无价值的所谓秘密，妄想两头通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握拳怒道，“姑娘，我去灭了长邙北郭家！”

    常龙笑道：“黑爷莫气。”

    原来，他和香香赶到长邙之后，发现北郭家行事很隐秘。他们俩查了好久，也没能打探出他们为什么要派人盯着沐晚。

    结果，北郭齐故做聪明，自个儿送上门来，爆出原由。

    常龙从来都是最讨厌这种没牌做牌的手段，一时气过了头，没控制住，一把掐住了北郭齐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

    不想，北郭齐扒着他的手，挣扎着说，他出门之前带了子石，并且一直是开着的。是以，这次洽谈都被子石原原本本的记录了下来，传到了母石上。而母石就放在他们北郭家的宗祠里。

    他们北郭家在上界有人。出门前，他特意嘱咐了北郭家的族长，如果他一天之内没回去，族长务必捏碎联络上界秘使的令符。

    这是威胁，红果果的威胁！

    这下，常龙和香香都怒了。

    香香笑道：“踏平你们北郭家何需一天！”

    常龙当场就捏碎了北郭齐的脖子。他的元婴根本就来不及逃出，直接被常龙从丹海里揪了出来，一口吞掉。

    一不做，二不休。常龙和香香迅速赶到北郭家，第一桩事就是捏碎了他们的族长。

    他们俩，再加上阿一他们三十六个，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灭了北郭家满门。

    黑夜听完，哈哈大笑，连声道好。

    在修道界里，就是这样。既然胆敢冒犯实力远远强过自己的尊者，那么，就要做好被尊者一巴掌拍死的准备。沐晚关心的是那枚令符，问道：“找到令符没有？”

    “找到了。”香香双手奉上一枚半个巴掌大的纸符。

    沐晚接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查看。

    说起来，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上界之物。

    令符呈金色，折出来的形状很象一只金凤的侧影。在眼睛的部位，点了一个红点。跟镶了一颗绿豆大的红宝石一样，这只眼睛熠熠生辉。

    沐晚的符道修养还不错，仅次剑道和丹道。细看之后，她笑道：“应该是上界的传讯符，不是令符。北郭齐想来也是被上界的秘使骗了。这种一次性的传讯符，真要捏碎了，他们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想当年，师叔也是喜欢把传讯符折成纸鹤的样子。如今，在东华洲随着子母传影石的普及，人们已经很少使用传讯符了。她没有想到，上界竟然还有用传讯符。当然，这枚凤形传讯符确实比炎华界通用的传讯符高明不知多少。

    等会儿进入空间里，定要小心拆开，好好的看一看。见黑夜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将凤形传讯符隔空送了过去。

    黑夜接过，笑了笑，也翻来覆去的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说道：“除了这只眼睛，符上没有其他的灵力波动。滋，好象眼睛上的，也不是灵力波动。”

    四人之中，只有沐晚会制符。是以，他们三个都有同样的疑问。一时间，齐齐看向沐晚，求解。

    “只有灵符才有灵力波动。”沐晚摸了摸鼻子，“这道符是高出灵符的存在，自然不会有灵力波动。眼睛上有波动，那是它就是符文所化。具体是什么波动，我从未见过，也不知道。”

    常龙叹服：“仙人的东西，果然高明。不是我们能想象得到的。”

    香香不解的问道：“老常，你在冥界没有见过上界的仙符？冥界不是也有鬼仙吗？”

    常龙摇头轻笑：“鬼仙大人们身份尊贵。我只是一只神识不清的红袍厉鬼，怎么可能接触得到鬼仙大人们？上次，我回冥界访友，也是抱了觐见鬼仙大人们的心思。结果，如果不是有副判大人，我能冥司都进不去。”

    修真界从来都是这样等级森严。以太一宗为例。哪怕是金丹真人，如果没有门路或机缘，想觐见避世的元婴上人，也只能是空想。这还是在宗门之内。

    同理，要想结交仙人，他们唯有得道飞升，自己也成为仙人。

    黑夜将凤形传讯符归还给沐晚，把话题又扯回来：“姑娘，要是这枚仙符的主人又发神经，怎么办？”

    有一就有二。修真界里，上位尊者对于下位者，随心所欲者居多。他们入了这一位的眼，又一举灭掉了长邙北郭家，以后的麻烦定是少不了。

    黑夜可以想象，接下来，不知道会从哪里旮旯里冒出一些莫明其妙的人出来，纠缠不清。

    常龙点头，也道：“这样太被动了。姑娘要静下心来，明心悟道，哪能任由他们骚扰！”

    言下之意，他们要主动出击。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香香呼的站起来：“香香只打探到了北郭家的一些往来密切的亲友。香香马上回去，再从这些亲友们找线索。一定要揪出所谓的上界秘使。”

    找出上界秘使的思路是对的。但是，不是如此的找法。沐晚连忙拦住：“你这样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怎么办？”香香沮丧的一屁股跌坐回圈椅里。

    沐晚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常龙：“老常，你想出了什么法子？”以常龙的性子，既然提出主动出击，定是想出相关的计划。

    果然，常龙微微颌首：“和世间的豪门大户一样，贵人发令，中间的管事传令，下面的仆从才是真正做事的。上界与我们炎华界的时间流相差甚远。上界的贵人又不可能跑到我们炎华界来，事事亲力亲为，所以，才会有所谓的上界秘使之说。他们就相当于那些管事。秘使有可能是上界的人，也有可能就是我们炎华界的修士。他们定是藏得很深的，我们手头的线索不够，很难查出他们。但是，那些跑腿做事的仆从，相比起来，动作最多。只要从二流以上的门派和世家里仔细筛选，应该不难找出他们的在破绽，从而顺藤摸瓜，找出秘使。”看起来，工作量巨大。但是，香香刺探情报，在东华洲，自称第二，没人能称第一。更何况，阿一他们也个个是这方面的高手。所以，他估计不出三年，就能揪出那位秘使。

    据秦君说，炎华界一年，上界才一天。他们要是能在三年之内灭掉秘使，上界的贵人十有八九是来不及后续的反制。

    这样一来，他们就赢得了时间。

    以姑娘的资质，常龙坚信，最多十几二十年，就能明心悟道。

    之后，姑娘就会返回南地灵之根避世。地灵之根和小界，都是太一宗的核心利益。那时，除非上界的贵人亲临，否则，在炎华界还没有谁能将爪子神不知、鬼不觉的伸进南地灵之根里。

    香香和黑夜听了，双双表示赞同。

    沐晚笑道：“也不必如此麻烦。自颖川陈家暴露了之后，宗门在这方面下了不少心血。哪些人可能与上界有勾连，宗门都是有数的。”

    这些，都是太一宗的顶级机密。在宗门里，只有掌教真人和首座真人知晓。而避世的高阶修士之中，也只有道君老祖们，还有管理这些事的管事，以及当过掌教或一峰首座的人知道。这些人都被称为“知密者”。

    在宗门里，一旦当上知密者，终生都是知密者，除非背叛了宗门。他们是宗门核心的权力机关和行事机关。所有的顶级机密，都是由知密者处理的。当年，广源道君亲自任命沐晚为剑道峰首座，除了她的能力出众，堪当此职，也是因为她知晓太一宗的核心机密，已经是事实上的知密者。

    知密者的权限很大。张逸尘当做青木峰的首座真人，他也是一名知密者。所以，当年，在西炎洲的大雪山驻点，经他举报之后，宗门用最快的速度调集人马，剿杀罪恶之地的妖魔。

    知密者的存在，本身也是太一宗的顶级机秘。他们的身份从不为人所知。在宗门里，只有知密者才知道“知密者”的存在。几百年来，沐密也是守口如瓶，连在香香他们三个，还有师尊和大师兄面前都没有透出一丝口风。

    眼下也是如此。她只告诉香香他们三个，宗门有这方面的详尽信息，却没有告诉他们，这些信息只有知密者才能随时查阅。

    沐晚起身：“事不宜迟，我回宗门一趟，查阅相关宗卷。你们在这里等我回来。”

    “是。”香香他们三个也一齐站了起来。

    五色光一闪，沐晚撕裂虚空，转眼离去。

    香香抚额：“宗门在上界有人啊。老祖们飞升四百多年了，怎么也不见他们传个消息回来？”

    她想说的是：太一九子都是性命与共的师兄弟。他们在上界，捆成一团，应该也不至于完全护不住姐姐吧。

    黑夜挠头：“炎华界的四百多年，搁在上界才一年多。也许太一九子传的信已经在半道上了。”

    常龙却道：“谈何容易！他们是炎华界第一批飞升的，初来乍到的，在上界完全没有根基。才一年多的时间，只怕还没立稳脚跟呢。当年，我身怀至宝，在冥界也是混了数十年，日子才慢慢好过起来。”

    香香叹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姐姐飞升上去后，老祖们应该站稳脚跟了吧。”

    黑夜笑了笑：“那得看姑娘的修行速度。要是姑娘在千把年之内飞升，将来，谁罩着谁，还不一定呢。”虽然姑娘一口咬定自己不是，但他无比坚定的相信，如果真有上界的仙人转世到炎华界，必定是姑娘无疑。

    “没错，姑娘的仙途不可估量。”常龙也坚信不疑，与他相对一视，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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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二章 追查

﻿    沐晚出现在祖师峰的主殿前。

    她才向着主殿走了两步，一名当值的金丹真人自无字碑后闪身出来，拦在台阶下，抱拳行了一礼，郎声问道：“请问尊驾是谁？”

    宗门的防备一如既往，未有松怠。很好！沐晚欣慰的轻笑：“本座是剑道峰瑾宸。”说着，出示身份玉牌。

    现在的她，法力高深，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凡人也好，元婴以下的修士也罢，皆不能窥见她的真颜。他们看她，觉得是看到了一个“身着青袍的年轻女子”，但是，要问他们，她究竟长的是什么模样。他们才会发现自己根本说不上来。

    不仅仅是她，现在香香他们三个也都具有这样的神通。

    这也是他们四个不加乔装，直接住在大顺京城市井的缘故。因为完全没必要。

    当值的金丹真人又不是她的直系后辈弟子，她当然不会显露真颜。再说，在修真界，容颜是最不可靠的，远不如她手中的身份玉牌靠谱。

    当值的金丹真人往身份玉牌上注入一道绿色灵力，查验清楚后，脸上现出仰慕之色，激动的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弟子见过太师祖叔祖。”

    时隔四百多年，外人也许淡忘了太一宗的玉面阎罗瑾宸真人，但是，在太一宗内，她是不亚于太一九子般的存在。其名在后辈弟子里如雷贯耳。

    沐晚伸手虚扶：“掌教真人可在？”

    “在的在的。”金丹真人激动得满脸泛红，连声应道，“太师叔祖，请随弟子来。”

    “嗯。”沐晚微微颌首。

    正说着，又有一名金丹真人自主殿里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弟子拂玉，现任掌教，见过太师叔祖。”他在沐晚面前站定，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自报家门。

    沐晚避世四百多年，早就不管宗门事务，哪里知道现在是哪个后辈小子当掌教？

    她大大方方的受了他的礼，伸手虚扶：“本座今天过来，是有事询问掌教。”

    “是。”掌教真人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太师叔祖，请大殿宽坐。”

    “好。”沐晚微微颌首。

    而那名当值的金丹真人又行了一礼，目送他们俩走进大殿，这才身形一闪，回到无字碑后面，盘腿坐好，继续当值。

    拂玉真人请沐晚在主座上坐了，亲自侍奉茶水。

    沐晚轻轻抬手：“你也坐，无需多礼。”

    “是。”拂玉真人屏退左右，在她左下首的第一张太师椅上，侧着身子坐好，“请太师叔祖吩咐。”

    沐晚开门见山，直接道明来意。

    “这些宗卷都收在殿后，请太师叔祖随弟子来。”

    于是，沐晚被拂玉真人引到后面的一间房间里。

    屋子里有二十多排六层高的红木书架。每一层上面都并排搁着三个大红色的木箱。

    拂玉真人说道：“太师叔祖是想要看原本，还是用玉简滕录的拓本？”

    “看原本。”

    “太师叔祖想要调阅的相关原本，在第十九排三左。”

    沐晚点头，身形一晃，转眼，人已站在第十九排书架前。她打开第三层左边的那个箱子。

    里面按照时间顺序，整整齐齐的码着数百枚玉简。最新的那枚玉简的时间标记是今年初。

    她挑了挑眉，将手放在第一枚玉简上面，开始读取里面的内容。

    拂玉真人在门口的蒲团上盘腿坐下，静静的等待。

    一个多时辰之后，沐晚读完了木箱里所有的玉简，心中已然有数。

    盖上箱子，她走到门口，笑眯眯的说道：“有劳掌教了。”

    掌教真人连忙起身，直道：“不敢当。”

    当然也不能让后辈白耽搁这么久。沐晚拿出一坛五百年份的“醉千年”赐给掌教。

    “多谢太师叔祖厚赐。”掌教真人的消息向来是宗门里最灵通的，自然知道瑾宸太师叔祖酿出来的灵酒非比寻常，当即喜出望外，抱着酒坛子乐得合不拢嘴。

    走出主殿，沐晚想了想，决定回一趟南地灵之根。接下来，她的动作不小，为了避免宗门的误会，付诸行动之前，她必须先跟太师叔祖乘风道君报备。

    运气不错。乘风道君没有闭关。

    她在洞府前禀报之后，大门洞开，乘风道君的声音响起：“是小晚啊，进来吧。”

    “是。”

    沐晚进去，行过礼后，直接说道：“太师叔祖，弟子有事禀报。”

    乘风道君轻笑，指了指长案前的蒲团，示意她坐下：“何事？说来听听。”

    沐晚简要的道出事情的原由，以及她的打算。

    乘风道君听完，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上界仙人转世？你没听错？”

    沐晚很肯定的点头。

    乘风道君忍俊不禁：“你确实很亮眼，难怪他们如此怀疑。本座如果不是清楚你的本来资质，亲眼见证了你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也禁不住要这般猜疑。仙人具有仙骨，转世之后，就算是五灵根，也应当是齐齐整整的混沌灵根，不会搞得跟被狗咬过一样……呵呵呵。他们想多了。”

    言下之意，就她那象狗牙咬过的五灵根资质，怎么可能是仙人转世。

    沐晚不由老脸发烫，怪难为情的嘟囔了一句：“太师祖，弟子现在也是混沌灵根。”

    乘风道君戏谑的笑道：“为了你这混沌灵根，当年你师尊和师祖不知道赔了多少灵药。搞得你大师兄连金丹大典都举办不起。”

    说的是四百多年前与流云真人的那场官司。那一次，为了治好她，师尊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连带着师祖也垫了不少。旧事重提，曾经的痛楚早已经淡忘，沐晚心里第一时间忆起的，全是师尊他们的无私付出，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幸福。

    乘风道君宠溺的看着她，脸上现出一道厉色：“以前师尊在的时候，就发现上界有人在东华洲找年轻女修的秘事。那时，东华洲时常有资质过人的年轻女修被掳。当年的大战乱，这也是由头之一。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这档子事又被人翻了出来。一干宵小，就是见不得炎华界安生！长邙北郭家算什么东西，也胆敢监视我们剑道峰的化虚真君！哼！简直是岂有此理！”

    “上界的贵人！哼哼，太一九子是假的么！”

    “小晚，此事，本座会在道君会上通告。你只管放手去做。你是带惯人马的，如果缺人手，在我们剑道峰调集就是，无需通过祖师峰那边。”

    “是，弟子谨遵太师祖法旨。”沐晚起身领命。

    她要的就是太师祖这句话。至于人手，有香香他们三个，还有阿一他们，足矣。

    从太师祖的洞府出来，沐晚又去觐见了玄阳师祖。上次她离开时，师祖醉得一塌糊涂。既然回来了，她当然要顺道去看望他老人家。

    玄阳老祖在做驻守任务，是夜班。所以，这会儿正好在洞府里。

    他很高兴的接见了沐晚，对上次的“醉千年”赞不绝口。他到去年才完全醒了酒。修为长进了一大截。乘风道君见状，只是把他喊到洞府里臭骂了一顿，没有再责罚。

    “师祖喜欢就好。”沐晚又送了一百坛千年份的“醉千年”。不过，这次送的都是小坛装的。上次的那种大坛装，还有七千坛，香香再三言明了的，是她突破飞升境后的庆功酒，谁也不准动用。

    玄阳师祖欢喜不已，问了她在凡人界悟道的境况。

    沐晚如实以对：“有所悟，但是，总感觉差得远。”

    “我听师尊提起过，明心悟道，凝就道种，主要看机缘。这事万万急不得。”玄阳师祖宽慰道，“你才五百来岁，有的是时间。不要着急啊。”

    “是。”

    玄阳师祖又道：“你回来的不巧。你师尊碰到瓶颈。年初，你大师兄陪着她外出游历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沐晚原本打算也去师尊那边走一遭的，闻言，只好作罢。

    稍后，她去自己的洞府里察看了一下，给所有阵法都添加了灵石，这才出了南地灵之根，直接返回大顺京城。

    她与香香他们三个分析了宗门的情报，最后，从中理出了十来条关于上界秘使的线索。

    沐晚用法力凝出一张东华界的全景图，标出十条线索里出现的地名。

    于是，这位秘使的行踪顿时变得有章可循——这一位从不以本来面目见人的神秘使者十有八九是炎华界的一位魔修。

    “难道‘上界的贵人’是那位魔仙大人？”常龙惊讶的说道。

    黑夜摸了摸嘴巴，很是怀念的说道：“他到底有几颗魔心？”冰片儿的滋味，至今难以忘怀啊。

    香香感慨道：“如果真是他，那么我们与他的梁子是越结越大了。”先是把他的魔心制成冰片儿分食了；然后，又毁了在东地小界的布局，所有的黑翼龙也被他们拆成了零件状态；还有，他的仙级傀儡千奕也是他们搞没的。

    “也不一定是他。”沐晚笑道，“不过，我们真的从这位魔仙大人身上得到了不少大机缘呢。”

    “那是！”黑夜两眼放大，“所以，我最喜欢和这位魔仙大人打交道了。我敢担保，他还有一颗魔心！”说着，口舌生津，喉咙里咕唧作响。

    大家都被他的馋样儿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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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三章 诱捕

﻿    沐晚他们的计划是，擒贼先擒王。他们先悄悄的抓住那名秘使。

    至于暗中追随他的那些修真门派和世家，有十几家之多。真的按太师祖乘风道君所言，都给一窝端了，也过于严厉。所以，沐晚的想法是，抓到秘使之后，等撬开他的嘴巴，问清具体联络人再动手也不迟。

    以魔制魔。对付魔修，黑夜绝对是最佳人选。

    再让香香和常龙给他搭把手……哼哼，魔王大人表示，撕下那厮的黑风斗篷不是难事。

    详尽的行动计划很快就出来了。沐晚坐镇京城，担当总指挥。以黑阿牛的修为，还不够格掺和这次的行动。所以，他也留在京城里，老老实实的当他的杂货铺子小伙计。

    秘使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其真实身份是个谜。所以，沐晚的计划是诱捕。

    她让黑夜冒充这位秘使，去追随他的修真门派和世家里传假命令。在过去的几百年里，这帮人能逃过太一宗的好几次清洗，最终保全下来，行事定是非常谨慎的。黑夜似是而非，再怎么掩饰，也藏不住所有的破绽。到时，这帮人肯定会采取行事。

    此乃计划的第一步：打草惊蛇。

    以黑夜的修为，况且还有香香和常龙他们暗中协助，这些修真门派和世家怎么可能奈何得了他？

    在黑夜这里吃到苦头后，他们势必会请那位秘使出头。

    当然，黑夜会很克制，不会大杀四方。每次，与这些人对上，他都要看上去是侥幸逃脱。不然，那位见不得光的秘使吓破了胆，闻风而逃，怎敢出来撑场子？

    这是第二步，引蛇出洞。

    只要秘使现了面，那就不用再客气。第三步——瓮中捉鳖！

    大家操家伙上，捉活的！

    他们就不信这个邪，四方魔王*1+四阶鬼王*1+万木之王*1+鬼将*36，捉不住一个堕魔者！

    当然，从来不小看自己的对手，这是沐晚一贯的作风。

    反复推演了计划，四人合力，补充完善细节后，黑夜他们悄然的离开了京城。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黑夜穿着黑风斗篷，挨个的跑到那十几家传令：上界的贵人要三百三十三名年轻女修，必须是单灵根以上资质、身材好、样貌好、二八年华、元阴未失。

    “以一个月为期。不然，你们会被贵人的怒火烧为灰烬吧！”他桀桀的笑道。

    果然，那些家族和门派的当家们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向他讨要贵人的信物——这一点，沐晚事先考虑到了。她认为那枚凤形传讯符应该就是信物。

    黑夜摸出了凤形传讯符，恶狠狠的扬了扬：“你们胆敢质疑本座！”呃，凤形传讯符被沐晚折坏了。以她现在的修为，没法还原。懊恼之余，她只得仿制。呃，仿了很多枚，就这枚最象。不过，也只可远观。拿近一看，绝对露馅。

    就是这枚凤形传讯符没搞好。所以，魔王大人彻底悲剧了。

    从第一家起，人家不但质疑他，而且直接跳起来揭穿他。

    首先，秘使向来冷傲寡言。魔王大人此举完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只差没在黑风斗篷上写“我是假的”四个大字。

    最主要的是，秘使每次派任务，都会赐一枚令符给他们做凭证。他们每集齐十枚令符，就能到秘使那里兑换一次奖励。功法、法宝、丹药……皆可。从来没有只在他们面前现一下令符的先例。

    那些当家的，想相信他，都没法说服自己啊。

    “大胆狂徒！竟然敢冒充秘使大人！”

    “呔，纳命来！”

    “找死！”

    ……

    每次都是这样，原本恭敬的当家们，神色大变，喊打喊杀的冲上来与他拼命。

    但是，修为摆在那儿。二流的世家和门派而已，也学太一宗搞避世。让金丹真人出来当家作主。照猫画虎，可笑之至！

    黑夜快活的“逃”了——原本以为他要不现痕迹的露点马脚。没想到这些人如此的聪明。真省心！

    一圈下来，这些家族和门派的家主、掌门们慌了——他们为上界做事的秘密十有八九是透出去了。颖川陈家、朔风谷张家等等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太一宗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怎么办！

    很快，这些人凑到了一起。

    激烈的争吵之后，他们达成共识：“恭请秘使大人！”

    这些家族和门派都是结了血盟的。平时，只有秘使大人能随心所欲的联系他们。但是，反过来，他们要求见秘使，就必须合力献祭，以激活血誓。

    这些人自以为行事隐秘，万无一失。殊不知，得到消息后，沐晚远程指挥，令黑夜他们三个潜进了他们开会的密室，全程围观。

    看到这里，香香自豪极了，用法力传音：他们就象是姐姐手里的拉线木偶一样，真听话！

    常龙由衷的叹服：姑娘算无遗漏，更甚从前。

    黑夜：姑娘的剑，也同样了得！

    身为所有族群里最强悍的存在，他全力以赴，也只能在姑娘手下过五百招！

    一个四方魔王，打不过化虚十层的人族剑修，说出去，谁信啊！

    他还是天魔！

    呜呜呜，必须赶紧再找颗魔仙之心，好好的进补一番……啊，魔仙大人，黑夜非常非常想念您……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那群人已经个个挽起了左袖，露出左臂。

    在左腕上侧三寸远的内侧，他们都有一个铜钱般大小的红色印记。看上去，和凤形传令符的头一模一样。

    黑夜一眼就认出来了，告诉香香和常龙：是我们魔族的血誓印记。

    这帮人暗地里用魔族的血誓结盟，却处处以修真正派自居。把他们划入邪魔一类，都是对邪魔们的污辱！香香和常龙的脸上都现出鄙夷之色。

    密室里，这些人轮流在一座大青铜方鼎面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刺穿血誓印记。

    放完血之后，他们在铜鼎周围跪了一圈，双手在胸前掐了同样的指诀结印，嘴唇翕动，用古老的腔调吟诵起来。

    黑夜冷哼：这些人真的是蠢到家了。

    香香不解的问道：献祭的方式不对吗？

    黑夜答道：其实只要割破血誓印记，他们效忠之人就能知晓。哪里用得着献祭？堕魔者诓他们呢。这些蠢东西白白献祭出自己的一些血液精华，供那厮享用。一次献祭，要一两年才能养回来。

    常龙摇头轻笑：那家伙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一群人念完咒语，脸色无不惨白得跟鬼一样。

    铜鼎里的鲜血象是煮沸了一样，“汩汩”的腾起血色轻雾。

    黑夜提醒道：做好准备。等血雾散了，堕魔者就会在铜鼎之前现身。

    连手下的这点子血液精华也不放过，一点操守也没有！他很看不起所谓的秘使大人，直接以堕魔者称呼之。

    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铜鼎。

    十息之后，血雾渐渐淡了。铜鼎里的血液变成了墨黑的糊糊。

    紧接着，那雾气猛的一摇，彻底没了。

    “尔等求见本座，所为何事？”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密室上空。

    “小的叩见秘使大人。秘使大人仙福永享，鸿福齐天！”家主、掌门们五体投地的跪伏在地上，没有人敢抬起头来。

    一道蓝绿色的亮光闪过。

    铜鼎前猛的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

    刚刚才饱食一餐，他惬意的展开双臂，哈哈大笑。一时间，密室里回荡着一阵阵夜枭嘶叫一样的怪声。

    黑夜冷哼：没错，是个元后境的魔修。

    以他现在的修为还看不透黑风斗篷。如果这厮不作死的鬼笑，他也没法验明正身。

    一！

    二！

    三！

    三人齐齐现身，象道旋风一样的冲上去。

    撂倒！

    扒下黑风斗篷，再次确认！

    没错！

    堵上嘴巴，捆成粽子！

    收进乾坤袋里！

    变故就在电光石火间。秘使大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密室里依然回音缭绕。

    等跪伏在地上的那一圈人反应过来，惊悚的发现，秘使大人不见了。铜鼎前站着三个年轻男女。

    “你们涉嫌与魔修勾结，本座现在要带你们回去问话。胆敢反抗，杀无赦！”站在正中间的黑袍男子冷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这些人只觉得背后阴风骤起。

    紧接着，脖子后面传来一阵闷痛。他们两眼一翻，“扑腾”栽倒在地。

    阿一他们麻利的将这些人提溜起来，也堵上嘴巴。

    香香一甩手，嗖嗖嗖，数十道绿光同时飞出。

    转眼，这些人被绿色的枝叶捆得结结实实。

    黑夜又祭起乾坤袋，将“粽子们”统统收进去。

    巨大的乾坤袋上面白光一闪，变得跟钱袋子一般大小，鼓鼓囊囊的。

    黑夜拿在手里掂了掂，笑得见牙不见眼：“搞定！”

    “撤！”常龙轻扬七尾血魂幡——晋升四阶鬼王后，他再次炼制了七尾花魂幡，使之成功进级为血魂幡。

    阿一他们身形一摇，化成一道道黑气，嗖嗖的钻进了魂幡之中。

    三人相对一视，齐齐撕裂虚空，从容离开。

    几息后，他们出现在沐晚面前。

    “姐姐，人都带回来了！”香香笑嘻嘻的禀报。

    忙了两个多月，任务圆满完成。

    “辛苦了。”沐晚点头，“老常，人都交给你来审问。香香，黑夜，你们俩帮忙搭把手。务必尽快撬开他们的嘴巴，问出，上界的贵人是什么来头，还有，这些家族和门派是怎么跟上界勾连上的。除了他们，家族和门派里还有哪些人知道内幕。”

    “是。”三人一齐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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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四章 恶心的东西（上）

﻿    西厢房的南头搭了半间房，原本是堆放柴火的地方。常龙他们三个商量这后，把审讯室设在这柴房里。

    屋里的布局都是仿的冥司审讯室：屋子里密不闭风，只在四面的墙壁上插了四个独眼龙头状的碗灯。硕大的龙嘴里喷出来的火，幽蓝幽蓝的。

    本来常龙是想用他的本命鬼火。但是，这屋子的墙壁是寻常的泥墙，哪里扛受得住？

    后来，是沐晚给他们支了一招：在龙嘴里放一个装满酒的葫芦。酒水用的是百年份的“醉逍遥”，点燃后的火舌是蓝色的，跟鬼火相差无几。

    四个龙头灯一点燃，审讯室里，阴森恐怖的气氛成了一大半。

    黑夜回到百炼星，连夜赶制了数条胳膊粗的锁魂链。

    屋子正中有一根碗口粗的木柱子。香香在上面加了禁锢之术，木柱子便变得比精铁铸成的还要坚硬结实。于是，刑柱也有了。

    黑夜将锁魂链都悬挂在刑柱上。

    冰冷、闪着寒光的黑色铁链令人望而生畏。

    阿一他们化成黑气，在屋里子飞来飞去，时不时的吼一嗓子。

    立时，屋子里鬼气森森。

    布置得差不多了。常龙有些遗憾的说道：“现在只能这样凑合着。我要是修为再进一步，就能把活人收进魂幡里。那时，直接在魂幡里设置一个审讯室，效果更好。”

    香香搓着手，笑道：“老常，我们也能进入你的魂幡？”

    常龙很肯定的点头：“《鬼修真传》里有一个法门，修为达到五阶鬼王境，可以在本命魂幡里开辟出一个空间。凡人也能呆在里面。修士更不在话下。”

    “到时一定要去看看。”黑夜也很感兴趣。

    闲话少说，开始做事。

    老规矩，黑夜充当行刑手，常龙审问，香香负责记录。三人都穿着黑风斗篷。宽大的兜帽阴影遮住了他们的脸，唯有一双眸子印着灯火，寒光闪闪。

    第一个提审的是那位秘使大人。

    黑夜把他从乾坤袋里提溜出来，用锁魂链牢牢的吊绑在中间的刑柱上。

    对于鬼魂来说，锁魂链能禁锢魂魄。而用它来绑修士，不但有禁魂之效，而且还能封印魂魄和灵力。

    锁魂链缠身，再加上刑柱上的禁锢之力，双管齐下，纵使这位秘使大人有通天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休想给他的主子通风报信。

    等黑夜把人绑结实了，香香这才收回缠绕在秘使大人身上的枝枝叶叶——她的枝叶有禁锢之力加持，能隔绝他们与外界的联络。

    “啪”，黑夜抬手扇了秘使大人一记耳光：“醒来！”

    秘使大人“嗯哼”一声，幽幽醒转。

    看清周边的人和物，他猛的打了一个哆嗦，眼露凶光，咆哮道：“放肆！你们胆敢掳掠本座，不怕……”

    哟，挺牛气的呀！黑夜嘿嘿，“叭”的扯了一下手里的黑色打魂鞭。

    秘使大人的咆哮应声而止。他立刻闭紧了嘴巴，跟个蚌壳似的。气鼓鼓的瞪着黑夜。

    常龙坐在对面的审讯台上，“啪”的拍一下惊魂木。

    声音有如实质，象鞭子一样抽打在秘使大人的身上。

    神识和灵力都被封印，他扛受不住，闷哼一声，身子一颤，哇的吐出一口老血。

    立时，这人老实多了，不敢再拿眼瞪着黑夜。

    把人镇住之后，常龙开始审讯：“你叫做什么名字？出自何门何派？修行多少年了？”

    秘使大人闭紧嘴巴，一声不吭。

    常龙冷笑，拿出一把凤形传令符呼的扔在他脚下：“还指望着你上界的主子救你不成？哼，睁开你的狗眼仔细看看，爷这里是什么地方！此间不在三界内，大罗金仙也救不得你！”这些凤形传令符都是在他身上搜出来的。

    看到一地的凤形传令符，秘使大人的眼底终于现出绝望。他强装镇定的环顾四周，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冒出黄豆大的汗珠子。

    还以为有多硬气呢。原来也是个软骨头。黑夜鄙夷的瞥着他。

    常龙又懒懒的问了一句：“你是何人？”

    秘使大人打了个哆嗦，终于，全身的力气都象是陡然被抽空了一般，垂下头来，嗡声答道：“小的姓柯，名震天。原本是青云门的长老。因掌门几次三番欲置我于死地，不得不死遁弃门。迄今，修行有四千一百余年。”

    青云门？早在三千多年前就覆灭了。常龙想起一事，问道：“三千七百多年前，青云门突遭灭门，与你有无干系？”

    秘使闻言，心思转得飞快：难道这些人是为了当年青云门被灭之事而来？那老货没有骗我，青云门果真也在上界有人？

    “说！”常龙厉声喝道。

    秘使连忙应道：“是的。当年，小的原本可以当上青云门的掌门。可是，那老货为了把位子传给他的亲侄孙，硬说小的心术不正，当不了掌门。他俩祖孙两个联合想来，几次三番的欲置小的于死地。青云门里，竟然没有一个人为小的说句公道话。小的原本有大好的仙途，全毁在老贼的手上。老贼最看重的是青云门。后来，得了机会，我在朋友三四的帮助下，冲杀进青云门。我们绑了青云门上下，当着老贼的门，一个一个的杀死。老贼气得吐血而亡。大人，我因青云门而堕入魔道，大好的仙途尽毁。此仇不共戴天！难道我不该找老贼和青云门报仇吗？”说到后面，他梗着脖子，五官扭出，现出狰狞之色。连自称也换成了“我”。

    常龙冷哼：“当年之事，真是如此吗？你被心魔诱惑，卖师求荣，掌门岂能容你？事情败露后，你布下自杀的假相死遁。你以为掌门不知？哼，如果不是你的师尊拖着残体，苦苦哀求，你真的能逃得脱？可笑的是，这些事实，你明明一清二楚，却自欺欺人，把一切过错都推到旁人身上，死不悔改。因为你，你的师尊才是真正的仙途尽毁，沦为一个废人。可是，你杀进青云门后，却是拿他第一个祭刀。哼哼，你与你那主子倒是一个德性！”

    秘使招供时，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年的经历。他的心里，黑夜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并将之原原本本的传给了常龙。是以，常龙就象是亲眼目睹了当年之事一般。至于后面那句，是常龙故意诈他的。有道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扇门。能看上他这种货色的主子，能好到哪里去？必定是臭味相投。

    秘使本来就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这番话听到后面，越听越惊心。尤其是最后一句话，简直象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哗啦——，他的心防尽塌。

    与此同时，识海里，呼的窜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心魔！

    他的眸子立时变得血红。

    黑夜看得分明，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好比是当头浇了一大盆冰水，心魔“哧”的一下，蔫了吧叽的缩回识海，在一个小角落里，可怜兮兮的团成枣子大小的一团。

    秘使眼中的血色象潮水一般退去。

    没用的东西！黑夜不屑的收回目光，用法力传音，对常龙说道：可以了。

    常龙微微颌首，直接问道：“说，你的主人是谁？你是怎么投靠的？”

    此时，秘使冷汗涔涔，全身上下不见一丝干纱。一张老脸惨白，跟鬼似的。

    “是。”他没有犹豫，像倒豆子一样的招供起来。

    原来，他堕魔后，偶然结识了颖川陈家的老祖。那时，陈家老祖还是一个身无长物的金丹散修。

    因为陈家老祖为人很仗义，又不嫌弃他是个低阶魔修，对他很照顾。所以，他就开始跟着他混。

    后来，陈家老祖在颖川买田置地，定居下来。他是正道人士，有些事不方便处理，便暗中设置了一个暗部。

    秘使就是暗部中的一员。因为他做事干净漂亮，渐渐的在暗部脱颖而出。一千一百多年前，他终于爬到了暗部总管的位置。自那以后，陈家老祖便开始让他接手一些陈家的核心事务。

    慢慢的，秘使发现了陈家老祖的真实身份。

    原来，陈家老祖并不是炎华界人氏。

    他是上界的修真者。因为资质不太好，所以，在家族里没什么地位。他们的家族投奔了一位贵人。

    而那位贵人手里走了一只神兽，需要人手到处寻找。他们的家族领了这件差使。陈家老祖被分派到了炎华界。

    贵人的命令是，没有找到，就不要回上界。就这样，陈家老祖就滞留在了炎华界。

    找了一千多年，连神兽的毛也没能找到。陈家老祖觉得神兽应该不在炎华界。他完全放弃了，一心盼着家族能在其他界面有所突破。得到家族的许可后，他在颖川置了份产业，安顿了下来。

    秘使也想与上界挂上钩。然而，陈家老祖防备甚紧，他完全没有机会。一直到四百多年前，陈家老祖突然接到家族的命令，说是贵人有一位故人极有可能转世到了炎华界，特意派了一名使者下来寻访，着陈家老祖好生接待。

    说到这里，秘使顿了顿，说道：“使者是个半妖。陈公给了她一个假身份，陈家家主的嫡次女。她是个没用的，刚上手任务，就被太一宗识破了身份。陈家骤然倾覆。”

    香香抬眼，愕然的看向黑夜，用法力传音：他说的是陈茜，是吧？

    黑夜飞快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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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五章 恶心的东西（下）

﻿    秘使接着招供。

    陈茜原本是有修为的。因为是罪奴的身份，她只能从堕仙台偷偷潜入下界，所以，被堕仙台重创，丹田被毁，修为尽失，变回了半人半鱼的原形。陈家老祖接到她时，也就是留着一口气在。

    陈茜的身份是绝对不能外泄的。陈家老祖把照看她的任务交给了秘使。

    秘使正千方百计的想与上界搭上线，接了任务后，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狂喜不已。

    只可惜，陈茜大多数时候都是昏睡。

    秘使丝毫没有懈怠，用心的照料着她。

    后来，陈茜的情形渐渐好了起来。她很感激秘使，曾许诺，等完成任务后，一定会把他引见给贵人。

    秘使当时觉得无法理解——为了完成所谓的任务，至于这么拼吗？丹田被毁，修为尽失，差点连小命也丢了。

    陈茜却告诉他，等完成任务后，贵人会脱了她的家族的罪奴藉。而她家的老祖说了，届时会接她重返上界，并给她重塑丹田。以后，她就是家族的大功臣，家族的资源会向她倾斜。

    “老祖发了心魔誓的。”陈茜两眼亮晶晶的如是说。

    秘使乘机打听贵人的事。不想，陈茜顾左右而言它，不肯再透露一个字。

    “后来，小的才知道，陈茜的身上被下了禁制。她不能提及贵人的身份，否则会气绝而亡。”秘使说道，“老实说，小的很失望。不过，见陈茜对任务胸有成竹，小的还指望着她回到上界后，给小的牵线搭桥，所以，依然没有丝毫怠慢。”

    陈茜养了十五年的伤，才能在丹药的作用下，变成人形。

    贵人催得紧。陈茜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但也再也不能拖了，只能开始布局任务。

    因为她坚信，那位仙人的转世在太一宗。所以，陈家老祖费尽心机，将她嫁给了太一宗剑道峰的一位金丹真人。

    “后续之事，本座清楚得很。你不必多说。”常龙毫不客气的打断他，问道，“仙人转世之后，相貌会完全不同，陈茜凭什么认为她能认出那位仙人的转世？”

    秘使答道：“小的也问过陈茜。她说，仙人转世之后，确实是会完全换了另外一副相貌。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性情是不会发生太大变化的。还有，血元的气味也不会变。陈茜以前是那位仙人的浣衣使者，为其洗了五百多年的衣裳。而五百多年里，那位仙人曾换洗过两次，是以，她不但熟知其性情，而且无比清楚的记得她的血元气味。”

    血元？香香蒙圈了，禁不住又抬起眼帘，飞快的看向黑夜：血元是什么？

    常龙也不知道。不过，他现在是装上界的大仙。血元是什么，不好问如此常识性的问题。他也瞄了一眼黑夜：血元是何物？

    黑夜一直密切监控着秘使的心里。收到他们俩的询问，他立刻回复：是仙人才有的。和修士的血液精华是一个意思。

    常龙恍然大悟。

    香香垂下眼眸，继续在玉简上刻录供词。扇贝般的长睫毛将眼底遮得严严实实。

    “陈茜找出那位仙人的转世吗？”常龙继续发问。

    秘使摇头：“没有。她是个心大无能的。好好的布局，被她搞得乱七八糟。最后，被她的夫婿长安真人打回原形，敲锣打鼓的送了回来。颖川陈家也因此而陷入从未有过的危机之中。”

    然而，对于秘使来说，却是一个绝好的机遇。

    陈家老祖一向谨慎周密，也因此而慌了手脚。有一次，他与家族联系时，竟然忘了启动密室的阵法。秘使终于得到机会混进密室里，偷看到了所有的细节。

    后来，陈家为了洗清半妖的嫌疑，广发请柬，宴请亲朋好友。殊不知，秘使已经生了噬主之心。

    那天，就算广源道君没有出手，令陈家家主和陈家老祖当众出糗，秘使也布了差不多的局——他为两人准备了一壶加了料的酒。只要喝下这壶酒，他们俩就会在人前变成半妖，百口莫辨。

    因为广源道君出手快，秘使的人还来不及将酒倒给那两位。而秘使这些年，也暗地里培养出了一支自己的力量。在开宴之前，他的人马已经埋伏在千里之外的海上。

    酒宴上变故突生，秘使果断的混水摸鱼，把人马拉进颖川陈家。

    可怜陈家老祖，偌大的家业一朝被夺，子孙被屠尽，自个儿也成为了阶下囚。

    秘使得手之后，带着人逃离颖川。临走之前，他小心的拆走了陈家老祖与家族联系的仙宝——通界镜。

    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混乱之中，陈茜不见了。

    然而，陈家老祖生死不肯把他引见给家族。秘使便生生的剥下他的面皮，做成人皮面具。又剁下他的双手，抽干了他全身的血。有了后面两样，他便能打开通界镜。从此，他戴着人皮面具，顶着陈家老祖的身份与家族联系。

    他比陈家老祖会来事得多。仅用了区区五年，他便得到了家族的赏识。如果不是后来东华洲发生了战乱，他说不定已经通过家族去了上界。

    看着这厮洋洋得意的样子，常龙恶心不已。他皱了皱眉头，问道：“也就是说，你也没与那位贵人联系过？”

    秘使摇头：“没有。不过，小的套到了贵人的一些消息。”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事到如今，他算是悟出来了。这三位大人是冲着贵人来的。

    黑夜拧眉，“啪”的又扯了一下打魂鞭，冷哼：“找死！”

    秘使看了他一眼，满脸堆笑的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开罪了大人们，就是找死。可是，小的不想死。只要大人们答应放过小的，小的便把知道的贵人的消息全都说出来。”

    香香气得直翻眼。

    常龙看向黑夜。只要黑夜读到了相关信息，他就不会再跟这厮说一个字，直接一巴掌把这厮拍成肉泥！生前死后，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黑夜早就被这家伙恶心得想吐，扬起鞭子，“啪”的劈面抽了一鞭子，骂道：“我们魔族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今天不把你抽得魂飞魄散，老子不是魔！”

    一鞭下去，秘使的老脸开了花，立时血流满面。

    他还来不及惨叫，“呼”的又一鞭过来，直接抽掉了他的下巴。

    “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他痛得直翻白眼——下巴没了，只是明伤，远不及魂魄深处传出来的剧痛。

    打魂鞭，顾名思议，是抽打魂魄的刑鞭。黑夜没有留力，每打一鞭，他的三魂七魂疼得直哆嗦。

    一时间，秘使悔青了肠子。他是个聪明人。从黑夜的话语中听出来了，自己是落到了魔族的手里。

    堕魔者是魔族里最低贱的存在。在真魔面前，他的心思那等于是摊开了摆在明面上啊。

    早知道，他一定会老老实实的交待，一丢丢的小心思也不敢起。

    “呜呜呜……”他不停的发出悲鸣。

    魂魄的剧痛，与肉体的不同。后者，痛到一定程度，人会昏死过去。而前者恰恰相反。源自魂魄深处的疼痛，越是剧烈，人反而会越清醒。

    而这位行刑的大人第二鞭就抽飞了他的下巴，废了他的嘴巴，显然是不想听他求饶。

    大人是真的要把他打得魂飞魄散啊。

    秘使想清这一层，象疯了一样，呜呜呜的狂叫。

    黑夜没有理他，一鞭又一鞭，抽得他皮开肉绽，肉屑、血沫子乱飞。

    常龙见识，知道他是读到了那些信息，给香香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一齐离开了审讯室——这是人家魔族的内部事宜，他们这些外人不宜掺和哦。

    阿一他们也想离开。

    这时，黑夜说道：“阿一你们留下来。这家伙虽然能恶心死人，但是他的魂魄却于你们大补。呆会儿，本座把他的魂魄抽得跟面条儿一样，你们分食了。”

    阿一他们怔了怔，齐齐道谢：“小的们谢黑爷赏。”反正这家伙会魂飞魄散，与其白白浪费，还不如他们补一补。话说，元婴级别的魂魄……还没尝过呢，不知道是啥滋味。他们很是期待的围在旁边，不觉口舌生津。

    “呜呜呜……”秘使完全癫狂了。

    然而，发狂也没用。

    有锁魂链捆着，他完全无计可施。

    二十鞭之后，三魂七魄伤痕累累，无力再聚在一起，轰的散开。

    “啪！”又一鞭子抽打下来。

    一魄被拦腰抽断。

    其余的魂、魄吓得哆哆嗦嗦，各自缩成一团。

    缩成一团也没有！

    “啪！啪！啪……”

    黑夜接连几鞭下来，将它们都抽打成两半儿。

    当最后一魄也被劈开时，秘使止住了狂叫，彻底安静下来，眼神变得痴痴呆呆的，找不到焦距。

    黑夜没有停。三下五去二，将那些残魂真的抽成了面条儿一样的细条。

    失去魂力的束缚，这些魂魄碎条儿纷纷从身体里散发出来。

    阿一他们争相食之。

    而这时，秘使的头猛的垂了下来。他已然气绝而亡。

    等阿一他们吃完，黑夜弹出一小团魔火，扔在刑柱上面。

    那具不成人形的尸身一沾到火，便象纸片一样的卷了起来，转眼，烧没了，连灰碴子也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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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六章 香香说书

﻿    正屋里。

    常龙和香香向沐晚复命。

    沐晚接过记录供词的玉简，飞快的看过后，点头说道：“颖川陈家覆灭之事，老祖当年也提起过。与他的口供吻合。”

    香香说道：“这厮很狡猾，又是个狗胆包天的。死到临头，他还妄想着用真真假假的供词，蒙混过关呢。真的是太可恶了。夜哥哥说要把他抽得魂飞魄散。”

    沐晚挑眉：“他真的这么生气？”

    香香很肯定的点头：“夜哥哥说那厮真丢魔族的脸，要清理门户。”

    沐晚轻笑：“魔亦有道，黑夜做事比以前有章法多了。”不过，还是不够。虐杀，真的不好。也罢，经一事，长一智。黑夜是个聪明人，会越来越上道的。

    常龙估摸着黑夜那边差不多收拾妥当了，起身说道：“姑娘，我再去提审其他人。这厮狡猾得很，他说的供词要仔细与其他人的口供对照，确认无误之后，方可相信。”

    沐晚点头应允。

    香香却皱了皱眉头，撅起嘴说道：“老常，你先过去吧。那屋子里全是血腥味儿，熏死了。呆会儿我传讯给夜哥哥，让他帮我记录口供，我就不过去了。”

    常龙笑道：“好。”

    等他离开后，沐晚无奈的横了香香一眼：“说吧，什么事，必须单独跟我说？”以老常的心智，怎么可能猜不到？还好，老常是个君子，心胸宽阔，不会因此而生出别的想法。

    香香凑上来，神神秘秘的说道：“香香越来越觉得姐姐应该是仙人转世。你的心头血太神奇了。”

    沐晚刚刚看了供词之后，心里也生出了一样的猜测。以前，她是不信的。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来历。她是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的重生者。

    莫非，我的前前世真的是仙人？

    滋，前世，还有前前世……好混乱！

    她揉了揉眉心，说道：“可是，我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

    香香瞪大眼睛，轻声反驳道：“怎么没有？姐姐，你的金丹初梦里不是就有仙君吗？姐姐，你的前世会不会是因为撞破那位仙君行凶，所以，遭他灭了口，这才不得不转世的？”

    因为刚刚那厮说了，仙人转世后，性情不会发生变化。所以，香香果断的推翻了沐晚是红裙女子或紫衫女子的可能。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沐晚很倒霉，凶案发生时，恰好也在现场。

    沐晚闻言，又“滋”的抽了一口冷气，连连点头：“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呢。”

    “姐姐，那位仙君有事没事的跑到咱们炎华界来，会不会是想再灭姐姐一次口？前世，他杀死过姐姐，一定记得姐姐的血元气味……”香香越想越后怕，小脸变得煞白，急急的说道，“姐姐，外面太危险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南地灵之根去吧。”

    仙君之类的，现在真心打不过哇。沐晚心中一动，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

    香香生怕打扰到她，算出一个错误的结果来，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的圈椅上坐好，紧张的盯着她的右手，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约过了半刻钟，沐晚收手。

    香香捂着胸口，急切的问道：“如何？”

    沐晚笑道：“无妨。”其实，她什么也没有算出来。这个貌似跟“医不能自医”是同样的道理吧。之所以骗香香，一是为了让她放宽心；二是，她是出来明心悟道的。目的没有达到，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她岂能心甘？还有就是，她觉得，鞭长莫及，那位仙君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炎华界。只要小心些，应该没事的。

    “那就好。”香香松了一口气，“不过，姐姐以后出门，还是坐老常的马车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香香实在是太弱了，到时怕帮不上姐姐的忙。”说到后面，她的脸上现出惭愧之色。

    沐晚见状，心地软得一塌糊涂，温声安慰道：“哪有？香香最厉害了。我现在都离不得香香了呢。”

    “姐姐就知道哄香香。”香香掩嘴轻笑。然而，眼底却现出一抹忧虑。

    沐晚看得分明，心里不由生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唔，那个光屁股的小木灵长大了！如今都知道掩藏心事了。

    黑夜、香香，他们通过修行，变得越来越象人族。那么，我身为人族，修行又能对我有什么改变呢？

    一时间，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咦，姐姐是在悟道吗？香香捂住嘴巴，轻手轻脚的走出屋子，站在门廊上，为她护法。

    大半天之后，黑夜和常龙连袂走出审讯室。

    看到香香坐在门廊上，他们俩相对一视，双双快步走过去。

    “嘘——”，隔着老远，香香冲他们俩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一头雾水的在院子里顿住身形。

    香香身形一晃，拉出一串残影，站在他们俩面前，小声提醒道：“姐姐在悟道。”

    两人的脸上现出明了之色。

    常龙压低声音说道：“黑爷，我们过会儿再去向姑娘复命罢。”

    黑夜点头。

    这时，从正屋里传出沐晚的声音：“都进来吧。”

    “啊，姐姐，你悟到了什么？”香香面现喜色，提着裙子，飞也似的跑进正屋。

    黑夜望着她的背影，宠溺的摇头轻笑，与常龙一道跟了上去。

    屋里。

    沐晚笑眯眯的对香香说道：“刚刚想清了一些事情。等此间事了，我们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转转。”

    “去哪里？”香香眼巴巴的追问道。

    “当年，我随师叔回宗门，途中路过一座道观。在观中，我得到了《四象五行诀》。我想去那里故地重游一番。”沐晚答道。

    常龙和黑夜走进屋里，都在自己常坐的圈椅上落座。

    沐晚看着他们，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姑娘，那些人都招供了。”常龙禀报道。

    对面，黑夜起身，呈上两枚玉简。

    “辛苦了。”沐晚接过，飞快的阅读玉简。

    乘着这个空档，香香难以置信的问道：“这么快，十几号人都录了口供？”

    常龙笑道：“甘当魔修的狗腿，那些人能有几两硬骨头？一见审讯室的架式，他们就吓得浑身直打颤。审问时，他们答得飞快。”好吧，再进那间屋子，他都被吓了一大跳！屋子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肉屑、血沫子，跟天女散花一样，溅了一地。太血腥了。当时，他在心里感叹：还是香香姑娘最懂黑爷。审讯室弄得这么血腥、凶残，不要说她一个小姑娘家，我一久经沙场的大老爷们也有些受不了。

    黑夜重重的点头，表示常龙没有夸大其辞：“他们说的极快，我差点记录不过来。”

    说话间，上首，沐晚已经看完两枚玉简。她将它们轻轻放在旁边的海棠高几上，说道：“看来他们也不知道上界的那位贵人是何方神圣。”

    供词里，那些掌门和家主都详尽招供了自己的门派、家族与上界联系上的经过。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炎华界人氏。其中，大部分是被陈家老祖招揽到的，还有一部分是秘使后来发展的。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听命于上界的秘使。以前，陈家老祖是秘使。后来，那个魔修杀死他，顶替之，成为新的秘使。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因为两任秘使见他们时，从来都是披着黑风斗篷。居然没有一位掌门或家主发现秘使其实前后有两个。

    现在，被常龙披露，不少人还惊呼：“怎么可能！”

    沐晚看完供词，都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好。

    黑夜答道：“那东西是一颗黑心翻过来，能罩住天的家伙。这些年，他费尽心机的在打听那位贵人。想甩开陈家，自个儿直接巴上去呢。我从他那里读到了一些信息。”

    大家都晓有兴趣的望着他。

    “那位贵人极有可能是女子。而且，她好象很有权势，有很多人替她卖命。那东西一心想要巴上她。”

    香香听完，拍着手掌大呼：“错不了！她肯定是紫衫女子！”

    常龙和黑夜不由愣住，不约而同的问道：“什么紫衫女子？”

    香香飞快的答道：“刚刚和姐姐又分析了金丹初梦。如果姐姐是仙人转世的话，香香以为，姐姐的前世可能是无意间撞破了仙君行凶，而被灭口，从而不得不转世，从头开始再修行。哼，紫衫女子十有八九是那位仙君的妾室。红裙女子是正室。紫裙女子布下毒计，让正室惨死在仙君的剑下。不巧，整个过程被姐姐的前世看到。为了遮掩罪行，这对狗男女杀死了姐姐的前世。听说姐姐的前世已经转世，这对狗男女不慌了神才怪呢！哼，肯定是这样的！话本里，这样的桥段都被写得烂大街了。”

    沐晚先前听过前半段，如今再听了后续更神奇的展开，惊呆了。

    黑夜和常龙也双双石化。

    半晌，他们仨才回过神来。

    常龙感慨道：“香香姑娘的分析，很大胆，却又很符合逻辑。除此之外，好象没有更合适的解释了。”

    黑夜两眼亮晶晶的看着香香：“话本里的故事都这么精彩吗？”

    沐晚想了想，说道：“还有一点，不是很说得通。从供词上，不难看出，紫衫女子明显是单独行动。在遗忘之海时，我们听其他仙君皆以那位仙君为尊，称之‘大将军’。要是真如香香所说，紫衫女子的夫婿如此了得，她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的单独行动呢？”

    香香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不屑的笑道：“紫衫女子在人前肯定是跟朵白莲花一样，既纯洁又柔弱。那个仙君，就是个傻蛋，错把一个蛇蝎女人当成心头宝。或者说，他们俩才是真爱。他偏听偏信杀死了自己的妻子，这就是宠妾灭妻啊。搁在凡人界，他铁定是要被御史参得满头包。紫衫女子为了在所有人面前维护纯洁的形象，也为了能继续蒙骗那个傻蛋，当然迫切的想找到姐姐，除之而后快。”

    得，又是话本上的桥段。沐晚他们三个呵呵。上界有大将军，就一定会有御史这号人物吗？宠妾灭妻？妻妾相争？仙界和凡人界能一样吗？这样的人，也能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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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收到和氏壁是要加更的。所以，明天中午十二点，加更一章，某峰再次谢谢亲的支持与厚爱！欢迎亲们围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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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七章 火冒三丈

﻿    常龙请示：“姑娘，那些掌门和家主怎么处置？”

    沐晚看了一眼高几上的两枚玉简，轻哼：“都杀了。”

    下首，黑夜的脸上现出喜色。这些东西，不杀了，还要留着过中秋吗？

    常龙也暗中松了一口气。

    沐晚又道：“给他们一个痛快。死是最大的惩罚，我们不搞虐杀。黑夜，这件事，交由你去处置。”

    “是。”黑夜红着脸应道，“以后，我不会虐杀了。”他承认，姑娘批评的对。先前手段是过于残忍。

    而且，虐杀时，他自己的心里也是戾气翻涌，迅速增加。对于魔族来说，体内的戾气增加，是好事，能增进修为。但是，他发现增加的这些戾气都含有迷惑心智的血煞之气。一两次，他还能将这些周身游走的血煞之气逼到一起，封印起来。若是多几次的话，产生的血煞之气过多，他怕也难以控制住，留下隐患。话说，血魔们不就是因为身体内的血煞之气会定期逆行，从而痛苦万分吗？所以，他是真的不会兴虐杀之事。等手头的任务完成，他会立刻回百炼星闭关，炼化那团拳头大小的血煞之气。

    好鼓不要重锤，见他如此上道，沐晚赞许的微微颌首。

    接着，她将两枚玉简隔空递到香香面前：“香香，你去核查供词里提到的知情人名单。既不能有遗漏，也不能冤枉人。”

    香香接过玉简，笑眯眯的应道：“好的呀。”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沐晚接着吩咐，“老常，这些门派和家族里的其余知情人，也一个都不能留。等香香核实，你带着阿一他们去清理干净。”

    “是。”常龙领命。

    沐晚也没闲着，着手处理“沐家铺子”的事。她和黑阿牛一道，将铺子里的存货打折处理掉，铺子也转手卖掉。凡间的真金白银，于他们无用。这么做，并不是为了钱财。而是，直觉告诉沐晚，事事有始有终，此行才能圆满。

    一个月后，大家都完成了手头的任务。

    沐晚返回南地灵之根，向太师祖乘风道君复命。

    听说她刨地三尺，彻底斩断了那位上界的贵人在炎华界的黑爪子，乘风道君甚是解气，连声赞‘好’。他眯缝着眼睛，说道：“也不知道这位贵人生的是什么心思，一直以来，纵使爪牙，明里暗里的与宗门为敌，不死不休。哼哼，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先前，想在东华大比上覆灭宗门的，也是这伙人！御兽派、散修联盟、海阳胡家、天音派、朔风谷张家、颖川陈家……远远不止这些，她在我们炎华界布的暗子何其多也！只可惜，我们联系不上老祖们，不然，定要请老祖好好查一查，这位贵人几次三番的想置我们太一宗于死地，到底为的是哪般！”

    沐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条条线索表明，太师祖真的没有冤枉那位上界的所谓贵人。她在炎华界的黑爪子们，正是先前太一九子们努力寻找的第三股势力。这股势力隐藏极深。它就象一条潜伏在阴沟里的毒蛇，平时蔫拉叭叽的，不声不响。但是，只要给它一星半点机会，它立刻会窜出来，狠狠的咬太一宗。真的是不死不休。这也是她痛下杀手的原由——世上哪有能千日防贼的？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卫。

    可是，这位高高在上的贵人为什么处心积虑的，非要置一个下界的门派于死地？

    沐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怎不能把香香的那套狗血故事讲给太师祖听吧？

    香香的推测，看似合情合理，实则站不住脚。她不信，上界的仙人们会如此的不堪。自从修行以来，她，还有身边的修士们，包括已经飞升的老祖们，哪一个不是深受天道的制约？冥界行事，不也处处遵守天道的制约吗？都说天道是公平的，天道不可能单单纵容上界的仙人们。

    这样想来，貌似牛皮窗户纸又薄了一些。她的心头更亮堂了。

    上前，乘风道君颌首轻笑。小丫头竟然在他面前入定了！看来又是有所领悟，甚好！

    等沐晚出了定，他风清云淡的吩咐其写下事情的原委、经过：“三天后，交给本座。”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的因果算到了宗门的头上，不是沐晚的个人行为。这些门派和家族，甚至是上界的那位贵人，要寻仇，尽管来找太一宗。

    反正宗门已经灭了御兽派、天音派……等等，横竖上界的那位贵人视宗门如眼中钉，正所谓，债多了不愁，宗门才不介意多添上十几个二流的门派和家族呢。

    这也是宗门里其他道君老祖们的意思。堂堂的东华第一宗，要是连这点气魄和胆量也没有，覆灭是迟早的事！

    沐晚一点就透，起身抱拳领命：“是，弟子谨遵太师祖法旨。”这些家族和门派，还有上界所谓的贵人，会寻仇？哈，她沐晚不是吓大的！她从来都没有怕过这起子东西！但是，宗门能处处为她着想，扛过所有责任和仇恨，庇护于她，真的令她动容。

    离开太师祖的洞府，沐晚直接回到自己的洞府里。

    首先，她通过契约向香香他们三个传讯，要他们暂且在京城等他。三天后，她才能回去。

    然后，她进入空间，直接去了静修星。按太师祖的要求，写报告后，她开始修行。

    唔，外面三天，静修星上是三百天。她就当闭个小关吧。这些年在京城的感悟也是时候好好的梳理一番。

    怎么梳理这些感悟心得呢？沐晚的法子很笨，沿袭了前世的经验——先是一条一条的写下来。至少要反复回忆三次以上。

    这样，就不会有遗漏之处。

    然后，再以此为基础，归纳总结。

    这是件细致活儿，急不得。闭关期间，基本修行任务照样进行。每天，她只抽出两个时辰来回忆总结。

    修行的日子过得飞快。三百天，一晃而过。

    沐晚如期赶到太师祖乘风道君的洞府里，交上报告。

    后者接过去，细细的读过，点头说道：“行，就这样吧。”小丫头猫在自己的洞府里，三天三夜没有现过面，态度是极其端正的。写的这份报告清清爽爽，客观的记录了整件事情，没有一句主观评论和废话，很合他的意。

    收下玉简，他抬眸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沐晚如实以对：“弟子想再回凡人界，换个地方住一住。”

    乘风道君是过来人，一看她这情形，就知道还没有悟道。闻言，他软声宽慰道：“悟道之事，讲究顺其自然，水道渠成。听从本心，不给自己强制划框框，碰到瓶颈，换个地方去看看，是对的。悟道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你不要太着急。当年，本座也在家乡掩姓埋名，住了近二十年呢。”

    “是。”沐晚抬头，脸上现出明媚的笑颜。

    乘风道君轻笑，挥手说道：“去吧。”

    告别太师祖，沐晚出了南地灵之根，返回京城。

    心中一动，她现身于北郊。

    这次回来，她一直没有去父母的坟前看看。一来，她知道父母是凡人，自上次转世后，三百多年里，不知道转世投胎了多少次。与她的缘份早就断了；二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两座坟头还在否。虽说坟头之下的皮囊早已化成了泥土，但是要是坟头不存，她的心里或多或少仍会有些难受。是以，她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就一直没有过去。

    不过，刚刚太师祖的话点醒了她——听从本心！其实在内心深处，她还是想最后去看一眼的。

    那么，就去吧。

    是以，她没有直接进城，而是落到了记忆之中的山头。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眼前的情景，她还是怔了怔。

    整座山都成坟山，错落有致的立了的两百多个坟包。

    山脚，昔日的小村庄变成了一座小镇，大大小小的房舍鳞立。

    更让她吃惊的是，放眼整座山，她竟然找不到一个沐姓坟包。包括她父母的坟，也不复存在！还有，奶娘的坟就在父母的坟下面的缓坡上，也不见了！山上所有的墓碑上都刻的是“丁”姓。而她记得很清楚，当年，奶娘亲口告诉过她，爹爹生前买下了这一整座山，在山脚还买了祭田，说是要做为子孙的福寿地。二妹妹将来要坐产招婿，生下的孩子都是要姓沐的。

    三百多年，真的这么久吗？久到沐家的坟山都改了他姓？父母的坟包也不复存在了？

    嘴里泛起淡淡的苦味，沐晚立在山头，飞快的掐算起来。

    哪知，不算还好，这一算，令她火冒三丈！这座山，明明现在还是姓沐！这里的风水，仍然是沐姓的风水！

    哈，这些姓丁的，强占了沐家的风水宝地！

    算出这样的结果，沐晚真的气笑了——二妹妹的子孙都死绝了吗？连祖坟都守不住！还有，这些姓丁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如此心安理得的享用沐家的风水宝地！

    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她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掀翻所有的坟台。

    冷静！冷静！沐晚拼命的劝自己：不要冲动，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先！

    定了定心神，她决定先去山下的镇子里暗访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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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八章 做贼心虚

﻿    进了镇子，沐晚打听到镇子的名字，脸上的肉气得又抖了两抖——沐家镇！这个镇子叫沐家镇！

    从这一点不难看出，二妹妹的子孙曾经何其昌盛也！

    可是，他们却连沐家的祖坟山都没有守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沐家绝户了吗！

    沐晚按住心里“噌噌”上窜的怒火，立刻动用契约，召唤香香：速来沐家镇。

    很快，香香回复：沐家镇？是哪里？

    沐晚：我奶娘他们以前住的那个村子，现在发展成了沐家镇。

    香香：是，香香马上到。

    不出五息，香香风风火火的站在了沐晚面前：“姐姐，发生什么事了？”追随了主人四百多年，她只要一眼就能看出，自家主人现在气坏了！

    沐晚气呼呼的命令道：“给我查，沐家的人都死哪里去了！还有，这个丁家是什么来头！怎么能够明目张胆的强占沐家的祖坟山！”

    香香虽然是草木灵族，但是，她读了许许多多的话本，又常常在凡人界行走，是以，现在很了解凡间的风俗习惯。听了这些话，立时气得秀眉倒立，气急败坏的应道：“好！香香去看看，丁家到底长了一个多大的狗胆！”说着，化成一道旋风，嗖的不见了。

    沐晚也没闲着，朝着丁家的主屋走去。

    刚刚她打听到了，丁家在沐家镇住了两百多年，是镇子里头的第一姓。他们的屋舍从镇东排到镇北，占据了近半个镇子，号称“半边丁”。

    而沐家……抱歉，镇子里就没有姓这个姓氏的。至于，为什么镇子的名字是“沐家镇”……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名字，一直以来，周边十里八乡的，都是这么叫的。

    镇子里显然也遭了战火。丁家主宅的外墙上至今还现出火烧过的痕迹。而厚重的青砖上，刀剑砍过的印子，也不下十余处。

    不过，这道两尺来厚、一丈多高的院墙可拦不住沐晚。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她直接穿墙而过。

    唔，没注意，进了人家的后院。

    主屋是个四进的院子，住的是丁家嫡枝长房。

    此时，正是上午时分。丁家的主子们刚刚用过朝食。奶奶姑娘们陪着老祖宗用完朝食，被丫头婆子们簇拥着陆续从正院里出来。

    沐晚皱了皱眉头，化成一阵清风，进了这位老祖宗的院子。

    一位年过七旬的银发胖老太斜靠在窗前的长塌上，手里搂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童。

    屋子正中，有一个婆子在眉飞色舞的讲古。

    沐晚坐在横梁上，听了一耳朵。婆子说的是《孝经》里头的孝子故事。

    她添油加醋，说的唾沫横飞。胖老太，还有屋子里头的丫头婆子们都听得津津有味。

    唯有小男童不爱听，在胖老太的怀里扭来扭去：“老祖宗，不听这个，不听这个嘛。”

    胖老太应该是极其宠他，连声应道：“好好好，琏儿不爱听，咱们就换一个！”

    讲古的婆子立刻停了下来，满脸堆笑的探身问道：“孙少爷，您想听什么？”

    小男童呼的从胖老太的怀里窜起来，站在长榻边上，做了一个舞剑的动作，大声说道：“小爷要听沐圣爷爷显灵的故事！”

    不料，胖老太的脸刷的一下变了色。她一把抱住孩子，不悦的责备道：“哪个叫你这么冲到榻边去的？摔下来，如何是好？”说着，立起眼睛看着榻前的两个丫头，大声训斥道，“你们是木头吗？怎么侍候的，长了眼睛没有？”

    屋子里的气氛急转直下，不但榻前的两个丫头，屋子里侍候的其他丫头婆子都吓得脸色煞白，惶惶然的跪下来请罪：“老太太，息怒。”

    小男童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这回，胖老太没有再宠着他，揉着一边的太阳穴，抬手命令道：“孙少爷的奶娘呢？上来，抱孙少爷去他爹那里。老婆子老喽，管不了喽。”

    小男童听了，哭得更厉害——老祖宗是要把我交给爹爹处罚。平素老祖宗疼我，跟眼珠子一样的。可是，今天却连我的小名都不叫了，唤我“孙少爷”！呜呜，老祖气坏了，一定要罚我。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挨罚？不要挨罚，不要嘛！

    旁边，一位年轻媳妇领了命，站起身，用力抱起小男童，快步走了出去。

    小男童的哭声扬了一路。

    胖老太沉着脸，坐在长榻上，气得直喘粗气，颤抖着手，指着一位年过半百的婆子：“阿夏，你跟过去，让他老子好好给他正一正性子！”

    “是。”婆子躬身领命。

    至于吗？沐晚觉得很奇怪，又化成一道清风，循着哭声，找了过去。

    处罚孩子，总得有个名目吧？胖老太的反应过于反常。事有反常，有必妖。沐晚决定去看看，这位做爹的会给他儿子安个什么名目。

    果然，胖老太是人精。奶娘抱着小男童没有去前院，而是拐了个弯，去了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

    看到小男孩哭得这么伤心，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都慌了神。正屋里，一位年轻女人扶着小丫头的手，飞步跑出来：“琏儿，怎么了，你？”

    看样子是小男童的母亲。

    小男童这会儿已经哭得小脸蜡白，快接不上气来。

    “琏哥儿！”旁边有一个中年婆子惊呼，麻利的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斜抱着，一边轻轻拍背，一边哄着，“琏哥儿，不哭，不哭啊。”

    “我的儿哪……”年轻女人尖叫着，“啪”的扇了奶娘一记耳光，“作死的娼/妇，好好的小爷，被你祸害成了什么样子！”

    奶娘跪在地上，连脸都不敢捂一下，结结巴巴的辩解：“是老太太，老太太要罚琏哥儿……”

    这时，老太太派来的那个婆子到了。

    年轻妇人立马安静下来，红着脸福了一福：“夏婆婆……”

    夏老婆子侧过身子，表示不敢受她的礼，接着，蹲身行礼：“三少奶奶，老太太让奴婢过来，送孙少爷去三少爷那里去。”

    这口吻！年轻妇人吓得脸色青白，心道：琏儿闯大祸了？

    定了定神，她捋下一只嵌红宝赤金镯子，悄悄的塞进老婆子的手里：“夏婆婆……”

    夏老婆子不动声色的袖了，压低声音飞快的提点道：“老太太今儿是铁了心。这事可大可小，您多做多错。”

    年轻女人闻言，回头看了看止住哭，不停打格的儿子，咬了咬牙，说道：“洪妈妈，和我一道，送琏儿去三少爷那里。”说着，向一旁的大丫头飞快的使了个眼色。

    后者见了，悄悄的退到院子门口，转身溜出门，给大夫人，也就是琏哥儿的奶奶，报信去了。

    年轻女人这才请夏老婆子动手。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只让自己的奶娘洪妈妈，还有琏哥儿的奶娘，跟去伺候。

    一行人特意选了僻静的巷道走。穿过几重月亮门，她们进了前院。前面巷子里，一个年轻男子提着袍子，带了一个随从，急匆匆的阔步迎面走过。

    “爷！”年轻女人的眼圈立马红了。

    年轻男子看了哭得迷迷糊糊的儿子一眼，沉声说道：“孩子交给我吧。你先回去，这事不要声张。”

    年轻女人闻言，知道婆婆已经派人送了信，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用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泪，冲抱着孩子的洪妈妈说道：“洪妈妈，你送琏儿去三少爷的书房里。”

    “是。”洪妈妈抱着孩子，领命。

    年轻男子知道她的用意，无奈的挥挥手，领着人转身离去。

    沐晚化成风，也跟了过去。

    年轻男子没有处罚儿子。他把夏老婆子和洪妈妈扔在门廊那里，自己抱过儿子，径直进了书屋。

    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他轻轻的拍着儿子的后背，温声说道：“好了，没事了。爹爹在呢。”

    小男童其实是被吓蒙了，听到他的声音，情绪稳定了许多，打着哭噤，委屈的小声问道：“爹爹，琏儿惹老祖宗生气了，是吗？”

    年轻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琏儿，老祖宗年纪大了，禁不住闹腾。你以后在老祖宗面前，要乖一些，莫吵闹，知道吗？”

    “嗯，琏儿知道了。”小男童撅起嘴，又带上了哭腔，“爹爹，老祖宗不喜欢琏儿了……”

    “没有。”年轻男子的手顿了顿，嘱咐道，“琏儿，记住，以后不要在老祖宗面前提沐圣爷爷，知道不？”

    “为什么呀？”小男童瞪着一双泪眼，不解的问道。

    沐晚藏在屏风后面，也很想知道。胖老太为什么对她讳莫如深。

    年轻男子皱了皱眉头：“都是老辈的事了，你还小，说了也不懂。总之，你要记住，以后不要在老祖宗面前提及沐圣爷爷。唔，任何姓沐的，都不能提。不然，老祖宗会象刚才一样的生气，再也不喜欢你了。知道吗？”

    小男童使劲的点头：“琏儿知道了。”

    年轻男子又道：“这件事，谁也不能说，包括你娘亲，记住了吗？”

    “记住了。”

    “琏儿乖。等你年满十岁，爹爹会告诉你里头的缘故。”

    “那娘亲呢？”

    “唔，以后，爹爹会亲自告诉她的。”

    沐晚听了，心里的火气“呼”的又窜了起来，一甩袖子，闪身出了书房——做贼心虚！丁家肯定有问题！绝对是做贼心虚！

    屋子里平白无故的刮起一阵大风。

    “啪！”那张清水芙蓉的大画屏倒在地上，摔成好几块。

    “啊！爹爹……”小男童吓得哇哇大叫。

    年轻男子愕然的看着碎了一地的大画屏，一颗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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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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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九章 夺气运

﻿    香香悬浮于镇子上空，右手弹出一个绿色的小光圈。

    嗖——，光圈脱手之后，迅速扩大，罩住整座镇子。

    须臾，镇中草木的情况，香香了如指掌。

    没有一株百年以上的草木！她不由眉尖轻皱。刚刚，她去坟山里查看过了。从那些墓碑上刻的时间来看，丁家占据沐家祖坟山起码有两百多年的时间。所以，这些不足百年的草木，不堪使用啊。

    怎么办？

    挠了挠头，她将目光挪到了四周的山头上。

    镇里打探不到什么，也许周边的山林里可以。

    想到这里，她又接连打出几道搜索光圈，在周边的山林里寻找古木。

    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一株三百一十年的古槐树。

    它位于镇子东边的山头，半山腰向阳的缓坡上。苍劲的树干有三人合抱之粗。

    这是一株凡树。可能因为活得年头太久了，被镇子里的人当成了许愿树。树枝上高高低低的挂满了红色的祈福符。

    就是它了！

    香香身形一摇，转眼落在古槐树旁边。

    这时，天色尚早，周边还没有人过来许愿、祈福。

    香香将手伸到粗糙的树干上，查看它的记忆。

    啊，两百来年前，人们就已经把它当成福树。

    香香看了一眼古槐树，恨铁不成钢的摇头轻叹。这树的资质太差了，受了这么多的香火，也没生出灵智。所谓“朽木”，说的就是它吧！

    不过，朽木和灵木一样，都是长一年，就树心花一个年轮。在年轮里，详细的记录着那一年周边发生过的所有事。这是草木一植的天赋神技，与资质无关的。

    香香从最外边的年轮开始，一圈一圈的往里查看——今年还没过完，年轮尚未完全成型。最外边的完整年轮，是去年的。越往里，年轮的年份越旧。

    看着看着，香香的神色变成凝重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的脸上现出愤怒之色。

    然而，没过多久，她却是摇头长叹。

    ……

    就这样，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香香的脸色换了好几色。

    终于看完了古槐树的所有记忆，她怅然的拍了拍古槐树，叹了一口气，扬长而去。

    这时，沐晚刚好气呼呼的从丁家主宅冲出来。

    没办法，只要一想到胖老太心虚的贼样子，她就控制不住呼呼上窜的怒火。再呆在丁家，她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难以控制的事情来。所以，她只能象道旋风一样的离开。

    香香找到沐晚，拉着她飞至镇外的一座荒山之上，如实道出。

    沐晚听完，挥拳打断了一颗碗口粗的杂木：“丁家，统统该死！”

    说起来，丁家与沐家的祖上还是表亲。

    沐晚的二妹妹坐产招夫，一连生了两男一女，孩子都姓沐。这个女儿远嫁江南，成亲后，生了一儿三女。其中，次女就是嫁进了丁家。

    沐家受城隍爷庇护，人丁兴旺运道好。丁家也是江南望族。两家门当户对，世代都有联姻。

    沐家镇是二妹妹的曾长孙沐文昌建起来的。他官至首辅，桃李满朝野。为官时，他就有意经营沐家镇所在的村庄，买田置地，建宗祠。等到他致仕时，昔日的小村庄已经象模象样。他与老皇帝一世君臣，甚得帝心。新皇登基后，又很识趣的致仕归乡，体面的新皇的人腾出位置。新皇龙心大悦，大笔一挥，改村为镇，赐名为“沐家镇”，作为他的荣养之地。

    消息传开，贺者云集。远在江南的姑奶奶们也尽数赶了回来。

    然而，福祸相依。沐家祖坟葬得好的传言也不胫而走。很多风水先生纷纷过来一探究竟。

    对于这样的传言，沐文昌只是置之一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第四代嫁到江南丁家的姑奶奶迷信得很，悄悄的派长子回江南，请了那边最有名的风水先生过来查证。

    结果，那位风水先生看过之后，大赞不已，说沐家镇就是聚宝盆。

    据他说，聚宝盆有上中下三等。下等聚宝盆主财，得之，子孙财亨通；中等聚宝盆发子孙，得之，子孙人丁兴旺，财运好；上等聚宝盆又分为两种，一为文，一为武。前者，有文灵眼，得之，子孙文运昌隆，世代为官作宰。后者，有武灵眼，得之，子孙武运昌隆，世代出将才。

    而沐家的祖坟山恰好是聚宝盆里主文运的灵眼所在。整个沐家镇的灵气都被沐家尽得。沐家得此风水宝地，沐家世代为官，子孙昌盛，

    事实上，沐家也确实是这样。自从买下这座坟山后，沐家从坐产招夫，到首辅之家，这才经历了几代啊！

    沐家的这位姑奶奶从此就惦记上了娘家的风水宝地。回到江南后，她越想越气。娘家有风水宝地庇佑，世代为官，子孙昌盛。她的夫家却是江河日下，外面看着花团锦簇，里头全是烂棉絮！凭什么啊？她也是姓沐的。

    几年后，沐文昌病重。她身为出嫁的孙女，自然要回去侍疾。

    结果，沐文昌病得稀里糊涂，竟然让她套出一个惊天秘闻——原来，沐家出了个神仙！老祖宗的嫡姐是神仙！

    原来这块宝地是得到了神仙庇护的！这位姑奶奶更加坚定的想得到娘家的风水宝地。

    她偷偷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丈夫。

    夫妻两个一拍即合，生出了一条毒计。

    次年春，沐文昌过世。沐家开始交上了霉运。沐家的子孙丁忧之后，长房的男丁们一个接一个的出事。坠马残，急症死，落水亡……总之，长房原本四世同堂，沐文昌过世不到五年，剩下的三代男丁死的死，残的残，竟然找不出一个健全的来。

    这可如何是好！沐家的规矩是，家业只能传给长房。每一代的长子嫡孙才是家主。没有男丁承嗣，那就让嫡长女坐产招夫。

    那位姑奶奶正等着呢。她暗中派人放出风去，说娟姐儿克父克夫克子……各种克，简直是大克星转世、扫把星下凡。

    人们联想到长房这几年的情形，哪有不信的？于是，娟姐儿的名声坏得不能再坏。全京城里，竟然没有一个媒婆敢接她的单。

    沐家的太太奶奶们急得火上房。

    这时，这位姑奶奶做出一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悲壮样子，推出了自家的长子。

    此举把沐家的女人们感动得稀里哗啦。殊不知，却是引狼入室。沐家真正的恶梦开始了。

    娟姐儿成亲后，这位姑奶奶也从江南搬了回来。开始时，她还只带了两个女儿回来长住。两年里，她的另一个儿子娶了新妇后，也拖家带口的搬进了沐家长房。

    娟姐儿成亲三年，无所出。请郎中看过后，竟然是天生不足，无法生育。

    长子总不能绝后吧？沐家不能绝后吧？这位姑奶奶提出，纳妾——其实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既然要偷沐家的气运，他们当然必须让娟姐儿无所出。

    娟姐儿被名声连累，性情懦弱得很，早被他们一大家子们拿捏得死死的。但是，她并不傻。纳妾生的儿女，跟她有什么关系？跟沐家有什么关系？还有，她在娘胎里养得好好的，是足月生的，从小到大，身体好得很，怎么可能天生不足？联想到这些年这一大家子的做派，她知道，自己肯定是上当了。想起长房的职责，她终于强大了一回，悄悄的给族老们传信。

    族老们当然不干，齐齐要求从族里过继。

    然而，这时，娟姐儿早已被架空，丁家明里暗里的把握住了沐家长房。这些族老连主屋的大门都进不得。

    长房的势力最大。各房联手，也敌不过丁家。并且很快，各房也陆续发生各种状况。他们疲于应对，哪里还有余力干涉长房的事？

    丁家再次向娟姐儿提出纳妾之事。

    娟姐儿知道大势已去，答应了。并且，答应丁家，去游说沐家各房。

    而实际上，她是让各族悄悄离开。她哭着对各房的族老们说：“你们走吧。他们是看上了我们沐家的风水，处心积虑的谋划了好多年，一心要夺我们沐家的气运呢。你们好好活着，把丁家的恶行一代代的传下去。终有一天，仙姑回来，饶不了他们的。要是我们都被丁家害死了，以后，谁来告诉仙姑真相？”说着，她给每房人发了一只纸鹤，“太祖公生前折了一匣子纸鹤，说是，仙姑一定能认得的。我们长房是等不到仙姑了。等候仙姑的责任，只能请你们接过去。你们拿着它，将来好与仙姑相认。”

    各房奈何不得丁家，只得听从。之后，他们以各种借口分批送出子侄。丁家人自以为得逞，忙着迎娶新妇，再加上娟姐儿一副认命的样子，他们放松了警惕。等他们发现，各房已经走了个精光。

    “扫把星，你背着我们做了什么？”姑奶奶气急败坏的去找娟姐儿算账。

    不想，娟姐儿却身着大红的华服，盛装打扮，端坐在房里，等着他们。

    她一反常态，落落大方的看着他们，冷笑：“我这扫把星的名头，难道不是婆婆所赐吗？婆婆，你也是沐家女。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您是我的婆婆，我身为儿媳，不能以下犯下，说您的不是。儿媳只有请您一道去阴曹地府，您亲自向请爷爷、父亲和叔叔们请罪吧！”说着，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呼的扎进姑奶奶的胸脯子里。

    一时间，丫头婆子们尖叫着，慌成一团，却没有一个人赶上前救人。

    娟姐儿宛若地狱里冲出来的厉鬼，尖叫道：“婆婆，你想夺我沐家的气运，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享用！”说着，拔出血淋淋的匕首。转身，她扑到桌子上，把燃得正旺的烛台扫进旁边的木盆里。

    那里面有小半盆火油。

    “呼！”火苗飞窜起来。

    火线嗖的扩散。整间屋子化成火海。

    这时，丫头婆子们才发现，屋里到处都是火油的味道。先前她们和老夫人一样，都被夫人的打扮牢牢抓出了眼球，竟然没有闻出来。

    “火！”

    “走水了！”

    ……

    丫头婆子们鬼叫着抱头狂逃。

    火势蔓延得很快。主屋被烧了个精光。原来，娟姐儿手里还是有几个忠仆的。主仆们合力，悄悄的在各个院子里都藏了火油。火势一起，整座主屋俨然是一个大火盆。

    丁家人都住在主屋里，又是傍晚时分，大部分都在家里。所有在家的，都没有逃出去。

    只有丁家的长子从外面采买结婚物资，未归，逃过一劫。

    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全京城的人都来看热闹。连皇帝也被惊动了，亲自召见丁家长子，询问起火的原由。

    丁家长子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推说是天灾，并且捶胸顿足的要殉了亡妻。

    皇帝觉得他可怜之至，又情深义重，亲自劝他守节三年之后，再重娶一房。又询问他，是否有意出仕。

    丁家长子坚定的婉拒，说自己看破红尘，本来应该追随亡妻而去。不过皇帝骂醒了他。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身为人子，应当尽孝。所以，以后他只是苟活于世，无颜出仕。

    皇帝甚是赞许，赐下纹银五百银，让他度过眼前的灾难。

    于是，丁家长子开始奉旨守节。三年期满，他再娶。这时，他不再是倒插门，而是明媒正娶。所生的两子两女都是丁姓。

    二十一年后，皇帝驾崩，新的皇帝上台。此时，朝野早就忘了沐家。就连沐家镇上，也无人再提及沐家。

    丁家长子悄悄的把沐家坟山上的所有沐家坟都刨掉。他恨毒了娟姐儿，还有沐家所有的人。是以，刨了坟还没完，再挫骨扬灰。就连沐三爷夫妇的坟也没有放过。在沐三爷夫妇的坟台位置，他给自己的父母立了一个衣冠冢，奉为世祖。

    至此，丁家终于如愿以偿的偷到了沐家的风水宝地。

    可笑的是，丁家长子恨沐家人入骨，却年年祭祠时，不得不以沐家的名义进行。因为先前帮他们看风水的那位风水先生说了，聚宝盆是因沐家而起，换了旁人，聚宝盆会很快散了去。

    丁家长子自以为瞒天过海，事情做得漂亮。殊不知，草木一族最是八卦。就是没有生出灵智的凡木们，也会彼此交换新闻。沐家镇里发生了一切，早就在这一带的草木里传开了。山坡上的那株老槐树更是将这些见闻清清楚楚的刻进了那些年的年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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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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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零章 惊弓之鸟

﻿    “姐姐，我们要不要去找沐家旁枝的后人？把他们喊回来，夺回一切？”香香瞅着沐晚，小心翼翼的问道。

    沐晚盯着沐家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必了。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有什么好争夺的？”

    说着，随手折了一节小树枝，吹了一口气。

    “呼！”小树枝点着了，另一端跳跃着红艳艳的火苗。

    香香意会过来，惊呼：“姐姐，不能烧啊！他们都是凡人，你会沾上罪孽的。”

    沐晚挑眉：“我烧我家，何来罪孽一说？”

    丁家就是一窝贼，到现在都是顶着沐家的名头祭祠。所以，沐家镇还是属于沐家的。她是沐家女，并且还没有外嫁，所以，她说是自己的家，也没错。她钱多，人傻，拿自己家烧着玩，取乐子，不可以吗？

    至于丁家的这些人，哼，他们的男丁不论嫡庶，到了十岁，都会知道盗取沐家气运之事。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有人反省、悔悟过吗？没有，一个也没有！他们将之当成家族的绝密，世代守口如瓶。

    这起子人，不但没有反省、悔悟，反而变本加厉，世世代代都在妄想把沐家风水宝地名正言顺的变成丁家的。

    就连他们娶进来的媳妇们，知道这个秘密后，也无人为沐家说一句公道话。她们都和那个胖老太一样，讳莫如深。她们把守着丁家的后院。内院之中，谁要是敢胆提及任何“姓沐的”，她们定要寻个由头严惩，重则是一碗药送人归西，轻则是一顿板子，把人打得皮开肉绽。

    好吧，唯一例外的，就是先前那个小男童的祖母，现在丁家的大夫人。按照丁家的规矩，娶进来的媳妇有了长孙，做了祖母之后，才会在长孙百日入族谱的那天，被告知这个绝密。

    丁大夫人知道后，以丁家为耻，从此称病。她在自己院子里设了一个佛堂，每天要抄写一百遍《往生咒》，为沐家的冤魂们祈福，也是替丁家赎罪。并且，自那以后，她再也不肯见婆婆，也就是胖老太，和丁大老爷的面。她明确的说了，以为他们为耻！

    为此，胖老太和丁大老爷恨之入骨。只可惜，丁大夫人的娘家兄弟都在朝中担任高官，势力不小。而丁大老爷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七品京郊官。母子俩不但不敢把丁大夫人交给族里处置，就连暗地里的黑爪子也不敢乱伸。

    不过，架不住母子俩合起伙来，明里暗里的搓磨丁大夫人。比如说，轻易不许她出府，不准她与唯一的孙子见面，不准她的儿媳妇近身侍候等等。

    整个丁家，两百来年，有且仅有这一个明白人。就这一个，现在也在丁家主屋里日渐凋零。

    沐晚想起这些，心中的恨意更甚。

    丁家这些畜牲！既然老天不肯收，那么，本座来收！

    树枝上的火苗猛的窜起一尺多高。

    香香急了，又劝谏道：“姐姐，至少丁大夫人不该死啊！”

    沐晚微怔。

    香香乘机再进言：“姐姐，丁大夫人真的很无辜。而且，自从知道丁家的秘密后，她不但自己每天抄写百遍《往生咒》，而且要求所出的独子也每天抄写十遍《往生咒》。三年来，她使着儿子偷偷的在京城的大小寺庙为沐家遍点长明灯，以赎罪。姐姐，她做为一个从外面嫁进丁家的媳妇，能坚守道义，三年如一日，做到这一层，已经很不容易了。”

    沐晚叹了一口气，甩了甩手里的树枝，晃灭树枝上的火舌：“哼，看在这个妇人的面上，让他们多活半天！晚上再说。”况且，这会儿，丁家的男人们很多都在外面，不在家里。现在放火，也烧不到这班贼孙。

    香香暗中松了一口气。为这些禽兽不如的贼子贼孙，背上罪孽，还有可能受到天道的惩罚，真的不值得啊！

    此时，丁大夫人的儿子，也就是小男童的父亲，丁家三少爷已经如芒刺在背。

    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活在深深的恐惧之中。尤其是，他的母亲避入佛堂之后，他简直就有如惊弓之鸟。

    今天，儿子犯了老太太的忌讳，刚被送到书房里，好端端的画屏就无缘无故的摔碎了。好比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丁三少爷的心防。

    回过神来，他不由抱紧怀中的幼儿，飞快的说道：“琏儿，乖，爹爹带你去找娘亲，好不好？”

    “好。”小家伙已经完全被哄过来了，情绪大好，响亮的应着。

    年轻男子将人放在地上，牵着小手，往外面走去。

    夏老婆子和洪妈妈都守在门廊上。看到父子两个，前者愣了一下，后者则暗现喜色。刚刚屋子里传出一声巨响，可把两人吓坏了。但是，丁家祖训，女子不得擅进前院书房。所以，她们俩硬是不敢冲进去。

    “三少爷！”

    “姑爷！”

    两人不约而同的喊出口。

    夏老婆子是满脸的不赞同——顺者为孝，三少爷这是根本没把老太太的话当回事儿啊。

    丁三少爷温和的解说道：“我已经教导过琏儿了。孩子还小，又哭过了头。等他缓一缓，再说吧。”

    洪妈妈马上递过来台阶：“姑爷，琏哥儿今儿哭得太狠了，老奴带他去缓一缓吧。”

    没有再理会夏老婆子，丁三少爷挥手说道：“走吧。我送琏儿过去。”

    “是。”洪妈妈欢喜得很，笑得跟朵花儿一样。

    夏老婆子怔了怔，福了福身，急匆匆的也离开了。

    脑海里回想着大画屏好端端的碎了一地，丁三少爷看着她的背影，更加急躁。

    他招来随从，在其耳边吩咐了几句，末了，说道：“快去！”

    “是。”随从撒开脚丫子，飞也似的跑了。

    他牵着儿子的手，快步往后院走去。

    “爹爹……”小男童被他攥的手疼，眼泪又刷的下来了。

    丁三少爷回过神，索性蹲下身子，抱起他，大步流星的走得更快。

    洪妈妈一头雾水，一溜小跑的在后面跟着。

    一进院子，丁三少爷立刻张口问道：“你们奶奶呢？”

    “在屋里。”一个小丫头指着正房应道。

    象道风一样的冲了进去，他对屋子里的侍候的两个大丫头说道：“出去！都出去！”

    两个大丫头惶惶然的看着蔫了吧叽斜卧在榻上的女主子。

    后者看到儿子好端端的，立刻来了精神，又见自家爷神色不对，呼的坐起来，挥手示意她们赶紧出去：“怎么了，爷？”

    丁三少爷说道：“刚刚，书房里的画屏好端端的自己摔碎了。唉，老祖宗的性子越来越左。你赶紧收拾收拾，我们带着琏儿去外祖家住些时日。我们暂且避一避吧。”

    “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么严重？”三少奶奶大呼，“琏哥儿到底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不要问了！你快点吧！要是老祖宗发作起来了，谁也保不住琏儿！”丁三少爷烦躁的打断她，“你快点。除了洪妈妈，其余人都留下来。父亲还没下衙。老祖宗那里，我也让人绊着了。我现在去偷偷的接母亲。半个时辰后，我再来接你们。衣服之类的不要带，只带银钱细软！”

    婆婆也要躲避？还要带上所有的钱财！这是要逃命呀！三少奶奶向来以夫为天，立马闭上嘴巴，冲到门口，颤抖的喊道：“洪妈妈，快来！”

    丁三少爷放下孩子，提了袍子，疾步往外走。

    等他走到院门口，身后已经是一片鸡飞狗跳。

    半个多时辰后，丁家主宅的西角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丁三少爷骑着马，护着两辆青布小车，从里面出来了。

    出了街口，第一辆车子的帘子掀了起来，一名身着素衣的中年女人犹豫的问道：“利儿，我们真的要这样吗？”她就是丁大夫人。

    “娘！”丁三少爷拉了拉缰绳，与车子同步，紧张的说道，“你还记得去年，二房的芙姐儿是怎么没的吗？”

    丁大夫人闻言，吓得打了一个哆嗦，连忙了一声“阿弥陀佛”，白着脸说道：“我们快走吧。”

    车子里，三少奶奶抱着琏哥儿，不解的问道：“娘，芙姐儿不是夜里发高烧，没的吗？”如花似玉的一个女孩子，都要议亲了，去京城逛了一次除魔观，回来之后，半夜里发起高烧来。天还没亮，人就去了。

    丁大夫人飞快的转动着手里的佛珠，面色沉重：“你不懂。老丁家的心肝黑着呢。等你也当了祖母，就知道了。你公公成天只知道找我们这一房的茬。利哥儿现在又护不住你。你要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传到族里，只怕你也会夜里发高烧。”

    三少奶奶听明白了，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儿子，浑身直打哆嗦。

    车马走得极快，不出一刻钟，一行人便离开了沐家镇。

    沐家在山头上看得分明，心道：罢了，天意如此。这一房人尚有悔意，且放过他们。又转念一想：不成，丁三少爷要想活，必须改姓！姓什么呢？哼，猪狗不如的东西，姓什么，都是对人家姓氏的污辱……

    她盘腿坐在树荫下，胡思乱想着。全然不觉，身后的右手边，三步远开外，香香佯装打坐，实则在向黑夜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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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一章 吃了我的，都给我吐出来

﻿    香香的想法很简单——必须拦住姐姐！

    丁家的人，死一万遍，不足惜。但是，仙不扰凡，灭掉一个凡人家族，是要沾上罪孽，受天谴的！

    为这些比烂泥还要脏的东西，不值得！

    黑夜收到传讯后，也吓了一大跳。

    姑娘这是倔劲儿上来了！

    一时间，他只觉得脑瓜子不够用，不知如何是好。

    还好，香香在末尾发了一句：快找老常！

    对，找老常！老常肯定有办法劝住姑娘！

    黑夜拍了拍脑袋，飞也似的跑进后院：“老常，要出大事了！”

    天色渐晚。倦鸟归巢。山下的镇子里，外出的人们陆续归家。家家户户升起了炊烟。

    丁大老爷也不例外。

    老太太被三少爷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唯一的长子嫡孙，又如何？这孽障天生反骨，又被他娘教唆得完全长歪了，迟早是个祸害，还不如没有。只可惜，小孽障手段了得，快了一步跑了。老太太得到信，派人去追。哪知，那些人跑到马房一看，所有的马都口吐白沫，眼见着就活不成了。

    为此，老太太气得肝疼。有心拿丁大夫人和三少爷身边的下人们出气，结果，又被告知，那些仆从、仆妇不是告假，就是外出替主子跑腿买东西，都已跑了个精光。

    老太太没办法了。连主带仆，整整跑了一房人，家丑不可外传。她不但不能派人去捉拿，还得替这些孽障遮着捂着。

    越想越生气，老太太派了心腹夏老婆子早早的守在二门处，等着丁大老爷。

    是以，丁大老爷刚回来，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下，便跟着夏老婆子急匆匆的去了老太太院里。

    听完老太太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控诉，他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咬牙切齿的骂道：“小畜牲，这是要造反啊！”

    老太太捶打着榻边，大哭道：“你媳妇是铁了心要刨我们老丁家的根基哇。他们母子两个抱成团，肯定是跑去投奔他舅了。你还不快去，把人都绑回来！”

    丁大老爷气归气，尚留一丝理智。他还指望着岳家多提携呢，哪能真正跟丁大夫人闹翻？是以，推说道：“老太太，你先别气。儿子现在追过去，只怕赶到北门时，城门也关了。明天，儿子先去衙门请了假，再去抓人也不迟。”

    老太太这才止住哭，叮嘱道：“事关我们丁家的万世福祉，你可千万不能心软啊。你还年轻，将来再娶一房，生出来的，照样是嫡子嫡孙。”

    这是连小的也不想留了。丁大老爷嗡声应道：“祖宗家业为大，儿子不会心软的。”

    山坡上，沐晚再也听不下去了。这样的人渣，连畜牲都不如。留他们在世上做什么！

    “啪”的折下一节树枝，她作势要点火。

    香香急得满头大汗，猛的站了起来，欲再次阻止。

    这时，树下白光一闪，一道红色的身影自地底钻了出来：“真君大人，且慢！”

    沐晚和香香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去。

    树下站着一个城隍爷。他身着红色官袍，头载宽翅乌纱袍，甚是正式。

    是个生面孔。京城的城隍爷换人了？沐晚拧眉。

    香香吐出一口浊气，心道：天啦噜，这时间掐得可真精准。

    吓死人了！

    先前，黑夜暗中传讯给她，说老常去请京城的城隍爷了。

    常龙在冥界当了一千多年的老鬼，前些年又在冥司客串了一把小官。听黑夜说完，他觉得很奇怪：丁家这样的行为，甚是恶劣，京城的城隍居然没有做出相关惩罚，怎么可能呢？该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所以，他让香香看住沐晚，不要冲动。他去问一问京城的城隍。

    城隍爷也吓得险些背过去气——要是晚来一步，这位真君大人就要火烧沐家镇了。在他的治下，出了这样的惨案，他也难免吃瓜落。最主要的是，据说，这位真君大人与副判大人是莫逆之交。都说，县官不如现管。他得罪谁也不敢得罪统领炎华界所有城隍的副判大人啊。

    “真君大人，请听下官解释。”城隍爷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在下是京城的城隍，到任已经有两百零三年。再有九十七年，下官就任期满了。”

    沐晚拧眉，冷声说道：“城隍爷的意思是，想让本座过九十七年以后再来放火？”

    “不不不……”城隍爷双手做蒲扇摆，飞快的说道，“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是想说，下官特意查了当年的事。说起来，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冥界的疏忽。丁家冒名顶替，盗用沐家的风水宝地，情节非常之恶劣，下官一定严惩，一定严惩。”

    “严惩？”沐晚挑眉，“那么，城隍爷且告诉我，当年冥界到底是怎么疏忽的。”

    好一句“疏忽”，让沐家长房家破人亡，逼得娟姐儿一个弱女子不得不引火****，与那帮禽兽同归于尽！

    事实上，处理完丁家贼窝，她也要杀进城隍庙，找这位父母官谈一谈什么叫做“天道昭然”。

    城隍爷见她面色不善，暗中直叫“苦也”。不过，谁叫这事，他身为本地城隍，确实有失察之责呢。

    唉，与其将来真君大人把事情捅到副判大人那里，还不如我自己坦白吧。

    他再次道了歉，道出当年的变故。

    原来，那时恰逢前任城隍爷任期圆满，回冥司叙职。因为那时，西炎洲失而复得，数百家城隍庙等着开张。冥司一时间完全调派不出这么多的城隍。

    冥司认为，西炎洲刚刚恢复治权，等同于生地，必须派熟手过去；而东华洲这些年各地还算安泰，各城隍庙的鬼差们大多是老当差的，就算没有主官坐镇，也能撑上一撑。

    是以，冥司一边先紧着西炎洲那边，把东炎洲这边到任的城隍们补过去，一边将东华洲这边的补缺稍海豚押后，同时加快新城隍的岗前培训。

    这位城隍爷就是突击培训出来的。

    等他到任时，距前任离任已经是三十年。

    他初来乍到，又是生手一枚，磕磕碰碰，用了近十年的时间，才处理完积压如山的陈年公务。

    而这时，大周的皇帝都已经换了三茬。

    丁家也是撞了狗/屎运。他们恰好是在这段时间里鸠占鹊巢，偷了沐家的风水宝地。

    “下官因为从未做过城隍，是以，赴任之前，特意请教了前任城隍伍大人。伍大人提点下官，要多多照看沐家。下官把这事记在了心里。每年按伍大人当年的例，给足沐家气运。”城隍爷说到这里惭愧不已，“下官万万没有想到，世上竟有如此险恶之人。他们每年都盗用沐家子孙的名义祭祀。真君大人，下官失察，真的对不住。”

    沐晚看了他一眼，问道：“现在真相大白，城隍爷准备如何处置丁家？”

    城隍爷小心翼翼的说道：“下官已经去冥司查证过了。当年之事，沐晓娟已经在判官大人跟前告了状。而判官大人也对相关人等做出了严惩。按理说，自杀之人，是要罚做一百年的游魂野鬼，找到担保，许诺不会再轻身，才能再入轮回的。判官大人很是赏识沐晓娟的刚烈，不但破例免了她的处罚，而且亲自为其担保，让她重入轮回，投了一个富贵双全的好胎。而始作甬者，丁氏夫妇，被打入畜牲道，罚做三世畜牲；丁家一干从犯，阳寿未尽，却惨遭大火横死，已经受到了惩罚。再加之，那时，鬼狱不空，所以，判官大人打发他们去转世投胎。不过，他们阴德有损，注定新的一世要吃穷受累，三餐无继。”说完，他又偷偷的瞄了一眼沐晚。

    良久，后者嗡声说道：“说完了？”

    城隍爷愣了愣，连忙笑道：“真君大人要是不满意，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下官一定禀报冥司。”

    “要是不满意？”沐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些人坏事做绝，就只罚做三世畜牲？这算什么惩罚！好吧，一事不二罚，姑且揭过。”她愤怒的指着山下的那一大片鳞次栉比的宅院，“丁家现在子孙昌盛，家大业大。可是，沐家呢？沐家人到底造了什么孽？他们有刨人祖坟，挫骨扬灰吗？他们有冒名顶替，世代窃用别人祖上积下来的阴德和气运吗？沐家的祖坟上葬的是丁家的死鬼们，沐家镇里，连一户沐姓人都没有！丁家世代如此，猪狗不如，你们又有惩罚丁家吗？沐家的阴德是本座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出生入死，一剑一剑挣下的。结果却成了害死沐家的根源！你觉得本座会满意吗？”

    她也不是不讲理的蛮横人。当年之事，娟姐儿已经用极端的手段，报仇雪恨，她可以不再追究。但是，这两百多年呢？她的父母死了一百多年，还被刨了坟！就算父母早就转世投胎，臭皮囊也化成了泥土，但是，此仇依然不共戴天！丁家的贼子贼孙们花着她挣下来的阴德，却世代以沐家为血仇。她恨意难消！

    城隍爷闻言，冷汗涔涔，掏出帕子，惶恐的擦汗：“是是是，真君大人骂的极对。请问，真君大人要怎么才能息怒？”

    沐晚转过身去，背负着双手，看着山脚华灯初上的丁家宅院，冷笑道：“自然是，吃了我的，都给我吐出来！偷了我的，都给我交回来！还不了，就用命来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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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二章 沐晚之怒

﻿    城隍爷愕然：“这个，这个，他们都不过是凡人，哪来这么多的阴德？”

    盗用了两百多年哪！累世而下，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平摊到现在活着的每个丁家人身上，就是刚出生的婴儿，也足以折光阳寿。说来说去，这位真君大人还是想要这一族老小的命！

    沐晚冷哼：“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座从来没有听说过，还不起，就可以不还了！也没有听说过，弱小者有免罚的特权！”

    “不不不，下官并无此意。”城隍爷又赶紧的摆手。叹了一口气，他软声劝道，“您看，丁家其实与沐家世代姻亲。就是这一支，也是沐家女所出，说起来，他们也都是真君大人的血亲之后……”

    不提这一茬还好。沐晚闻言，心底的怒火“噌”的起来了：“本座与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没有一丝一厘的关系！”

    好一个“沐家女”！当年，就是这位沐家女，暗中坏了娟姐儿的身体，令其无所出。而她这么做的理由就是，为了彻彻底底的盗用沐家的风土宝地，他们丁家的金孙不能是从娟姐儿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这算什么“沐家女”！

    所以，不要跟本座说丁家是什么“沐家女”所出！

    城隍爷快要哭了：“真君大人，这样的要求，超出了下官的职权范围啊。”

    沐晚回过头来，挑眉轻笑：“所以，本座准备自己动手！”

    言下之意，她从来就没有指望过冥司。

    得，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城隍爷“滋”的吸气，惴惴不安的说道：“真君大人，本来，这件事是丁家不对。而您占着理。可是，如果您真要亲自报复。丁家反而成了苦主，您身为修士，仙不扰凡，完全占不住脚啊！丁家上下有两百多口人，您知道身为修士，族灭凡人的后果吗？您真的要为了出这一口恶气，接受天谴？”

    沐晚没有吭声，只是眯缝着眼睛望着山脚的小镇。

    十步开外，一直保持沉默的香香见状，急得不行。她深知姐姐的性子。姐姐这时要暴跳如雷，倒是好事。象眼下这般安静，反而是说明，姐姐主意已定，今儿个，灭定了丁家！

    咬了咬牙，她问道：“城隍爷，会有什么样的天谴？”族灭凡人，必遭天谴。她是知道的。但是，天谴也分很多种。具体是什么样的天谴，她并不清楚。

    城隍爷拿眼睛瞅了一眼那个坚定的背影，叹道：“按丁家的人口数，真君大人若是不改初衷，会通体生出一重业火，七天七夜方能熄灭。”

    业火，就是罪孽之火。它不是天灵地火，而是三界冤魂的鬼火凝聚而成。按照火焰层的厚度，以及持续时间的长短不同，业火共分成九十九重。其中，一重业火是最低阶的。火焰层厚达三尺三，持续时间七天七夜。每一重业火与前一重业火相比，厚度和持续时间都是急剧增涨。若是九十九重业火，那便是十万里火海，持续时间是三万年！

    这些，都是修行常识，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妖魔鬼怪，都是知晓的。

    香香闻言，急得眼泪珠子直下：“姐姐，为出一口气，不值得啊！真不值得！”

    这时，沐晚又转过了身子，对他们俩正色道：“不，值得！不是为了出一口恶气！而是为了本座的道！”

    “什么？”香香惊呆了。

    沐晚冲她笑了笑：“我等修道之人，讲究顺从本心。快意恩仇，逍遥自在，就是我的本心。我若是畏于天谴，连本心都不敢坚守，还修什么道！什么是天谴？逆天者，必遭天谴。”说着，她又转回身去，俯瞰丁家的宅院，哈哈大笑，“天道，欠债还钱，我沐晚只是为自己讨一个公道而已，这也是逆天吗！好，天道！既然你不给本座公道，那么，本座有样学样，就按本座自己的规则，来管一管这起子畜牲！”她伸手指着象铁锅倒扣的夜空，怒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天道！这是你教我沐晚的！”

    我沐晚遵从天道，但是，绝对不会舍弃本心，匍匐在天道的淫威之下，摇尾乞怜！

    丁家畜牲们，既然你们胆敢害我沐家之子孙，窃取我沐家之气运，那么，你们就要敢于面对我沐晚的怒火！

    “叱咤！”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

    轰——，下面的缓坡上，那株古槐树被从中劈成两开，轰然倒地。

    山顶，风起！

    沐晚的青布法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香香被吓到了，大哭：“姐姐，天道发怒了！它劈死了老槐树！”

    这是天道的迁怒！也是天道的警示！

    呼呼，两道遁光划破天际。

    黑夜和常龙连袂而至。

    香香飞扑过去，嚎啕大哭：“夜哥哥，劝劝姐姐！姐姐会被一重业火活活烧死的！”

    不料，黑夜搂住她，伸手轻抚她的后背，朗声说道：“不会的。因为有我们替姑娘护法！”

    常龙上前，抱拳说道：“姑娘，这样的人，不配活在世上！天道不管，我们管！老常为你护法！”

    他们俩已经摆明了态度。

    沐晚欣慰的冲他们俩点头，爽朗的应道：“好！”

    城隍爷风中凌乱了：“诸位大人，没有说不管啊！这事，冥司一定会管。万事好商量……”

    沐晚哈哈大笑：“仇，要亲手报，那才叫报仇！”她哪有那空闲，等着这些人一个个的老死，然后再去判官大人面前打官司？哼哼，丁家的贼子贼孙们，就不配为人，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说着，她双足轻点，逆风跃下，落在被砍倒的古槐树旁边，轻声说道：“古愧，你定是委屈的。你不过是将丁家的种种恶行如实记录下来，却无辜被天道斩灭。做下恶事的丁家，没事；而记录恶行的你，却被恶徒连累，落得如此下场。古槐，你恨也不恨？自己的仇，自己报。本座今天就与你联手，为我们自己报仇雪恨！”

    “哗啦啦……”古槐树象是听懂了她的话，在风中，残枝比先前摆得更加剧烈。

    山顶之上，城隍爷还想阻拦——大家好好的，心平气和的修道，不行吗？非得如此吗？

    常龙展臂，挡住他的去路。

    另一边，黑夜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城隍爷，请！这里不欢迎你！”

    奶奶个熊！上午，他和老常找这厮理论了半天。这厮答应得好好的，一定要让丁家付出应有代价。结果，去了一趟冥界，跑到姑娘面前，腔调便全然变了！

    最可气的是，这厮竟然还用天谴威胁姑娘！

    姑娘最恨被人威胁了！

    你丫是来火上浇油的，还是来火上浇油的！

    滚粗！

    城隍爷心里苦啊。他就是冥司一小小的鬼官而已，奉命行事，奉命行事啊！

    苦着脸，他冲两位飞快的抱了抱拳：“对不住啊，惭愧！”滋溜钻进地里，逃之夭夭。

    黑夜和常龙如此旗帜鲜明的支持沐晚，也深深的影响到了香香。再加之，她见沐晚已经拿定了主意，遂席地而坐，调息静心，做好呆会儿为沐晚疗伤的准备——她没见过业火没有，不知其深浅。但是，只要她一气尚存，就一定要全力护住姐姐。

    山坡上。

    沐晚抬手，往老槐树的残体上打出一个火球。

    “呼——”，红艳艳的火舌腾起。

    转瞬之间，古槐树的两半树冠全部被熊熊燃烧的大火笼住，好象两支巨大的火把。

    枝叶烧得毕剥作响。

    沐晚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古槐树，去吧！”她隔空抓起巨大的两半树，掷向山脚的那一大片瓦舍。

    两片巨木在夜色中各自划出一条红色的圆弧线，轰的散成无数大大小小的火点，象流星雨一样，洒落在从镇东到镇北的屋舍之上。

    “轰——”，半边丁，化成一片火海。

    还没有完。

    沐晚召出青云剑，指向夜幕下的沐家祖坟山。

    “平！”

    青光大作。

    “铮——”

    青云剑一晃。

    巨大的青色龙尾用力一扫，破空扫向黑漆漆的山。

    “轰——”。

    那座山被抽了个正着，就象太阳下的泡泡一样，应声灰飞烟灰。

    沐晚收剑，刷的挽了一个剑花。

    去他的聚宝盆！去他的文灵眼！

    统统给本座化成灰渣渣！

    一时间，沐家镇被划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一边鸡飞狗跳，人们惊慌失措的从屋里跑出来。

    “走水了！”

    “救火呀！”

    ……

    夹杂着小孩的哭声，女人们的尖叫声……乱糟糟的。

    人们提着水桶跑到镇子的主街道边，仰头看着一街之隔的对面火海，纷纷石化了——这么大的火，怎么救？

    仅一街之隔，沐家镇的这大半边火光冲天，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俨然是修罗场。

    火起时，胖老太和丁大老爷屏退了丫头婆子们，正在一起密谋，明天如何在不惊动亲家，抓回丁大夫人祖孙三代。

    突然，大火从天而降。

    外面院子里呼的窜起好高的火光，映得屋里通红。守在外头的丫头婆子们尖叫着抱头乱窜。

    胖老太最先反应过来，从长榻滚到地上，对着门外，一个劲的叩头：“沐仙姑，饶命啊！不是老身害的沐家啊。不是老身……”

    丁大老爷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过来，也是疯狂的叩头：“也不是我做的！和我无关啊！”

    然而，没有什么用。

    巨大的火舌卷起屋顶。哗啦——，横梁断成两截。一截在砸胖老太的腰上。她惨呼一声，跟条死狗一样，一动也一动的趴在地上；另一截当场把丁大老爷的脑袋开了瓢，脑浆子溅起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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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三章 皇帝陛下的担心

﻿    沐家镇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全京城都轰动了。人们争相跑来看火。

    令人称奇的是，一街之隔，镇东的丁家化成为烬，无一人幸免于难；而对面的镇西却毫发无损。

    这条街最宽之处也仅有三丈！

    再加之，镇西的有不少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大火起来后，半空中青光大作，隐约有龙吟之声。一条青龙从天而降，一个神龙摆尾，拍碎了丁家的坟山。

    好事者们纷纷跑去看那座坟山。

    哪里还有山！

    入目之处，只是遍地的碎石碴子！

    人们回过神来后，无不奔走相告。

    “丁家一定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遭天谴了！”

    “对，无缘无故的全族人都被大火烧死，连祖坟山也平为夷地，绝对是天谴！”

    ……

    一时间，京城里流言四起。上至达官贵人、下到挑夫走贩，无不议论纷纷。

    杨侍郎府。

    杨侍郎兄弟两个提着袍角，急匆匆的跑进后院的主院。

    正屋里，杨老太太双手抓着矮榻边，脸色蜡白：“如何是好？这下要如何是好哇……”

    下首，丁大夫人婆媳两个也是吓得魂不附体。

    对面，杨家的两位太太惨白着脸，急得团团转，手里的帕子都快绞成了条。

    杨侍郎兄弟两个气喘吁吁的跑进屋来，挥手将屋子里侍候的丫头婆子都赶了出去。

    一个说：“守着门口，谁也不许进来！”

    另一个说：“谁要敢乱嚼舌头，本老爷拔了她的舌头！”

    两个儿子回来了，杨老太太有了主心骨，嘶声问道：“如何？真的都烧没了？连祖坟山也平了？”

    杨侍郎掏出帕子一个劲的擦汗：“应该都烧没了。火势太大，没人敢冲进去救人。对面的人说，夜里没见着人从里头跑出来。”

    杨二老爷飞快的补充道：“儿子亲自去丁家坟山看过了，被夷平了。外面都在传，是天谴。”

    丁大夫人捂着胸口，失声哭了出来：“这是老天爷开眼了，收了丁家这起子黑心肝的啊！”

    包括杨老太太在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丁三少奶奶最先反应过来，腾起站起来，尖叫着：“琏哥儿呢？还有三少爷……”话未说完，两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直挺挺的跌在椅子里。

    “利哥儿媳妇！”

    “快，掐她的人中！”

    “安娘，你别急。琏哥儿在我们院子里。利哥儿一早出去了。”

    屋子里，乱成一团。

    下午，从杨府的后门悄悄出来两辆青布小车。依然是丁三少爷骑马在前头领着。一行人急匆匆的出了城门。

    第一辆车内。琏哥儿坐在母亲的怀里，脆生生的问道：“娘亲，我们是要回家吗？”

    丁三少奶奶，呃，现在是张家娘子，心神不宁的应道：“是的呢。我们回家。”

    旁边，丁大夫人放下手里的佛珠，再一次问道：“琏哥儿，告诉祖母，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琏哥儿响应的答道：“我姓张，叫张琏。”

    丁大夫人苦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乖，琏哥儿真聪明。”

    上午，她再也忍不住，终于吐出了丁家的秘密。

    杨老太太和两位嫂嫂吓得直念佛。

    杨侍郎兄弟两个震惊之余，当机立断，要他们从此改了姓氏，离开京城避一避——丁家的事闹得太大了，外面说什么的都有。而自从沐圣显灵后，皇帝越来越信神仙鬼怪之事。他们担心皇帝会派人查这件事。到时，丁大夫人祖孙三代做为仅存的几个幸存者，势必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丁家祖上做的事，禽兽不如，令人发指。届时，只怕人们会把愤怒发泄到丁大夫人他们身上。人言可畏，千夫所指的日子，不是人过的呀。

    丁三少爷反应更快。原来，离开沐家镇的当天，他把母亲和妻儿送进杨府，独自一人出了门。竟是找了暗路子，办路引去了。今天一大早出门，他是按约去拿路引的。哪知，在回来的路人，听到人们无不在议论沐家镇的大火，他扶住路边的一根木桩子，歇了小半刻钟，才缓过劲来。

    好不容易回到家，听到两位舅舅的建议，他非常赞成。舅舅们说的对，事不宜迟，必须马上走，迟则生变。至于丁家……两位舅舅亲自去看过了。现在那里火光冲天，他去了也没用。两位舅舅都劝他，好不容易老天爷放他一条生路，就要好好珍惜，不要乱折腾。

    甥舅三个商量之后，定下章程：从此以后，他们改姓张。杨侍郎曾外放过西北，在那里当了三年的学政，尚有一些关系过硬的旧故。他给丁三少爷写上几封推荐信，让其带着家人以杨家远房亲戚的身份，先去那里住上几年。等京城这边风头过了，杨侍郎再派人接他们回来。

    临出门之前，杨侍郎叮嘱他：“引以为诫，以后不但你要做一个行得正、坐得端的磊落大丈夫，而且要告诫子孙，。”

    杨二老爷也拉着他的手吩咐：“好好孝顺你娘，到了地头，记得写信回来，莫让老太太担心。”

    识人不清，害得唯一的妹子这个年纪还要远走西北，兄弟俩真的是悔青了肠子。

    庆幸的是，唯一的外甥肖舅，又是个拎得清的。兄弟两个欣慰不已。

    接下来，事态的进一步发展，证明了他们的紧急应对是完全明智的。

    沐家镇的大火熄灭后，新帝陈天宝特意召见了杨侍郎，关切的问道：“朕听闻丁家与爱卿是姻亲，是这样的吗？”

    来了！

    杨侍郎心里打了个突，按照舅甥三个定好的计策，悲恸的答道：“回禀陛下，是的。微臣的妹子嫁进丁家有二十多年了。这一次，丁家遭难，微臣的妹子，妹夫，外甥，外甥孙子都没能逃过大劫。”他是做足准备来的。内衣的袖口上沾了一圈姜汁。这会儿，他装着拭泪的样子，拿那袖口往眼睛上一抹，立马辣得老泪横流，嗡声补充道，“得知丁家出事了，微臣与臣弟两个立刻就去看过了。火太大，完全不能靠近。今天清晨，火终于熄了。微臣与臣弟想为微臣的妹子一家张罗身后事。呜呜呜，丁家被烧得精光，化成了一片平地。微臣想捡块骨头，都捡不到……真的太惨了。”说完，他用双手捂着脸，小声哭了起来——呜呜呜，老姜汁好浓，辣死老夫了！

    新帝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又红又肿，都快变成了“一线天”。其实，得知杨家与丁家是姻亲之后，他就派暗探去杨府查探过——杨老太太气得卧病在床，杨家的两位太太都在榻前侍疾。杨家兄弟请了假，亲自领着家丁守在沐家镇——这些情况，他都是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调了前朝的档案，让人查找沐家镇的来由。结果，他发现，沐家镇在两百多年前曾是前朝首辅沐文昌致仕之后的御赐荣养之地。据前朝档案记载，沐文昌死后不到十年，沐家镇也起了一场大火，然后，沐家化为灰烬。无独有偶，丁家之祖恰好是沐家的赘婿，也是那场大火的唯一幸存者。

    再配上“丁家遭天谴”、“丁家做了大恶”之类的传言，皇帝陛下从档案里的字里行间读到了阴谋的味道——好吧，沐家是不是被丁家搞没的，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这个沐家与沐圣有没有关系。

    自从上次沐圣显灵，赐下仙药化解了京城的寒疫之后，皇帝的心里就没踏实过——他是读圣贤书长大的，不信鬼神之说。什么青袍剑仙梦中赐兵典神书，都是他胡乱编的。而青袍剑仙自称是“三水木”也纯属瞎说。

    之所以要给自己找个神仙师父，一来是为了扩大影响，提高名气；二是，青袍剑仙是老燕家立起来，并且一直供奉的神仙。如果连青袍剑仙都不保老燕家，另立炉灶了，不正是老燕家气数已尽的最有力证明吗？当然，事实也证明，效果不是一般的好。他给自己安了个青袍剑仙的弟子身份后，果然人气大涨。他很快就拉起了一支义军。

    结果，在他如愿以偿的当上皇帝后，青袍剑仙真的显灵了！虽然就连皇后也以为是他自己在装神弄鬼，但他知道真的是青袍剑仙在赐梦赐仙药。

    所以，自那以后，他就落下了病根——老燕家没有装神弄鬼！世上真的有青袍剑仙啊！他胡编乱造，冒充青袍剑仙的弟子，会不会惹怒青袍剑仙？

    这也是他将大力加封青袍剑仙，尊之为“沐圣”的缘故。

    听说“丁家遭了天谴”后，皇帝陛下整个人都不好了。虽说青袍剑仙姓沐，是他胡乱编的，但是，潜意识里，他越来越相信，青袍剑仙就是姓沐啊。

    如果沐圣真的是出自沐家，那么，丁家的今天，会不会就是他们老陈家的明天？

    这样一想，沐家镇的大火就跟烧在了他自个儿身上一样。这两天，他跟杨老太太一样，也是吃不下饭，尽喝参汤了。当然，他不知道，后者其实是被丁家气的。

    丁大夫人以前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丁家出事后，她把所有的事情都一古恼儿的倒了出来。

    老太太只要一想到自己唯一的闺女这三年没少受丁家老虔婆和白眼狼女婿的搓磨，现在又老大一把年纪了还要受丁家的连累，隐姓埋名，远走西北，气得就睡不着觉、咽不下饭。要不是死鬼母子两个被烧得连骨子碴子都不剩，她早就领着儿子儿媳打上门去了。

    话又说回来。杨侍郎也是人精。他当然知道皇帝老问的是什么。可是，身为臣子，怎么能妖言惑主呢？再者，为了妹子一家，他也不能爆出丁家与沐家的恩怨啊。是以，皇帝旁敲侧击，什么也没有打探出来。

    也许杨家真的不知情吧。皇帝只好作罢。

    待杨侍郎走后，他烦躁不安的御书房里走来走去，愁得感觉肠子都要打结了。

    与此相反，这三天，香香一扫愁容，乐得合不拢嘴——沐晚只是感觉到猛的少了两成的功德，并没有遭受天谴。

    更让人高兴的是，沐晚说，经此一事，感觉心里明亮了许多，离悟道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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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四章 约束

﻿    丁家事了。黑夜和常龙双双向沐晚请罪。他们擅做主张，走了一趟冥司。

    旁边，香香抢着坦白：“是香香漏了消息。”

    这是明摆着的嘛。沐晚用脚趾头也猜得到。没有理睬香香，她挑眉问前面两个：“你们去冥界做什么？”

    “告状。”黑夜答道。

    原来，他和常龙先去京城的城隍庙，找城隍爷交涉，质问他，丁家的行径令人发指，城隍爷为什么不作为。

    结果，城隍爷摊着手，一脸无辜的告诉他们，事情发生在他到任之前，而且按照冥司的相关规定，事到如今，已经过了追诉期。

    也就是不管喽！

    黑夜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当胸一把提起城隍爷，抡起拳头就要打。

    城隍爷不过是鬼将修为，吓得面无血色。

    还好，常龙拦住了黑夜：“黑爷，时间紧迫，现在不是教训人的时候。走，我们马上去冥司，直接找副判大人。”

    也对，正事要紧。黑夜将城隍爷扔在地上，与常龙急匆匆的去了冥司。

    副判大人恰好不在。两名鬼差热忱的接待了他们俩，请他们去旁边的耳房稍坐片刻，说副判大人很快就会回来。

    两人在里面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一名鬼差进来，很抱歉的告诉他们俩，临时有事，副判大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鬼差说完，嗖的逃出了屋子。

    竟然用了速行的法术！常龙当即发现事情不对头，连忙拉着暴怒的黑夜离开耳房。

    一出门，两人愕然的发现，外面竟然已经过了大半天！冥司各部竟然已经下衙了！周边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也看不见。

    常龙回头再看，哪有什么耳房！那一处空荡荡的！

    这时，黑夜也发现了这一点。

    见识过沐晚的空间，他们俩自然很快就意识到，上当了！刚刚他们被骗进了一个类似于空间的存在。里头的时间流比外面要慢得多。

    布局之人的意图很时显——拖住他们俩！

    该死的！

    两人都气到爆。

    黑夜刷的召出了圆月弯刀。

    常龙很快冷静下来，拉着黑夜直往外冲：“快，姑娘怕是有危险！”

    经他提醒，黑夜也立刻意会过来——布局之人为什么要作局拖住他们俩？还不是因为他们俩都是姑娘的好帮手！

    还好，路上无人阻拦。两人一路疾行，跑到忘川河，然后直接飞越过去——忘川河就象是一条稀释了近万倍的弱水河。在空间里的弱水湾，两人练习了百来年，皆能在弱水上来去自如。所以，飞越忘川河，只能说是小菜一碟。

    两人一边赶路，一边通过法力传音，交流想法，很快达成共识——冥司处事不公在前，知错不改、故意拖延在后。也罢，你不讲规矩，就休怪我不遵天道！丁家，灭定了！

    刚好，两人赶到时，正好看到天地变色，城隍爷在用天谴威胁沐晚。

    冥司，还能更无耻一些吗！两人都快被气笑了！

    不就是一重业火吗！大家一起扛！

    所以，滚一边儿去，小城隍！

    沐晚听完，感动不已。因为契约的缘故，她很清楚，常龙和黑夜刚从冥界回来。那时，她还以为两人是在冥界打听到了什么，比如说，得到了副判大人的暗示或明示之类的，这才态度如此坚决，视天谴于无物。

    不想……想到这里，她甚是惭愧。

    香香也羞愧得满脸通红——身为本命守护兽，她差夜哥哥和老常太远。

    常龙见状，连忙换了个话题，用佩服的口吻说道：“姑娘放走丁大夫人一房人，如此一来，算不得族灭丁家。故而，天道才没有降下天谴吧。姑娘的谋算，令人佩服之至。”

    “非也。”沐晚摆手笑道，“此事，我全是顺心而无，没有任何的谋算。”

    她本人是做足了挨天谴的准备的——修士行事，讲究顺从本心。丁家不灭，她恨难消。既是顺心而为，就算是被一重业火焚烧七天七夜，她也永不言悔。

    而放走丁大夫人一房人，也是她的本心。正如香香所言，丁大夫人母子俩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足以证明，他们与丁家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类人。他们心中是有正义的，并且也一直在坚守正义。沐晚很欣赏这对母子，所以，即便是盛怒之下，她亦能放走他们。

    香香听完她的解释，终于明白了——原来，姐姐虽然愤怒，但是至始至终都是理智的，而并非她以为的被气昏了头。夜哥哥和老常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才坚决的支持姐姐。

    这样一想，她心中的愧疚更甚。她以为自己是为了姐姐好，而实际上，她却成了障碍。

    “对不起，姐姐。”香香勾着头，不敢直视沐晚，“香香错了。”

    沐晚心里很清楚，香香阻拦，是为了自己好。只是，她不需要这种好，也很反感这种好。是以，这一次，她打定主意，想要让香香长点记性。

    然而，看到香香这副样子，她的心又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她故意问道：“知道错在哪里吗？”

    香香懊恼的绞着手，老老实实的答道：“姐姐待香香很是坦诚。所以，香香要是心中有疑惑，就应当直接问姐姐，而不是胡乱猜测，更不应该替姐姐做决定。”说着，她抬起眼帘，飞快的偷瞄了一眼沐晚，红着脸再次请罪，“姐姐，香香真的知错了。请姐姐责罚。”

    旁边，黑夜和常龙也很默契的一起再次请罪。

    沐晚欣慰的看着他们三个，摸了摸鼻子，笑道：“你们倒是挺齐心的啊。”

    要是搁在前世，女皇说了这么一句，常龙肯定会心中惶恐不已，唯有赶紧的跪下请罪。但是，他知道，沐晚不是。是以，他只是坦然的笑了笑，并没有辩解的意思。

    黑夜也是如此。

    香香更加羞愧——夜哥哥和老常都是被她连累的呀。

    沐晚瞥了她一眼，强忍着笑意，嗡声说道：“既是知错了，那么，今天之事，就此揭过。下不为例。”

    啊，姐姐原谅我了！香香欢喜的抬起头来，笑得眉眼弯弯，使劲的点头：“嗯，香香知道了。”

    黑夜和常龙也齐齐称“是”。沐晚宁愿遭天谴，也要为冤死的亲族讨一个公道。经此一事，他们心中更加臣服，唯其马首是瞻。

    说揭过，就揭过。接下来，沐晚道出自己的打算：“当年，沐家的旁枝都搬走了。丁家的消息传出去后，那些旁枝的后人要是还记得当年之事，定是要寻回来祭祖，哭一哭冤的。所以，我想等他们到了之后，再按计划南下。”

    黑夜问道：“姑娘想与他们相认？”

    沐晚摇头，惆怅的答道：“经一事，长一智。如今，我才真正领会到什么是仙凡有别。我暗中见一见他们，也是彻底的了却这段尘缘。”就算是在修真界，祖上出了一个化虚真君，若是后辈平平，撑不起门户。一旦化虚真君殒落，十有八九这个家族也离灭门不远了。更何况沐家只是凡人家族。

    果然如其所料。丁家之事象插上了翅膀，很快传出了京城。

    两个来月后，有一支披麻带孝的车队风尘仆仆的走进了沐家镇。

    这支队伍一下子抓住了所有好事者的眼球。

    出人意料的是，他们顾不得安顿下来，兴高采烈的欣赏完了丁家的废墟之后，竟然从车上搬下大捆大捆的烟花爆竹，象过节一样，热热闹闹的放了起来。

    放完之后，他们在一位长者的带领下，来到被夷为平地的丁家坟山前，摆上香案、祭品，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那位长者还写了祭文，跪在最前面，大声诵读。

    看热闹的人群里也有识文断字的，听得明白——呀，这些人都是沐氏子孙，是来祭祠他们的列祖列宗的。

    哟，沐家镇以前真的有沐家人。

    啊？丁家的祖上原来是个倒插门的赘婿，谋财害命、刨人家祖坟、挫骨扬灰、强占了人家的祖坟山……天啦，简直是坏事做绝！

    怪不得丁家被老天爷一把火全给收了！

    ……

    哎哟哟！人群里炸开了锅。

    人群里有两个相貌平平的年轻男子相互使了一个眼色，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沐家人哭祭完后，在沐家镇包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当天晚上，这家客栈被金吾卫包围了。新帝身着便装，亲自驾临客栈，找沐家人询问祭文上提及之事。

    沐家人自然是托盘而出。不过，当年娟姐儿是叫各房发了毒誓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对外人透露仙姑之事。而这一支的祖上也从沐家长房的灭门之祸里得到了血的教训，至死都没有透出仙姑之事。所以，这支沐家人并不知道祖上曾出了一位仙姑。就连那只纸鹤也只是被当成族徽传了下来。

    新帝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郁闷不已。

    接下来，陆陆续续又有三批同样打扮的人赶到沐家镇。他们也自称姓沐，也是以纸鹤为族徽。

    于是，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又祭了一次祖。因为所有人都坚信沐家能沉冤得雪，定是沐圣爷爷庇护。所以，第二天，他们都换上青袍、青衫去除魔观烧香酬神。本来还想凑份子，打场醮，以谢神恩的。可惜，除魔观是两朝的皇家道观，而他们都只能算得上是富足的书香门弟，身份有限得很，还不够格在除魔观打醮。

    冬日将至，大家都赶着回去过年，便相互道别，踏上了返乡的路。

    新帝陈天宝派密探全程盯梢，觉得沐家与沐圣应该没有多大关系，心事渐息。沐家与丁家的恩怨是前朝之事，他也懒得多管，甚至于在心里没少笑话老燕家识人不清。京城里最大的戏班将这段故事排了一出新戏，他还带着暗卫微服去看了一场。

    回到宫里，他向皇后推荐了这出戏。

    隔几天，皇后把这个戏班召进宫里，宣已经出嫁的公主、驸马们一同看戏。结果，大冷的天，公主、驸马们无不吓得后背尽湿，从此行为收敛了许多。

    至于丁家的姑奶奶们，沐晚本着“罪不及出嫁女”的原则，放过了她们。但是，世人却没有这么宽容。从此，她们好比是被打上了无形的“贼”字烙印，在世人面前毫无信用可言。而她们自己也终日活在遭天谴的恐惧之中。为此，绝大多数的丁家女儿们选择了吃斋念佛，与人为善。渐渐的，周边的人又重新接纳了她们；也有一些人索性破罐子破摔。她们很快被周边的人唾弃，唯有自挂东南枝，了结残生。

    当然，这是后话。

    沐晚等人也全程围观了沐家人的这次行动。四支队伍返程时，常龙派了阿一他们暗中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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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五章 我之道

﻿    黑夜把黑阿牛又扔进了西南部历练，再折回京城，与沐晚他们汇合。待沐家的四支人马都离开了，沐晚等人也悄然离开了京城。

    按照原计划，他们这一次是要去陈关渡的三水观转转。以四人的修为，直接可以撕裂虚空过去。但是，沐晚有意想重走一番当年的试心路。

    香香也想顺道回出生地看看。

    黑夜……呃，更想。关于香香的一切，他都最感兴趣。

    而常龙则是好奇——六岁的奶娃娃真的能穿过凡人界，自个儿走到宗门？

    于是，四个人自东门出，来到曾经的流云观所在地。

    沐晚不得不又感慨了一把沧海桑田。时隔数百年，不但流云观踪影全无，而且山下的庄子也在大顺开国的战火之中沦为了废墟。

    也不知道那口甜水井还在否？沐晚心中一动，带着众人上了兔儿坡。

    唔，青石台阶没有了。水井犹在，只是井台全塌了，井中填满了污泥枯叶。

    水井枯了。

    沐晚叹了一口气。战火完全摧毁了这一带的风水。风水依灵气而生。凡人界本来灵气稀薄，所以，没有上百年的岁月沉淀，这里很再重新聚拢风水。

    四人化成一道清风，一路疾行，不出半个时辰便来到香香的出生地。

    这里倒是和当年一样，鲜有人迹。

    香香是头次回到这里。她在林子里转了转，随意的查看树木们的记忆，耸耸肩：“这里和以前一样，一年之中也难得有人进来，好生无聊。”

    黑夜环顾四周，笑道：“这里的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一样。香香，你当年要是没有主动与姑娘缔约，只怕，到现在连筑基都做不到。”

    “错！”香香很肯定的否定道，“如果没有追随姐姐，我很有可能已经殒落了，最好的结果也是一株才破土的小树苗。”

    这里的灵气太稀薄了。哪里能供得起那么大的一棵古树？更何况，被天地灵气淬体，原来的本体生机损耗过大，也扛不了几天。所以，凝实成种子态度，重新发芽，长出新本体，是她唯一的选择。

    只是，灵种重新发芽，那得多少灵气蕴养！这里的灵气显然是做不到的。而灵种也是有生命期限的。没有足够的灵气蕴养，灵种不但不会发芽，而且会损耗灵气。当灵气耗尽之时，就是她殒落之刻。

    除非她能再得到大机缘。

    然而，荒郊野外的，大机缘又不是大白菜，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落到她的头上吗？

    是以，从姐姐身上感应到了空间的存在后，她当机立断的主动缔约了——当时，空间虽然才是雏形，却与这里也是云泥之别。她知道唯有空间能养活自己。这是她的第二个大机缘，必须把握住。

    当然，有得必有失。她也很清楚，要想这个大机缘，她只能做沐晚的本命守护兽。而这也意味着，从此，她付出的是尊严和自由。

    一边是生命，一边是尊严和自由，香香并没有犹豫多久。她果断的选择了前者。在她看来，连命都没有了，尊严和自由能当命使吗？

    在基本的生存权力面前，后面两样都是奢侈品啊。

    庆幸的是，她赌赢了。刚一缔约，此事最大的机缘华丽丽的落到了她的头上。姐姐的心头血竟然大大的提纯了她的血脉！使她从普普通通的树妖，转眼就变成了血统较为纯粹的树灵。

    从此，她成了姐姐的死忠。

    想起这些，香香感慨的拍了拍身边的大树。以前，她忠心于姐姐，是因为跟着姐姐有前途。而现在，她更加忠心，除了前途，更重要的是，经过近五百年的同甘共苦，她已经完全认可了姐姐，从心底里觉得姐姐值得她这份毫无保留的忠心。在这个世上，除了姐姐，再也没有人能如此折服她，令她誓死效忠。

    继续乘着祥云南下。很快，他们来到了陈关渡的郊外。

    沐晚笑道：“当年，师叔带着我在深山老林里穿行了好几个月，才来到这里呢。”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城门前。

    沐晚不由怔住——陈关渡乃兵家必争之地。记忆中，这里的城门威武霸气……谁来告诉本座，这座飞檐斗拱、精美得有如盛妆名媛的三层城楼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那两架精铁铸成的铁索吊桥呢？怎么变成了双孔石拱桥！

    香香见状，问道：“姐姐，有什么不对吗？”

    沐晚如实以对。

    “香香查一查。”香香悄悄往城门外的小树林里打出一道绿色光圈。

    光圈放大，无声无息的罩住整片林子。

    不出三息，林中草木的记忆尽得。

    “哦，原来的城楼毁于战火。十四年前，新帝集中全部兵力，强攻进城。随后，他拆了铁索吊桥，就地炼化，打造兵器。”香香一五一十的说道，“新城楼，外面的石桥，都是新帝号令城中富商出资另建。”

    沐晚愣了愣，不禁摇头轻笑：“这个陈天宝……”陈关渡的城门配上铁索吊桥可是大周的一绝呢。

    只怕三水观也难逃浩劫。想到这里，她领着众人匆匆进城。

    城里依稀可见战火的痕迹。而三水观的前身是大周开国皇帝亲建的英烈祠，果然遭了陈天宝的毒手。沐晚他们看到的是一片乱七八糟的窝棚、低矮的茅舍。

    曾经的大道观，如今成了贫民窟。

    沐晚想找到当年的那口池塘。结果，转了一圈，她发现那里早就变成了良田。

    将近五百年啊。对于她来说，宛若昨日。可是，在凡世之中，五百年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足以改变一切。

    离开五百来年，如今的凡人界再也找不到当初的足迹。沐晚，这样的凡人界，还值得你留恋么？

    去也，去也！真的该离开了！

    心里刚一冒出这么念头，沐晚只觉得心里“啪”的一下骤然轻松，旋即，心头大亮。

    原来，这就是明心悟道！

    沐晚恍然大悟。所谓的明心悟道，其实是发自内心的放下。

    怪不得说此道非天道，而是自己的道！

    怪不得明心悟道最好的方式是回到故乡！

    放下过去的种种，放下尘世间的一切，放下心中的杂念，从此，吾心安处是吾乡，吾心中唯有仙道，此为“明心”。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只有领悟到这一层，方是“悟道”。

    我心即我道，我道即仙道。生命不息，追求不止。此为长生。

    天道……那是父神之道，与吾何干！

    从此，我为我道而生，为我道而死，不怨不悔，自是大逍遥。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松开拳头，转身对三人笑道：“走，我们回南地灵之根。”

    刹那间，东边的旭日和朝霞都被这样的笑颜衬得黯淡无光。

    她的脚下，光秃秃的田埂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绿的小草。

    以她为中心，绿意象波纹一样，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香香等人看着迅速恢复生机的田埂，一个个石化了。

    啊，姑娘悟道了！常龙最先反应过来，激动的搓着手掌：“姑娘，成了？”

    沐晚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天啦噜！”香香回过神来，看着绿意盎然的原野，惊呼，“姐姐，你好厉害！”就是她，身为化形中期的万木之王，也做不到让冬天的荒田转眼之间恢复生机。

    沐晚笑道：“这就是我之道。”说着，她轻轻挥袖，脚下的绿意又象潮水一样，飞也似的收拢，重新归于她的脚下。

    原本生机勃勃的田野又变得枯黄萧瑟。

    “原来，这就是道的力量！”黑夜惊呼。

    沐晚挠头：“每个人的道应该是不同的。我对剑道的领悟，是我道的根源。我的剑，是轮回之剑，所以，我的道里有轮回之力。”

    香香等人再次惊呆。

    轮回之力！

    “当然，我现在的轮回之力还很微弱。唔，仅此而已。”沐晚耸耸肩。

    “叭搭！”那是黑夜一不小心摔了一跌。

    “夜哥哥，你怎么了？”香香被惊醒，连忙过去扶起他。

    沐晚和常龙也关切的围过去。

    黑夜甩了甩头，涨红着脸，激动的说道：“没事，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姑娘终于悟道，飞升有望了！”轮回之力，听着就很厉害啊。好吧，管他是什么道！姑娘只要悟道，就能进入飞升境；那么，飞升也不远了！

    他的话，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

    “哈哈哈……”四人开怀大笑，意气风发。

    没有再逗留，他们撕裂虚空，直接回到了南地灵之根——闭关悟道，是大事件，必须先向师尊他们报备。

    师尊和大师兄不在，师祖正在闭关。沐晚直接去了太师祖乘风道君的道府。

    听说她要闭生死关，乘风道君心中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好！”他赞许的点头，传授了一些当年自己悟道闭关，突破飞升境的心得——如果沐晚能一举突破，晋阶飞升境，那么，剑道峰就有两个道君了。于剑道峰、宗门都是添了一大助力；于他，身上的压力有人分担，不再是独木强撑，以后也能有更多的精力和时间修行，也是一桩大喜事。

    沐晚一边听，一边用玉简刻录——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乘风道君见状，更加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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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六章 初提情关

﻿    在太师祖乘风道君的安排下，沐晚秘密返回了宗门——据乘风道君的亲身体验，南地灵之根虽然灵气浓郁，又是凝炼神识的绝好去处，但是却四象不全，不是突破进大阶的理想之所。相反，宗门更有保障。所以，他建议沐晚回观云岭闭关。

    又是四象！沐晚不由问道：“太师祖，何为四象？”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她对‘四象’的认识越来越迷糊。‘四象’是阵法、风水等诸多方面的基础。对其认识不清，直接会动摇这些方面认知。比如说，这段时间，她的掐算之术退步极快。往往十之能中三四。当然，其中有骤然损失了两层功德的因素，但是，她心里清楚，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自己在‘四象’上越来越迷糊。

    乘风道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眯眯的反问：“你以为呢？”

    他不明白，一个常识性的问题，为什么小徒孙都一只脚跨进了飞升境，还要犹豫不决。想到小徒孙的功法是《四象五行诀》，他心中了然——就象一个人写字，写一两遍，字还是那个字。但是，一连写上百遍，反倒觉得那个字变得陌生了，不认识了。想来小徒孙也是犯了类似的迷糊。

    所以，他才有此反问。

    沐晚微怔，想了想，答道：“在阵法里，四象即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代表的是四种方位。”南地灵之根位于东华洲之南位，呈南北走向。与南北之纵长相比，东南之横宽实在是窄到可以忽略不计。故而，太师祖说其‘四象不全’。

    乘风道君笑道：“你不是挺明白的嘛。”

    就这么简单？沐晚眨了眨眼睛，旋即，笑道：“多谢太师祖的，弟子明白了。”

    太师祖的意思是，关于‘四象’，她想得太多了。

    是这样吗？沐晚决定听从太师祖建议，暂且放下这个问题。

    回到观云岭后，沐晚一行人依然是住进了原来的小院里。她命香香去打探张逸尘的消息。上次回来时，听阳伯伯说，师叔正在闭关突破化虚境，不知道现在情形如何。唉，她的掐算之术退步的一塌糊涂，自己都没了信心。

    香香得令，化成一道清风，直接去了青木峰。

    自清沅真君避世以来，观云岭就一直开启护山大阵，隐于内门。几百年过去了，这里已经古木参天，连上山的路也全被草木占据。

    黑夜和常龙领着阿一他们去收拾疯长的草木——沐晚闭生死关之后，为了不打扰她清修，同时，也是为了给她护法，他们三个不能再呆在空间里，只能住在观云岭。而且，一直要住到她突破飞升境。这段时间至少也是以十年计，所以，完全有必要把观云岭好好收拾一下。

    很快，香香回来了。

    张逸尘还在闭关。阳煜在北地灵之根避世。不过，每年他都会返回宗门一次，去张逸尘的洞府外面说说话儿。

    除此之外，她还打探到了一桩本年度内门的大头条新闻。

    “姐姐，你还记得陈裁衣和袁鹏吗？”她问道。

    沐晚拧眉：“他们俩怎么了？”

    香香叹了一口气：“上个月，他们俩举行了双修大典。在大典上，两人缔誓之后，便双双殒落了。”

    “什么！”沐晚惊呆了。两个大男人双修？还一起死在他们的双修大典上！

    她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两人的音容，一个英气豪爽，一个精致斯文。

    这两个人……两世为人，做为一个前世婚过的人，她是知道什么是同风的。只是以前她没有细想，现在想来，这两个人还真象那么一回事呢。

    呃，好吧，不是“象”，而是“是”。

    宗门也没有明文规矩，不许同风。但是，象他们俩这样大张旗鼓的举行双修大典的，倒是头一例。

    “他们俩是怎么殒落的？”沐晚心里涌起了不好的猜想——宗门是不反对，但是，陈裁衣是受了戒的道士。同风之好为戒律所不容也。

    香香答道：“陈裁衣修为一直停留在金丹二层，天寿将近。袁鹏也凝婴失败，时日无多。两人在临终之前，为自己举办了一个浪漫的双修大典。场面挺感人。两人缔结同心誓之后，陈裁衣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袁鹏的怀里。他说，他很后悔的，是他太胆小，被世俗的观念所束缚，不敢面对自己的本心，辜负了袁鹏。他因此而生出心魔，苦苦挣扎几百年，以至于修为不得寸进，白白的耗尽天寿。他又说，自己现在很幸福。而袁鹏搂着他，散尽所有的灵力，为他幻化了一场花雨。两人看着花雨，几乎是同时殒落的。当时，很多宾客都哭了。”

    沐晚默然。过了一会儿，她问道：“大师兄参加了他们的大典吗？”

    香香挠头：“呃，这个，香香没有注意。不过，大师兄如果得了信的话，肯定会去的吧。”他们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正是因为如此，陈裁衣与袁鹏两个怕向对方表明心迹后，会连兄弟也做不成。于是，两人都选择了忍隐。陈裁衣甚至受了大戒，当了道士。他这样子，不生心魔，才怪呢。

    沐晚也想到了这一层，心中后怕不已——如果当年，大师兄和师尊都没能走过这道情坎，只怕也会落得这样一个惨烈的下场。

    松了一口气，她暗道：幸好幸好。

    幸好，当时她乱拳打死老师傅，误打误撞的开导了大师兄和师尊——那时，她的修为有限，无须洞察师尊在洞府里的情形。但是，她敢打赌，大师兄为情所困，夜夜守在师尊的洞府前喝醉酒，师尊肯定是知道的。而她装傻充愣，开解大师兄的话，师尊也是能听到的。

    常龙见她的脸上一会儿换了好几色，一颗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里，直道“糟糕”：姑娘莫非也是身陷情关？

    转念一想，他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追随姑娘数百年，他就没看到姑娘对哪个男子生出过情愫。呃，她家姑娘也不象是有磨镜之好之人。

    呵呵，肯定是我想多了。他抚额轻笑，同时心中暗自祈祷：仙道之上，情字也是一道坎，希望姑娘能安然渡过。

    旁边，黑夜握着香香的手，甚是不解：“身为修真之人，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面对，真的太懦弱了。”

    香香白了他一眼：“就你能！”多么凄美的虐恋故事啊！写成话本，肯定能哭死一片看官。

    沐晚清咳一声，换了个话题：“我准备现在就闭关，这里，暂且交给你们了。”

    “是。”三人齐齐领命。

    都是风雨同舟近五百年的伙伴，沐晚很放心，点点头，转身进入了正房——做做样子。保险起见，她还是要佯装在小院里闭关的。

    常龙等人一起走出小院。

    旋即，小院之上，五色灵光闪烁。这是阵法和禁制一齐启动了。除了以前的阵法，沐晚又加设了三道禁制。

    灵光消失后，小院的上空又恢复如常。然而，只要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与先前完全不同——小院好象被一个巨大的透明水晶罩扣住了。视线可以穿过，却看不清晰。而灵力、神识和法力一碰到这个罩子就好比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用说，这就是新加设的那三重禁制之力。

    常龙满意的笑道：“姑娘在禁制上的造诣又进了一大步。”

    黑夜如今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自豪的说道：“那必须是！我估摸着，姑娘千岁之内，极有可能飞升。”

    香香轻哼：“以姐姐的能耐，哪里还需要五百年！三百年，足够了！”

    旁边，常龙看着他们俩，乐得合不拢嘴，提议道：“我们先去选个住处，然后，今儿喝点酒，好好的庆贺一番，如何？”

    “好的呀！”正中香香的下怀。

    黑夜搓着手，对她说道：“香香，做几个下酒菜，好不好？”

    “没问题。”香香满口应下。

    “太好了！今天我们不醉不休！”黑夜欢呼。姑娘才闭关，哪里用得着他们寸步不离的守着。所以，就算是象玄阳真君一样，大醉数月，也是无妨的。更何况，有阿一他们在，日常的巡视哪里还需他们三个劳心劳力。

    没有了空间，小院也被封存了起来。好在弟子院里还有几处空的院落。

    香香选了那处有假山带花亭的小院子。

    黑夜当然是选旁边紧挨着那一处。

    而常龙选的是最大的那个院子。没办法，他手底下还有三十六号兄弟。现在，他们都是鬼将境修为，无须天天呆在他的本命魂幡里，只要隔几天回去养一养即可。再者，他们也该多适应一下外面的环境。

    三人张罗好后，聚在香香的院子的花亭里，就着烤肉串、酱肉丸子，大口喝酒……一直闹到后半夜。

    将近五百年了，他们终于看到了飞升的希望。高兴啊！

    越是修行到高阶，他们越是发现修为每精进一丝丝，所需的资源都是呈几何数字上升。是以，他们知道，炎华界根本就供养不起他们。哪怕他们展开掠夺模式，疯狂搜刮、挤压炎华界的修行资源，也无济于事。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其他的同类会如此之疯狂——资源严重不足，不抢不夺，连肚子都填不饱，还提什么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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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七章 道的力量

﻿    沐晚启动了阵法和禁制后，闪身进入了空间。

    她直接去的静修星。

    立住身形后，她环视古寂的四周，深吸一口气，往洞府方向走去。

    沙沙沙……

    背后传来阵阵细碎的声音。

    是什么？

    沐晚愕然。

    静修星是没有任何活物的地方。她在这里修行了上千年，连风声都不曾听到过。

    她不由转身，闻声望过去。

    额滴咯娘咧！

    但凡她走过的地方，一株株生绿的小草破土而出。它们在飞快的长高、抽叶……转眼，棕红色的泥土里长出了三个绿色的脚印。

    咦，脚下也有动静！

    沐晚连忙低头察看。

    呀，她站着的地方也长出了嫩绿的新草。

    然而，好景不长，前面的那些小草长到一尺来高后，又迅速的变得黄发枯，紧接着，它们耗尽生机，变成一篷篷枯草。最后，化成一道法力，消散得干干净净。

    三个绿色的脚印先后消失了。就好象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有她脚下的这片绿意仍然生机盎然，向四面八方迅速蔓延。

    沐晚明白了过来：和在三水观遗址外面的田野上一样，这些都是轮回之力造成的。

    她刚刚悟道，如果不刻意收敛，法力就会这样，幻化各种法力幻境。其中以轮回之力最为明显。

    至于为什么是轮回之力最为明显。也许是因为她对此感悟最深吧。

    耸耸肩，她快步走进洞府里。

    泥地里，现出一串绿色的脚印，很快，又枯萎，消失。

    静下心来后，沐晚做了一个修行计划。

    静修星有一百倍的时间流，她完全没有必要争分夺秒。

    再者，她以剑入道，丹、符、阵等都有猎涉，学得杂，心得、感悟也杂得很。必须慢慢的捋清。也是急不来的。

    最主要的是，她决定听取太师祖乘风道君的建议，压一压修为，使法力变得更加凝炼。

    所以，她的计划是，每天的日常修行还是要坚持的。每天只花两个时辰，整理各种心得、感悟。

    她要用水磨的工夫，一点儿一点儿的，慢慢的，磨出自己的道。或者说，是构建起自己的道的世界。

    好吧，再一次感谢空间！她握了握拳头，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有了百倍的时间流，她能有大把的时间挥霍。

    整理心得、感悟的方法还是老法子。一条条的写下来，然后，再慢慢的分类、归纳。

    ……

    不知不觉之中，静修星上过去了整整一千年。

    沐晚看着自己手里的两枚玉简，叹了一口气。

    是天意吗？

    历时千年，她把自己的所学、所得、所悟，最后总结归纳成了两大类。一类是“四象”，另一类是“五行”。

    四象化空间；五行成万物。

    离开了五行，四象是空洞的；反过来，没有四象，五行何以生存？

    而沐晚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才能将两者归拢来。

    否则，她的道的世界是分立的，不完整。

    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功法《四象五行诀》——也许是因为功法的缘故，所以，她才有这些感悟。

    于是，她花了一百年的时间，反复的翻阅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功法。其中，包括了飞升境的功法。

    她还想看到多。只是，手头的功法最高只到飞升十层。

    功法上，只介绍了四象和五行，对于两者如何统一，并没有只言片语的叙述。

    难道说，四象与五行，空间和万物本身就是分立的，并不能统一？

    没有搞清这一点，她的道就是不完整统一的。这也意味着，她将没有真正的悟道。

    不能悟道，就不能突破飞升境！

    沐晚痛苦的被卡在这个节点上。

    怎么办！

    那种灯火就在牛皮窗纸后，却怎么也戳不破的感觉，整整伴随了她一百年！

    烦躁的跑出洞府，她冲着蓝宝石般的天空哇哇大叫：“何为四象！何为五行！先有四象，还是先有五行！”

    声音化成实质，一圈又一圈的破空而去。

    “砰砰砰……”先后炸开！

    没有人回答她！

    也不会有人回答她！

    沐晚抓狂，揪着被抓得跟个鸟窝一样的头发。

    一条婴儿胳膊粗的绿色长藤，拧巴着晃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这是什么玩意儿！

    沐晚吓了一大跳，本能的跳开，避之。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额滴咯娘咧，她刚刚站的那个地方，尽是这种拧巴的、难看的绿色长藤。它们象发了狂一样的，嗖嗖的窜向四周。

    不过，因为她离开了的缘故，它们立时就变处蔫拉吧叽的。一息之后，纷纷枯萎掉，进而化成法力，彻底消失了。

    沐晚又看了一下脚下，类似的长藤又竞相破土而出。

    原来如此！苦修千余载，她的法力大增，所以，轮回之力也增强，幻化出来的植物由青草变成了绿萝？

    只是，这些绿萝长得也太难看了吧？乱篷篷的，跟发了狂一样……

    想到这里，沐晚不由“滋”的抽了一口冷气。

    不行，不能再想！真的会把自己逼疯的！

    搞不好，心魔也会冒出来了！

    接连念了几遍破魔咒，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解下乱篷篷的头发，以手为梳，麻利的理顺，重新挽成道髻。

    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再看脚下，拧巴的长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绿的青草。

    既然想不明白、悟不通透，那么，暂且放下吧。

    仰头看着蓝蓝的天空，她寻思着：自从闭关以来，除了这里、百炼星、旋风星等几个星球，还没去其它星球巡视过呢。不如去转转，权当是放松心情。

    于是，意随心动。一道五色灵光闪过，她的身影消失了。

    棕红色的泥土上，绿色的草地转眼化成枯黄，旋即，又化成法力，消散于无形。

    一个星球，又一个星球……漫无目的，沐晚就这样随心所欲的在各个星球之间游荡。

    她去过了生机盎然的元星，也去了死气沉沉的弱水湾；看过火光冲天，也看过狂风大作……转着，转着，有一天，她又转到了一颗被金莲圣火笼着的小星球上。

    看到欢腾的火舌，她突然对自己说：“这不是五行之中的火吗？”

    空间中有火，是因为她炼化了金莲圣火！

    对了，还有水！那是水之源泉！

    有金！唔，是我在边境坊市捡的漏——金晶石！

    有木！那是香香！

    而四象之中，青龙对木，白虎对金，玄武对水，朱雀对火！

    我的空间就是因为有了这四种元素，所以，才由虚化实。后来因为星空影象、三昧真火、冥界弱水、九天金雷、九幽息壤的加入，进而一界化三千。

    我真糊涂！空间的进化历程，不正是实实在在的印证了四象与五行的关系吗？

    太极出自无极。一为太极，即为始；

    太极分出阴阳，即两仪；

    阳分少阳、太阳；阴亦分少阴、太阴。二者合，即为四象。

    四象进一步，可分为乾、兑、离、震、巽、坎、艮、坤，这便是八卦！

    而八卦返本溯源，推演道所生的万物！

    即：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演万物！

    对，就是这样！

    呼——，沐晚心里腾起一团金色的火焰。

    牛皮窗纸瞬间被烧得精光！

    她的心里亮了堂！

    我的道，原来是这样的！

    两眼亮晶晶的，她在火海里随意的盘腿坐下来，掌心现出那枚炼制的小铜球。

    手指飞快的点过每一颗星球，她嘴里喃喃自语道：“火……木……木……金……火……水……”

    她每点过一颗，茫茫星海里，对应的那颗星星便迸射出一道五色灵光。

    时间象流沙一样逝去。

    当沐晚点完最后小铜球上，星海比先前变得更加璀璨。

    心中一动，她又按照四象八卦，遵循五行相生相克之理，飞快的拔弄着小铜球上面的星星。

    呼——，星海亦随着同步动了起来。

    刚开始时，她选了体量最小的那些星星。

    即便是这样，它们挪动之时，也是颤悠悠的，显得很笨拙。

    然而，渐渐的，沐晚从中感应到了一种玄妙的力量。利用之，四两拔千斤，她越来越得心应手。

    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原本杂乱无章的星海猛一看，还是杂乱无章，但是，细一看，却又是井然有序。

    成了！

    沐晚满意的平端起小铜球，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将小铜球收进丹海里继续蕴养，她开始运气行走大周天。

    五行之气，经过丹脉，进入丹海，继而被元婴所收，进入星海。

    这时，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五行之气经过的地方，好比是一夜春风吹过，有些星球竟然吐绿！

    没错！

    一部分土属性的星球上现出生机，绿色的嫩芽破土而出！

    再一次大周天。

    淅淅沥沥……

    吐绿的星球上竟然下起雨来。

    嫩芽茁壮成长，生机盎然。

    连带着她的丹海里也充满了一种曾未有过的神奇张力！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沐晚闭上眼睛，用心体会了许久。

    终于，她明白了，这就是一种生机！比木灵气更强烈的生机！它是生命之源力！是她的道的力量！

    “咔嚓！”

    丹海里，化虚十层的修为壁垒，应声现出一条长长的大裂缝。

    终于，要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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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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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八章 飞升一层

﻿    突破飞升境，最大的障碍在于明心悟道。一朝得道，突破便有如瓜熟蒂落。

    再者，每个人的道都是不相同的。而突破飞升境的法门源自所领悟的道。

    故而，没有任何一本功法书上，会有突破的功法。

    这些，老祖们传给她的修行手札上有。太师祖乘风道君也曾当面提点过她。

    对此，沐晚心里清楚得很。在悟道的过程中，她早就想好了该如何突破。

    如今，终于突破，她胸有成竹，一点儿也不着急，闪身出了空间。

    按照计划，她要在正房的练功房里突破。因为突破大阶，最后天道都要馈赠一次天地灵气淬体的。而若是在空间里，这项福利肯定是没有的。再者，在外面，也有利于她感应天道。这一点也至关重要。还有就是，每逢突破大阶，心魔都会出来闹腾。她在外面，也便于黑夜护法，压制她的心魔。

    沐晚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练功房的阵法。一切正常，她盘腿坐下来，通过契约传讯黑夜：黑夜，我突破在即，请帮我护法。

    从她闭关的第三年起，香香他们三人就轮流在小院外面当值。

    这一天，是常龙当值。

    突然间，黑夜一脸喜色的从他的小院里飞奔出来。

    “怎么了？”常龙问道。

    “喜事，大喜事！”黑夜快活的应道，“刚刚姑娘给我传讯，她要突破了！从今天起，我来给姑娘护法。”

    “太好了！”常龙也是心中狂喜，看向小院。

    只可惜，小院仍然象是被透明的水晶罩子扣在其中一样，什么动静也不曾有。

    “香香姑娘知道了吗？”他收回目光，关切的问道。

    黑夜点头：“我马上告诉她。”呵呵，刚刚收到传讯时，他实在是太高兴了，第一时间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替姑娘护法，还来不及告诉香香呢。

    顷刻之后，香香也从自个儿的院子里飞跑了来。

    “啊，姐姐终于要突破了！”

    他们整整在外面守了二十年！

    搁在其他修士身上，二十年不过弹指间，算不得长。但是，静修星上是有百倍的时间流。

    外面二十年，静修星上是整整两千年！

    前几天，她还在跟黑夜猜测，说沐晚莫非不是在静修星上闭关。不然，也不至于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啊。

    还好，姐姐终于突破了。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她忍不住对着练功房方向，搓着双手祈祷：“姐姐，一定成功！”

    因为禁制的缘故，他们三个看不到院里的情形，但是，沐晚在练功房里，院外的情形一览无余。

    闻言，她只是笑了笑。

    “哧——”，修为壁垒上又多了一道口子。精纯的白色灵气喷涌而出。

    沐晚敛了杂念，开始全心全意的突破。

    她突破的法门，依然是四象八卦定位，五行相生相克为据。具体的操作过程是：

    首先，炼化一半的白色灵气。此举既是为了保护丹海和经脉，使它们不至于被喷涌而出的海量的白色灵气撑爆，也是为了滋养元婴，使之能茁壮成长为真正的元神——进入化虚境后，元婴会长大，抽条，摆脱最初的婴儿形象，看上去好象是六岁以上的小童。所以，也有人将此阶段的元婴称之为“元神”。

    但是，真正的元神是能脱壳的。而化虚境的元神仍然弱得很，理论上具有脱壳的能力，但实际操作起来，危险得很。真君们往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元神脱壳。比如说，沐晚强悍如斯，哪怕被陷天牢，也不曾元神脱壳过。正是因为如此，又有人将此阶段的元婴为“伪元神”。

    而沐晚见自己进入化虚境后，元婴虽然长大了许多，有如六岁的孩童，却仍然珠圆玉润，带着重重的婴儿肥。是以，她仍然称之为“元婴”。

    如今，突破飞升境，她的胖元婴得到大量炼化后的五行灵气的润养，将迅速长大。

    最终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沐晚好期待。

    而眼下，被肆虐的白色灵气冲撞，元婴很有经验的双手抱头，把身子尽量团成了一个球。

    五行灵气，再加上道的力量，这个球象是充气的水囊一样，一点一点的变大了。

    当一半的白色灵气炼化了时，她几乎变得有原来的一倍那么大。

    因为仍然是埋着头，沐晚看不到她的眉眼，但是，她那肉肉的胳膊、萝卜小腿儿变长，也变纤细、紧致许多。腰身也初显少女之窈窕。

    唔，好象和我十来岁的时候差不多。沐晚挑了挑眉，紧接着进入下一个进程——突破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眼下不是开小差的时候。

    第二个进程，沐晚要将全身的经脉、脏器、肌肉还有骨骼也按照四象之法确定方位。

    她曾经以为自己打通了所有的经脉。然而，就在是刚刚炼化白色灵气的时候，她又愕然的发现，原来很多脏器、肌肉、骨骼的周边还有一些细如毛发的微小经脉。它们都是堵塞的。

    第二步，她就要是打通这些经脉，从而给脏器、肌肉和骨骼们重新定位。说白了就是，该连接的地方，要连起来。

    定位的依据仍然是五行相生相克之理。

    早先在打通脏器、肌肉和骨骼里的经脉时，她领悟到，身体也是暗合五行的。所以，要将它们彼此相连相通，自然也是依据五行相生相克之理。

    举个例子。肾属水，肝属木。而五行之中，水生木。所以，肾能滋养肝。很巧的是，两者间就有一条微小经脉。这条经脉是要打通的。

    这是脏器间的相生之理。

    又如，心属火。而五行之中，水克火。所以，肾脏与心脏边缘的微小经脉是绝不能搭在一起的。因为它们相克。

    自从修行以来，沐晚不知道走了多少个大周天。对于自己的身体熟得很。再加之，刚刚在行走大周天，炼化那一半的白色灵气时，她也是一心二用，拟定了一个切实可行的详尽计划。从而应对起来，轻松自如。

    很感谢太师祖的提点。沐晚听从他的建议，压制修为，在静修星上修行了一千多年，所以，旧的修为壁垒里积累了一笔惊人的白色灵气。这会儿，她还有足够的白色灵气来执行计划。

    时间渐渐过去。

    终于，沐晚打通了最后的一条微小经脉。

    还剩近半成的白色灵气。她将之炼化，尽数送进丹海里。

    一直团成一个球的元婴总算是松开手，抬起了头。

    沐晚“看”了一眼，不由愣住。

    呀，元婴和她十来岁的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哦，她现在已经不能称为“元婴”了，而是元神。

    沐晚吐了一口浊气，展开第三个进程——抽凝了木灵气，用治愈术疗伤。

    没想到，元神也是同步行动——她也会治愈术呢！

    沐晚微怔，旋即，想得明明白白。元神也是她，所以，她会的，元神自然也会，挺正常的嘛，有什么好奇怪的。要是，她会的，元神不会，貌似才是大问题、大麻烦呢。

    哈哈，内外同步，很快，疗伤完成。

    这时，丹海里，新的修行壁垒成型。

    飞升一层，成！

    元神突然伸直腿。

    呃，也是大长腿呢。先前她盘腿坐在丹海之中，沐晚还不觉得。现在，她这一伸腿，竟然在丹海里顶天立地了。

    元神会独立行动？

    沐晚吓了一大跳，猛的睁开眼睛。

    结果，看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和元神一样，伸直了腿！

    呼——，虚惊一场！

    某人顿时玩心大起，一边内视丹海，一边做着各种动作。

    元神每次都是同步！

    比起以前，她现在的动作要稳重、流畅得多！与身体的契合度也提高了许多！

    伸伸懒腰，蹬蹬腿儿……裹在身体外面的厚实血壳子破裂，扑扑的纷纷掉落。现出里面的青布法袍来。

    哦，法袍破破烂烂的，完全已经不成样子了。好在外面有重重阵法和禁制的阻隔，外人看不到。而练功房里就她一个，也没有别人。

    沐晚胡乱的抹了一把脸。

    院子里的风，骤然停了。

    象座大山一样，压在观云岭上的那团由海量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五色祥云猛的一沉。

    精纯的五色灵气象九天之水一样，哗啦——，倾泻而下。

    天道的馈赠到了！

    淬体开始！

    沐晚打开天灵穴，全身放松，任五行灵气冲刷着周身的经脉。

    破烂的法袍被灵气掀起的气浪冲击，嘶啦乱响，不出十息，俨然变成了碎布条。

    好吧，这个不是重点。

    在灵气的强力冲刷下，身体又排了一次杂质。一些棕黄色的油状物泌了出来。

    沐晚很是吃惊。她才突破掉，等于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淬体，不想还弄出了这么多的杂质。

    这意味着，她的身体离完美还差得远呢。

    整个淬体进行了大约三十息。

    丹海和经脉又有所拓展。其中以刚刚打通的那些微小经脉的拓展效果最好。它们平均增大了将近五成。

    淬体结束，风消云散，艳阳当空。天地间又恢复了平静。

    自风起云涌，到归于平静，总共持续了一天一夜。当值的道君老祖分辨出这是有人在晋阶飞升境，是以，亲自赶到附近，为这名师弟或师妹护法——按照宗门的规矩，他是祖师峰的道君老祖，与剑道峰的同门不可能是直接的师从关系。所以，这位新晋升的道君以后与他可以平辈相称。

    继广源子之后，剑道峰要出第三位道君老祖了！

    消息不胫而走。

    乘风道君自然也收到了信，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与当值的道君打过招呼后，也守在观云岭对面的山头上，一并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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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九章 新鲜出炉的老祖

﻿    沐晚睁开眼睛，往身上接连打了三个去尘术，又在外面套上一件干净的青布法袍，重新挽了道髻，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

    接着，她出了练功房，飞跃至半空中，向为自己护法的两位道君老祖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朗声说道：“弟子多谢两位老祖护法。”

    执的仍然是弟子礼。

    太师祖乘风道君大大方方的受了她的礼，不住的颌首。

    另一位是祖师峰的正宁道君，已经从乘风道君那里知道是她在突破，见状，还了一礼，笑道：“瑾宸师妹客气了。恭喜恭喜！”心道：不愧是老祖们看好的苗子。才五百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晋阶飞升境。照这样子，恐怕这声‘师妹’也喊不了多时。后生可畏啊。

    想到这里，他看向沐晚的眼神更加柔和。

    旁边，乘风道君笑吟吟的吩咐沐晚安心巩固境界。

    沐晚点头称是。

    “正宁师弟，我带了两坛好酒。上你那儿喝一杯去，如何？”乘风道君转过身，好心情的邀请道。人家主动跑过来替他的小徒孙护法，他身为太师祖，当然要表示一下谢意。

    正宁道君闻言，爽朗的笑道：“求之不得！师兄，请！”

    两位道君携手离去。

    “恭送两位老祖。”沐晚悬浮于半空中，至始至终执弟子礼，目送他们离开。

    走出好远，正宁道君感叹道：“尊师重道，至始至终，不失赤子之心。难得，难得！”

    乘风道君的两个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上。

    送走两位道君，沐晚降下身形，来到院子外面。

    香香他们三个都守在院门外在。尤其是黑夜，自从她开始突破的那一刻起，便寸步不离的守在外面。正因为有他的压制，所以，在整个突破的过程里，心魔都不曾作祟。当然，这一道难关的重点本身也不在心魔——突破之前，首先要明心悟道。在这个过程里，突破者若是有心魔，也已经被化解。

    沐晚让黑夜护法，防的不是自己的心魔，而是外面游荡的心魔。虽说宗门之内，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是，突破时，她完全分不得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香香他们迎上前，兴高采烈的道贺。那神情就象是他们三个都突破了大阶似的。好吧，事实上也差不多。沐晚突破飞升境，飞升有望，不也是他们飞升有望吗？

    沐晚笑嘻嘻的回应：“同喜。”

    大家不禁开怀大笑。

    只可惜，沐晚要抓紧时间稳定境界，不然的话，他们今天定要畅饮一番，不醉不休。

    沐晚见过他们，转身又回到小院里，再次闭关。这一回是巩固境界。

    香香他们三个依旧守在观云岭，不让任何人打扰她清修。

    下午的时候，剑道峰的首座真人来到观云岭的山脚——护山大阵开启的，整座观云岭看上去有如一把冲入云霄的金色巨剑，不得靠近。此时，外人来拜访，都只能先去山脚的迎客松下自报家门。

    香香接待了他。

    其实，首座真人也是来找她的。因为他知道沐晚的庶务向来都是交给香香打理的。

    “请问香香大人，瑾宸老祖的道君大典是个什么章程？”

    香香挠头：“本座不曾听姐姐说要举办大典。”

    首座真人愣住了。

    观云岭一脉的低调在全宗门都是出了名的。除了岭主清沅真君曾举办过一次金丹大典，开山几百年，再也没有举办过任何庆典。哪怕师徒三人象是插上了翅膀似的，先后凝婴、化虚。

    好吧，有四条地灵之根作辅，现在，宗门里，结个丹、凝个婴，都不叫难事。没谁会正儿八经的举办庆典。但是，化虚庆典通常都是会办的。

    可是，听香香大人的意思，瑾宸老祖连道君大典也不想办。首座真人好为难：“这，这……不好吧。”

    新晋了一名道君老祖，这不只是观云岭一脉的大喜事，也是剑道峰的大喜事，是宗门的大喜事。

    因为这代表着太一宗又多了一个强者，实力更上一层楼。

    当然要全宗门一起热热闹闹的庆祝一下。

    而且，消息传开，其他门派和家族的掌门和家主们都会依着规矩，赶过来道贺。举办大典，也是便于统一接待他们。

    所以，道君庆典已经不仅仅是个人的私事，也是宗门的重大事件。

    想了想，他小心翼翼的又说道：“香香大人，按前例，道君庆典的一切开销花费都是由公中承担的。庆典的事务，弟子们也会极力张罗，务必让老祖满意。”

    真的当道君老祖是大白菜吗？开宗立派近六千年，宗门总共才出了多少道君？东华洲又出过多少道君？在他的任上，能亲自操劳一次道君大典，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足以让他回味一生了。所以，他竭尽全力，想办好这次的道君庆典。

    香香摆手：“不是这些问题，而是……”她做不了姐姐的主。

    顿了顿，她答复：“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本座帮你去问问姐姐。”

    首座真人喜上眉梢，行了一个道礼：“劳烦香香大人走一趟。”

    香香回到小院，用契约向沐晚禀报。

    果然如她所料，沐晚根本就没有举办什么道君大典的念头。

    不过，她以为首座真人是奉太师祖乘风道君之命过来商议的。所以，她的回复是：等我出关后再说。

    香香回到山脚的迎客松下，也如此答复了首座真人。

    后者不敢多言，行了一礼，告辞离去。

    第二天清晨，他收到乘风道君的传召，命他立刻去祖师峰主殿。

    首座真人不敢耽搁，立刻坐着金色飞船，前往觐见。

    掌教真人的大弟子候在主殿的白玉台阶下，看到他，远远的迎上来，行了一个道礼：“刘师叔，两位老祖正在殿内下棋。”

    首座真人愣了一下，小声问道：“大师兄呢？”这里的大师兄指的是掌教真人。在太一宗，掌教真人是金丹之首。宗门里所有的金丹真人都尊之为“大师兄”。

    “师尊随侍两位老祖身边。”

    首座真人闻言，笑道：“知道了。本尊在外面等着就是。”

    大弟子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抱拳行了一礼，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站岗。

    首座真人慢慢的踱到台阶下面，静静的站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虚掩着的朱漆雕花大门，他的心里突然间七下八下的，很不踏实。

    小半天过去了。

    主殿的大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

    掌教真人从殿内出来。

    “大师兄……”首座真人象是看到了救星。身为一峰之首座，在主殿的台阶下站了这么久，搞得跟罚站一样，真的很没面子。

    不想，掌教真人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快步走下台阶，温声说道：“刘师弟，两位老祖让你回去。”

    什么！首座真人石化了。

    等他回过神来，掌教真人已经拾阶而上，回到了大殿之内。

    “吱呀”，朱漆雕花大门又掩上了。

    原来，老祖真的是罚我。我犯错了？首座真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心思转得飞快，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这两天的所作所为。最后，他终于明白了，脸色由红刷的变白。

    “对不起，老祖。弟子知错了。”定了定心神，他正式行了一个道礼，“弟子不该打扰瑾宸老祖清修。弟子回去后，自罚面壁三天，以儆效尤。”

    终于，大殿里传出乘风道君的声音：“去吧。”

    “是。”首座真人紧绷的心弦终于为之一松。还好，老祖原谅他了。

    此事没有在《太一新闻》有只言片语的报道。但是，这道消息象风一样的在太一宗传开了。

    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去打扰观云岭的清静。

    香香收到消息，将之告诉了黑夜和常龙。

    “姑娘也许还需闭关一段时间，我正好可以抽空去看看阿牛。”黑夜放心了。

    太一宗是道修之地，灵气充沛，却鲜有低阶魔修所必需的戾气。所以，黑阿牛一直都是独自在凡人界的西南荒蛮之地苦修。黑夜每年都会抽出时间去指导他一个月。

    他的资质不错，修为提高的很快。在九年前成功筑基。现在已是筑基三层的修为。

    常龙闻言，笑道：“你准备让那孩子在荒山野林里呆多久？”

    “上次去时，那里的戾气已经没剩多少了。我这次去，就是想带他去周边的几个小国转一转，历炼一个月。”黑夜如实答道，“完了后，再给他寻个合适的地方。你有什么好地方推荐吗？”

    常龙还真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那徒弟忘忧前几天传讯，说是想去冥界转转。不如让阿牛跟着去吧。忘忧现在是鬼将三层的修为，足以护住阿牛。”

    黑夜有点不好意思：“我怕阿牛拖累了忘忧。”

    常龙笑道：“没事。忘忧生前当过国师，也曾教导过太子。带一带阿牛，于他，根本就不叫事儿。就这么说定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保护姑娘。即便有两位老祖护着姑娘，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行！”黑夜乐得合不拢嘴，“我今天就把阿牛送到摩诃城去。明天清晨就能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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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零章 神秘的种子

﻿    沐晚是在静修星的洞府里巩固修为。

    进入空间后，她立刻发现了一个令人兴奋的事情。有好几颗象静修星一样的土属性星球，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它们一改往日的毫无生机，地表覆盖的绿色植被初具规模。更另她惊喜的是，这些星球上竟然衍生出了风雨雷电、昼夜更替，并且在同一个星球之上，鲜明的分出了四季。

    以静修星为例，它的很多低洼地方变成了水泽湖泊；高山之巅覆盖着皑皑白雪；而处于内陆腹地的荒漠却是烈日炎炎。

    除了没有飞禽走兽，这里和炎华界猛一看，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仔细察看，沐晚还是发现了不同之处——静修星上的草木植物有不少是灵植，其中又有十来种是炎华界没有！她只在老祖赐的藏书、自己收集的资料，还有香香绘制的《仙草图鉴》中看到过！

    额滴咯娘咧，这些是上界才有的仙药！

    沐晚知道，是她的道赋予了空间生命力。

    而这几颗土属性的星球因为条件最好，所以，率先长出了植被。

    可是，正如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的道也好象还远没有强悍到可以创造生命的程度。更何况，这些植物，要么是炎华界有的，要么是上界有的，都是本身就已经存在了的植物种类，并非她创造出来的新物种。

    弄清这样的事实，沐晚心里冒出一个问题：这些植物的种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香香以前收集的？呀，她不声不响的收集到了十几种上界的仙药种子？

    心中一动，沐晚出现在元星的西院储藏室里——香香收集的种子，都分门别类的收在里面的储藏架上。

    她扫了一眼。所有装着种子的储物袋都原封不动的摆在那儿。

    也就是说，那些星球上的植被种子不是香香收集到的。

    我说呢，香香怎么可能搞得到上界的仙药种子。如果真搞到了，以她的性子肯定会乐得说上好几天。沐晚耸耸肩，走出储物间。

    既然来了，那么，也好好看看元星有什么变化没有。想到这里，沐晚闭上眼睛，静心感受。

    很快，元星的情况尽现于脑海之中。

    这里也新添了三种灵植。不过，都是炎华界有的寻常灵植。因为太常见，香香之前并没有在元星上培植，只是收集了一些它们的灵种。

    而刚刚她去看过了，那些灵种并没有被动用。

    沐晚怔了怔。

    接着，她又去另外几颗长出植被的星球巡视了一番。

    结果，她总共发现了十九种只有上界才有的仙植。另外，还有三十一种，她不知道名字、香香也从未提及过的植物。它们之中，有一大半是凡物，余下的十二种都是灵植。

    至此，沐晚完全可以断定，这些星球上的植物灵种不是香香收集到的那些。

    肯定也不是她自己无中生有，创造发明出来的。

    那么，它们是从何而来呢？

    心头一亮，沐晚不禁想起很久以前，香香说过的一桩玄之又玄的上古传闻——父神的礼物。

    曾经，空间还没有以虚化实的时候，里头是有一口幻化出来的井。

    香香在井底找到了一大堆种子。那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植物种子，其中有很多还是灵种。

    香香欣喜的声称这是“父神的礼物”。

    但是，香香又说，这些种子是带轮回诅咒的。旁人若是擅动它们的话，会触发诅咒，回到最初的时候。

    于是，作为曾经被送回到“最初的时候”，重活一回的某人心虚了，和香香一致决定，不动这堆种子。

    后来，因为水之源泉的加入，空间再次进级，由虚化实。那口井消失了。而井底的那一大堆种子也没了影踪。

    知道后，无论是她，还是香香都暗中松了一口气，不曾再提及此事。

    事隔这么多年，她都快忘了所谓的“父神的礼物”。

    如今猛然再记起往事，她不禁轻呼：“莫非是那些灵种？”

    该死的，不会触发诅咒吧？

    某人的心猛的悬了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自我宽慰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那些植物从年份上来看，都是在她突破期间长出来的。结果，她不是安然无恙的突破成功，晋升了飞升境吗？

    这充分表明，她没有触发轮回诅咒。

    拍了拍额头，她吐出一口浊气，又自言自语道：“差点被吓死。都说了，擅自动用者，才会触发诅咒。我又没有动用那些灵种。它们自个儿长出来的，与我何干？”

    而前世，魔修宋牛每次都将要播种的灵种搁在井台上，显然是擅自动用。

    两者有本质的不同嘛。

    原来，父神的礼物是时机到了，会自行激活的。

    差点被吓死！

    某人越想越是这个理，甩了一把冷汗，悬着的心又放回了原地。

    想清这些，沐晚再一次庆幸自己的好运道——谁能想到，用来盛装父神的礼物的神器，竟然会流落到下界的凡人界里？

    如此幸运的得到了父神的礼物，那么，一定要更加努力的修行！莫辜负了父神的期望……呃，不知道父神的期望是什么？

    反正也想不出，沐晚索性把这个问题暂且放到一边，身念一动，又回到静修星。

    进入飞升境，巩固修为的法门与以前是一样的，也是将元神体内的法力置换三成即可。

    只是因为元神长大了，体内的法力也更加凝实等诸多因素的影响，这一次的工作量呈几何数字增加——如果说，元婴里的法力是一个小湖的话，那么，眼下，元神里的法力就是一片海。

    还好，我有白色罡气帮忙！沐晚闭上眼睛，内视丹海，“看”向那团位于元神腹部的白色罡气。

    哈哈，又有惊喜——这团白色罡气明显变胖了一圈！

    不知不觉中，它竟然比前多了一成！

    太好了！

    沐晚一心二用，一边开始运气行走大周天，另一边密切注视着元神里的情况。

    白色罡气一如既往的转动起来。

    个头增大了，它的转速也略有提升。一时间，元神的腹部好象生出了一个白色的漩涡。

    周边的法力跟着被搅动起来。

    沐晚乘机将这些法力抽凝成丝，运出元神。

    而出了元神以后，丝状的法力立时涣散，又重新变成神识和五色灵气。

    与此同时，丹海里源源不断的给元神补充五色灵气。

    就这样，丹火包裹的五色灵根做为外引擎，白色罡气为内引擎，双双启动，置换法力的大循环生成了！

    接下来，沐晚只要继续运气，行走大周天，维持这个大循环。

    因为静修星有一百倍的时间流，所以，她无须争分夺秒的行走大周天。和以前一样，每天花两到三个时辰巩固修为即可。

    其余的时间当然不能浪费。沐晚要下大力气整理这次大突破的所得。

    没办法，学的东西太多太杂，某人耗费千多年的时间，不一留神构建了一个复杂的道的世界，并将之一一影映到空间的星海里，由虚化实。虽说最后，她将这个世界归纳成“四象五行”，一句话就能说得明白，但是，有诸多的细节要研磨、补充。不好好整理，怎么成呢？稍有松懈，井然有序的星海就会乱成一锅粥的。

    星海是她的道的实化，若是乱了，她的道也乱了。那么，她必将被道的力量反噬。后果非常之严重。

    事实也证明，整理、消化所得，比置换元神体内的法力要复杂得多。

    每一点变化，势必影响到星海。是以，与其说是在整理、消化大突破的所得，不如说是在打理星海。

    沐晚以前哪有管理这么大一片星海的经验？她在不断摸索中，磕磕碰碰的，渐渐的又理出了许多头绪。从无到有，积累了不少经验。每一条，她都用玉简刻录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除了总结出来的经验，她还详尽的写下了具体的事例。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刻录满满的十枚玉简。

    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些竟然令她的剑道境界突破了，成功进入剑道境——突破飞升境时，她的剑道境界没有水涨船高，仍然停留在剑域境后期。

    她的剑道就是轮回，主要表现为轮回之剑。

    先前，她一共创造出两式，第一式是轮回之剑，第二式是轮回之五雷裂天。

    突破至剑道境后，她又创造了一个新剑式，是以，第三式。

    这一式与前面的两式猛一看，有很大的区别：

    第一式和第二式一出，中剑者要么神识爆炸，要么五雷轰顶，唯有一死尔。

    它们都是在东华洲出了名的死神之剑。

    而第三式一出，可使枯木返春、白骨生肉。

    前两式，斩碎的是生机；第三式，斩断的是死气。

    但是，本质上，第三式也是杀人的剑！

    它与前面两式其实是殊途同归！

    生机被斩碎，死气接踵而来——这是第一式和第二式。

    死气断绝，生机呈爆炸性发展。然而，万事万物的生机都是有限的。就连仙人也不例外。生机被迅速消耗，中剑者很快会被透支，紧接而来的，唯有死气——这是第三式。

    剑，从来都是杀人的凶器。

    剑招，从来都是杀人的法门。

    这是沐晚做为一个飞升境的剑修悟到的剑道。是以，轮回三式，无一式不是夺人性命之至凶剑式。

    有生，才有死。死是万事万物的唯一结果——以飞升境的道君为例，天寿大增，但也是有限的，最多一万年。

    一生，一死，就是一个轮回。

    沐晚将第三式取名为“轮回之终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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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一章 出关

﻿    等沐晚再次出关，静修星上已经过去了两千一百多年。

    而外面也已是二十一年之后。

    她挥手撤去小院上的阵法和禁制，打开了小院的大门。

    迎接她的是香香他们三个的笑颜。

    “姐姐，你出关了！”香香亲热的迎上来，挽住她的一只胳膊，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她。

    沐晚见状，忍俊不禁：“看什么呢？”

    香香眉眼弯弯：“香香看道君与真君有什么不同。”

    “哦，有什么不同？”沐晚晓有兴趣的问道。

    香香松开她的胳膊，掰着手指，一条条的数了起来：“相貌什么的都没有变，但是，姐姐给人的感觉是变得更好看了；姐姐长高了半寸呢；法力内敛，香香完全看不出姐姐身上的法力波动，也看不穿姐姐的修为；唔，以前，香香还能看出姐姐是剑修，现在，香香完全看不出来了。最主要的是，姐姐身上有一种味道，让香香觉得很舒服。”

    沐晚笑了：“香香的洞察力也更强了。”

    那种舒服的味道，其实就是她的道之韵味。她现在还是道行不够，不能完全收敛之。香香是万木之王，近似于神兽的存在，天性向往道，在这方面，比其他人要敏锐得多。

    旁边，黑夜和常龙齐齐打招呼：“姑娘。”见她安好，两人皆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沐晚微微颌首，环视三人，道谢：“辛苦大家了。”

    香香笑道：“姐姐跟我们几个客气什么？”

    黑夜和常龙也纷纷附和。

    一时间，观云岭上一反往日的清冷，充满了欢声笑语。

    沐晚扫了一眼师尊的洞府方向，关切的问道：“可有师尊和大师兄的消息？”

    算起来，突破、巩固修为，她接连两次闭关。时间长达四十余年。师尊他们定是得到了信儿的。

    香香答道：“在姐姐闭关的第二年，师尊和大师兄一起回来过一次。不过，他们怕打扰姐姐，连山门都没有进，只是用子石把香香召至迎客松下，询问了姐姐的一些情况。临走明，师尊还再三叮嘱香香，不要把他们来过的消息告诉姐姐，免得姐姐分心。除此之外，十年前，师尊来过一次，去年，师尊和大师兄又一起来过。两次也都是止步于迎客松。师尊说，这些年，她会留在南地灵之根。姐姐要是出关了，直接去那儿就成。”

    “知道了。”沐晚心里暖洋洋的。观云岭本是师尊的宝山。可是，为了不让她分心，师尊连自己的宝山都不进。大师兄也是如此。

    想起一事，她又问道：“师尊可曾提及举办道君大典的事？”

    香香摇头：“没有。”

    常龙问道：“姑娘想举办剑君大典？”晋升道君，确实不易，也应该好好的请来好友同道，热热闹闹的庆贺一番。但是，他私下以为，姑娘的这个剑君大典还是不要操办为好——他坚定的认为，姑娘就是上界的那位贵人要找的转世仙人。对头太强大，姑娘还不具备与之一决高下之实力，低调行事，莫惹人注意才是正解。

    “我是不想的。”沐晚叹了一口气，“我们的目标是飞升上界。突破飞升境而已，又不是真正的飞升，有什么好大肆庆祝的？”

    最主要的是，师尊和大师兄都没有突破飞升境。是以，能为她主持庆典的，只能是太师祖。

    师尊一直想为她热热闹闹的主持一次晋阶庆典。然而，从金丹，到元婴、化虚，她都拒绝了。现在终于要举办了，师尊却只能坐在观礼席上当一个看客，并且还是一个尴尬的看客。

    一直以来，师尊视她如己出，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事，都是做她最坚定的后盾。是问，叫她如何忍心在东华同道面前，把师尊撂在观礼席上？

    所以，她是根本就不想举办什么道君庆典。

    没有这个庆典，她沐晚也是货真价实的飞升境道君。

    当然，这个理由，她不能说出口。不然，传出去，师尊会更尴尬。

    常龙闻言，暗中松了一口气。他刚才所考虑的，也不能在人前点破。

    黑夜也不想她举办什么大典。他撂下徒弟黑阿牛二十一年不管不问。如今，姑娘终于出关。他也得好好的抓一抓那小子的功课。哼，臭小子从冥界历练回来后，就顶着“玲珑阁”少主的身份，都快掉钱眼里了！二十一年，才精进了三个小境界！单金灵根的资质喂狗去了吗？照这样的进度，臭小子要猴年马月才能转成真魔？世人对魔的偏见至深，若是他现在不抓时间，帮那臭小子把基础打稳，将修为提上去，叫他将来如何能放心的随姑娘飞升去上界？

    所以，这会儿，他真的是恨不得能马上赶去西炎洲。

    沐晚看出了他脸上的急切，问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三人相对一视，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反问：“姑娘呢？”

    沐晚如实以对：“我早就避世了，不宜在宗门久留。所以，我会尽快回南地灵之根去。先要觐见太师祖、师祖和师尊。大师兄那里也要去打个转。等说服太师祖，打消他老人家为我操办道君庆典的念头后，而你们也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会闭关苦修。”成为道君老祖后，不要再做驻守任务，她可以一心一意的修行。

    黑夜道出自己的打算：“等姑娘闭关后，我想去西炎洲，带着阿牛去罪恶之地历练一段时间。姑娘有事的话，直接召我就是。”在西炎洲，罪恶之地早就被人们改称为‘仙境’。不过，他还是习惯用原来的老名儿。

    “夜哥哥，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在观云岭上宅了二十一年，香香觉得自己都快长蘑菇了。况且，到了她现在的境界，修为要想再精进一丝丝，也绝非易事。她不如出去散散心，权当给自己放个假。反正，姐姐不出千儿八百年，就能飞升上界。届时，她会跟着一道去上界。所以，着什么急呀！

    黑夜正巴不得呢。闻言，两眼亮晶晶的：“好呀。只是，不知道姑娘有没有任务给你。”

    沐晚立刻摆手：“没有。有事，我会联络你们的。”顿了顿，又问道，“老常，你呢？”

    常龙爽朗的摊开双手：“我的徒弟已经上道，完全不用我操心。我准备回弱水湾闭关。”一个好汉三个帮。万一那位贵人又来找麻烦，姑娘身边随时都有帮手。

    “行。大家分头行事就是。”沐晚都应允了，“有事记得联络。”

    香香暗中拉了一下黑夜的一只袖角，笑道：“姐姐突破成功，出关了。我们一起喝个痛快，好好的庆贺一番，如何？”

    这是二十一年前，他们三个提及过的事。

    黑夜想起这一茬，头一个响应。呃，徒弟的功课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

    常龙自然也没意见。

    沐晚亦是欣然应允。苦修两千余载，她也要适时的放松一下下。与大家一起喝酒、聊天，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最近一次埋在静修星上的那些“醉千年”等于封成了五千余。沐晚心念一动，刨出两坛来。

    结果，一拍开酒泥，看到呈红棕色的酒水，黑夜使劲的吸了一口浓郁的酒香，禁不住啧啧惊叹：“好烈的酒！可惜，以我现在修为最多能喝一海碗。”

    说好要喝个痛快的。结果，端起酒碗，一碗下去，人就醉倒了。有什么意思？他只能望酒兴叹了。不过，可以考虑带几坛在身边，有事没事抿一小口……

    常龙也望而生畏：“我怕是连一碗都喝不完。”

    香香也直摆手：“香香喝不了这么烈的酒。唔，上次取出来的千年份的酒水，还剩两千来坛。香香喝那些好了。”

    黑夜和常龙也道：“我们也喝千年份的。”

    沐晚笑道：“你们随意，我喝这种。”五千年份的“醉千年”，她一次喝两坛，恰好微醺，感觉刚刚好。而那些“千年份”的，以前觉得不错，现在喝进嘴里却跟喝水一样，实在是没酒味。一点儿也不过瘾。

    众人闻言，无不叹服——就是乘风道君也觉得千年份的“醉千年”味道极好。姑娘，你这么强悍，真的是人族修士吗？

    四人畅饮一场，当天晚上依然住在观云岭。第二天清晨，黑夜和香香一起跟沐晚道别后，双双撕裂虚空离去。

    常龙召回昨晚值守的阿一等三只鬼仆，闪身进入空间。

    片刻之后，他愕然的现出身形：“姑娘，弱水湾变样了？”河边那一望无际、正当花期的彼岸花，是怎么一回事？姑娘巩固修为时，还有闲工夫跑到弱水湾养花？

    沐晚耸耸肩：“我突破之后，那里就长出了一片彼岸花。不止是弱水湾，静修星等好几个星球上也自个儿长出了植被。以前，香香在空间里曾找到了一大堆种子。后来，有一次，空间进级。这些种子又突然不见了。现在，我悟了道，可能是在道力的作用下，那些种子发芽了吧。”

    常龙再次折服。到达弱水湾后，他把阿一他们放出来，一起赏花。

    而沐晚再看了一眼观云岭，撕裂虚空，返回南地灵之根。

    以她现在的修为，到达南地灵之根，使用一次撕裂虚空，绰绰有余。

    她先去拜见了师尊清沅真君。

    和以前一样，从外面回来，她都要去师尊座前报备的。清沅真君甚是欣慰，询问了她的近况后，召来大师兄郝云天。三人一道去了师祖玄阳真君的洞府。

    接着，他们又一齐去觐见太师祖乘风道君。

    后者很高兴，告诉沐晚接下来的一些事项：首先，她要亲自去主殿更改身份信息；然后，道君会又添新成员。众位道君老祖商议好了，要聚集在一起，欢迎她加入。地点是固定的，在祖师峰主殿的大殿之内。时间，由沐晚自个儿定。提前两天通知他就是。届时，由他来联络其他的道君老祖。

    “弟子这几天都有空。”沐晚笑眯眯的答道。

    乘风道君当即挑了个日子：“那么就定在三天后的辰时三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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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二章 道君会

﻿    乘风道君又道：“小晚，关于晋升道君的庆典，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沐晚嘿嘿笑道：“太师祖，您也是知道弟子的。弟子素来不喜搞这些。而且，弟子避世已久，与外面的门派和宗门不曾有过联系。那些掌门、家主一个个的都面生得很，弟子懒得重新记住他们的脸。”说着，她搓着手，眼巴巴的看着乘风道君，“所以，弟子的想法是，能不能不办这个庆典？”

    就知道是这样。乘风道君轻笑：“罢了，就依你，不办了。”

    啊？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沐晚微怔。为了说服太师祖，她可是精心准备了一箩筐的说辞。

    师祖玄阳真君坐在乘风道君的左下首。他显然是持反对意见。奈何，师尊已经撂下话了。他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郁色。

    右下首，师尊清沅真君和大师兄郝云天早就猜到了这一层，也忍不住相继抬眸，看了沐晚一眼。

    乘风道君叹了一口气，温声说道：“如今，我们宗门还需要用一次道君庆典来彰显实力吗？办不办道君庆典，小晚都是实打实的飞升境道君！”

    在修真界，强者就是规矩！就是礼仪！

    很浅显的道理，只可惜徒弟玄阳总是堪不破。

    身为师尊，他怎么能看着唯一的徒弟至今执着于所谓的规矩、礼节，自缚手脚呢？

    是以，明知徒弟最好面子，他却当着徒孙、曾徒孙的面，一针见血的点出来，告诫之。

    玄阳师祖闻言，老脸涨得通红。盘腿坐在蒲团上，他怔了怔，旋即，嘻笑道：“师尊提点的是，是弟子着相了。”

    若是在平时，他早就起身行礼领罪了。只是，刚刚师尊还直言，他拘泥于礼，自缚手脚。而他向来是个有错便改的好徒弟，是以，立马就改了。

    唉，笨徒弟哟。乘风道君被他气乐了，没好气的挥手：“带着你的徒子徒孙一边儿去！”

    太师祖发话了，大家当然要照办。

    玄阳师祖也不见恼，没事人儿一样起身，领着众人行了一礼，一起离开了乘风道君的洞府。

    不过，在洞府外面，他停住脚步，转身对沐晚说道：“小晚，我的想法是，一个好汉三个帮。在庆典上，有些门派和家族肯定会来示好。到时，你能收一些人脉。不过，师尊说的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一二流门派和家族根本就算不了什么。而且，你的将来，绝不在东华洲，不在炎华界。所以，没有必要理会他们。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我以你为荣。”

    “谢谢师祖。”沐晚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出发点。总之，师祖并没有坚持己见，用道统身份压制她，她很是感激。

    玄阳真君摆摆手，先行离去。

    接着，清沅真君也欣慰的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沐晚的肩膀，鼓励道：“加油！”身为师尊，她能为小徒弟做好，也只能是为之呐喊助威。

    “是。”沐晚持弟子礼，又行了一礼。

    “你这孩子……”清沅真君的眼圈不由红了。小徒弟放弃庆典，恐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怕自己到时会难堪吧？这孩子一向都是这么乖巧，懂得疼人。

    她非常感动。

    怕自己落泪失态，她摆摆手，快步离去。

    “师妹，你一直是最棒的！师兄为你感到骄傲！”大师兄郝云天和以前一样，揉了揉沐晚的道髻，笑了笑，大步追上师尊。

    沐晚目送两人并肩离开，在心里说道：你们也一直是最棒的师尊和大师兄。

    回到自己的洞府，沐晚闪身进入静修星，继续修行。

    转眼，外面过去了三天。

    沐晚早早的赶到剑道峰主殿。

    时隔二十一年，首座真人已换了他人。

    反正上一任的首座真人，沐晚也不认得。所以，于她没有任何影响。

    首座真人谨执弟子礼，恭恭敬敬的将全宗门最年轻的老祖迎进主殿。

    在最高处的主位上，沐晚坐了下来。看着大殿外的台阶，她不由想起当年自己站在门廊下，在金丹大会上控诉流云的情景。

    往事如烟。当时，她连进大殿回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门廊下。那时的她，是多么的弱小啊。

    如今，她不但可以自由出入大殿，而且拥有了主宰这里的权力。

    改变这一切的，唯有实力尔！

    这时，首座真人已经办好了相关手续，双手捧着她的身份玉牌，回来复命：“禀老祖，手续办齐了。”

    沐晚点点头，隔空取过身份玉牌，说道：“有劳了。”说着，撕裂虚空，直接赶去祖师峰主殿。

    好快的手法！首座真人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感觉象是做梦一样——刚刚他给瑾宸老祖改身份玉牌，查过存档，才知道，瑾宸老祖今年不过五百四十七岁！

    我的天尊哪！五百四十七岁的飞升道君！搁在全炎华界，绝对是第一人！

    他不禁摇头晃脑的叹道：“我要是能在这个年纪突破化虚境，做梦都会笑醒的。”

    沐晚到达祖师峰主殿时，掌教真人已经候在大殿前的白玉台阶下。

    “弟子见过老祖。”他迎上来，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

    沐晚一看，也是换了新人。微微颌首，受了他的礼。

    掌教真人将她引进大殿。

    殿内，太师祖乘风道君正与另外两位道君在说着什么，看到她，止住话，乐呵呵的招呼道：“小晚来了！”

    沐晚快步过去，行了一礼：“弟子见过太师祖。”

    乘风道君受了礼，将之引见给另外两名道君。

    其中一位，道号正清。今年当值。今天的小会就是他张罗的。

    双方相互见了礼。因为是不是直系师从关系，所以，他们以平辈相处，互称“师兄”、“师妹”。

    寒暄了几句，其余几位道君也陆续赶到。

    乘风道君一一将沐晚引见给他们。

    其中，包括当年替沐晚护法的正宁道君。看到沐晚，不等乘风道君引见，他笑眯眯的主动过来抱拳打招呼，称之“沐师妹”。

    沐晚抱拳还礼，称之“刘师兄”。

    殿内的主位高台早已经布置好，上面摆了一圈紫檀高背太师椅。

    当值的正清道君招呼众人入座。

    因为座位是摆成一个圆圈，所以，没有顺序之分。大家都是随意落座。见祖师峰的两位道君坐在一起，沐晚也选择了坐在乘风道君的右手边。

    今天的小会主要是为了欢迎沐晚的加入。正清道君做为当值道君，首先在会上正式的向大家引见了她。

    沐晚起身，抱拳行了一圈礼：“请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大家都起身还了礼。

    接着，正清道君拿出一枚玉简，笑道：“今儿借着沐师妹的光，我们一起温习一次《太一宗道君手册》。”

    沐晚暗自称奇：道君手册？宗门还有这种东西？

    听了一会儿，她知道了。原来，这本手册是广成子飞升之前所写。目的是为了约束后世的道君们，以保太一宗的道统万世长存。

    手册没有什么文采，写的都是大白话，直白的规定了道君的权利和义务。当然，所有的权利和义务都是以宗门的各项规章制度为准绳的。广成道君只是针对道君们的身份和地位，单独罗列出来而已。

    除此之外，手册里还明确的写出了，道君违反门规，当如何处理——对一名道君议罪，必须有四分之一以上的道君联名向道君会申请，方能立案；

    道君会批准立案后，首先要召开道君会全体会议，请被议罪的当事人自辩。

    然后，成立专案调查组。调查组成员只能是宗门的道君，人数占道君会总人数的三分之一。组长是当值的道君，组员不能是提起议罪申请的那些道君，也不能是被议罪的当事人；

    调查期间，被议罪的当事人行动暂且被限制，只能呆在祖师峰主殿的后殿之中，不能自由出入。

    如果经调查组核实，被议罪的当事人罪名成立，则由当值的道君根据门规，给予相应的处罚。

    但是，如果经调查组核实，罪名不成立，那么，联名提请议罪的那几名道君则犯了污告罪，也由当值的道君根据门规，给予相应的处罚。

    沐晚一边认真的听着，一边在心里说道：广成老祖高瞻远瞩，为宗门谋划的真是久远啊。

    正清道君念完手册，起身笑道：“沐师妹，道君手册，我们每人都有一份。这一份是给你的。”说着，双手捧起玉简。

    沐晚闻言，起身上前，双手接过：“多谢师兄。”

    其实，身为道君，被全宗门的人尊称为“老祖”，日子是挺逍遥的。照手册上规定的，象现在这种风平浪静的时期，她最多就是每个月参加一次道君会的例会，另外，碰到自己轮值的话，就回剑道峰的主殿值守一年。要是碰到突破之类的闭长关，也只要提前向当值道君说明，出关后记得再支会一声就行。

    好吧，其实如果平安无事的话，所谓的例会也是比较松散的。

    比如说眼下。

    正清道君笑道：“我昨儿翻了一下，下次例会只有一个议题。今天我们顺便将这个议题提前处理了吧。”

    大家纷纷说好。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少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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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三章 最年轻的老祖

﻿    正清道君又拿出一枚玉简，说道：“是这样的，五百年前，宗门与迷雾森林的古丽女皇达成合作协议，共同开通南地灵之根。按照此协议，三百年之后，古丽女皇将南地小界的使用权也一并移给宗门。前几天，掌教按排明年的内门筑基弟子试炼时，才发觉，三百年的期限早过了，可是，宗门还没有收回南地小界。掌教断决不了，将此事上报了我们道君会。”

    沐晚认真听完，不由想起了当年之事。

    宗门是与古丽女皇如何答成协议的，她最清楚不过。因为这件事，她就是经手人之一啊。

    道君们也都清楚这一点。

    当年古丽女皇不过是只化形大妖而已。这才过了五百年，她如果顺利度过了万年大劫，充其量也是一只化形大妖。好吧，稍微厉害一点的化形大妖。

    所以，大家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觉得这是一件什么难事。

    大殿内，气氛依旧很轻松。

    正宁道君最先笑了：“真是天意啊。”

    大家闻言，皆呵呵轻笑。

    乘风道君“哎呀”轻呼，懊恼的轻拍额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事是我给忙忘了。古丽女皇在历劫前，拿着广源老祖的令符找到我，启用附属协议。我查验过令符，见属实，便应允了。事后，只在我们剑道峰做了记录，忘了派人向掌教备份。唔，散会之后，我就让首座去掌教那里备份。”

    当年，协议的具体内容，除了小晚，其余道君都是一清二楚的。在正式协议的后面，还附了一个小协议，是为附属协议。内容是：三百年期满，古丽女皇如果想再延期三百年，可以执广源道君的令符，去剑道峰，以松树坡行宫的永久所有权和使用权为交换。

    乘风道君又道：“古丽女皇激活附属协议后，当天就撤了她的行宫。而我们也自那以后也完全控制了整个松树坡及旁边的山谷。”

    原来是个误会。大家闻言，神色更加轻松。

    正清道君宣布这个议题解决，然后，忍不住八卦了一句：“乘风师兄，古丽女皇度劫成功了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乘风道君身上。

    沐晚也是。最近一次看到古百，还是她第一次从西炎洲回来，刚刚避世之时。那时，离古丽女皇的万年大劫尚有一些时日。据古百说，古丽女皇的情况还不错。她毕竟只是一个外人，不好问得太多，聊了两句就主动的换了个话题。

    现在，听乘风道君又提起古丽女皇，她也很是关切。

    不料，乘风道君却耸耸肩：“我也不知道。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看到过她。她膝下有一独子，名唤古百。以前，我还时常看到他出来游玩。自那以后，也是没见他出过南地小界。”

    “看来，古丽女皇是做足了准备的。”

    “唔，还有一百年，期限又满了。到时就知道了。”

    “南地小界里能度万年大劫吗？”

    “不知道呢。”

    ……

    道君们议论纷纷。

    沐晚很想给古丽女皇掐算一下。不巧得很，金莲峰的两位道君就坐在她的正对面。当着两人的面，她要是掐算的话，不是显摆，也成了显摆。是以，她唯有暂且按下心思。

    好在，正清道君很快就宣布散会了。

    大家各自抱拳道别，直接撕裂虚空，转眼就没了影踪——正式场合下，太一宗的道君们才会以金色飞船代步。私下里……金色飞船笨得要死，太慢了！

    乘风道君问明沐晚的行程，也撕裂虚空而去。他要回一趟剑道峰，着人过来备份。不然，又给忘记了。

    沐晚则径直回了南地灵之根。

    再过通道口，她出示的身份玉牌里记录的是道君老祖的身份——老祖嘛，身份尊贵，只有首次经过通道时才要验证。主要是更新信息。以后，她再进进出出，都无需验证身份了。

    能亲手验证老祖的身份令牌，当值的两名筑基执事弟子兴奋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了。

    看到他们手忙脚乱的，沐晚不由莞尔。

    很快，任务堂的一名金丹管事长老飞跑进来，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后，恭敬的问道：“老祖，您要不要更换洞府？”瑾宸老祖先前的那处洞府位置有些靠后。这叫前面的那些真君们如何自处？

    沐晚摆手：“不用了。原来的洞府挺好的。”

    “刚刚接到宗门的通知，您很久不曾领取供奉。”金丹长老说道，“明天，宗门将会派专人将您累积的供奉送过来。老祖，届时，是直接送到您的洞府，还是暂且寄存在这边的任务堂？”

    说话间，两人筑基弟子终于完成了身份信息的更新。其中一人，红着脸过来，双手将身份玉牌高举过头——老祖仅与我隔了两步远！啊，我的心都快要蹦出膛了！

    “送到本座的洞府去吧。”沐晚轻轻抬手，隔空取了过去。身形一晃，转眼，人就不见了。

    “啊！”另一名筑基弟子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惊呼，“老祖好厉害……”

    话音未落，金丹长老“咚”的赏了他一喀嘣脆的“毛栗子”，低声训斥道：“老祖，也是你能编排的？”

    转过身去，他也使劲的双手搓了一把脸——啊，我刚刚是在和全宗门最年轻最有为的瑾宸老祖说话，是不是！是不是！

    等他迈着梦幻般的步子出了屋，里面的两名筑基弟子抱在一起，欢呼：“瑾宸老祖！刚刚真的是我的偶像，瑾宸老祖！”

    “瑾宸老祖也是我的偶像！我刚刚接的是瑾宸老祖的身份玉牌！”

    “天，我好幸福！”

    “我一个月，不，一年，都不要洗手了！”

    高兴之后，两人忍不住回味刚才的情景。很快，他们俩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才过了这么一小会儿，他们居然不记得瑾宸老祖长什么样！

    两人一起努力的回忆了近一刻钟，也只记得瑾宸老祖约摸有十五六岁，挽着道髻，身穿青色的法袍。除此之外，他们还记得老祖说话很和气，挺平易近人的。但是，老祖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他们却只记得“很好吃”……呜呜呜，为什么会这样！

    沐晚回到洞府里，立刻掐算起来。

    悟道之后，她终于走出了先前在“四象”上的迷糊，再加之，修为晋阶飞升境，她的掐算之术能力也象插上了翅膀，突飞猛进。不但掐算的准度超过了历史最高水平，而且掐算的范围也倍增。

    以前，她最多能掐算方圆两万里、前后不超出百年以内的人或事。

    而这次进阶之后，她竟然发现自己能掐算炎华界小界里的事情。时间也前后各增加了四百来年。

    也就是说，炎华界，再加上四个小界里的人或事，只要给她一定的线索，她能前算五百年，后算五百年。

    古丽女皇度万年大劫，恰好就在她的掐算范围之内。

    大约百息之后，她掐算出来了：死里逃生！

    并且，她很精准的算到，古丽女皇找到太师祖激活附属协议后，便离开了南地灵之根，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南地小界。

    也就是说，古丽女皇不是在南地小界里度的万年大劫，并且，那次大劫，她度得极其艰难。

    她到底在哪里度的劫呢？难道说，她度劫时，受了很重的伤，这些年是藏在某处养伤？

    那么，在南地小界里修行的，只有古百？

    想到这里，沐晚又飞快的掐算起来。

    果然，她算到古百现在就在南地小界里。

    至于古丽女皇现在何处，她没有再进一步细算——她与古丽女皇又不是很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者，掐算也是要耗费法力的。有这精力，她还不如去旋风星多练一会儿剑。

    第二天上午，任务堂派了一名金丹长老把她历年来的供奉，以及晋阶道君的奖励，全送了过来。

    宗门的，再加上剑道峰的，林林总总，总共装了五枚储物戒指。

    里面有三分之一是丹药和各种药材。历年的灵石加起来，凑成了一条上品灵脉。再加上晋阶奖励的两条上品灵脉，一共是三条上品灵脉。

    这些上品灵脉是沐晚正需要的——空间里有那么多的星球，真的很缺灵脉啊。早知道空间能有如今的造化，她一定……呃，还是自己只留用两枚，余下的，她仍然会一部分还给西灵洲，一部分送给师尊他们。

    沐晚将三条上品灵脉分别放到了离静修星最近、灵气稀薄的三颗星球上。

    接着，她随手打开那些丹药瓶儿看了看。都是化虚期适用的丹药，三分之一是上品丹，余下的全是中品丹。

    比她炼制的差太多。

    而且，这些丹药，现在于她没有多大效用。只能拿来当礼物送人……

    心念一转，她不禁想起：这些年，师尊他们服用的也是这样的丹药吧？

    光照着明心悟道，好久不曾给他们炼丹了。

    她仔细清点了一下药材，唔，少了十几味。数量也少了不只一点点。

    好在，这些药，空间里都有，数量也多得惊人。因为时间流的缘故，各种年份的都有。

    沐晚先是拟了一份采药的清单，列出所需的药物种类、数量和年份。然后进入空间，去相应的星球摘采。

    这么多的灵药资源……简直是壕出了天际线！感觉不能再好！

    很轻松的，她备齐了药材，回到静修星。

    将药材一一炮制好后，她开炉炼丹。

    因为静修星上有一百倍的时间流，所以，她并不着急。每天只拿出两个时辰来炼丹。其余的时间，仍然是按部就班的修行。

    如此，过了一百来天，她给师祖、师尊和大师兄每年炼了一份可以服用十年的口粮丹。

    而外面才过去一天而已。

    乘着他们都没有外出或者闭关，沐晚将丹药送了过去。

    巧得很，师祖他们仨正好要组队出去历炼，收到丹药，个个都高兴得很。

    历年来，他们也收集到了一些高年份的药材，都要掏出来给沐晚。

    空间里的灵药品质比这些要好得多。沐晚没有要，说道：“这次宗门把往年的供奉一齐送了过来。可能知道我会炼丹吧，里面配了很多药材。再加上香香也收集了很多药材，我真的不缺。”

    今非昔比，道君老祖的身家哪里是真君能相比的？玄阳真君等人也没有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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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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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四章 阴差阳错

﻿    没几天，正清道君用宗门秘法传讯给沐晚。

    新的轮值表排出来了。

    大家一致决定，沐晚不参加本轮的值守。在下一轮，她也是排在最末尾当值。

    现在，加上她，太一宗正好有十二名道君。而本轮才过半。也就是说，十七年后，她才有值守任务。

    沐晚本来以为这轮末，就要当值的。没想到，大家这么照自己她。她特意用秘法向其他道君一一传讯，表示感谢。

    很快，大家都回讯：不客气。

    她的骨龄比大家的曾曾曾孙辈还要小，大家不照顾这个女娃娃，都不好意思哈。更何况，她不骄不躁，为人沉稳，也确实招人疼爱。

    从此，沐晚在南地灵之根里真正的避世清修起来。除了定期参加道君会的例会，她基本上没有出过洞府。

    修行！修行！除了修行，她唯一的消遣就是去弱水湾找常龙比试。

    呃，在进阶之前，常龙便只能在她手底下过三百招。

    进阶之后，她的剑境发生了质的突破。而常龙的武力值却没有多大的进展。

    结果，两人一比试，常龙拼尽全力，也没扛过三十个回合。

    时隔一年，再比时，沐晚将修为压制一半。这样，常龙总算可以与她大战百来个回合。

    比完后，沐晚说：明年再来比过。到时，让阿一他们也结阵加入战斗。

    理由是：弱水湾只有四十五倍的时间流，而她专门练剑的旋风星有六十倍的时间流，平时修行的静修星更厉害，有一百倍的时间流。所以，弱水湾上的一年，她其实是过了将近两年。算起来，占了不少便宜。

    常龙知道她是为自己找面子。自己有多大能耐，他当然清楚。和姑娘相比，他的武力值确实是弱了不少。

    而提高武力值，最有效的法门是，战斗！尤其是和强者比斗！眼下，全东华洲也只有两名飞升境的剑修，好不好？姑娘都不嫌他弱，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满口应下。

    阿一他们也是亢奋不已。

    他们积极备战了一年。

    到了第三年，沐晚准时赴时。

    这一次，她仍然是将修为压制一半。

    有些托大了。

    激战百来个回合后，她败下阵来。

    常龙等人皆佩服不已，让她不要压制修为，再来比试一场。

    不想，沐晚拒绝了。她说：“比试的规则是去年就定下的。输了，就是输了。明年，我再来！”

    次年，她提剑赶到，还是将修为压制一半。

    双方杀得天昏地暗，大战五百个回合，也未能分出胜负，最后，青云剑进级，比试不得不结束。

    走之前，沐晚撂下话：明年，接着比。到时，她将修为压制六成，以抵去青云级的进级之效。

    等她离开后，阿一他们爆了锅——主公也太小看他们了吧！大伙儿拼了，明年定要让主公再吃一个败果回去。

    来年，沐晚真的将修为压制了六成。

    不出三百招，她成功破了常龙他们结的阵。

    走之前，沐晚还是与他们相约：明年，接着比！

    ……

    如此接连比斗了一百年。常龙与阿一他们的武力值突飞猛进。

    而沐晚百年磨一剑，“轮回之终剑”，大成！

    常龙他们主仆三十七人捆成团，在她手底下也过不到三十招。他们每次都会被打得满地找牙，简直不服气都不行。

    偏偏沐晚又想出了新点子——五十年之后，她再来与他们比试。只是，比试的地点换一下。大家去弱水河上比。她照样把修为压制六成。

    此言一出，阿一他们呵呵。

    弱水河是什么地方？连一根头发都浮不起的存在！

    他们是鬼修，凝出来的身体重量不及活人的半成。在弱水河，他们摆明了更占优势。

    而且，他们就住在弱水河边。从明天起，他们天天就泡在弱水河里苦练。不信五十年之后，讨不回场子！

    常龙也憋了一股子劲——他曾在弱水河底炼化过三昧真火。所以，自信没有谁会比他更了解弱水河——这一回，定要挫一挫姑娘的锐气！

    五十年之期，到了。

    沐晚准时赶到。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她提剑轻轻一跃，踩着弱水河的一个浪尖，冲众人展颜轻笑。

    阿一等人的心里就不由打了一个“突”。

    妈呀，主公看上去比他们还要轻盈……

    果然，又是三十个回合被拿下。

    阿一他们摊开手脚，任自己沉下弱水河。呜呜呜，一百五十年里，他们仅赢了一回，平了一回……完全输得没脾气。

    沐晚挑眉问常龙：“还比不比？”

    常龙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道：“比啊。我去请黑爷。”他是实在没得招了，唯有召唤魔王。

    “行。”沐晚爽朗的应下，“一百年后，还是在弱水河上。”

    送走她后，常龙立刻出了空间，离开南地灵之根，跑去西炎洲找人。

    黑夜带着黑阿牛刚从罪恶之地历练回来，闻言，心里痒痒的——姑娘的武力值变得如此恐怖了？好想领教一番。

    可是，看到徒弟黑阿牛，他又有些犹豫：这小子正好眼见着就要凝聚出魔心，变成真魔了。真的不放心啊。

    想了想，他问道：“能不能改成五年以后？”

    弱水湾是四十五倍的时间流。外面五年，搁静水湾是二百多年。常龙应道：“行，我现在请示姑娘。”说着，他通过契约向沐晚请求联络。

    很快，沐晚传讯过来：什么事？

    常龙如实以对。

    沐晚：没问题。下一次的比斗时间就改成三百年之后。

    常龙大喜，将之转告给黑夜，末了，说道：“我把我们的阵式给你刻录下来。你自己先熟练一下。等这边事了，变尽快赶回去，与我们配合。”

    “时间足够了！”黑夜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道，“我会多多练习的。”

    去罪恶之地转了一年多，他越来越意识到，自己象是碰到了大瓶颈，必须换个修炼的方法。如果没有大机缘，就他现在这样子，修行一千年，也难有所突破。

    一般来说，魔族突破瓶颈，最常用的方法是血祭。

    可是，他不能用啊。因为将来，他是要随姑娘一起飞升去人仙界的。而血祭之法过于残忍，有违天道。他只要动用一次，就会双手沾满无辜受害者的鲜血。到时，就算姑娘能原谅他，只怕天道也容不得他随姑娘一道飞升。

    而上界的资源比炎华界要丰富得多。他要是去了上界，何愁不能突破，成就魔仙？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坚决要把眼光放长远，万万不能只顾眼前，而毁了自己的大好仙途。

    而现在，姑娘提出了另一个突破瓶颈的法门——在一次次全力以赴的决斗中，冲击瓶颈，徐徐破之。

    他当然不能放过。

    五年的时间，足够阿牛凝出魔心，转变成为真正的魔。

    还剩下一些时间，让他能赶回去，与常龙他们一起练习打配合。

    香香闻言，也嚷嚷着要加入。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得了她？

    常龙和黑夜有些为难。草木一族是出了名的战斗渣，她的武力值完全不够看哈。

    香香哼哼：“不要小看我哦。我现出原形，也很强横的。”

    两人不禁想起，当年她在黑龙渊现出原形砸仙阵的情形。

    “那确实是。”黑夜使劲的点头，表示完成赞同。

    常龙讪笑：“只是跟姑娘比试而已……”

    话未说完，黑夜猛的拍了一下大腿，惊道：“我说老常你们怎么不堪一击呢。原来是都没有拿出你们鬼修的看家本领来呀。”

    “啊？”常龙怔住了，“鬼修的看家本领！”

    黑夜攀住他的肩膀，很认真的说道：“老常，姑娘是悟了道的。在境界上就比我们高了一个档次。所以，和姑娘比斗，我们必须使出浑身解术，拿出看家的本事来。不然，这架没法打。以姑娘的性子，肯定也是乐意之极的。还有，姑娘今后要是碰到我们的同族，人家可是不会藏一手的。”

    “你说的很道理。”常龙受教，苦笑道，“我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鬼修。这么久了，还没有完全接受鬼修的身份。附带着，连阿一他们也被我带拐了。”心里暗下决心：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跟阿一他们一起，好好的钻研一下‘鬼修的看家本领’。

    于是，三人说好了，下一场，他们合力与沐晚拼斗。哈，大家都放绝招……这回该姑娘满地找牙了吧？光是想想，就令人无限期待啊。

    常龙顺道看望了一下徒弟忘忧，和梅朵，然后，急嗷嗷的返回了南地灵之根。

    黑阿牛不负重望，提前一年凝聚出魔心，成为了真魔。

    黑夜放心了，与香香一道，也返回南地灵之根。

    殊不知，他们俩离开后的第二年，秦君火急火燎的出现在曾经的仙人冢海域。

    在那一片海域里转了好几个圈，他迷糊了——天牢呢？仙人冢咋变得这么一点点大了？

    这里到底发生了！

    沐小友，不会出事吧？

    情急之下，他险些把方圆千余里的海底都给翻过来了。

    然而，没有什么用！

    他找不到任何线索。

    也许沐小友破除了天牢里的机关，逃走了……想到这里，他决定在全炎华界境内，好好的找一找。

    而常龙一直担心上界的那位贵人会找沐晚麻烦，所以，他再三叮嘱黑夜，离开西炎洲时，务必清理干净痕迹，莫留人把柄。

    黑夜向来信服他的判断，自然是照办。

    可怜秦君先是在西炎洲找，后来又去了东华洲。未果，一头扎进茫茫的遗忘之海，继续寻找。

    而太一宗护食护得紧，他竟然没有发现四条地灵之根和四个小界。

    整整找了十年，最终，他失望的离开了炎华界。

    三个月后，又是新年到。

    十七年眨眼就过了。沐晚离开南地灵之根，住进了剑道峰的主殿，生平头一回以老祖的身份，坐镇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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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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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五章 小情敌

﻿    其实，道君老祖坐镇宗门，主要意义在于威慑。宗门之内，除了道君会，没有哪个该给老祖派任务。所以，沐晚进驻剑道峰主殿后，发现当值的日常与避世的日常没有太大的区别。

    哦，稍微有点区别——每天清晨，做早课之前，剑道峰的首座真人都会过来请安。

    时隔十七年，剑道峰又换了首座真人。

    这么频繁的更换首座，人选充足吗？沐晚忍不住询问。

    结果，首座真人告诉她，现在，宗门里真人一抓一把大。所以，各峰首座真人的预备人选很充足。

    和剑道峰一样，各峰的首座真人基本上没有连任的。

    沐晚了解情况后，甚是欣慰。很明显，与她当首座那会儿相比，宗门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现在的太一宗，是当之无愧的“炎华界第一宗”。

    接着，她又问了这一年里，宗门都有些什么活动。

    结果，她的运气真好。宗门大比、内门筑基弟子试练、升仙大会……这些大活动，今年都没有！

    今年是个空闲年。

    “升仙大会？是什么？”沐晚不解的问道。唔，避世太久，宗门又多了好玩的事？

    首座真人答道：“宗门每五十年开启试心路，面向全炎华界收徒。大家都说，进入太一宗，哪怕当个外门弟子，也是仙途一片光明。久而久之，宗门每一次大规模的收徒，就成为人们口中的‘升仙大会’。宗门觉得这个名字好，索性就拿来用了。后来，其他门派和宗门也竞相效仿。现在，就连末流的小门小派集中收徒，也是以‘升仙大仙’自称。”

    沐晚笑了笑。在心里，她是极不认同这个名字的。太托大了。要知道，迄今为止，太一宗才有九人飞升成仙。不过，大家都这么用，也就没什么了。呵呵，仙途艰难，就算是给后辈新人一点点希望和动力吧。

    接着，她免了首座真人每天的请安。

    首座真人其实很乐意每天过来请安的——要是哪天老祖高兴了，随便指点他一二，那就是他的机缘啊。

    只是，老祖发了话，他唯有遵从。

    从这一天起，剑道峰主殿的大殿大门基本上就没有开过。

    沐晚打发走了首座真人后，直接去了弱水湾。

    她与常龙他们约定的三百年之战，到时候了！

    哪知，一进入弱水湾的界面，她心里不由打了一个突。

    弱水河之滨，鬼气森森，魔气冲天。

    额滴咯娘咧！常龙、阿一他们，都现出了原形——一道道巨大的黑色影子，立在那里，就跟一道黑色的山脉一般。

    黑夜也在！

    他化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两只眼睛比牛犊子还要大，红艳似血。

    被他们刺激得，弱水河跟煮沸了一样，掀起惊涛骇浪。

    哈，连香香也加入了他们！

    彼岸花的后面，突兀的立着一棵高达百丈的巨木，不是她，又是哪个？

    “来得正好！”沐晚降下身形，轻巧巧的立在一朵浪花尖上，笑眯眯的召出青云剑。

    青云剑也盼着这一天呢！

    “铮——”，青光大作。

    一条婴儿手臂粗的小青龙嗖的缠在剑身之上。

    这是剑灵青云看到对方摆出来的大阵式，彻底亢奋了，直接现形。

    刷刷刷——

    对面的鬼影之中突然现出数十双大号灯笼，迸射出绿油油的强光。

    “姑娘，我们都准备好了。”站在最前面的，那道最大的鬼影晃着绿灯笼眼，说道。

    是常龙的声音。

    不过，这会儿，他的嗓门可真大呀。说出来的声音，就跟半空之中，滚过一道道闷雷似的。

    这才是四阶鬼王真正的实力么！

    沐晚轻笑，扬起手里的青云剑，朗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常龙的右手边，那个巨大的黑骷髅头喷着黑色的煞气：“姑娘，我也准备好了。”

    立时，其嘴边形成一道小龙卷风！

    这是黑夜，四方魔王！

    沐晚向他微微颌首打了个招呼。

    常龙他们和她比斗了一百多场，这一次突然醒悟了，纷纷现出原形来。不用说，定是黑夜点拨的。

    如此甚好。

    “姐姐，香香也准备好了。”香樟巨树轻摇，枝叶沙沙作响。

    弱水河边，一望无垠的彼岸花顿时挺得笔直，有如箭林。

    呵呵，万木之王，也不同凡响！

    “好！那就，开始吧！”

    沐晚身形一晃，使出“法相通天”，转眼间，也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嗷——”，剑灵青云抬起龙头，仰天长啸。

    也是身形激增。

    一道青光闪过，它化成一条青色巨龙，缠绕在沐晚的右胳膊上。

    令常龙等人愕然的是，一人一剑居然还是压制了修为——姑娘将修为压制在化虚中期。剑灵青云也压制了两个小境界，只现出化形一层的修为。

    “姑娘，当心了！”常龙展开双臂，召出本命魂幡。

    “呼——”，阴风怒吼，天地间化成一片血色。

    弱水湾俨然成为修罗场。

    “结阵！”

    龙胆亮银枪刷的抖了个枪花，他喝令道。

    “是！”

    刷刷刷……

    阿一等人领命，拉出一串残影，摆出一字长龙阵，

    “我来也！”声音刚落，巨大的黑骷髅头已然挪移到了沐晚的背后。

    只有香香没有动，依然象把参天巨伞一样，立在彼岸花丛的背后。

    沐晚扫了一眼挺得笔直的彼岸花们，嘴角轻轻翘起。

    跟本座玩谋略？嘿嘿，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头！

    “青云，去！”

    她提剑，象道闪电一样，冲向阿一他们的长龙阵。

    与此同时，剑灵青云腾空而起，一记“神龙摆尾”，狠狠的扫向黑夜。

    呀！姑娘居然同时开两条战线！黑夜讶然，果断的张大嘴巴，啊呜，狠狠的咬住龙尾。

    剑灵青云一见，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哈……刚刚是虚招！虚招！

    硕大的龙头立转，“呼——”的喷出一团烈火。

    三昧真火！

    我去！小青云居然喷出了三昧真火！

    黑夜吓了一大跳，赶紧的松开龙尾，对准扑面而来的大火球，也呼的喷出一口魔火。

    “嘭！”

    两个差不多大小的大火球，一个红艳艳的，一个漆黑如墨，外面裹着一层金色的火焰，在半空中相撞，象烟花一样炸开，照亮了整个弱水湾。

    火星子有如流星雨，纷纷坠入弱水河。

    黑夜刚刚喷的是自己的魔火。见自己的魔火能和三昧真火抗衡，意外之余，他乐得哈哈大笑。

    哪知，就在这时，身上猛的一紧。

    耳畔，有一个滑稽的鸭公嗓子得瑟的哼哼：“黑爷，你被抓住了！”

    黑夜这才发现剑灵青云象捆仙索一样，结结实实的把自己缠了三圈！

    笑声戛然而止。

    “你使诈！”黑夜摇了摇身子。

    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就挣不脱。

    呼——，又多缠了一圈。硕大的青龙头绕到他的眼睛前，长长的龙须，得意的摇呀摇：“是呀！刚刚那个，也不是真正的三昧真火哦。是主人留给青云的一口火气。”

    “你们骗人……”黑夜一边故意摆出夸张的表情，吸引剑灵青云的注意力，一边猛然变回人身。

    他以为，这样一来，个头陡然缩小到原来的万分之一，定能逃脱掉的。

    不想，身上的青龙也同步变小了。

    它牢牢的将他五花大绑，并且还在腰上缠了四圈。

    “你！”黑夜倒吸一口冷气，“你能看穿我的心思？”

    小青龙伸出一只龙爪，抓了抓耳朵，摇头晃脑的说道：“不能啊。不过，青云刚刚用了缠字诀。所以，你是逃不脱的。”

    “缠字诀！”黑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缠字诀，是最基础的剑招之一。

    没想到，他堂堂的四方魔王，竟然被缠字诀撩翻了。

    “我输了！”呜呜呜，你们太阴险了。人家还没来得及出刀呢。

    不想，剑灵青云仍然缠着他，丝毫没有松绑的意思。

    黑夜不解的瞪着它。

    “哦，你最狡猾了。反正，青云的任务是缠住你。”龙头转过来，搭在他的左肩膀上，用那鸭公调说道，“我们就在这里，一起看主人他们比斗好了。”

    黑夜拧眉：“谁告诉你我最狡猾了？”

    龙头哼哼：“青云自己长了眼，用得着别人告诉吗？哼，连香香姐姐都被你抢跑了。你最狡猾了！”

    噗——，原来，我还有个潜在的小情敌？黑夜没忍住，破功了。

    剑灵青云瞥了他一眼，一边看着前方的比斗，一边嗡声嗡气的继续说道：“也不知道香香姐姐看上了你哪一点！”

    它是主人的本命剑灵。香香姐姐是主人的本命守护兽。本来，他们俩才是门当户对，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好不好！该死的黑炭球，乘着它还没有化身，硬是横插一脚，拐跑了香香姐姐……太可恶了！

    果然是这样！这家伙把我绑得这么紧，绝对是故意的！黑夜乐得仰头大笑。

    “你笑什么？”龙头转过头，不解的望着他。

    黑夜止住笑，好笑的反驳：“小小年纪，你知道什么叫做‘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剑灵青云微愣，旋即，尖叫：“你对青云用读心术！”

    嗖嗖嗖，龙身骤然收紧。

    黑夜闷哼一声，绷紧身子：“别闹！不然，我要动真格的了！”

    剑灵青云这才止住，想了想：“你答应不偷看青云的心思，青云才松开你。”

    “好。”黑夜点头。

    嗖，一道青光闪过。小青龙变得只有拇指粗，盘成一团，伏在他的左肩上，抬起头，很认真的问道：“黑爷，什么才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黑夜得意的笑道：“反正你这个长虫样，绝对配不上香香就是了。哦，还有，香香最讨厌虫子了。”

    “青云是龙，不是长虫！”

    “哎呀，都差不多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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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六章 属下遵令

﻿    黑夜被擒。常龙他们不得不立马更换阵形。

    可是，沐晚哪里能让他们得逞？

    手腕一转，长剑奋力斩下。

    “五雷裂天！”

    一道蓝紫色的闪电，比水桶还要粗，叱咤一声，劈下来。

    阿一他们正在移形换位，变阵呢。

    躲闪不及，当即有五人被闪电直接劈中。

    还好，因为是比斗，所以，沐晚做了手脚，这道闪电有其形，而无其实。

    但是，按照比斗的规则，他们五个是“阵亡”了，必须退出战圈。

    黑爷都在那边坐着当“俘虏”呢。是以，五人拖着长枪，嘻笑着与黑夜、剑灵青云做伴去了。

    沐晚向来使的是快剑。而此时，常龙他们突然大减员，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于是，手腕内旋，紧接着，反手，第二剑又将出。

    说时迟，那时快！

    “万叶齐发！”

    香香终于动了！

    数不清的树叶象一把把绿色的小飞刀，嗖嗖嗖，扑天盖地的向沐晚破空袭去。

    唔，死妖精，长能耐了哈！

    沐晚噙着一丝笑，左手捏成剑指，迸出五色法力，在面前画了一个圈。

    五色法力一合拢，便变成了一个五色的圆盘。

    “挡！”

    剑指化为掌，沐晚将之平推出去。

    呼——

    圆盘瞬间扩大，象一道巨大的圆盾，护在她的前侧。

    同时，她右手的剑也没闲着——她是一心二用惯了的。自凝丹以后，就有左、右手同时出招的优良传统。

    剑身一扭，斜削出去。

    “五雷裂天！”

    “叱咤！”

    一道更粗的蓝紫色雷电在常龙等人的头上炸开。

    众人一片倒！

    呃，这回阿一也没能幸免，中了招。

    他和另外九名鬼仆，从地上爬起来，收了长枪，跑去黑夜他们那边。

    这时，香香的万叶箭方与五色圆盾接上火。

    “铮铮铮……”

    火星子乱飞。

    一些树叶撞到圆盾，立时碎成粉末。

    圆盾上泛起一阵淡绿色的烟尘。

    有一些树叶坠落，飘飘洒洒而下，直接穿过弱水河的浪花堆，沉入河底——弱水河连根头发都浮不起，更不用说这些半个巴掌大的树叶。

    还有大约四成，扎在了圆盾上。

    须臾，圆盾变得跟个刺猬似的。

    “去！”

    左掌略微回收，沐晚又是一掌推出。

    铮铮铮——

    圆盾猛的一弹，扎在上面的树叶，皆被打了出去，反过来，打向香香。

    不过，这回，它们的力道明显比刚刚打过来时要大得多，竟然发出破空之声。

    “哎呀，不好！”香香是知道个中厉害的，赶紧变回人身。如此一来，目标变小了起码万倍。

    沙沙沙……

    挺得跟标枪一些笔直的彼岸花丛结成一道红色的花墙，试图这些反攻的树叶。

    “香香认输！”香香藏在花丛后面，高声叫道。

    这些彼岸花有些已经通了灵智，她怎么忍心看到她们为了一次比斗丧命？

    沐晚闻言，左手隔空一抓。本来就没有真打，只是吓唬吓唬死妖精！

    哗——，所有的树叶迅速收拢，变成了一个绿色巨球。

    “接着！”她随手抛出去，扔给香香。

    香香笑嘻嘻的飞身接住：“谢谢姐姐。”

    乘着这个空档，常龙他们已经结好阵，包抄过来——怕沐晚再放大招，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她的近前。这样一来，她要再使轮回剑法，呵呵，自己也会遭殃。

    沐晚也不含糊，提着剑，直接冲杀过去。

    “叮叮当当……”

    她使的是快手剑。一上去，就气势汹汹的控制住了节奏。

    又来了！

    常龙心里暗自叫苦，唯有领着众鬼仆以快打快。

    “十……十九……二十六……三十！三十一！三十二！”香香站在彼岸花丛后，给他们数回合。

    三十二个回合之后，常龙最后一个被沐晚挥剑拍飞。

    “扑腾！”他重重的跌进弱水河里，溅起两人多高的水花。

    沐晚也收了法相，挽了个剑花，收剑。

    黑夜起身，笑道：“姑娘，一百年后，我们再比试一场，如何？”

    沐晚一个箭步跃下浪花尖，眨眼的工夫，人已经站在河边，笑盈盈的抚剑问道：“你不服气？”

    黑夜指着肩头的小青龙：“这次，我是中了它的暗算。下一次，绝对不会了。”

    “哼！”剑灵青云一甩尾巴，滋溜钻进青云剑里，“再来一万次，小爷也能擒住你。”

    旁边，“噗哧”声此起彼伏。好不容易看到黑爷吃蹩，阿一他们再也忍不住了。

    香香走过沐晚跟前，难以置信的打量着她手中的青云剑：“姐姐，没道理啊。青云才化形三层的修为，刚刚又压制两个小境界。夜哥哥没道理制不住它呀。”

    “唔，这家伙鬼着呢。”黑夜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远离青云剑。

    “哼，明明是你心里有鬼！”青云剑晃了晃，尖锐的揭破，“怕青云跟你抢香香姐姐！”

    额滴咯娘咧，这都是哪跟哪！沐晚大吃一惊，手里一抖，险些把剑给脱了手。

    世界变得安静了。

    刷刷刷……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的聚焦在黑夜身上。

    恰好在这时，常龙从水里钻出头来，捂了一把脸，惊讶的问道：“怎么了？我错过了什么？”

    黑夜哈哈大笑，跑过去，伸出手，一把将他拉上岸：“那个，老常啊，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如何配合。唔，我觉得，我们要是配合得好，还是有几成把握的哈……”

    香香抚额：“哦，差点忘了，元星有一批灵药成熟了。姐姐，香香采药去了啊。”话音刚落，人已经不见了。

    沐晚提起青云剑，看了看，果断将之送回洗剑星。唔，这种事……他们自己解决好了。不过，青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香香的？我怎么完全没有察觉呢？

    香香一离开，黑夜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谈作战方案？二话不说，也追了过去。

    “哈哈哈……”惹得阿一他们一阵怪笑。

    常龙一头雾水。

    阿一止住笑，在他耳边轻声道出原由。

    常龙也不禁哑然失笑：“唔，难怪黑爷这么紧张。”所以说嘛，恩爱是秀不得滴，早晚死。

    沐晚与他约好，一百年之后，再战。

    不过，这一次，常龙提出换地方。弱水湾太邪门了，不利他们。

    沐晚笑了笑：“行，地点随你挑。”

    眼波流转，常龙笑道：“我还没想好。这样吧，提前半年，我再告诉姑娘，如何？”

    不愧是当过边关大元帅的，终于明白过来了。沐晚连连点头，笑道：“好！”

    接着，她报出一个方位，“有空，你不妨去这里转转。”

    常龙愕然。正要细问，沐晚跟大家挥挥手，转眼，身形消失了。

    阿一他们围过来，七嘴八舌的问道：“主人，下一次，换哪儿呀？”

    “我们还跟黑爷一起吗？”

    ……

    常龙回神，说道：“别急。休整两天。”撂下话，他也急匆匆的离开了。

    沐晚刚刚给的是空间里的一处方位。一直以来，常龙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姑娘在弱水河上，如履平地？

    没道理啊。姑娘在弱水河练习的时间和次数，哪里有他们多？

    然而，刚刚那场比斗，姑娘竟然象是事先知道了他们的作战预案一样。令常龙不禁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也许去了那个地方，就能找到答案！

    是以，常龙急匆匆的按着方位，寻过去了——沐晚是空间的主人。既然她把方位给了他，也就是给了他自由出入的权限。

    果然，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星球上。

    出乎意料的是，沐晚也在。

    “姑娘。”常龙走过去，茫然四顾，“这是哪里呀？”

    这是一个荒凉的，没有植被，漫天黄沙的巨大星球。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哦，我还没有给它取名字呢。”沐晚回头看了他一眼，“跟我来！”说着，祭起“逍遥八步”，拉出一串残影，往前飞奔而去。

    常龙连忙跟上。

    十几息后，沐晚停了下来。

    常龙也赶紧站住身形。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处悬崖的边缘。

    下面是一个深潭。

    “冥界弱水！”只是看了一眼，他立刻认了出来。和这一潭弱水相比，弱水湾的弱水河充其量就是一条小水沟。

    沐晚点头：“上次突破飞升境后，我发现有两个象弱水湾一样的不完整星球合二而一，生成了这个新的星球。并且，在这里，我找到了这一大潭的冥界弱水。”

    常龙恍然大悟：“怪不得姑娘对弱水了如掌指。”

    沐晚笑了笑，冲潭面上呶呶嘴：“你再仔细看潭面上。”

    常龙狐疑的定睛细看。

    很快，他惊呼：“这……”潭面的西南角，竟然现出了弱水湾的情形。透过画面，他看到阿一他们在彼岸花丛里收集花蜜。这是香香托付他们做的。而潭面的其它地方，则是一团漆黑，看不出什么来。

    “所以，姑娘知道我们的谋划！”

    沐晚点头。

    常龙讪笑。可惜，他却一直没有发觉。直到刚才比斗完，才有所怀疑。

    沐晚背负着双手，望着平静的潭面，说道：“我有种直觉。下次我再突破，弱水湾也会并入这里。”

    常龙四下里看了看，也道：“极有可能。这里也是属阴之地。”心头大震——众所周知的，三界之中，只有冥界是一个整体，同属一个界面。

    “老常，冥界，你去过多少地方？”沐晚转过身来，问道。

    常龙闻言知雅意，说道：“冥界弱水所在的地方，是禁区，我没有去过。”原来，这才是弱水的真正效用。也难怪要划为禁区，不准旁人进出。

    “知道了。”沐晚微微颌首，爽快的说道，“我想把这里取名为冥界，你觉得呢？”

    冥界是三界之一……突然间，常龙意识到，他家姑娘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啊？”他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

    沐晚笑问：“这样吧，这个星球，以后就交给你打理了，如何？”

    “我……”莫名的全身气血翻涌，激动万分，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生前才行过的军中大礼，“诺！属下遵令！”

    沐晚莞尔一笑，伸出右手，扶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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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七章 飞升二层

﻿    回到静修星的洞府，沐晚召出小铜球，找到上面的一颗大星星，在旁边标出它的名字——冥界。

    它是星海之中，唯一的以“界”命名的星球。

    事实上，它也是星海里与众不同的存在。那么多的星球，唯有它，可以吸附同类星球。

    也许，它将来真的能发展壮大成为名副其实的冥界呢。

    沐晚慢慢的转动小铜球。星海里的情形，尽收眼底。不去冥界上的弱水潭边，她照样能知道常龙他们的谋划。

    所以，常龙提出换地方，她想都没有想，便应允了，并且还大度的任他们挑选地方。

    常龙说要提前半年才确定比斗地，她也同意了。

    无他，她是空间的主人，这一片星海都是她的。只要她想知道，星海里的一切，都休想瞒过她的法眼！

    当值期间，沐晚按照惯例，每个月都组织了一次道君会的例会。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事。

    很快，一年期满，沐晚在十二月份的例会上，把当值的令牌移交给了下一位。至此，她圆满的完成了本次的轮值。下一次，将是十二年之后。

    顺便，她向接任者请了个假：“我有所悟，从即日起，要闭关两年左右。”

    也就是说，接下来，两年的例会，她都不会参加了。

    在道君会，这是很常见的事情。道君们闭个小关，往往两三年就过去了。

    所以，平常的例会，十二道君鲜有全部到齐的。如果确实有重要的事情，比如，宗门出了大状况，或者是，迎接新晋升的道君……等等，当值的道君会提前挨个的通知，这样才能召集齐所有的道君。

    “行。”谁都有请假的时候，再说，又不是非常时期。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嘛。一般来讲，当值的道君都会批准的。

    沐晚回到南地灵之根，直接闭关。

    不是有所悟，是她要突破了。

    说来惭愧，静修星有一百倍的时间流，就是她平常练剑的旋风星也有六十倍的时间流。结果，十八年过去了，飞升一层的修为壁垒才破了一个小口子。

    外面十八面，于她，实际是在空间里苦修了至少一千五百年！

    照这样的进度，如果没有空间，还是那句老话——飞升境道君一万年的天寿，也不够她花销的！

    沐晚通过契约将要突破的消息告诉了香香他们三个。

    黑夜最先回讯：姑娘，要不要我过来护法？

    沐晚：谢谢。只是小进阶而已，不用。

    随即，香香和常龙都回讯，表示收到了，预祝她突破成功。

    切段契约联系，沐晚静心敛神，开始突破。

    功法在悟道的时候，已经翻得滚瓜烂熟。与元婴境、化虚境一样，飞升境也是锤炼身体。不同的是，元婴境锤炼肌肤、化虚境锤炼肌肉，而飞升境更厉害，锤炼的是器脏。

    按照功法所云，这一次突破，她在锤炼的是胃脏。

    诸多器脏里头，胃脏的灵脉是最粗壮的。拿来头一个练手，最好不过。

    首先也是炼化白色灵气。

    沐晚等了两天，直到修为壁垒完全破裂，里头的白色灵气全跑了出来，将丹海和经脉撑大了将近一成，这才开始炼化。

    一边炼化，一边计算，两个大周天下来，她估算出了白色灵气的总量，以及呆会儿锤炼胃脏所需的白色灵气量。

    按照估算的结果，炼化了四成半的白色灵后，她停止炼化，将一部分白色灵气引进胃脏，化成法力小锤，进入第二步——锤炼。

    经历了那么多次突破、锤炼，某人早就是锤炼技术炉火纯青的熟手。

    毕竟器脏与皮肤和肌肉是不同的，她也先试着锤炼了几下，发现以九次为最佳。于是，先沿着一条主灵脉开始，每一处锤炼九下……

    不知道过多久，终于完工了。胃脏金光闪闪，浑然一体，好比是赤金铸成。十息之后，金光尽敛，它看上去又和往常一样了。

    这时，白色灵气还剩下小半成。

    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将之重新引入经脉，行走大周天。如此一来，这小半成白色灵气在经脉里基本上已经炼化掉了。当它们重新进入丹海里，已经甚是驯服。

    第二步也圆满完成。

    丹海的内壁，新的修为壁垒也快要合拢。沐晚开启第三步，用治愈术疗伤。

    等将丹海与周身经脉里大大小小的伤口治好，飞升二层的修为壁垒完全成型。

    至此，本次突破结束。

    飞升二层，成！

    沐晚睁开眼睛。她的身上又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茧。上次突破后，静修星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水域、湖泊。在她的洞府附近就有一个高山湖泊。

    振落身上的血茧，她先去那处湖泊里洗个澡——虽说整个星球上，就她一个大活人，但是，还有十几株通了灵智的灵植。她知道草木一族天性爱八卦，所以，在湖泊的周边布了一重禁制。以湖边草木的能耐，它们破解不了。

    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当当后，沐晚掐指一算，唔，这次突破竟然用了将近两百来年。以弱水湾的时间流为准，也是早过了一百年的期限。并且，她还没有巩固境界呢。

    想到弱水湾，她连忙召出小铜球查看。

    果然，不出所料，弱水湾现在已经并入冥界。冥界的个头增大，时间流没有变化，仍然是四十五倍；弱水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河面加宽三倍的界河。

    沐晚越看越觉得这河跟忘川河很是相像。彼岸花丛全部集中在界河的河湾里。

    常龙得了授权后，第二天领着阿一他们搬到了冥界。这会儿，看到熟悉的河湾，还有彼岸花丛，阿一他们欢呼不已。

    常龙站在花丛里，呆若木鸡：这里将来真的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冥界！

    沐晚轻笑，将小铜球收进丹海里。

    今年当值的道君恰好是太师祖乘风道君。她用宗门秘法，向他报备，再请假三年。

    乘风道君的回复很简单：可。

    沐晚又通过契约通知常龙：我要巩固境界，比斗往后推迟两百年。

    这时，她是按冥界上的时间流。所以，搁在静修星上是四百六十多年。

    而她预计巩固境界所需的时间最多是两百来年——静修星上的时间流。

    常龙：知道了，姑娘。我会转告黑爷和香香姑娘的。

    沐晚切断契约联系，又开始闭关，巩固修为。

    唔，元神长高了将近一指半。其腹部的那团白色罡气也长大了一圈。

    沐晚至今不知道这团白色罡气是什么，只知道它是个对修行大有裨益的好东西。而它的个头越大，凝炼法力的能力也越强。置换法力时的速度也越快，故而，看到它又长个儿了，她心里很是高兴。

    有变大了的白色罡气帮忙，沐晚只用了一百五十来年巩固修为。期间，她每天只用两个时辰置换法力。余下的时间，都是用来整理星海——没办法，星海深受她的道的影响。修为精进，更上一层楼，星海也会有些变化。她一定要将这些变化都整理出来，并且记录下来。

    这时，外面才过去一年半。

    沐晚第一时间用宗门秘法联系本年度的当值道君，向其消假。

    当值的是正宁道君。收到讯息，他很高兴，几乎是立刻回复：好。这个月的例会是两天前开的。下个月的例会，具体时间还没有最后确定。等确定后，我再通知你。

    沐晚：好。谢谢刘师兄。

    外面一个月，静修星上是好几年呢。沐晚恰好可能拿这些时间来巡视星海——这次突破，星海里竟然凭空多出了十颗星球。她一定要上去好好看一看。

    心念一动，她到了离得最近的那颗新星球。

    立时，一股先天混沌之气扑面而来。

    沐晚心中大喜，连忙就地盘腿坐下来，吸纳之。

    同时，她通过契约，将这里的方位告诉了香香他们三个，要他们赶紧过来，吸纳先天混沌之气——三人都说过，上次吸纳炼化的先天混沌之气，是提升修为的好东西。

    香香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沐晚睁开眼睛，招呼他们：“这里的时间流也只有五倍，你们抓紧时间。”

    星球上光秃秃的，入眼之处，无不是灰黑色的干泥地。三人各自寻了个平坦的地方，也盘腿坐下来，开始吸纳先天混沌之气。

    如此过了一百二十多天，沐晚收到正宁道君的秘法传讯：下一次的例会定于七天后的辰时正在祖师峰主殿的大殿召开，望准时参加。

    沐晚：收到。一定准时参加。

    经过四人的合力吸纳，空气之中的先天混沌之气变得非常淡薄。而沐晚因为身怀混沌灵根的缘故，吸纳速度远远高过香香他们三个。现在，元神腹部的那团白色罡气又变大了一号。只可惜，没有能令她再次突破。

    她环视香香他们三个，放弃了继续吸纳。

    心念一动，她到了另外一颗新星球上。

    和她意料的一样，这颗星球上也只是有非常淡薄的混沌灵气。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挨个的登上其余的新星球。

    这些星球上皆是如此。

    沐晚拿出记录的玉简，一五一十的写下来，在末尾总结道：新星球出现后，会伴有先天混沌之气。只要其中任意一颗星球上的先天混沌之气耗光，其余的新星球上，先天混沌之气皆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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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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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八章 不安分

﻿    沐晚接着巡视星海。

    又有四颗灰不拉叽的星球生出了植被和水泽。她在这些星球上，又找到了二十多株完全没有见过的植物。其中，有一株是仙植，七株是灵植。剩下的全是凡植。

    四颗星球的时间流相差无几，都是六十倍左右。新植被的生长周期完全遵照本星球的时间流。是以，用不了多久，这些稀疏的植被会长成郁郁葱葱的大森林、大草原，变得和元星一样。那二十多株新植也会数量越来越多，发展成为新的种群。

    沐晚一一将这些新发现在小铜球上标记下来。

    而此时，香香他们那边不断传来好消息。先是黑夜，再是香香，最后是常龙，他们三个相继进入突破状态。

    可惜，那颗星球之上只有五倍的时间流……想到这里，沐晚突然意识到：貌似所有含有先天之混沌灵气的星球，都只有五倍时间流哦。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翻眼望天，细细回忆头一批五倍时间流的星球……然而，回想了老半天，她也没发现这些星星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它们也是各种属性的都有，个头有大有小，灵气稀薄得可以忽略不计，寸草不生，一片死寂。

    算了，也许是时机未到。比如说，第二批生出植被的星球，之前也是死气沉沉的。唯一不同的是，它们的灵气还算浓郁。

    也许，跟树上的果子一样，星球也有个长大、成熟的过程吧。

    想到这里，她耸耸肩，放下了这档子事。

    掐指一算，外面已经过去七天。今天要开例会！

    只差半个小时就要迟到了！

    沐晚急匆匆的出了空间，直接在洞府里撕裂虚空，赶往祖师峰主殿——这是本次突破的成果之一。她可以直接在南地灵之根找到东华洲的空间点。而以前是做不到的。因为严格的来说，四条地灵之根与东华洲不是在同一级空间之内。不过，它们又不是一个独立的次界面。算是个临界的状态吧。所以，道君们才能在四条地灵之根里清修。否则，如果象四个小界一样，是独立的次界面，道君们若是堂而皇之的进去，会被天雷追着一路狂轰的。

    沐晚特意用《隐灵诀》将修为压制在飞升一层——越到高阶，修为越难寸进。飞升境的道君们尤其难。三四百年的，能小进阶，那还算是快的。七八百年进一小阶，正常得很。以道君会为例，十二名道君中，只有最先晋阶飞升境的乘风道君他们仨是飞升二层。其余人，都是飞升一层。

    而她这才突破多久，又小进阶了。传出去，神仙听了，也淡定不了啊。

    她若是顶着飞升二层的修为去开会，与在额头上贴着“本座有升级法宝，快来抢哈”的布条，有什么两样？

    修真多年，她深知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去考验同道的道心。低调修行，才是王道。

    加上当值的静月道君，与会人数只有七个。太师祖乘风道君也是缺席。

    时隔数年，沐晚再次出席例会，其余的道君都主动与她打招呼。见她修为还是老样子，大家都只是客气的寒暄。

    辰时正，当值的静月道君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首先，按照程序，他向到会的道君们通报了缺席的五位道君的请假理由。无一例外，他们都是闭关。

    然后，他分别递给沐晚和另外两名道君每人一枚玉简。里面记录着他们请假期间，往期例会上讨论过的一干事宜。

    接着，例会才是正式开始。静月道君在会上抛出了一个议题：四条地灵之根是否要轮换。

    最近，在四条地灵之根里都有各峰要轮换驻守的流言传出。甚至有三位道君也觉得此事值得商榷，他们找到了静月道君，想提起道君会讨论。

    按照规定，只要有两名以上道君提交议案，就能启动道君会讨论议程。是以，静月道君将之放到了这次的例会上，交由大家讨论。

    提交议案的那三位道君都出席了这次例会。他们自然是首先发言。无外乎是轮换驻守，有利于各峰的交流等等。

    沐晚没有做声。内门有九峰，而地灵之根只有四条。其中，只有祖师峰和剑道峰是一峰独占一条地灵之根。其余的，都是共同驻守另外两条地灵之根。

    她也是当过首座真人，还有联盟副帅的人。自然听得出这个议题之目的所在——无非是想乘着轮换，去掉祖师峰和剑道峰的独守一条地灵之根的局势。

    本来，祖师峰有三位道君，剑道峰有两位道君。道君会上是一人一票的。再加之，青木峰、丹霞峰皆与祖师峰、剑道峰素来交好。两位道君也是这两峰的铁杆支持者。所以，这个议题，很难在道君会上通过。

    但是，今天有意思——剑道峰的乘风道君请假，缺席；祖师峰的正清道君请假，缺席；青木峰的明玉道君请假，缺席；

    一下子少了三票，而今天与会的人数又刚好达到了有效决议的人数。

    更重要的是，同意将此议题进入讨论程序的正是来自丹霞峰的静月道君。

    所以，那三位道君觉得时机正好。

    沐晚向来一心二用惯了的。她一边听着他们阐述轮换的好处，一边握着玉简，查看往年的议题。

    很快，三个月前的一条议题引起了她的注意——迷雾森林的古丽女皇之子，古百，自南地小界出来，主动找到乘风道君，提前终止附属协议，将南地小界的使用权正式移交给了宗门。

    三个月前？

    古百出关了！我居然一点儿也不知情……沐晚抬眸，看了一眼那三位道君，心中了然——怪不得他们想要轮换。原来是想染指南地小界。

    只是，南地小界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沐晚接着读玉简。

    那次例会上，道君会做出的决议是：南地小界收回后，参照其它三个小界进行管理。

    也就是说，交由剑道身打理。

    看到这里，她知道该怎么做了——南地灵之根，和南地小界，之所以由剑道峰独自驻守是有原因的。一来，地灵之根和小界的秘密是她沐晚发现的；二来，南地灵之根和南地小界的归属，是广源子亲自与古丽女皇谈判，达成的协议；三来，南地灵之根从头到尾都是剑道峰一力开通的——剑道峰几代人付出这么多的努力，就只能得到五百多年的驻守权吗？

    剑道峰驻守南地灵之根，也是严格遵守宗门对地灵之根和小界的相关规定的。其余各峰的同门来南地灵之根，剑道峰从来就没有苛刻或者为难过。

    不患寡，而不患不均？是这样的心态吗？

    想到这里，她不由拧眉：只怕是有人在暗中挑拨。

    因为对于避世的元婴以上高阶修士来说，去其它峰驻守的地灵之根或者小界，所要交纳的那一点点灵石，根本就算不得了什么。这是唯一的区别所在。其余的福利，不论是否是本峰驻守，都是按修为境界来的。只要是同阶的同门，都是一样的福利，再无其他区别。不至于闹到道君会上。

    不一会儿，那三位道君先后发言结束。

    静月道君环视会场，问道：“还有要发言的吗？”

    祖师峰的正宁道君他们没有吭声。

    沐晚也保持沉默。

    静月道君说道：“那么，下面我们进行表决。同意轮换的，请举手。”

    那三位道君相互看了看，陆续举起了手。

    沐晚没有举手。

    祖师峰的两位道君也没有举手。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关键看静月道君。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静月道君身上。

    他等了十息，环视全场，说道：“表决结束。只有三票赞成，表决不通过。”

    那三位道君的眼神微沉。

    这时，祖师峰的正宁道君说话了：“各地灵之根里何时传出流言了？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意思？大家都不由看向他。

    然而，正宁道君却双眼微合，没了下文。

    不仅是他，就连坐在旁边，同样出自祖师峰的正兴道君也是老神在在的微合着双眼。

    都是人精，谁不知道谁！坐在对面的那三位道君面上更不好看了——这两位的意思是，要他们仨给个解释。

    哼，为什么要解释？我们是严格按程序走的！

    他们仨都没有接话。

    静月道君坐在上首，甚是尴尬，看向沐晚。

    自沐晚加入道君会来，与人为善，是个好说话的。

    可惜，沐晚根本就没想过要帮他——您老又不是头一次当值，什么样的议题能提交，什么样的不能提交，难道还不清楚吗？换守的议题是您同意提交的。也难怪让对面的三位道君误会。老实说，我也误会了。您到底是几个意思！

    静月道君见她无动于衷，不由满嘴苦味。

    其实，他也是赞成换守的。避世的元婴上人越来越多，七峰挤在两条地灵之根里，而祖师叔和剑道峰却各自独占一整条，迟早会爆发矛盾的啊。

    事先，他以为剑道峰的乘风道君缺席，沐晚不过五百多岁，还嫩着点儿，很容易被说服。

    哪知……唉！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沐晚那清冷的神色，他不由想起了广成子。继而，猛的记起沐晚在金丹境的时候，有过“玉面阎罗”的雅称。是以，最后表决时，他放弃了。

    如今，正宁道君发难。而沐晚无视他的求援，丝毫没有解围之意，真的象足了广成子当年的做派。

    唉，棋差一着啊。

    现在，他夹在中间，两边不讨好，真的好为难。

    想到这里，他定了定神，温声解释道：“刘师兄，流言主要是在北、西两条地灵之根里。”呃，与其两边都不讨好，不如开罪一边。反正，大家都知道，丹霞峰与祖师峰关系一向都很好。还有，身为当值道君，他又没有违反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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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一下，所以，今天的加更有些迟了。抱歉！

    另，收到和氏璧一枚，明天中午再加更。某峰再次感谢亲的大力支持与厚爱！敬请亲们围现与指正，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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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九章 幕后推手

﻿    正宁道君闻言，睁开眼睛，说道：“是这样啊。那么，北、西两条地灵之根是该好好整顿一二了。这么好的修行条件，不珍惜，成天只知道东家长、西道短，成何体统！”

    正兴道君则接过话头，进一步说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宗门这些年发展得不错，但是，防微杜渐，总是没错的。我建议，让执事院好好的查一查这些流言是怎么兴起来的。”

    对面的三位道君都快坐不住了。

    这时，沐晚清冷的加了一句：“我附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静月道君的身上。

    “唔……”静月道君头痛。道君会向来是一团和气，鲜有对立的时候。自加入道君会以来，他是头次经历这样的场面。

    他扭头看向没有发言的另外三位道君：“你们呢？”罢了，不能再摇摆。不然，真的两边都开罪了。

    三位道君有些怒了。道君手册上写得很清楚：坚决禁止搞团伙，搞阴谋！

    他们没有搞小团伙！也没有兴什么阴谋！他们真的是为了安抚后辈们，平息流言。归根到底，还是为了宗门的长治久安。

    所以，查就查！

    我们不怕！

    “我附议！”

    “我附议！”

    “我附议！”

    三人接连表态。

    正宁道君也道：“我附议！”

    静月道君点头：“我也赞同彻底查一查流言的出处。这样的话，七票赞同，一致通过，执事院查处流言。”

    道君老祖们的决议，自然是由下面的小辈们去执行。至于，该怎么做，也不是他们这群老祖操心的。

    会开到这里，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静月道君见大家都没有再开口的意向，遂宣布散会。

    对面的三位道君面有薄怒，气呼呼的当即撕裂虚空而去。

    正宁道君和正兴道君相对一视，看向沐晚这边。

    可惜，沐晚装没看见——剑道峰的立场是一贯的。在这件事上，她不觉得有什么可商量之处。有人要是想慷他人之慨，成就自己的名声，呵呵，那么，请先问她的剑答应否。这就是她个人的态度。

    不等他们开口，人已经撕裂虚空，离开了。

    这位沐师妹真的是只有五百多岁吗？滑不溜秋的，老成得很哩！两人不禁摇头轻笑。

    而沐晚直接返回了南地灵之根。

    进入洞府后，她身形一晃，直接去了元星。

    香香不在。

    她还在突破？

    召出小铜球，她找到那颗星球。

    果然，三人都坐在原地，没有挪窝儿。

    也罢，且看执事院能查到哪一步再说。

    再者，既然正兴道君能有此提议，肯定也是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祖师峰在执事院的势力是九峰之中最大的。用不着她来操心。

    想到这里，她静下心来，继续修行。

    元神腹中的白色罡气团变大了一号，进而，凝炼法力的速度也提高了将近一成。沐晚感觉到，连带着影响了五色灵根的转速。后者提高了半成左右，从而使得她的修行速度也比以前快了一点点。

    只可惜，先天之混沌灵气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接下来，沐晚又参加了几次例会。

    在四个月后的例会上，静月道君公布了执事堂的调查结果：流言是逍遥峰的三名元婴上人散发出去的。目前，两人被捕，一人在逃。执事堂正全力缉捕逃犯。

    正兴道君显然是要追查到底。在会上，他对执事堂的调查报告很不满意，直言道：“一定要问出他们的动机。我怀疑，‘四象’的秘密极有可能被泄露了出去。外面有人起了觑觎之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就大发了。“四象”是太一宗的核心利益，任何人都不得染指！

    这话引起了所有参会道君的警觉。于是，大家一致通过，除了追查到底，同时，在四条地灵之根进行内部整顿。

    这次会议，乘风道君也参加了。回到南地灵之根后，他把沐晚喊到自己的地府，特意询问了她的想法。

    沐晚干脆利落的答道：“弟子想的是，内部整顿是必须的。但是，换守是不可能的。”

    乘风道君轻叩几面，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想动剑道峰的东西，那得先问问大家手中的剑。自广源子，到现在，这是剑道峰上下一贯的作风。

    两人就内部整顿之事宜交换了想法，很快，拿出了一个章程。

    乘风道君笑道：“这种作恶的事，我来做吧。”两个人，总要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沐晚到底年轻了些，师从辈份上也低了点。所以，南地灵之根的整顿，让他来出面，才是最好的。

    “是。多谢太师祖。”沐晚大大方方的道了谢。太师祖一如既往的爱护她。这份情，她都铭记于心。

    从乘风道君的洞府里出来，沐晚直接回了自己的洞府。进入空间后，她发现香香出关了。

    小妖精进了一小阶，现在是化形五层的修为。

    上次，她接连突破了两个小阶。看来，先天之混沌灵气的效用已大不如前次。

    沐晚去了元星。

    香香正在酿酒，看到她，高兴的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

    沐晚开门见山的道出来意——她想要香香去查一查流言的背后是否有其他推手。另外，暗中帮助执事堂缉捕逃犯。

    末了，她将刻录有三人画像的玉简递给香香。

    “姐姐怀疑又是上界的那位贵人在使坏？”香香收了玉简，皱着眉尖，问道。

    沐晚点头：“身为元婴上人，岂能不知道四条地灵之根和四个小界，对宗门有多重要，对他们自己有多重要？但是，他们竟然也敢拿地灵之根的驻守下手，说明他们定是找到了更好的提升修行的法门。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上界的仙人。哼，那位贵人针对宗门，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向来爱使阴的，这一次的事，也很象她的手法。只是，她派来的人，简直是一蟹不如一蟹。这次的事，做得真不好看。”

    香香笑道：“那是姐姐更加厉害了，好不好！”

    沐晚轻笑：“余下的活，我来帮你做。你速去速回。”

    “好的呀。”香香解说道，“所有的酒，香香都已经封好了，只要收进二号酒窖里就行了。”

    沐晚“哦”了一声，挥袖使出一记“乾坤袖”。

    呼——，清风拂面。

    两万多坛酒，尽数纳入袍袖之中。

    自从悟道后，在空间方面，她多了很多的小神通。“乾坤袖”就是其中之一。

    香香两眼亮晶晶的赞道：“哇，好厉害！”说着，身形一晃，急匆匆的离开了空间——如果真是象姐姐分析得那样，那么，这件事非同小可，绝对是刻不容缓！

    很快，香香出了南地灵之根。

    沐晚要她暗中查探。所以，去执事院审问逃犯的两名同伙是不成的。香香直接去了西地灵之根——逃犯凝婴后，一直在这里避世。

    通过搜查入口处附近草木的记忆，香香很快发现了线索——那三名元婴曾有四次在距入口处东南十里的小树林子里秘密聚会。

    他们很小心，每次密谋时都布设了隔离阵。而小树林子里都是凡木，自然是看不透隔离阵的。是以，他们到底密谋的是什么，香香不得而知。

    不过，这已经是一条很有用的线索。至少，香香捕捉到了逃犯的真实气息。

    对于人族的元婴修士来说，画像、身形都是可以伪装的，但是，他们还没有能耐改变自己的气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沐晚那样的好机缘，能学到幻影一族的变幻术。

    好吧，就算逃犯也学习了变幻术，但是，他的修为有限，变幻术的时间又能维持多久？

    而香香现在的万木令却能在半天之内，下达到东华洲的整个修真界！

    所以，只要他漏了自己的气息，香香都能把他揪出来！

    除非他藏在完全没有草木的不毛之地。

    香香选了个僻静之处，下达了万木令之海捕令。

    一时间，由近至远，所有接触过这道气息的草木都按海捕令里的要求，晃动枝叶。

    象是接龙一样，香香很快得到了逃犯的逃走路线。不仅仅是如此，十年之内，逃犯的行迹，她亦是一目了然。

    不过半天，她找到逃犯的踪迹——这家伙不走寻常路，竟是逃到凡人界去了！

    他似乎很喜欢去凡人界闲逛。十年来，他竟然去过四次凡人界。

    香香稍微整合一下时间顺序，立马发现，这厮每次从凡人界回来，不出三天，便会召集另外两个同伙去那处小树林子里聚会。

    难道背后的推手藏在凡人界里？

    香香挑眉，撕裂虚空。

    三息之后，她出现在修真界的边界，绝魔山脉的一座山头之上。

    继续动用海捕令，一个时辰不到，她发现了逃犯目前所在的方位——大顺的西南边陲，落木镇。

    逃犯在镇里添置了一所小院子。厨房的灶台下有一个秘密通道，另一端连着一间地下密室。他在密室里已经躲了十七天。

    怪不得执事堂的人找不到他。香香撇撇嘴。

    不过，如今，逃犯的下落对她来说，已然不重要。她的眼球被镇子里的落魄秀才吸引住了。

    这位其貌不扬的中年秀才竟然是位化后修士！

    十年里，逃犯每次来到落木镇，必是深更半夜拜访这位老秀才。

    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有阵法阻隔，香香没法查到。

    不过，她才不相信，两人是秉烛写诗吟对，畅谈理想。

    更有意思的是，中年秀才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十一年前，他到落木镇寻亲。结果，亲戚一家早就搬走了。他因盘缠用得差不多了，又无处可去，于是在镇子里租了三间茅庐，办了一间私塾。从此，在落木镇安顿下来。

    堂堂的元后上人窝在一个鸡犬相闻的小镇子里当私塾先生？谁信！

    香香坚信，这家伙就是幕后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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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零章 伸爪必斩

﻿    香香本来想赶过去，直接抓人。以她现在的修为，抓两个元婴修士，还不是有如探囊取物？她保证不会惊动镇上的凡人。

    但是，转念一想，她觉得有点怪怪的——逃犯为什么要躲到地下密室里去呢？

    这情形，不由让她想起凡人们为了抓老鼠，在捕鼠夹的一端放置的肉块。

    逃犯就是诱鼠的肉块，对吧？

    可是，小院子挺正常的，不象是捕鼠夹啊。

    想到姐姐说幕后推手极有可能是上界的那位贵人派来的，香香不由打了个哆嗦——上界的手段不是我现在能想象的。所以，这件事，还是请姐姐来拿主意吧！

    香香连绝魔山脉都没有出，收回海捕令，通过契约申请与沐晚联系。

    很快，沐晚传讯：什么事？

    香香据实禀报。

    沐晚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给她支了一招：让官府去找那位秀才的麻烦。至于由头嘛，她自己想。总之，一个原则——不能出现在人前。

    香香看过的话本能用船载啊。经沐晚一提点，她立刻想起了汪洋大盗的桥段，心生一计。

    当天夜里，当地的父母官，县令大人收到一封举报信。

    信上说，十八年前被官府通缉的大盗金一郎目前藏在落木镇。他隐姓埋名，在落木镇当私塾先生。

    信末还附了一幅金一郎现在的画像。

    落款是：老捕快之后。

    这位县令大人也不是个糊涂官。他连夜召来捕头，还有老主簿，细问大盗金一郎的往事。

    当年金一郎闹得很凶，身上背有十几条人命。官府至今没有撤销他的通缉令。是以，老主簿印象非常深。

    “十八年前，为了追捕金一郎，确实有一名捕快殉职了。那名捕快，下官记得是姓田。他确实有一个十岁的儿子。”他很快就翻出了年前新发下来的金一郎的通缉令。

    三人将通缉令上的画像与举报信里附的画像进行了对比，一致得出结论：没错，是金一郎！

    于是，县令大人令捕头点齐人手，连夜开往落木镇，捉拿金犯。

    而与此同时，有一支神秘的修士小队，也正往大顺的西南边境赶来。他们一共十人，沿途寻寻觅觅，象是在找人。

    两支队伍一远一近，一慢一快。

    清晨，捕头带着人手先行到达落木镇。他们直接踹开了茅庐的柴门，将披衣起床查看动静的中年秀才摁倒在地。

    一名捕快粗鲁的扳起他的脸。

    捕头打开通缉令，对照了一下，验明正身：“就是他！带走！”

    中年秀才的眼底闪过愤怒。不过，这时，那支修士队伍离落木镇不过十余里。他深吸一口气，暂且按下怒火，任捕快们把自己捆起来，带上囚车。

    落木镇离县城还有半日的路程。捕头担心生变，命捕快们立刻押着囚车，返回县城。

    中年秀才站在囚车里，飞快的看了一眼那队修士所在的方位，两只嘴角不易察觉的翘了翘。

    好不容易，鱼儿来咬钩了，他才不要前功尽弃。

    一行人出了镇，沿着官道，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县城。

    此时，天色尚早。官道之上，不见其他行人的影踪。捕头和捕快们暗自欢喜。

    而中年秀才却是气得几欲跳脚，破口大骂——该死的，那群修士到底在搞什么！他们在落木镇的西郊转悠了一个多时辰，东寻西找，就是不肯进镇子！

    他们不肯进镇子，他怕打草惊蛇，就只能继续坐囚车。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行人来到一处山谷。

    这里离落木镇已经有三十来里。

    而数十里开外，那群修士停止寻找，在西郊的一处小树林子边缘坐下来，吃起东西来！

    中年秀才寻思着：要不要动手？

    就在这时，突然从山谷里飘过来一阵清香。

    中年秀才心中警铃大作，一改沮丧之色，“噌”的在囚车里站了起来。

    可惜，晚了！

    旋即，“叭嗒”一声，他直挺挺的一头栽倒。

    刚刚的那阵清风里掺了香香独家秘制的瞌睡粉。经过了无数次的实践检验，药效那是杠杠的。

    周边，捕头、捕快们早就昏睡了过去。

    香香站在一边的山头上，嗖的飞出一条枝叶，将中年秀才捆得结结实实，哗啦啦拖过去，扔进乾坤袋里。

    接着，她又从另一只乾坤袋里抓出一个昏迷不醒的中年壮汉，隔空扔进囚车里。

    这名壮汉与中年秀才穿着一样的衣袍。他蜷缩在囚车里，与中年秀才没有多大的区别。

    调包完毕，香香打了一记响指。

    捕头和捕快们纷纷醒转。不过，他们没有一人发觉自己刚刚昏睡过去了。

    捕头骑着马，回头看了一眼囚车，说道：“过了这个山谷，我们休整一刻钟。”

    “是。”捕快们立马来了精神。

    香香看了看手里的乾坤袋，眉眼弯弯：“搞定！”

    至于落木镇西郊的那队神秘修士……小树林的边缘哪里有什么修士！

    自至自终就是香香使的一个障眼法而已。

    修为高一阶，压死人。中年秀才不过元后修为。而她是一个化形中期的万木之王，耍个小戏法，骗一骗他，绰绰有余。

    通过幻化出来的那一队修士，香香确定落木镇及其周边没有埋伏。是以，她果断出手，抓走了中年秀才。

    而她最后扔进囚车里的中年壮汉是真正的金一郎。

    姐姐说过，越是假的，越要把所有的细节落实，搞成真的一样。

    所以，中年秀才上当了！

    至于落木镇里是否有古怪，还有藏在地下密室的逃犯……抓住了幕后的推手，她还要逃犯做什么？

    香香通过契约向沐晚做了汇报。

    沐晚指示：不要将人带回南地灵之根。找个隐秘且安全的地方，先把人关押起来。

    香香明白——姐姐是担心中年秀才以身为饵，布设的是局中局呢。

    是以，她将人带到了附近的一个山洞里，先看管起来。

    沐晚在等待。

    等常龙出关。

    她思来想去，保险起见，自己不宜出面。所以，将人交给常龙审问是稳妥的选择。

    十天后，常龙出关。修为也进了一个小阶，他现在是五阶鬼王境界。

    领命之后，他立刻动身，与香香汇合。

    用了一点小手段，常龙撬开了中年秀才的嘴。

    原来，他与颖川陈家的老祖是同族，也是来自上界。与所谓的秘使突然断了联系后，家族派他下来，查探原由。

    他也是个厉害的。在东华洲查探了二十余年，连猜带蒙的推导出，秘使是遭了太一宗的毒手。

    他一直以为秘使是他的族兄。堂堂的上界修士，折在下界的破宗门手里，传回上界，叫他们家族的脸往哪里搁呀！

    此仇必须报！

    太一宗必须覆灭！

    只是，单枪匹马的，他要如何灭掉太一宗这个庞然大物呢？

    研究分析了许久太一宗的资料，最后，他猜测：炎华界的四条地灵之根和四个小界应该是被太一宗秘密控制了起来。

    下界的这些蠢货不知道“四象”的秘密。而他身为上界的修士，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但是，以他的身份和修为，也仅仅是知道些皮毛而已。四条地灵之根和四个小界到底在哪里，如何才能找到它们，他却完全不知。

    不过，也足够了！

    在他看来，以太一宗目前的实力和地位，炎华界无人能捍动它。正所谓，最坚硬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垮掉的。

    他想出了一条分化太一宗高阶修士层的毒计。

    世上最难满足的便是人心。无论哪里，总会有那么一种人，自认为处处被人排挤，壮志难酬。

    他就在太一宗找到了一位这样的元婴上人。

    在他的蛊惑之下，那人不出意料的上钩了——四条地灵之根和四个小界就是炎华界的“四象”。只要炼化了“四象”，就能得道飞升。而我们家族就有炼化“四象”的法门。太一宗杀我族兄，便是与我们家族结下了血仇。你若是能搞乱太一宗，我便将秘法传授于你。

    最后，常龙还审出。中年秀才用来与家族联系的通界镜，还有一个妙用，可以将十丈之内的情形清晰的传送给家族。计划败落后，家族突然命令他，以逃犯为饵，把通界镜安放在地下密室里。他不知道家族的目的何在，但是也照办了。所以，通界镜现在并不在他身上。

    得到口供后，香香气极，扬言要扭断这人的脖子——这人太坏了。什么证据也没有，仅凭着几句没有查实的传说，便把陈家老祖的死归到了太一宗上。哼，太一宗不能白得了这个名声！

    “本座现在就如你所愿，拧断你的脖子！”因沐晚之故，她算得上是半个太一宗人。

    常龙连忙拦住：“他们家族好象有不少人。杀了这一个，下一次不知道又会派一个什么样的人来搞风搞雨。”

    没完没了的，不胜其烦！

    “那怎么办？”香香打住。

    常龙答道：“把他囚禁在一个地方，应该少说也能拖上个三五百年吧。”

    这家伙刚刚有交待：下来之前，他们家族吸取以前的经验教训，在他身上烙了血记。通过血记，他们家族能知道他是否活着。

    只要这家伙不死，他们家族应该不会再派其他人下来吧。

    而以姑娘的修行速度，三五百年之后，差不多能飞升了。

    等姑娘飞升了，他常龙跟着去了上界，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这个家族。

    “到时，我要看看这些家伙的爪子到底有多长。”哼，再长也没有用，统统剁掉喂狗！

    香香闻言，两眼亮晶晶的：“对！灭了他们！”

    把人藏在哪里好哩？

    常龙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送到玲珑阁去。

    有梅朵、忘忧和阿牛看着，包管妥当。

    当然，首先得禀报姑娘。

    沐晚的回复是：何需如此麻烦？废掉修为，封印记忆，随便扔到凡人界的某一处，任其自生自灭。

    躲在凡人界当私塾先生？哼，既然这么喜欢当凡人，那么，本座就成全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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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一章 花心大萝卜

﻿    随后，常龙去处理中年秀才。香香折回落木镇，处理通界镜和逃犯。

    上一次，他们从秘使那里已经搞到了一块。黑夜将之拆得七零八落，最后没法复原。这一次，香香要把这一面也带回去，拿给黑夜研究。

    通界镜是有时效的。每次开启，最多能连续使用十二个时辰。没有启动的时候，它就一个死物。

    香香连密室都没有进，直接伸出一根树枝，取走了通界镜。

    密室里，逃犯在打坐，对此毫不知情。

    得到通界镜后，香香第一时间抹掉了镜子上的神识烙印。原主人，也就是那名中年秀才不过是元后修为。她要抹掉他的神识烙印，易如反掌。

    收了镜子，她离开了落木镇。

    这时，执事院的一支追捕小分队得到上峰的指示，正全速赶往凡人界。

    常龙按照沐晚的指示，将中年秀才扔到了大顺京城东郊的一座道观外面。

    此时的中年秀才修为全无，脑瓜子稀里糊涂，只是依稀记得自己是个屡试不中的秀才。

    观主以为他是科举连连失利，受了刺激，变成了糊涂人。遂，心生怜悯，收留了他，让他在观里帮着抄写经文。

    中年秀才迷糊得很。是以，大家都唤他“迷糊居士”。

    不成想，这个迷糊居士一天又一天的抄写经文，竟然抄出了长寿之道。他在观里住了三百一十多年，才在一天清晨溘然长逝。

    其实，在抄了七十多年的经书之后，他就成了远近闻名的“老神仙”。只是他依旧是糊里糊涂，我行我素，只知道抄经书，不知与香客相处，是以，观里的道士们只得对外称他是“糊涂仙”，当吉祥物供奉着。

    “糊涂仙”殒落后，观主带着全道观的道士们过来料理后事。不想，他的尸身象沙石堆成的一样，不出半个时辰，就化成了一小把灰白色的细灰。

    观主等人被惊到了，以为仙迹。所有人都认为“糊涂仙”是羽化登仙了，欢天喜地之余，他们为之做了七天七夜的水陆道场。而那一小把细灰被观主仔细的装在一只玉罐里，做为镇观之宝，供奉了起来。

    然而，没有什么用。

    五年之后，观中突生大火，毁于一旦。火灾之后，人们努力在废墟里寻找那只玉罐。结果，玉罐被倒塌的横梁砸得粉碎。罐中的细灰再也捡不回来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常龙和香香完成任务后，相继返回南地灵之根，向沐晚复命。

    很快，执事院的追捕小分队也成功的将逃犯缉拿回宗门。

    经过审讯，他对自己勾结外人、试图搅乱宗门，以达到独占四条地灵之根和四小界的罪行供认不讳。

    他是元婴级别的高级修士，掌教真人的辈份低于他，不能以下克下，处决他。是以，掌教真人将他以及另外两个同伙的口供一齐呈交道君会。

    在接下来的例会上，与会的道君一致同意，以判门罪处以三人极刑。而静月道君等四位道君皆主动的做了自我检讨。

    半月后，西地灵之根里，召开了太一宗的首届元婴会议。

    内门九峰的元婴上人们皆齐聚于入口处。

    会上，不但宣布了三人的罪行，而且公示了他们的全部口供。

    上人们看过之后，无不愤怒。

    其实，四条地灵之根都有数万里长。哪一条地灵之根里的洞府不是数以千计。就算是九峰的上人们合住在一条地灵之根里，都是绰绰有余。之前，上人们之所以被鼓动，真不是为了争洞府。现在，看清真相，他们惭愧不已。

    接着，在与会人员的唾弃声中，三人被执事院当众斩首。元婴直接碾碎。

    从此，西、北地灵之根里再无“轮换”的流言。

    正如常龙料想的那样，上界的那个家族没有再派人到炎华界来。他们终于落了一个清净。

    没过多久，黑夜终于出关。他的修为也突破了一个小阶，达到五阶魔王境。

    香香将缴获的通界镜送给了他。

    黑夜将之带回百炼星，又拆了个七零八落。最后，他还是没法复原。为此，被剑灵青云笑话了好久。

    说起剑灵青云，沐晚只觉得好无语——在她突破飞升二层后，没过多久，祥云的器灵终于化身了。

    那是一只圆滚滚，长着尖尖的小红嘴儿，全身覆盖有鹅黄色软毛的家伙，样子象足了禽灵一族的幼崽。

    沐晚他们四个围观了许久，也没认出来这是个什么品种。

    最后，还是小祥云自己说了。她本质上是器灵，只是化身成禽灵一族而已。

    也对哦。祥云是把飞剑，而禽灵擅飞，所以，她化身成禽灵的样子，完全说得通哦。

    化身后的祥云终于能开口说话。她的声音糯软，听上去象是女宝宝。

    而她自己也承认，是属于雌性。

    大家都很期待，器灵祥云将来会长成什么样子。在修炼之余，会时不时的跑到小云星上去看望她，顺便指点她一二。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每次去，都能看到青云剑！

    不想，青云剑还嫌他们跑得太勤，叨扰了他家媳妇儿修行。

    “你家媳妇儿？”黑夜当场笑喷。

    青云剑大大方方的又搬出了“天生一对、地造一双”的理论。

    这家伙红果果的移情别恋了！黑夜暗底里乐得要死。私底下，他对香香八卦：“要是火云战甲将来也生出灵智，青云剑是会再换一家，‘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呢？还是，左拥右抱，不分大小？”

    于是，在香香那里，器灵青云从“可爱的弟弟”华丽丽的变成了“花心大萝卜”。

    黑化成功！以香香的性子，永远都不可能看上这家伙了。黑夜终于放下心来。

    后来，香香还把这件事当乐子，说给沐晚听。

    沐晚哭笑不得。她想不明白，青云剑怎么落了这么一个性子？她身为主人，绝对没有做坏榜样啊。再看周边的，黑夜、香香、老常……大家都不带这样的啊。

    难道器灵也有天性？青云剑天性如此？

    为此，沐晚特意召了青云剑过来，询问一二。

    结果，听完青云剑的话，她搞明白了——青云剑根本就没开情窍，连“媳妇儿”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看到黑夜和香香经常在一起，说说笑笑，觉得很温馨，羡慕不已。所以，他也想有一个这样的玩伴。

    说白了，就跟小孩子过家家是一样的。

    沐晚听完，心生惭愧。青云剑是她的本命剑，可是，除了练剑、比剑时，她貌似很少与之单独相处。以前是放在丹田里润养，现在则是撂在洗剑星上。

    青云剑现在的心智，跟个小孩子差不多，正是好玩的时候。也难怪他急吼吼的要给自己找个玩伴。

    想到这里，她对青云剑说道：“除了小云星，你以后也可以多去其他星球玩啊。包括静修星。”

    不想，青云剑弹了弹：“没空！青云要教媳妇儿修行，真的没空玩。主人，要是没什么事，青云回去了。”

    沐晚抚额，纠正道：“不要老把‘媳妇儿’挂在嘴边。人家有名字的。你看，黑夜有和你一样吗？”祥云现在跟个奶娃娃一样，什么也不懂。但是，将来，要是祥云懂事了，万一不干呢？她的本命飞剑，和她的本命剑闹翻了……呃，那画面太美，她完全不敢想象。

    “那，青云不叫她‘媳妇儿’了，叫她‘小云’，可以吗？”青云剑有些迟疑。

    沐晚笑道：“可以啊。”

    青云剑高兴极了，嗖的一下，没了影儿。

    沐晚笑了笑，静下心来，继续修行。从此，除了去参加例会，她几乎没有离开过洞府。

    事实上，其他道君也皆是如此。她并不显得出格。

    而常龙被上界的那些人搞出心理阴影来了。他向沐晚提出：以后，他，还有黑夜、香香，三人轮流外出巡视东华洲。这样的话，上界的那些人若是再想搞风搞雨，他们能尽快发觉。

    沐晚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召来了黑夜和香香，征询他们俩的意见。

    两人都觉得好——香香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定期出去巡视，她正好能散散心；黑夜心里惦记着徒弟黑阿牛，还有玲珑阁。就算没有巡视，他也要时不时的出去转转的。

    “行。你们自己商量吧。”沐晚点头应允了。

    老实说，上界的贵人，还有其爪牙，一次又一次的找什么转世仙人，也令她感到了深深的危险。直觉告诉她，她的时间不多了！飞升，迫在眉睫！所以，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修行之上。外面的事，也只能交给香香他们三个去处理。

    香香他们每每巡视完后，都会去静修星，向沐晚汇报一下主要的见闻。

    有一次，香香巡视回来，一脸八卦的问道：“姐姐，你知道这次香香出去看到了谁？”

    沐晚一头雾水。大家的熟人那么多，她哪里猜得出来？

    “古丽女皇！”

    “她？”沐晚愣了一下，问道，“她，还好吗？”

    香香撇撇嘴：“还算好吧。她的修为比只香香低一个小阶。还有，香香从她身上看到了契约印记。她现在也是有主人的奴兽。”

    堂堂的昔日迷雾森林女皇成了奴兽？连本命守护兽都不是。沐晚很是好奇：“她的主人是什么人？”

    香香摇头：“古丽女皇是独自一人。她没有看到香香。香香看到她身上的契约印记后，也不敢现身和她搭话。等她离开后，香香查探过。她是三天前才出现在东华洲的，期间只见过要阿百一次。”

    她查出，母子俩神秘兮兮的在绝魔山脉前的千里荒丘见了一次面。那里草木稀少，她无法查出他们俩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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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二章 感应天梯

﻿    “阿百！”沐晚不由“滋”的吸气。说起来，她也有几百年不曾见过他了。最近一次收到他的消息，还是从道君会的例会议题玉简里看到的。

    “他跑到千里荒丘去做什么？”她甚是不解。按理说，古百出了南地小界，也应该是回迷雾森林啊。

    香香查八卦，向来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果然，她真的查了古百：“出了南地灵之根后，阿百在迷雾森林边缘召见了红花管家。然后，他领着红花管家离开了迷雾森林，在绝魔山脉里藏了起来。这些年，阿百和红花管家都一直呆在绝魔山脉里，从未回过迷雾森林。”

    这里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变故！沐晚关切的问道：“阿百现在是什么修为？”

    “元婴十层。”香香想了想，说道，“香香觉得，是幻影灵狐一族出卖了古丽女皇。”

    “为什么这么想？”沐晚皱了皱眉头。幻影灵狐一族里一直有人与古丽女皇作对，她是知道的。不然，当年，古丽女皇也不会把独子托付给太一宗。

    现在，她有些搞不懂这对母子。明明当年，古丽女皇与广源老祖达成协议。太一宗会帮她照看阿百一千年的。结果，阿百宁可逃亡绝魔山脉，也没有向太一宗求救。

    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不可以向宗门透露的苦衷？

    香香叹了一口气，答道：“香香觉得肯定是有事发生了。所以，回来时，特意去了一趟迷雾森林。香香找到了当年古丽女皇度万年大劫的那个山谷。谷中的草木在她度劫时都被劫雷劈死了。香香只能查看谷外的草木的记忆。结果，香香发现，古丽女皇独自一人进去谷中。九道劫雷过后，她没有出来。两天后，幻影灵狐一族的两只老狐狸进了山谷。他们用步辇抬出了古丽女皇。当时，古丽女皇变回了原形，跟个血团似的，奄奄一息。离开山谷后，他们没有把古丽女皇抬回幻影灵狐一族的栖息地，而是去了东南边的大泽湖。湖边，停了一只大船。他们把古丽女皇抬上了船。很快，他们就下来了。古丽女皇没有一道下来。接着，船被划走了。香香试过了，查不出那艘船的下落。它驶离岸边后，好象就凭空消失了。”迷雾森林里有不少花草妖。她不想惊动那些缠人的东西，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是以，没有动用万木令。

    沐晚明白——船不是消失了，而是踏破虚空，离开了大泽湖。湖里的草木见识有限，不知道而已。

    “也就是说，古丽女皇可能是被她的族人卖给了船上之人，所以，她才做了奴兽，是吗？”她反问道。

    香香点头：“应该是这样。”

    好久不曾听到古丽女皇的消息。没想到，再听到时，竟然是她被族人出卖，沦为了奴兽。沐晚叹了一口气，又问道：“阿百与红花管家见面时，他们俩都说了些什么？”

    香香讪笑：“红花管家当时的样子很惨。变回了红毛狐狸状，瘦得皮包骨。她连人话都说不了，跪伏在阿百的跟前，一边落泪，一边呜咽。香香听不懂……后来，红花管家从嘴里吐出一个储物袋，就昏死过去了。阿百铁青着脸，打开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一枚玉简。看完后，他抱起红花管家，急匆匆的离开了迷雾森林，径直去了绝魔山脉。”

    看来，阿百是想复仇。而且，他不想让宗门插手。沐晚有些惆怅。

    香香想了想，问道：“姐姐，我们要不要去找阿百？”

    沐晚又叹了一口气，轻轻摇头：“阿百素来好强。他应该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才远走绝魔山脉的。况且，现在他们母子俩已经碰了头。唉，我们毕竟是外人，不好干涉太多。”

    也是哦。香香点了点头。

    沐晚又道：“以后，你们在暗中多照看着点阿百。嗯，莫让他发现就是。”

    “好的呀。”香香爽快的应下。她也是这么想的。就算姐姐没有吩咐，她也会请夜哥哥和老常巡视时，留心照看阿百的。

    七十多年后，古百闭关突破化形。香香他们三个特意赶到绝魔山脉，替他护法。

    红花管家感动不已。

    二十九年后，古百化形成功，终于出关。

    香香他们三个却在他出关之前，悄然离开了。

    事后，古百并没有去南地灵之根找他们。

    香香查探到的消息是，古百带着红花管家回到了迷雾森林。象是一道旋风一样，他独自一人，接连端掉了当年将他母亲抬上船的两只老狐狸的窝。所有的狐子狐孙都被他扒了毛皮，挂在狐狸窝边的树杈上。

    消息传开后，幻影灵狐一族没有群起而攻之，而是派出盛大的队伍，隆重的恭迎他回族当狐王。

    古百用剑指着为首的族老的鼻子，放言：终有一天，他会回幻影狐族，扒下他们所有人的皮。

    前去迎接的族人们被他惊得一个个石化了。

    古百最后送了他们一个字——滚！

    有人还要劝说，被他一剑斩成两截。

    立时，所有的狐狸都吓跑了。

    没过多久，古百把两老狐狸的地盘据为己有，自立为王。

    幻影灵狐一族得到消息，对外宣称，拒不接受古百自封为王的事实。

    然而，他们的反对无效。

    古百轻松端掉两只化形狐狸的窝，战力彪悍。消息传开，周边的妖族头目们纷纷上门道贺，以“狐王”称之。

    他的地盘，就在幻影灵狐一族的势力范围内。从此，幻影灵狐举族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之中。

    不想，古百清理完新地盘后，把庶务都交给红花管家打理，自己却闭起关来。

    幻影灵狐一族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沐晚听香香说完，又是一声叹息，说道：“阿百长大了。以后，你们不要再偷偷的去看望他了。”

    阿百想替母亲报仇，想成为迷雾森林里的王者……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她唯有祝福。

    “是。”香香领命。

    时间匆匆。

    又过了三百年整。

    沐晚的修为卡在飞升十层足足有五十三年。静修星上有百倍的时间流。搁在外面那是五千三百多年！

    可是，这么长的时间，她却一直没有感觉到天梯。

    香香他们三个都没有悟道，完全是帮不上忙，只有干着急的份——每次，沐晚突破进小阶时，星海里都会生出新的星球。有些新星球上会含有先天之混沌灵气。沐晚从来没有吃过独食。每次，都是第一时间召他们过去。可惜，先天之混沌灵气提升修为的效果越来越差。吸纳了这么多的先天之混沌灵气，他们三个只是突破了一次，修为都精进一个小阶。离明心悟道还差得远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沐晚百思不得其解。

    恰好，这一年轮到她当值，坐镇宗门。

    某人已经当值数十次，熟得很。在祖师峰的主殿办了交接，拿到当值令后，她直接去了剑道峰的主殿。

    夜里，她烦躁得很，提了一坛子七千年份的“醉千年”，跑到大殿的屋顶上去喝闷酒。

    这天夜里，乌云蔽月，夜空黑得跟个锅底似的，不见一点星光。主殿的首座真人及其弟子们见了，都不知道老祖是怎么了。但是，老祖想上屋顶看乌云，谁又敢笑话？他们一个个的缩在自己的房间里，装着没看见。

    沐晚喝了大半夜，就着冰冷的小夜风，一气喝了五坛子酒。

    结果，有些喝高了。

    酒劲上来，她索性在屋顶上炼化酒气。

    哪知，才走了两个大周天，她便感觉周边的气流有些不对劲。

    气流好象都朝一个方向扭曲！

    呃，真的喝高了？

    某人睁开朦胧的醉意。

    呀，是真的！

    周边的空间点也都是朝一个方向扭曲的！

    立时，她的酒意全没了，眯缝着眼睛，顺着扭曲的空间点看过去。

    一条螺旋型的白色通道出现在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半空中延伸！

    天梯！

    这是天梯！

    沐晚只觉得全身的气血都象是点着了！

    然而，就在这时，通道一晃，象太阳底下的水雾一样，散开来。

    紧接着，她只觉得脑袋象被细针扎过一样，刺痛连连。

    唔，好久不曾这样头痛过！

    以前，只有神识耗至警戒线之时，才会如此头痛的。

    她敛心内视。

    当即吓了一大跳。

    额滴咯娘咧，不知不觉之中，法力竟然消耗到了警戒线！

    再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东方露白，天亮了！

    她也是有星海，知道时间流的，立刻明白过来——刚刚出现的通道，里面的时间流与外面不一样。它要慢得多。所以，她看通道里只过了几息的样子，外面却是小半个夜晚。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感应到天梯”。

    飞升时，我就是要沿着这条通道，去上界吗？

    想到这里，沐晚的心，不由“砰砰”狂跳。

    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她闪身进入大殿。

    首座真人松了一口气。

    哪知，半个时辰之后，沐晚的身影又出现在大殿的屋顶上。

    这是要闹哪样啊？首座真人快要哭了——老祖坐在屋顶上打坐，他们还要不要出门？

    沐晚也是没有办法。她回静修星恢复了法力，然而，接下来，不管她怎么努力，眼前也没有现出通道。

    想了想，她以为是空间的缘故，于是，出了空间，挪到大殿里。

    结果，还是没有。

    难道一定要去屋顶上？

    是以，她又回到了屋顶上。

    果然，当她敛神之后，心念一动，那条白色的通道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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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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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三章 传说中的天问

﻿    吸取上次的经验，这一次，沐晚将法力抽凝成丝，探入通道之中。

    效果不是一般的好。通道虽然直径比先前缩小了一半，只有五尺来宽，但是，它往半空中延伸的距离很快就超过了上一次。

    而且令沐晚感到惊喜的是，在达到上次的最远点之前，法力的损耗少得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令她沮丧的事情也接踵而来。

    她抽凝出来的法力丝往前探出了不到三尺远，便再难寸进。而法力却源源不断的在被消耗。

    也就是说，将法力抽凝成丝，试图达到更远的距离，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

    每次，她都必须尽全力。这样，才能打通天梯！

    反正效果是可以累积的。所以……全力就全力吧！

    沐晚立马全力以赴。

    哈哈，猜对了！

    白色的通道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前延伸。

    不出十息，法力再次消耗至警戒线。紧接着，通道象云烟一样散开。

    沐晚捂着头，闪身进入大殿。

    此时，太阳当空，已是正午时分。

    回到静修星时，她看到香香他们三个都关切的等在洞府外面——她的行为颇为反常，三人肯定都注意到了。

    其实，她也头痛呢。老爬屋顶也不是个事儿啊。

    “姐姐，你怎么了？”香香迎上来，问道。

    沐晚耸耸肩：“哦，我感应到了天梯……”

    “什么！真的吗？”香香高兴得拍着手，跳了起来，“太好了！”

    常龙和夜里也是激动万分。

    “姑娘还要继续当值吗？”高兴过后，常龙很快问道。

    沐晚点头，道出所谓的“天梯”真相。末了，说道，“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现在不宜公开。”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广成老祖他们感应到天梯之后，都是非常低调。尤其是从广源老祖开始，感应到天梯后，都是悄悄的返回宗门，秘密闭关。

    想到这里，她生出了一个想法——也许在观云岭也能感应到天梯……嗯，晚上过去试试。

    天梯是飞升的最关键所在，容不得有半点闪失。是以，常龙他们三个也非常赞同暂时按下消息。

    黑夜挠头：“那，姑娘总不能天天跑到大殿的屋顶上去啊。”

    “在大殿里面感应不到天梯。”沐晚也很无奈，“晚上，我想回一趟观云岭，看在那边能否找到合适的地儿。如果可行的话，我就搬过去。这边，你们轮流变幻成我的样子，帮我顶一顶吧。”

    反正她以前当值也跟闭关差不多。香香他们皆点头称是。

    沐晚恢复了法力后，出了空间，在大殿里直接撕裂虚空，去了观云岭。

    黑夜和常龙与她一道——越是紧要关头，越是不能掉以轻心。他们三个商量好了：从现在开始，三人之中，必须同时有两个人，一明一暗的护在她左右。

    香香幻成她的样子，留在大殿里，替她当值。

    可惜，沐晚在观云岭试了好几个地方，什么师尊洞府门的空地、她的小院正屋的屋顶、观云岭的最高处……统统感应不到天梯。

    也没听说九位老祖都是在主殿的屋顶上闭关啊。沐晚纳闷极了。

    黑夜很着急，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回主殿去？大不了，暂时封了主殿。”以沐晚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封住剑道峰的主殿，只需跟太师祖乘风道君打个商量。

    沐晚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这样一来，动静太大，其余的道君都会知道。打通天梯，会引起周边气流发生微弱的扭曲。他们不可能查觉不到。而在飞升面前，道君也疯狂啊。她不敢去赌其他道君们的道心。

    常龙沉思片刻，抬眸问道：“姑娘，是不是大殿屋顶的方位什么的，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沐晚闻言，眼神大亮，抚掌笑道：“哎呀，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茬！”在飞升面前，她的心，也乱了。这么简单的问题，也没有想到。反而象是揣着二十五只兔子一样，百爪挠心似的到处找地方。

    于是，她立刻祭起了破阵手印，按着大殿的屋顶的方位特点，推算起与之相似的地方来。

    黑夜轻轻在常龙的肩膀上捶了一拳，眉开眼笑的说道：“老常，厉害！好急智！”

    常龙的神色也轻松了许多，咧嘴笑道：“大家都是高兴的乱了心神。”

    很快，沐晚算出了不下百处与大殿的屋顶相近的方位。不过，没有一处是在观云岭的。

    剑道峰上总共有十处。其中，有一处在一座没主的荒山的侧峰。它的位置比较偏，周边三十里之内，只有两座宝山。

    沐晚当然首选它。

    立刻，她报出方位，与黑夜他们三个各自撕裂虚空，直接赶到那里。

    她一个箭步，跃上侧峰，盘腿坐下来，静心屏神。心念一动，眼前现出了一条白色的螺旋状通道。

    她试着用法力探入其中。

    累加的效果依然存在！

    太好了！

    她顺势又全力打通了一大截，直到脑袋里的刺痛再起，方作罢。

    这时，夜幕已经降临。不知不觉，又是过去了小半天。

    期间，黑夜和常龙一直护在她的左右。两人很机警，在侧峰上插了一圈遮形树的树枝——遮形树是空间里的出产。沐晚他们三个都不认得，只知道它是仙植。香香的上古传承里有关于它的记载。据说，这是一种低阶的仙植。它的树枝可以遮掩身形。

    黑夜和常龙听了沐晚的解释后，知道天梯原来是一条通往上界的通道，并且还必须自己一点儿一点的打通。是以，他们俩不敢乱布设隔离阵什么的，生怕扰乱了周边的空间点，对沐晚造成不必要的干扰。于是，黑夜想到了遮形树。这种树在空间里长了五千多年，前后一共发出了两千来株。一圈树枝，不算什么。

    沐晚很满意，冲两人微微颌首，心念一动，进入了静修星。

    因为静修星有一百倍的时间流，所以，不出半刻钟，她又出现在侧峰之上。

    继续……

    从此，她只有主持道君例会的时候，才会去一趟祖师峰主殿，其余时间都留在这边的侧峰上打通天梯。

    很快，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沐晚完成了一年的当值。然而，天梯却仿佛没有尽头。

    香香等人都认为正常得很。以太一九子为例，他们哪一个不是闭关十几二十年才打通了天梯。

    三人都对沐晚很有信心。

    在这一年里，沐晚完全没有再修行，每天都是在打通天梯。然而，她的法力不但比先前凝炼了许多，而且更加精纯、雄厚。也许这就是必须亲手打通天梯的意义所在吧。

    移交了当值令牌后，她直接去了侧峰，没有回南地灵之根。

    香香他们三个都是寸步不离的守护着。

    如此，又过了七年零十个月。

    这天，沐晚和往常一样，开完道君例会，直接撕裂虚空，来到侧峰。

    做了一个深呼吸，她沉下心来，又开始凝聚法力，打通天梯。

    大约两息之后，她先是听到通道里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旋即，一道白炽状的强光，嗖的从通道的深处迸射出来。

    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里。她竟然忘记了躲闪，任白色的强光兜头照在自己的脸上。

    好刺眼！

    她本能的眯缝起眼睛。

    “汝为何人？”通道里冷不丁的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

    沐晚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她听到自己如实答道：“在下瑾宸。”

    “界面？”声音又问道。

    “炎华界。”

    她的话刚落，那个声音便“嗯”了一声，说道：“炎华界的瑾宸修士，听着，你的法力已经达到飞升的要求。三天之后的卯时三刻，你就在这个地方，度九重天雷劫。度劫成功，再过三天，自有接引光柱接引你飞升上界；度劫失败，身死道消。你好自准备。”

    没有想到声音会换成炎华界的语音，详尽的交待自己，沐晚一时有些惊愕。

    不是说，飞升有三步吗？

    第一步，感应天梯；

    第二步，回答天问；

    第三步，度九重天雷劫。

    难道，刚刚就是传说中的天问？

    声音顿了顿，冷声说道：“炎华界的瑾宸修士，刚刚与你说的话，不得外泄一个字。否则，永不予以飞升。知道否？”

    沐晚回过神来，连忙答道：“知道。”只要法力达到要求，就能飞升？这么简单？

    白色的强光骤然消失。

    沐晚只觉得眼前好多的星星……捂着几欲破膛而出的小心肝，使劲的甩了甩头。

    如此简单，完全不敢相信啊！

    左手边，二十步开外，香香发觉了她的异常，急切的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沐晚睁开眼睛，亢奋的答道：“天梯通了！”

    “天啦噜……”香香也是双手紧紧捂着胸口，兴奋得喘不过气来。

    常龙和黑夜两人也是盘腿坐在二十步开外。闻言，他们俩竟然齐齐的蹦了起来。

    “啊？天问！”常龙一反常态，紧张的哑声问道，“姑娘，什么回答天问？”

    黑夜则哇哇大叫：“天雷劫！在哪里度劫？”

    看到他们的样子，沐晚忍不住“噗哧”笑了。好吧，大家都是头一次亲身经历飞升，难免会紧张。

    不过，被他们这么一搅和，她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哦，我刚刚已经过了天问。你们没有发觉吗？有一道白色的强光照在我身上。那时，我就在回答天问。”

    常龙等人面面相觑，木然的摇头：“我们没有看到白色的强光。”

    香香使劲的咽着口水，问道：“姐姐，天问都问的是什么？”

    不料，沐晚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上面，用唇语说道：它不许说。不然，永不予以飞升。

    香香立刻用双手紧紧的捂住嘴巴。

    常龙和黑夜也是噤若寒蝉，不敢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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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四章 魔王的眼泪

﻿    度九重天雷劫前，沐晚只有三天的准备时间。她有空间，又有香香他们三个好帮手，三天足矣。

    当即，四人在静修星开会，商量对策。

    空间里有五个星球上汇集有大量的九天金雷，终年雷电不绝。这些年来，沐晚他们四个都没少去那些星球上试炼。而且，沐晚本人还自创了一招“五雷裂天”的大杀招。所以，她对于雷电是很熟悉的。

    至于雷劫，沐晚也经历过一次半——师尊清沅真君凝婴时，她被误中，算是半次历劫；再加上，她自己凝婴经历的那一次雷劫，总共是一次半。

    有对比，故而，她深知，雷劫与雷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是九重天雷劫！

    应对的措施，主要是以身体死扛为主，以抗雷的法宝、阵法、禁制等为辅。

    大家很快理清了思路：

    抗雷的法宝，交由黑夜赶制；

    沐晚自己布设阵法和禁制；

    香香用禁锢之力，将荒山封闭起来；

    常龙领着阿一他们负责警戒线。

    香香紧张的看向黑夜：“夜哥哥，你知道要准备哪些法宝吗？”

    黑夜握紧拳头：“姑娘感应到天梯后，便给了我一张单子。这些年，单子上的法宝，我已经完成了九成。剩下的，是一些辅助性的法福，材料也都备齐了。赶一赶工，肯定能按时完成。”

    香香的神色明显放缓。

    旁边，常龙请示道：“姑娘，我们要不要提前告诉旁边的两位山主？让他们打开护山大阵，免得被劫雷误伤。”

    沐晚连连点头：“我差点忘了这茬。老常，你拿着我的令符提前三个时辰告诉通知他们。”

    常龙点头称是。

    香香又想起一件事：“姐姐，度雷劫的事，要不要提前告诉太师祖他们？”

    黑夜和常龙两个听了，也都齐刷刷的看向沐晚。

    “算了，时间有限，我要布设阵法，做准备，完全抽不出身。”沐晚想了想，说道，“等劫雷下来了，大家自然都会知道。”

    最主要的是，她看过九位老祖历劫时的宗门档案。他们都是自己应付，没有动用宗门的资源，也没有借助其他老祖的力量。到了她这里，也不能破例。

    商讨完了，香香他们三个各自行动。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竭力让乱蓬蓬的心静下来。

    她要好好的想一想，挑一套组合阵法，以辅助自己度雷劫。

    感应到天梯以后，她便在思索这个问题了。这些年，她想出了很多种方案。但是，绝大多数的方案，很快，又被她自己推翻了。

    现在，她的手里还存了十来份方案。

    她决定从这十份方案里挑选一份出来。

    十份方案都刻录在同一枚玉简上。每一份的内容，她都滚瓜烂熟。保险起见，她还是认真的读着每一份方案，细细的推敲、对比。

    最后，她还是选中了自认为最满意的甲字号方案。

    不过，通读十份方案时，她又生出了一些想法，然后将这些想法加在甲字号方案里，对其中的一些细节进行了修改。

    又反复检查了三次，她笑道：“嗯，就是这样！”

    接着，她按照新方案，开始挑选材料。

    不知不觉中，静修星上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不要着急。”她如是对自己说，“外面还不到两个时辰呢。”

    准备好了后，她出了空间，来到侧峰上。

    此时，香香已经用禁锢之力将整座荒山封了起来。在山脚，她还下达了掩字号的万木令。山脚的两条小路皆被草木遮掩，看不到了。

    常龙亲自坐镇，把阿一他们分成两组，轮流巡逻。

    这里本来就位置偏僻，平时也几乎没有行人。所以，尚且没有人发现这边的异常。

    沐晚很是放心，全心全意的开始在侧峰上布设阵法和禁制。

    从九位老祖留下的“飞升台”遗址来看，劫雷的范围没有超过三十丈。是以，她决定放大一倍，把阵法的阵基设置为六十丈——阵基越大，阵法的抗雷能力也越强。只可惜，时间只有三天，紧迫得很，不然，她还再扩大一些，增至一百丈呢。

    忙碌了三天两夜，终于完工。

    没有再进入空间，沐晚盘腿坐在阵法正中心，取出一坛子七千年份的“醉千年”，一边喝酒，一边吹着冰冷的小夜风，看着夜幕下的群山。

    香香紧张的走到常龙身边，用法力传音：老常，夜哥哥怎么还没出来。我好担心！

    怕打扰黑夜，她不敢去百炼星打探进度，也不敢传讯询问。

    老实说，常龙也紧张。他深吸一口气，既是安慰香香，也是宽自己的心：没事，黑爷说赶得赢，肯定是赶得赢的。

    阿一他们也时不时的仰头看一看侧峰之上，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如果主公飞升成功，大家都能跟着去上界了！

    天尊保佑，主公一定安然度劫！这是他们所有人的心声。

    过了小半个时辰，他们看到沐晚喝完了酒，随用将空酒坛子扔出阵法之外。

    “砰！”酒坛子摔得粉碎。

    香香他们都忍不住绷直身子，齐刷刷的望过去。

    沐晚却旁若无人，闭上眼睛，打坐运气。

    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

    阿一使劲的搓了搓自己的脸，用神识跟周边的兄弟们说道：哎呀，我快受不了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就是，好紧张。

    手心全是汗！

    咦，你会出汗？

    打个比方，不行吗！

    别吵吵，扰了主公清修！

    嘘——

    众鬼仆个个缩了缩脖子，轻手轻脚的继续巡逻。

    子夜时分，黑夜终于火急火燎的出现在侧峰之上。

    “姑娘，东西都在里面了。”他双手奉上一个乾坤袋。

    沐晚接过，笑道：“辛苦了。等雷劫下来进，你看着香香。无论我这边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让她上山。她现在的修为，根本就沾不得天雷劫。”

    “姑娘……”不知道为什么，黑夜只觉得喉咙有些堵。

    沐晚却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插话，接着说道：“世事难料，我也不知道雷劫下来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有几句话，想要嘱咐你。”

    “是。”黑夜双手不由紧握成拳。

    “很抱歉，刚刚我才发现，你们与我的契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与空间融为了一体。如果空间不灭，你们的契约根本就解不了。”沐晚冷静的说道，“一旦我有什么不测，空间也会紧跟着毁灭。到时，我会试着用最后的法力将你们召进元星，封印起来。我刚才推演过，元星极有可能变成最初的状态。而你们有元星的庇护，性命无忧，只是被空间的毁灭之力反噬，修为可能会掉一两个大境界。”顿了顿，她又笑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香香就托付给你了。你们三人之中，香香的契约最重，到时受到的反噬之力也会最大。你要多照顾着她点儿。还有，我觉得你现在的修炼之法很好，以后一定要坚持积累功德。魔道，并不一定等同于杀戮之道。无论正、邪，到了‘道’的高度，其实是殊途同归。所以，黑夜，你一定要时刻克守本心，记得你入道的初心。你资质上佳，天寿又还很长，将来一定会如愿以偿，成就魔仙的。”

    “姑娘！”黑夜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单腿跪在地上。

    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好热。就象要喷火了一样。以至于，他完全睁不开。

    我这是怎么了？生怕给沐晚添麻烦，他捂着脸，不敢乱动。

    沐晚以为是自己吓到他了，又温声安慰道：“刚刚说的，只是最坏的情形。你也不要太担心。你也去山脚，找个稳妥的地方，藏起来。等劫雷下来时，记得帮我看好香香。在天劫面前，她太弱了，而且她的那点治愈术也起不了没有多大的效果。”

    “是。”黑夜身形一晃，拉出一串残影，跌跌撞撞的跑下山去。

    看来真的是被我吓到了。沐晚抚额——香香他们三个之中，她最担心的就是黑夜。

    香香天性平和，不好战；

    常龙是君子，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守住自己的底线；

    唯有黑夜……唉，黑夜可以说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大魔王。她在，定然能约束住他；但是，万一她度劫失败，香香和常龙都是不可能约束得住他的。到时，黑夜如果魔性大发，势必会给炎华界带来浩劫。

    那是她不想看到的。

    是以，刚刚喝酒时，她也曾考虑过，要是自己度劫失败，是不是只把香香和常龙召进元星，而黑夜则任其因契约之故，随着空间一起毁灭。

    可是，思来想去，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一直以来，黑夜就象是她亲手带大的弟弟。她待他，与香香、常龙他们都是一样的。从来，她都只愿他好。

    再者，过去的八百多年里，黑夜为了融入人族修士的社会里，付出的种种努力，她都看在眼里。从小魔头，到大魔王，黑夜真的变了许多。无视黑夜的努力，她真的做不到。

    最主要的是，正如她自己刚才对黑夜所说的，悟道之后，她领悟到，“道”的高等层次，是没有所谓的正、邪之分。对于“道”来说，正、邪其实是一事两面。黑夜生而为魔，何罪之有？在“道”的世界里，他和她，和香香、常龙他们都是对等的，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她想清了这些，是以，才单独嘱咐了黑夜。还是那句话，她从来都只愿他好。

    看着黑夜捂着脸，失态的跑下山去，她知道，刚才的那番话，他是听进心里去了。

    如此甚好。

    只是，为什么要捂着脸呢？是被我的话感动的哭了吗？呵呵……魔又不会流泪。沐晚耸耸肩，闭上眼睛，继续打坐。她要调节到最佳状态，迎接九重天雷劫。

    香香和常龙见黑夜步履不稳的跑下山，皆吓了一大跳，双双迎上去。

    “夜哥哥，发生什么事……”

    “黑爷，姑娘她……”

    两人不由愣住。

    黑夜松开手，也愕然的看着自己的两个掌心。

    脸上凉嗖嗖的。

    掌心一片血色。

    “我……这是……”他惊呆了。

    香香指着他那张大花脸，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个，你，你的眼睛里流出了好多血一样的水……”绝对不会是泪水！因为她的传承里说的很清楚：一般的魔是不会流眼泪的。会流眼泪的魔，那是魔仙。

    常龙回过神来，惊呼：“是泪！黑爷，你在流眼泪！”

    魔也会流泪么？

    魔王的眼泪是血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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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五章 魔心之芽

﻿    黑夜怔怔的抹了一把脸，手上的血色更浓，却宛若朝露一般，闪亮、晶莹。

    “原来，这就是眼泪。流泪，不是人族才有的行为吗？我会流眼泪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心，喃喃自语道。

    与此同时，他只觉得魔核的深处“叭”的传来一声脆响。那里，好象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连忙敛神内视。

    果然，在魔核的正中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金色的种子！现在，这颗金种裂开了，一株金灿灿的小芽儿自内探出了头。

    看到它，他只觉得全身从未有过的温暖。

    大约十息之后，金色的种子，还有金灿灿的小芽儿都消失了。魔核的正中心，又恢复原状，化作漆黑一团。

    可是，黑夜知道真的不一样了。

    那里，竟然是柔软而又坚韧的，生机勃勃。

    脑海里象是划过一道流星。黑夜意识到这是什么，当即目瞪口呆！

    “夜哥哥，你怎么了！”香香见状，急得不行，又不敢碰他，只能在一旁搓着手，干着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常龙连忙安慰道：“香香姑娘，莫急，也许是大好事。”

    还好，黑夜很快回过神来，喜不自禁的告诉他们：“刚刚，我生出了魔心之芽！”最重要的是，他的魔心之芽是金色的！

    魔心之芽其有三种颜色，即，黑、银、金。其中，金色，在这里代表着仁慈，是上上之品质，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将来度劫时，比得上九个功德金圈呢！

    “魔心之芽？”香香和常龙两个面面相觑，“那是什么？”没听说过哎。

    黑夜顶着张大花脸，简直是手舞足蹈：“有了魔心之芽，才有可能成为魔仙啊！啊，有了魔心之芽，我可以进阶魔帝境时，不会有任何阻碍！有魔心之芽庇护，将来我晋升魔仙，可以少经历九重金雷劫。”

    啊啊啊，太高兴了，他有些语无伦次。

    听着非常非常厉害的样子！香香瞪大眼睛，无限向往：“夜哥哥，是不是刚刚姐姐点化了你？”

    刚刚，她和老常两个看得很清楚，姐姐跟夜哥哥不知道说了什么。夜哥哥还失态的单腿跪地了呢。

    提起这茬，黑夜很快恢复如常。他抬头仰望着侧峰身上面的那道青色的身影，感激的说道：“姑娘，刚刚教会了我，什么叫做仁慈。”所以，他才生出了金色的魔心之芽。

    接着，他将刚刚与沐晚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转告两人。末了，他的眼角又悄然滑出两颗硕大的血色泪珠。同时，心里暗自下定了决心：不论将来如何，我一定会听从姑娘的嘱咐，坚守自己的本心，成就魔仙之道。

    而他的对面，香香已经是捂着脸，哭得稀里哗啦。

    常龙木木的抬起头，也仰望着侧峰，坚定的说道：“姑娘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

    山脚的情形，自然瞒不过沐晚的法眼。

    她感慨不已。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话，竟然令黑夜有如此大的收获。

    这下，再也用不着担心黑夜了。

    想到这里，她最后的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呼——，心底猛的腾起一股暖流。

    又发生什么事了！

    她连忙敛神内视。

    只见，丹海之内，金光点点。

    呀，好大的一笔功德！

    这笔功德足足占了她先前拥有的功德的一半！

    哇，黑夜的感激竟然值这么多的功德！她不由咋舌。

    时间过得飞快。

    常龙按照沐晚的吩咐，提前三个时辰，拿着她的令符，亲自去了周边的两座宝山：“奉瑾宸道君法旨，从现在起，命你开启护山大阵。你，以及门下弟子、侍从奴仆，都不得离开宝山。”

    道君老祖发话，谁敢不从？

    两座宝山，马上开启了护山大阵。上至山主，下至奴仆，皆窝在自己的屋子里，不敢擅动。

    没有谁敢发问：怎么回事？

    也没有谁敢把这个消息捅到《太一新闻》上去。

    很快，周边一片死寂。

    时间一点一点的逝去。

    沐晚最后又检查了一遍阵法和禁制，还有所有的法宝。

    找不出什么纰漏。

    定了定心，她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御雷装备，一一披挂起来。

    这一套都是黑夜精心打造的。

    头上，戴的是累丝赤金镶八宝芙蓉冠。上品宝器，所镶之八宝，是八块雷击木。它们在空间的九天金雷里润养了三千余年，具有隔离雷电之效。

    身上穿的还是雷音木护甲，上品宝器。千年份的雷音木，是黑夜目前能找到的最佳抗雷炼材。火云战甲虽然也有抗雷击的效用，但是，术业有专攻，在御雷方面，它远远比不上这件护甲。

    脚下穿的黑金虎头靴，也是上品宝器。靴底用的也是千年份的雷音木。

    除此之外，这一套装备里还配有两只雷音木的护腕、一只同等材质的面罩。

    装备穿戴好后，沐晚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最后，她将祥云和青云剑都召了出来。他们是她的本命宝器，自然是要和她一起面对雷劫的。

    青云剑化成一条婴儿胳膊粗的小青龙缠绕在她的右胳膊上。

    祥云修行很慢，有小云星的时间流加持，她也才凝丹二层的修为。而她化出来的灵体还是禽类的形状，只是比原来大了不止十倍。换了两次毛之后，原来的金黄色绒毛，变成了火红色的羽毛，而原来的小红嘴，却变成了金色的。

    沐晚还是不认得她是什么种群。

    在她凝丹之后，常龙终于说有些眼熟，很象是上界的凤凰一族的幼崽。不过，他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判断。因为众所周知的，凤凰一族并不擅长飞行。他们自己出行，都要借助飞行法宝。是问，祥云身为一柄飞剑，怎么可能会化身为凤凰呢？完全说不过去嘛。

    沐晚听了后，却坚定的认为，祥云化出来的灵体，就是凤凰。因为凤凰虽不擅飞，却是所有飞禽族里血统最纯粹的存在。祥云是器灵一族。化身成凤凰，并不意味着，她就真的是凤凰，仅仅是表示她的血统很纯粹而已。这跟青云剑化身成青龙，却不是真正属于龙族，是一个道理。

    常龙连连拍头，直道自己着相了。

    这会儿，祥云也化成凤凰幼崽的样子，站在沐晚的左肩膀上。

    还差两个时辰，天雷劫将至！

    山上渐渐的起了风。

    方圆三十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开始往侧峰方向流动。

    风，越来越大。

    山顶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摇。

    而天地灵气异动的范围也迅速扩大到了方圆百里。

    香香很是着急——很明显，她的禁锢之力和万木令没有作用！

    黑夜站在她身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这些防的本来就不是雷劫，而是阻止其他人误闯。”

    常龙将两组鬼仆都派了出去，命他们加强巡逻。有胆敢擅入者，杀无赦！

    而这边的异常天相，也终于引起了剑道峰上下的注意。

    大约一刻名后，剑道峰的首座真人急匆匆的踏着飞剑过来了。

    常龙纵身一跃，在半空中，远远的把人拦住：“首座，瑾宸老祖在前面的山头度劫，请止步。”

    “老祖度劫？”首座真人吓了一大跳，身形一晃，眼见着就要坠下飞剑。

    还好，常龙隔空扶住了他。

    “什么，什么劫？”首座真人定了定心神，紧张的问道。

    “九重天雷劫。”

    “啊？”首座真人惊呼，“老祖，老祖要飞升了……尊者，弟，弟子要做些什么？”

    这时，四面八方有不少神识探射过来。

    常龙皱了皱眉头：“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打扰老祖度劫。”

    “是。”首座真人使劲的点头，“那是自然。弟子马上去下命令。”说着，他顾不得行礼，飞也似的往主殿方向而去。

    不到一柱香的工夫，周边再也没有探视的神识传来。

    大约半刻钟后，太师祖乘风道君赶到了山脚下。

    香香等人上前行礼。

    乘风道君挥手，神色凝重的问道：“小晚什么时候度劫？”

    香香如实以对。

    “还差一个时辰！”乘风道君说着，仰头去看侧峰。

    空中已经聚集了起了大片大片的乌云。它们象山一样，沉甸甸的，成碾压之势。

    与之相比，山坡上的那道墨绿色的身影，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乘风道君看得真切，沐晚身上穿的那套御雷装备品质上乘，周边的阵法也甚是精妙，便知道她是精心准备好了的，心中稍安。

    在旁边随乱寻了一块平坦的草皮，盘腿坐下，他反过来安慰香香他们三个：“不要着急。小晚的准备很充分，当年，师尊布设的阵法远不及小晚的好呢。小晚肯定能安然度劫的。”

    大家都知道他是亲眼见证过广源子度天雷劫的，闻言，神色稍缓。

    正说着，天边又飞过来一道遁光。

    大家拧眉望过去。

    原来，是当值的正清道君发现这边有异常，寻了过来。

    乘风道君站了起来，抱拳相迎：“正清师兄。”

    正清道君匆匆行了一礼：“沐师妹这架式是要……”

    乘风道君点头：“正是。”

    正清道君啧啧惊叹：“后生可畏！师尊当年看得真准。”

    乘风道君笑眯眯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一道在草皮上盘腿坐下，既是替沐晚护法，也是观摩天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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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六章 九重天雷劫（上）

﻿    黑漆漆的乌云都快压到了山尖之上。

    整座山皆被狂风包裹。

    呼啸的狂风吹倒了主峰和侧峰上的树木。不少花草藤蔓被连根拔起，在风中乱舞。

    只有沐晚，仍然静静的坐在阵法的正中心。

    乘风道君和正清道君皆不住的微微颌首——这份定力，至少他们俩现在做不到。

    现在是卯时一刻。还差半个时辰！

    这会儿，本来已是天色大亮。可是，乌云罩顶，方圆百里之内，竟是伸手不见五指。

    “嚓——嚓！嚓——”黑漆漆的乌云内部渐渐变得亮了起来。里面电光闪闪，时不时发出阵阵脆响。

    香香紧张的都快喘不住过气来。她把头埋在黑夜的怀里，不敢看。于是，两只手紧紧的攥着黑夜的袍袖，用法力传讯：劫云，成形了吗？

    黑夜也是强撑着。他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快了。

    乌云内部的那团亮色，就是第一道劫云。

    现在，它还只是磨盘大的一团，看上去也是灰蒙蒙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黑夜完全不敢直视之。

    旁边，常龙也是胆战心惊。

    乘风道君和正清道君都是曾经见证过自己的师尊度天雷劫的，所以，神色还算镇定。

    扫了一眼正在巡逻的阿一他们，乘风道君用法力传讯给常龙：把你的鬼仆都收回去吧。他们到时可能禁受不住劫雷的威压。

    可不是吗？

    阿一他们在风中东倒西歪，跟纸片人儿一样。

    常龙点头称是，祭起血魂幡，将他们都收回幡里。

    可怜的是附近那两座宝山上的人们。护山大阵在狂风中东摇西晃，他们的小心肝也随着一起摇晃着。象黑铁锅一样罩着的乌云，好象就压在他们的心头。不少侍从吓得裹着被子，躲到在床底下，浑身簌簌发抖。

    渐渐的，乌云腹部的那团亮色越来越大。它象磨得通亮的镜子一样，发出尖锐的白光。

    “这……”乘风道君和正清道君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可思议之情——九重天雷劫会一重强过一重。劫云形成时，颜色越亮，则威力越大。第一重是最弱的，不应该这么亮啊！

    情形不对！当年，师尊度劫时，第三重雷劫也才这等架式……乘风道君只觉得自己后背上的冷汗嗖的下来了。

    侧峰的山坡上，沐晚也看出来了一点门道——这次的劫云凶猛得很，来者不善啊。与之相比，师尊凝婴，还有她自己凝婴，那时的劫云真的好温柔。

    天雷劫，果然不同凡响！

    抬眼看了看压在头顶的、滋滋作响的云层，她轻声问身边的青云剑和祥云：“你们怕吗？”

    右肩膀上，祥云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弱弱的说道：“主人，祥云，好怕……劫雷打到身上，肯定很痛。”顿了顿，她无比坚定的说道，“可是，祥云一定会和主人在一起的！”

    左胳膊上，剑灵青云探出龙头，看向她，呼呼的说道：“小云，不要怕！青云会保护你的！”他经历过一次，神态还算轻松。

    “嗯！”祥云使劲的点头，“青云哥哥最好了！”

    沐晚满头黑线——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只还在打情骂俏！

    龙头瞥了一眼她，很肯定的说道：“主人，青云也会保护你的！”

    也会？沐晚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是谁的本命剑！

    “主人，祥云和青云哥哥一起保护主人！”耳边，祥云脆生生的说道，声音无比坚定。

    沐晚闻言，气顺了不少。怪不得都说女儿才是暖心的小棉袄呢。瞧这小嘴甜的！

    就在这时，头顶的云层猛的翻涌起来。

    卯时三刻，到！

    第一道劫雷要下来了！

    沐晚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

    “叱咤——”

    乌云猛的内缩。腹部那团雪亮的云团应声炸裂开来。

    一道炽白的闪电照着沐晚的头顶劈了下来。

    刹那间，天地间一片雪亮。

    山脚，乘风道君和正清道君瞠目结舌——水桶粗的劫雷！第一道劫雷便如此之大……

    闪电宛若白龙一般，风驰电掣般的俯冲下来。

    沐晚双目微合，静心以待——这不过是开始！她的每一丝法力都要用到刀刃上，浪费不得！

    呼——

    头顶象是骤然压下一座大山。

    紧接着，她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那是戴在头上的累丝赤金镶八宝芙蓉冠碰上劫雷，立时被轰得粉碎。

    这可是黑夜亲手精心打造的上品宝器！

    沐晚曾参照凝婴时的雷劫威力推算过，它至少能扛两重劫雷。

    可是，现在，它才沾上劫雷就化为乌有！

    沐晚的心里打了一个突。

    头顶的道髻散了，她的一头长发有如一根根硬针，笔直的竖了起来。

    不过，也仅仅是一刹那。

    因为劫雷下来了！

    速度不减，它呼啸而下。

    所到之处，“噼哩叭啦”，火星子乱飞，硬针似的长发转眼灰飞烟灭。

    沐晚暗自叫苦——服用了大量的冰片儿后，她的身体素质得到了质的改变。就连头发之柔韧也远强过上品宝器啊！

    然而，在劫雷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呃，不，比芙蓉冠要稍微好一点点。

    劫雷的速度稍微有放缓。

    也仅仅如此而已。

    劫雷的威力却半丝不见减弱。

    眨眼的工夫，劫雷硬生生的打在了天灵穴上。跟沸腾的火山岩浆一般炙热。

    面罩，“嘭”的粉碎！

    紧接着，事先她很看好的雷音木护甲也碎成了无数块，现出底下的青布法袍。

    劫雷的速度还是很快。刷的自头顶流过她的身体。

    沿途，肌肤被烤得“滋滋”作响，裂开，翻卷起来。

    痛吗？

    沐晚表示，只是皮外伤，未伤及肌肉和器脏，还算好。

    就是难看了点。全身现在没一寸好皮，不是开裂翻卷，就是烤得焦黑。

    好吧，劫雷的损耗也很大。到达她的两个脚心处时，已经和一般的雷电没什么两样。

    最后，被黑金虎头靴底的雷音木导入地下。

    第一道劫雷，历时刚好三息，过！

    沐晚立刻抓紧时间，祭起治愈术，疗伤。

    五息之后，她的身体恢复得和先前一样。只是身上的装备只剩下了一双雷音木护腕和黑金虎头靴。

    哦，还有青云剑和祥云。

    很奇怪，劫雷流经沐晚的身体，却对他们俩秋毫未犯。

    沐晚来不及思索。因为，头顶的乌云又发出刺眼的白光。第二道劫雷已然成形！

    “噼——叱——”

    第二道劫雷起码有第一道劫雷的一倍粗！

    跟小号的磨盘似的！

    沐晚连忙从储物袋里抓了一顶全新的芙蓉冠戴在头顶。

    时间紧迫，她来不及戴面罩、穿护甲。

    刚戴好，劫雷已经下来了。

    两道劫雷只间隔了短短的十息！

    “砰！”毫无悬念。

    刚戴上的芙蓉冠简直是“见雷死”。

    头顶象是被人用巨力猛的敲了一棒子。

    “嗡——”沐晚只觉得脑袋都快炸开了。

    第二道劫雷又自天灵穴而下。

    它的速度比第一道劫雷要慢一些。

    但是，两相对比，沐晚真心希望它能快一些。

    劫雷一路将她的皮肉撕开，烤得焦黑。

    沐晚自个儿都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糊味儿。

    至于血腥味？真的没有！因为血水一涌出来，也立刻被烤得焦糊。

    而祥云和青云剑还是毫发无损失！

    两只愕然的扭头看着沐晚：“主人……”原来，他们俩才是最佳的避雷法宝！

    这一次，沐晚更惨。

    雷音护腕、黑金虎头靴都被打得粉碎。青布法袍也破了好几道口子。

    刚刚长出来的一头短发又没了，头顶光光，全身都快被烤熟了。

    劫雷化了五息多一点的时间通过她的身体，最后打碎了她身边布设的一个化雷阵。

    第二重劫雷，总算过了！

    沐晚赶紧抓时间疗伤。

    知道她可以一心二用，青云抬起头，看着她，坚定的说道：“主人，呆会儿，青云先上去替你挡住劫雷。”主人全身没有一指好肉，伤得这么重，十息的时间肯定不能全部治好。

    沐晚见两次劫雷下来，他们俩都安然无恙，是以，答道：“好！”

    正说着，第三道劫雷在他们头顶炸开。

    还不到十息！

    距第二次劫雷才过了八息！

    沐晚的伤只医好七成！

    “小爷来也！”青云见状，“铮——”的长鸣，向着劫雷飞冲而上。

    转眼，它身量剧增，化成一条身长百丈的青色巨龙，张牙舞爪的扑向劫雷。

    第三道劫雷虽然相当于前两道劫雷加起来那么大，但是，和它相比，那就象是一条筷子粗的小蛇。

    “青云哥哥，好厉害！”左肩之上，祥云拍着翅膀，欢呼。

    沐晚赶紧的疗伤。

    头顶，第三道劫雷与青云狭路相逢。

    青云张开巨嘴，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下劫雷。

    哪知，劫雷以迅速不见掩耳之势经过他的全身。

    “嗷……”惨呼声还未来得及嚷出口，青色巨龙被雪亮的白光罩住，全身挺得笔直。转眼，它变回青云剑，自半空中一头扎了下来。

    “青云哥哥！”祥云看得真切，双翅一振，“唧”的长啼，勇敢的冲上天。

    半空中，她的身体变得跟座小山一样大，被亮白的雷电照得有如烈焰，映红了这边的天。

    飞到劫雷跟前，祥云猛的挥翅。

    她要扇碎这团该死的劫雷！

    劫雷笔直轰下来。

    祥云的这只翅膀立刻化为乌有。闷哼一声，她痛得昏死过去，步了青云剑的后尘，从空中坠落，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们俩都会败了。

    不过，因为他们俩之故，第三道劫雷先后两次停顿了一下。

    正是这两次停顿，为沐晚赢得了宝贵的三息！

    她身上的伤又全好了！

    仰头看着凶神恶煞的第三道劫雷，沐晚的战意被尽数点燃！

    我，一定要战胜九重天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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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七章 九重天雷劫（中）

﻿    第三重劫雷的速度要慢上许多。它象烧开了的岩浆兜头打了下来。

    根根竖起的短发还没沾到它，已然直接化成淡淡的青烟。

    “砰！”

    天灵穴又被粗暴的敲开。

    沐晚闷哼一声，强忍着。

    “噼哩叭啦……”炽白的劫雷灌了下来。

    肌肤跟头发一样，转眼成烟。

    紧接着，血红的肉被炸开，烤得焦黑。

    白骨现了出来。

    劫雷叫嚣着，沿着脊柱滑落。

    沐晚咬得一口银牙“咯吱”作响。

    最后，劫雷落在地上，接连轰碎了五个化雷阵。

    这一次，劫雷总共持续了十息。劫雷过后，沐晚身上现出白骨竟然有五十七处之多！没有时间感慨，她抓紧时间疗伤。

    可是，仅过三息，劫云又变得雪亮。

    第四道劫雷已然成形！

    它，就要下来了！

    而此时，沐晚才恢复五成。

    好在，她向来一心二用惯了。刚刚青云剑和祥云的举动大大的启发了她。没有犹豫，她分心接连祭起十件化雷法宝，象糖葫芦一样，排成一字纵队，护在自己的头顶。

    这些都是黑夜精心打造的上品宝器。经过前面三道劫雷，她没有奢望它们能化去雷劫，只是希望每一件能延长一息，给她争取一点疗伤的时间。

    只要再有七息，她定能治好身上的伤。

    转眼，“噼——嚓——”的一声巨响，方圆百里之内，亮若白昼。

    第四道劫雷，更加凌厉的捅了下来。

    “砰砰砰砰……”

    十件法宝接连象烟花一样绽开。

    不过，它们确实如沐晚所料，成功的拖了一下劫雷的后腿。

    九息！

    它们为沐晚赢得了宝贵的九息时间！

    此时，沐晚不但疗好了伤，而且又全身披挂，武装了起来——身家厚实，就是这么壕。

    这些御雷装备虽然在劫雷面前连渣都算不上，但是，它们也能消耗一点点的劫雷的能量。

    有时候，一根稻草也能压倒一只骆驼。在强大的劫雷面前，沐晚必要精打细算，不放过任何保护自己的可能。

    不出意料，这些上品宝器转眼又成烟。

    第四道劫雷比前三道的总和还要强。同时，它的速度也更慢，好比是粘稠的泥浆，由外及里，几乎快把沐晚轰成了炭棒。

    头一次，劫雷波及到了器脏。

    至此，阵心中心的十个化雷阵全部被轰成渣。

    沐晚没忍住，“噗”的喷出一口老血。

    还好，第四道劫雷总算过去了。

    顾不得体内气血沸腾，沐晚往嘴里塞了一把组合丹药。就是在刚才，她的法力已然损耗过半。她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恢复法力。

    治愈术也同时走起。

    又是三息，劫云再度亮了起来。

    这一次，沐晚祭起了二十件法宝，护在自己的头顶。

    山脚，乘风道君和正清道君已经吓得面无血色——刚刚的第四道劫雷完全相当于他们师尊经历的第九道劫雷！

    而沐晚的表现也结结实实的惊艳到了他们。当初，广成子和广源子无不被第九道劫雷轰得趴在地上，不成人形。可是，沐晚却只是吐了一口血而已。

    旁边，香香等人也是死死的盯着被强光笼罩住的那道坚韧的身影。

    几次，香香想冲上去，替沐晚疗伤。

    黑夜紧紧的搂住她：“你不能去打扰姑娘！姑娘再三吩咐过的！”

    妖、魔本来就天生惧雷。如此强大的劫雷，以他们现在的修为，也是根本就沾不得啊。

    香香冲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而她是姑娘的本命守护兽。她若是死了，姑娘势必会被契约反噬……不是成心添乱吗！

    非常之期，常龙也顾不了那么多，直言劝道：“香香姑娘，我们现在不能给姑娘添乱。”

    香香唯有伏在黑夜的肩头，紧紧的咬着下嘴唇——不能哭，哭声会让姐姐分心的！

    观云岭上，玄阳真君、清沅真君和郝云天相继现身。他们气息不稳，显然是赶得急了些。这段时间，他们三个结队在外云游。早上，乘风道君传讯给他们，说沐晚马上要度飞升雷劫。

    三人全速往宗门赶，不想，还是晚了一些。

    接到乘风道君的法旨，剑道峰全面戒严，任何人不得外出。违令者，斩！

    是以，他们只能在观云岭上远远的观望。

    “这是第几重劫雷了？”清沅真君盯着那边雪亮的劫云，干巴巴的问道。隔着数百里，那样的劫云也令她头皮发麻，手软脚软。

    玄阳真君也是见证了广源子度劫的，拧眉说道：“应该是最后一重了吧。我问问师尊。”说着，他传讯给乘风道君。

    很快，他的脸上血色尽湿，额头上起了一层黄豆大的冷汗：“是第五重……”

    郝云天是生平头一次见识天雷劫。不过，看到师祖这副情形，又看到那团象巍峨高山一样的劫云，心知情形怕是不好。

    “没事的，师妹一定能度劫的。”他不由全身紧绷。

    “嚓——”

    劫云骤然发亮。所有人的眼睛都被迸射出来的强光晃花了眼。

    第五道劫雷下来了！

    “砰砰砰……”不出十息，二十件上品宝器级别的化雷法宝灰飞烟灭。

    而此时，沐晚身上的伤才好了七成。

    死马当活马医，她赶紧往嘴里塞了一把上品回春丹。

    丹药尚且来不及化开，劫雷已经轰开了她的天灵穴。

    第五道劫雷落下来的速度很快，但是，经过她身体的速度却更慢。

    “滋滋滋……”劫雷所经过之处，皮肉不存，现出白骨。器脏也未能幸免于难。

    痛吗？

    早就痛到麻木了，好不好！

    沐晚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唯有用法力紧紧的护住自己的丹海。

    对于她这样级别的高阶修士来说，唯有丹海才是根本，其它的都是皮外伤。

    而刚刚咽下的那把上品回春丹却在此时给了她一个惊喜——丹液化开，被劫雷轰飞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回来！

    心中一喜，沐晚发现了历劫时的正确疗伤方式。

    二十息之后，第五道劫雷过去了。

    余雷很拉轰的掀翻了布设在第二圈的所有化雷阵。

    沐晚的身边，十步之内，尽是焦土。

    而她的法力消耗掉了六成。

    飞快的往嘴里塞了一把组合丹，她一边化开丹液，一边疗伤。

    因为先前的那把回春丹的效力，现在，腰腹以上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呃，这一次，头发没有再长出来。亮晃晃的劫雷照得她的头光锃亮。

    好吧，小命面前，头发不足一提。

    化开丹液之后，沐晚又往嘴里塞了一把更大的上品回春丹，立时，两个腮梆子鼓鼓囊囊的。

    接着疗伤。同时，祭起四十件法宝。

    两息之后，第六道劫雷咆哮着下来了。

    它更加强大。整座山都微微的晃动了一下。

    不出五息，四十件法宝先后爆掉。

    幸运的是，沐晚的手脚也够快，已经医好了身上的伤。就连头上也长出了一层细绒似的新发。

    劫雷更慢。

    它象剥笋似的，由外至内，将沐晚的皮肉、器脏，还有骨头都轰了个遍。

    这回，沐晚学乖了，不做任何的抵抗，任劫雷肆虐。她只是死死的护着丹海。

    四十息之后，劫雷通过她的全身，将第三圈的化雷阵也轰得粉碎。

    地面被轰沉了三尺有余。

    山脚的人们用肉眼已经看不到沐晚了。因为她整个儿已经陷在了一个径直三丈多的大坑里。

    法力消耗至警戒线，沐晚用最快的速度往嘴里塞了一把组合丹，化开丹液。

    落到坑里也好。因为现在她里里外外的衣服被炸的只剩下几根破布条儿。

    沐晚手里的法宝消耗得极快。经历了六道劫雷，如今，她只剩下最后五十件化雷法宝。

    没有犹豫，她将它们全部祭起，排成长龙，护在自己的头顶——劫雷一道强过一道。现在用，还能顶点用。留到后面更渣啊！

    回春丹很给力，她又抢在第七道劫雷下来前，疗伤完毕。

    吼吼，还剩下最后三道！

    某人的战意更甚。

    呃，第七道劫雷更狠，差点儿拆了她的骨头架子。

    不过，丹海还是安然无恙。

    第四圈的化雷阵也被轰没了。

    沐晚往下面又沉了丈许。

    “姐姐现在怎么样了？”香香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怕惊动度劫之人，所以，围观度劫的潜规则是，只准看，不准动用灵力、神识、法力等一切手段。

    黑夜也好紧张，一时间竟然没有接上话来。

    旁边，常龙飞快的答道：“我们都好好的。姑娘肯定没事。”

    “对对对……”黑夜使劲的点头。

    说话间，第八重劫雷已然下来！

    白炽状的劫雷象个小太阳，完全不能直视。

    雷电怒吼！

    大地在颤抖。

    人们被骇住了，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

    坑里，沐晚苦笑。

    天道，我跟你到底有多深的仇，多深的恨，至于嘛！

    心底的战意腾的升起，她展开双臂，激活所有的阵法。

    “挡！”

    五色的强光自坑底迸射出来，直击劫雷。

    两道强光相遇。

    轰——，

    地动山摇！

    天地为之色变！

    大阵被碾为畿粉！

    劫雷顿了顿，紧接着，更加凌厉的扎了下去。

    “砰！”

    沐晚被当头砸翻。“噗——”嘴里的回春丹和着血沫，喷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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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八章 九重天雷劫（下）

﻿    劫雷堪比浆糊，缓缓的自天灵穴流淌下来。

    噼哩叭啦……

    身上无处不在爆裂！

    不能放弃！

    沐晚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护住丹海！

    祭起“凝”字诀，将全部法力凝结成五色护甲，将丹海层层护住。

    “叭叭叭……”

    一层又一层的护甲被劫雷轰得粉碎。

    丹海岌岌可危！

    元神紧张的缩成一团，悬浮于丹海的正中心。

    眼见着，劫雷就要撕裂最后一层护甲。

    沐晚大吼一声，启用了元神体内的法力，迅速在丹海的外面又化出三重五色护甲。

    “叭叭叭……”

    劫雷势如破竹。

    三重护甲转眼崩溃。

    沐晚根本就来不及重新凝聚护甲。

    “滋啦——”

    丹海壁上现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海量的白色灵气，喷涌而出！

    该死的！沐晚赶紧凝结法力补住这道口子。

    这肯定不是办法。但是，她现在只想扛过第八道劫雷。

    幸运的是，炸开丹海壁之后，劫雷也有如强弩之末。一改先前粘稠的状态，它“滋溜”的一下子就扎入了地里。

    额滴咯娘咧，第八重劫雷，总算过了！

    还差最后一重劫雷！

    法宝、装备都耗得精光。沐晚现在仅剩一大把上品回春丹。将之统统塞进嘴里，她飞快的将之化开，拼尽全力，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继续盘腿坐好。

    这时，半空中的劫云整个儿变得一团雪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沐晚眯缝着眼睛，仰头看着它，无奈的笑了笑。

    事到如今，只有拼了！

    “叱咤——”

    劫云呼的下沉，吐出最后一道动雷。

    和前面八道劫雷不同，它的个头最大，整个儿呈白炽状，却是象一滴巨大的雨滴一样，滴落下来的。

    “哧哧扎扎……”数不清的电花闪烁着。

    山脚，乘风道君再也忍不住，腾了站了起来。

    狂风吹得他的袍角飞快的打着转。

    “小晚……”他的一双眼睛里泛起了血色。

    可恨的劫雷，将侧峰削去一大截，形成一个巨坑。他无法看到沐晚此刻的情形。

    旁边，正清道君起身，拉住他的手：“还没到最后的时刻，不急……”

    香香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嘴里碎碎念着：“不，我不能给姐姐添乱，不能添乱……”心里好恨——她太没用了！

    黑夜拉着她的手，陪坐在一旁，咬得一口钢牙咯吱作响。

    常龙双手捂着脸，完全不敢去看那道劫雷。

    观云岭上，清沅真君也不敢再看。她痛苦的闭上眼睛。两行眼泪悄然而下。

    “小晚……一定要挺住……”

    前面，玄阳真君俨然老了一百岁，原本挺得笔直的腰背看上去有些佝偻。

    郝云天不知不觉的扶着一棵树。五个指头深深的扎进了树干之中。他不停的喃喃自语：“没事的，师妹不会有事的……”

    坑底，沐晚抬头看着这团庞然大物，咧开一张血嘴，无声的笑了。

    天道，我沐晚就这么招你恨么！

    今天，你非要置我于死地！

    哼，我不会放弃的！

    绝不会放弃！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她调用元神里的法力，在丹海的外面拼命的凝结护甲。

    一层，一层，又一层……

    元神团成球状，飞快的转着圈。

    整个星海都转动起来了。

    一股古老而又沧桑的力量自星海里涌了出来。须臾，沐晚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法力恢复到巅峰状态。

    这是……道的力量！

    心中狂喜，她连忙祭起治愈术为自己疗伤。

    可惜，劫雷不愿给她疗伤的时间。

    眼见着，劫雷离她的头顶不过二十丈高。

    而沐晚身上的伤才好了不到四成。

    可恨，慢了一步啊！

    沐晚咬牙，更快的催动治愈术——我是剑修！不到最后一刻，永不言败！

    劫雷还差十五丈！

    呼——，坑底燃起熊熊大火。

    那是因为劫雷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空气中的火灵气被直接引燃！

    沐晚炼化了三昧真火，又常常在金莲圣火汇成的火海里练功，所以，这点子天火还伤不着她。

    不管不顾，她全力以赴，一边在丹海的外面凝聚护甲，一边疯狂的催动治愈心，加紧疗伤。

    还差一点点！

    要是能再有两息就好了……

    就在这时，沐晚听到祥云糯糯的声音响起：“祥云保护主人！”声音虽小，却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大火炙烤之下，祥云醒了。她又变回了凤凰幼鸟的样子。

    火海中，她举起仅有的一只翅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唧——”

    用尽最后的力气，她挣扎着冲向劫雷！

    轰——

    劫雷将她整个儿包裹住。

    “滋扎滋扎……”

    那团艳丽的红瞬间缩小一半。

    祥云！

    两行眼泪夺眶而出，沐晚拼命的催动治愈术。

    终于，她治好了身上的伤。

    而这些，祥云再也支持不住，重重的坠落下来。

    噼哩叭啦……剑身之上仍然闪着电花——哪怕就是坠落，她也拼死带下了一小团劫雷。

    “主人……加油……”她弹了一下，再度变回飞剑。

    沐晚来不及查看她的情形。

    因为劫雷已然象蜡滴一样，将她整个儿包裹住。

    “滋滋滋……”

    掉进油锅里，也比现在强吧！

    沐晚苦笑，拼死守护丹海。

    可是，劫雷一路摧枯拉朽，不出三息，便汇集于丹海的外面。

    “叭叭叭……”

    法力凝聚成的五色护甲象是朝露见了太阳，纷纷被爆开，化成烟气。

    沐晚还没有反应过来，丹海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丹海壁被劫雷炸得粉碎。

    磅礴的白色灵气冲了出来。

    身子一摇，沐晚“噗”的吐出一口血沫，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现在，是不是该乘着我还有一点法力，把香香他们三个召回元星了？

    正思量着，她的腹部突然迸出一道白色的亮光。

    怎么回事？

    她连忙内视。

    是那团白色罡气！

    它迸射出夺目的强光，将元神整个儿罩住。

    白色强光所到之处，劫雷不得寸进！

    显然，劫雷不肯认输，尽数涌出过来，将白色强光团团围住。

    这样一来，沐晚反倒轻松了许多。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五心向上，盘腿坐好。

    丹海壁尽碎，里面的白色灵气横冲直撞。她必须赶紧将它们控制住。不然，就算劫雷没有要了她的命，白色灵气也会让她爆体而亡。

    可喜的是，白色罡气即便被劫雷包得严严实实，但是，它对白色灵气的压制作用依然存在。

    而这时，劫雷尽数集中在她的丹海里。所以，她发现自己又能运气了！

    那么，还犹豫什么！

    炼化白色灵气！

    劫雷就全权交给白色罡气好了！

    哪知，惊喜还有！

    一物降一物。

    沐晚发现白色灵气一沾到劫雷，便温驯得只绵羊一样。

    她正在发愁，丹海、周身的经脉全部被重挫，该如何炼化这么多的白色灵气呢。

    现在好了，她找到新的法门了——将白色灵气统统赶到劫雷那边去即可！

    炼化后的白色灵气直接被元神吸引了进去。

    是以，丹海里，白色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与此同时，劫雷的力量也在减少。

    沐晚一边驱赶白色灵气，一边紧张的盯着丹海里的变化。

    咦，丹海的边缘生出了新的壁垒！

    和原来的丹海壁不同，它看上去好象是用羊脂玉雕刻而成的！

    这是什么？

    很快，沐晚发现丹海里也在发生变化。

    具体的来说，就是越来越多的地方现出玉色。

    电光石火之间，沐晚猛的想起来了！

    丹海升进了，变成了玉府！

    据说，只有仙人才有玉府！而修士有的，只是丹田。（丹海其实还是丹田，超大号的丹田。）

    原来，九重天雷劫最终的目的，是要劈开修士的丹海，使之晋阶为玉府！

    领悟到这一层的，沐晚只觉得劫雷的威压消失了，好比是压在身上的高山被骤然搬走了一般。

    心中一动，她连心敛神细看身体其它地方的变化。

    什么叫做脱胎换骨？眼下就是！

    她的道里含有四象。是以，她一眼看出，身体内所有的器脏的四象都被激活了。里面不乏山川、河流、大漠……额滴咯娘咧，它们都变成了星球！

    不过，与星海里的星球相比，它们的个头更大。而且，沐晚敏锐的发现，它们的时间流与炎华界是一样的。

    劫雷与白色罡气大约对持了三十息，最后，能量耗尽，变成了淡蓝色的电光。

    一直团成球状的元神终于抬起了头，张嘴将之一口吞没。

    沐晚看到那张脸，有些愣住了。

    看上去，元神杏眼桃腮，与她现在是一模一样。

    呃，不知不觉中，元神长大了，看上去也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她展开身子，竟是与本体一般高大，完全契合。

    于是，星海展开，器脏所化的星球也融入了其中。

    劫雷不复存在，白色罡气也敛了光芒，在刚刚成型的玉府里消散开来。

    立时，玉府里雾气蒙蒙。呃，它成了一个硕大的新星球。

    至此，第九重劫雷，也过了！

    取出一坛子七千年份的“醉千年”，“啪”的拍开，沐晚提着酒坛子，一气猛灌。

    先前那股道的力量再次涌了出来。她浑身上下焕发出勃勃生机。周身的伤，不药而医。

    玉府生，仙人成！

    九重天雷劫之下，她脱胎换骨，终于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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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九章 再见，炎华界（上）

﻿    一气灌完一坛子酒，沐晚将空酒坛随手扔在地上。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新的头发也长出来了。墨发象瀑布一样，一直垂到脚踝处。又象是一条大毯子，披在身上，护住她玉色的冰肌。

    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毁于劫雷之下。她现在不着寸缕……啊，再次感谢劫雷，轰了这么大的一个坑出来。

    沐晚飞快的穿戴整齐，随手将一头墨发在头顶挽了一个道髻。呃，头发太长了，挽出来的道髻好大！

    想了想，她取出一个金累丝嵌宝珍珠小冠扣在上面。

    唔，这样好多了！

    接着，她快步走到祥云飞剑跟前，将之捡起来。

    上面的劫雷已然耗尽。

    细细的检查过后，她松了一口气。祥云因祸得福，竟然是进级了。

    将之送回小云星，继续润养着。她又隔空抓起青云剑。这家伙先前强行吞食劫雷，虽然没有进级，却也被淬了一次体，此时还在昏睡之中。

    沐晚也将之送回洗剑星润养。

    环顾四周，坑底大约径直三十丈，尽数化在焦土。千儿八百年之内，必定是寸草不生的。

    很明显，我的雷劫比九位老祖的都要强得多……想到这里，沐晚不禁仰头望天。

    这时，艳阳当空。蓝天如洗。

    黑沉沉的劫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尽。

    天道，不管你是厚爱，还是奈何不了我，不得不放过，总之，你的格外“关照”，我沐晚收到了！

    嘴角噙起一丝笑，她一个大箭步跃出巨坑。

    “姐姐，这里！”山脚，香香举着双手，用力的向她挥舞着。脸上的笑颜比此刻的艳阳还要灿烂。

    黑夜咧着嘴，整个儿乐傻了。

    常龙和乘风道君、正清道君象是在讨论什么，听到香香的呼声。三人齐齐的仰着头，望过来——这是修真界的规矩。度劫成功的话，没有度劫者的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度劫区。不然，会被视为图谋不轨，度劫者有权将之灭杀。

    蓝天之下，那道青色的身影，泛着金色的光晕，有如神祗。

    “这是……仙！”常龙恍然大悟，“姑娘已经是仙人了？”

    旁边，乘风道君和正清道君齐齐颌首。当年，广成子和广源子度劫成功之后，也是这般模样。

    这就是仙人的丰姿。

    沐晚冲他们笑了笑，祭起逍遥八步，飞步下山。

    啊，速度比先前快了百倍！

    逍遥八步竟然被她使出了撕裂虚空的效果。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她已经笑吟吟的立在跟前。

    沐晚走到乘风道君面前，依然欲行正式的道礼。

    后者双手托住，连声说道：“不可不可。”沐晚度过了九重天雷劫，现在已经是仙人，不再是炎华界的道修。他岂能让她执弟子礼？

    沐晚没有办法，只好抱拳行了一个道礼：“多谢太师祖。”

    乘风道君乐得合不拢嘴。太好了，继九位老祖之后，宗门又出了一位仙人。并且，还出自他的门下！

    接着，沐晚又向正清道君抱拳道谢。

    后者不敢受，侧身让过，抱拳还礼。

    身为当值道君，他问道：“大人，飞升庆典，您准备在哪里举办？是在剑道峰，还是在祖师峰？”

    沐晚摆摆手：“美玉在前，沿旧例就是。”

    太一九子都是飞升之后，再由宗门补办的飞升庆典。她身为后辈，当然要照着前人的先例。

    “是。”正清道君垂眸应下。

    乘风道君对他说道：“那样的话，时间也是紧促。要不，我们先去准备？”

    “好。”正清道君向沐晚抱了抱拳，与乘风道君联袂离去。

    香香他们三个喜气洋洋的上来道贺。

    “恭喜姐姐！”

    “恭喜姑娘！”

    “恭喜姑娘！”

    沐晚呵呵笑道：“同喜同喜！”

    可不是同喜吗？她度劫成功，三天之后，他们三个都会随她一并飞升！

    嬉笑过后，沐晚吩咐他们：“你们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现在就去。三天之后，我会召你们回来。”

    “是。”三人称是。

    常龙和黑夜都是有徒弟的人。马上要离开炎华界了，当然要去好生交待徒弟。至于玲珑阁，沐晚悟道之后，黑夜便完全交出去了。现在的玲珑阁是梅朵、忘忧和黑阿牛共同管理。

    香香也想去看望梅朵。她虽与梅朵没有师徒名份，却与师徒没有两样。

    于是，三人一道同行，撕裂虚空，前往西炎洲。

    沐晚则返回观云岭。她感觉到师尊他们就在观云岭上。

    祭起清风术，不出两息，她便到了观云岭。

    山顶一片欢声笑语。玄阳真君他们三个正在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刚刚雷劫。

    “小晚，来了！”清沅真君看到她，欢喜的打招呼。

    沐晚快步上前，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弟子沐晚见过师尊。多谢师尊的大力栽培。”

    清沅真君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眼圈儿红了，双手扶住她：“你这孩子……”话未说完，她已然泪流满面。

    玄阳真君笑道：“大喜事，哭什么呀！”

    沐晚又走到他面前，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弟子沐晚见过师祖。”

    这下，玄阳真君的鼻子也酸了。他强忍着眼泪，连声应道：“哎，好好！”

    接着，沐晚又抱拳向郝云天行了一礼：“大师兄，谢谢你。”

    郝云天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最棒的。”

    “哎呀，我们在外面站着做什么呀。”清沅真君擦着眼泪，笑道，“你们稍等，我去开启洞府。”

    玄阳真君摆手止住她：“洞府里哪有外面舒畅。小晚的时间金贵得很。我们就在外面自在的喝喝酒，说说话吧。”

    清沅真君这才想起来，紧张的问道：“小晚，你什么时候飞升？”

    “三天之后。”沐晚答道。

    清沅真君一下子慌了：“三天！哎呀，怎么来得及……”去上界，不是去西炎洲！为了应付雷劫，小晚肯定是耗光了身上的法宝、丹药……哎呀，要准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如此想来，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哪里还有心情喝酒！

    沐晚轻轻握住她的手，笑道：“师尊，香香他们已经分头准备去了。”

    “哦，那就好。”清沅真君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仍然转得飞快：这次离开，小晚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炎华界的特产是要准备一些的。嗯，她爱吃的吃食，也要备一些。上界不一定有……哦，还有，要多备几身衣裳。小晚是仙人了，不能再老是穿着青色的道袍。

    沐晚看出了她的心思，心里有些发酸，握着她的手，忍住泪意，轻声说道：“师尊，你们一定也要飞升啊。我会想你们的。”

    清沅真君闻言，连连颌首：“嗯，你不是老说，上界一天，炎华界一年吗。我们很快也会飞升的。”小徒弟不过九百一十三岁便得道飞升。而她其实也才一千一百多岁，已是化虚八层的修为。当然比不得小徒弟，但在炎华界也算是天纵之才。飞升，于她，不是空谈，而是早晚之事。而郝云天也是胜过她，现在是化虚九层的修为，照此下去，也是迟早能飞升的。至于师尊，玄阳真君，也是化虚九层的修为，飞升于他，也不只是梦。

    四人就在山顶席地而坐，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主要是沐晚在讲。讲的是刚刚历劫的感受和经验。

    玄阳真君他们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太阳西沉，沐晚取出三千坛两千年份的“醉千年”分送给他们，说道：“这是早就给你们备下的酒。还有一些丹药。在香香那里。等她回来，我再给你们送过来。”

    接着，沐晚借口还要回南地灵之根的洞府收拾东西，辞别三人，离开了观云岭。

    她确实是要回那边的洞府，不过，不是收拾东西。洞府里只是挂了几颗夜明珠而已，外加一扇大门，有什么好收拾的？她是要找个地方，整理星海。另外，还要给师尊他们炼制一些口粮丹。

    到了观云岭的山脚，她掏出子石联系师叔。

    几乎是立刻，张逸尘的头相出现在子石上。他乐得合不拢嘴：“小晚，恭喜啊！”

    “师叔，你在哪儿呢？”沐晚问道，“我过来找你。”师叔门下没有弟子，是以，自从化虚之后，鲜有返回宗门。她也拿不准他在哪里。

    “龙泉山啊。我和大师兄都在。”张逸尘快活的答道，“我们正好要涮锅子。你快来！”这是惯例，两兄弟一碰到高兴的事，都是凑到一起涮锅子！

    “哎。”沐晚切断子石，直接撕裂虚空过去了。

    山脚的迎客松下，依然是一炉火红的炭火、热气腾腾的浅口铜鼎，两个忙碌的身影。

    沐晚眼里微热，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师叔，阳伯伯！”

    “来了？快坐！”两人一个在择菜，一个在片肉，看到她，欢喜的齐齐放下手里的活。如今，她的修为远远超过他们俩。她若不吭声，两人察觉不到她的到来。

    “好香！”沐晚笑道，“涮锅子怎能没有酒？”说着，她取出两坛千年份的“醉千年”放到案面上。

    张逸尘见状，眼里发热。他连忙背过身去。

    阳煜也是忍着泪意，望着眼前的女孩儿，欣慰的笑道：“是什么时候飞升？”也难怪小煜控制不住。看到昔日的那个小小的女娃娃如今得道成仙，他也是心潮澎湃，百感交集啊。

    “三天后。”沐晚说着，和往常一样，在案边的一只蒲团上，坐了下来。

    “好！”阳煜提起一坛酒，“啪”的拍开，“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对！”张逸尘揩干眼泪，转过身来，吼道，“不醉不归！”亲自接引进宗门的小女孩儿今天得道成仙了，他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嗯！”沐晚强忍着眼泪，使劲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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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零章 再见，炎华界（下）

﻿    千年份的“醉千年”对于沐晚来说，和凉白开没有什么两样。她是陪两位长辈最后再痛饮一次。

    月上中天，张逸尘和阳煜皆已经现出醉意。

    沐晚轻轻按住两人的酒碗，笑道：“不能再喝了。再喝，你们就会错过我的飞升了。”

    张逸尘微怔，旋即，猛的点头：“对，不能喝太多。小晚飞升时，我们都要亲眼见证的。”

    阳煜闻言，也放下了酒碗。

    沐晚这才松开手，取两千坛两千年份的“醉千年”分送给他们，叮嘱道：“这些酒的酒力远胜你们喝惯了的。第一次喝时，你们要试着点儿，莫要贪杯。”说着，又取出一些在炎华界是天材地宝级别的灵药、炼材，一人一半的分了出去。

    酒，两人都收了。但是天材地宝，他们俩说什么也不肯收。

    张逸尘说：“你去了上界，也是要开销的。这些天材地宝，你都要带去上界才行。”

    阳煜也道：“凡人都知‘穷家富路’呢。再说，我和小煜是丹修。你什么时候听说过，高阶丹修缺钱？”他现在也是化虚一层的修为，算得上是高阶中的高阶。

    沐晚笑道：“经历过雷劫之后，我才知道，我们所谓的上品宝器，其实都寻常得很。在上界说不定跟萝卜白菜一样呢。再说，我也会炼丹，到了上界，还会缺钱花吗？这些炼材也是我这次度劫富余的，你们留着，将来度雷劫的时候，肯定也是用得着的。”与师尊他们不同。师叔和阳伯伯上头没有直系师门长辈扶持，有时候想找点衬心的东西，要麻烦得多。

    两人闻言，这才各自收下。

    张逸尘问道：“这几天，你准备做些什么？”

    沐晚一样的答道：“我想回南地灵之根一趟，收拾洞府。三天后，再回宗门。”

    知道她的时间紧促，两人也没有再留她，双双表示，三天后会去送行。

    沐晚离开龙泉山后，撕裂虚空，直接回到南地灵之根的洞府。

    要离开这里了！感慨的看了一眼洞府，她闪身进入空间。

    她先是去小云星和洗剑星探视祥云和青云剑。他们都还在沉睡，并没有不妥的样子。

    她彻底的放下心来，随即返回静修星。

    在洞府里盘腿坐下来后，她取出小铜球，开始整理星海。

    首先，当然是要察看那些器脏化成的星球。

    结果，是大惊喜——这些星球上的五行灵气不算浓郁。更多的是和白色罡气一样的气体！

    经过第九重雷劫，元神腹部的那团白色罡气散开，弥漫到整个玉府星球。作为星海里最大的那一颗，玉府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白色罡气淡得薄雾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还进不去！

    看着雾气缭绕，不见真颜的玉府星球，她想：也许它在升进？

    以前空间也是这样子的。

    想到这里，她耸耸肩，查看别处。

    白色罡气绝对是好东西。她正要查点新星球上有无先天之混沌灵气。如果有的话，她要立刻吸纳它们，好让白色罡气变得浓一些。没想到，这些器脏化成的星球上竟然直接有如此浓郁、精纯的的白色罡气。

    走大运了！

    只可惜，这些星球上的时间流实在是太慢了。和炎华界上是一样的。

    除此之外，这些星球暂且都是不毛之地。

    沐晚耸耸肩，将它们一一标识在小铜球对应的位置上。

    接着，她又发生星海还出现了百来颗新的星球。

    唔，其中有二十来颗上面有先天混沌之气。

    与白色罡气相比，它们就是蚊子腿一般的存在。沐晚没有过去吸纳掉这些先天之混沌之气的打算，只是将这些新星球也标识下来。

    除了新星球，接下来，她还发生了又有五颗星球长出了植被。整个星海新增的植物品种达到四十一株。其中，仙植有三株，灵植七株，其余的全是凡植。

    看了一圈，目光不知不觉的又落到了玉府星球上。沐晚挺纳闷的——上次，她在仙人冢岛，被秦君抓进玉府。貌似秦君的玉府一片广袤的陆地。和她的玉府相比，简直就象是沧海一粟。

    是因为他的资质不佳，抑或是身受重伤，所以，玉府才如此狭小吗？

    唉，玉府通常有多大，是否分等级……这些应该是仙人的常识吧。等飞升到上界去，一定要想办法多多收集资料，恶补一番。

    整理完星海，沐晚收了小铜球。

    接下来，她要查看一下身体的情况。马上就要飞升了，最后关头，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好吧，这一次，是大惊吓！

    她周身的经脉里有九成是五色灵气，还有一成是白色罡气！

    什么时候，经脉里也有白色罡气了！

    灵气变得不精纯了？

    可惜，她的功法最高只到飞升十层。而眼下，她的修为显然已经突破了飞升境。

    五脏六腑又全化成了星球，飞升十层的功法完全不适用。

    大周天……还是暂且不要运行。不然，在这紧要时候，走火入魔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到这里，她接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不知道还能炼丹否？

    她本来是计划要给师尊他们赶炼一些口粮丹的。

    心念一动，她取出三清鼎，尝试炼丹。

    呼，右掌心凝出一团丹火。唔，虽然还没有进阶，仍然是八品丹火，但是，明显比经历雷劫之前要精纯一些。

    丹火，完全没问题！

    开炉！

    法力也没有问题！

    应该可以正常炼丹。于是，沐晚静下心来，全心全意的试着炼了一炉回春丹。

    半个时辰之后，丹成。

    开炉取丹。

    丹香内锁，整整一炉上品丹。

    她随意的选了一粒，捏碎查看。

    呀，丹毒比以前又足足减少了两成！

    要知道她以前炼的丹，丹毒就已经很少了。在以前的基础上再减少两成，真的是一个了不得的提升。

    沐晚很高兴。既然经脉里的那一成白色罡气不影响炼丹，那么，就按计划，赶紧行动起来吧。

    不知不觉中，她接连炼了十炉回春丹。

    竟然只用了不到三成的法力！

    而往常，她的法力差不多消耗到警戒线了。

    炼丹时，她有分心内视。是以，她知道，这些全是那一成白色罡气的功劳。

    白色罡气就是好！

    就这样，沐晚每天炼六个时辰的丹。余下的时间，她用来写这次度九重天雷劫的经过和心得体会。

    时间过得飞快。

    飞升的这一天，到了！

    沐晚自空间里出来，直接撕裂虚空，返回宗门。

    她首先回了一趟观云岭。师祖、师尊和大师兄都在。按照那天约定的，他们都在等她。

    沐晚取出三枚储物戒指，分送给他们。里面装的是她这些天为他们炼制的丹药，以及一枚玉简。

    玉简里刻录的是她这次的度劫心得，和化雷大阵的阵图。

    三人也都给她准备了礼物。一人回赠给她一枚储物戒指。

    以沐晚现在的修为，不用拿在手里，也能直接看出里面的东西。

    玄阳师祖的礼物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里面是一条盘了十圈的上品灵脉。

    想来老人家认为，出门在外，身上多带些钱是最靠谱的。

    而沐晚的星海里，确实有一些星球至今灵气淡薄得跟没有一样。正需要高品质的灵脉里。

    是以，沐晚道了谢，双手接过。

    清沅真君送的东西就比较杂了。好吃的、首饰、衣服、各种器皿家俱……琳琅满目。当然，也有灵脉。也是一条盘了十圈的上品灵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嫁女儿呢。

    沐晚的眼圈又要红了。她连忙垂眸，掩下泪意，笑嘻嘻的接过。

    大师兄郝云天的礼物也是一条盘了十圈的上品灵脉。

    唔，大家都知道我修行特费灵石，所以，都不约而同的选了灵脉，是这个意思吗？

    心里暖洋洋的，沐晚连声道谢。

    不一会儿，张逸尘和阳煜连袂赶到——那天喝酒时，沐晚跟他们俩约好了的。请他们务必先来一趟观云岭。

    大家相互见过礼，寒暄过后，阳煜先拿出一枚储物戒指送给沐晚。

    象是约好了的一样，他也送了一条盘了十圈的上品灵脉。

    接着，张逸尘又拿出一枚储物戒指。除了一条盘了十圈的上品灵脉，里面还有很多灵植种子，以及吃食。

    “谢谢。”沐晚感动不已。也一人送了他们俩一枚玉简。

    见两人有些愕然，她笑道：“里面是我这次度劫的经历、心得，还有我布设的化雷阵的阵图。给大家做个借鉴吧。师祖他们的也是一样的内容。”说着，她又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给玄阳师祖，“师祖，这一枚，请帮弟子转呈给太师祖。”

    这是花钱也买不到的宝贝！玄阳真君激动不已，双手接过来，连声说道：“好，你有心了。我一定转呈给师尊。”

    “哦，还有一千坛‘醉千年’。”沐晚又奉上一只上品储物袋，“请师祖一并转呈给太师祖。”

    玄阳真君欣然接过。

    这时，外面天色大亮。

    紫气东来，剑道峰的天显得格外的蓝。

    沐晚动用契约召回香香他们三个。

    身形刚立稳，香香捂着胸口说道：“紧张死了！”

    黑夜和常龙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向大家打招呼，声音都是发颤的。

    沐晚没好气的笑道：“你们又不用呆在外面，瞎紧张什么！”

    “也是哦。”香香嘻笑着做了一个鬼脸，抱拳向大家道别，“各位，我们上界再见！”

    “好，承香香姑娘吉言，上界再见！”大家纷纷抱拳回礼。

    黑夜和常龙也抱拳和大家道了别。

    三人身形一晃，相继进入空间。

    沐晚挥挥手，转身祭起清风术，飞向紫气升腾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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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一章 原来，前前世我是这样的人（上）

﻿    卯时三刻，笼罩着荒山的紫气纷纷散开。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

    沐晚站在山头，任光柱将自己笼住。

    先前的那个威严的声音问道：“你是瑾宸仙子吗？”

    “是的。”沐晚对于“仙子”这个称呼还陌生得很，再加之有点儿小紧张，回答时慢了一拍。

    声音又道：“请将法力凝于掌心。”

    沐晚依然而行。

    “验证完毕，确认是瑾宸仙子。”声音说道。

    顿了顿，声音又响起。不过，这回明显是换了一个声音。分辨不出是男是女，给人一种很年轻的感觉：“现在启程。瑾宸仙子，你还有十息的时间与炎华界的修士们话别。”

    “倒计时，开始！”

    “十……”

    沐晚闻言，放眼环视立于山脚的亲友、同门，突然，心底生出一道释然——又不是诀别，为什么要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想到这里，她抿嘴轻笑，向众人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

    众人见状，纷纷还礼。

    “二！一！启程！”声音利落的宣布。

    光柱缓缓升起。

    沐晚衣袂飘飘，随着光柱，腾空而起。

    师尊，再见！

    大师兄，再见！

    师叔，再见！

    太一宗，再见！

    转眼，她已离地数十丈。

    声音又道：“瑾宸仙子，三息之后，接引光柱将完全封闭。”

    沐晚闻言，最后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宗门，向众人挥挥手。

    地面上，乘风道君等人站在原地，也是举着双手，使劲的向她挥手。

    再见，炎华界！

    深吸一口气，沐晚仰头看向象蓝宝石一样晶莹透亮的天空，心道：上界，我来了！又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是吗！

    正想着，周边迸射出炫目的银白色亮光。

    光柱猛的缩成一个直径大约七尺的大光球。

    声音再度响起：“接引光柱封闭，全速前进！”

    沐晚只觉得脚下猛的一顿，紧接着，整个人都被象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用力提起来了一样。

    不过，这样的感觉只是呼吸之间。

    接下来，大光球又变得和以前一般平稳。

    沐晚定下心来，环顾四周。

    原来，大光球是在一个径直不过三丈的圆形通道里前行。

    咦，这个圆形通道好生眼熟！

    她不由抬手揉了揉眼睛。

    啊，这不是我自己花了七年多的时间一点点打通的通道吗？难怪如此眼熟！

    这下，她心里有底了。

    通道里的时间流是单独的，比炎华界的时间流要慢得多。

    目测了一下大光球的“全速”，她很快得出结论，以通道里的时间流计时，三个时辰左右，便到达通道的另一个端口。

    三个时辰之后，我就到了上界！

    啊，光是想想，就令人激动不已啊。

    而眼下，貌似也没有什么事情做……沐晚四下里看了看。除了风驰电掣的大光球，还有亮白色的螺旋转通道，其他的是一片漆黑。

    也没什么可以观赏的。

    想了想，她盘腿坐下来，通过契约传讯给香香：你们在做什么呢？

    很快，香香回复：酿酒啊。到了上界，就能见着广成老祖他们了，香香多酿一些酒备着。

    唔，想得真周到。沐晚挑了挑眉：刚刚师尊和师叔都送了一些吃食。我都放在西院的储物间里。你们拿去吃吧。

    香香：好啊。哦，对了，姐姐，你还是不要分心哦。

    沐晚笑了笑：知道了。

    她对自己亲手打通的通道还是有信心的。再说，现在，炎华界四象稳定，与祖师爷飞升那会儿，完全不同。

    不过，香香提醒的也对，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接着，她切断了联系，静下心来，闭目养神。

    时间稍纵即逝。

    三个时辰，转眼就到。

    声音再一次响起：“接近目的地。接引光柱第一次减速。”

    话音刚落，沐晚只觉得身体象是突然轻了许多，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一样。

    不过，也只是一瞬之间。

    大光球紧接着又变得四平八稳。

    她抬起眼帘，看了一下四周。

    果然，大光球的速度减少了六成。

    二十息之后，声音提示，最后一次减速。

    这次，大光球的速度变得和寻常的飞剑差不多了。

    沐晚怔怔的看着前方。

    大约二十里开外，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出口，云雾缭绕，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出口的外面，就是上界！

    这就到了？

    “瑾宸仙子。欢迎您来到上界。”声音也象是轻松了许多，“承惠一万上品灵石。”

    啊，还要给钱的？沐晚不由愣住。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路费。

    声音却有些误会了，嗡声说道：“瑾宸仙子，我们做器灵的，来回奔波一场也不容易，您多少得给点辛苦费吧。”不是每天都能接到接引任务的。他们这一行，是出了名的“百年不开张，开张吃千年”。

    沐晚笑了笑，取出一万块上品灵石码在身前：“有劳了。”

    白光一闪，码得整整齐齐的灵石堆不见了。

    “谢谢。”声音愉悦的说道，“阿福祝您仙途似锦，早日成就金仙。”

    金仙啊？沐晚笑了笑：“承您吉言。”

    说话间，大光球又变回了光柱状，稳稳的停在云雾缭绕的出口处。

    沐晚起身，走了出去。

    脚下和炎华界的地面一样，同样给人踏实的感觉。

    啊，总算踩到实地了。

    悬着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沐晚回头，想再看一眼自己打通的通道，还有接引光柱。

    然而，哪里还有接引光柱？

    她看到的只有一个亮白色的出口。

    清风拂过。

    五色的云雾翻涌。

    好比是风吹过湖面，泛起阵阵光波，亮白色的出口象水中的月亮一样，随风消散了。

    沐晚不由眨了眨眼睛，再定睛细看。

    出口真的消失了。

    周边的云雾纷纷向她涌过来。

    呀，好浓郁的天地灵气！

    她惊讶不已。这些云雾竟然是五行灵气凝结而成。

    就这么一愣神，她好象看到无数的画面扑面而来。

    每一幅画面都有她。

    所有的画面都是鲜活的。

    接连看了几幅，她立马明白过来：这些画面是她过往的经历。

    从六岁重生开始，到被引入宗门，到外门弟子……最后，她站在接引光柱上与众人挥手道别——这一世的种种，尽数展现于眼前。

    为什么是从六岁重生的那一天开始？沐晚惊呆了。

    然而，并没有结束。

    她正在发愣之际，又一大波画面接踵而来。

    还是她！

    这一次是从出生开始了。年幼失母，孤苦伶仃，无意中激活碧玉珠子，在魔修宋牛的扶持下，斗倒继母，当掌家姑娘，十里红妆出嫁，最后惨死于夫家的地牢之中。

    前世！这是我的前世！

    沐晚愕然。

    还没有完！

    一波金灿灿的画面，汹涌而来。

    这是前前世……沐晚很快被眼前的画面吸引住了。

    她的前前世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女：父亲是九重天的五帝之一北帝风瑞，母亲是凤族公主。上前还有一个兄长，名唤风顺。而她，叫做风茜。身为北帝府的唯一嫡女，她是高贵的元君——等同于凡人界的公主。

    风茜资质过人，仙骨天生呈金色——天生仙骨，就是天生的仙人。而天生金色的仙骨，则意味着一出生就拥有了金仙的寿元。是以，在上界，人们把天生金色仙骨之人称之为“金仙之资”。

    是以，她出生之时，北帝府大宴九重天。其余四帝皆亲自上门道贺。

    从小，父母，还有兄长都非常宠风茜。真真的是，端在掌心，怕摔坏了；放在嘴里，又怕含化了。但凡她想要的，父母兄长都会千方百计的给她寻来。要太阳，绝对不给月亮！

    因为她是万年难遇的金仙之资，又是个娇滴滴的九重天贵女，所以，家人都不太怎么在意她的修炼。

    于是，她被养得修为稀疏平常，在性情上……呃，往客气点说，叫做娇憨，不谙世事。

    到了三千岁及笄之时，风茜的修为境界才刚刚达到飞仙境。

    她有一个庶妹，叫做风丽姬，比她年少一百多岁，并非天生的仙人，这会儿也刚好凝出仙骨，达到人仙境，修为足足比她高出一大阶。

    不过，父母兄长皆没有在意——风丽姬之母，不过是凤族的媵妾。说白了，就是一只杂毛彩凰。其所出之女，风丽姬的血统也极其不纯，竟是人修之资。哪里能与她相提并论？

    而事实上，在九重天，风丽姬是公认的温婉恭顺，勤奋好学，名声比她要好太多。

    就是在北帝府，很多仆从也是更喜欢风丽姬。他们甚至私底下议论：丽姬才象是王妃娘娘的亲生女儿。如果不是元君与丽姬相差一百多岁，真的会让人误会，是不是搞混了。

    九重天的人们背地里无不惋惜：可惜了，丽姬没有托生在王妃娘娘的肚子里。

    不过，风茜的地位高高在上，象这样的流言是不可能传到她跟前来的。

    而丽姬也很尊敬她这个嫡姐，处处以她为先。两姐妹感情甚是深厚。

    及笄，意味着女仙长大成人，可以寻找仙侣。其实，风茜一直心仪之人——武德星宫少主，九重天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少将军陆威。

    好吧，元君娘娘从小就爱慕陆少将军，这在北帝府也不是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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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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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二章 原来，前前世我是这样的人（下）

﻿    及笄礼过后，北帝风瑞很认真的询问风茜意愿。父君大人一直认为，九重天的所有青年才俊都配不上他的宝贝女儿。只是，女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所以，只要是宝贝女儿喜欢的，他捏着鼻子勉强接受就是了。

    风茜自然是说非陆威不嫁喽。她与陆哥哥打小就认识。青梅竹马，说的就是他们俩啊。

    武德星宫隶属于南帝。而南帝与北帝又素来交好。

    女儿的要求，从来都是不过夜的。当天，北帝就请了南帝做媒。

    第二天，武德星君陆贺便亲自领着独子陆威来北帝提亲。

    一年后，风茜风风光光的下嫁给武德星宫。风元君出家，场面之弘大，多年以后，一直为九重天的人们津津乐道。

    成亲之后，两人相敬如宾，是九重天出了名的神仙眷侣。

    可是，风茜渐渐还是品出了一些不对头的地方——陆威待她敬重有余，温情不够啊。

    她是见过父君母后相处的。她和陆威，怎么比父君母后更象老夫老妻？

    不过，她很快又释然——与父君的风趣不同，陆哥哥自从北冥学艺回来后，整个人就变得清清冷冷的。两人性格不同，自然与妻子的相处方式也不同喽。再说，父君那么宠爱母后，不也接纳了凤族的媵妾，还与之生下了丽姬吗？而陆哥哥却是一心一意的待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别的女人。

    转眼，两人成亲五百载。

    风茜非常非常想生一个象她的陆哥哥一样优秀的儿子。可是，陆威说她年纪太小，而早孕早育，有损元气。所以，两人一直没有孩子。

    有一次，母后过寿，她与陆威回北帝府道贺。

    席间，她有些醉了，扶着侍奴的手，先离席去出嫁前的院子里醒酒。

    她原本以为陆威和往常一样，很快会过来探望。不想，喝了醒酒茶，又等了小半个时辰，也不见人来。

    难道陆哥哥也喝醉了？风茜放心不下，决定返回前殿的酒宴上，照看一二。

    不想，陆威并不在酒宴上。

    她悄悄召来一位侍酒询问，才知道，原来在她离开后不久，陆威确实是和往常一样，借故离席了。看方向，正是往她的院子那边去的。

    陆哥哥去了哪里？不知道为什么，风茜的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吩咐侍酒不要声张，她又悄悄的离了前殿。

    借口要醒醒酒，她没有让侍女跟随，独自一人慢慢的往回走。

    结果，出了前殿没多久，她看到前面飞也似的闪过一道身影。

    什么人！

    嫁给陆威之后，风茜投其所好，一改以前吊儿郎当的懒散性子，也下了一番功夫修行。是以，半个月前她便突破了天仙境。终于与陆哥哥一样的修为境界了！打算给她的陆哥哥一个惊喜，暂时还没有告诉他呢。

    那道身影穿着帝府的侍卫服饰，然而，行为却鬼鬼祟祟的，甚是可疑。

    没有多想，风茜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之擒住。

    “元君娘娘……”侍卫惊呆了。什么时候，元君娘娘的身手如此了得？

    今天是母后的寿辰，风茜不想生事。是以，只是封住对方的要穴，将人控制住，轻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属下，属下……”侍卫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果然有问题。风茜只是被娇宠惯了，其实挺聪明的。当下，一记掌刀将人敲晕，又用捆丝索捆了个结结实实，祭起“乾坤袖”，暂时将之收进袖袋里。

    没有声张，她敛了气息，悄悄的往前面的水榭走去。

    结果，她看到了一幅令她肝胆俱裂的画面。

    她的庶妹扑在她的陆哥哥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而她的陆哥哥不但没有避嫌，反而轻抚着庶妹的后背，竟也是满面泪痕。

    从小到大，她就没看到过他掉过眼泪！

    自从北冥学艺归来之后，他象是面瘫了一样，哪怕是新婚之夜，也是一副清冷的面容！

    可是，现在，他却抱着她的庶妹，哭成了泪人。

    两人站在一棵金桂树的树荫里，全然不知道她的存在。

    丽姬哭着说：“对不起，威哥哥，丽儿以为你喜欢的是姐姐。所以，丽儿怕管不住自己的心，那次才毁约，没与你一起去试练的。”

    风茜只觉得脑袋都快炸开了。北冥，对，丽姬达到飞仙境的修为后，也去北冥学艺了。那时，陆哥哥也在北冥学艺……

    “不，丽儿，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我只喜欢你。只是你太约束着自己了，如果不是茜儿找你，你肯定就不会出自己的院子。我每次来找茜儿，都只是为了见你。”陆威抱着她，“你不知道，知道北帝府上门提亲，我有多欢喜。我以为是你。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是茜儿。那一刹那，我好象从九重天一直掉进了十八层地狱。”

    娶我，就等于是掉进了十八层地狱？北帝府至始至终都是为我提亲，什么时候让你误会是风丽姬了？

    够了！

    风茜再也听不下去了，拂袖离去。她是高高在上的元君，今日之辱，足以毁掉一切爱恋！

    傍晚时分，陆威终于来到她的院子。

    不过，他生平头一次被侍奴拦在了院门外：“元君娘娘身体不适，发下话来，请陆将军先行回府。”

    陆威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他又亲自来北帝府接人。

    谁知，被告知风茜不在。

    北帝少主，风顺在花厅接见了他：“哦，你来晚了一步。阿妹昨天说，想回凤族学控火术。母后一大早就带着她回凤族了。”

    陆威又是皱眉。

    这时，风顺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说道：“阿妹说你很喜欢我们家水榭旁的那株杂种树，所以，走之前，吩咐力士砍了下来。本来是要送到你们武德星宫府去的。你既然来了，就自个儿带回去吧。”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手。

    从廊下闪身走出一名光着膀子的力士，肩头果然扛着一株被拦腰斩断的金桂树。

    陆威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龟裂。他张嘴，刚要说话。风顺打了个呵欠，挥手说道：“唔，一大早起来给母后和阿妹送行，耽了不少瞌睡。我要回去补觉。你请自便。”说着，象是掉进了瞌睡虫堆里一样，呵欠连连的走了。

    待他离开花厅后，陆威一把抓住力士，红着眼睛，厉声问道：“丽儿呢？她怎么样了？”

    力士愕然的瞪大眼睛，肩头的金桂树险些掉了：“丽……”姑爷不是该问元君娘娘吗？

    “你这么关心她，为什么刚刚不光明正大的问本君？”风顺悄然站在他的身后，脸色阴沉的象锅底。

    “你……”陆威转过身来，一时辞穷。

    风顺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丽姬回北冥了。还有，父君说了，既然你这么喜欢杂毛凰，他会亲自去凤族给你挑几只。至于丽姬，她的主意，你打不起。人家在北冥早就自己攀上了天帝少子。你去问问你父亲就知道，半年前，天帝少子就来我们北帝府下了定礼，纳其为侧妃。是你的父亲，武德星君保的媒。我们北帝府，从来就没有想拆散你们这对‘痴情人’。”

    “不，不是这样的！”陆威勃然大怒，“丽儿是被你们逼的……”

    “聒噪！”风顺挥袖，“来人，把这个疯子扔出去！”

    “且慢！”银光一闪，武德星君满头大汗的现身，冲风顺抱拳连声道歉，“少君，误会，绝对是误会。这个小畜牲，下官带回去定会好生教训。请少君看在元君的份上，息怒息怒。这事要是闹开了，与元君的名声也不好哇。”

    “哼！”风顺瞪了武德星君一眼，气哼哼的走了。

    陆威还梗着脖子，武德星君瞪了他一眼，压低嗓子喝斥道：“还不快滚！你一定要闹得元君当众休夫，才好看吗？你算老几，也敢同天帝府的次少君抢女人！”

    竟然是真的！陆威的气焰立时下去了。

    武德星君见状，气急败坏的拉着他，身形一晃，同时消失在花厅之中。

    可怜的力士扛着金桂树，不知道如何是好。

    “罢了，这棵树赏你了。”风茜现身，挥手说道。

    “是。”力士躬身行礼，扛着树，一溜小跑的逃了出去。今天这事……呀，他多听一句，都是大麻烦。

    风顺慢慢的从内门踱进来，沉声问道：“阿茜，你真的要去凤族学习控火术？”

    风茜点头，两行珠泪无声的滚落：“三百年，我肯定能忘记他的。”

    风顺心痛的按着她的肩膀：“阿妹，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么折磨自己。不喜欢了，我们休掉就是。九重天上，多的是好男儿。”

    “不，阿哥，我要忘记他之后，再与他和离。”风茜抹掉泪水，强装笑颜，“我早就想回去跟姥爷学控火术了。以前……现在，我绝对可以静下心来，安心安意的学习控火术。”

    第二天，王妃归宁，北帝亲自护送。同行的还有元君。据说是凤君甚是想念唯一的外孙女。故而，元君陪同王妃一同回凤族尽孝。

    半个月后，北帝独自返回九重天，真的给女婿陆威带回来了一对杂毛彩凤，召他进府接人。

    陆威也是个硬气的，撂下两女头也不回的走了。三天后，他返回七重天的南军大营，对外声称是练兵。

    从此，风茜一直呆在凤族，随姥爷凤君学习控火术。

    她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来愈合血淋淋的情伤。哪知，一百多年后，从九重天突然传来消息，北帝府与魔界暗中勾结，欲谋仙界。阴谋败露，北帝惨死，北帝王妃被打入天牢，北帝少君下落不明。

    风茜瞒着凤君偷偷的返回九重天仙界。在半道上，她碰到了前来搬救兵的丽姬。

    后者告诉她，找到了父君大人的仙体。只是天帝的手下到处在寻找父君大人的仙体，所以，她不敢带在身上，藏在一处地方。

    “元君，你和我一道去请父君大人的仙体吧。”她泪眼婆娑的请求道。

    此时的风茜已经充分认识到这位庶妹是个什么角色，所以，她立刻猜到此行必定不能善了。当着丽姬的面，她命自己的坐骑扶摇返回凤族搬救兵。而暗地里，她分出元神，并用精血包裹住，悄悄的塞给扶摇，暗令其快逃：去下界！有多远，逃多远！除了阿哥，谁也不能信！

    接着，她被丽姬引到了五重天的除魔岩。

    丽姬指着脚底的深渊告诉她，父君大人的仙体就在下面。

    不管是真是假，风茜都决定下去察看一番。

    她要丽姬带路。

    后者却惨呼一声，做出极其痛苦的样子，跌倒在悬崖边：“元君，我不是故意要跟你抢威哥哥的。对不起，我实在是情不自禁……”

    说话间，陆威火急火燎的赶到。身形未稳，他便一剑当胸刺过来，厉声喝道：“贱人！”

    风茜被丽姬刚刚的话乱了心神，当即被刺了个正着。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陆威抽出剑。

    是啊，原来我是这样的蠢货！风茜万念俱灰，展开双臂，跌下悬崖。

    她身上本来就无元神和精血护体。而陆威又是盛怒之下，使尽全力。这一剑当即绝了她的命。她还没有坠落悬底，便已折殒。

    金灿灿的画面消失了。

    沐晚回过神来，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凉。

    没有表情的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她吐出一口浊气，心道：上界，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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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三章 入仙籍

﻿    云雾散尽。

    这时，沐晚看清，自己原来是站在一个百丈宽的干池子里。

    池边立有一块白玉碑，上面写着“飞升池”。

    有了前前世的记忆，沐晚对上界……还是知之甚少——上界共分成九重天。她现在是在一重天。前世，风茜是高高在上的九重天元君，一重天，她压根就没有来过。

    好吧，不但没有来过，而且也没听说过。

    在她前前世将近四千年的生命里，有三千多年的时间只对一样感兴趣。那就是陆威。

    一重天是什么？与陆哥哥有关吗？陆哥哥去过吗？啊，不知道啊？不知道你还浪费本君的时间？换一个话题——这是元君大人上常识课时的情景。

    沐晚甩了一把冷汗，纵身跃出飞升池。

    “仙子，请留步！”前方突然现出两个青袍中年男子。

    这个，九重天也有的。是以，沐晚知道：客气点，可以称之为“仙使”。说白了，他们就是仙府杂役。在上界，也并不是个个都是仙人的。除了仙族，也有人族修士。后者大多是聚族而居，也有一些在各级仙府担当低等杂役。在九重天，这些人是出了名的雁过拔毛，敲诈勒索。

    “什么事？”沐晚冷声问道。

    两人被她的气势怔到了。旋即，他们立刻意会过来——这一位知道他们的底细！不是转世的仙人，就是上面有人撑着的！

    两人刚刚还是法相庄严，神圣不可侵犯，刷的一下，齐齐换上谄媚的笑颜，躬身行礼：“小的恭迎仙子。”

    其中一人问道：“仙子是要去入籍处吗？要小的给您引路吗？”

    前面不过百丈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屋，门楣上悬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三个金闪闪的金文“入籍处”。

    但凡长了眼的，都知道该怎么走。何须劳驾这俩大爷！

    “不用！”沐晚干脆的拒绝了，直接朝前面的大屋走去。

    两人见状，不敢再纠缠。一来，他们的修为不过是金丹境；二来，这一位仙子不是善茬啊。

    很快，沐晚走到了大屋前。

    屋前有三级白玉台阶。台阶下立着一块两尺见方的白色木牌，写的是“入籍须知”。

    全文用的是金文。

    看来金文是上界的通用文字。

    沐晚整卷的功法都看下来了，自然是能畅读“须知”。

    按照须知，她要先去甲字号房间登记入籍，然后再去乙字号房间选取临时住所。

    “须知”里特意写明了，所有的程序都是免费的。临时住所在三年之内，也是免费的。

    沐晚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全文读完。

    接着，她直接上了台阶。

    朱漆大门里“嗖”的又冒出一只小青袍，下巴抬得高高的，冷声冷气的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号来！”

    “须知”里可没有这一个环节。

    沐晚懒得理他，身形一晃，直接进了大门。

    哎呀，不是新飞升上来的！小青袍神色大变，慌忙四下里张望一番，缩着头，灰溜溜的挨着墙根离开。

    正对着大门立着一张一人高的白玉屏风。

    左边写着：甲字号房左边请；

    右边写着：乙字号房右边请。

    沐晚转身先去了左边的通道。

    在通道的尽头，左手边现出一道黑油小门。门上有一块金色的木牌，上面用朱色写着：甲字号房。

    门是虚掩着的。

    沐晚转身，在门前站定。

    “进来！”里面有人嗡声说道。

    挑了挑眉，沐晚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里面有一张黑色的云纹长案。

    一名红袍管事坐在长案后，上下打量着她：“你是新飞升上来的？”

    沐晚点头：“正是。”这位管事也不过是化虚一层的修为。而她现在是飞仙境一层的修为，足足高出两个大阶。上界和修真界一样，也是实力说话的。是以，她无须行礼。

    红袍管事见状，起身，抱拳行了一礼：“请仙子稍候，下官先去里头取一块空白玉牌。”

    旁边有一道关着的白色小门。

    红袍管事走到小门前，推门进去。十息之后，他又打开门出来了。手里果然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白色玉牌。

    “请仙子往里注入仙力，将之激活。”红袍管事将玉牌放到长案上，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了前前世的记忆，沐晚知道，所谓仙力，就是指法力。只是到了飞仙境以上，会被称为仙力。

    她伸手握住白色玉牌，依言注入一道仙力。

    白色玉牌立时放出五彩的豪光。

    “好，可以了。”红袍管事笑道，“请仙子放下玉牌，接下来，下官要为您刻录身份玉牌。”

    沐晚将玉牌放回原处，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红袍管事坐回长案后，提起一支毛笔，粘上朱砂，在玉牌的一面写上：一重天，飞仙境。

    “请问，仙子道号。”他抬头问道。

    “瑾宸。”沐晚轻轻挥袖，用法力凝出自己的道号。和他一样，用的也是金文。

    红袍管事见状，神色更加恭敬。

    “知道了。”他提笔，在另一面写上：瑾宸。

    接着，他又从案面下取出一卷玉简，打开来。

    前面有七片玉简是写了朱砂字的。每一片玉简上都写了年月日和“某某”仙子或仙士飞升入籍。

    他在一面空白的玉简上，刷刷的写着：甲午年七月初三，瑾宸仙子飞升入籍。

    当最后一笔写完时，沐晚注意到，她的身份玉牌又放出五色豪光。上面的朱砂字象是沉进了玉简里，转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云状的暗纹。

    “可以了。”红袍管事放下笔，起身，将身份玉牌双手奉上，“请仙子收好。”

    “谢谢。”沐晚隔空取过，随手打赏了十块上品灵石。这是前前世的记忆使然——在上界，灵石也是流通的。除此之外，还有更高档的流通品，元石。如果说下品灵石相当于凡人界的铜板、中品灵石是散碎银子、上品灵石是银元宝的话，那么，上品元石就是金元宝一样的存在。还有，在上界，赏钱是低阶修士们的重要收入来源。打赏是美德。呵呵，前前世的她出手向来阔绰，打赏粗使的力士都是赏的上品元石。

    红袍管事双手接住，按照礼仪，躬身谢了赏。末了，还热忱的提醒沐晚去乙字号房选取临时住所。

    沐晚本来已经准备离开，闻言，挑眉问道：“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红袍管事闻言，不由愣住。他以为这一位是转世的仙人，这会儿唤醒了前世的记忆，所以，对这些规矩熟着呢。

    现在看来不象啊。

    莫非是飞升仙人的后辈？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他一个小小的管事得罪不起的。回过神来，他如实以对。

    原来，临时住所是一重天提拱给新飞升仙人的福利。可以免费住三年。

    因为是免费的，所以，质量嘛也差参不齐，有好有坏，没有什么保障。到底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坏的，沙盘上可不会标出来。只有他们这些入籍的老人心里门清。

    沐晚决定听从他的建议选兰水洲那边的住所。当然，走之前，又赏了他十块上品灵石。

    果然，乙字号房里有一个很大的沙盘。

    屋里的红袍管事已经接到了甲字号房同事的传讯，所以，对沐晚甚是恭敬。

    所有临时住所都在沙盘上一一标记出来的。已经有人住的，上面闪着亮光。没有人住的，则是插着一面小三角玉旗。

    从沙盘上来看，临时住所都是单门独院，总共分成十个区。兰水洲位于东边，住宅分布相对稀疏。不管质量如何，沐晚也是中意这一带的住宅。

    所以，她很肯定的从剩下的五个小院子选了最偏僻的那一个。

    “您确定了吗？”红袍管事问道。

    沐晚点头：“嗯，就是它了。”

    红袍管事取下小玉旗。小院子“噌”的一下，也发出淡淡的白色亮光。

    讨要了身份玉牌，他查验过后，在登记簿上做了登记。

    最后，他将身份玉牌在沙盘上的小院子上擦了一下，双手奉还：“可以了。小的要提醒仙子一下，在临时住宅区是不能使用任何法门飞行的。一经发现，每次处罚一百块中品灵石。还有，所有的院子都布有防御阵法。仙子只要将身份玉牌贴在院门上，就能进得院子。如果仙子不喜欢，是可以自行重新布设阵法的。三年期满，仙子记得再将阵法改回来就是。”

    还要复原的？那还多此一举做甚？

    “有劳了，多谢提醒。”沐晚隔空取出玉牌，也赏给他十块上品灵石。

    出了入籍处大门，沐晚直奔兰水洲。刚刚在大沙盘上，她已经找到了去住宅的路。

    走着走着，她便发现情形不太对。

    在沙盘上，前面应该是一片空白才是，怎么出现了一座长廊？

    还有，右手边的是个小校场吧？在沙盘上，这里也是空白……

    她对自己的记性非常的自信，不可能记错的。

    又往前走了百来丈远，前面的紫色花树有如花海。灵气缭绕，如烟似雾。其中，飞檐斗拱时隐时现。

    在沙盘上，是没有这些的。

    看来，沙盘上只标记了临时住所。而那些空白处极有可能是其他的设施或建筑。这样一来，住所最为稀疏的兰水洲其实有可能是设施最完善的。

    怪不得红袍管事建议我选择兰水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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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四章 上界通识

﻿    走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沐晚找到了自己的院子。

    果然如她所料，沙盘上的那些空白区十之八九是楼台亭榭。

    其间，有很多是悬挂了门匾的。比如说，任务堂，执事门等等。

    也有一些是湖泊、树林之类的。象她的小院子左后边的那一大块空白区便是一个湖泊。右前方则是一个树林，林中现出一角绿瓦。在树林外面还立了一块青玉碑，上面写着“功法院”。

    沐晚有前前世的记忆，完完整整的记得那时修炼的仙阶功法。不过，那本功法是父君为那时的她量身定制的一套功法。没有仙骨，根本就练不了。

    而她现在混沌灵根的资质。在下界是天纵之资。然而，在上界，却也只能算是人修之资，属于下品资质。况且，离修出仙骨，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所以，那套功法是用不上的。

    而前前世，风茜好歹也是修炼到天仙境的上仙。现在，伴随着记忆一同恢复的，还有天仙境的心境和眼界。她不再是飞升之前那个对上界以及仙人一无所知的土包子。

    借助前前世的记忆，她知道《四象五行诀》确实是父神所创的功法。它共分为上、下两卷。下卷，是成仙功法。就是她一直在修行的那卷；上卷，才是成神功法。据说，修到最高阶境，是能和父神一样，成神滴。

    也是据说而已——《四象五行诀》在九重天不是什么秘密。人修之资中，基本上只要是混沌灵根的，都是选《四象五行诀》为功法。可是，亿万年过去了，能修到天仙境的，一个也没有。

    倒也不是《四象五行诀》是破烂。在上界，古往今来，以人修之资能修到天仙境的，本来就少得可怜，好不好。

    至于成神……前前世，她的资质万年不遇，号称金仙之资，是人们一度看好的成神种子。最后，也折殒于天仙境中期。

    当然，在沐晚看来，前前世那样的活法，纯属浪费天资，最后也是活活蠢死的。

    只是，这也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成神，太难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亿万年来，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的，还可以数上十个手指头。但是，真正成神的，唯有父神一人尔。

    成神，自父神之后，亿万年来，在上界就是一个梦想而已。

    沐晚不敢想得那么远。但是，以她前前世的修仙经验，她很快得出一个结论：唯有《四象五行诀》的成神卷，才是她的上上之选。

    好在这套功法在上界是烂大街的存在，并不难寻。

    沐晚看了一眼绿荫丛中的那角飞檐，心道：功法院应该是陈列功法的地方吗？先安顿下来，再去看看。

    九重天又分成上、中、下等三个等级。一重天到三重天，是为下等上界；四重天到六重天为中等上界；七重天到九重天，为上等上界。

    唉，前前世高高在上的大蠢货，对于中、下等上界的一到六重天完全不知情。

    不然，也不会被庶妹风丽姬骗到五重天的除魔岩送死啊。

    功法院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抱歉，北帝府的元君娘娘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儿。以至于，沐晚完全只能从字面层次去猜测。

    唉，罢了，前事莫再提。

    沐晚叹了一口气，转身观看自己挑选的小院子。

    红砖碧瓦，一进的小院儿，两面临水，柳树成荫，倒也显得雅致——她有星海，有玉府，真心不挑住的地方。

    提起星海，她以前倒不觉得有多了不起。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后，她才被吓了一大跳。

    前前世，风茜修行到天仙境，玉府也只是和静修星差不多大小的空间。其它的器脏也是在人仙境的时候化出了空间。不过，要么是高山，要么是河湾，要么是草原……后来，随着修为提升，这些空间也渐渐进级变得更大。但是，直至天仙境，也没有一个器脏是化成了星球的。

    就这水平，在一干天仙里还是属于上乘！

    再看看现在……沐晚决定，这是她的最高机密。回头一定要叮嘱香香他们，万万不可向外透露。

    想到这里，她取出身份玉牌贴在院门上。

    五色灵光象波纹一样在朱漆小门上层层荡开。

    一息之后，“啪嗒”一声细响，院门变成两扇门叶，正中间现出一道小缝儿，由原来的紧闭变成虚掩。

    沐晚推门进去。

    身后，院门又发出“啪嗒”一声响。她回首一看，院门又严丝合缝的合上了，俨然是一个整体。

    唔，只是一道院门，其工艺也比下界强太多。

    沐晚转回身，环顾自己将要住三年的小院子。

    院子真不大，比她在观云岭的小院子还要小。中间没有小花园，就是一块巴掌大的空地。正对着大门，是一间红砖瓦房，是为正房。两边沿着青砖院墙各搭了一间茅屋。呃，相当于是东、西厢房吧。

    如红袍管事所言，院子里布设有阵法。

    猛一看，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定睛细看的话，她能看到一些细碎的银白色波动。

    这些是仙级阵。她现在虽然是飞仙境一层的修为，但阵道素养没有修上来。是以，目前还布不出这样水平的仙级阵。

    呵呵，前前世的风茜是功德仙……一个哪怕是修到了天仙境，也十算九不灵的功德仙。某人大汗。

    在阵道上，元君娘娘没有什么建树。好在，平常的阵法，还是认得的。

    托了前前世的福，沐晚看得出，院子里总共有三重阵法。最里面的那重是聚元阵。银白色的波动就是这重阵法上发出来的。

    认真体验之后，她发现，小院里的灵气和外面差不多浓顾及，但是元气却比外面要浓郁一些。

    仙人炼气，炼的是元气。也就是沐晚先前视为宝贝的白色罡气。

    目前，沐晚是飞仙境修为。该境界的仙人与修士一样，体内也是有灵气存在的。是以，飞仙境又被称为“假仙境”。在该境界，仙人的任务是不断的吸纳、炼化元气，使之取代体内的灵气。当体内只有元气，再无灵气时，就能突破进入下一境界，人仙境。

    也就是说，仙人的修为和修士的修为一样，也是分了不同境界的。从低到高，分别是：飞仙境、人仙境、天仙境和金仙境。

    超越金仙境的，不再是仙，而是神。

    飞仙境的标志是，玉府开，元气出。

    而突破人仙境的标志则是：生出第一块仙骨。

    具有十块以上仙骨的，是为天仙境。

    三花聚顶，不死不灭，方是金仙。

    小院的第二重阵法，是隔离阵。不过，现在没有启动。一旦启动之外，从外面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形。

    貌似聚元阵是免费使用的，而隔离阵的启动是要住户自己往阵心添加灵石。

    其实隔离阵是低级仙阵，消耗不多。加上一块上品灵石能用上一年。

    阵心就在正房的门廊下面。沐晚走过去，往其中添加了一块上品灵石。

    白色的灵光一闪。院子上空的银白色波动更多了。隔离阵已经启用。

    最外层的是防御阵。目前也没有启用。它的花费稍微要大一些。三块上品灵石才能用上一年。但是，在用拳头讲话的世界，居家过日子真的少不了防御阵啊。

    阵心也在门廊下面，在隔离阵的阵心左边三尺远的地方。沐晚又取出三块上品灵石，添上。

    又是一道白色的亮光闪过。防御阵也启用了。

    无论是正屋，还是两边的茅屋，里面都是空荡荡的。沐晚仔细的检查过后，确实没有不妥之处，这才对香香他们三个说道：“都出来罢。”

    嗖嗖嗖，香香他们三个闪身出了空间。

    沐晚看发他们仨一眼。果然，三人的眉心都有一朵五色的云状印记，和她身份玉牌上自然而然形成的那朵云形暗纹一模一样，只是这些印记要小得多，只有小指的指甲盖那么大。

    这是三人的契约印记。不过，三人如果不动用真气的话，印记是不会显现的。而平时，只有修为境界与她这个主人相当或者更高的仙人才能看得出。所以，三人眼下是完全不知情。

    以后，随着她的修为增进，印记的颜色也会发生变化。比如说，当她突破到人仙境，印记就会变成艳红色。

    深吸一口气，香香惊呼：“天啦噜，好精纯的灵气！”

    黑夜也是一脸的惊喜：“不对，不全是五行灵气。还掺有别的……是仙气！”

    常龙愕然：“仙气？”

    沐晚点头笑道：“没错。不过，在上界，它不叫仙气，而是叫做‘元气’。我们先前吸纳的先天之混沌灵气里，就含有元气。也是机缘，你们的体内已经含有元气，再加之，这里的元气并不是很浓郁，所以，你们以后完全可以吸纳、炼化元气。比你们吸纳灵气，更有利修行。”

    香香搓着双手，笑道：“上界真的是个好地方。”

    沐晚不以为然：“上界总共有九重天，这里是被称为下等上界的一重天，是最低的存在。三年之后，我就能在一到三重天自由通行。到时，我们去三重天。那里比这里相对又要好一些。元气也要浓郁得多。”

    香香他们三个听了，无不欢欣鼓舞。

    “姐姐，跟我们说说九重天，还有仙人吧。”香香两眼亮晶晶的说道。

    “好啊。”沐晚挥手说道，“我们先进屋。”

    于是，四人一起进了正屋。

    香香看了一眼，撇撇嘴说道：“这屋子好小，还是通间，比不上我们在观云岭的院子。”

    常龙却很知足，笑道：“反正又不是真正住在这屋里。”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这里是上界！一万个观云岭的院子也换不来这里的一间茅草屋。

    黑夜也使劲的点头。啊啊啊，好多元气！如果不是姑娘要讲说上界的常识，他早就坐在地上修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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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五章 不想成神的仙人，不是好仙

﻿    沐晚将所知道的一重天情况，以及修仙常识尽数告诉了香香他们三个。

    “天啦噜，姐姐，这么快你就打探得这么清楚？”香香又是星星眼。

    沐晚抚额：“呃，那个，飞升上来后，在飞升池里，我恢复了以前的记忆。”

    “以前的记忆？”常龙眼前一亮，“姑娘，你前世真的是仙人？”

    “哇！”黑夜不由挺直了腰背。眼里竟然和香香一样，也是闪着八卦的精光。

    沐晚不觉老脸发烫，尴尬的笑了笑：“呃，不是前世，是前前世……那个，我在下界经历了两世。还有，金丹初梦里的红裙女子，就是我的前前世。”

    香香他们闻言，齐齐傻掉。

    黑夜最先反应过来，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不会吧……”二女争夫，姑娘，你的前前世这么傻？

    常龙和香香猛然回神，也是满头黑线，神色古怪。

    沐晚更加尴尬了，飞快的摆手：“不是，事情不是我们先前分析的那样。”

    香香夸张的吐了一口长气：“吓死香香了！”

    常龙小心的问道：“姑娘，可否道予我们听？”

    沐晚点头：“是要告诉你们。因为事关我们的以后。”他们三个与她是一条船上的，利益与共。前前世的她，留了太多的麻烦，还有责任。往后，他们三个与她都是必须共同面对的。所以，前前世的种种，她不会瞒住他们。

    接着，她将自己的前前世象倒豆子一样的，全倒了出来。

    三人听完，又是齐齐石化。

    沐晚没有做声，只是垂眸，静静的等待。她的前前世就是一盆好大的狗血啊，但凡是个正常人，都需要静一静的，好不好！

    这回，香香最先回过神来。晃了晃头，她哭笑不得：“姐姐，你的前前世……嗯，比话本上写的还要……呃，精彩！”真的是作得一手好死啊。抱歉，她实在是找不到更委婉的词了。

    沐晚唯有苦笑。北帝府早就覆灭了。所以，前前世的福，她是沾不到了。但是，前前世的烂摊子，她得去收拾哇。

    常龙反应过来，叹了一口气，问道：“姑娘，你有什么打算吗？”

    生前，他也是勋贵人家里的嫡枝。象姑娘前前世这样的，太多了。不过，毕竟是前前世的事，姑娘现在姓沐名晚，道号瑾宸，不叫风茜。而他之所以有这么一问，就是想提醒姑娘，轮回转世，又是崭新的开始，不要陷入前前世的种种之中。不过，灭家杀身，这样的仇恨真的能当没有发生过一样吗？他自己就做不到哇。好纠结……

    沐晚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们三个：“你们呢，有什么想法没有？”毕竟，她的前前世留下来的烂摊子，他们三个也要共同面对的。

    香香古怪的看着她：“姐姐，那个前前世的夫，你不会再要了吗？”

    沐晚被她气得翻白眼：“明明前前世的时候，就已经不要了。还有，男女婚姻，隔了两世，还能算数吗？”那样的话，凡人界岂不是乱套了。

    “不算数，当然不算数！”香香很肯定的答道，扼腕，恨恨的说道，“不过，杀身之仇，是一定要报的！”

    红果果的双重标准啊。沐晚轻笑：“那个，前前世，身死之时，也没有想过要报仇。只是想，从此生生世世，再与他不要有任何牵连。所以，这件事，算了，不要再提。”

    常龙松了一口气。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古今，情字最磨人。姑娘现在这样，不恨不怨，不想不念，才是真正的放下了那段隔世的感情。

    也许，这就是姑娘转世的缘由吧。

    想到这里，他起身，郑重的抱拳道贺：“恭喜姑娘，度过情劫。”难怪在炎华界那么多年，姑娘一直没有经历情劫的迹象。原来，姑娘的情劫已过。

    香香和黑夜明白过来，也双双起身道贺。

    沐晚招手，示意他们仨坐下来，叹道：“不过，有些事，还是要接手的。”

    常龙正色道：“姑娘想来心中已有成算。不论如何，我常龙誓死追随姑娘！”

    “黑夜在下界的时候，早就发了天魔誓，永远追随姑娘！黑夜唯姑娘马首是瞻！”

    “香香永远只听姐姐的！”

    听了三人的表态，沐晚甚是欣慰。她知道，三人是决定跟她一起复仇了。

    笑了笑，她轻声向他们交底：“我是这么想的，前前世的风茜是我，没错。但是，我却不仅仅是前前世的风茜。所以，为北帝府沉冤昭雪，是我的责任，但绝不是我转世回来的唯一目标。我有我的道，追寻我的道，才是我沐晚永远的目标。”至于，这条仙道有多长……我命不息，追求不止！

    常龙彻底放心了，爽朗的笑道：“我愿有生之年，追随姑娘成就神位！”

    “对！找到《四象五行诀》的成神卷，姐姐一定能象父神一样，成神！”香香握着拳头，信心百倍的挥了挥。

    黑夜两眼亮晶晶的，亢奋的说道：“不想成神的仙人，不是好仙！姑娘，成神！成神！”

    沐晚闻言，不由怔住——成神？这些家伙真的敢想啊。

    转念一想，她也觉得黑夜的话很有道理。有一就有二。既然父神能成神，就证明了成神是完全有可能的。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成神？

    想到这里，她的心底也呼的腾起一股豪情，扼腕道：“好！说得好！不想成神的仙人，不是好仙！从今往后，仙道之上，我们携手同行，共创神业！”

    “誓死追随姑娘，共创神业！”三人亦扼腕。

    当然，这只是最高目标。而沐晚的习惯是，朝着最高目标，分段设置各种阶段目标。

    眼下，她的第一阶段目标是：摸清一重天的情况，争取三年之内，在上界扎下根来。

    示意三人安静下来，她如实道出这个阶段目标，末了，又说道：“当年，北帝府肯定是被人冤枉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前前世当时在凤族，完全不知情。不过，阿哥肯定是知情的。他现在也换了个身份，回到上界。如果他不来找我，等我立稳脚跟，我会去寻找他。”上界实在是太大了。九重天，每一重天都有成百上千的界面。好在，她有阿哥的一点线索，慢慢找，总有一天会找到他的。

    常龙拧眉：“姑娘，你知道少君的下落？”北帝府背上的是勾结魔界，图谋仙界的罪名。只怕现在，他们两兄妹的身份都是不能见光的。是以，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少君的处境有多艰难。搞不好，也和姑娘一样，轮回转世了。

    沐晚笑道：“以前不知道，现在记起了前前世，我才知道。在下界的时候，阿哥守护了我好些年。一直到我凝结成金丹，阿哥才离开。”

    “谁呀？”香香好奇极了。她不记得宗门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黑夜想了想，“哦”的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他！肯定是他！”

    常龙和香香皆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香香不解，伸手抓了抓他的一只衣袖：“夜哥哥，是哪个‘他’？”

    黑夜冲她咧嘴笑了一个，露出一口洁白的大牙，指着自己的嘴巴说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黄泉道，找师叔的魂魄吗？在黄泉道开客栈，看到姑娘，总是乐得合不拢嘴，现出一口大白牙的独眼！肯定就是他呀！”

    常龙愣住了：“也是点化我、让我在冥界等待姑娘的仙人？”

    香香不爽的哼哼：“他要了姐姐三盅心头血！怎么可能是姐姐的阿哥！”

    沐晚叹道：“黑夜说的没错。独眼就是阿哥。那时，他身上有很重的伤。我的心头血肯定是能帮他治伤。不然，阿哥不会要我的心头血的。知道师叔于我有大恩，他在自保艰难的情况下，也出手救了师叔。这样的事，前前世的时候，阿哥一直都在做。后来，阿哥的伤好了，马上就去找我了。他化名成黄长顺，在外门坊市的天心阁当一名伙计。那段时间，阿哥给我提供了很多品质上佳的药材，助我颇多。直到我凝丹之后，阿哥才离开的。还有，我凝婴，过心魔劫时，被邪魔掳至轮回井，也是阿哥救我脱困。”很多事，以前看不懂，但是，有了前前世的记忆，天仙境的心境与眼力摆在那里，她现在懂了，根本就不用去询问阿哥。这样想来，前前世好象也没有白活……汗。

    香香闻言，脸上的愤恨消失了，讪笑道：“姐姐，少君没有告诉你他现在的去处吗？”

    沐晚摇头：“在轮回井，是我最近一次见到阿哥。他那时仍然是用黄长顺的身份待我，只是，话语间有透露，他回到了上界，在军中当差。”

    常龙说道：“少君肯定也是隐瞒了真正身份。为北帝府洗刷冤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还很危险。少君瞒着姑娘，也是疼惜姑娘。”

    “我知道。”沐晚笑道，“我现在的能力，自保尚且不能，所以，如果阿哥不来找我，我暂且还是不要去给阿哥添麻烦的好。等我有能力了，我一定会找阿哥。我们兄妹齐心，其利断金，肯定能为北帝府复仇。”

    能够布局使北帝府覆灭的人，定非寻常角色。所以，现在，她需要的是蛰伏。

    姑娘没有被前前世的血海深仇蒙住眼睛，能想得这么通透，实乃大幸。常龙甚是欣慰，但更多的是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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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六章 祥云就是扶摇

﻿    黑夜问道：“姑娘，那么，我们还找不找太一九子？”

    沐晚闻言，神色有些黯然，叹了一口气，说道：“一重天那么大，还是算了吧。”

    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借口。姑娘其实是担心会连累九位老祖。

    于是，常龙建议：“在姑娘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我们不宜暴露身份。以后行事须谨慎、低调。”

    香香和黑夜也齐齐点头。

    “哦，还有，星海的事，要继续保密，绝不可向任何人透露一丝一毫。”沐晚补充道。

    三人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皆点头称是。

    末了，沐晚笑道：“现在我要去空间里闭关，理清思绪。你们有什么打算？”

    黑夜抚掌嘿嘿笑道：“我想吸纳一些元气。”也就是宅在家里练功的意思。

    香香本来想出去逛逛的。但是，想起北帝府的冤曲，还有隐藏在暗处的仇敌，她果断的决定发愤图强。是以，也说道：“香香也练功。”

    常龙也是这么想的。强敌当前，他们唯有努力、努力，再努力！

    沐晚见状，笑道：“这样吧，今天都在家里修行。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出去转转。这屋里也要买点东西，装装样子的。”空间里的时间流如果没有改变的话，到明天上午，她肯定能出关。

    “好的呀！”香香欢呼。她真的好想逛街哦……呃，偶尔出去逛一逛，也是劳逸结合嘛。

    “呵呵呵……”众人都被她雀跃的样子逗乐了。

    沐晚闪身进入静修星。

    从星海里取出小铜球一查看，她不由长叹——空间的时间流真坑人！

    明明上界的时间流比炎华界要慢上许多。上界一天，相当于炎华界一年。可是，她飞升上来后，空间里的时间流和外面还是保持原来的倍数。

    这样一来，实则等于是空间里各星球的时间流变慢了好多。

    罢了，至少还是比外面要快许多……沐晚呵呵。

    除此之外，空间没有什么新的变化。玉府还是进去不得。

    沐晚收起小铜球，想了想，决定去小云星看望祥云——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她已然知道，扶摇是前前世的坐骑。

    一想到刻有“扶摇”二字的蓝碧玺灵珠，她的心就跟被钝刀子割过一样，好痛！

    扶摇怎么到了炎华界？还有，前前世，她是怎么转世的？这些也许要等祥云体内那抹扶摇的残魄苏醒，她才能知道答案了。

    扶摇！

    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原来，在散修联盟外面的荒野里，危急时刻，从八级魔将的魔爪之下救下她的，是扶摇的元魄啊！

    擦干净眼泪，她定了定神，心念一动，来到小云星。

    祥云变回了飞剑的模样，静静的水平浮在金莲圣火的火海里。

    她还在突破。

    沐晚走过去，忍不住伸手轻抚剑身，哑声说道：“扶摇，我来看你了。我飞升后，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我就是风茜啊。你还记得我吗？”

    话音刚落，祥云身上突然发出一圈淡红色的光晕。

    沐晚心中大恸，双手捧着祥云，不知不觉之中，已然泪流满面：“扶摇！是你吗？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话音刚落，淡红色的光晕陡然大涨。

    紧接着，祥云“嗡”的一声，轻轻颤抖。

    沐晚只觉得手上微轻。淡红色的光晕呼的脱剑而去，化成一个与直径拳头大的红色光球，摇摇摆摆的飞进了火海深处。

    “扶摇！别走！”她慌忙放下祥云，快步追上去，“扶摇，我知道是你！我真的是风茜！”

    听到“风茜”两个字，那个红色光球颤了颤，堪堪停住：“元君？”

    是个清亮的女孩子的声音。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沐晚喜极而泣，使劲的点头：“是我！我回来了！”

    “你不象！”红色光球弹了一下。

    “我转世了，重新飞升。”沐晚解释道，“自然是长得不象了。”

    红色光球哼哼：“我知道。你度天雷劫时，她为了救你，去抵挡劫雷。所以，我才苏醒了。”

    原来是这样。这里的“她”指的是祥云喽。沐晚抹掉脸上的眼泪：“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出来见我？”

    红色光球：“我又不认得你，为什么要出来见你？还有，你说你是元君，我就一定要相信你吗？”

    还是这个泼辣性子。沐晚不由轻笑：“我真的是风茜。”说着，她伸出右手，掌心凝出一团三昧真火。心念一动，小小的一团三昧真火扑闪扑闪的晃动着。转眼，红艳艳的火焰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成了一只大鹏金翅鸟展翅高飞的样子。

    这是凤族的秘术，控火术。

    前前世，风茜曾跟着凤君潜心研习了一百多年，才略有小成。

    而她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自然也是会控火术的。

    只是，这一世是头次使用，所以，有些不熟悉，捏出来的大鹏金翅鸟有些笨拙。

    前前世，风茜深受情伤，总是郁郁不乐。扶摇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经常缠着她，要她用控火术捏各种东西。而她捏得最多的便是扶摇的原形。喝水、睡觉、打架……各种滑稽的样子。她故意逗扶摇，偏偏不把她捏得好看。每次，扶摇为了哄她开心，总是故意气得哇哇大叫，捶胸顿足。

    红色光球在火焰前静静的立了一会儿，突然，飞快的绕着火焰转了一圈，欢呼：“原来元君也认为我飞的样子很帅，是不是？”

    沐晚情不自禁的脱口说出前前世经常逗她的话：“你是女孩子，要那么帅，做什么？”说着，眼泪又象断线的珍珠一样，扑扑的直往下落——扶摇只剩下了一缕残魄，神兽英姿不复……心好痛！

    “元君！元君，你怎么才来找扶摇！”红色光球嗖的扑进她的怀里，大哭，“扶摇等了好久。呜呜呜，也不见你来！”

    沐晚收了三昧真火，双手捧着它，贴在胸口，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扶摇忠心耿耿，危险当前，自然不肯离她而去。所以，当时，风茜骗她，丽姬的修为远不如自己，不会有事的。等寻得父君的仙体，第一件事就是去下界找她。扶摇毕竟年幼，少不更事，信以为真，这才飞走。

    沐晚现在想来，扶摇跟着风茜锦衣玉食，没有吃过什么苦。突逢巨变，仓皇逃去下界，只怕是吃尽了苦头。

    扶摇闻言，哭得更大声了：“不，是扶摇没有用。扶摇没有保护好元君。呜呜呜，扶摇在下界找了好多界面，也没有找到少君大人。最后，扶摇还弄丢了元君的元神和精血。呜呜呜，扶摇太没有用了。”

    所以，苏醒后，也不与我相认，是怕认错了么？沐晚心中了然，止住哭，安慰道：“没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当年，要不是你把我的元神带去下界，只怕我真的唯有魂飞魄散了。”

    扶摇很肯定的弹了一下：“嗯，丽姬是个大坏蛋。还有，姓陆的也是！丽姬有好多的帮手，其中还有不少是魔族的高手。扶摇离开元君后，一路都被她的人追杀。好不容易才逃到下界，结果，扶摇去了少君大人试练过的几个界面，都没有找到少君大人。每次，扶摇逃到一个界面，过不了两天，丽姬的人就会象影子一样追来。他们下了死手，一定要置扶摇于死地。后来，扶摇又去了冥界找少君大人。还是没有找到。可是，却中了他们的埋伏。扶摇好不容易才冲出突围。在过忘川河的时候，体力不支，不小心弄丢了元君的元神和精血。扶摇想回去找。丽姬的人又追上来了。扶摇怕他们找到元君的元神和精血，只好拼命的往前飞。等扶摇把他们引开后，再回去找，呜呜呜，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后来，丽姬又派了一批人过来追杀扶摇。扶摇只好逃走了。最后，扶摇受了重伤，再也逃不动了，便在炎华界的凡人界找了一个没有人烟的山谷躲了起来。本来是想养伤的。只是，扶摇太没用了，伤没养好，就死了。扶摇想着元君说过，一定会来找扶摇的。所以，临死之前，扶摇把自己的元魄封印在元君赐给扶摇的蓝碧玺灵珠里。呜呜呜，元君，扶摇总算等到你了。”

    沐晚轻轻的抚摸着红色光球，拧眉问道：“扶摇，你肯定一直追杀你的，都是丽姬的人？”

    “嗯，扶摇很肯定。”扶摇说道，“好几次，扶摇潜进他们的队伍里偷听。听到他们暗地里都是喊丽姬为‘丽主子’的。”

    好啊，原来与魔界勾结的是风丽姬！不然，她一个小小的庶女，又没有自己的封地，哪来那么多的人手满世界追杀扶摇？想来北帝府的覆灭，她也脱不了干系！沐晚恨得险些咬碎一口银牙：“你知道丽姬后来的情况吗？”

    “不知道。扶摇逃到下界后，再也没能回去过。”扶摇答道。

    “罢了，我已经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打听。”沐晚顿了顿，“扶摇，你和祥云是什么关系？”

    扶摇有些不好意思，嗡声答道：“扶摇就是祥云……的一部分。扶摇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把飞剑，并且还是认了主的，气得要死……”

    “因为你不肯与祥云融合，所以，祥云一直没能突破，是吗？”沐晚忍俊不禁。

    扶摇呵呵：“扶摇马上就去与她融合。”

    “等下！”沐晚连忙叫停，“融合后，你还是……存在吗？”

    扶摇安静了。不过，很快，她嘻嘻笑道：“融合后，扶摇就是祥云。虽然记不得以前的事了，但是，以前的又不是什么好事。记不得也没有什么的啦。反正是在元君身边，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元君就当扶摇失忆了吧。”说着，红色光球快活的闪了闪，围着沐晚转了一圈，和以前一样俏皮的说道，“元君，记住，以后要叫祥云！祥云就是扶摇！”

    沐晚的眼泪又刷刷的下来了：“嗯，我记住了。祥云就是扶摇！”

    红色光球快活的在火海里晃了晃，迫不及待的钻进了祥云剑里。

    刹那间，祥云剑通体绽放出夺目的红光。

    一息之后，她又归于平静。

    用不了多久，祥云就能醒了。沐晚走过去，轻轻的抚摸着刻满云朵的剑身，喃喃说道：“祥云就是扶摇……”

    昔日的神兽，变成了器灵……她的心，好痛！

    对不起，扶摇！

    他日，我一定斩下丽姬的头，为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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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七章 阿哥的礼物

﻿    沐晚在火海里，静静的陪着祥云坐了许久。

    祥云仍然没有醒转的迹象。

    她叹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后，理清思路，心念一动，去了元星——现在的她，没有大把的时间悲伤。

    之所以去元星，是因为她突然想起来，曾经冥君托副判大人送了一储物袋的书给她。

    那些书都布设有仙级禁制，她一直破不了。故而，那些书都原封不动的摆在正房的储物间里。

    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沐晚知道，冥界少主与阿哥是拜把子的好兄弟。

    这是一个秘密。冥界虽然一直向九重天称臣，但是，实际上，历任冥君都不喜结交九重天的上仙们。除了每隔千年去九重天述职一次，他们几乎不主动踏足上界。所以，阿哥与冥界少主结为异姓兄弟，也是没有向外界透露的。就连父君大人都不知情。而风茜是无异之中撞破阿哥与冥界少主交往，才知情的。当时，阿哥还再三叮嘱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呢。而她向来很听阿哥的话，当真谁也没有告诉。

    那时，冥君就有意传位给冥界少主。如今的冥君，应该是那位少主吧？

    也难怪阿哥能不声不响的躲在黄泉道养伤。

    还有，之前，阿哥是不是也一直藏在冥界呢？扶摇在忘川河上弄丢了我的三道主魂，是不是恰好被冥君或者阿哥找到了？所以，我才得以转世？

    这些，要等以后有机会问过阿哥才能知道答案了。

    不过，冥君好端端的怎么可能送那么多书给我？

    呵呵，十有八九是阿哥托他的手转送给我的。

    想到这里，她的脚下不由加快，象道旋风一样冲进了正房的储物间。

    打开盒子，沐晚随便取出一本。

    上面的禁制还在。

    待看清禁制的样子，她的眼泪又忍不住哗哗的流下来了。

    以前不认得。但是，她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就认得了。

    前前世，阿哥在北冥学艺时，每次着人给她送回来的礼物，都是用这种禁制封印的。

    这些书，果然是阿哥托冥君捎给我的！

    是阿哥祝贺我飞升，精心为我准备的礼物！

    都会是些什么样的书呢？

    唔，好期待！

    一下子，某人又找回了前前世拆阿哥送的礼物的心情。

    深吸一口气，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她单手拿着书，伸出右手的食指，在禁制正中水平往右，一寸远的地方，一笔一划的写下“风茜”两个金文字。

    白色的灵光一闪，禁制，破！

    书现出了本来面目。

    黑色的封面上写着《九重天通史》。

    哦，这是一本常识书。当年她也学过的。不过……呵呵，跟没学一样。

    而现在，正是她必须的。

    沐晚将书暂且放到一边，又取出一本书。

    上面的禁制也是一模一样的。

    她如法炮制，破之。

    却是一卷竹简。卷头赫然写着五个金文——四象五行诀！

    啊，阿哥一如既往的细心，考虑周到啊！

    沐晚欣喜的翻开。

    果然是成神卷！

    好了，这下连功法也有了！

    也暂且放到一边。她又拿起一本，继续拆礼物……

    阿哥一共送了一百本给她。从功法，到一重天主要界面的地图，应有尽有，本本都是她现阶段必须的。

    一如既往的，阿哥在其中一本书里插了一封亲笔信。

    当沐晚翻找到这封信时，看到封皮上熟悉的字体，又是止不住的掉眼泪。

    解开信上的禁制，信上灵光一闪，阿哥的声音随即在耳边响起。

    “阿妹，当你找到这封信时，说明你已经成功飞升，在飞升池里恢复了以往的记忆。恭喜你，阿妹。阿哥没有用，现在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接你，只能把你独自留在一重天受苦，真的很抱歉。不过，阿哥保证，终有一天，一定会正大光明的接你回九重天。阿妹，父君没有与魔界勾结，我们北帝府是冤枉的。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阿哥正在查。阿妹，这里面的水很深，你不要插手。总之，你要相信阿哥。阿哥一定会查出真相，为父君，为北帝府昭雪，讨回公道。还有，你一定不能暴露身份。当年覆灭北帝府的黑手，一直都没有忘记斩草除根。不管是谁打着为北帝府申冤的幌子接近你，你都不能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只是沐晚。阿妹，你一定不能急！不要试图独自报仇！相信阿哥，终有一天，阿哥会让你做回风茜。”

    话音落下，月白色的信纸上腾起红艳艳的火舌。

    沐晚叹了一口气，松开信纸。

    信纸卷曲，象一只火蝴蝶一样翩然落下，转眼，化为小小的一撮灰烬。

    阿哥怕她和前前世一样冲动，所以在信里再相保证，一定会为北帝府沉冤昭雪。信中更是反复提到“相信阿哥”。

    看来，敌人一定非常强大。

    另外，丽姬也就算了，阿哥在信中只字不提母后，又是怎么一回事？

    握了握拳，她将书都整整齐齐的码在旁边的书架上，拿起竹简，闪身去了静修星。

    从现在开始，她要努力修行，提高实力，争取能早日助阿哥一臂之力！

    仔细的阅读了飞仙境一层的功法口诀后，她意识到，自己又要开始炼气了。不过，这回炼的不是五行灵气，而是元气。

    在功法里，关于元气有很详尽的讲解。

    和灵气一样，元气也是源自先天之混沌灵气。不同的是，元气清，灵气浊。清者上扬，而浊气下沉。所以，元气主要存在于上界。而灵气更多的存在于下界和冥界之中。上界也有五行灵气，却是最为精纯的存在。而且，从一重天到九重天，元气越来越浓郁，五行灵气则是越来越稀薄。

    仙人需要的是元气。灵气对仙人的修行无益。这个有点象在下界时，修士只有吸纳灵气才能提升修行，寻常的凡气再怎么炼化，也是于修行没有半点裨益。

    看了功法，沐晚知道，静修星不再适合自己修行了。因为这个星球上的灵气甚是浓郁，却完全不含元气。

    真真可惜了百倍的时间流啊。沐晚走出洞府，纵目远望苍茫的大地。

    以后，去哪里修行呢？

    沐晚想到了器脏所化的那些星球。其中有一部分是有元气的。唔，就是时间流不讨喜，跟外面几乎是一比一。

    好象也没得选……吐出一口闷气，沐晚闪身去了其中一颗，由心脏化成的星球。

    触目所及，皆是棕红色的泥土地。

    灰蒙蒙的，整颗星球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但是，在所有的星球里，它上面的元气是最浓郁的。比一重天还要浓郁十倍左右。

    就这里罢！

    虽然时间流与外面是一比一，但是胜在元气浓郁哇。

    沐晚取出惯用的厚蒲团放在地上，盘腿坐下，开始运气，修行。

    与灵气不同，元气没有五行之分。所以，她用不着象灵气一样，分门别类的区分开来。

    还是行走大周天。不过，这回要再加上玉府。按照功法口诀要求的，每次都是起于玉府，游走了周身的经脉后，再回到玉府，绕着玉府的边缘转一圈。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大周天。玉府虽然还处于封闭状态，但是元气却是能自由出入其中的。

    与以前不同，新的功法要求行走大周天是一快一慢，这样的两个大周天才算是一次圆满。

    具体来说，快的时候要快到极致，而慢的时候，以呼吸平稳，不紊乱为标识。也就是说，慢的那圈大周天也并不是慢悠悠的象老牛拉破车一样，而是要求常速。

    沐晚试着按要求走了两圈。一次圆满耗时一个时辰。

    行走大周天时，她一直分心内视，发现经脉的五行灵气被大周天带动。象是赶羊群一样，有一丝灵气被带进玉府。因为下一圈的大周天要慢上许多，灵气又比元气要重许多，所以，这些灵气便被留在了玉府里，再也没能重入经脉。

    走完之后，体内的元气多了一丢丢。而仙力也变得稍微凝炼一点点。

    最后，经脉里所有的灵气都要这样的被送进玉府里。待经脉里再无五行灵气，就是她突破大阶，进入人仙境的时候。

    又是水磨工夫！某人扼腕，再次沉重悼念加快的时间流。

    如此走了五个圆满。五个时辰悄然过去了。

    外面已然是第二天清晨。

    昨天与香香他们约好，要去逛街采买几件仙界的常用家俱，充门面的。沐晚起身。

    阿哥知道她在丹、器、符、阵等方面都有涉猎，所以，这些方面，送的书都有涉有。

    沐晚昨晚随意翻了翻，从一本丹书上找到了固元丹的丹方。

    固元丹是适合于飞仙境仙人服用的口粮丹。七味主药，还有大部分的配药，她的空间里都有出产。只是还有两味配药要去外面配置。所以，除了家俱，她还要去逛一逛药市——阿哥送的书里有提及，上界与下界的坊市有诸多不同。其中最大的不同是，上界的坊市有严格的区别。药市绝对只卖药材和丹药，除此之外，连丹鼎这样的周边用品都是不卖的。因为后者属于器，那要到宝器坊才能买到。

    还有就是，在上界，没有天心阁。那种在天心阁里一站式买齐的便利，在上界是没有的。

    哎，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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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八章 会一会老朋友

﻿    沐晚出了空间，赫然发现房间里大变样。

    通间被一道雕花紫檀月亮门隔成一大一小两间。小的是里间，青纱帷幕轻垂，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不过，应该是卧房。

    外间是大的。正对着门，摆着一张凤穿牡丹的大绣屏。屏风后面和观云岭的小院子一样布置。唔，红木的高几、圈椅很眼熟。

    而另一端被布置成书房的样子。窗下的长榻，几案，榻上的兽皮坐垫，还有香炉也是眼熟的。

    沐晚认出来了，不禁哑然轻笑——肯定是香香布置的！

    屋子里的家俱大部分都是从观云岭正房的旧物。哦，差点忘了，师尊从小院里挑了一些好的，又另外添了一些，一并放进了储物戒指里。

    “姐姐，还满意吗？”香香进门，绕过屏风，笑盈盈的问道。

    沐晚点头：“很好啊。”

    香香一五一十的汇报道：“这里是我们早上布置出来的。现在，夜哥哥和老常在平整院里的空地。姐姐，院子里的空地是铺上地砖呢，还是种上点花草？”

    “你拿去种点花草吧。不过，最好是盆栽。这里是新仙城，我们只能在这里住三年。”沐晚应道。

    “啊，姐姐昨天出去过了？”香香瞪大眼睛问道。不然怎么又象是知道了新信息。

    沐晚答道：“哪有。是阿哥以前送了一些书给我，以前不能读。昨天我去翻了一下，发现可以读了。里面有几本书详细的介绍了这里。”只可惜时间流不给力，她急于练功，所以，每本都只是翻了一两页。

    “哇，少君想的真周到！”

    “那是，阿哥一向如此。”沐晚想了想，索性对她说道，“你去把黑夜和老常叫进来。我们先一起看这些书，熟悉一下新仙城。”

    “好的呀！”香香欢喜的跑出去了。

    沐晚将那几本书挑了来，放在书房的几案上。自己先拿了一本，翻看起来。

    很快，黑夜他们三个进来了。见状，三人都拿了一本书，找了个位置坐下，自行看书。

    沐晚看的是《一重天概述》。

    据书上说，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叫做新仙城。在一重天的四百一十二个界面里，总共有十八座飞升池。每座飞升池的周边都设有新仙城。

    所谓新仙城，顾名思义，就是天庭专门安顿新近飞升的仙人的城市。

    在前三年里，天庭对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新晋仙人有很多的扶持政策。

    比如说，在新仙城里提供三年的免费住所；可以去新仙城的任务堂领取任务，换取相关奖励；免费选择功法；去新仙城周边的各种坊市摆摊，可以减免一半的摊位管理费。

    除此之外，新仙城的大讲堂定期会举办一些针对新晋仙人的免费讲道。当然，那些讲座大多以广告居多。大大小小的家族会以讲道的形式招纳人才。

    三年之后，就不再是新晋的仙人。各种扶植政策皆不能享受，必须搬离新仙城。从此，变成一重天的仙民，自己寻一条安身立命的营生。

    看到这里，沐晚的第一反应是：加入门派。

    结果，继续往后翻看，她很快就发现此路不通。

    和下界不同，在天庭是严禁开山立派的。所以，从一重天到九重天，没有门派，只有家族，还有各种衙门。

    去家族当客卿？沐晚表示谢谢了——所谓的客卿，说白了，就是当家臣。

    去衙门当差？以沐晚现在的修为，在一重天又完全没有根基，很难找到适合的差事。所以，这条路也是行不通的。

    当然，她还可以去学艺，走所谓的学院派路线，为自己谋个一官半职。

    在上界也有专门的学艺的地方。总的来说，有两种。一种是学府，只招收飞仙境以上的仙人；另外一种叫做学院，招收飞仙境以下境界的修士。

    比如说，北冥学府就是九重天的最高学府。一般来说，该学府只招收人仙境以上的仙人。

    不过，对于新晋的仙人也有扶植。北冥学府在九重天，在各新仙城皆设有专门的报名处。三年之内新晋的仙人们如果能通过入学考，也可以破格入学旁听。而书上说，北冥学府的入学考是针对人仙境初期的仙人设置的。正所谓“修为高一级，压死人”。对于飞仙境的新晋仙人来说，其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沐晚看过里面的《学府篇》后，彻底放弃了去学府学艺的打算：

    一来，去学府学艺，除了找导师量身设计一个好功法，还有就是结交人脉。功法，她已有；人脉？呵呵。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现在她是新晋的仙人，在上界毫无根基，又能结交到什么样的人脉？

    二来，学府的学资是相当昂贵的。以北冥学府为例，每年要交纳的学资是一万上品元石。呃，元石长什么样，她是因为有了前前世的记忆才知道的，好不好！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一万上品元石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样一来，在沐晚的面前只剩下两条路：

    一是，散修路线。

    但是沐晚要的不只是安身立命。她还要报仇雪恨。身为散修，虽是逍遥，但毕竟势单力薄，很难有出头之日。是以，也不可取。

    还有一条路，从军。

    以她现在的修为，去军营里可以谋得一个校尉之职。一直以来，仙界与魔界就是纷争不断。当天兵天将，有很多的机会赚军功，进而升职。

    阿哥现在走的就这是条路。

    而沐晚在下界的时候，当过联盟的副帅，大大小小的战役参加过无数。对于军营，她自认为并不陌生。

    天兵天将共分成四大营。武德星宫就是南帝手下的武将府。前前世，风茜出家前，对军营知之不多。后来，做了陆将军五百年的媳妇，为了讨其欢心，对军中的事多有打听，对四大营多少还有些了解的。她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自然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再加之，武德星宫也不是在四大营里能横着走的角色。四大营中，他们也只是在各重天的南大营有一定的影响力。

    貌似这条路是可行的！沐晚把这本书看完，心中大概已经有了主意。

    想清了前程，她的心里从容得多，信手换了一本书，接着翻看起来。

    四人的读书速度都不慢。不到一个时辰，几案上的书，每人都看了一遍。

    常龙合上书：“这三年的日子还是很好过的。姑娘，三年之后，我们要搬离这里。姑娘有什么打算吗？”人家是走一步，看三步。他家姑娘是走一步，至少看十步。所以，他深信，他家姑娘已然有了打算。

    “我的想法是，去从军。”沐晚笑道，“这可是我们的老本行。除了混宗门，我最拿手的就是打仗。”

    大家闻言，都会意的呵呵轻笑。

    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放下书，沐晚挥手：“今天我们一起去外面逛逛。我要买两味药材。你们呢？”

    香香说道：“逛药市啊？香香陪姐姐一道去。”

    “我想去宝器坊看看。”黑夜对药材不敢兴趣。他想见识一下仙界的炼材和仙器。拆了两面通界镜都不能复原，这桩糗事，他一直记着呢。

    常龙笑道：“那么，我与黑爷一道吧。”

    如此甚好。虽然看了书，但毕竟是生地，两人一组，彼此也能有个照应。沐晚欣然应允：“那么，三个时辰之后，我们在北门碰头，再一起去游一游烟湖，看日落，可好？”

    据书上说，他们所在的这座新仙城的烟湖是一景，尤其是日落甚美。而烟湖恰好在药市和宝器坊的中间地段。正好顺道。

    “好啊。”对于仙湖仙景，三人也是非常期待。

    于是，四人出了门，分头行动。

    待沐晚和香香走远，黑夜对常龙说道：“老常，我们也走。”

    不料，常龙四下里看了看，上前轻声问道：“黑爷，还记不记得陈家？”

    黑夜闻言，挑眉：“你的意思是？”

    常龙示意边走过说。

    于是，两人并肩而行。

    “昨晚，我想了一夜，觉得陈家的主子极有可能是丽姬。”常龙轻声说道，“上界仙人的手段，不是我们现在能想象的。我担心丽姬手里有什么法宝，可以大概找到姑娘的位置。”

    “啊？”黑夜着了大急，“那怎么办？”

    “巧得很，陈家堡就在我们这个界面。我刚刚留心查看了一下地图。陈家堡离新仙城不过一千里。我想瞒着姑娘，先去探一探虚实。”常龙说道。

    昨晚，他想了许久，怕暴露了姑娘的身份，最终不敢下决定。

    然而，今天看了那些书。他才知道，原来上界也并非是遍地仙人的。尤其是在一重天，仙人的数量很少。一重天的家族都是族中十世之内，没有出过仙人的最低等家族。不然的话，十世之内，只要族中有一人达到飞仙境修为，就能举族搬到二重天去。这叫升族。反之，二重天的家族如果五世之内没有一人能达到飞仙境修为，就必须举族迁到一重天，是为降族。

    陈家聚族住在一重天的陈家堡，也就是说，这个家族起码是五世之内没有出过飞升境以上的仙人。

    只要不是仙人，常龙都有信心对付。未雨绸缪，卧榻之侧，他怎么能容得下丽姬的爪牙高卧？

    黑夜一拍脑袋：“对，好不容易上来了。是该去会一会老朋友。”今天只是去踩点。一千里之外，三个时辰，足够他们俩探清虚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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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九章 次君大人上头条

﻿    药市离兰水洲不过五十来里远。新仙城里严禁飞行，但是没有禁止步法。

    沐晚祭出“逍遥八步”，香香也有“神行术”。两人一前一后，不出百息，已然来到药市的外围。

    原本以为是一座很壮观的集市。不想，两人看到的是一片云气缭绕的小松树林。

    林子里的松树稀稀落落，却千形百态，在飘渺的仙气中，显得仙气十足。

    林中，稀散的摆着十几二十个地摊。洁白的苇席上，整整齐齐的摆着若干玉盒或玉瓶。不见摊主。

    摊主都去哪儿了？唔，在一棵歪脖子老松下，围着一堆人，有男有女。既有青春少年，也有白发老者。两人对奕，十几号人围观。

    正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松林里，静寂无声。

    在林子东边的入口处，立有一块三尺来高的白玉碑，上面写着两个朱红的金文“药市”。

    看到这块玉碑，沐晚与香香两个不由相对一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两个字——奇葩。

    在炎华界，她们逛过很多的坊市。象这样的，生平头一次见识。果然，仙人嘛，卖个药，也是仙气飘飘的。

    沐晚扫了一眼树下的那堆人。和她一样，他们都是飞升一层的修为。

    香香来了兴趣：“姐姐，下棋有这么好玩吗？”不就是有人下棋吗？至于所有的摊主都跑去观棋！几辈子没见人下过棋了？

    沐晚闻言知雅意：“想看，你也过去看看呗。”

    “哎。”香香眉眼弯弯的应了一声，一溜烟的向歪脖松树跑去。

    沐晚笑了笑，背负着双手，在各个无人的摊位面前闲逛起来。

    有药材，也有丹药。药材用玉盒盛着，盒上立有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药名、年份，以及价格；丹药用白玉瓶装着，旁边也有一块小木牌，标明丹药名和价格。

    她接连看了两三个摊位，发现同类同品级的药材价格都是一样的。售卖的丹药以一转固元丹居多。价格略有不同，不过都相差不大。

    原来，这些摊主都是丹仙。

    沐晚看过丹药价格后，心道：一粒一转固元丹要卖到一块上品灵石，跟抢有什么区别？也难怪这里门可罗雀，摊主们都跑去看棋了。

    昨晚，她看了固元丹的丹方，还有炼制方法。是以，知道仙丹与丹灵的等阶划分有所不同。

    仙丹以‘色’论阶。仙丹的丹色总共有三种，即，红、银、金。其中，红丹属于低阶丹；银丹是中阶丹；金丹是高阶丹。

    而同一种仙丹又以“转”的次数来划分品质高低。一般来说，金丹最高可达九转。九转金丹代表着仙丹的最高品质。

    象固元丹属于红丹，最高只能三转。而这些摊位上所售的一转固元丹，类似于灵丹里的下品丹。

    沐晚昨晚看了丹书，觉得以自己的八阶丹火，炼制固元丹，不敢说粒粒保证三转，两转是最起码的。而药市里，一粒下品丹也要卖到一块上品灵石！再看看药材的价格，在她看来，简直就是抢了。

    不一会儿，她把十九个摊位都逛了一遍。所缺的两味配药，星兰草和金力果，基本上每个摊位上都有出售。

    反正价钱是一样的。沐晚在最后一个摊位上每种捡了两盒。

    苇席的左上角摆着一只敞口红木匣子。旁边也立了一块木牌，写着“承惠”。

    她留意到了，每个地摊的左上角摆着这样一个木匣子。仔细一看，此匣竟然还是件下品宝器。

    四只玉盒拿到手，红木匣子吐出一丛银白色的亮光，匣口浮现出一行金文：十五块中品灵石。

    呵呵，仙人摆摊，确实不同反响。

    沐晚笑了笑，取出十五块中品灵石扔进红木匣子里。

    “当啷”，灵石入匣。

    银白色的亮光消失了。红木匣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静静的立在那个角落里。

    沐晚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抬眸去找香香——很古怪，香香什么时候也对下棋感兴趣了？

    结果，她看到香香背负着双手站在人群的外围，伸长了脖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

    呀，真的是在看棋！

    沐晚向来信奉，人多的地方，有宝也难捡到。所以，她不准备过去凑热闹。

    当下，她通过契约传讯给香香：可以走了吗？

    香香猛的打了一个哆嗦，揉揉眼睛，一脚高，一脚低的向她走了过来。

    看个棋，也看到脱力，体力不支？沐晚心中不由狐疑，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扶住香香的一只胳膊，轻声问道：“怎么了？”

    香香使劲的甩了甩脑袋，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是什么仙法。明明棋盘上只有黑、白二色的棋子。香香却看到的是两支军队在一个大草原上拼杀激战。耳边还能听到他们的呐喊，战鼓的声音也是真真的。香香觉得不对头，可是那个战场象有股吸力，香香怎么也摆脱不了。还好，姐姐传讯给香香。”

    沐晚闻言，看了一眼那副棋盘，心中了然，笑道：“那个棋盘、棋子看着简单，其实是一件仙器。你看到的是仙器幻化出来的情景。唔，你的修为还是低了些。难免被仙器吸引，不能自拔。”也是她大意了，没能完全适应新的身份——在上界，她不是高高在上的老祖，而只是一个新晋的小仙。

    香香闻言，飞快的吐了吐舌头：“姐姐，香香以后再不敢胡乱凑热闹了。”

    “没事。那件仙器对你没有恶意。等你力竭了，它自然会松开你的。”沐晚轻声说道，“不过，这里不是炎华界。往后我们行事小心些，总归是没错的。”

    “嗯。”香香使劲的点头，问道，“姐姐，刚刚看中了什么没有？”

    沐晚说道：“试着买了两样药材。”

    看了看天色，发现时间还早。她又道：“我们也去宝器坊那边，好不好？”

    “好的呀！”香香满口应下。这里一点儿逛坊市的感觉也没有。还莫明其妙的吃了个小苦头。她只想赶紧离开。

    这时，入口处有一个大汉飞奔而来。

    沐晚眼尖，看出他也是飞仙一层的修为，连忙拉着香香避到一步。

    大汉刚踏进药市，便迫不及待的高呼：“大消息！大消息！”

    树下的那群人纷纷抬头。

    执白子的那位灰袍老者闻言，将手里的棋子一把扔到棋盘中，呵呵笑道：“今儿就算了。”扭过头来，高声问道，“大吴头，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任务堂吗？”

    大汉跑到树下，哇哇大叫：“我早上去任务堂，听到了一桩了不得大事。”

    “什么事？”

    “怎么了？”

    人们纷纷发问。

    大吴头卖足了关子，继续爆料：“昨晚，天帝府的次君大人在三重天遇刺！现在，任务堂里传得沸沸扬扬。”

    “什么？次君大人来三重天做什么？”

    “就是啊。”

    “抓到刺客了吗？”

    “谁这么大胆啊！”

    ……

    哇啦哇啦，人群里炸开了锅。

    天帝府次君？在姐姐的前前世里，丽姬不是已经许给了他做侧妃吗？香香闻言，不由暗中抓紧了沐晚的手。

    后者安抚的看了她一眼，脸上和树下的人们一样，现出感兴趣的神色，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听八卦。

    香香见状，心中大定，暗道：哼，死了才好！

    知道丽姬的所作所为，她就见不得这女人好。

    树下，灰袍老者挥袖：“大家静一静，先听大吴头怎么说。”

    于是，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大吴头清了清嗓子：“次君大人是什么修为？什么身份？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的？我当时也很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刺杀次君大人。所以，我特意打听了一番。”环顾众人，他万分痛惜的拍了一下大腿，“哎呀，次君大人当场魂飞魄散。殒落了！”

    “哎呀呀！”人们也连连惊呼。

    与灰袍老者一道下棋的青袍中年男子啧啧的摇头，念了一句“我的天尊哪”。

    香香听得真切，脸上现出愕然之色，心里却乐开了花，忍不住又捏了捏沐晚的手：哈哈，那女人当寡/妇了！报应！

    沐晚闻言，也是心情大好。

    恰好又有一双年轻的男女走了进来。看到树底下的嚣闹，年轻的女人一头雾水的走到沐晚跟前，好奇的冲那边的人群呶呶嘴：“怎么了，他们这是？”

    沐晚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人群那边：“哦，说是昨晚，天帝府的次君大人遇刺了。”

    “啊？”年轻女人也是一脸的惊愕，“是什么人做的？”

    “不知道，正听着呢。”沐晚随口应道。

    年轻女人拉了年轻男人的手：“兴郎，我们也过去听听。”

    于是，两人快步往人群那边走去。

    “哎呀，大吴头，别卖关子了。”人群里，一个中年美妇哼哼，“快说，刺客抓到没有。急死人了。”

    大吴头嘿嘿一笑，挥手：“水娘子，别急啊。马上说。”接着，语气一转，“刺客没抓着。据传，是魔界所为。所以，我听说，四大营可能很快就要增兵。任务堂到处都在传，我们新仙城的人也能直接去应征呢。哎，你们去吗？”

    “去做什么？”有人呵呵发笑。

    大吴头：“从军，打魔界啊。”

    旁边有人挥了一下袖子：“一重天的人去四大营，一开始顶上天去了，也是个什长。”

    “到时候，搞不好头上的长官是个化虚界的。哎呀，从什么军喽。”

    “就是。要从军，也要等离了这新仙城，去到三重天应征，好歹也能捞个校尉。”

    “哎呀，我还是卖我的药吧。”

    人群轰的一下散开了。

    沐晚见状，拉着香香离开了药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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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零章 又见古丽女皇

﻿    “姐姐，我们去不去应征？”走出好远，香香忍不住问道。

    沐晚脚下不停，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去做什么？当个十长，做炮灰，为英明神武的次君大人复仇？”

    香香飞快的看了看四周，坚决的答道：“当然不！”为丽姬的男人复仇？她疯了！呵呵，如果是在太一宗听到这消息，她早就放爆竹烟花，大肆庆祝了，好不好！

    沐晚笑了笑，说道：“走，我们去宝器坊找黑夜和老常。”

    “好的呀。”

    次君大人的死讯无疑是今天的头条。一路上，只要碰到有人聚在一起，她们无不发现，那一堆人谈论的必定是这条新闻。

    反正天色还早，所以，两人每次都停住脚步听一耳朵。

    传言这东西就这样，越是热门的话题，版本越多。

    次君大人的死讯也是如此。

    有的说，次君大人是巡视完南营，在返回驿馆的途中，中了魔界的埋伏，被一刀斩下头颅，当场死的不能再死；

    也有的说，次君大人在三重天有一个相好的。他独自一人偷偷的跑去见相好的。哪知，那个相好的是魔界的奸细。次君大人死在温柔乡里，这叫做“至死也风流”；

    还有的说，天帝偏宠次君大人，少君大人甚是不满。这件事极有可能是兄弟阋墙。

    不过，有一点是一致的，那就是，这位英明神武的次君大人昨晚魂飞魄散，成为了历史名词。

    大快人心啊。以至于沐晚和香香赶到宝器坊，没有找到黑夜和常龙，也一点儿没有影响到好心情。

    和药市相比，宝器坊总算有点坊市的样子了。具体来说，它是一条半里长的街。街道的两边都是商铺，皆是前店后作坊的结构。

    不过，沐晚她们赶到的时候，各作坊基本上都停了活。每家作坊都在议论今天的头条。

    这边的客人也明显比药市要多。客人们也顾不上买东西，光听八卦去了。

    “走吧。”沐晚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觉，快到三个时辰了。黑夜和老常只怕已经到了烟湖。

    “嗯。”香香迫不及待的想与黑夜他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两人出了宝器坊，往回走。不一会儿来到烟湖边。

    “姑娘！香香！”黑夜和常龙先看到她们俩，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看着两人行色匆匆的样子，香香忍不住问道：“夜哥哥，你们是不是围着湖转了好几圈啊？”

    沐晚也觉得不对劲。

    黑夜嘿嘿发笑。

    常龙飞快的瞥了一下不远处的五个人。他们围成一圈，也在兴致勃勃的讨论今天的头条。

    “姑娘，我们先回去，再细说。”常龙轻声说道。

    看来是真的有事。沐晚点头：“好。”

    四人径直赶回小院。

    进了正屋，沐晚在上首的圈椅上落了座，问道：“老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常龙坐在她的左下首。对面是香香。黑夜坐在香香的下首。

    “我和黑爷没有去宝器坊，而是去了陈家堡。”常龙如实答道。

    “陈家堡？”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先前查看地图时，她也注意到了，陈家堡与他们所在的新仙城恰好在同一界面。并且相隔只有千余里。只是，她想着初来乍到，不急着动手。没想到，黑夜和常龙已经付诸行动了。

    再联想到今天的头条，她突然觉得眼下确实是一个动手的好时机——丽姬刚刚丧夫，肯定是顾不上一个小小的陈家堡。

    有些帐，也是该先结一结了。

    想到这里，她问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黑夜闻言，眼神亮了。啊哈，太好了！姑娘不反对！

    常龙也是神色为之一轻。怕姑娘反对，他和黑夜本来是准备瞒着姑娘悄悄下手的。但是，在陈家堡，他们碰到了一位故人，事情变得有些麻烦了。所以，两人商量之后，还是决定向姑娘禀报。姑娘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天仙境的眼界和手段摆在那里，肯定能想出解决之道。

    “想来姑娘已经知道了天帝次子昨晚遇刺身亡的事。”常龙说道。

    沐晚忍不住笑了，点头：“嗯，在药市就听说了。路上，到处都在传。”

    常龙接着说道：“陈家堡那边现在人心惶惶，如丧妣考，乱成了一锅粥。我和黑爷很轻松的混进了城堡里。堡内的情况已经摸清了。本来，我们准备今晚就动手的。不想，我们在堡中碰到了一位故人。”

    “故人？”香香瞪大眼睛。他们初来乍到的，怎么会在一重天有故人？滋，难道是少君？

    沐晚也很好奇，忍不住问道：“是谁？”

    “古丽女皇。”常龙答道。

    香香“哦”了一声，扭头对沐晚说道：“姐姐，原来幻影一族是把古丽女皇卖给了上界的仙人！”

    黑夜连忙纠正：“古丽女皇不是仙人的奴兽。她被陈家少主收为奴兽。那个陈家少主是飞升境一层的修为，还不是仙人。”

    沐晚冷哼：“陈家还真是惦记上了炎华界。他们用这样的法子收古丽女皇为奴兽，是不是想打南地灵之根的主意？”

    常龙也点头：“正是。不但如此，陈家少主还想把古丽女皇的修为据为己有。只是，古丽女皇现在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再加之，古丽女皇一直没有道出南地灵之根的具体所在，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动手。而且，这家伙见古丽女皇颇有美色，打算得了她的修为后，再将其调教一番，以为狐姬。他以为古丽女皇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不想，古丽女皇有读心术。虽然受奴兽契约的制约，不能对他这个主人施展读心术，但是，古丽女皇早就从他最宠爱的侍妾那里打探得一清二楚。所以，今天看到堡内大乱，陈家少主又奉陈家家主之令，急匆匆的去了三重天，古丽女皇悄悄的逃出了陈家堡。她的本意是，逃回炎华界，去见阿百最后一面。结果，被我和黑爷发现了。古丽女皇说，如果姑娘能帮她解了奴兽契约，她愿意助我们拿下陈家堡。”

    黑夜也目光灼灼的望着沐晚：“姑娘，我和老常今天打探过了。陈家的实力不咋的。修为最高的所谓老祖也只是飞升九层的修为。搁在炎华界，其实力还比不上太一宗。”

    言下之意，不用古丽女皇帮忙，也能拿下陈家堡。

    不料，沐晚轻轻摆手：“不要小看陈家。烂船还有三斤钉呢。到底是上界的修真家族，肯定是有几样镇族的仙宝的。”

    香香想起自己看棋的遭遇，也禁不住使劲点头：“夜哥哥，上界的手段，真的比炎华界厉害太多。”

    沐晚轻轻拍了拍扶手，叹道：“如果我们要灭了陈家堡，到时，古丽女皇受契约连累，必死无疑。”且不说古丽女皇与剑道峰之间的渊源，就是看在阿百的面上，她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可是……世上的事，真真假假太多。耳听为虚，就是眼见，也未必为真。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出手相救。

    “古丽女皇，她现在何处？”

    常龙答道：“她又回到陈家堡去了，等姑娘的答复。”

    沐晚起身：“陈家堡的方位是什么，我们现在就过去。”

    “是。”常龙依言报出方位。

    沐晚让他们三个都暂时回到空间里，自己撕裂虚空，直接赶去陈家堡。

    不过是千余里，眨眼的工夫就到。

    沐晚站在陈家堡的后山上，城中的情形尽收眼底。

    香香他们三个陆续从空间里出来。

    见沐晚眉头轻皱，神色凝重，香香问道：“怎么了，姐姐？陈家堡有什么不妥之处？”

    沐晚点头，转头看了看黑夜和常龙说道：“堡中到处布有留影阵。”

    “啊？”黑夜大惊失色。离开前，他只是想到清理气息，却万万没有想到还有留影阵。这下好了，他和老常不晓得留下了多少道身影！

    常龙也是后怕不已，心中暗庆。幸亏向姑娘禀报了，不然，他们灭掉阵家，等于是闯下了大祸。

    上界果然麻烦死了！香香紧张不已：“怎么办？”

    “不过是个留影阵而已。”沐晚笑了笑，“放把三昧真火烧了就是。到时，黑夜再吞噬掉方圆百里内的气息，保管天帝亲至，也查不出什么。”唉，她的前前世呀，完全不知道破阵！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暴力的法子。

    黑夜和常龙齐齐松了一口气。

    香香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周边的树林，说道：“还有它们！”她的这点小技能在炎华界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在上界……搞不好是常识。

    沐晚毫不在意的说道：“删了它们的这段记忆就是。”

    “哇——”。香香星星眼。

    满山的草木呢！统统删掉记忆！好牛气！三人果断的献上自己的膝盖。

    “你们现在联系古丽女皇。”沐晚看着城内，说道。城里现在还是乱轰轰的。此时不召唤女皇，还待何时？

    “是。”黑夜双手在胸前交叉，各自打了一个指诀，嘴里念念有词。

    大约二十息之后，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噗”的腾起一阵黑烟。

    待烟雾散尽，古丽女皇一脸惊喜的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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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今天是八一建军节，某峰祝最可爱的人们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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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一章 解除契约

﻿    “大人，真的是您！”古丽女皇喜极而泣，“哐唧”跪倒在地，“能见到您，真的是太好了。”

    沐晚向香香使了个眼色。

    后者得令，上前，双手扶起古丽女皇：“陛下，请起。”

    “谢大人。”古丽女皇窘得满脸通红，难为情的用袖子遮了脸，“小狐已经沦为奴兽，不敢再当姑娘一声‘陛下’。姑娘若不弃，就唤小狐一声‘阿丽’吧。”

    想起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女皇，再看看眼前憔悴不堪的女子，同为灵族，香香感同身受，软声劝道：“陛下，一切都过去了。”

    古丽女皇闻言，再也忍不住，双手掩面，呜呜的哭了起来。

    沐晚见她身上并无不妥之处，叹了一口气，说道：“阿丽，别哭了。上前来，让本座看看你身上的契约。”

    “是。”古丽女皇止住啼哭，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移步走到沐晚跟前，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小狐古丽见过大人。”

    沐晚受了她的礼，微微颌首：“你且坐下。不要紧张，象平常练功一样即可。”

    “是。”古丽女皇依言而行。

    沐晚撩起前袍，也在她的对面，盘腿坐下：“本座现在要将一道仙力探入你的眉心，查看你的契约。你尽量放松，不要抵抗。”

    “是。”古丽女皇垂眸。

    沐晚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迸射出一道五色的仙力。

    “噗”，仙力源源不断的扎进了古丽女皇的眉心。

    与本命契约不同，奴兽契约是可以施法解除的。除了奴兽的主人可以解除契约之外，旁人也可以帮奴兽解除契约。前提是，施法者的修为境界起码要高过奴兽的主人一个大阶。

    古丽女皇的主人是陈家少主，他的修为是飞升一层。巧得很，沐晚的修为刚好比他高一个大阶。

    五色仙力自眉心而入，沿着经脉，有如一条游龙，很快来到了古丽女皇的丹海。

    她的奴兽契约实在是太醒目了。

    沐晚毫不费力的找到了——奴兽契约象一张狰狞的红色鬼脸，占据了古丽女皇的元神的整个背部。

    唔，这契约也太大了点吧。沐晚挑了挑眉，一边继续查看契约，一边吩咐道：“黑夜、老常，你们负责警戒。香香，你护法。”

    “是。”三人领令。

    一般来说，契约印记越大，越难解除。更何况，古丽女皇的契约上还加了诅咒之力。施法者稍有不甚，会触发诅咒，重创元神。

    如果是换成寻常的飞仙一层的新晋仙人，今儿这契约铁定是解不了。

    但是，古丽女皇的运气逆天啊。她碰到了沐晚。后者因为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从而拥用了天仙境的眼界和手段。

    是以，这个契约对于沐晚来说，只是麻烦一点罢了，还谈不上有难度。

    收回仙力，沐晚说道：“阿丽，你的契约印记很大，所以，清除起来，会比较痛苦。另外，对你的元神也势必会造成一定的伤害。清除之后，你的修为可能会掉一到两个小境界。除了清除，另外还有一个法门。就是本座用剑气斩断契约与外界的联系。这样的话，契约虽然还在，但是，因为联系已经中断，所以，完全失效了。相对于前一种方案，后者的痛苦程度要低得多，也不会伤害到你的元神。你想选哪一种？”

    古丽女皇咬了咬牙，起身跪伏在地上，斩钉截铁的说道：“大人，小狐只要一看到这个契约，就生不如死。小狐不怕痛苦，也不怕掉境界，请大人采用前一个方案，帮小狐清除掉契约。”

    “好吧。”沐晚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你最好嘴里咬点东西。手帕，或者木棍之类的都可以。免得到时误伤了自己的舌头。如果准备好了，你就和刚刚一样坐好。”

    “是。”古丽女皇起身，从袖袋里取出一方月白色的丝帕，细心的折起来，放在嘴边，咬住。接着，她和先前一样的盘腿坐好，坚定的闭上双眼。

    “现在开始。”沐晚又抬起右手，指间迸射出一道五色灵力。

    相比于刚才，这道灵力的力度要大得多。它象一柄利剑，直接当胸射入古丽女皇的丹海。

    接着，五色灵气轰的散开，化成无数半寸长的小剑，噗噗噗，象五彩缤纷的剑雨一样，纷纷扎进元神后背上的鬼脸契约之中。

    刹那间，鬼脸好象活了，升腾起血色雾气，两只铜铃般的凶眼科泛起绿莹莹的亮光。

    就是此时！

    沐晚看得真切，左手捏出一道指诀，“叭叭”，接连弹出两道剑气。

    五色的剑气象两道闪电一样，冲进古丽女皇的丹海。

    鬼脸的两只眼睛应声被打灭。

    血色雾气立敛。

    鬼脸恢复如初。

    不过，仔细看的话，不难看出，鬼脸不复有先前的狰狞。

    诅咒之力，破！

    接下来的全是细致活儿。沐晚只需将灵力化成小剑，刺入元神的后背，将整张鬼脸生生的剜下来就是。

    而整个过程对于古丽女皇来说，其痛苦程度不下于剥皮抽筋。

    不出十息，古丽女皇已然浑身汗湿，整个人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关节“咯吱”作响。被她死死咬在嘴里的白色丝帕上泌出层层血色。

    可是，她依然一动也不动，端坐如山。

    沐晚见状，暗自称赞：不愧是昔日的森林女皇！如此烈性的狐王，岂会甘为奴兽？十有八九是陈家用阿百胁迫她吧。

    沐晚的手法向来都是极快的。那么大的一块契约印记，不到三十息，便被她清除得干干净净。

    当最后一点红印也被剜掉时，元神再也忍不住，痛得在丹海里团成了球状。后背的巨大伤疤触目惊心。

    古丽女皇也“呼”的吐出被鲜血染得通红的血帕子，身体摇摇欲坠。

    沐晚指尖一晃，五色仙力嗖的不见了，继而，指尖迸射出来的是生绿的木灵气。

    治愈术，走起！

    木灵气象绿色的雾气，喷洒在伤患处。

    立时，元神只觉得后背一阵清凉，紧紧团在一起的身子不由放松。

    古丽女皇惨白的脸上又重新泛起一丝血色。

    十息之后，元神背后的巨大伤疤被抹平，一点印记也看不出来。

    很可惜，在解除契约的过程中，古丽女皇的修为还是降了一个小境界。没办法，那个契允印记实在是太大了，猛然剜掉这么大的一块，对元神造成了巨大的创伤。这还是沐晚的手法快。若是施法时间再延长十息，那还得再降一个小阶。

    因为治愈术施展的及时，所以，古丽女皇虽然修为降了一个小境界，但是，已然恢复了。

    终于彻底的解除了桎梏，她狂喜的内视元神，之后，再次跪伏在地上，哽咽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大恩不言谢。她心中暗自发誓：以后，大人但有吩咐，肝脑涂地不能报也。

    沐晚笑了笑，站起身来，看了一直在旁边护法的香香一眼。

    后者上前，双手扶起古丽女皇：“陛下，请起。”

    沐晚等她情绪稍微稳定后，问道：“阿丽，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她在迷雾森林是王者，但是到了一重天，却不足以自保。时刻都有可能再次沦为奴兽。

    古丽女皇抹干净脸上的眼泪，恭敬的答道：“大人有什么吩咐，小狐万死不辞。”

    沐晚想了想，问道：“陈家为什么三番两次与太一宗作对，你知道吗？”

    古丽女皇摇头：“那对贼父子防小狐甚严。小狐只知道，他们对炎华界的四条地灵之根和四个小界非常感兴趣。这也是小狐沦为贼子妖兽的主要原因。”说着，她抱拳，诚恳的请求道，“大人，您是要灭掉陈家吗？小狐愿为先锋。”

    沐晚看向山脚的城堡，问道：“今天，陈家有多少人在家？”

    古丽女皇答道：“昨晚收到次君大人遇刺身亡的消息，陈家就连夜发讯符，召回在外历练的子弟。到了晚上，应该都能回来了。还有，陈家贼子去三重天打探消息去了。不过，小狐的契约解除了，他肯定会尽快赶回来查探情况的。子夜之前，应该也能到达。”

    “好。”沐晚轻轻点头，心中已经有章程。

    根据黑夜和常龙打探出来的情报，整个陈家堡明面上只有前大门、后小门两道门可供出入。除此之外，在宗祠里还有一条暗道通往五十里外的河谷，一座传送阵去五千里外的玉霄城。

    是以，她发令：“黑夜，你守在河谷的暗道口。只许进，不许出。出暗道口者，一律格杀勿论。今晚子时正，毁掉暗道。”

    “是！”黑夜得令。

    “香香，你守后门，也是许进不许出，出后门者，一律格杀勿论。”

    “是！”香香得令。

    “老常，你守前门。同样，许进不许出，出前门者，格杀勿论！”

    “是！”常龙得令。

    沐晚看向古丽女皇：“阿丽，你对陈家堡的情况很熟。本座让你带着一队鬼将，潜入陈家宗祠，毁掉传送阵。你能做到吗？”

    “小狐遵令！”古丽女皇抱拳领令。

    沐晚对常龙说道：“老常，你让阿一他们小队去助阿丽一臂之力。”

    “是。”

    环视众人，沐晚又道：“记住，子时之前，你们谁也不能暴露身份。手脚要干净些。”

    “是！”

    沐晚取出一道子母传影符，把子符交给古丽女皇：“阿丽，本座把阿一他们交给你指挥。记住，得手后，不要恋战，立即捏碎此符，撤回来。”

    “是。”古丽女皇紧紧攥着手里的子符，心里腾起阵阵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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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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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二章 斩掉一只爪牙

﻿    古丽女皇能在迷雾森林称王，自然也是有些手段的。听了沐晚的布置后，她心服口服，当即带着阿一他们潜入陈家堡。

    沐晚又让常龙将另外的五只鬼仆小队都放出来。两只小队留在她身边待命。香香他们三个一人带一队去堵门。

    旋即，众人分头行动。

    半个时辰之后，沐晚放在身边的母符突然豪光大作。瞬间，古丽女皇现身。她就势在地上旋转一圈，化去力道。立住身形后，立刻抱拳复命：“大人，幸不辱命。六名鬼将还在宗祠里。”她原本以为子符能将六名鬼将一并带回来的。

    沐晚点头：“辛苦了。你先歇歇脚。”三息前，常龙已经通过契约传讯给她，说是，传送阵已毁。阿一他们小队已经被他召回到身边。

    古丽女皇闻言，不再多说，依言在一旁盘腿坐下。

    沐晚拿出一坛一千年份的“醉逍遥”给她，自个儿也是席地而坐，另外取出一坛七千年份的，拍开封泥，喝了起来。

    古丽女皇道了谢，双手接过酒坛子，拍开封泥，立时脸上现出幸福的笑容：“小狐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喝到这种酒。”

    沐晚笑道：“本座以前送了一些这样的酒给阿百。”

    一提到独子，古丽女皇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端起酒坛子，“咕唧”喝了一大口：“上次，小狐以死相逼，陈家贼子不得不答应让小狐回了一趟炎华界，探望阿百。阿百，已经凝婴了。小狐终于可以放心了。”所以，打探到陈家少主的如意算盘时，她起了求死之心，不管不顾的逃出陈家堡，只想从堕仙台上跳下去，再看一眼她的阿百。不想，却由此而得了一番大机缘。

    想到这里，她感慨不已：果然，邪不压正。天道是公正的。

    “嗯。本座是昨天才飞升上来的。”沐晚也喝了一口酒，问道，“阿丽，这件事了结之后，你准备去哪里？”

    古丽女皇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她垂下头，一只手在酒坛子上无意识的划着圈，嗡声说道：“小狐想回炎华界看阿百。可是，由俭入奢易，反过来，就很难了。小狐已经适应了这里浓郁的灵气，再回下界，恐怕以后修为再难寸进。只是留在这里，小狐尚不能自保。恐重蹈往日之覆辙。”那时，她未必还会有今天的好运道。

    如果追随大人……也肯定是要缔结契约的。可是，大人已经有了本命守护兽。而她真的不想再做奴兽。

    偷偷的瞒了沐晚一眼，她下定决心，大胆的说道，“大人，小狐想去妖界。”大人替她解除了奴兽契约，已经恩深似海，形同再造。她再提出这样的要求，是不是有些过分呢？

    沐晚闻言，又喝了一口酒。

    早上看了书，她知道，一重天有四百多个界面，不全是仙界占有。其中还有一些界面是魔界和妖界的地盘。只是，仙界占的是大头。妖界次之。魔界最少。而且，一直以来，仙界都与妖界结盟。双方的高层互有通婚。比如说，前前世的母后是凤族公主。而凤族便是妖界的一方霸主。

    另外，中下阶层也是有往有来。在仙界与妖界的边界，甚至还定期有星际飞船往来。

    想到这里，沐晚说道：“三天后，本座会去做一个采集五色火熔石的任务。你可以随本座一道过去。”罢了，救人救到底。毕竟，古丽女皇也是剑道峰的老朋友。南地灵之根的开通，也多亏其全力相助。还有，当年香香他们也是得了古丽女皇的大力支持，才能顺利的在迷雾森林里售卖丹药，并且年年带回大量的药材和灵石。这些对于她当年的修行裨益颇多。最主要的是，古丽女皇的烈性感动了她。这样的人，值得帮助。她也不想有一天再看到古丽女皇时，看到的是一件华美的狐皮围脖，或者是一个修为尽失的狐妓。

    众所周知的，五色火熔石只有熔岩界的出产。而熔岩界是仙界与妖界相连地带的一个界面，是妖界的地盘。

    闻言，古丽女皇的脸上现出狂喜之情，放下酒坛子，又要跪伏于地，行大礼：“大人……”

    沐晚略抬手中的酒坛子，止住她：“本座这里不兴这些虚礼。来，喝酒！”

    “是。”古丽女皇强忍着泪意，双手端起酒坛子，“咕唧”喝了一大口。

    在天黑前，陈家的人陆续回到了陈家堡。而陈家少主也果然在子时之前火急火燎的赶回来了。

    随后，陈家堡的城墙之上突然迸射出一圈炫目的白色亮光。五息之后，亮光闭合，好象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水晶罩倒扣在陈家堡之上。那是他们开启了守护大阵。

    沐晚冷笑。陈家还是有些底蕴的。至少这个仙级守护大阵，她现在就破不了。

    不过，她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破陈家堡的任何阵，好不好！

    本座是打算用火烧的。

    喝了一口酒，沐晚通过契约传讯给黑夜：彻底毁掉暗道。

    几乎是立刻，黑夜回复：是。

    接着，沐晚又通过契约同时传讯给常龙和香香：扎紧口袋，不得走脱任何人。

    常龙和香香差不多同时回复：是。

    沐晚放下酒坛子，向上摊开右手。掌心呼的凝出一团拳头大的三昧真火。熊熊腾起的火焰足有一尺来高。

    旁边，古丽女皇认出是这是一团传说中的三昧真火，瞠目结舌，当场石化。

    就在这时，沐晚已然翻过掌心，将火团掷向夜幕下的陈家堡。

    呼呼呼……

    三昧真火飞散开来，化成一团又一团的火球，宛若天女散花，从天而降。

    这一招，正是凤族的控火术，百鸟朝凤。

    不过，古丽女皇不认得。她只知道，这场焰火太美了。

    刹那间，整个夜幕被映得通红。

    半空中，半透明的守护大阵流光溢彩，有如一滴巨大的晨露。

    没错，就象是一滴阳光下的露水。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了下去——在三昧真火面前，仙级守护大阵也不堪一击。隔着老远，就已经被生生的烤熔了。

    两息之后，整个守护大阵“砰”的发生出一声巨响，直接爆掉。

    堡中传出阵阵绝望的尖叫。

    呼吸之间，火流星雨毫无阻碍的散落在陈家堡里。

    噌噌噌……，火舌腾起，山脚顿时化成一片火海。

    没有人能逃得出来。

    火线越过高高的护墙，向堡外扩散。

    呃，三昧真火实在是太厉害了，有些失控。沐晚连忙通过契约联系常龙：老常，快，用你的青玉碗罩住陈家堡，莫让火烧到外面去。

    常龙炼化三昧真火后，便将火种盛于青玉碗中。很快，青玉碗便进阶了，并且生出一个变异属性——不畏三昧真火。

    一息之后，豪光大作，青玉碗从天而降，稳稳的倒扣住陈家堡。

    立时，火势得到了控制。并且，冲天的火光也消失了。这边的夜空只是被映衬的透着淡淡的红光，而不是象先前一样红艳似火。

    沐晚松了一口气，召回香香他们三个。

    常龙站稳身形后，摇动本命血魂幡，召回那三组鬼将小队。

    香香看着被烧得通红的青玉巨碗，笑道：“姐姐，香香在后门守了大半天，一个人也没见他们逃出来。

    黑夜也道：“暗道里也没有人出来。”

    “唔，前大门只有人进去，也没有人出来。”常龙如是汇报。

    沐晚轻哼：“陈家以为他们的守护大阵厉害，可以庇护他们。所以，还没有生出逃跑的念头。”

    大仇得报，古丽女皇的神色越发轻松。

    一刻钟后，常龙说道：“里头已经烧光了。”

    沐晚点头：“揭开青玉碗。”

    常龙依言。

    青玉碗一揭开，刹那间，一股炙热的火气“啵”的喷了出来。

    大家定睛一看，山脚现出一个焦黑的圆。圆里稀稀落落的有一些红光在闪烁。

    那些就是刚刚那团三昧真火散落的火屑。陈家堡被烧成了平地，再无可烧之物。所以，那团三昧真火便变回了最初的大小。而沐晚在扔火球时，将之打碎成了无数的火屑。先前那个火流星雨不过是控火术的威力罢了。

    沐晚隔空一抓，地上的火屑子一粒也不剩，尽数被她收入掌心。呼，掌心又重新凝聚出一团扯着长长的火焰的火球。

    收起火，她又双手在胸前各自掐了一个指诀，划了一个圈，同时弹出两个酒坛子一般大的五色彩球。

    “散！”两个彩球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嘭嘭”的接连炸开。

    这回，象是两个烟花在夜幕里绽放。

    沙沙沙……

    方圆五十里以内，竟然下起雨来。

    沐晚松开指诀，拍了拍手，说道：“这样，草木六个时辰里的记忆都会被清除掉。黑夜，你现在吸食掉方圆百里的气息。”

    “是。”黑夜依言而行。

    沐晚对古丽女皇说道：“阿丽，接下来，要委屈你在本座的袖子里呆一会儿。”

    “小狐不委屈。”后者笑眯眯的应道。

    于是，沐晚祭起“乾坤袖”，将之收进袖袋里。

    接着，香香他们三个先后进入了空间。

    沐晚环顾四周，确定没有遗漏之处，撕裂虚空，离去。

    又过了二十来息，淅淅沥沥的五色雨终于停了。然而，无论是泥土里，还是草木的枝叶上，都是干干爽爽的，没有下过雨的痕迹。

    大约一刻钟后，数道遁光划破漆黑的天际。那是巡逻队路过。他们发现陈家堡竟然莫明其妙的变成了一片焦土，吓了一大跳，连忙降下飞剑。为首的人哇哇大叫：“快，向上峰报告，陈家堡被大火烧得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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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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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三章 崭新的开始

﻿    沐晚回到小院子，先召出香香他们三个，然后，再从袖袋里放出古丽女皇，吩咐道：“香香，阿丽也累了，你带她暂且去西厢房安置。”

    香香领令，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陛下，请。”

    古丽女皇向沐晚行了一礼，道了谢，这才随香香而去。

    将其引进西边的茅草屋，香香取出一枚夜明珠，歉意的笑道：“陛下，我们昨天才上来，这里还没有收拾妥当。所以，只能委屈陛下，和香香暂且挤一挤。”

    这间茅草屋本来是要当储物间的。早上的时候，香香因为看书耽搁了，所以，只是把这里打扫干净。

    古丽女皇环视空荡荡的屋子，眼里却是艳羡不已，笑道：“香香姑娘说笑了。能在上界有这样一个干爽、安全的家，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呢。”

    香香笑了笑，将夜明珠摆放到窗台上，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张褐色的长木塌，依北墙摆好，笑道：“陛下，今晚在榻上将就一晚罢。”

    古丽女皇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姑娘无须这般客气。小狐在地上打坐就行。”

    香香笑道：“你刚刚才清除了契约，虽然姐姐当时就替你治好了伤，但是，身子到底是有些亏损，还是注意着点好，莫受了寒气。”

    古丽女皇感动不已：“那也没有小狐软榻高卧，姑娘睡地上的道理啊。”

    香香掩嘴吃吃轻笑：“我是树灵，难道还缺一张榻……”说着，挥袖，又取出一张一模一样的长榻，摆在窗台下面。

    古丽女皇也忍不住笑了：“是小狐着相了。”说着，她摊出双手，红色的灵光一闪，手上捧着一套火红的狐皮褥子，递到香香面前，“姑娘，小狐无以为敬，这床褥子赠予姑娘。”

    万年的幻影灵狐皮。没想到，古丽女皇会取下一块皮毛相赠。香香微怔，大大方方的接过：“陛下有心了。”

    当然，她也不能白得人家的皮毛。转身把褥子放到长榻上，她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白玉瓶，回赠之：“陛下，这里面有十滴香香的木灵之液，请收下。”

    “这……”古丽女皇连连点头，“谢谢姑娘。谢谢！”木灵之液本来就是疗伤圣品，更何况还是化形境的万木之王的木灵之液！就是在一重天，这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材地宝。炼化了这十滴木灵之液，足以让元神复原，恢复掉落的修为境界。

    香香笑道：“我们也不要谢来谢去了。早些安置。陛下，美美的睡一觉，明早起来，又是崭新的一天。”

    “对，是崭新的一天！”古丽女皇也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好看的眼睛流光溢彩，魄力十足。瞬间，曾经的森林女皇，又回来了。

    正屋。

    沐晚坐在上首，告诉常龙和黑夜，接下来的计划：“明天，我准备去接一个采集五色熔石的任务。”

    常龙依然坐在她的左下首，问道：“姑娘是想送女皇去妖界？”

    沐晚点头：“这也是她的心愿。”

    常龙点头：“如此甚好。不然，她孤身留在一重天，迟早难逃厄运。”

    黑夜跃跃欲试：“姑娘，我们也能随你一道去吗？”

    沐晚挑眉反问：“你想留在这里？”

    “不不不！”黑夜连忙把双手当蒲扇摆，“五色熔石是做丹鼎的好炼材。嘿嘿，姑娘，我们到时多采集一些带回来。我帮姑娘将三清鼎升升级。”

    “好啊。”沐晚笑道。

    三清鼎是上品宝器，炼制灵丹还成。但是，炼制仙丹就有些力不从心了，直接影响出丹的品质。她去采集五色熔石也是生了升级三清鼎的心思。

    白天，她去宝器坊看过了，五色熔石真心不便宜。拳头大的一块，还是中等品质，就要一千块上品灵石。

    她也是炼器师，推算了一下，升级三清鼎起码要二十来块拳头大的五色熔石……啊呀呀，一条上品灵脉没了！真心贵啊！

    不过，比炎华界还要好得多。五色熔石，在炎华界根本就是书上的名字。哪怕是下等的五色熔石，也是再多的灵石也买不到。

    对面，常龙握拳掩嘴，轻笑。

    因为有外人在，所以，大家都要装样子。议完事，黑夜和常龙都回到东厢房。那屋里也是空空如也。两人也不是讲究的人，各自拿出一个蒲团垫在地上，盘腿坐着，开始练功。

    而沐晚则闪身进入空间。她依然是在心星（就是心脏所化成的星球）上运气练功。

    五个圆满过后，外面已是日上三竿。

    沐晚闪身从空间里出来。

    院子里，香香在栽花种草。黑夜和常龙都在给她打下手。古丽女皇本来也要过来帮忙，被香香婉拒了，说，只不过是种几株花草装饰院子而已，哪能让客人弄脏了手。她已经从黑夜那里听到了去熔岩星的行程，是以，又劝道：“三天后，我们将要去熔岩界做任务。陛下最好是抓紧时间疗伤。”

    古丽女皇也是个拎得清的利索人，闻言，又道了谢，返回西厢房，炼化木灵之液。

    因为沐晚的提醒，香香种的灵苗都用的是盆栽。黑夜一边帮她捣泥，一边说道：“听说上界有随身花圃，要不，呆会儿我们去宝器坊那边看看？”

    香香撇了撇嘴：“昨天，我和姐姐去看过了。贵的要死。最小的只有十尺见方，也要五千上品灵石。”

    黑夜得瑟的笑笑：“我们只看不买。”

    香香闻言知雅意，眼晴嗖的就亮了：“夜哥哥，你能做出随身花圃来？”

    “看得多了，应该就会了吧。”黑夜嘿嘿。

    “那等会儿我们跟姐姐说一声，就去。”

    “好！老常，你一起去吗？”

    “不了。我想在家里练功。”常龙应道。家里还有一只万年老狐狸，总得留个人看家吧。

    沐晚在屋里听了，笑了笑，走出正屋。

    三人连忙起身。

    “姐姐/姑娘！”

    沐晚微微颌首，交待他们：“上午，我要去一趟任务堂。”

    香香立马报备：“姐姐，香香和夜哥哥想去宝器坊看随身花圃。”

    “哦，知道了。”沐晚应允，“这里不比炎华界，我们在外面都要注意安全。”

    “是。”香香笑得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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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不想说心事、机器猫的包、小白鼠45、五月风舞影、昀sunny、tom27、星星的礼物、狮心公爵的月/票，谢谢！

    另，某峰从今天起要出差，5号晚才能回来。还好，提前了好些天接到通知，某峰存稿存到吐血……总算凑齐了定时发布的数……一时间有种去度假的感觉，有木有！哈哈，领导知道了，会吐血滴。

    啊，某峰的运气不错哦，天气转凉了，才去有名的大火炉出差。嘿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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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四章 买船票

﻿    沐晚出了小院，没走出几步，只见功法院的树林里有四个身着绿袍的差役聚在一起，在小声的嘀咕什么。

    不过是隔着百来步远，以她的耳力，只要想见，自然是听得清的。心中一动，她微微放慢脚步听了一耳朵。

    “真的全烧没了？”

    “嗯。连几丈高的巨石都给烧熔了！”

    “啊呀，那是什么烧的呀，这么厉害？”

    “不知道哎。我听我们老爷说，那一家早就投奔了天帝府。只怕也是魔界做的。”

    “不是吧，我们这里也有魔物出没？”

    “怕什么！陈家堡离这得还隔着千余里呢。”

    ……

    原来说的是陈家堡的事。沐晚不动声色，径直往任务堂走去。

    此时天色尚早。修行之人都有清晨吐纳炼气的习惯，所以，这会儿，路上鲜有人迹。沿途，她并没有看到昨天那种议论纷纷的情景。

    倒不是心虚。昨晚火烧陈家堡后，她特意分心留意了玉府。结果，至始至终，功德都没有减少。不过，也没有增加。想来天道也是认同她的做法。

    且不论陈家甘为丽姬爪牙，几次三番欲置太一宗于死地，身为太一宗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但说，陈家觑觎炎华界的“四象”，欲据之为己有，也是天理不容。

    一界之“四象”是界面的支撑。先前，炎华界的“四象”只是堵塞了三条，就使得炎华界灵气日渐枯竭，呈岌岌可危之势。而一旦“四象”被陈家炼化，据为已有，那么炎华界就会崩塌，直至毁灭。对于炎华界，以及上面的生灵来说，不是灭顶之灾，又是什么？

    对于陈家来说，炎华界只是下界的一个中等界面，算不了什么。可是，对于沐晚来说，炎华界却是她这一世的故土。她岂能容陈家如此祸害故土家园？

    是以，在得知陈家的如意算盘后，她是真正的动了杀心。

    而且，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后，她深知，与下界的修真界相比，仙界其实更残酷，一切唯拳头论。在这里，没有仙不扰凡的天规，只讲因果。算起来，陈家三番几次的欲置太一宗于死地，这便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身为太一宗人，她族灭陈家，也只是替宗门讨回公道，了结因果。

    显然，天道也是认同的。她的功德不减不增，便是最好的证明。

    一路疾行，大约一刻钟后，沐晚来到了任务堂。

    和药市一样，这里也颠覆了她对任务堂的认识。任务堂设在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里。中间有一条无顶的九曲花廊。每条柱子上都贴有一个任务。如果选中那个任务，只需将身份玉牌贴在柱子上，注入仙力，就算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交任务也很简单。再将身份玉牌贴在这根柱子上，并注入仙力。柱子上会浮现提示语，引导任务者完成交割。最后，成功交了任务后，柱子里会自动吐出奖励。

    任务堂里也有绿袍差役和红袍管事，不过，他们都与任务无关，只是负责清扫、打理花海。

    在长廊的两端都设有告示牌，关于接任务、交任务等等，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用的还是金文。

    沐晚看完后，步入长廊，一边走，一边看柱子上的任务。

    任务的种类很多与太一宗的大同小异，也有采集、炼丹、筑器等等。另外，她还看到了做功德、猎魔、教导、跨界面护送物资……诸如此类的任务。总之，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看过之后，沐晚得出一条结论：新仙城里流通的主要还是灵石。因为她逛完了将近一里长的长花廊，发现所有的任务奖励都是多少灵石。那么多的任务里，就没有找到奖励元石的。

    既然是这样，她做任务的热忱便淡了许多。走回到采集五色熔石的任务柱子前，她又看了一遍内容。

    上面写着，采集五块五色熔石。

    任务条件是：有三点以上信用度；

    任务期限是十个月。逾期作废，并且扣除五点信用点。

    完成任务，奖励一千块上品灵石，以及五点信用点。其中，每块上等品质的，再额外奖励一百块上品灵石；中等品质的，则是十块上品灵石。

    所谓信用点，沐晚也是看了阿哥送的书才知道，就是新仙城给新晋仙人的信用评估。每位新晋的仙人一开始都是十点信用点。只有信用点不为负数，才能在新仙城里享受各种扶植政策。

    比如说，如果信用点为负数了，首先一条，免费的小院子就不会再免费了，得按月交纳租金才能继续租住，直到信用点消负以后为止。

    在新仙城里，每个月都会自动扣除两点信用点。而做任务是得到信用点的唯一途径。这就意味着，所有的新晋仙人都必须接任务、做任务。不然的话，奖励严重低于市场价格，哪个会辛辛苦苦的做任务？

    沐晚现在的信用点是十点，符合接这条任务的条件。她将身份玉牌贴在柱子上，往其中注入一道仙力。

    柱子上的文字都猛的亮了一下，然后，沐晚发现自己的身份玉牌里多了一行字：十个月内采集五块五色熔石。

    这就是成功的接了一条任务。

    沐晚收起身份玉牌，转身向花廊的一个端口走去。

    这时，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接任务、交任务。

    他们或独自一人，或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修为也都是飞仙一层。

    沐晚没有想结交的意思，目不斜视，径直往外走。

    “这位仙友，请留步。”身后传来一声醇厚的男中音。

    沐晚打住，转身望过去。

    只见一位身着棕黄色八卦道袍的年轻男子沿着长廊向她快步走了过来。该人也是飞仙一层的修为。

    “仙友，有何指教？”她抱拳问道。

    对方也抱拳回礼，笑盈盈的问道：“请问仙友也是要去熔岩界收集五色熔石吗？”

    沐晚点头：“正是。在下刚刚接了任务。”

    “哦，我们小队也刚好要做这个任务，还差一人。不知仙友是否愿意加入我们？”年轻男子问道。在新仙城，是允许组队完成任务的。不过，每只小队，最多只能有四人。

    沐晚歉意的笑了笑：“对不住，我有队友。”

    年轻男子闻言，呵呵轻笑：“那真是太遗憾了。”

    “再会。”沐晚抱了抱拳。

    年轻男子亦抱拳：“仙友，再会。”恰好又有一个中年女仙往那根石柱走去，他急匆匆的找新目标去了。

    沐晚抽身离去。

    接下来，她还要去管理处购买前往熔岩界的星际飞船的船票。

    昨天，她说三天后出发去熔岩界，其实只是最早出发的时间。因为她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船票。

    管理处离得不远，就在任务堂左边三里处。往左边走，出了花海，看到的第一栋大屋就是。

    任务堂和管理处这边向来是人流密集之处。这会儿，沐晚管理处的外面，人们三五成群的围做一堆，议论纷纷。

    她放慢脚步，稍微听了听。这些人说的正是陈家堡一夜之间被烧的事。不过，和先前在功法院那边听到的相比，内容精彩了许多。除了是魔界所为，还有仇人寻仇、抢夺地盘、陈家得罪了哪路神仙……等多个版本。

    人都在外头八卦，管理处里头不见几个人。沐晚见状，快走两步，穿过人群，进入管理处。

    也是正对着大门摆了一张玉石屏风。上面标明了管理处各房间的方位和职责。

    出售船票的房间是丙字号房间，位于右手边的第二间。

    沐晚沿着过道寻过去。

    黑油小门是敞开的。里面只有一名红袍管事正趴在长案上刷刷的写着什么。化虚二层的修为。

    发觉有人进来，他抬眼，放下笔，问道：“仙子想订船票？”

    沐晚点头：“什么时候有去熔岩界的船票？”

    “每三天有一趟。今天的船，一刻钟前刚开走。仙子要买的话，最快也要到三天后。”红袍管事答道。

    沐晚点头：“行，本座订一张三天后的船票。”

    “好的。”红袍管事从左手边取出一个黑色的帐簿，飞快的翻了起来，旋即，他翻到第十页，细看之后，抬头说道，“仙子，三天后去熔岩界的船还剩下七张票。一张一等舱和六张三等舱，请问仙子要订哪种？”

    “去熔岩界要多久？”沐晚问道。从地图上看，中间隔着十几个界面呢。

    红袍管事答道：“中间要停靠十七个界面。总共要七天。”

    “一等舱。”沐晚毫不犹豫的答道。她不止一人，还带着香香他们三个，以及古丽女皇。当然是舱房越大越好。

    红袍管事看了她一眼，小心的提醒道：“去熔岩界的话，一等舱的票要一千块上品灵石。不过，最多可以搭乘六个人。”

    沐晚直接取出一千块上品灵石放在案头上。

    红袍管事嘻嘻笑道：“仙子，还要半成的手续费。”

    怪不得这么好说话。沐晚又添了五十块上品灵石。

    红袍管事二话不说，挥袖收了灵石，提笔将帐薄上的那栏上等舱的余票勾掉。接着，他打案头的木匣子。里面分门别类的放着大大小小的很多青玉牌。

    翻找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玉牌，他起身双手奉上：“仙子，这是您的船票。船舱号是甲十房。登船时间是三天后的午时初。票里都写得很清楚。到时，请仙子务必提前半个时辰登船。”

    “知道了。”沐晚接过票。

    红袍管事抱拳：“仙子慢走。如果下次要买船票，仙子也不必亲自过来，用身份玉牌传讯小的，是一样的。”

    沐晚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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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五章 星际飞船

﻿    接下来的两天里，沐晚没有再外出，而是在心星闭关潜心修行——早已经习惯了空间的时间流加持。现在，陡然之间变成了一对一，某人唯有加抓点滴时间努力修行。

    而香香和黑夜又去了两次宝器坊。之后，黑夜进入百炼星，说是闭关。

    百炼星的时间流依然存在。魔王大人闭关一整晚，第二天清晨，终于仿制出了第一个象样的随身花圃——上品宝器，二十尺见方。

    和宝器坊出售的那些随身花圃相比，他做的这一个，样式笨重了一些，耗费的灵气要高出两成左右。仙植，还有高阶的灵植是种不了，不过，寻常的灵植和个头不是很大的凡植都能种植。

    不过，香香已经很满意了：一来，这个随身花圃的成本不到七百块中品灵石；二来，小院里也只能摆得下这么大的一个。

    和黑夜一起，两人把院子里的十几株盆载都移植到了这个随身花圃里。平时在家时，花圃就放在小院中间的空地上。这时有院子里的灵气润养，是不需要额外添加灵石的，象平常的盆栽一样打理就行。象这次要去熔岩界，香香准备将其一并带走。平时，就收到她的储物空间里。只要添足了灵石，它就象是一个小空间。香香能进去打理灵植。

    自从在仙人冢见识了秦君的随身花园之后，香香一直渴望有朝一日也能拥有自己的随身花园。如今，美梦成真，她欢喜极了，爱不释手。平时只要有空闲就去院子里赏玩她的宝贝。

    黑夜见她这么喜欢，便道：“将来，等我修为突破了，再为你打件更好的，真正的随身花园。”哪怕是最小的随身花圃也是下品仙器。可惜，现在受修为制约，他还造不出仙器。

    “好的呀。”香香笑眯了眼。

    转眼，三天过了。

    这次上午，沐晚出了正屋。

    院子里，所有人都已经整装待发。

    “阿丽，免得横生枝节，上船之前，还是委屈你呆在本座的袖袋里，如何？”她说道。

    古丽女皇抱拳行了一礼：“大人能亲自护送小狐去妖界，小狐真的感激不尽。何来委屈一说？”

    沐晚点了点头，祭起“乾坤袖”将她收进袖袋里。

    香香他们三个不用吩咐，自然是齐刷刷的进入空间。

    沐晚给两个阵心添了三个月的灵石量，这才出了院子。按照新仙城的规矩，她在院门上用仙力凝了一行金文：主人外出，谢绝访客。

    飞船港在新仙城的中心地带，与沐晚的住处隔着三个小区。她的时间掐得极准，不多不少，正好是提前半个时辰赶到港口。

    只见绿油油的大草坪上已经停了一只硕大的银灰色飞船。其形状竟然不是船形的。整只飞船长约百丈，高六丈有余。在阳光下，银灰色的外壳闪闪发亮，象足了一条巨大的梭子鱼。

    船门在鱼头偏后的位置。

    这会儿，船门大开。门外的草坪上候着一位绿袍童子。

    沐晚快步走过去。

    童子躬身行了一礼。

    居然没有验票！沐晚径直进入飞船——前前世，风茜身为北帝府的元君，跨界有自己的蛟龙飞辇代步，哪里需坐这种公用飞船？后来，修为达到天仙境，能随心所欲的穿行于九重天。如果不是公开露面，她连蛟龙飞辇都用不着了。所以，就算是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她也是生平头一次坐星际飞船。

    船门的左壁上贴有一张舱房分布图。

    从图上可以看出，整只飞船分成上下两层。一等舱在上层的前半段，紧挨着驾驶舱。而甲十房在一等舱的末尾位置，恰好是在扶梯口。

    沐晚直接上了朱漆扶梯。

    不想，上到第二层，却止步于最后一级台阶。

    无他，一道禁制拦住了她的去路。

    怪不得童子不验票呢。沐晚笑了笑，取出青玉牌贴在禁制形成的光膜上面。

    白光一闪，光膜消失了。现出一道金色的雕花圆拱门。

    两个绿袍童子一左一右候在门后。见到禁制被破除，他们双双躬身行礼：“小的们见过仙子。”

    其中一人伸手做了一人请的手势：“仙子，这边请。”

    说着，他在前面带路，将沐晚引到甲十号房门前。

    当中有一条五尺宽的过道，十间甲字号房分列于过道两边。令沐晚咋舌的是，过道上和扶梯口竟然还布设有随身花圃。里面花团锦簇。整个一等舱被布置象是个小花园，令人赏心悦目。什么叫做低调的奢华，这便是！

    沐晚将青玉牌贴在金色的房门上。

    “叭嗒。”门上闪过一道金光，房门应声而开。

    “行了，你退下吧。”沐晚随手打赏了童子两块中品灵石。

    “小的谢仙子赏。”童子双手捧着灵石，又躬了一声，这才退下。

    沐晚进入房间，顺手将房门关上。

    看清屋子里的情形，她又是连连咋舌——刚刚在外面，她明明看到飞船的银灰色外壳平整光滑，呈银灰色，看不清船体内的情形。然而，进入舱房，她发现房间的天花板，还有靠外面的那一整面墙都是透明的！

    在房间里，她能清楚的看到头顶的蓝天，还有外面的新仙城。

    也不知道牢不牢！

    沐晚忍不住走过去，伸出手用力的摁了摁。

    手底象是触摸到了一块上等的温玉，温暖而又坚硬。

    纵然有前前世的记忆，她也被这样的房间吸引住了。虽然外墙和天花板都是透明的，但是却一点儿也不晒人——房间里运用了缩地术。整间房间就是一座绿树成荫的小山谷。烂漫的花丛中，树荫下，随意的摆着六张白玉长榻。她站在房间里，甚至于还感受到了清风拂面，花香袭人。

    当然，还是比不上前前世量身定制的蛟龙飞辇。后者也用了缩地术，车厢里，其实是一座金壁辉煌的宫殿，里头都是按风茜的喜好布置得。

    只是，前前世的记忆哪有今生的亲身体会来得更强烈？

    沐晚新奇的在山谷里转了一圈，通过契约召出香香他们三个，紧接着又从袖袋里放出古丽女皇。

    “天啦噜！”香香刚站稳脚跟，便忍不住惊呼。

    黑夜和常龙也是惊愕不已。

    古丽女皇环视房间，啧啧赞道：“原来星际飞船里面是这样的，好奢华！”把一个山谷搬到房间里，也只有仙器才能做到了。

    香香好奇的问道：“陛下，你以前没坐过星际飞船？那你是怎么回炎华界的？”

    古丽女皇答道：“去下界没有星际飞船。去南天门办一个下界通行符，就能直接传送到下面的界面。不过，那时小狐是奴兽，所以必须有主人的手令，才能办理界符。”

    香香恍然大悟：“那么，返回上界呢？”

    “更简单。办理下界通行符时，里面是规定了逗留期限的。在规定的期限内，捏碎下界通行符就能被瞬间传送回南天门。”

    “南天门啊……在新仙城外呢。好想去看看。”香香抚掌。

    黑夜笑道：“想去啊？等做完这趟任务，我陪你去就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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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六章 美丽新世界

﻿    五人走进房间，各自找了一处白玉榻安坐。彼此可以相望，却互不相扰。

    香香惊奇的抚摸身边开得正灿烂的淡黄色小雏菊，忍不住又惊呼：“天啦噜，它们是真的！不是幻像！”

    黑夜他们三个闻言，也纷纷探身去摸榻边的草木。

    常龙叹道：“我也以为是幻境。”

    “外墙和天花板好象没有一样，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黑夜折了一根草，兜有嘴里仰望着天花板。仙人的手段真不是他能想象的。他很想去摸摸象个水晶罩子的外墙和天花板。可是，又怕缩地术……要是一个纵身，连天花板也摸不到，魔王大人的面子只能扫地了！

    这才是上界哪！古丽女皇拍了拍榻边的青松，又小心的踩了踩榻边的红泥地，也是乐得合不拢嘴。再看向沐晚时，她的眼里尽是感激：如果没有大人，我哪能有机会亲身见识仙器？

    这时，香香已经采了一大把各色的山花，抱到沐晚面前，快活的说道：“姐姐，香香给你编个花环！”

    沐晚拍了拍白玉榻，笑道：“坐这儿吧。”

    “嗯。”香香把山花放在地上，坐在榻边，手里灵活的编了起来，嘴里问道，“姐姐，熔岩界会不会是一个大熔炉呀？”

    沐晚耸耸肩：“不知道呢。不过，听名字，那里应该也跟熔炉差不了多少。”阿哥给的书主要是介绍了一重天的仙界，妖界和魔界的资料并不详细。想来，阿哥自己对这两界也不是很了解吧。

    右后侧二十来步远的松树下。古丽女皇闻言，敛了心，在白玉榻上盘腿坐好，继续炼化木灵之液——她也担心熔岩界的环境过于恶劣。所以，必须抓紧时间把元神养好。修为高一阶，保命的能耐也要大一成！

    而黑夜再也忍不住，拉上常龙，一道去山谷边研究外墙和天花板去了。

    香香总共编了两个花环，拿了一个非要给沐晚带上，另一个则戴在头上。又幻出一面水镜，嘻嘻哈哈的拉着沐晚一同照镜子，对着镜子做各种夸张的表情。玩得不亦乐乎。

    黑夜研究完飞船的材质和阵纹，转过身来，看到她，一时竟然看痴了。

    旁边，常龙摸了摸鼻子，低头轻笑。想了想，他将阿一他们也放了出来。

    三十六鬼将出了血魂幡，看到眼前的景象，当场傻掉一大半：“我的天尊哪……”

    不知不觉中，半个时辰过去了。

    这时，天空传来一个象山泉水一样清脆的少女声音：“各位仙友，飞鱼号即将启航。下一站是天启界。飞行时间，一个时辰。在天启界停留的时间是一刻钟。”

    听完这段话，香香挥袖收了水镜，扶着头上的花环，笑道：“姐姐，原来我们坐的是飞鱼号。”说着，又啧啧赞道，“不愧是仙界，船家比遗忘之海的要贴心多了。”

    “这是仙器，岂是宝器能比得的？”沐晚伸手去取头上的花环——看是好看，就是顶着这么大的一圈花，挺不自在的。

    “别！别取下呀。姐姐，好漂亮呢。”香香连忙去拦她的手，噘起小嘴卖萌，“香香编得很用心呢。”

    沐晚放下手，嗔笑着瞪了她一眼：“只戴到天启界！”

    “好的呀！”香香笑眯了眼，“姐姐，你戴花冠的样子真好看。香香帮你画下来，好不好？”

    反正闲来无事。沐晚挑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画画？”

    “在宗门的时候啊。为了给《太一新闻》配上好看的插图，香香特意学了一段时间。”生怕她会反悔一样，香香飞快的在旁边的支起了画架，又变出一张三腿圆高几，一边说着，一边麻溜的摆出一连串的颜料缸。

    就在这时，山谷的边缘处传来阿一他们的惊呼：“呀，飞起来了！”

    “啊，好快！”

    香香一听，立刻随手撂下手里的一只颜料缸，飞快的拉起沐晚的一只手：“姐姐，我们也去那边看看，好不好！”

    “好啊。”

    香香又唤上古丽女皇，三人一道来到外墙前。

    只见新仙城迅速的变小。转眼间，眼前云雾升腾，新仙城变得只有巴掌大。而飞船却至始至终保持着平稳。如果不是看到地面在飞速变小，旁边的云朵飞一般的向后面逝去，他们真的感觉不到飞船在急速上升。

    沐晚感慨不已。原以为接引光柱很厉害。结果，和飞鱼号相比，完全是个渣啊。

    半刻钟后，飞船的速度稳定下来，没有再加速。而此时，大家也终于看到了新仙城所在的界面的全貌——一颗表面有很多浮云的偌大的淡紫色星球。

    “怪不得它被唤作紫云界！真的是名符其实呢。”阿一他们都快贴在外墙上了，象群孩子一样，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看，那边！那颗有一颗月白色的星球！”

    “那就是天启界呀！”

    “哎呀，又出现了一颗……哇，前面出现了一个光罩！”

    “那个就是紫云界的边界了！”

    ……

    香香张大嘴巴望过去，也忍不住问道：“姐姐，那天你飞升的时候，看到的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情景？”

    沐晚撇撇嘴：“没有啊。当时，我就看到了一条亮晃晃的通道。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正说着，飞鱼号象利箭一样扎进了那道金色的光罩里。两息之后，它冲出了光罩。

    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世界好象突然安静了。

    到处都是黑色，却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墨黑，而是澄澈透亮的黑。周边好象是一块巨大的，没有边际的黑宝石。其间，又镶嵌着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星星。

    沐晚看惯了星海，又有前前世的记忆，是以，神色还算淡定。

    但是，香香他们一个个的都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呆若木鸡。包括老常和古丽女皇在内，他们几乎都是同一动作，同一表情——双手扒在外墙上，惊讶的瞪大眼睛，把嘴巴张得老大，能塞下一个拳头！

    良久，常龙幽幽的说出一句：“好美！”

    众人纷纷回神，兴奋不已：“我们在天上呢！”

    “原来星星是这样子的！”

    ……

    看到大家象孩子一样，沐晚不觉莞尔。纵目远眺星海，她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眼前的景象与前前世的记忆再一次重合。这一刻，她才真正的切身体会到：九重天，我回来了！

    虽然现在她还只能呆在一重天，但是，没有关系，迟早有一天，她将重登九重天！

    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而是生命不息，仙道不止。

    笑了笑，她转身回到白玉榻上，盘腿而坐，开始运气修行。到达天启界要一个时间，刚好可以运气一个大圆满。房间里的元气浓度虽然比小院里要浓一些，却比不得心星上的五分之一，但也聊胜于无。唉，没有办法，她经脉里的灵气远比同阶仙人浑厚，如今时间又没了时间流的加持，必须抓紧点滴时间修行才行啊。

    古丽女皇见了，也默默的回到原处，继续炼化木灵之液——大人的修为和天资皆远远强于她，尚且如此的勤奋。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飞鱼号继续前行，周边是气势恢弘的星海。可是，再震憾的景色，看得多了，也终有看厌的时候。过了一刻多钟，众人纷纷返回山谷。

    阿一等人还沉浸在亢奋之中。不过，看到主公正在修行，他们不由缩了缩脖子，彼此打出噤声的手势，远远的藏进了小树林子里，用唇语交谈。

    常龙见了，但笑不语，走到树林旁边的那张白玉榻前，斜躺下来，取出一卷书，悠闲的翻了起来——除了功法，沐晚将阿哥送的那些书放在储物间的书架上。这样一来，香香他们三个也能自由翻阅。

    香香见沐晚头上还戴着自己编的花环，心里美滋滋的，回到画架前，开始画像。

    黑夜也跟了过来，在一旁熟练的打下手。

    当香香画完最后一笔，恰好，半空中再度响起清脆的少女声音：“各位仙友，飞鱼号即将到达天启界。”

    香香闻言，随手将画笔撂到高几上，拉着黑夜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夜哥哥，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黑夜也正有此意，当即带着她一个纵跃，又来到外墙前。

    阿一他们纷纷跑出树林子，也和先前一样，贴在外墙上瞅着外面。

    飞鱼号正向一个笼着亮银色光罩的银白色星球急速驶去。

    不出十息，原本看上去只有拳头大的星星骤然拉近，占据了外墙和天花板的所有视野。

    亮银色的光罩也变成了亮晃晃的万丈光茫，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飞鱼号风驰电掣般的一头扎进了那片银色的世界。

    不出两息，刺眼的亮光消失了。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天启星的本来面目——白雪皑皑，一个巨大的冰封的世界！

    “天啦噜，它比炎华界起码大了一倍！”香香感叹道。

    旁边，黑夜也惊呼：“和它相比，极北平原连小巫都称不上。”

    “天启星终年覆盖着厚实的冰层，除了高品质的冰晶，上面还盛产铁精。”常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的后面。

    黑夜回头：“老常，你怎么知道的？”

    常龙晃了晃手里的书卷：“书上写着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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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七章 途中见闻

﻿    穿透光罩后，飞鱼号开始减速。

    大约半刻钟后，半空中，清脆的少女声音又响起：“各位仙友，三十息后，飞鱼号将停靠在天启界的牛角湾港。飞船将在天启星停留一刻钟。”

    一座象是水晶雕琢出来的冰雪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鬼将们惊呼：“哇，好美！”

    很有意思，天启星现在正好是晚上。先前在空中，大家还没有发觉。这会儿靠近地面了，他们才看到天空竟然挂着两个月亮，一个是粉红色的，一个是淡绿色的。映着彩色的月光，冰雪城流光溢彩，美得就象梦境，给人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牛角湾港位于城市东边的一座高山之巅。形如其名，象牛角一样的港湾里静静的停留着另一只星际飞船。其形状象是一只大碗，个头不比飞鱼号小。月色下，通体发着象烟雾一样的青光。

    用朱漆护栏围着的天台上稀稀落落的站着数人。这会儿看上去，他们就象是几粒洒落在白米糕上的芝麻粒。

    终于，飞鱼号稳稳的停靠在港湾里。

    反正从外面又看不见船舱里的情形，是以，大家并没有离开外墙，而是继续打量外面的冰雪世界。

    黑夜“咦”了一声：“他们不是仙人！”天台上一共有四人，三人是化虚境，一人是飞升境。他们都是人族修士。

    香香惊讶的问道：“夜哥哥，隔着飞船，你也能查看他们的气息？”四人之中，她只能看出两个人的修为。另外两个，修为都高过她，她看不出他们的修为。

    黑夜嘿嘿：“以前是不可以。生出魔心之芽后，才可以的。”

    “啊，好厉害哦。”香香又现星星眼。

    “现在还只能隔着透明的物质。将来，会更厉害。”黑夜很是享用。

    这时，飞鱼号上有五人下了飞船。

    黑夜立刻指着他们说道：“这些人里只有一个是仙人。其余的全是人族修士。紧跟在仙人身后的那个年轻女修竟然是元婴境！”

    元婴境的修为，大家都能看破。香香愕然：“他们不用飞升吗？”

    旁边，常龙叹了一口气：“这里已经是上界，何需飞升？我以为只有仙人才能乘座星际飞船呢。原来，上界的修士也能乘座星际飞船，在各个界面之间自由穿行。”

    香香闻言，眼睛亮了：“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自由的去别的界面？”哇，这么多界面……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无聊了！~

    黑夜和常龙不由相对一视。彼此都发现对方的眼神亮闪闪的。

    在姑娘的空间化成星海后，契约的束缚范围扩大了很多。他们可以与姑娘不在同一个界面里。但是，中间究竟能隔几个界面，却还是一个未知数。

    “我们可以先试着去附近的界面转转。”黑夜说道。飞升之前，他对上界是非常敬畏的。不过，看了几本关于一重天的书，又轻松灭掉了陈家堡，魔王大人的自信心又捡回来了。一重天那么大，不出去闯一闯，简直就是对不住自己啊。

    回想着先前看到的瑰丽星海，常龙也禁不住它们的诱惑，握了握拳头：“唔，不过要先向姑娘报备。”

    黑夜笑得阳光灿烂：“那是自然。”

    香香回过头来，兴奋的添了一句：“姐姐说过，三年之后，我们要搬到三重天去的！啊，一重天有四百多个界面呢。三年之内，我们能逛遍吗？”

    鬼将们听得真切，一个个高兴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生怕打扰三位的商量，他们依然看着外面，却个个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一个字。

    黑夜答道：“不是所有的界面都能去的。四百多个界面里，还有魔界和妖界……我们现在最好不要去。”

    “是啊，我们现在的修为还是太低了。”常龙望着外面的冰雪世界叹了一口气。

    “那也有将近两百个界面呢。”香香表示已经很满足了。想当年，她可是花了几百年才把炎华界走遍。

    常龙呵呵轻笑：“能在三年里走遍一重天的仙界，也是很难得了。”

    黑夜兴致勃勃的说道：“老常，你脑瓜子最好使，我们怎么出行，就由你来拿主意，好不好？”

    “对。老常你来定章程。”香香也使劲点头。

    这时，沐晚收了功，走过来，问道：“你们要老常定什么章程啊？”

    “姐姐！”

    “姑娘！”

    三人连忙转身打招呼。

    香香嘴快，麻溜的道出刚才的议题。

    沐晚笑道：“哦，我的修为越高，契约的束缚范围也会越宽。现在，契约之力是一重界。一重天之内，你们可以自由行动。”

    “天啦噜……”香香难以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脸。

    也就是说，姑娘同意我们独自去周边界面闯荡！黑夜和常龙也是喜上眉梢。

    沐晚又道：“不过，上界藏龙卧虎，你们在外面要多加小心。”

    “是。”三人欢喜的应下。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半空里，少女的声音再次提示：“各位鱼友，飞鱼号即将启航。下一站兴宁界。飞船将于两个时辰之后到达兴宁界，停留时间是一个半时辰。”

    香香热呼呼的挽着沐晚的手：“姐姐，到时，我们下船去玩一玩，好不好？”比如说刚才在天启星，她就好想去逛一逛那座梦幻般的冰雪城。只可惜，飞船只停留一刻钟，不得不作罢。

    沐晚笑道：“我就不去了。你们自己去玩吧。记得要准时回到船上来。”曾经沧海难为水。短暂的惊艳过后，一重天的星海还是难敌记忆中的九重天。她不想浪费时间。

    “好的呀！”香香笑眯了眼。

    旁边，黑夜和常龙也是一脸的向往。没想到姑娘这么开通，星际旅行来得这么快！

    沐晚和他们一起看了一会儿星海，又折回白玉榻。

    香香跟过去，取下画架上的画像，拿到她面前显摆：“姐姐，香香画得像不像？”

    其实，刚才沐晚已经看过了。香香并没有严格按照实景来画，而是将她画成头戴花环，斜躺在山花丛中小睡。画中的她，衣袂飘飘，仙气十足，宛若九天下女下凡。白玉阶上的少女象是在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樱唇轻翘，略显俏皮。倾城的容颜将山花衬得黯然失色。

    看到这副画像，沐晚又不由记起了前前世。虽然容貌变了，但是，当她脸上没有清冷之色时，颇有几分前世的气质。

    拿过画像，她又细细的品赏了一番，笑道：“我都不知道自己睡觉的时候这般憨气。”

    “什么呀！”香香不满，指着画像上的芙蓉面，“这鼻子、这眉眼，香香都是如实画的。不像吗？”

    “好，像！”沐晚无奈的将画像还给她，“你也提醒了我。以后在人前，我还是少笑为妙。”不然的话，神情和前前世实在是太像了。

    香香微怔，又盯着画像仔细的看了看：“真的吗？那这副画像，香香还是收严实些好。”说着，她将画像小心的卷起来，收进储物空间里。

    两个时辰之后，飞鱼号到达兴宁界。

    此时，外面是正午时光。

    飞船刚停稳，阿一他们便连连惊呼，一个个象是被烫到了一般，从透明的外墙上弹开。

    “好烫！”

    黑夜看了一眼外面，说道：“外面的阳煞之气很重。”

    于是，阿一他们只能回到血魂幡内。

    也不知道是谁给取的名字，兴宁界赤地千里，完全名不符实。不过，眼前的城市也很有特色，里面的建筑都象是被红颜料浸泡过的蘑菇。有高、有矮、有尖、有平……各种巨大的蘑菇。就是不见人影！

    香香他们三个还是想去转一转：香香很好奇，这里的人们为什么非得要把房屋盖起蘑菇状？黑夜向来是，陪香香到底；常龙从书上得知，兴宁界有“小冥界”之称，盛产炼制阴丹的各种灵药。

    “姐姐，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香香问道。

    沐晚看了一眼外面刺眼的阳光，摇头：“不去了，你们自己去吧。”

    香香又问古丽女皇。

    后者是一遭被蛇咬，三年怕井绳。香香他们身上有契约，外人知道是有主的，不敢起贪念。但是，她身上没有啊。大人一番好意，送她去妖界，她还是不要横生枝节的好。反正只要留在一重天，将来，等她足以自保了，又哪里去不得？

    是以，她婉言谢绝了。

    于是，香香他们三个出了舱房，下船游玩。

    当沐晚又走完一个圆满之后，三人尽兴而归。

    “姐姐，原来是座好大的地下城！那些象蘑菇一样的都是通气口。”一回来，香香兴奋的向沐晚展示她的战果，“这里的东西真便宜。香香买到了十种灵药种子和两种仙药种子，总共才花了二十块上品灵石。等夜哥哥再做一个随身花圃，香香就把它们种上。哦，姐姐，这里的星兰草好便宜，香香不但买了种子，而且还买了三株千年份的星兰草。姐姐，你猜总共花了多少灵石？”她拿出四个玉盒递给沐晚。

    沐晚打开其中一个，是一株品相完美的星兰草。想了想新仙城药市的价格，她说道：“这一株怕是要三到四块中品灵石。”

    “哈哈，三块中品灵石，三株千年份的星兰草，店家还送了一盒它的种子！”香香得意极了。

    沐晚一边打开其它玉盒，一边说道：“那真的很便宜呢。”

    “这里的药材确实比紫云星要便宜。”常龙也很高兴。他买到了书上说的那些药材，品质都很不错。

    黑夜哼哼：“其他的贵的要死……”眼睛子一转，他突然说道，“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跑商啊？”

    沐晚等人都被他的脑洞惊呆了——坐着昂贵的星际飞船，去赚几块中品灵石？额滴咯娘咧，那得倒卖多少货物才能把船票钱赚回来？

    再说，你一个毫无根基的外来户想在星际之间跑商，真的当一重天的地头蛇都是死的么？

    很快，飞鱼号重新启航。常龙又将阿一他们放出来。看来他们在地下城都有斩获，围在一起相互展示自己淘到的宝贝，快活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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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八章 熔岩界

﻿    有古丽女皇在，黑夜也不好进入百炼星去炼制随身花圃。好在，旅途真的很有意思，一时间，他也静不下心来炼器。

    少则一个时辰，多则四五个时辰，飞鱼号便会抵达一个新界面。每次停留的时间也有长有短。最长的达到三个时辰，最短的只有一刻钟。

    碰到停留一个时辰以上的，香香他们三个就会一起下去游玩。到了外面，常龙也会寻个僻静之处将鬼将们放出来。

    总之，原以为枯躁无味的旅行变得趣味横生，大家都长了不少见识。

    阿一他们更是感慨不已，皆道：“原来，做神仙就是这种滋味！也逍遥啊。”

    听到这样的话，沐晚忍不住乐了——这算什么逍遥？突破天仙境，能自由翱翔于三界，那才是真逍遥呢。

    可惜，她的前前世一点儿也不知道珍惜。

    不过，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沐晚如是对自己说道。

    转眼，七天的航程即将结束。半空中，清脆的少女声音通报：“各位仙友，飞鱼号即将到达熔岩界。熔岩界也是本次航程的终点。各位仙友，再会。”

    一只巨大的红色星球赫然闯入众人的视线。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妖界的星球，都早早的扒在外墙上先睹为快。就连古丽女皇也激动的跑了过去——经过七天七夜不停歇的炼化木灵之液，元神的伤终于全好了，修为不但恢复了，而且比先前略有精进。

    和先前路过的那些星球相比，熔岩界的个头算是小的。它通体红艳艳的，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环状巨坑。

    如今，大家近距离的见识了很多界面，见识大涨。香香说道：“原来是看着象熔炉而已。”

    黑夜也道：“唔，那些巨坑的底部有浓郁的木灵气。应该环境不算差。”

    说话间，飞鱼号已然抵达一个巨大的环状坑的上面。

    常龙笑道：“看！坑底是大片的森林，还有河流！”

    古丽女皇也看到了，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十息之后，飞鱼号飞进巨坑之中，稳稳的停港靠岸。

    这时，大家看到了半月形的天台上站着百来号妖修。其中，有七成以上是半人半妖状，面相狰狞。看到有飞船靠港，不等飞船停稳，他们便闹哄哄的围了上来。

    香香不禁犯了嘀咕：“他们的血统很不纯哎。这里是上界吗？”

    沐晚担心这些中低阶的妖修是乞儿之类的。在炎华界，码头驿站等处挤作一堆的，不是乞儿，就是乘乱生事者。是以，她对众人说道：“外面乱哄哄的，呆会儿，你们都不要现身。”又对古丽女皇说道，“阿丽，你再忍耐一下，下船时，还是呆在我的袖袋里。等弄清这里的形势之后，你再现面吧。”

    “是。”老实说，看到外面乱糟糟的样子，古丽女皇也是怕了。好不容易如愿以偿，结果却被门坎撂翻了，那得有多冤！

    于是，阿一他们回血魂幡。沐晚又祭起“乾坤袖”将古丽女皇收进袖袋里。随后，香香他们三个也先后进入空间。

    走之前，黑夜还不忘吸食掉屋子里的气息。

    沐晚赞许的轻笑：黑夜行事真的是越来越沉稳了。

    不过，她没有立刻走了房间，而是背负的双手，站在外墙前，查看外面的情形。

    很快，她看明白了——外面的那些妖修不是乞儿。人家是找活的。

    飞船的隔音性很好。隔得这么近，外面的嘈杂之声完全没有传进来。不过，沐晚会唇语，所以，妖修们到底说的是什么，她大抵分辨得出来。

    他们都热切的扬着胳膊，说自己能找到极品五色熔石矿。

    以沐晚现在的修为只是扫一眼，就能看出它们的原形。总之，天上飞的、地下走的，这百来号妖修里占了十几种。但是，却没有一只是寻宝鼠……莫非上界的妖精不同一些？无论哪一个种族都自带寻宝功能？

    想到这里，她不由挑了挑眉。

    大约半刻名后，飞船里的乘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外面的妖修也少了近一半。

    沐晚这才不紧不慢的打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圆拱门旁依然站着那两个绿袍童子。看到沐晚，两人齐齐躬身行礼：“仙子，请慢走。”

    沐晚看了他们俩一眼，噌噌的下了扶梯。

    门口也有一位绿袍童子侍立。听到里头的声音，他早早的挥着胳膊驱赶那些围上来的妖修：“散开散开，仙子驾到！不得冲撞！”

    妖修们闻言，轰的散开了。

    等沐晚下了扶梯，走出船门时，妖修们已经避到了十几步开外。

    没想到仙人的身份这么好使。她看了童子一眼，随手赏给他一把中品灵石。

    “小的谢仙子赏。”一共有七块呢！童子双手捧着灵石，冲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欢喜的大声道谢。

    看着五光十色的一捧灵石，妖修们又蠢蠢欲动。可是，仙子的身份又令他们不敢贸然接近。正在犹豫不决之际，仙子早就走得不见人影。他们唯有跺跺脚，空惆怅。

    和前面的那些界面相比，眼前的城镇明显要简陋得多。这里的房屋外形很象是炎华界的吊脚楼，以木质或竹质的居多，更差的是用苇席编的。出了港口没多远，沐晚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挑着“如意客栈”的淡黄色三角旗子的大屋。

    不过，看到门口拉客的两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狐妓，她立刻放弃了去这家的打算——身上带着古丽女皇，不方便去有狐妓的店子啊。

    又转念一想，现在天色还早，也不急着住店。不如先打听清情况，安顿好古丽女皇。

    是以，她钻进路边的一处小树林里，召出香香他们三个。

    “香香，你先打探一下，这里是个什么情况。黑夜，老常，你们陪香香一道去。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在这里会合。”她如是吩咐道。

    “好的呀。”香香接连游历了好几个界面，积累了一些在一重天打探情报的经验。

    黑夜和常龙齐齐称“是”。

    等他们三个离开后，沐晚放了古丽女皇：“你先随本座到处转转。等香香他们打探清楚后，你再做定夺也不迟。”好歹也是同一个界面里毗邻而居多年的老乡，都做到这一步了，索性再多照顾一点儿。

    “是。”古丽女皇感激的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

    街上的行人并不多，以妖修居多，偶尔可以见到人族修士。后者看到沐晚时，眼神先是一亮。不过再看到紧跟在她身后的古丽女皇，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放弃了上前结交的念头。

    沐晚一头雾水——身边带着妖修的又不只她一个。

    不过，他们都是人族修士，并非仙人，故而，她也没放在心上。

    古丽女皇则是愧疚不已。

    这座城市并不大，不出半个时辰，她们俩在城里转了一圈。

    一圈下来，沐晚多少了解了这座城市的一些特点。

    一个字：乱。

    两个字：混乱。

    一言以蔽之：城市布局毫无章法可言，太随心所欲了。

    还有就是，这里的妖修大抵也和炎华界的一样，有昼伏夜出的习性。路边也有挑着旗子的商铺，大多都店门紧闭，没有开门营业。

    没什么好逛的。两人又回到先前的小树林。

    香香他们三个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沐晚，三人齐齐的迎了上来。

    “都打探到了哪里情况？”沐晚问道。

    香香如实以对。

    首先，四周的红色环形山就是一条完整的矿脉。在熔岩界，矿脉以内的区域，叫做矿区。从来都是以矿主的名字命名的。这里叫做水灵矿，是熔岩界最大的矿区。矿主叫做水灵，是一只飞升十层的银蛟。

    其次，这个矿区也是熔岩界最先开采的矿区之一，资源日趋枯竭，前景惨淡。再加之水灵矿主度劫在即，于三十多年前已经不理庶务，所以，这里已经败落了不少。周边的矿脉出产的五色熔石品质越来越差，据说有十来年不曾出产过极品五色熔石了——没错，最好的五色熔石不是上品，而是极品。据说是象琉璃一样，色彩绚丽，晶莹剔透。

    还有就是，水灵好色得很，一共娶了十九房夫郎。现在，打理矿区的是第十九夫，也是她最宠爱的夫郎，叫做熊月。是只化形七层的白熊精。水灵闭关之后，他成了这里实际上的矿主。矿藏枯竭了，他想起了另外一条生财之道——挂着客栈的名头，开妓馆。不知道他从哪里买来了那么多的狐妓。矿区的妓馆遍地开花，十之有九就是他开的。

    综上所述，香香瞅了古丽女皇一眼：“香香觉得吧，我们还是去别的矿区好。”

    沐晚没有表态，而是问道：“我刚刚在街上转了转，看到人族修士的身边都有妖修为伴。而这些妖修显然不是他们的契约兽。这里头有什么讲究吗？”

    香香愤愤的哼道：“这也是熊月定的规矩。但凡到这里的人族，都要聘请一名妖修做为引导。其实是监视啦。”

    “真是不象话。”沐晚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人族修士看到她身后跟前古丽女皇，一个个欲言又止呢。

    熊月如何祸害水灵区，与她无关。她没有那闲工夫替银蛟水灵教导夫郎。既然这里不好，那么换一个矿区呗。

    “走，我们去别的矿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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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九章 凌厉的刀意

﻿    沐晚祭起祥云。

    香香喜道：“呀，祥云进阶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依旧是粉色的云朵之间隐现点点金色。只是云朵的数量增加了一朵。七朵云展开，一般大小。

    “是的呀。”祥云欢快的应道。声音和以前一样，还是又软又糯，“祥云醒来有两天了。”

    沐晚不由又想起扶摇，鼻子有些发酸。清了清嗓子，她微仰起头，独自立于云端的最前面。

    香香他们三个，还有古丽女皇先后跃上祥云。

    这时，沐晚已经整理好了情绪，面色如常。她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了一番，吩咐道：“祥云，沿着正北方走。”

    “是。”祥云应道，嗖的腾空而起，稳稳的向正北方飞去。

    常龙啧啧赞叹：“祥云比以前更厉害了。”姑娘度九重天雷劫时，祥云舍身护主，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佩服之余，也越来越喜欢这柄小飞剑。姑娘飞升时，他们三个都特意一起去了小云星和洗剑星看望她和青云剑。只是那时两柄剑都在突破中，处于沉睡状态。

    旁边，黑夜笑道：“现在，祥云是仙器了呢。”第九重雷劫淬化了祥云。于是，她发生了质变，从上品变器脱胎换骨，成为了下品仙器。

    “黑爷，你的眼睛好厉害！”祥云一边飞，一边奶声奶气的说道。

    香香得意的显摆道：“那当然喽。夜哥哥是炼器师。对了，祥云，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她能看出祥云进阶了，是因为云朵的数量增加了一朵，并且每朵云都是一般大。

    “元婴二层。”祥云如实以对。

    精进了一大阶呢！众人纷纷道贺。就连古丽女皇也是笑盈盈的抱拳说着“恭喜”。

    祥云咯咯的笑着，一一道谢。

    沐晚站在前面，听到后面的欢笑声，吐出一口浊气，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也罢，前事不可追。以后，祥云修成器仙，也算是殊途同归吧。

    祥云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两倍尚且不止。不出半刻钟已经飞出水灵区，越过了正北方的矿脉。

    底下是一片没有人迹的荒漠。远处的天际线上，隐隐可见一线棕红色的山脉。

    香香好奇的问道：“姐姐，正北方有什么机缘吗？”

    沐晚转身，看了她一眼，笑道：“我刚刚算了一下，正北方向，我们的运道最好。”

    原来是这样啊。香香“哦”了一声，也和黑夜他们一样在云朵上盘腿坐下，静心打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有姐姐在，他们都安心得很。

    沐晚笑了笑，转回身去，继续眺望前方。

    刚刚掐算的结果是，正北方能如愿以偿。然而，她很快发现，越往北走，越是荒凉。

    不出半个时辰，他们接连经过了三个矿区。这些矿区一个比一个小，也一个比一个败落。

    难道是受了前前世的影响，我的掐算术失灵了？一想到前前世，风茜十算九不准，某人有些头疼。

    不过，很快，她又释然了——熔岩界是个圆的，大不了绕着它转一圈。总能找到合适的矿脉。

    如此又飞行了将近一个时辰。

    沐晚看到眼前的情景愣住了。

    额滴咯娘咧。熔岩界的背面是完全不同的情形。这里一片死寂，并且只有一条巨大的环形矿脉。矿脉围住的中间也是红色的荒漠，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这里应该是熔岩界最古老的矿坑，就连干燥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沧桑。

    而且，它应该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被废弃了的。

    去这里采五色熔石？

    心中一动，沐晚让祥云悬浮于半空中，又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

    香香他们发现祥云停了下来，纷纷睁开眼睛。

    看到古老而又沧桑的赤色大地，他们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熔岩界的另一半竟然是死地！

    很快，沐晚掐算完毕，转过身来，说道：“就是这里。我们下去看看。”

    香香愕然：“姐姐，这里应该废弃了好久呢。说不定，矿脉都被采空了。”

    黑夜使劲的嗅了嗅，说道：“空气还残留有海水的气息。这里在很久以前是一片汪洋。”

    常龙闻言，指着底下的巨大矿脉：“看，那里有一个缺口。可能是出了什么变故，那一处矿山塌了，海水倒灌，淹了矿区……也许，这里的矿脉并没有被采尽。”

    沐晚也看到了西南边的那个巨大的豁口：“嗯，我们先去这道豁口看看。”

    祥云闻言，载着众人往那边飞去。

    在半空中，豁口看着不大。然而飞到跟前，大家皆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道豁口竟是一处险要的巨大山谷。宽约三十丈，两边皆是百丈峭壁。

    如今，山谷已经有明显的风蚀，但是，大家飞到山谷上空，立马感到一股萧杀之气，扑面袭来。

    “好重的杀气！”黑夜和常龙不约而同的一跃而起，亮出了武器。

    香香和古丽女皇的反应略微慢一点，也是迅速全身戒备——到底是修为弱了些。这道杀气让她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沐晚看着峭壁上的刀痕，忍不住赞道：“一刀劈到底！好凌厉的刀法！”

    “姐姐，这是天仙所为吗？”香香弱弱的问道。

    沐晚摇头：“天仙也做不到。”

    常龙拧眉：“一刀劈到底？也就是说，汪洋消失，矿区被毁，是在旦夕之间？”以他的修为，隔着这么远，竟然也敌不住这股杀气！而从两边峭壁风化的程度来看，刀痕起码是数十万年前留下来的。当年的杀气经过悠长岁月的淡化，可能已经不及当年的千分之一。可是，山谷中残存的杀气竟然令他两股战战，不敢直视！足以可见当年这一刀有多霸道！

    怪不得熔岩界的妖族都不敢涉足此间！

    这时，祥云颤声说道：“主人，祥云快受不住了。”

    沐晚一直在居高临下的审视谷中情形，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唔，一时看得入了迷……祥云，降落到左边的矿山脚下。”

    “是。”祥云如获大赦，飞也似的飞离山谷上空。

    沐晚转身对众人说道：“我们先在矿山脚下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香香抚着胸口，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压制住几欲暴走的气血，问道：“姐姐，你想去山谷里？”只怕谷中的杀气更盛。

    沐晚点头：“嗯。我想入谷揣摩一番。”那一刀甚是高明。身为剑仙，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呢？

    古丽女皇的脸色比香香好不到哪里去。她素来有自知之明，知道以她的修为根本就靠近不了山谷。是以，她主动说道：“谷里的杀气太凌厉霸道，小狐肯定是受不住的。不如就在谷外替大人寻找矿藏，采集五色熔石。”也算是她对大人的一点回报。

    香香立马附和：“香香也不进谷了，留在外面采集五彩熔石。”

    常龙和黑夜则表示，先去谷中看看。能够碰到这样的仙迹残痕，机缘难得。不过，如果修为不济，扛受不住，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那样的话，他们也会留在谷外采集五色熔石。况且，在来之前，他们也并未没打算让姑娘亲自挖矿——挖矿这样的粗活，怎么能劳驾姑娘亲自动手？当然是他们这些属下代劳。

    说话间，祥云降落在山脚。越往下去，杀气越浓。沐晚没有言明具体的方位，是以，她根据自己的切身感受，降落在离谷口二十余里开外的地方。

    香香跳下祥云，抱着胳膊说道：“这里也有很浓的杀气！还好，还能禁受得住。”说着，她主动问古丽女皇，“陛下，你呢？”

    古丽女皇强忍下喉头的腥甜：“还好。”

    沐晚见她们俩的脸色有些苍白，于是，将祥云召回小云星，指着远离山谷的方向：“我们去那边看看。”

    运气不错，走出不到十里远，他们在前面山脚的一处斜坡上看到了一个被赤砂、碎石埋掉一半的废弃山洞。

    黑夜飞快的说道：“姑娘，我先去看看。”

    “姑娘，我和黑爷一起去。”常龙也道。

    沐晚点头：“小心些。这里不知道废弃了多久。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称“是”，齐齐拉出一连串残影，飞掠上山坡。

    沐晚则带着香香和古丽女皇在附近替他们警戒护法。

    赶到半人高的洞口时，两人各显神通，一个凝出一道小指粗的黑烟探入洞里，一个则化出一道不足两尺高的小黑影人跑了进去。

    不出十息，黑夜收回了黑烟。

    旋即，小黑影人也自洞里跑了回来。

    黑夜笑道：“里面是个人工挖掘的大山洞，宽敞得很。以前很有可能是个老妖的洞府，牢靠着呢。”

    “嗯，里面没有不妥之物，稍加整理，清理掉里面的淤泥，是个落脚的好去处。”常龙也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合力，不一会儿，堆积在洞口的碎石被挪开，洞口完整的露了出来，竟然是一个高七尺，宽五尺的半圆拱形。

    此时，香香和古丽女皇皆缓过劲来了，脸色好转。

    沐晚走过去，满意的点头：“我们就在这里落脚。”虽然这里没有生命的迹象。但是，在陌生的野外，找个山洞安顿下来，总比扎帐篷露营安全一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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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零章 山谷除障

﻿    确认洞里是安全的之后，常龙召出三十六鬼将。人多力量大，不出一刻钟，洞里的淤泥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一带的灵气还算浓郁。沐晚亲自在洞府里布下聚灵阵和防御阵，一个临时住所便搞定了。

    不知不觉中，灰蒙蒙的天完全暗淡了下来。一轮血色的月亮悄然爬上了西边的矿脉。

    沿途经过了十几个界面，期间，也有三四个界面恰好是晚上。每个界面的夜晚都很有特色。不过，象这样的血色月亮，大家都是头一次碰到。是以，众人纷纷跑出洞口赏月。

    月色如血，赤色的大地越发显得肃杀。

    阿一等三十六鬼将的修为最低，站了不出十息，便手脚又麻又木，有些扛受不住从山谷那边象是潮水一般涌来杀气。

    “哎呀，不行了。得回洞里躲一躲……”阿一率先认输，逃回了洞里。

    阿一是鬼将们的头儿。其余的见状，都跟在他后面，躲入洞里。

    洞口的防御阵泛起阵阵五色灵光，将杀气完全挡在洞外。

    沐晚敏锐的发现，杀气呈不断增强之势。保险起见，她又在外面加设了两重防御阵。

    待她布设完阵法，香香和古丽女皇也一道避进了洞里。只有黑夜和常龙还在洞外撑着。不过，他们都亮出了兵器，护在胸前。无论是黑金圆月弯刀，还是龙胆亮银枪都是发出夺目的光芒，牢牢罩住它们的主人。

    这情形，令她不禁想起自己以前在秦昭的玉府里对抗魔念。是以，她走过去，占拔两人：“你们可以试着剿灭这些杀气。”说着，召出青云剑，在两人面前示范起来。

    青云剑是在五天前苏醒的。沐晚度劫时，他莽撞的一口吞下了第三道劫雷，是以，劫雷等于是从头到脚，通过了他的全身。他因祸得福，淬了一次体。只是，第三道劫雷的威力远远不如第九道，效力也相差甚远。再加之，他的修为本来就远远高过祥云。器灵也是一样的，修为越高，提高的难度呈几何数字增加。醒来之后，他的修为只是精进了一个小境界。

    青云剑出鞘，有如冷月，寒光迫人。

    沐晚信手使出一记“旋风斩”，“呼——”，涌上来的杀气被斩得粉碎。

    “原来要这样！”黑夜的眼睛亮了。

    常龙也连连颌首：“我懂了！”

    说话间，又一波杀气扑面袭来。

    沐晚反手一剑，再次斩之。这下，黑夜和常龙看得更真切了。

    挽了一个剑花，沐晚收剑，笑道：“你们在这里练习。我去前面看看。”

    常龙看了一眼血色朦胧的前方，提醒道：“姑娘，小心。”

    沐晚头也没有回，挥挥手：“知道了。”

    正说着，又一波杀气涌了上来。

    黑夜和常龙齐动。两人很默契的一人战一边。黑夜直接是模仿沐晚刚才的“旋风斩”。常龙则是长枪有如巨蟒出洞，使出“绞”字诀。转眼，这一波杀气被他们俩合力剿灭。

    两人相对一视，会意的笑了笑。

    再看前方，就这么一会儿，沐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血色之中。

    完全没有汹涌而来的杀气潮困扰！强悍如斯！

    唉，这就是修士与仙人的区别！

    美玉在前，两人都不由握紧了手里武器，变强的愿望更加强烈。

    沐晚提着剑，逆着杀气，走向山谷。

    本来，她可以沿途斩掉一波紧随着一波而来的杀气。只是，一来，这些杀气威力太小，不值得她得手；二来，也是最主要的，她有心让黑夜和常龙两个练练手。反正，两人若是不敌，他们只要退回洞里即可。有三重防御阵在，这些杀气也不能真伤到他们俩。

    越往前，血色愈浓，杀气越甚。

    当沐晚走到山谷前时，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只见，灰蒙蒙的山谷里影影绰绰，有如鬼蜮。胖的、瘦的、人影、半人半兽影、飞禽走兽影……各种血色鬼影嘶吼着，冲向谷外。

    然而，月光如血，无情的照耀着谷外的世界。

    这些鬼影一沾到月光，便痛苦的抱着头，身体诡异的扭曲着，渐渐散开。

    这便是杀气的由来。

    被两边的峭壁遮住，月光照不到谷中。谷里的杀气凝实成鬼影。而它们一旦出谷，被月光照过后，无法再凝形，又重新化成杀气。只是，威力远远不如之前。

    那一刀的杀意原来是这样慢慢的被血月淡化的。

    认识到这一点，沐晚更加佩服：到底是何方神圣劈下那惊天动地的一刀，经过悠长岁月的侵蚀，依然能凝结成实质！

    以她前前世的经验来看，就是父君大人也是不及其百分之一。

    紧了紧手里的青云剑，她提剑慢慢的走进巨大的山谷阴影之中。

    离开了血色的月光，刹那间，她宛若是走进了万年寒冰窖，周身生寒。

    “嗷——”，一只象小山一样高的吊睛白虎迎面扑了过来。

    竟然是只妖兽魂！

    谷中的浓雾有隔绝仙力的作用。是以，她在谷外仅能凭一双肉眼细看。现在，离得近了，她才看出来，张着血盆大口冲杀过来的是一只九阶白虎元魄。

    周边的鬼影都是！各种魂魄！

    额滴咯娘咧，谷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一进入谷里，好比是一只肉包子扔进了饿狼堆里。周边的鬼影咆哮着，踉踉跄跄的围了过来。

    要命的是，因为无处不在的浓雾作用，她根本就使不出一丝仙力。同样，青云剑也变得跟凡剑无二。

    仙力虽然不能用，但，剑道境界依然在！

    以沐晚现在的剑道修养，就算是拿着一根烧火棍也是削铁如泥。更何况，被浓雾封印住了的青云剑，比烧火棍要强横、锋利得多。

    仙力被封，还有蛮力！

    《轮回三剑》不能用，《太一十三剑》上！

    一剑斩下去，瞬间，山丘一般的虎兽魂“啵”的一声，粉碎！

    周边的魂魄浑然不觉，嘶吼着，蜂拥而来。

    原来都是失去了意识的孤魂！沐晚看得真切，一剑一杀，下手毫不留情。

    半刻钟后，她由谷口向内前行了百步。至此，谷口百步之内的鬼影被她清了个精光。

    只是，越往里，鬼影的等级越高。谷口区域的，多是妖兽魂魄，间或掺杂有几只中低阶的妖修魂魄或人修魂魄；再往里，妖兽魂魄渐少，妖修魂魄或人修魂魄渐渐多了起来。级别也呈变强之趋势。

    看到意识溃散，完全凭本能行事的鬼影们，沐晚心惊不已：难道说，当年这一刀从天而降。周边的生命都在瞬间毙命，其魂魄都被吸入谷中？因为时间过于久远，这些魂魂渐渐亏损，终于失去了意识，变成了眼前的孽障！

    如果它们还有意识的话，沐晚还可以试着念几遍《净魂咒》度化一番。可是，现在，它们完无意识，只是一堆残魂，沦为孽障。她念再多的《净魂咒》也无济于事，只能剿杀之。

    也许清光了一切孽障，这片古老的大陆+矿区，又能渐渐恢复生机。

    越往里走，越是艰难。

    奋战两个时辰之后，沐晚力竭，不得不退出谷外，歇一歇。

    不想，她撤出谷外，原本被清除干净的那一大片区域里，数不清的鬼影竟然象蘑菇一样，一丛一丛的从黝黑的地底钻了出来。

    没错。谷外都是赤色的砂石铺地，唯有谷里是黝黑的泥沙地。

    鬼影象是被充气的水囊，一个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大、变高……百息之后，谷口处，又是一茬接一茬的鬼影往外闯。

    沐晚甭提有多郁闷了。

    不过，仔细一看，她还是看出一些区别。后面生出来的这些鬼影的个头比先前的同类型鬼影要小一些。

    简直跟秦君的魔念一样！

    后者差不多要杀三次，才能彻底泯灭。也不知道魔障又需要斩杀几次！

    沐晚抚额。还好，谷外，她有仙力护体，歇上半刻钟，一身的气力又恢复如初。

    没有犹豫，她再次提着剑杀进山谷……

    每次都是力竭之后，撤至谷外。

    当她第三次提剑进入谷中，拼杀了不到半个时辰，血月自东边落下了高耸的矿山。天地间又变作灰蒙蒙的一片。

    在血色月光彻底消失之际，谷中的魔孽障转眼立消。

    唯有沐晚提着剑，站在离谷口三百步远的空地里。

    冰冷的刀意如风，吹得她的袍角猎猎作响。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愕然的环顾四周。

    真的是一只鬼影也找不到了！

    血月明显是克制而孽障之物。按理说，血月消失，孽障之物不受克制，应该更加猖狂才对啊。怎么一个个都消失了呢？

    简直是匪夷所思！

    “滋啦——”，一不留神，身上的青布法袍竟然被刀意划出一道半指长的口子。

    沐晚回过神来，本能的调用仙力护体。

    然而，脚下的黑泥地越来越硬，不出三息，竟然变得跟千年的冰壳一要坚硬。

    孽障消失了。

    但是，灰色的浓雾依然存在。所以，仙力还是被封的。

    不得已，沐晚只能退出山谷——那道刀意无处不在，又无形无状，充斥着山谷。晚上，有孽障阻隔，她反倒能察觉到它的存在。这会儿，孽障消失了，她完全捕捉不到它们，呆在谷中只有挨打的份。

    唉，说到底，还是修为不够！

    将青云剑送回洗剑星，她吐出一口浊气，在谷外盘腿而坐，运气炼功——这里的元气竟然比她的心星上还要浓一倍！而谷外时，刀意起码减弱的九成。对她来说，比挠痒痒还要轻，已完全够不成威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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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一章 见好就收

﻿    一个圆满走下来，沐晚欣喜不已：首先，运气的速度比以前提高度三成左右。刚刚的那个大圆满，她竟然只走了三刻钟！

    其次，元气的增幅也多了近一成！

    肯定是昨晚除障的效果！

    再接再厉！

    哪知，神奇的效果越来越差。五个圆满之后，又恢复如初。就是元气的增幅也变得只有半成。

    看来，除障的效果是有时限的。

    好吧，半成也是好的。某人叹了一口气，继续练功。

    两个圆满之后，香香的契约印记亮了。

    沐晚向来是可以一心二用的，一边练功，一边准许联络：什么事？

    立刻，香香传讯：姐姐，你是在山谷里吗？

    沐晚：谷中刀意太甚，我在谷外练功。

    香香：哦。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刚刚发现了一个五色熔石矿。品质极高。外层的都是中品。

    沐晚欢喜得很：很好。昨晚，洞里还安稳吗？

    香香：很安稳呀。前半夜，杀气很厉害。夜哥哥和老常守在洞外，都快累趴下了。不过，到了后半夜后，杀气突然变弱了许多。他们俩勉强能应付得过来。他们俩都说，斩杀气让他们受益匪浅，今晚还要继续呢。

    后半夜，杀气为什么会突然变弱？没有谁会比沐晚更清楚其中的原由——能够转化成杀气的孽障差不多被她清光，险有出谷的。杀气自然会猛的减弱喽。

    不过，这事也没必要对香香他们说。免得他们为她担心。

    这样挺好。她在山谷这边闭关修行。他们去采集五色熔石。

    是以，沐晚回复：你们小心些。我在山谷这边闭关。你们要是有什么事，记得要传讯给我。

    香香：嗯，知道了。姐姐，你也要小心些。

    沐晚回了一句“好”，切断了联系，专心练功。

    很快，一天过去了。天色渐暗。

    沐晚打住，召出青云剑，站在谷外，密切的注视着谷内的动静。

    “咕噜……咕噜……”

    象风一样呜咽的刀意流动的声音越来越小。好比是烧了一大锅开水，谷中渐渐热闹了起来。

    灰蒙蒙的雾气翻涌，黝黑的地底又争先恐后的冒出许多黑色的影子。

    这一回，沐晚看得真真切切的。

    原来，到了夜晚时分，山谷里变得更冷。灰色的雾气凝结成小水珠，滴落在黑泥地里。

    象冰壳一样坚硬的黑泥土化开。于是，鬼影纷纷钻了出来，形成孽障。

    咕噜咕噜的声音，正是黑泥土化开时发出来的声音。

    目光落在几步开外的黑泥土上，沐晚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谷中的黑泥土该不是魂魄凝实而成的吧？

    又扫视了一眼周边的红砂地，某人越想越觉得是。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血色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此时，黑色的鬼影们才刚刚成形。它们挤挤攘攘的冲出山谷，被月光一照，转眼便化成无形的杀气。

    沐晚没有立刻动手——得给黑夜和常龙留一点儿。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杀气已经蔓延到三十公里外。

    她这才提着剑，再次走进山谷。

    脚下的黑泥土软软的。她强忍着恶心，开始除障。

    和昨天相比，谷口处的鬼影个头不足最初的一半高，实力也是弱了许多。当这一次力竭之时，沐晚竟然往里多走了五十步。

    中间歇息时，她特意多停了一刻钟，以便有足够多的杀气蔓延到黑夜和常龙那边去。

    天边现出一道亮色后，谷中的气温迅速回升。灰雾无法再凝实，紧接着，鬼影们又一次尽数消失。

    沐晚提着剑，撤出山谷，立刻开始运气修行。

    哈哈，神奇的效果再次出现，前面五个圆满简直是事半功倍！

    ……

    转眼，一个半月过去了。

    沐晚已经杀进谷里五千步，差不多到了山谷的中段位置。

    谷口最外围的两百步内，黑泥土消失殆尽后，现出了底下的赤红色砂石。其余地方，土层也有不同程度的变薄。

    沐晚还是不知道这黑泥土为何物。不过，她知道，这玩意儿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因为这一带的黑泥地消失了，灰雾再凝实，也是滴不出鬼影来。

    她越来越怀疑，黑泥土其实是遇难的魂魄凝成的。

    足以可见，当年这一刀对熔岩界的伤害有多大！

    在这一个半月里，沐晚的修为可谓突飞猛进——随着深入山谷，孽障的实力大增，那种神奇的效力也越长久。从三天前开始，她在山谷里斩除一夜的魔障之后，整个白天都能高效的练功。

    通过香香的传讯，沐晚得知，他们那边也过得不错。

    十天前，他们采完了那处矿洞，总共得到一万多块五色熔石：五百一十二块上品的、十块极品的，余下的全是中品的。

    另外，黑夜和常龙的修为精进不少。

    如此，又过了两个月。

    香香他们开采完了第二个矿洞，正在寻找第三处矿洞。

    这天，天色又将变亮，沐晚拖着疲惫的身躯快步撤到谷中的红砂地上，一屁股坐下来——很有意思。刀意竟然只能在黑泥地覆盖的区域内耀武扬威。黑泥地被清除后，现出红砂地，那么，这一带也成了刀意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与之相同的，还有灰雾。在黑泥地上的灰雾最浓，红砂地的要淡许多。变淡了的灰雾不再有隔绝仙力的作用。

    现在，红砂地已经深入山谷两千步。也许是地盘缩小了将近两成，在黑泥地上，刀意更加凌厉。

    沐晚稍不留心便会被伤到。故而，她会赶在魔障消失之前离开黑泥地。

    因为加速的效力能持续一整天，所以，她也不急着立刻运气修行，而是取出一坛八千年份的“醉千年”，拍开封泥，“咕唧咕唧”的一通大灌。

    三下五除二，喝完之后，她随手将酒坛子“啪”的撂到一旁，摔得粉碎。

    酒力散开，身体里腾起一股子暖意。倦意尽消！

    吐出一口浊气，沐晚惬意的眯缝着眼睛，打量着谷中，心思转得飞快：这么多的黑泥，有没有更快的法门清除掉呢？还有，把黑泥都清除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两个月里，她已经完全摸清了谷中的刀意、灰雾、黑泥地和杀气之间的关联：

    灰雾是刀意的实质化；灰雾受冷，凝化成水滴后，能够释放出封印在黑泥地里的残魂残魄，成为孽障；孽障只要出谷，被血色月光一照，立刻涣散，变成杀气。

    而这片大陆，也是矿区，一直没有生命迹象，就是因为山谷里不断产生杀气，从而扼杀了生机。

    经过她数月来不断的清理，杀气渐少，也许，用不了多久，熔岩界的高阶妖修就能察觉这一点。而这里的矿藏不但丰富，而且品质高。在利益的驱动下，这些高阶妖修，以及背后的势力都会象是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围上来。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到时，她只有放弃的份。

    最重要的是，谷中的孽障要是落入邪修之手，又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

    所以，留给她的时间也许没有多少了。必须尽快清除掉黑泥地！

    可是，她真的已经尽力了。不可能再快……想到这里，她不由眉尖轻皱。

    得想个法子才行。

    又叹了一口气，沐晚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揉着一边的太阳穴。

    思来想去，她又是想到了三昧真火——这两天，她都是在考虑用三昧真火烧掉黑泥。

    三昧真火是三界之中最厉害的神火。她相信，应该是能烧掉黑泥的。

    而她之所以犹豫不决，是因为不知道一把火放出去后，黑泥地会不会生出变故。

    天知道，除了残魂残魄，黑泥地还封印了什么！

    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沐晚握了握拳头，心道：不能再犹豫了。今晚试一试吧。

    下决定之后，心事顿消，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接着，她通过契约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黑夜和常龙二人，吩咐他们今天晚上也不要出山洞，加强警戒。

    而常龙他们刚刚发现第三处矿藏。收到这条讯息，常龙立马猜到了沐晚的心思——速战速决，及时抽身，以防不测！

    其实，在发现第二处矿藏的时候，他就有和沐晚一样的担心。

    而黑夜对空气中的杀气变化最为敏锐。感觉到杀气开始有变稀的趋势后，他立刻找到常龙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这里是妖界。以前是因为这里杀气弥漫，中低阶妖修扛受不住，所以，才不得不放弃这里。现在，其它矿区的资源将近枯竭。要是感应到杀气变淡了，熔岩界的妖族会放弃这个矿藏丰富的宝地吗？

    两人商量后，达成一致认识：既然山谷对姑娘的修为大有裨益，那么，只要姑娘不说撤，他们就继续呆在这里。

    不过，他们加强了对周边地带的巡视。三十六鬼将分成两大组，由他们俩轮流带着巡逻。

    现在，姑娘有撤离之意了，他们紧绷着的心弦稍松，很快做出决定：立刻停止矿藏的勘探。一边继续警戒，一边清理痕迹，做好随时撤离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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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某峰回来了。多谢亲们对某峰的支持与厚爱，谢谢亲们的月/票和平安符、礼物，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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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二章 玉府仙殿

﻿    天色渐暗，血色月亮终于又一次升上来了。

    山谷里，灰雾翻涌。孽障眼见着就要成型。

    沐晚站在仅隔黑泥地三步远的红砂地上，握了握拳，心道：成不成，先试一试！

    为了今晚的行动，白天，她特意进入空间，在静修星上苦炼控火术。

    静修星上虽然没有元气，但是有一百倍的时间流。她每次都练到仙力耗至警戒线，才出来运气练功。待一个圆满之后，仙力恢复，她又回到静修星上继续练习控火术。

    因为百倍的时间流，所以，在静修星里呆得时间短得可怜。一天下来，与昨天相比，她仅仅是少练了一个圆满。但是，控火术却恢复到了中级，也就是前前世的水平。

    为什么要挑晚上？那是因为晚上有血月。沐晚的想法是，如果万一她制伏不了黑泥地里烧出来的奇怪存在，有血色月光照着，那东西想必也出不了山谷。好吧，就算是出了山谷，被月光一直照着，也是实力大打折扣。到时，她把那奇怪的存在引出山谷，也能多出一些胜算。

    准备就绪，那么，开始吧！

    深吸一口气，沐晚展开双臂，向后面掠出十丈远。身形刚定，她伸出右手，掌心凝出一团婴儿拳头大的三昧真火。

    “去！”她运用控火术，将三味真火凝成筷子粗的一线火，有如灵蛇出洞，嗖的钻进了最边缘的黑泥地里。

    “砰！”

    沾到火，周边三尺之内的黑泥地竟然爆开了。

    “嗷——”

    碎屑凝成一个身高丈许的高大黑影，飞也似的向沐晚扑杀过去。

    果然，有变故！

    刚刚只是试探而已。沐晚放完火后，执剑严阵以待。

    见状，她挥剑力斩。

    “轰——”，黑影被斩碎。

    但是，一息之后，它又飞快的再次凝实。只是个头比先前矮了三尺有余。

    再来！

    沐晚反手一剑！

    黑影又是轰的一声，散开。

    三息之后，它又一次凝实。

    不过，这一次，不但人头只有不到五尺高，就连颜色也淡了许多，变成了灰褐色。

    再一剑！

    “嗡”，灰影彻底消失了。

    很管用！

    沐晚笑了笑，掌心再次凝出一团和前次差不多大小的三昧真火——使用控火术是要耗费仙力的。白天，在静修星，她严格的计算和试验过了。以她的修为，每次只凝出婴儿拳头大小的一团三昧真火，效率最高。

    如法炮制，她又烧掉了一块径直三尺多一点的黑泥地。

    而碎屑凝成的黑影个头也与前一次的差不多大，只是形状变了。上回是人形，这回是半人半兽形。

    管它是什么形！

    烧之！

    沐晚又弹出一个大火球。

    不是三昧真火，是她的丹火。

    也是一次实验。她要对比一下，对付黑影，剑斩、丹火焚烧、三昧真火焚烧，哪一个是真正的“快、好、省”。

    她的丹火是八阶，比不上三昧真火，却是强过寻常的天火。况且，她的丹火是由金莲圣火炼化而来。后者有净化之神效，天生能克制黑泥地这种邪物。

    转眼，半人半兽的黑影被丹火吞没，发出象是来自十八层地狱一样的嘶吼。

    往前挪了两步，火光消失，黑影被烧没了，不曾留下一点灰碴。

    两相比较，后者的效率要快一些。

    接下来，沐晚又做了第三次实验。

    也是用一团差不多大小的三昧真火焚烧黑泥地，接着马上又凝出一团同样大小的三昧真火焚烧凝成的黑影。

    事实证明，三昧真火比她的八阶丹火更好使。黑影来不及动作，火光一闪，它就被烧没有了。

    但是，接连凝出两团三昧真火，仙力的消耗是只凝出一团的三倍。三个方案里，就数第三种最费仙力。

    综合对比，沐晚选择了第二个方案，并且稍微改了一下：左右开弓。右手凝聚三昧真火，左手凝聚八阶丹火。

    一个时辰之后，仙力消耗至警戒线，她撤至红砂地上，运气调息。

    没想到，白天的加速效果，晚上竟然也存在！

    半个时辰之后，她恢复仙力，继续火烧黑泥地。

    用这样的法力，势如破竹。当天边现出亮色时，山谷里的绝大部分地方已经现出红色的砂石地，仅剩下不到一成的黑泥地。

    只是灰雾变得比以前更浓了。

    沐晚想乘热打铁，一气将剩下的黑泥地也烧掉。不想，三昧真火竟然不能使灰雾变热。没有灰雾凝结出来的小水珠软化，黑泥地无比的坚硬。三昧真火能够烧化它，但是，效力大打折扣。同样是拳头大的一团三昧真火，仅能炸开径直不到一尺的黑泥地。

    慢是慢了点。胜在有效啊！

    更何况，凝实出来的黑影，和晚上的相比，个头要小到三分之二还要多，实力不到三成。焚烧时，能省去六成多的丹火之力。

    所以，继续！

    剩下不到一成的黑泥地，沐晚却用了将近五个时辰。

    当最后一小块黑泥地凝成的黑影也被焚烧干净时，刹那间，沐晚只觉得整个星海都变得金灿灿的！

    哇呜——，好大一笔功德！比她这一切累积的所有功德还要多！

    紧接着，她听到身体里传出一声“叭”的脆响。

    旋即，一股暖流自玉府里流出，迅速扩散到全身经脉。

    这是……

    啊，玉府！

    玉府打开了！

    笼罩在玉府星球表面的迷雾散开，这颗最大的星球终于现出真颜！

    元气缭绕，它有如白玉雕成，散发出柔和的亮光。

    再定睛细看，沐晚在一座巍峨的高山之巅找到了一座金璧辉煌的宫殿。

    神仙玉府！

    这是她沐晚的神仙玉府！

    心中狂喜，她闪身进入其中，来到宫殿之前。

    朱漆的雕花大门上悬着一道金匾，上面写着三个五光十色的金文——瑾宸殿。

    啊，我的玉府仙殿竟然已经有名字了！

    根据前前世的记忆，她知道。一般的仙人，神仙玉府初开宝殿时，是没有名字的。只有到了天仙境时，宝殿才会自动生出名字。名字都是以仙人的名字或者道号命名。有名字的是“仙殿”，没有名字的只能称之为“宝殿”。

    比如说，她的前前世，就是在晋阶天仙境时，玉府宝殿上现出了金匾，名为“风茜殿”，升级为“仙殿”。

    又比如说，秦君的修为跌至人仙境，所以，其玉府宝殿上的金匾消散了。

    当然，据说也有在天仙境之前，玉府宝殿现出金匾的。只是，那些人都是九重天里出了名的功德深厚……想到这里，沐晚挠了挠头，心道：我炼化了黑泥地，竟然得到如此庞大的一笔功德！是因为我让被封印在里面的残魂残魄都彻底解脱了吗？

    也许是吧！难以置信的甩了甩头，她美滋滋的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宝殿。

    呵呵，比前前世的还要气势磅礴！“瑾宸殿”的名号，也比“风茜殿”要好听得多！

    门廊下铺着九级白玉台阶。呵呵，前前世的仅有五级！

    沐晚乐得合不拢嘴，拾阶而上。

    当她走到门廊上时，金色的大门轰的打开。一股精纯的元气喷涌而出。

    沐晚不由神清气爽，全身的每一个毫毛孔都在嚷嚷着“舒服”！

    定了定心神，她走进宝殿之内。

    从某种意义上说，宝殿体现的是仙人的资质。资质越好，宝殿越有气势，越是金碧辉煌。

    当然，所有的人看自己的玉府宝殿都是觉得气势非凡，金光闪闪的。

    所以，这里还有一个客观的评价标准——数宝殿内的柱子。

    一般来说，五根及五根以下的，为下品之资。终其一生，能突破人仙境，已经是极致。前前世的时候，风茜没有亲自去确定——传言，风丽姬的玉府宝殿只有四根柱子。而在她折殒时，风丽姬也只是人仙境的修为。

    六根到九根柱子的，为中品之资，有望突破天仙境。

    十根到十二根柱子的，是上品之资，据传是有望成就金仙。

    好吧，玉府宝殿究竟有多少根柱子，那是很隐秘的事。轻易不会告诉别人。打听别人的玉府宝殿也是极其无礼的行为。

    所以，这个划分仙资的标准，大家都是自个儿对号入座的。到底准不准确，只有天知道。

    前前世，风茜的玉府宝殿是十根柱子……最后，她把自己作死在天仙境。

    唉，前事莫提！

    沐晚甩了甩头，开始数殿内的柱子。

    “……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空阔高大的殿内竟然有十六根两人合抱的盘龙金柱！

    不会吧！

    我是不是高兴过了头，数重了……汗！

    沐晚甩了一把冷汗，又数了一遍。

    没错，真的是十六根！

    不是说最多是十二根吗？比最多，还要多四根？这是什么仙资？

    某人有些蒙圈了。

    围着这些柱子绕了几圈，最后，她轻拍身边的一根大柱子，眉开眼笑道：“管它是什么仙资！总之，不想成神的仙，不是好仙！生命不息，仙道不止！”

    玉府宝殿里的元气比心星上的要浓郁百倍。浓郁的元气凝实成了白色的雾气，缭绕在宝殿之中。

    哈哈，以后，我可以在宝殿里修行了！

    有这么浓郁的元气供养，何愁修为不能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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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三章 返回紫云界

﻿    沐晚迫不及待的盘腿打坐，试着运气练功。

    很沮丧，加速的神奇效果大打折扣。她的运气极速只比从前快半成。但是，大殿里浓郁的元气效果杠杠的。走完一个圆满，她发现，其效果能抵得上在山谷里的三十多个！

    照这样下去，不出半年就能突破飞仙二层！

    沐晚喜滋滋的从玉府里出来。

    这时，外面已经升起了血月。

    如血的月光依然照着赤色大地。沐晚敏锐的发现，总是充斥在天地之间，挥之不去的灰雾似乎变得淡薄了。

    再看谷中。凌厉的刀意竟然不复存在！

    她仰头去看两边高高耸立的悬崖峭壁。锐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尽的沧桑。血色迷离之中，它们呈摇摇欲坠之势。

    这里要塌了！

    心中一动，她连忙祭起“逍遥八步”，飞掠出谷。

    刚一出谷，只听见背后传来“簌簌”的声音。她立住身形，转身去看。

    一些小碎石从两边的崖壁上不住的滚落下来。

    崖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风化，层层剥落。

    不出十息，从两边的山崖里隐隐传出“嗡嗡”的声音。

    沐晚站在谷外两里远的地方也能感觉到地底在轻轻颤动。

    山谷真的要塌了！

    她没有迟疑，一边祭起“清风术”赶往山洞那边，一边通过契约给常龙传讯：老常，快，把所有人带出山洞。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从山谷到山谷只有三十来里的距离。基本上是，她刚刚传出讯息，人已经到达洞外。

    这时，常龙他们一个不少的候在洞外。

    沐晚惊讶的问道：“这么快？”

    其实，常龙还来不及将讯息转告其他人。

    香香笑道：“陛下说可能要地动了。香香感觉也是。所以，我们都搬出来了，正准备去找姐姐呢。”

    哦，灵族天性亲近天地，对天地间的突变最是敏锐。时间紧，容不得多说，沐晚说道：“我们马上离开这里。阿丽，你还是呆在本座的袖袋里。”

    古丽女皇抱拳应了一声“是”。

    沐晚当即祭起“乾坤袖”，将之收进袖袋。

    在这个空档里，常龙也将阿一他们收进了血魂幡里。

    黑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吞噬掉周围五十余里的气息。

    紧接着，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空间。

    人都齐了！沐晚撕裂虚空。

    两息之后，她现身于水灵区的那片小树林里。

    嚣闹立刻象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皱了皱眉头，她先召出香香他们三个，然后再放出古丽女皇。

    他们环顾四周，立刻认出了所处的方位。

    沐晚问道：“阿丽，本座的采集任务已经完成，准备返回紫云界。你呢？有何打算？”

    天下无之散之宴席。古丽女皇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谢道：“多谢大人垂怜。小狐准备暂且在熔岩界安置下来。”三个多月来，她随香香他们一起探矿、采集五色熔石，所学颇多。况且，采空了两个中等矿洞，她的身家从无到有，象吹泡泡一样的迅速膨胀起来了，足以在熔岩界的任何一个矿区买房置地，安顿下来。

    沐晚点点头：“如果碰到阿百，替本座带个好。”

    采集所得是怎么分派的，在探出第一个矿洞时，香香便已经向她禀报了。一共分成六份，香香他们三个，她，还有古丽女皇各占一份；三十六鬼将共占一份。分得的五色熔石，足够古丽女皇在熔岩界安身立命。

    古丽女皇从心底里笑了起来：“是。我们幻影灵狐一族有自己的联络方式。不过，以小狐现在的修为，要跨界联络，很费法力。小狐安顿下来后，会联络阿百的。”说着，她又向香香他们三个抱拳，“各位保重，今后有什么差遣，尽管召唤小狐就是。”先前，香香他们坚持让她独占一份采集，她很是感激，便一人赠了一根本命毫毛。只要是在一个界面之内，三人烧断本命毫毛，都能立刻召唤到她。

    “保重！”香香他们三个也抱拳，与其道别。

    古丽女皇又向沐晚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大人，保重，小狐去也。”以她现在的身份和修为，还不够资格在仙人面前做任何的承诺。她的誓言只能牢牢的暗记于心。

    沐晚微微颌首，挥手：“去吧。”

    古丽女皇抬头，冲香香他们挥挥手，转身走出了小树林。

    待她离开后，沐晚说道：“我们也离开吧。”

    香香问道：“姐姐，我们是要去坐星际飞船吗？”

    沐晚挑眉：“星际飞船挺贵的！又慢得要死。”

    “那……”香香愕然。

    黑夜和常龙也是面面相觑。

    “得了，我带你们踏破虚空，返回紫云界。”沐晚得瑟的宣布。

    “啊？”三人齐齐石化。

    踏破虚空，跨越界面！

    “天啦噜！姐姐，你好厉害！”香香回过神来，抚掌欢呼。

    这就是仙人！黑夜和常龙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某仙子毫不客气的收下了他们的膝盖，呵呵笑道：“不过，我现在的修为还差了点，一次只能跨越一个界面。”

    黑夜激动的问道：“姑娘是又突破了吗？”悲摧的，自从被反超之后，他完全看不出姑娘的修为境界；而飞升之后，他甚至连姑娘身上的仙力波动都发觉不出。

    沐晚摇头：“哪有这么快！之前是因为不知道具体的方位，所以，只能搭乘星际飞船。”

    “啊，飞升之后，姐姐就能跨越界面了？”香香星星眼。

    “只限在一重天之内。”沐晚看了一眼正北方，说道，“我们走吧。”

    “是。”三人闪身进入空间。

    沐晚撕裂虚空，按照飞鱼号的航线，一次一个界面，跨界而行。

    以她现在的修为，一次最多能跨越四个界面。若是碰到两个界面间相距较远的话，她只能跨越三个界面。

    仙力耗至警戒线时，她便进入玉府仙殿运气走一个圆满，以恢复仙力。

    令她感到高兴的是，半成的加速效果一直都是存在的。也就是说，这是她自己的实力使然。

    如此奔波了六个时辰，她终于回到了紫云界的小院里。

    这时，紫云界夜色深沉，子时刚过。

    黑夜从空间里出来，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抚额：“这里每个界面的时间流也不是完全一样的。”

    沐晚闻言，掐指一算，立刻眉开眼笑：“紫云界的时间流比熔岩界差不多慢了一半。现在，这里才过去了不到两个月！”

    香香懊悔极了：“早知道，我们还可以多采掘几个矿洞再回来。”

    “那样的话，你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沐晚遂道出山谷即将倒塌的事实。

    香香目瞪口呆：“不是地动？”

    常龙则是一脸凝重：“只怕那边的动静会惊动不少人。”

    黑夜庆幸极了：“没关系，离开时，我吞噬掉了周边五十里的气息。大罗金仙也发觉不了我们。”

    沐晚笑了笑，吩咐道：“明天去任务堂交了任务后，我会开始闭关。在新仙城里，你们无需替我护法。”

    言下之意，他们三个可以自由行动。

    香香又想起了星际旅行，笑得合不拢嘴：“姐姐，我们采集到的五色熔石都放在元星的西院里。”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四人的财物都是堆放在西院里，大家按需取用。

    沐晚点头：“知道了。你们要是去别的界面游玩，身上记得多带些灵石。”

    “好的呀。”

    黑夜取出三清鼎，还给沐晚。

    刚到熔岩界的时候，他便向沐晚讨要了三清鼎，说是要琢磨如何升级成仙器。

    幸不辱命。

    如今，三清鼎小小的，看上去和常龙的青玉碗大了不了多少，已然是下品仙器——黑夜想了很多办法。然而，以他现在的修为，将之升级为下品仙器，已经是极限。

    沐晚道了谢，拿在手里细细的赏玩，两个嘴角情不自禁的高高翘起——终于能炼制仙丹了。

    再者，宝器到仙器之间有如云泥之别。并不是上界的每一位仙人都能和她的前前世一样，非上品仙器不用的。她去过新仙城的宝器坊。商铺之中的丹鼎，主要是以宝器居多。仙器级别的，只有下品仙器，数量少得可怜，价格更是贵到天上去了。

    所以，她是真的爱不释手。

    黑夜见状，也是喜笑颜开。

    三人道了别，离开正屋，兴高采烈的去东厢房讨论出游计划。

    沐晚笑了笑，闪身进入玉府仙殿，继续修行。

    这时，她才发现，玉府仙殿的时间流与熔岩界是一样的。这样一来，它的时间流比紫云界就要快了近一倍。

    看来，我也许用不了半年就能突破！某人笑眯了眼。

    天亮之后，她出了玉府仙殿。

    院子里，香香在照料随身花圃里的花花草草。看到她自正屋里出来，立刻迎上来：“姐姐，我们昨晚商量好了。准备先从紫云界开始。等周游了紫云界，再去别的界面。”

    “好啊。”沐晚问道，“什么时候启程？”

    “上午。”

    沐晚点点头：“在外面，你们自己要小心些。有什么事的话，记得传讯给我。”

    “嗯，知道了。”香香说道，“我们这次计划游历半年。”

    沐晚撕裂虚空，直接现身于任务堂的长廊上。

    这时，天色尚早。长廊里只有她一人。

    来到任务柱前，沐晚取出身份玉牌交了任务。她用的全是中品五色熔石。任务柱如数的吐出一堆上品灵石。

    因为马上要闭长关，沐晚索性又接了五份采集任务。紧接着，交了任务。

    除了一大堆上品灵石，六份任务另外共得三十点信用点，再加上之前剩余的六点信用点，共计是三十六点。这样的话，她就算是闭关一年，也不用担心信用度被扣光了。

    搞定！她直接撕裂虚空，回到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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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四章 飞仙二层

﻿    沐晚回到小院时，香香还在打理随身花圃。

    黑夜和常龙在一旁打下手。

    看到她，三人停了手里的活，起身打招呼：“姐姐，回来了！”

    “姑娘！”

    “姑娘！”

    沐晚微微颌首，看到随身花圃里的十来株小嫩芽，惊讶的轻呼：“这是星兰草和金力果的幼苗？”

    香香点头：“是的呀。在熔岩界的时候，夜哥哥又给香香炼制了一个随身花圃。夜哥哥越来越厉害了。这个随身花圃是十倍时间流的。所以，两个月前种下去的星兰草和金力果，现在已经发芽了。”

    沐晚定睛细看。这个随身花圃也是下品仙器，样式是一样的，但是不难看出，在做工方面略有改进，显得要稍微精致一些。

    她看了一眼黑夜，赞道：“厉害！”他现在只有魔王境的修为，已然能炼出有时间流加持的下品仙器，真的只能说天赋过人。相反，她在炼器一道上，真的是资质平平。如今已是飞仙境修为，却还只能炼制宝器。

    黑夜乐得合不拢嘴：“以后，等我修为提上去，帮姑娘把红云战甲也升升级。唔，三清鼎也没有生出灵智，还能再升级。”如果通了灵智，生出器灵，那么，器灵能自行修炼。随着器灵的修为提升，器的品阶自然会升上去。比如说，青云剑和祥云。这时，再让炼器师去炼制，强行升级，等同于拔苗助长，反倒不可取。

    “好。”沐晚满口应下。呵呵，她的炼器水平……还是不要折腾红云战甲和三清鼎了。

    说话音，香香已经忙活完了。她将这个随身花圃也收进空间了，往身上使了一个清洁术，笑道：“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旁边，常龙和黑夜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三人一齐道别沐晚，离开小院。

    沐晚一直目送他们远去，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绿树丛中。

    收回目光，沐晚返回正屋，闪身进入玉府仙殿里，继续修行。

    有了两倍的时间流，以及数十倍浓郁的元气，某人心里的底气足了许多，心中的紧迫感减轻不少。闭关之初，她和往常一样制订了一个日常修行任务表。

    任务一：每天走十个圆满；

    任务二：每天都挥剑五千次；

    任务三：每天去静修星阅读四个时辰；

    以上任务是每天都要完成的，雷打不动。

    除此之外，丹、器、符、阵，轮换练习，每天一样。为了节省时间，这四项也是在静修星上完成。每次要炼到仙力损耗到警戒线，方能结束。

    就这样，她几乎把每天都排得满满的。

    与前前世的金仙之资不同，这一世，她仅是人族修士之资，在上界是下品之资。所以，她唯有以勤补拙。

    再加上，前前世的仇，还没报。仇人是谁？她不知道。不过，哪怕是脚趾头去想，她也能想得出，仇人有多强大——九重天上的北帝府是不纸糊的。如果不是仇人在强大，岂能突然间土崩瓦解？

    “加油！沐晚！”某人握拳为自己打了打气，开始按部就班的闭关修行。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玉府仙殿里已然过去了六个半月。玉府星球表面笼着的元气越来越浓雾。有前前世的记忆，沐晚知道，当整个星球都被元气浓雾笼罩住，便是突破之时。

    她卯足了劲，将每天的五千剑转为三千剑，节余的时间都用来运气练功。

    可是，元气浓雾之中，总是透着几丝玉府星球的柔光。

    又过了十来天。元气浓雾越来越厚实。它们象是白色的棉花一样，包裹在玉府星球的外面。

    而突破却迟迟没有到来。

    这天，沐晚又完成了一天的修行。

    看着跟棉花团子一样的玉府星球，她叹了一口气，和往前一样，去元星的正屋澡池泡澡——玉府星球有如巨大的玉球，无水源。玉府仙殿目前也仅有大殿，澡池什么的，统统没有。她的星海，她做主。意念一动，就能到达的事，一点儿也不麻烦。所以，每天的修行任务完成后，她还是习惯去那边的澡池，喝着酒，泡个热水澡。

    不想，一坛子八千年份的“醉千年”才下肚，玉府星球猛的震动起来。

    终于，要突破了么？

    沐晚麻利的穿上衣服，出了空间，来到正屋里。

    就这么一刹那的工夫，玉府已然封闭。表面的元气象是浓雾一样，再次隔绝了她的仙力。

    真的要突破了！

    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沐晚快步走到东头卧室的床上，盘腿而坐。五心向上，她一边内视，一边按照《四象五行诀》飞仙二层的功法，开始运气。

    功法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再加之有前前世的经验垫着，她现在从容得很。

    按照功法所云，首先要将玉府表面的这些元气引入经脉之中，进行炼化。

    也不是要全部炼化。《四象五行诀》的成神卷与成仙卷一脉相承。飞升境锤炼的是器脏。而飞仙境，她要将周身二百多块骨头都用锤炼一遍。飞仙二层要锤炼的是右臂以及右手这两个部位的骨头。

    这也是为凝结仙骨做准备。

    将玉府星球表面的元气炼化了一半之后，沐晚停止炼化，用仙力抽凝一小团元气，将之引进右臂，化成比大拇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小锤，沿着骨头里的经脉，开始锤炼。

    功法上说，每一处是锤炼九次。不过，沐晚练习这本功法已久，得出一个经验：每个人的体质都是不同的，并且力度也不同。所以，不可尽信书。

    她先试验了一番，最后确定，以十二次为宜。

    从大拇指的指骨开始，她着手进行锤炼。

    正所谓十指连心，每一锤下去，都是钻心的痛。

    不过，经历了九重天雷劫时，丹海被活活劈开的痛，这点子痛算得了什么？

    至始至终，沐晚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一锤，又一锤……她按照自己的节奏，闷着头，不紧不慢，不慌不乱的沿着经脉锤炼骨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将整条右臂上的六十四块骨头都一一锤炼了一番。

    当最后一锤下去时，这些骨头金灿灿的，好比是赤金铸成，晃花了某人的眼。这一刹那间，它们象足了前前世时的金色仙骨。

    然而，只是假相。

    三息不到，金光尽敛。六十四块骨头又恢复如初。呃，还是有些变化的。看上去，它们宛若上品白玉，晶莹剔透。

    这时，再看其它部位的骨头，差别立马就出来了。后者与之相比，好比白瓷。

    元气还剩了半成。沐晚将之引入经脉，继续炼化。可惜，这半成元气最终进入不了玉府，生生的浪费了。

    沐晚握了握拳。好心疼啊！

    和从修为壁垒里冲出来的白色灵气不同，玉府表面的元气要浑厚温和得多。它们就算是没有炼化，流过经脉时也不会损害经脉。所以，突破之后，治愈术派不上用场。

    至此，突破完成！

    飞仙二层，成！

    沐晚睁开眼睛，发现青衫尽湿。突破的过程中，她只是出了一身大汗，排出些许淡黄色的杂质。

    九重天雷劫最是霸道，但是淬体的效果也是杠杠的。历劫之后，身体几近无垢之体。是以，这次突破，她只是排出一些淡黄色的，类似油汗的杂质。

    和前前世的琉璃纯净体相比，相差太远……唉，前事不可追哇！沐晚甩了甩头，掌心凝出一道仙力。

    依然是呈五色。不难看出，中间的白色部分变粗了许多，外面的五色部分只占八成。

    经脉之中，灵气占八分，元气占二分，这正是飞仙二层的外在表面。

    只是玉府依然是封闭的。

    按照前前世的经验，她试着走了一个圆满。

    “砰！”

    果然，一个圆满之后，新的元气围着玉府星球绕行一周，没入其中。玉府，解封！

    沐晚笑了笑，闪身来到仙殿的白玉台阶之下。

    从外面看，仙殿没有什么变化。

    她推开雕花大门。

    大殿的正位上多了一个三尺三寸高的小高台。

    高台之上，有一把火红的长榻。其形有如一只火凤展翅高飞。

    沐晚展开双臂，纵身飞掠过去，坐在长榻之上，抚摸着金色的扶手，一行清泪，悄然滑落。

    正位上的高台和长榻叫做大位。前前世，风茜殿的大位也是凤形的，颜色红艳如火。

    这时因为风茜具有火凤精血。

    现在，瑾宸殿的大位依然如此。

    她的火凤精血丝毫不减。足以表明，当年，扶摇在忘川河上遗失了她的元神和精血，是被阿哥捡到了。也是阿哥将也送入轮回。

    不然的话，若是落入其他人手里，早就被当成天大的机缘给炼化了——天仙境的元神，炼化之后，用来做器灵最好不过；至于火凤精血，不但是三界里出了名的疗伤圣品，而且还有净化之神效。

    比如说，她的心头血里含有火凤精血，仅是一滴，就让香香的血脉得以净化，从寻常的树妖一跃而为接近于万木之王的准神兽。

    火凤精血在凤族也是神奇的存在。并不是每一只火凤都有火凤精血的。机率是百分之一。姥爷凤君有。而母后也是血统纯粹的火凤。却没有，不然的话，凤族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母后外嫁的。不想，她却奇迹般的继承了火凤精血。是以，她出生之时，姥爷再三叮咛，一定不可外泄。也正是因为有了火凤精血，她才能学习凤族的控火术。

    当年，风丽姬怕是由此而猜到了她有火凤精血，才乘火打劫，设计谋害她吧。

    风丽姬的资质太差了，一定是做梦也想得到火凤精血！

    想到这里，沐晚轻轻拍了拍扶手，忍不住呵呵笑了——真可惜，风茜真的没她以为的那样笨。当年，风茜不但暗令扶摇带走了元神和精血，而且在中剑跌落悬崖之后，用尽最后的仙力散尽了护体元气。除魔岩那么高，等仙体跌落到崖底，也不知道还能剩下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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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五章 丽姬的传闻

﻿    这次突破，除了修为精进一个小境界，成功步入飞仙二层，沐晚觉得最大的成果是，玉府仙殿里的大位升起来了。

    火凤精血尽数蕴含在高台上的凤形长榻之中。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火凤精血的秘密会暴露于人前。

    除此之外，她若是受了重伤，只要第一时间坐到大位之上。届时，长榻中的火凤精血便会化成血雾腾起。即便不用治愈术，伤口也能自行恢复。

    而且，修为越高，每次喷起的血雾会越浓，疗效更佳。

    总而言之，大位升起，某人的性命等于多了一重保障。

    沐晚喜滋滋的取出小铜球，查看星海。

    唔，总共多了十一颗新星球。其中，有两颗有先天之混沌灵气。现在，玉府仙殿里有浓郁的元气，她当然不会再打这点先天之混沌灵气的主意。

    另外，星海之中，又有七颗星球上长出了新植被。

    在这里星球上，沐晚一共发现了十七株新植物：仙植三株、灵植二株，其余的全是凡植。

    值得高兴的是，三株仙植中包括星兰草和金力果。

    它们分别是在两颗不同的星球上。这两颗星球的时间流是三十倍。呵呵，不出四十年，星兰草和金力果，星海里也能自产自足了。

    四十年，对于凡人来说，是大半辈子。而于她来说，不过是弹指之间——飞仙境一层的仙人天寿大概是三万年。以后，修为每精进一个小境界，天寿还会增加两千年。是以，她现在的天寿是三万两千年。而且是上界的三万两千年！

    将小铜球收进仙殿之中，沐晚心念一动，下一息，已然站在元星正屋的澡池边上——刚出了一身大汗，也排出了一些杂质，当然要好好的泡一泡。

    泡澡之余，她忍不住用契约联系香香：在哪儿呢？

    契约上显示，他们仨没有走散，都不在紫云界。

    玉府星球的时间流是紫云界的两倍多一点。故而，现在，他们才离开了三个来月。

    这么快，就周游了紫云界？

    不一会儿，香香回复：姐姐，我们在沧云界。这里正好是中元节。我们正在游灯河。

    真会玩。沐晚呵呵。

    香香：姐姐，你来看看吗？香香把方位告诉你。

    沐晚看了一眼屋外。此时，艳阳高照，是正午时分。

    看来沧云界与紫云界的时间流也不一致。

    她谢绝了：不用了。你们玩吧。我要闭关。

    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有利也有弊。好的方面姑且不提，单说眼下，就是不好之处——游过九重天的灯河，一重天的，还能入眼吗？

    香香：哦，知道了。

    沐晚又回了一句“你们玩得开心些”，切断了契约的联系。

    接着，她在澡池里游了一圈，回到岸上，里里外外的换上干净的衣裳，出了空间，回到正屋里。

    上次买的星兰草和金力果都用完了。一共炼了十五炉丹。仙丹的产量远不如灵丹。每一份药仅能成一粒仙丹。十五炉丹，第一炉炼废了。后面的十四炉都是次次成功了。她总共得丹十四颗：一颗三转固元丹，四颗一转固元丹，其余的都是二转固元丹。

    三种品质的固元丹都是仙丹。杂质都是极低的，相差无几。它们的主要差别在于药效。以她现在的修为，服用一转固元丹刚刚能使消耗到警戒线的仙力回复到巅峰状态。所以，她把其余两种都存了起来，留着以后修为上去了，再服用。

    这会儿，她用《隐息诀》将修为压制到飞仙一层，准备再去一趟药市，多买一点星兰草和金力果。

    出了正屋，她直接撕裂虚空，来到药市的入口处。

    和上次一样，那些摊主还是围在歪脖松树下看棋。

    一回生，二回熟。沐晚直接来到上一次买药材的那个摊位前。

    上次那种品质的，总共有十盒星兰草和七盒金力果。她一并买下。

    看到左边的摊位上也有金力果。她又买了三盒同等价位的金力果，付了钱后，身形一摇，直接撕裂虚空离开。

    松树下，有一位中年美女抬眸，瞥了这边摊位一眼，轻轻摇头，笑了笑，心道：修仙的岁月如此悠长，何必如此步履匆匆？

    下一息，沐晚已然回到了小院的正屋之中。

    仔细的检查过玉盒和仙药，并无不妥之处后，她闪身进入静修星，开始处理药材——静修星虽然没有元气，但是有百倍的时间流。不能用来练功，用来处理药材、炼丹，很省时哩。

    待几十份药材处理完，沐晚开始炼丹。

    以她现在的修为，炼制一炉固元丹，需要三天两夜。仙丹出，她的仙力也差不多是消耗到警戒线。

    在过去的六个多月里，她每次只炼一炉丹。

    这一次，也是如此。

    三天两夜之后，丹成。

    她开炉取丹，发现三清鼎的底部竟然有两颗赤红如火的固元丹，一颗为一转的，另一颗为二转的。

    哈哈，修为精进了一个小境界，炼丹的能力却大有长进。是以，满丹变成了两颗！

    沐晚喜滋滋的将它们分别装在两只白玉瓶之中。

    此时，仙力离警戒线还有一成半。比以前要好，但也不足以再炼一炉新丹。

    她麻利的净鼎，收工。

    接下来，看了四个时辰的书，她才离开静修星的洞府，回到玉府仙殿。

    又到了运气炼功的时间……

    如此周而复始，不知不觉中，一个多月过去了。

    香香他们提前回来了。原因是黑夜突破在即。这家伙也是个玩心大的。一直压制着修为，如今是再也忍不住了，才急吼吼的通过契约联系沐晚。

    香香和常龙索性一起请求。尤其是香香还美其名曰：可以省掉一笔船票钱。

    后者哭笑不得，回到正屋，立刻把他们仨都召了回来。

    黑夜呵欠连天，就跟掉进了瞌睡虫窝里一般。

    含糊不清的跟沐晚打了声招呼，他身形一晃，进入百炼星。

    沐晚见状，自然要多留意着点儿。

    不一会儿，百炼星上，黑夜的鼾声如雷。

    这家伙真心大。也不怕我这边出点小状况，一时间没法召他回来。沐晚抚额，询问香香：“你们只去了沧云界吗？”

    “不止啊。我们这次除了周游了紫云界，还另外去了三个界面。如果不是夜哥哥要突破了，我们原计划还要去一个界面的。”香香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空间取出大包小包的东西。

    眨眼的工夫，摆满了长案。

    沐晚一看，乐了。主要是吃的，其次是灵植种子，也有好玩的……呃，居然还有一盏红纱莲花灯！

    香香将灯递到她跟前：“姐姐，这盏是给你请的。在沧云界有一个说法，中元节去天帝庙请一盏莲花灯，能得到天帝的护佑。”

    沐晚接过灯，随意的在手里转动着，眼波流转，笑道：“天帝？他要是有这么大的能耐，何至于连自己的小儿子都护不住！”

    香香愣了一下，突然间，掩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沐晚不解的看着她。

    香香却是越笑越开心，一时没法答话。

    旁边，常龙笑眯眯的帮忙解释道：“姑娘，这次我们在临水界听到了一些关于天帝府的传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听着挺让人解气的。香香姑娘应该是想起了那些传言。”

    沐晚闻言，也笑了：“哦，什么传言，把你们乐成这样？”

    常龙张了张嘴，又觉得不好说出口——他向来不喜流长蜚短。尤其是关于后院的传言。受香香涂毒了近千年，这样的八卦，如今他也能听一听，当成消遣。但是，要他也传八卦，却还是感觉难于启齿。

    还好，香香已经乐够了，两眼闪着八卦的精光，对沐晚说道：“姐姐，我们听到了丽姬那个毒妇的一些事。”

    沐晚闻言，不由止住了笑，淡声问道：“她怎么了？”

    香香很是解恨的样子：“她呀，得报应了。”

    据传言说，丽姬根本就不是天帝次子的侧妃，而是一名得宠的侍妾。

    前不久，天帝次子遇刺折殒，与丽姬脱不了干系。

    天帝知道后，一怒之下，命人封住丽姬的修为，将其扔到了荒蛮大地，自生自灭。

    沐晚很是意外：“她只是侍妾的身份？”前前世的时候，天帝次子明明是要纳她做侧妃的呀。请的是武德星君保媒，她记得很清楚。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正所谓，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北帝府倒了，丽姬由原来的帝君庶女变成了罪孽之后，身份大跌。况且，她早就与天帝少子不清不白，后者还能给她一个侍妾的名份，没有乘机始乱终弃，还算是好的。

    只是，她觉得奇怪的是：陆威做什么去了？怎么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人做人侍妾？他不是只爱她吗？为什么这种时候没有挺身而出，娶了真爱？

    不过，转念又一想：这些与她何干？

    是以，她敛了八卦之心，挑了挑眉，问道：“天帝少子之死怎么牵扯到了丽姬身上？”

    香香答道：“丽姬听说三重天很好玩，非要天帝少子陪她下来游玩。来了之后，两人还搞什么易容私游，身边连个暗卫都不带。结果，当天，天帝少子就死了。丽姬却好好的，连油皮都没有破，只是吓得够呛。天帝迁怒她，肯定是觉得她在作死，却连累他儿子魂飞魄散吧。”

    沐晚闻言，拧眉：“丽姬想尽办法去三重天？难道是因为阿哥也在三重天？”

    香香瞪大了眼睛：“这个……没有听说里头有少君什么事儿。”

    常龙却道：“极有这种可能。姑娘，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当年，北帝府蒙冤的事，丽姬恐怕是有份的。这一次的传言如果属实，丽姬非要去三重天，十有八九是与少君有关。”

    沐晚的脸色不由沉了下来。从扶摇口中得知丽姬与魔界有勾结之后，她就对其起了疑心。

    “荒蛮大地在三重天！”她握拳，“希望阿哥不要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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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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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六章 三年

﻿    常龙沉声说道：“少君大人能忍着，没来与姑娘相认，可见是沉得住气的。姑娘不要太担心。”

    言下之意，丽姬算是哪根葱！找她报仇，都不够份量！

    香香挺聪明的，一点就透，恨得牙根痒痒：“该死的，这起子黑心肝的，是想用丽姬诱捕少君大人啊！”

    常龙看了沐晚一眼，又道：“希望他们的目标只是少君大人。”

    沐晚闻言知雅意，冷哼：“丽姬还真当她能骗尽天下人呢。”呵呵！讲真的，要是一坨狗/屎挡道，她沐晚还会嫌弃的皱一下眉头。可是，丽姬……她真的是不屑于皱眉头。

    不过，这样也再一次证明了，北帝府的覆灭，天帝府也脱不了干系。

    是天帝所为吗？沐晚头痛，忍不住用一只手按住一边的太阳穴，心里好生无奈——前前世的元君娘娘啊，一心扑在那个陆威上面。九重天有五座帝府，除了北帝府，她老人家只去过南帝府。好吧，就算是南帝府，又有哪一次不是陪着陆威去应酬？

    所以，身为北帝唯一的嫡女，其余四帝，风茜只与南帝见过两次。

    呃，南帝……不提也罢！

    常龙和香香见状，也甚是着急。唉，前前世的风茜也明知除魔岩是个坑，还是一头扎了进去！

    “姐姐，丽姬碰不得！”香香绞着双手，急声说道，“姐姐要是不放心，香香再出去打探一番。”她恨死自己了，为什么要多嘴，告诉姐姐关于丽姬的事。

    沐晚回神，笑道：“哦，我是在想，当年，北帝府覆灭，天帝府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常龙闻言，神色微缓。

    香香也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姐姐，当年的事，到底过去了多久？”

    沐晚说着：“不过三百多年而已。”

    又是时间流的缘故。香香说道：“时间并不是很久远。只要用心打探，一重天里总会有一些传闻的。香香去打探打探。”说着，她站了起来。

    沐晚抬手示意她坐下，说道：“用不着打探。只要找到了阿哥，自然就会知晓真相。再者，以我现在的修为，就算是知道了真相又如何？我的修为比丽姬还要低一个多大阶呢。更何况天帝府是九重天最强大的势力！”

    “也是哦。”香香挠了挠头，悻悻的坐下来。

    对面，常龙也道：“现在，他们未必知道姑娘已经转世回来了。我们出去打探，说不定正好中了他们的奸计。”不过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新晋仙人，脚跟都没有站稳，便急吼吼的打听三百多年前的九重天往事。这样的行径，只差没有在额头上写明转世的身份了。

    沐晚也点头：“正是如此。”

    香香想了想，着起急来：“姐姐，他们有没有什么法门，发现你是风元君的转世？”

    “有啊。”沐晚指着自己的头，笑道，“猜呗！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大胆的猜测！”

    真正的强者，待人处理从来都不需要所谓的证据。比如说，天帝。只要他怀疑上了她，那么，不管她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如果天帝就是当年的幕后黑手，那么，她一定会被当成风茜给灭杀掉。

    这就是上界的法则。

    常龙深谙个中道理，频频点头：“所以，我们多做多错，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香香闻言，飞快的吐了吐舌头：“唔，香香不会轻举妄动的……从现在开始，香香也闭关吧。”还是元星好啊。她要回元星！

    常龙也是这么打算的，跟着向沐晚报备闭关。

    后者说道：“你们也不要太担心。只要我们不搭理他们，他们什么也发现不了。”以前，她还担心火凤精血会暴露身份。现在，大位升起，除非她主动凝聚火凤精血。不然，谁也发觉不了。所以，这点隐患也不复存在。

    此话就象是一颗定心丸，香香和常龙都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仙人的手段不是他们能想象的。但是，姑娘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非常了解仙人的手段。既然姑娘说了，他们什么也发现不了，自然是什么也发现不了的。

    不过，两人还是决定要闭关苦修。无他，敌人太强大了。他们唯有努力、再努力，不断的提升自己。

    于是，大家都进入了闭关状态。

    小院里的元气虽然有利于修行，但是，香香和常龙目前还不能天天吸纳。前面一段时间，他们炼化的元气已经达到了极限，是以，两人都选择在空间里闭关。

    元星和冥界星都有数十倍的时间流。外面过去不到五天，两人先后突破。

    沐晚还是和以前一样，日复一日的修行。稍微有点区别的是：进入飞仙二层之后，右手的力量增大了差不多十倍，故而，她适时的调整了练剑这一项，由原来的每天五千剑，增加至一万剑。

    至于玉府星球和玉府仙殿，她没有授权给香香他们。一来，以他们三个现在的修为，扛受不住那么浓郁的元气；二来，玉府空间是仙人的核心秘密空间，一般都不会让第二人涉足。

    在仙人冢时，她能进入秦君的玉府，说白了，那是因为人家山穷水尽，不得已，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指着她救命呢。那不是“一般”，而是特例。

    玉府仙殿有浓郁的元气，以及双倍的时间流，简直是进级神器。两年半后，沐晚再次突破，修为晋升为飞仙三层。

    这是紫云界的时间流。换成玉府里的双倍时间流，她等于用了五年多一点的时间。

    从飞仙一层到飞仙二层，她只花了不到半年；而从飞仙二层到飞仙三层，她费时五年多。

    所以，还是那样，越到高阶，修为的每一点进步，都是极其艰难难的。

    这一次突破时，沐晚锤炼了整条左臂的骨头。周身的经脉之中，元气已然达到三成。

    除此之外，玉府星球又变大了一圈。玉府仙殿里，元气更加浓郁，比先前提高了近两成。时间流却是稍微变缓了一点点。这点变化太小，可以忽略不计。

    沐晚有前前世的记忆，知道玉府的时间流就是仙人天寿流逝的速度。所以，玉府的时间流有变缓的趋势是好事。

    另外，大殿之中的十六根盘龙柱变粗了一大圈，盘在上面的五爪金龙也有了显著的变化——之前，它们象是画在柱子上的。现在，它们微微凸出柱面，跟刻在上面的一样。

    前前世，风茜殿里的柱子也是盘着五爪金龙。这是他们老风家的血统所致。当这些龙纹高出柱子三寸三时，它们就能随身听候召唤，化成真龙。

    前前世的时候，风茜是在突破人仙境时，才能召唤真龙护身。据父君、阿哥亲口说，他们俩也都是这样。因此，九重天里，一直有种谣传，北帝风瑞有龙族血统。

    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因为众所周知的，龙族是最古老的魔族，后来被父神驯服，才成为神兽。

    北帝从来公开承认过。就是风茜私下里询问，他也只是打着哈哈，一笑而过。

    现在想来，北帝府被安上那样的罪名，这项天赋技能也是缘由之一吧。

    至于丽姬，她突破人仙境之后，就去了北冥学府，从此很少在风茜面前展现修为。是以，她有没有真龙护身，风茜到死都不知道。

    按照新仙城的相关规定，新晋仙人修为达到了飞仙三层，可以随时去管理处办理离开手续，在一重天到三重天里自由选择居住地。

    不过，沐晚没有去。

    主要是，三年的新晋期即将过去。就是不办离开手续，两个多月之后，她也要离开新仙城，从此获得在一到三重天自由通行的权力。

    还有就是，提前结束新晋期，是很高调的事。因为通常的新晋仙人，很难在三年的时间里接连突破，达到飞仙三层的修为。她真要去管理处办提前离开的手续，不出三天，绝对会名声大燥。搞不好天帝都会亲自从九重天上跑下来，围观新鲜出炉的天纵奇材。

    现阶段，她不想要，也要不起这样的名声。所以，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持低调好了。

    黑夜他们三个在她突破之前陆续苏醒。这回是黑夜最先突破，也最早苏醒。当然，百炼星上四十五倍的时间流立了头功。

    因为元气之故，魔王大人的修为连进两级，达到七方魔王境。炼器术突飞猛进。

    他特意讨要了三清鼎和红云战甲，在百炼星上又闭起关来。等他再次出关时，紫云星上已经过去了小半年。而三清鼎和红云战甲都晋升为中品仙器。

    沐晚爱不释手，欢喜进入静修星炼了一炉固元丹。三天两夜之后，得赤红的仙丹三枚：一转到三转，各一枚。

    又过了一个月，常龙和香香相继出关。

    他们俩都是修为精进一个小境界。

    常龙竟然初步领悟了轮回之道。

    而香香则新添了一个变异属性——隐身。不过，用她自己的话说，现阶段才是初级隐身，每次隐身最多能持续三个时辰。并且，在沐晚这样，修为高出她两大阶的仙人面前，隐身技能是失效的。

    “等香香修为突破至飞升境，隐身技能便能进阶到中级了。那时，姐姐也看不见香香了哦。”死妖精信心满满的握拳。

    对此，沐晚只是冲化形后期的某树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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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七章 三重天

﻿    向沐晚报备后，香香他们三个又进了一次星际历练。这一回，他一共在外面历练了一年多。眼见着三年之期将至，他们提前三年赶了回来。

    前两天，沐晚收到管理处的传讯仙符，通知她两天后去管理处办理通碟。同时，还说，三年期满之后，她若是愿意，还可以继续住在新仙城。前提是，她愿意留在新仙城当差。那样的话，请她务必在两天之内去管理处协商相关事宜。

    沐晚当然不会留在新仙城。隐忍了三年，终于能去三重天寻找阿哥，她怎么可能选择留下？

    两天后，收拾妥当，她用《隐息诀》将修为压制在飞仙一层，如期去了管理处。

    根据大门屏风上的提示，沐晚来到甲一房。

    办理手续的是一名身着紫色宫装的女管事。其面相看上去约摸有三十来岁，飞仙一层的修为。新仙城里，差役们是有统一的服饰，但是管事们是没有的。只规定按颜色定等阶。紫色，是高级管事才能在当差时穿的颜色。

    眼前这位身着紫色宫装，便是高级管事。

    她接过沐晚的身份玉牌，例行公事的询问：“仙友，有没有兴趣留下来，在新仙城当差？”

    沐晚婉言谢绝：“与朋友约好了，在下想去三重天游历。”

    这是绝大多数新晋仙人期满后的想法。女管事笑了笑，将身份玉牌搁在案头一个小白玉台上。

    刹那间，拳头大的白玉台迸出银白色的豪光将身份玉牌笼罩住。

    两息之后，豪光尽敛于身份玉牌之中。

    “好了。”女管事取下身份玉牌，将之还给沐晚，“瑾宸仙友，通碟已经隐在身份玉牌之中。有通碟护身，以后，你能在一重天到三重天之内自由往来十次。十次期满之后，你可以去任何一座仙王府登记再重新办理就是。这一次的通碟是仙府赠送给仙友的，以后的，都是要交些费用。”

    这是前前世不曾有过的经验。沐晚接过：“多谢仙友。”说着，她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白玉瓶，递过去，轻声说道，“有劳仙友了，不成敬意。”

    里面装的是一粒一转固元丹。

    女管事接过，脸上的笑意更加柔和，抱拳说道：“仙友，慢走。”

    沐晚也抱拳回了一礼，转身离开。

    径直出了新仙城，沐晚寻了一个僻静的小山头，手握身份玉牌，注入一道仙力，立时，脑海里现出一张浩瀚的星空图。

    这是一重天到三重天的星空总图。同时，在星空总图的旁边还有一段金文字的标注。

    沐晚先读那段文字。

    原来是通碟的使用方法和相关注意事项。

    通过这段文字，她得知，使用通碟之前，要先用仙力在星空图里锁定目标界面。这样的话，通碟会自动生成通往目标界面的路径。

    另外，使用通碟在三重天里穿行，也是要耗费一定的仙力的。所以，整个过程中，使用者都往身份玉牌注入仙力。并且，只有当使用者注入了足够的仙力时，通碟才会有效启动。一旦启动后，使用者必须保持力度，稳定的注入仙力。所以，在启动后，使用者一定要仔细查看星空图。如果目标界面在三息之内都是处于闪烁状态，那就意味着，以使用者目前的仙力，不足以到达。

    除了九重天，每一重天都有一个主界面，是这一重天的仙王府所在——九重天，没有仙王府，只有仙帝府。以前是有五座。北帝府就是其中的一座。现在……沐晚叹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她找到了三重天的仙王府所在，青鸾界。

    心念一动，她按照标注上的提示，先是调试仙力。由小到大，当代表青鸾界的那颗水蓝色的星星变亮了之后，意味着它已经锁定，同时，注入的仙力也达到了要求。

    立时，掌中的身份玉牌发出夺目的五彩亮光，将她整个儿笼住。

    这是通碟启动了。

    沐晚细看星空图。

    三息之内，青鸾星一直是发出淡蓝色的亮光。

    也就是说，以她现在的仙力，能够到达青鸾星。

    握紧身份玉牌，她持续不断的注入仙力。

    十息之后，五色亮光裹着她，化成一道五色遁光，冲进了瓦蓝的天空。

    大地、山川……飞一般的远去。五彩的亮光划过漆黑的星际，很快，紫云界也成了一个拳头大的淡紫色小球。

    与之相比，星际飞船的速度简直就是个渣。

    耳朵是呼呼的风声。然而，有五彩亮光的庇护，罡风被完全隔在外面，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

    其实，以沐晚现在的实力，已经完全能在三重天之内自由穿行。只是，有免费的用，为毛不用？再说，前前世也没有在三重天里自由穿行的经验，先由通碟带着认认路，比她自己冒冒失失的探路更稳妥一些。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沐晚进入青鸾界。遁光消失。紧接着，星空图里，青鸾星上的亮光熄灭了。

    心念一动，她立时祭起祥云。

    与此同时，脑海里现出一道信息。十份通碟只剩下了九份。

    真的很有趣。沐晚笑了笑，将身份玉牌收进玉府仙殿之中。

    此时，她的仙力离警戒线尚有不到两成。

    服下一粒一转固元丹，沐晚决定先找个妥当的地方，缓一缓。

    很快，她选中了一处白雪皑皑的高山之巅。

    祥云一边载着她往山顶飞去，一边欣喜的说道：“主人，这里的元气好浓哦。”

    沐晚点头：“嗯，这里是三重天的主界面，元气自然不是紫云界能比的。”

    周边的元气浓度比紫云界浓了差不多十倍。不过，还是远远比不上她的玉府星球。

    接着，她又对比了一下时间流。意料之中的，青鸾界的时间流比紫云界慢了差不多两成——九重天的时间流不是统一的。每一重天里，有快有慢。但总的趋势是，越往上，时间流越慢。

    青鸾界是三重天的主界面，它的时间流是最慢的。其余界面都是以它的时间流为基准，进行计时。

    不到半个时辰，祥云降落在不知名的雪山之巅。

    沐晚将之收进小云星，取出一枚一转固元丹服下。丹液化开，旋即，周身的经脉里腾起阵阵暖流。十息之后，经脉之中，仙力恢复得满满的。

    在空中时，她已经用仙力查探过，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仙力或法力等波动。所以，这一带是安全的。

    但是，对于仙人来说，方圆百里，眨眼之间就能赶到。所以，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大大咧咧的在山头上运气恢复仙力。

    站在山巅，她祭起破阵手印飞快的掐算起方位来——三重天，对她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所在。阿哥应该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来三重天。所以，那些书里，没有一本是介绍三重天的。以至于，现在，她连仙王府衙门的大门朝哪边，都完全不知情。

    不过，所有的仙王府衙门在建制上都是有严格规定的。前前世，风茜去过八重天的仙王府。依此类推，她能算出三重天的仙王府所在。

    不一会儿，她算出了方位。

    就在这时，天际线上划过三道银白色的遁光。

    沐晚心念一动，闪身躲进玉府仙殿——仙人的遁光也是有讲究的。象她这种飞仙境的低阶仙人，因为经脉之内含有五行灵气，所以，遁光的颜色各种各样。比如说，她的经脉里，五行灵气俱全，故而遁光五彩缤纷。若是体内只含有木灵气，则，遁光是碧绿如玉。

    进入人仙境之后，经脉之内再无灵气，于是，遁光都变成了银白色。

    天仙境，及以上境界的仙人，其遁光是金色的。

    现在，天边出现了三道银白色的遁光，说明来的是三位人仙境以上的真仙。

    荒郊野外的，沐晚不想与三位真仙相遇，所以，立马选择了回避。呵呵，她对自己的空间还是很有信心的。

    殊不知，三位真仙已经看到了她。

    三道遁光划过碧蓝的天空，呼吸之间，寂静的雪山之巅现出三道身影。

    这是三名衣袂飘飘的女仙。她们的手里都亮出了兵器，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咦，人呢？”

    “是呀，明明看到在这里的。”

    “不可能啊，一个假仙，哪里有这么快的身法。一定藏在附近！”

    三人都放出仙力，查探四周。

    不想，她们将仙力铺出百余里，也是一无所获。

    “不会是哪位仙君微服出行吧？”其中的一位绿衣女仙小心翼翼的说道。

    其余两位闻言，神色微变。

    那位彩衣女仙说道：“唔，正事要紧，我们还是先去赶去仙王府吧。”

    “好吧。”另外两个纷纷附和。

    于是，三位又化成遁光嗖嗖嗖的离开了。

    沐晚坐在玉府仙殿的大位上看得真真切切——这三位说话时，眼光闪烁，分明是在骗人！

    这种情形，只有一种解释：这三位想劫道！

    真是晦气！没想到，刚到青鸾界，就碰到了这档子破事。

    也罢，人生地不熟的，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且避一避！

    拿定主意后，沐晚索性在大位上运气练起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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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八章 驿馆

﻿    果不其然。玉府仙殿里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那三道遁光又飞回来了。

    还是那三位。一降落在山巅，她们便一个个气急败坏的放出仙力搜索。

    “该死的，到底藏在哪里！”彩衣女仙咬牙切齿的哼哼。

    绿衣女修“啪”的扯了一下手里的金色三棱长鞭，怒道：“岂有此理！一个假仙小丫头也能从我们三姐妹的眼皮子底下走掉！”

    “小丫头的飞行仙宝确实是挺别致。”第三位，粉衣女仙“滋”的吸了一口气，有些犹豫的说道，“最近，上面下来了不少能人……算了吧。我们还是收敛些好。”

    彩衣女仙白了一眼：“王妃娘娘的仙诞快要到了。刚刚是谁说那件飞行仙宝用来当寿礼最好不过的？你该不是故意放走那小丫头，想一人独得，去王妃娘娘面前邀功吧？”

    粉衣女仙被她抢白，委屈的咬了咬嘴唇，跺脚辩解道：“我没有！你胡说！”

    “好了。”绿衣女仙收了长鞭，打圆场，“当时隔得有点远，我们都看得不太清楚。兴许，那不过是件寻常的仙宝，只是样子显得精致了些。王妃娘娘什么样仙宝没见过！我等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彩衣女仙环视四周，骂骂咧咧道：“该死的臭丫头，不要再落到本座的手中！”

    三人各自祭起飞行仙宝，往西北方向而去。

    玉府仙殿里，沐晚刚好做完一个圆满。她摸了摸鼻子——原来，她没有将自己的本命飞剑双手奉上，竟然是大错特错了。

    是她运气差到爆，碰上了极品呢？还是，仙界风气已经败坏到如此不堪之境？

    还有，王妃娘娘？是三重天仙王府的王妃娘娘吗？前前世，她也没听说过，三重天的王妃嗜财啊！

    为了防止那三只再使诈，沐晚接连走了十个圆满。过了正午之后，她才现身。

    没有召出祥云，她直接祭起清风术，下了山，往正东方向疾奔而去。

    走了将近一刻钟，也不见那三位女仙现身，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那三位看样子是真的走了。

    不过，她也不敢冒然召出祥云，继续用清风术赶路。

    途中，沐晚碰到不少大城小镇，皆没有停留。

    终于，在天黑之前，她来到了仙王府所在的城市——王城。

    运气还不错，城门尚未关闭。她成为了今天最后一批进城的人。

    和八重天的王城一样，眼前的王城也是依山而建，只不过，无论是规模还是气势，皆相差太远：仙府衙门位于半山腰，仙王府则修筑在山顶，高高在上，俯瞰全城。山脚，围着乱蓬蓬的街巷。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子怪味儿。那是人修们的聚居之地。

    沐晚一点儿也不想在这样的地方入住。

    在一重天，仙人可以凭身份玉牌去仙府驿馆入住。不知道三重天是否也有这个规矩？

    于是，沐晚直接去了半山腰。

    在一处飞瀑旁，她找到了驿馆——呃，驿馆外面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帐篷是怎么一回事？

    旁边的花径边上，有一名绿袍小童在打扫。沐晚上前，给了她一块中品灵石：“童儿，本座有话问你。”

    小童见了灵石，脸上立时堆满了笑意。袖了灵石，她抱拳行礼：“仙子，请问有什么吩咐？”

    沐晚冲外面的帐篷丛呶呶嘴：“这里怎么聚集了这么多人？”

    小童看了一眼，笑道：“哦，还有三天，就是王妃娘娘的仙诞。很多仙人都来给道贺。他们有些是仙人们的随从，还有一些是来应征的。”

    “应征？”沐晚挑眉。

    小童答道：“是呀。下个月初一，四大营又要招募新军了。据说，今年的标准降低了，元婴境也能应征。所以，有很多人来应征。他们的修为低，不敢在山脚的平民区住宿，就在我们驿馆外面搭帐篷。虽然比住客栈要贵一些，但是，住在我们这里，安全有保障啊。没哪个敢在王君的眼皮子底下动拳头。”

    有前前世的记忆，沐晚知道，四大营是十年招募一次新军。没想到，今年恰好是招募年。运气还不错。

    她笑了笑，又问道：“驿馆里还有空房间吗？”

    小童面现难色：“这个……”

    沐晚明白了，随手抓了一把中品灵石给他：“你去里面问问。”

    小童双手捧着，两眼亮晶晶的，爽朗的应道：“是，仙子稍等。小的的伯娘是驿馆的管事，小的马上去问一问。”

    沐晚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小童收好灵石，连扫帚也顾不上拿，撒开腿跑进了驿馆旁的角门。

    大约一柱香后，他满头大汗的从大门边的旁门跑了出来。

    “仙子，小的的伯娘费了好大的气力，帮仙子调了一间客房出来。”他双手奉上一块两指宽、三寸来长的白玉牌，“天字院十五号房。这是房间的通行玉牌。进了大门就是前堂。仙子拿着它，去前堂的柜台交了住宿费，就能入住了。”

    天字院？听上去房间还不错。沐晚接过。这回直接赏给了他一块上品灵石：“有劳你家伯娘了。”

    小童笑得阳光灿烂：“小的每天下午都在这一片当差的。小的随时听候仙子吩咐。”

    仙界，还是一如既往的钱开路啊。沐晚笑了笑，转身往驿馆大门走去。

    大门敞开着。她拾阶而上，直接进去。

    前堂小小的，不过两丈见方。左手边是一道月亮门，外面是朱漆门廊；正对着门，是一面镂空的花墙，上面爬满了紫兰藤。眼下不是花期，深深浅浅的绿叶爬满了墙。墙下摆了一张青玉长案。后面端坐着一名红袍管事，正在品茶。化虚三层的修为。

    所谓的前堂，其实相当于门房。

    看到她，红袍管事连忙放下茶盅，起身迎上来，抱拳行礼：“小的见过仙子。”

    沐晚走过去，微微颌首：“本座来住宿。”

    红袍管事笑意不减，甚为惋惜的禀报道：“真是不好意思。仙子，正值王妃娘娘的仙诞，这段时间前来住宿的客人很多。驿馆已经没有空房间了。”

    沐晚现出通行玉牌。

    红袍管事见了，连忙笑道：“原来仙子是预定的房间呀。您稍等，小的马上给您办理入住手续。”说着，他向沐晚讨要了通行玉牌，握在掌心，往里注入一道法力，“哦，天字院十五号房，是上房，每天十块中品灵石。不足一天，也算做是一天。请问仙子要住多少天？”

    今天是二十三，离下月初一还差好几天呢。沐晚答道：“先住十天。如果有需要，本座会提前一天续住。”

    “好咧。”红袍管事应道，“十天的住宿费是一百块中品灵石。”

    沐晚挥袖。一百一十块中品灵石整齐的码在长案上。

    红袍管事见了，笑意更深，双手奉还通行玉牌，轻轻拍了拍手掌。

    从月亮门里头闪出一条绿色的身影。一个绿袍小童向沐晚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仙子，这边请。”

    沐晚跟着小童，走过朱漆长廊，从花径中穿过一座小花圃，很快来到了天字院。

    眼前赫然现出一口寒潭。旁边的花海树丛里隐约现出红墙绿檐。

    没想到，天字院竟然是大院子。里面的房间其实都是单门独户的小院子。

    一条九曲花径将所有的小院子连了起来。

    走到花径的尽头，小童在一处扎着竹篱笆的小院前停下：“仙子，这一处就是十五号房。”

    小院子座落在山脚，背山临水，隔壁是十二号房。两个院子之间隔着一个两丈多宽的小林子。

    因为阵法的缘故，她既看不清十二号房，也看不清即将入住的十五号房。两处院子和其它院子一样，都时隐时现于白色灵雾之中，难见真颜。

    比想象中的要好太多。这一百块中品灵石花得真值。沐晚满意极了，赏了小童一块中品灵石，将通行玉牌贴在竹篱笆门上。

    一道白色的灵光闪过，竹门里发出“叭”的一声脆响，现出一条半指宽的门缝儿。

    沐晚收了通行玉牌，推门进去。

    立时，象是迷雾一样的白色灵雾象两边散开。小桥、流水、荷花池、八角亭，雕梁画栋的正房……这哪里是一个小院子？分明是一处神仙洞府啊。

    白色灵雾之中，不乏细碎的银光闪烁。那是阵法波动。

    沐晚凝神细看，发现是一套基本组合阵，即，聚元阵、防御阵和隔离阵。不过，阵法的品阶都比新仙城小院的要高一级。

    院子里的元气浓度也外面要浓郁一倍。至于五行灵气，那就更不用说了，浓得都凝成了白雾状。

    沐晚放出仙力，笼罩住整座院子，没有发现不妥之处后，召出了香香他们三个。

    “天啦噜！”香香环视四周，惊呼，“这是三重天？好美！”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一重天的时候，姐姐对他们三个的星际旅行完全提不起兴趣。和三重天相比，她在一重天见过的那些美景，都象是粗制滥造出来的一样，好不好！

    黑夜照例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乐得见牙不见眼：“好浓郁的元气！在这里住上三五个月，我肯定又能突破！老常，你呢？”

    旁边，常龙搓着手，目光灼灼：“差不多。”跟着姑娘飞升上来，绝对是大机缘！用不着其它资源，但是炼化元气，就足以供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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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九章 天兵天将

﻿    沐晚笑道：“我只交了十天的房费。”

    本以为黑夜会失望的，不想，他的眼睛反而更亮，热切的问道：“姑娘，十天后，我们就要去北大营，对不对？”

    “嗯。”沐晚如实说道，“我们的运气不错。下个月初一，就是十年一度的四大营募新之期。”

    黑夜搓着手，乐得合不拢嘴。

    “姑娘，募新是个什么章程？”常龙问道。生前，他也主持过几次招募新兵。一般来说，报名之后，是要考核的。

    当然，他完全相信他家姑娘是禁得起考核的。

    沐晚说道：“三重天是个什么情形，不知道。不过，在七重天，四大营每次募新，都是有文考和武考的。”阿哥压根就没想过她飞升之后会从军，所以，送的书里没有方面的资料。这也是前前世的记忆。为什么是七重天呢？因为那时，陆威在七重天的南大营的将军。但凡是与陆威有关的，风茜都打听得非常清楚。

    香香一听，着了大急：“文考？武考？”

    常龙笑道：“那是招募将军吧？”

    沐晚点头：“对，要求是人仙境以上修为。只要通过了两项考核，入职时，最低也是四品中郎将。只通过一项的话，就只能当五品偏将。要是没得空缺的话，暂且当从五品都尉。”

    香香听得一头雾水：“姐姐，我们联盟的军队没有这些官阶啊。”

    “盟军是临时调集起来，算不得真正的军队。”沐晚呵呵。东华洲的联盟军是她一手打造的。一来，设立盟军是便宜之计，再者，东华洲的修真界主要是以门派和家族为单位，没有统一的权力组织。所以，当初设置职位时，她依据的是修为境界。而天兵天将是仙界军队，那是一个庞大的常设体系。两者完全不具备可比性。当年，单是北帝府在九重天这一重天里就直接统领了十万天兵天将。

    黑夜也对天兵天将了解不多，请教道：“姑娘，你给我们说道说道。免得我们进了军营闹笑话。”

    常龙也点头附和：“是呀。”

    沐晚本来也是打算找个时间告知他们，闻言，笑道：“行，我们去荷池边的小亭子里坐下来，慢慢说。”

    “好的呀！”香香雀跃，“一边喝酒，一边赏荷……啊，神仙真会过日子。”

    大家都被她逗乐了。

    踏上白玉拱桥，一行人来到对岸的八角亭边。亭中有玉石桌椅。四人围着白玉圆桌坐了。香香麻利的摆上一大盘烤肉串和几坛子三千年份的“醉千年”。

    沐晚取出一坛八千年份的，拍开封泥，喝了一口，正式开讲：“每一重天都有东、南、西、北，四大营。原则上，他们都归每一重天的仙王府统领。俸禄也是由仙王府开支。所以，招募新军也是用的仙王府的名义。不过，一重天到八重天的仙王府都受九重天的仙帝府管辖，所以，每一重天的兵权实际上是掌握在九重天的仙帝们手里。”

    常龙听到这里，眉头不由轻皱：“姑娘想去北大营，是因为他们曾是北帝府的势力吗？”

    沐晚点头：“正是。九重天里，东、南、西、北四仙帝分管四大营。天帝又统领四仙帝。不过，北帝府已经倒了三百多年，局势完全被打破。我想查出谁是当年的幕后黑手，只要去查探北大营的兵权真正落到了谁手里，便能知晓。”

    “对，无利不起早。”黑夜握拳，“北帝府的利益最终落到了谁手里，谁就脱不了干系。”

    “正是这个理儿。”沐晚笑道，“四大营的官阶都是一致的。只是每一重天的将士实力相差悬殊，所以，最高统帅的官阶也不同。在一重天，四大营的统帅叫做校尉，是正六品武职。麾下设三位七品护尉、五位从七品护军。护军之下从高到低，依次是百长、十长、五长。顾名思义，每一位五长手下管着四名普通军士。一般来说，普通军士也要化虚境。不过，这一次，我听说三重天招募的标准降低了，元婴境的人族修士也能报名应征。驿馆外面住满了人，很多就是前来应征的。”

    “为什么突然降低标准呀？”香香表示不解。

    常龙冷哼：“应该是要战事发生了吧。”

    香香恍然大悟：“天帝要为他的小儿子报仇，准备跟魔界开战？”

    黑夜“切”了一声：“那也不能招些元婴境的去送死啊。”

    沐晚唯有苦笑。要是在前前世，以风茜的身份还能劝谏一二。现在……她算哪根葱！

    喝了一口酒，她继续开讲：“二重天的四大营规格要高过一重天。四大营的统帅是五品偏将军。麾下设三都尉。都尉之下又设六校尉。校尉之下，也一重天是一样的；三重天的规格又要高一级。四大营统帅是四品中郎将，麾下设四偏将。偏将之下，与二重天是一样的。以我现在的修为境界，在三重天，入职之后是校尉。”

    香香撇撇嘴：“校尉才是六品啊。姐姐，你要怎么样才能当上仙帝呢。”以前，沐晚说要到三重天从军，从校尉做起。她还是以是个好大的官呢。没想到，只是小小的六品校尉，手里才管了几百大头兵。她家主人明明是十万联盟大军的统帅，跑到上界，只能做捞什子的校尉，好委屈！

    沐晚正在喝酒，闻言，差点笑喷。

    清了清嗓子，她说道：“仙帝？哈哈，首先，我起码得有天仙境以上的修为境界。”

    黑夜却不屑的哼哼：“仙帝算什么？姑娘以后是成神的。天帝都得乖乖听姑娘的。”从军，不过是手段，又不是姑娘的最终目标。所以，魔王大人还真没把什么仙帝、天帝放在眼里。

    “噗——”，沐晚这回没忍住，一口酒喷出老远。还好，她每一时间转过身去了，不然，非喷大家一头一脸不可。

    难怪这两个家伙能够互相看对眼。说起大话来，都是一样的不怕闪了舌头。

    香香和黑夜两个面面相觑。呃，是我们说错话了吗？

    右手边，常龙忍住笑，向两人细细分说：“在东华界，姑娘能一开始就当上副帅，那是因为盟军是太一宗组建起来的。剑道峰又是太一宗的主力。而那时，姑娘正好是剑道峰的首座真人，背后还有九位老祖支持。但是，在这里，姑娘只是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寻常仙人。如果是前前世，北帝府还在的话，姑娘想要从军，升迁也不会是难事。”

    说白了，还是身份背景的缘故。

    香香和黑夜听明白了——他们家姑娘在上界没有任何的根基，今后的升迁之道，必须得一剑一剑斩杀出来。

    常龙又说了一些生前在军营里经历的黑幕，末了，总结道：“我观仙界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比人界好不到哪里去。所以，进了北大营，我们一定要处处小心，莫给姑娘惹麻烦。”

    香香和黑夜相对一视，郑重的点头。

    沐晚被他们俩的样子又逗乐了，摆手笑道：“都是一个鼻子两张眼，也不要那么紧张。”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车到山前必有路。三天后是三重天王妃的仙诞，说不定会很热闹呢。到时，我们也去看看。”

    “姐姐也要给王妃祝寿？”香香也挺感兴趣的。

    沐晚摇头：“哦，上门祝寿是要备贺礼的。我们混在人群里看看热闹就好了。”

    香香眼波流转：“只差三天了呀？外面肯定很热闹。姐姐，香香想去看看。”说着，暗中在黑夜的腰间掐了一把。

    后者赶紧说道：“哦，我也想去看看。”

    沐晚知道香香其实是想去外面查探四大营应征的事。这家伙肯定是听了常龙说的那些黑幕，心里没底了。是以，她叮嘱道：“仙王府周边有天兵天将巡逻，严禁飞行、严禁争斗。还有，这段时间，仙人云集，你们行事要小心些。”

    “知道了。”香香满脸堆笑的应道。

    常龙也道：“姑娘，我也想见识一下九重天的仙王府。”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心急。不过，常龙行事向来稳重。有他跟着，更让人放心一些。沐晚挥了挥手：“去吧。有事给我传讯。”

    “是。”

    待三人离开后，沐晚也离开八角亭，去了正屋。

    原本以为屋里是吃的、用的一应俱全的。不想，正屋就是一个大通间，里头空荡荡的，什么摆设也没有。

    不过，她很快意会过来：仙人玉府仙殿，通常都是全部身家带着走。驿馆准备的东西哪里比得上平素用惯了的？众口难调，驿馆方面也很难准备，还不如空着呢。

    再说，一共才多少住宿费？就那么点灵石，连象样的丹药都买不到，还能指望驿馆准备些什么样的家具器皿？

    耸了耸肩，她在屋里布下一个隔离阵，然后闪身进入玉府仙殿，开始修行。

    香香他们三个出去后，彻底未归，第二天清晨，才结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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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零章 初闻入职大比

﻿    沐晚没有猜错，香香他们仨确实是去打探四大营招募新军的消息。

    三人在驿馆外面的帐篷区转了一晚，打听出了今年募新的流程。

    相比于往次，今年募新最大的特点是扩军。

    今年招募的人数是往次的两倍。原来，四大营的军士和低阶军官都是有服役期役的。军士为一百年，百长及百长以下的中低阶军官是两百年。往年，四大营募数的人数大致是十年之内退役的人数再加上伤亡数。

    另外，因为扩军，所以，招募的标准降低了许多。以往，三重天的四大营招募军士的最低标准也是化虚境的人族修士。而今年却降低至元婴境。

    还有就是，招募的流程简化了不少。以往，招募军士设有三项考核。今年裁去其中两项，只保留一项，即，用灵力锁测试修为境界。也就是说，元婴境以上的人族修士，只要是报了名，就能通过。

    对于军官的招募也简化了许多：没有文考和武考，只有入职大比。

    在大比中设置有上、中、下三级大门。三级门分别对应着不同的军阶。不分四大营，所有应征者一同参加。以三天为限，应征者能顺利进入并守住哪一级门，那么，就以哪一级军阶入职。

    如果哪一级门也不能达到或守住，代表应征失败。如果应征者愿意留下来的话，可以从军士做起。

    沐晚听香香说完，问道：“参加入职大比有门坎吗？”

    “哦，有的。”香香答道，“必须是化虚中期以上修为。报名时，应征者也要通过灵力锁测试境界的。另外，报名时还要签一张生死状。参加入职大比，生死自负。”

    沐晚闻言，对常龙笑道：“老常，你先前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看来天帝急着向魔界出手呢。”

    常龙叹了一口气：“我们打探到，以往新军要先试练一年。一年期满之后，新军才正式入编。而这一次听说三个月之后就会正式入编。天帝次子遇刺也是三年前的事了。我估计双方极有可能已经交战。这次募新是做后备军。”

    “后备军？是不是三个月之后就要开赴战场？”黑夜的眼睛亮闪闪的。

    香香拧眉：“仙界已经与魔界交战了？我们在一重天的时候，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啊。”

    沐晚也赞同常龙的判断，说道：“可能一方面是主战场不在一重天，另一方面，目前双方尚且处于小规模冲突的阶段，还没有真正爆发大战。”

    不过，这个并不是重点。因为她入职后，最多也就是一个校尉，还轮不到她来操心大局。

    显然，常龙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很快把话题又切回到入职大比上来：“姑娘，募新的公告早在两个月之前就已经传至三重天的各个界面。我担心的是，很多应征者早早的找好了帮手。”

    也就是说，这一场大群架。又是生死不论的，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阴损手段。

    沐晚点头：“嗯，这是必然的。”

    黑夜哼道：“姑娘也不是一个人啊。我们三个，还有阿一他们都能帮忙的。大比的规则里没有说不许随从参加。”

    不想，常龙却轻轻摇头：“在战场上抢夺军功的事情太多了。而且，战场之上，生死相搏，情况瞬息万变。姑娘怎么能不留点底牌？我觉得我们最好不要全部参加这次的入职大比。”

    “啊？要姐姐一个人参加？”香香轻呼。

    黑夜也是一脸的不赞成：“其他人肯定是拉帮结派的。姑娘一个人，防不胜防啊。”

    沐晚风淡云清的说道：“无事。我是剑仙，也不是那么好欺的。而且，如果上等门守不住，我去守中等门也是一样的。要是中等门也守不住，下等门也可以。”当然，这是说笑的。正所谓，修为高一级，压死人。三人还不知道，她其实已经是飞仙三层的修为。一般来说，十个飞仙二层的，也斗不过一个飞仙三层的。更何况，她还是战力最强的剑仙。根据前前世的经验，她觉得自己不要说越阶，越个五六级，对抗飞仙后期的仙人，是不成问题的。她就不信，人仙境的真仙有意从军，放着四重天以上的将军不做，巴巴的跑到三重天来抢校尉之职；还有，一大群飞仙后期的仙人会团结起来，守一道校尉之门。

    “可是，中阶门才是护尉。”黑夜不甘心。就算不提联盟副帅那茬子事，前前世，姑娘也是堂堂的元君。当个校尉已经很委屈了，更何况是护尉。

    “校尉和护尉有很大的区别吗？都是中下级军官。”沐晚爽朗的说道，“再说，我去北大营，更主要的是为了寻找阿哥，和查当年陷害北帝府的罪魁祸首。还有，上次，阿哥救我时，也只是校尉装扮呢。”

    黑夜闻言，脸上的不甘淡了许多：“没关系，等上了战场，我们努力，多立些军功。姑娘迟早是能升上去的。”在四大营里，百长以上的军官就能自带私兵当亲卫。他们自然是沐晚的亲卫喽。

    没想到黑夜的官瘾还挺大的。沐晚不由掩嘴轻笑。

    香香也不心甘，说道：“香香再出去打探。看都有哪些势力染指这次的入职大比。到时，姐姐心里也好有个数。”

    这个可以有。沐晚点头：“你考虑得很周到。现在外面龙蛇杂处，还是你们三个一道去吧。”

    “是。”三人领令。

    然而，之后的两天里，他们三个使尽了浑身解术也没有打探出实质性的消息——募新是下月初一的事了。眼下，王城的头条是王妃娘娘的仙诞。仙人级别的应征者与前来祝寿的仙人们混在一起。他们三个初来乍到的，又修为有限，真的分不清哪些是应征的，哪些是祝寿的。

    沐晚得知后，笑道：“那就先看热闹吧。”

    很快，他们发现热闹也不是那么好看滴——仙王府大门敞开，然而，王妃娘娘之仙诞盛宴，却不是人人都能去的。

    首先，必须有飞仙境以上的修为；

    其次，得送一份寿礼。

    寿礼具体是什么规格，并没有明文规定。按往年的潜规则，仙王府会派在门房前设一个登礼处。有三位管事负责登记寿礼。来宾奉上的寿礼，只要有一位管事看不上，那么，寿礼原样奉还，向后转，走你！

    各路仙人接踵而至。

    登礼处的周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

    沐晚将修为调至飞升境十层，领着香香他们三个混在人群，很快，总结出：至少得是中品以上的仙器、仙丹、仙阵、仙符，或者是在仙界称得上是“天材地宝”的存在。

    沐晚抚额，通过契约告诉三人：呵呵，仙王府的门坎太高了。

    她本来就无意高攀仙王府。更何况，以仙王府的这番作派，象她现在的身份，即便是奉上符合要求的寿礼，进入仙王府，也只是随礼的路人甲。

    与其在里头当浮云，浪费时间，她还不如回驿馆多走几个圆满。

    但是，香香很想去仙王府看看，眼巴巴的瞅着沐晚。

    旁边，黑夜和常龙也是一脸的期待。

    沐晚抚额——和她不同，他们仨没有前前世的记忆。去仙王府长些见识也是好的。

    “好吧。”她同意了。星海里有不少仙植。因为数十倍时间流的关系，有极少数仙植已然长成了“天材地宝”。挖一株，就能充当寿礼。

    不想，香香却不屑的撇撇嘴：“姐姐，她哪里值得我们送寿礼！香香有办法混进去。”哼，姐姐前前世可是九重天上的元君娘娘！凭祝寿？一个三重天的贪财鬼也配！

    沐晚笑道：“我们不缺这份礼。”

    “姐姐，香香是想进去打探点消息，才不是去祝寿呢。”香香笑嘻嘻的说道，“混进去的法门，香香这几天已经看好了。”

    原来是早有准备。沐晚挑眉：“说来听听。”

    香香也不隐瞒，直言相告——她无意中发现，今天，驿馆这边会派一部分道童和侍女去仙王府帮忙。

    “只要十块上品灵石，管事的就答应带一个人进去。”她得瑟的笑道，“香香跟管事的说好了。如果姐姐不去的话，香香只要再交二十块上品灵石，我们三个都能在未时末随驿馆的人进入仙王府。”

    黑夜闻言，惊讶的问道：“香香，你什么时候联系上的？”这些天，他们三个几乎都是在一起，打探四大营募新的事。

    “就是昨天下午啊。”香香得意的笑道。

    这些天，她充分领教到了：在驿馆这个地方，只要肯花灵石，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打探了几天，皆无果后，她便把目光放在了那些等同于隐形人的道童和侍女上。

    没想到，这些人给了她一个惊喜——只要交纳十块上品灵石，就能混在驿馆的差役队伍里，进入仙王府，在里头呆足六个时辰！

    每天只有十个名额！

    她知道自家主人对仙王府的兴趣不大，所以，毫不犹豫的预定了三个名额。

    “姐姐，在里头走动，祝寿的客人哪有差役便利？”她狡黠的笑道。

    黑夜和常龙也纷纷称是。

    “好吧。你们注意安全。”沐晚吩咐道，“如果有事的话，记得第一时间传讯给我。我立刻召你们回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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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是七夕……呃，某峰这种记不住阴历日期的人，完全忘了。看到评论区的祝福才记起来。不知道今天晚上摸黑穿针，还灵不灵？

    第一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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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一章 问过我沐晚手中的剑没有

﻿    商定后，四人返回驿馆。

    沐晚继续修行。到了未时正，香香他们三个悄悄的寻到带路的管事。

    后者收了余下的灵石后，一人发了一件绿袍：“上面的禁制只能维持七个时辰。时间到了，尔等要记得脱下来。不然，烧死了，算你们自己的。”

    香香等人连连称是。

    换上绿袍后，三人惊喜的发现，身上的气息尽敛。用不着法力压制，什么妖气、魔气、鬼气，统统被收敛得干干净净。现在，他们看上去就是三个毫不起眼的差役、侍女。

    管事瞥了一眼香香的飞仙髻，说道：“要想不惹麻烦，你最好做道童装扮。”

    “是哦。多谢指点。”香香从善如流，一挥袖，身上的钗环首饰尽消。她当场拆掉发髻，麻利的挽成道髻。几息之间，便由侍女变成了道童。

    管事满意的点点头：“去院子里候着。再有一刻多钟就能进府交班了。不管你们进府想做什么，都给我记住一条，出了事，自个儿担着，莫连累旁人。衣服上有禁制的，只要你们提及驿馆，就会自爆。”

    “那是自然。”三人纷纷承诺。面上不显，心里皆是惊讶不已——仙界的手段，果然不少。怪不得他们敢如此行事，原来是有恃无恐。

    一刻钟后，三人混在驿馆的差役队伍里，从左边的角门，顺利进入仙王府。

    这批差役主要是去厨房帮工，也有十几号人被分派到园子里负责清扫。香香他们三个分派的就是清扫东侧小花园的任务。

    晚宴设在正殿。酉时正开宴。正式开宴之前，宾客们被安置在正殿周边的小花园里，美其名曰：游园。

    上一班的差役已经将东、西两侧的小花园打扫得干干净净。这一班的差役们主要任务是保洁。三人一组，他们被分到一些僻静的角落里，每隔半个时辰，出来施个去尘术即可。

    香香他们三个被分成一组，带到了一处假山的背面。

    “你们就在这里当值。”领路的也是一名小绿袍，吩咐道，“记住，一是要保持方圆二十丈内的清洁；二是，绝对不能惊扰到宾客。”

    “是。”三人垂首应道。

    小绿袍瞄了他们三个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待他离开后，三人的脸色立刻。

    香香气呼呼的挽起袖子，用法力传音：该死的，收了三十块上品灵石，居然把我们安置在这种破地方！

    这是一处僻静的小花圃。一般的人，都不会“游”到这边来，好不好！在这里，她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黑夜也是眉头紧锁：这些管事，真的比猴还精！

    常龙笑了笑：很正常啊。

    生前，就是常府设宴，也不会让清扫的下人与宾客碰面的。更何况，这里是仙王府。规矩只会更大。

    香香抓了抓头：我们怎么办？就在这里窝六个时辰？这里有不少草木。可是，我不敢用万木令。

    常龙挑眉：那哪成！

    黑夜见状，知道他已经想出了法子，握拳轻捶其右肩：说吧，你有什么法子！

    常龙笑了笑：让阿一他们换上差役的衣服，在这里代替我们，不就结了？我们三个也是生脸孔。而且，中间也不会有其他人过来查岗。

    香香和黑夜欣喜的连连点头：有道理！

    于是，常龙召出阿一等三名鬼将，将身上的绿袍给了他们。

    出来前，沐晚也是给了他们敛息符，遮掩身上的气息。除了香香依旧当道童打扮，常龙和黑夜都换回了常服。

    开宴后，宾客们纷纷被引进正殿。而他们带来的仆从，仍然留在两侧的小花园里。

    三人按照事先商定的，扮作仆从，混进人群里，分开打探消息。

    一夜笙歌燕舞。清晨，宴席终于散了。仙人们摇摇晃晃的从正殿里出来。仆从们纷纷迎了自家主子，簇拥着离开。

    香香他们三个早一步悄悄离开人群，回到了假山后面，换回绿袍。

    又过了一个时辰，先前的小绿袍又回来了。这次是带他们离开东侧花园，与其余差役汇合。

    扫了清扫的差役们一眼，驿馆管事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笑意。清点人数后，他与王府的管事画押签字，领着这班差役离开仙王府。没有回驿馆，他直接在角门外解散了队伍。

    香香他们三个先找了个僻静之所，脱掉身上的绿袍，随手扔掉，又在王城里转了一大圈，然后才绕回驿馆。

    “姐姐，他们真的在私底下拉帮结伙！”一回到小院，香香忍不住，吧啦吧啦的倒出打探到的消息。

    据她所知，三重天的一些家族在四大营里颇有根基。这次王妃娘娘做寿，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术，奉上丰厚的寿礼，为的就这次募新。

    “他们的胃口不小，想合伙瓜分近九成的官职。”香香气呼呼的说道，“另外，护尉以上的职位，有半数，据说是被上面内定了。”

    黑夜打探到的也差不多：“一共有九大家族。听那些仆从的口气，上等门已经被他们包了。”

    沐晚轻笑：“他们有这等实力？九大家族派出的都是什么修为的人？”

    香香答道：“呼声最高的，听说是飞仙境四层。飞仙境以上的高手总共有二十一人。他们已经达成了协议，除去已经内定的，余下的护尉以上的空缺，这二十一人恰好占满。”

    “真是狂妄。”沐晚挑眉，“难道除了九大家族，三重天再也没人了？”

    常龙蹙眉：“说是得到了仙王府的默许。报名时，他们会让其他人知难而退。”

    黑夜握拳，冷哼：“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香香看向沐晚：“姐姐，报名只有三天。我们什么时候去报名？”

    沐晚笑道：“当然是头一天就去！”

    “姑娘，这样的话，会不会太冒险了？”常龙很不赞同，“以免节外生枝，我觉得最好是第三天下午去。”

    沐晚摆摆手：“我就是想看看，九大家族想怎么让我知难而退。”

    三人不由愣住——他们家姑娘不象是这么高调的人啊。

    “这里是三重天，不是他们九大家族的天。”沐晚不屑的撇撇嘴，“他们说包圆了，就包圆？问过我沐晚手中的剑没有？”

    好豪气！

    但是，实力面前，光有豪气远远不够的。

    叹服之余，香香很是担心：“姐姐，二十一人里，有近一半是飞仙境二层以上的修为。”

    “哦，我也不差呀。”沐晚亮出一张底牌，“飞仙三层。”

    “啊？”常龙等人无不惊愕。

    “姐姐什么时候突破的？”香香回过神来，星星眼的问道。

    “哦，有些时候了。来三重天之前。”沐晚轻描淡写的说道。

    众仙之中，剑仙战力最强。但是，越到高阶，剑仙越是难以寸进。香香彻底放心了：“香香打探过了。那些人里，飞仙三层以上的，没有剑仙。”

    屋子里的气氛立刻松快下来。就连常龙也是眉开眼笑：“这样的话，姑娘足以先发制人，打乱他们的布署。”

    黑夜亢奋的搓着手：“这才是人算不如天算。”说着，他在心里给所谓的九大家族一一点了根蜡：可怜的家伙们，这回你们若是安安分分的守着规矩来，也就罢了。不然的话，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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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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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二章 阻我者，死！

﻿    转眼，初一到了。

    山脚有个大校场。募新会便设在此处。

    卯正开始。沐晚踩着点儿，准时赶到大校场。

    此时，会场的周边跟过节一样。在周边立了一圈临时高台。上面扎了各色彩棚。那是达官显贵及其家眷们的观赛区。因为阵法的缘故，他们端坐在彩棚里能看到大校场上的情形，而外面的人则看不到他们。

    坐不起高台的人们只能早早的赶来占个有利的位置。他们呼朋唤友，把众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好在，显贵们都是乘坐亮闪闪的飞辇，直接上高台。所以，大家相安无事。

    一些小商小贩顶着五花八门的货篮，在人群里穿行，叫卖着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总之，大校场的周边就象是一锅煮沸了的稀粥，咕噜咕噜的，热闹极了。

    相比起来，大校场里面显得格外安静。

    在正东边，一字排开，设了四座一人高的大木台。上面分别立着一杆金色镶黑边的三角大旗，标以“东、南、西、北”。木台的正中间摆着数块象磨盘一样大的黑圆盘。这些便是测灵石。四座木台分别是四大营测试应征军士修为之所。

    在其正对面，校场的另一边，也有一座一模一样的木台。不同的是，台上没有大旗，而是在四角分别插了一面红色小旗。台子的中间，堆码着数块象是白玉一样的圆石，个头不及东边木台上的黑圆盘一半大。

    这两处只占到大校场不足两成之地。绝大部分的大校场被白色迷雾笼罩，完全看不清里头的情形。

    所有的应征者都按照募新公告上规定的，只能在大校场东门前的空地上等候。

    和木台一样，军士和军官的候赛区也是分开设立的。左边是军士候赛区。右边的才是军官候赛区。

    在仙界，实力决定一切。两个候赛区的布置充分体现了这一点：军士候赛区只是简单的用半人高的木栏杆围了起来。场中，什么也没有。这会儿，里面人头攒动，挤满了前来应征的人们；军官候赛区也是用同样的木栏杆围了起来，面积和军士候赛区一般大。但是，这边只是现在还只有十人。除此之外，场中还摆有六排，共计三百张大红圈椅。十个人稀稀落落的坐在椅子堆里，愈发显得空荡。

    沐晚不紧不慢的走进右边的候赛区。

    立时，十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沐晚礼节性的微微颌首。

    木台的下面摆了一张红色长案。上面摆了一个白色小木牌，写着“报名处”三个朱红大字。

    长案的两边各立着三名执戟的黑甲军士。案后，端坐着一名头戴银盔，身着银色锁子甲的大胡子军官。

    沐晚走进候赛区时，刚好是卯时正。

    “咚咚咚……”五座木台同时跃上一名黑甲军士。他们提着一面铜锣，一边敲，一边吆喝：“募新开始！要报名的赶快啦！先报名，再测试！”

    左边的军士候赛区立刻象爆了锅一样。应征者们分成四股人/流，纷纷涌向四座木台之下的报名处。

    “不要挤！一个一个的来！”周边的黑甲军士上前，横着长戟，把人群隔在三尺远开外。

    相反，右边的军官候赛区却不见有半点动静。十人象是大爷一样，安坐如山。

    这边木台上的黑甲军士扯着嗓子嚷了一通，见无人回应，悻悻的提着铜锣跳下木台。

    还是银盔军官好涵养，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军营的盔甲都是有等级的。银色锁子甲是校尉才能穿的护甲。沐晚握了握拳：在轮回井里，阿哥也是校尉装扮。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暗自叹了一口气，她大步流星的径直走向报名处。

    椅子区里，十名应征仙人神色微变。彼此间飞快的用法力交流：这人是谁家的？

    很快，他们得出结论——这人谁家的也不是！

    哼，好大胆！刚一开锣就来捣蛋！

    坐在最前排的那位蓝袍中年应征者伸了个懒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喂，这位仙友，你是谁呀？”

    沐晚懒得搭理他，连个眼风也没给，继续往前走。

    刹那间，大校场内外，人们的目光刷刷的集中了过来。

    就连左边候赛区里，应征者们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胡子校尉睁开眼睛，先是瞥了沐晚一眼，接着又瞅了瞅蓝袍应征者，眼底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是飞仙四层的修为，一眼就看出，正向报名处走来的青袍女应征者是飞仙一层的修为。而那名出言挑衅的蓝袍应征者是飞仙二层的修为。

    蓝袍应征者摆明了与另外九人是一伙的。又是九大家族的！他是想阻挡女应征者吧？哼哼，三重天的渣渣们，次次都是这样。

    这位女应征者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竟然视之于无物？

    大胡子校尉来自四重天——三重天的这种做派，上头很是不满。所以，每次募新，上面都要派人下来，占去护尉以上一半的职位。

    场中，沐晚的漠然深深的激怒了蓝袍应征者。

    “喂，女人！本座在跟你说话！你耳聋了吗！”本来就是要没事找事。更何况，现成的由头送上门来！他一甩前袍，呼的站起来，吹胡子瞪眼睛的喝斥道。

    沐晚依旧当他是空气，继续前行。

    “扑哧！”左边的候赛区，一些应征者没有忍住，率先破功——那么多人看着呢。量这位大人也不敢滥杀无辜。不笑白不笑！

    “该死的！”如果说，先前还有三分是做戏。那么，现在，蓝袍中年人是彻底的被激怒了。他感觉有数不清的眼睛看着这边。包括四大营的将军大人们。

    都是这个臭女人，害得本座出糗！

    “纳命来！”身形一动，他伸出一只手，对着沐晚全力抓过去。

    这是他的杀手锏——破天爪！

    啊啊！该死的女人，给脸不要脸！本座要把你拧成粉末！

    在募新公告上没有明文规定，候赛区不准打架斗殴。但是，仙王府一直默许，在军官候赛区杀人无罪。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敢走进这边候赛区的缘故。

    罡风，骤起！

    尘土飞扬。

    一只枯瘦的大手以压顶之势，黑压压的拍向沐晚的天灵穴。

    左边的候赛区里，应征者们立时噤若寒蝉。

    呵呵，一言不合就要置人于死地！好嚣张！沐晚头也没抬，反手一挥。

    一道青光有如闪电，嗖的划过。

    “砰！”

    血色冲天！

    蓝袍中年应征者重重的跌进圈椅堆里。

    “啊——”他捂着空荡荡的右臂，尖利的惨呼。

    他的右臂被齐根斩断。

    最要命的是，断了的右臂被剑气激得粉碎！

    破天爪，不堪一击！

    他甚至于都没有看清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的剑！

    剑仙！女剑仙！大胡子校尉愕然的看着前面的女应征者。

    沐晚伸出两根手指头，轻轻抹掉青云剑上的血珠子，扭头看向其余九人，冷声问道：“还有谁想一试？”

    九人之中无一人是剑仙。虽然有两人是飞仙三层的修为，但是，剑仙发起狂来，越阶杀敌皆有可能。他们才高出两个境界，算什么！

    九人齐刷刷的垂下头，不敢正视之。

    沐晚冷笑，干脆利落的挽了个剑花，收了剑，继续前行。

    “呸！毒妇！”蓝袍中年应征者呼的又站了起来，身形一晃，仅存的左臂拿着一根九节紫金鞭，恶狠狠的拦住她的去路，“你斩掉我的右臂，还要用剑气将之炸得粉碎，何其狠毒也！就你这样的毒妇，也配为人长官？”本来，以他现在的修为，接个断臂，简直就不叫事儿。可是，右臂化成血屑，洒了一地，叫他拿什么去接？就是大罗金仙也没折啊。失了一臂，看家本领使不上，三天之后的入职大比，他只能缺席！

    哼，毒妇以为这样就能顶替本座吗？呸，做梦！坏了本座的好事，拿命来偿还吧！

    沐晚冷笑：“哦，原来无冤无故的取人性命才是慈悲心肠。在下受教了！”

    “你！牙尖嘴利！”蓝袍中年应征者语噎。他因突然失了一臂，脸色惨白得跟个鬼一样。眼下，被话语一激，顿时变得赤红，跟猴子屁股有得一比。

    “找死！”他咬牙切齿的举着紫金鞭当头打过来，“毒妇，受死罢！”

    大胡子校尉的方位正好在他的背后，看得真切，当时火起，心中暗骂：下三滥的东西！

    原来，紫金鞭不过是蓝袍中年应征者的虚招。而真正的大杀招是在背后。这家伙悄悄的祭起了夺魂圈。

    那是一件中阶仙器。就是人仙境的真仙也是磕上就死。更何况，这家伙还使的是阴招！

    可惜了！大胡子校尉暗自叹惜。剑仙本来就少。女剑仙更是少之又少。今儿，他好不容易见着一位活的，却转眼要折殒在无耻小人之手。

    前面，蓝袍中年应征者心里暗自得意。他喊打喊杀的，纯粹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貌似蠢货上当了喽！

    “聒噪！”沐晚翻了个白眼，抬起右脚，呼的当胸踢去。

    先前那一剑，是杀鸡儆猴！现在，猴儿们都老实了。鸡还在乱窜！哼哼，象这样的无耻之徒哪里值得她出剑！

    这一脚，她成心是冲着对方的玉府去的，用了十足的力气，又快又狠。

    蓝袍中年应征者根本就躲不过。

    “叭”的被踢了个正着。

    哼都没来得哼一声，整个人打横，呼啸着向后飞了出去。

    “砰！”

    他重重的撞在百余丈外的木栏杆上。

    金光大作。木栏杆上的阵法被激活，硬生生的将他弹了回去。

    “叭！”

    他又往前飞出十余丈，在半空中炸得粉碎，洒下一阵血雨。

    “咣啷！”一个灰扑扑的金箍儿掉落下来，在地上滚出老远。

    主人死了，灭魂圈自然成了无主之物。受印记里的仙力反噬，这件仙宝由中品掉落到下品。

    但，也是一件仙器啊！

    场上九人都不由盯住了轱辘滚动的金箍儿。

    这便是九大家族的仙人！沐晚不屑的隔空抓过宝贝，随手收进袖袋里。

    按照仙界的规矩，这件宝物是她的战利品。蓝袍中年应征者的亲朋好友若是不服，来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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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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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三章 还有后招

﻿    剑仙，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脚够威够力！

    蓝袍中年应征者不但躲不开，而且被当场踹碎玉府，导致周身仙力暴走。于是，刚刚祭起的灭魂圈失去仙力控制，完全派不上用场。

    所以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只能是浮云。

    场上的九人被完全震慑住。生怕这位女煞星狂性大发，大打出手，他们眼观鼻、鼻观心，连气都不敢往粗里出。一个个恨不得能把身形藏进圈椅里。

    好！大胡子校尉两眼精光大放，忍不住喝彩。果敢杀伐、铮铮傲骨！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属于战场的！

    无人再敢阻拦。几息之后，沐晚顺利的走到长案前。

    “三重天一共有四大营。请问，仙子想去哪一营？”不等她开口，大胡子校尉热忱的问道。

    沐晚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在下沐晚，请教长官，四大营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大胡子校尉张口应道。不过，他好象想起了什么，旋即，又讪笑着抓了抓耳朵，“抱歉，按照规矩，我正在当值，不能干涉仙子的选择。”

    挺直率的。沐晚轻笑：“敢问长官，是哪一营的？这个不违反规矩吧？”

    “不违反，当然不违反！”大胡子校尉起身，抱拳笑道，“我叫洪兴，是北大营的左路校尉。以后大家都是同袍，沐仙友唤我一声老洪就是。”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沐晚爽朗的又抱拳回礼：“承洪大人贵言。”

    是个荣辱不惊的。洪兴脸上的笑意更甚，指着案上的四个报名簿，说道：“沐仙友中意哪一营，就向身份玉牌里注入仙力，印在哪一营的报名簿上。”

    四份报名簿从外形上看是一模一样的。不同的是，在黑色封面的正中有一个鸡蛋大的金色圆圈。里面写的分别是“东、南、西、北”四个字。

    “是。”沐晚依言，取出身份玉牌，翻开标有“北”字的那一本，依言往身份玉牌里注入一道五色仙力，印在每一页。

    五色光尽敛于黄绢之中。

    淡黄色的薄绢上现出两个墨字：瑾宸。

    洪兴乐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沐仙友，以后，我们就是一个营的同袍了。请先去台上测试修为。三天后，也是卯时正，大比正式开始。沐仙友一定要记得准时参赛。”

    “多谢。”沐晚抱了抱拳，走到长案旁，一个跨步越上木台。

    很干脆，没有乱七八糟的花样！洪兴越看越满意，仰头望着台上，笑眯了眼：这一次，我们北大营头一个开张，好兆头啊！

    果然，场外又有一名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他不屑的瞥了一眼椅子区的那九位，心中冷哼。

    木台的一边划了一条三尺长的红线。沐晚依黑甲军士之言，站在红线外面。

    白盘们被胡乱的堆放在二丈远开外。

    “请用仙力隔空把白玉圈平举起来。离地三尺，停留三息，才算有效。”黑甲军士介绍道，“一般来说，飞仙一层能举起一块白玉圈。飞仙二层能举起三块白玉圈。每人有三次机会，以最多的那一次为准。”

    沐晚点头，两个掌心各自试着凝出一道五色仙力，幻化成一双手，隔空去抓地上的一只白玉圈。

    别看这些白玉圈不过脸盆大，其实挺沉的。沐晚打着藏一手的主意，慢慢的抓起一只白玉圈，稳稳的停在离地三尺高的地方。

    三息之后，她将白玉圈放回原地。面上不显，她在心里估测了一下，象这样的白玉圈，一次搬个五六块，不成问题。

    黑甲军士提笔在记录本上边写边念叨：“第一次，飞仙一层。”写完后，他问道，“仙子再要试试吗？”

    沐晚点点头。

    “您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黑甲军士轻声提示。

    “嗯，知道了。”沐晚走到木台的一个角落里，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其实，只是举起一块白玉盘，对她来说，不足一成的损耗，稍微歇一歇就可以了。不过，看着台下那九只的恶毒眼神，她决定把戏演全套。

    也难怪那九人恨毒了她。只是这么一会儿，又有两人走进候赛区，前往报名处。

    同伴惨死在前，九人又拿不准后面跟上来的三人与沐晚究竟是不是一伙的，不敢妄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三位从从容容的办了手续，先后跃上木台。

    在沐晚歇息的中间缝里，三人相继进行了第一次仙力测试。一个飞仙三层，两个飞仙二层。有意思的是，被评定为飞仙三层的那位是举起六块白玉圈；两位飞仙二层的，一位是举起四块白玉圈，另一位是举起五块白玉圈。

    按照黑甲武士的说法，举起五块白玉圈，应该是飞仙三层才对。

    然而，应征者本人没有质疑，和其余三人一样，不声不响的走到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黑甲武士也没有解释，拿着记录本，退回原位。

    台下的九人更加不敢再次出手。

    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一齐去前面报名。

    洪兴摸了摸大胡子，看了台上一眼，嗡声说道：“台上已有四人。等他们测试完，你们再报名。”

    九人气绝。

    一刻钟，到。

    沐晚起身，再次走到红线前。

    与前一次不同，此时，高台的四个角落里都有一个人在打坐调息。

    她目不斜视，仍然用仙力幻化出两只大手，隔空去举白玉圈。

    刹那间，全场的眼神再度聚焦过来。

    这回，沐晚先将三块白玉圈整齐的叠放在一起，然后再试着举起它们。

    唔，不是很重。沐晚感觉轻松得很。因为打定了主意遮掩修为，所以，她故意装出一副很吃力的样子，晃晃悠悠的举起那一撂白玉圈。

    “轰啦——”，离地勉强三尺高，三只白玉圈剧烈的晃荡了一下，沉重的砸在地上。

    失败了！

    沐晚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旁边，黑甲军士一边记录，一边问道：“请问仙子，是否要进行第三次尝试？”

    沐晚看了他一眼，照样是点头。

    “您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黑甲军士又退回原位。

    于是，沐晚也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打坐。

    接下来，那三位也进行了第二轮的测试。

    和沐晚一样，他们也尝试加码。结果，只有一人成功了。飞仙三层的那位举起了七块白玉圈。而黑甲武士仍然判断其修为是飞仙三层。

    其余两人皆以失败告终。

    这三位也坐回原来的角落，选择进行第三次测试。

    很快，沐晚的第三次测试到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举起了两块白玉圈，并持续了三息。

    黑甲武士微愣，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时间到。”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的将白玉圈放下。

    “第三次，飞仙一层。”黑甲军士照样是边写边说。

    沐晚眯了眯眼睛，说道：“给我看看你在上面记了些什么。”

    黑甲军士拿着记录簿的手轻轻的抖了一下，抬头笑道：“小的是如实填写。”脸上挤满了笑容，跟开了花一样。哪里还看得到刚才的冷漠？

    沐晚看着他，不依不饶的伸出右手：“拿来。”

    黑甲军士不过是化虚境后期的修为。在以实力为尊的仙界，沐晚在他面前，是高高在上的尊者。

    尊者说的话，就是命令！

    黑甲军士不敢不从，硬着头皮双手奉上记录簿。

    沐晚接过来，扫了一眼。

    纸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修为等级。只有四排数字。在“一”的后面，分别写着“一、三、二”等三个数字。其中，“三”字上面打了一把叉。

    原来，这家伙之前是在骗人呢。沐晚将记录簿掷还给他，冷声问道：“这个到底是怎么测试修为等级的？”顿了顿，又道，“我要听实话。”

    黑甲军士勾着头，飞快的答道：“搬起一块白玉圈，是飞升境大圆满。飞仙境一层能搬起两块白玉圈。以后，每增加三块白玉圈是一个境界。”

    呵呵，原来是想误导我。也对！入职大比对修为境界的要求是飞仙境以上。要是修为测试不过，自然就失去了参加入职大比的资格。沐晚挑眉：“谁让你乱报修为境界的？”

    黑甲军士咬了咬牙，颤声回道：“小的……回禀仙子，小的只是负责记录的。评判修为境界，是长官们的事。小的不过是化虚境的修为，哪有资格评定仙子的修为境界？”

    果然如此。沐晚笑了：“你是九大家族的人，是也不是？”

    “仙子明鉴，小的是南大营的。”黑甲军士垂着头，答道。

    “好。你很好。”沐晚看了他一眼，直接撕裂虚空离去。

    黑甲武士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殊不知，一座彩棚里，有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人也是我们南大营的？丢人现眼！”他一把推开偎依在身边的侍女，端起三足酒爵，一饮而下。

    旁边，一位与他一般穿着的银甲校尉搂着美人，哈哈大笑：“这叫兵不厌诈！”

    “呸！”对面，北大营的一名校尉啐道，“少往脸上贴金，分明是下三滥的阴招！”

    “你说谁呢？”

    “说的就是你！”

    “吵什么？”有人喝道，“下一班是谁？”

    “哦，是我。”

    “黄校尉，你少喝点儿酒，免得误了差事。”

    “嗯，知道了。”

    “大家都悠着点儿。等办完这趟差事，我们的升级公文才能批下来。辛苦了十年，不要在最后关头出差子才是好。”

    “对对对……”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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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四章 又见萧青山

﻿    沐晚直接回到了小院里。

    黄昏时候，香香他们三个也回来了。

    “姐姐，今天报名的仙人有五十一个！”香香欢喜的说道，“大家都在传，说这是历年来仙人报名人数最多的一次呢。光是第一天，便已经超过了以前的三天总和。”

    沐晚“哦”了一声，淡声说道：“其中，九大家族也极有可能加派了人手。”

    常龙微怔：“不会吧？他们调派人手，哪有这么快？”

    黑夜也觉得不可能：“只是三重天的家族而已。族里又能有多少飞仙境的假仙？”

    沐晚轻轻摇头：“自家子弟里不多，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手里无人啊。”

    “客卿！”香香拧眉，“他们可以招募飞仙境的客卿。三重天不比一重天。多得是根基不深的飞升仙人。只要付得起代价，人仙境的真仙也不怕招不到啊。”

    常龙色变：“你是说，他们有可能会派真仙过来找姑娘的麻烦？”

    黑夜冷哼：“还有什么是这帮人做不出来的？”那十人虽然没有表明身份。但是，明眼人都猜得出来，他们就是九大家族的人。姑娘今天等于是在所有人面前狠狠的下了九大家族的面子。以后者的尿性，必定是将姑娘当成不共戴天的死敌。派真仙过来围攻姑娘，极有可能啊。

    香香一点就透，握拳：“明天，香香再去查探。报名的五十来号人里，到底有多少是九大家族的。”

    “不行。这两天，你们就呆在院子里，哪里也不要去。”沐晚断然否决，“九大家族是三重天最厉害的地头蛇。耳目众多，你们很容易暴露。”三人的修为，也只能横行下界。在一重天，尚能自保。但在三重天，却是弱了点，无异于她的短板。而大战在即，她不想分心。

    常龙闻言知雅意，咬牙说道：“姑娘，我和阿一他们跟你一起去比赛吧。”虽然他们修为不济，但是，组成的枪阵的话，在假仙们面前，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沐晚摆手：“你们是我最大的底牌，岂能轻易泄露？放心，大仇未报，神位未成。我惜命得很，不会为了小小的校尉之职搭上自己的小命。如果实在不行，我会放弃的。进不了四大营，我还有别的谋生手段。丹、器、符，哪一样，皆足以让我们在仙界立稳脚跟。比赛时，你们安心在星海里修行就是。”

    黑夜双拳紧握：“从今天起，我要闭关！”如果他成就了魔仙，三天之后，姑娘也就多了一个有用的帮手。而现在的他，除了拖后腿，还能做什么！太伤自尊了！

    “香香也是。”帮不忙，那就不要给姐姐惹麻烦好了。

    常龙叹了一口气：“那我也闭关吧。”

    之后，三人果真进入空间，各回各的星球，闭关苦修。

    如此甚好。沐晚取出一坛酒，踱至荷塘边的小亭里，一边喝酒，一边静静等候——今天的动静闹得这么大。阿哥如果在三重天，定会知晓吧？

    不想，竟是一夜枯坐。

    难道阿哥不在三重天？清晨，沐晚挥去身上的露水，回到正屋，继续修行。

    第三天晚上，月上中空。沐晚独坐小亭，吹着夜风，喝酒。她又在等待。

    院子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黄绿色的灵光闪过，荷塘边上赫然多了一条身影。

    “萧青山！”沐晚看清来人，险些打翻手边的酒坛子，“你，你怎么在这里？”

    “属下见过姑娘。”萧青山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和西炎洲相比，他可谓大变样：一张国字脸变得更加棱角分明，晒成了古铜色；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成道髻，身上穿着黑色的夜行服。妖气尽敛。

    唔，修为增进不少，已然是飞升二层的修为。

    最主要的是，他和阿一他们一样，执仆从之礼，眼观鼻，鼻观心，至始至终都不曾冒然抬起眼皮子。

    见状，沐晚不由想起当年那个荒唐的六十年之约，暗道：莫非真的是阿哥把老妖怪驯得服服帖帖的？

    目光扫过对方的眉心，她的心中更加肯定——萧青山的眉心隐有契约印记。

    “本命守护兽？”她错愕的问道，“不会吧！阿哥收了你做本命守护兽？”她记得很清楚，阿哥的眼界高着呢，非神兽不肯契约。是以，他修至天仙境，也一直没有找到合眼的本命守护兽。

    可是，萧青山就是个石头怪，连神兽的边都沾不上啊。

    她迷糊了：莫非萧青山的主人不是阿哥？

    萧青山垂眸，嗡声说道：“承蒙主人不弃，与属下缔交了本命契约。”

    这话……好大怨气！沐晚挑眉：“你家主人是谁？”

    萧青山双手将一封信高举过头：“隔墙有耳，主人的姓名，属下不方便透露。主人给姑娘写了一封信。看过之后，姑娘自然知道主人是谁。”

    去你的隔墙有耳！心里不痛快，是吧！找的什么破借口。沐晚隔空一把抓过。

    信封上的禁制正是阿哥的手笔。

    果真是阿哥派老妖怪过来送信。

    抬眼瞅了荷塘边的某货一眼，她飞快的解开禁制。

    阿哥的声音响起：“阿妹，你真的要投军吗？九大家族恨你入骨。这两天调派了不少人手应征。加上原有的二十人，他们一共有三十七人，试图在明天的入职大比里置你于死地。其中，修为最高的是飞仙境五层。飞仙境三层以上的，有十五人。咱们犯不着跟这些人抢小小的校尉之职。这起子渣渣，胆敢冒犯阿妹，阿哥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等募新会结束，阿哥必定好好的料理他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阿哥这次升职，会调去四重天的南大营。你如果真想投军，就随阿哥一道去四重天。阿哥手下有三个校尉之职，到时，随你挑。”

    话音落下，信纸里腾起一团红艳艳的符火。转眼，信纸被符火吞没，卷曲着，化成灰白色的灰烬。

    原来阿哥是担心明天的入职大比，我会吃亏，报名一结束，就巴巴的派了萧青山过来劝阻。沐晚拍落手中的灰烬，心里暖洋洋的。前前世，那种时刻被阿哥护着的感觉又回来了。

    可是，转世重来，她不想再做那个躲在阿哥身后、乐得安稳的乖阿妹。

    九大家族的人想置我于死地？呵呵！本座还是那句老话——问过我沐晚手中的剑没有！

    信里没有任何明示或暗示，要低调行事！相反，阿哥一如既往的洒脱。看来，是我过于谨慎了。也对，修仙本是率性而为！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顾忌太多，反而落了下乘，于心境不利！我是顶天立地的剑仙，一剑在手，天下我有！谁怕谁！某人想通这一层，吐出一口浊气，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爽。

    她笑眯眯的轻声问道：“阿哥怎么去了南大营？”既是本命守护兽，想来，很多事情，阿哥都是告诉了这一位的。

    萧青山说道：“先前，南帝久不理军中事务。南帝少君全权打理南大营，人事变更得面目全非。而北大营这边势力错综复杂，为四大营之首。所以，主人才选择了南大营。”

    南帝久不理军中事务？难道是我看错了？好吧，这个不是重点。沐晚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黄长顺的脸，心中一动，问道：“阿哥也是转世？”阿哥的容貌、身形皆有大变化哦。

    “没有。”萧青山答道，“主人只是养伤。伤养好了，换个名字、身份，重返上界。”

    沐晚好奇的问道：“阿哥是一直戴着面具吗？”

    “没有戴面具。主人在下界时得了一个大机缘，另外修出了两副法相。姑娘以前看到的，只是其中的一个法相。”萧青山如实以对。

    “千相术？”沐晚惊呼，“是吗？”

    萧青山点头：“正是。主人现在只修到第一境界小成，还只修出两个法相。”

    闻言，沐晚彻底放下心来，挥手说道：“行了，我知道阿哥的意思了。你回去禀报阿哥，自己的仇，自己报，才叫过瘾。那些家伙还难不到我。要是真碰到了麻烦，我肯定会去找阿哥撑腰的。”

    不想，萧青山没有动窝。

    “你还有事？”沐晚第二次想到“六十年之约”，不由皱了皱眉头——老妖怪好没眼力。她已不是当年的小元婴。修为反超其整整一大阶。真正的仙凡之别摆在这里，孰强孰弱，还用得着比试吗？

    “无事。”萧青山勾着头，“主人有令。九大家族的人一心想找姑娘麻烦，属下奉令保护姑娘。”

    “扑哧”，沐晚破功。她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我身边不缺人手。你回去向阿哥复命就是。”

    萧青山略作犹豫，咬了咬牙，抱拳说道：“是，属下告退。”说着，身形一晃，撕裂虚空而去。

    身手不错。沐晚挑了挑眉。等到了阿哥的消息，她心满意足的返回正屋。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去玉府仙殿里小睡一场，养足精神先。

    话说萧青山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心烦意乱的把自己扔到长榻上，眼鼓鼓的瞪着帐篷顶。

    飞仙三层！她竟然是飞仙三层的修为了！

    六十年之约，在她心里肯定是个笑话吧！

    他大吼一声，尴尬的捂住自己的脸——山妖族的修为精进极慢。如果不到上界来，他肯定还在化虚境苦熬着呢。可是，她却已经是飞仙三层的修为！

    啊！真的没脸见人啊！

    还好，她不想随主人一道，执意要去北大营。不然，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的日子没法过了！

    可是，如果在同一营，能朝夕相处，也很不错啊……

    想到这里，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抹淡雅的青色身影。啊啊，只有他知道，白天在大校场时，看到那道青色身影，自己有多惊喜！也只有他知道，刚刚自己费了多大的气力，才克制住，没有跑过去告诉她：“主人只和我订了一千年之约。一千年之后，我是自由的。”

    一千年里，我肯定能成仙的！

    某妖翻身爬起来，在帐篷里抱着头，飞快的转圈：“可是，现在，我要怎么跟主人交待？”

    嗷嗷！明天，她一定要去参加入职大比！

    该死的！我连她的脸都不敢正眼看，怎么拦啊！

    啊，我就这么灰溜溜的逃回来了！

    太丢脸了！

    告诉主人？

    不行，不能告诉主人！主人一定会阻拦的。她那么想参加，到时不知道会有多难过呢。

    想到这里，某妖下定了决心，苦笑道：“大不了关几天小黑牢而已……只要她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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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五章 南帝

﻿    第二天卯时正，沐晚准时现身于大校场的军官候赛区。

    一座彩棚里，黄长顺险些把手中的青铜三足酒爵捏回铜团。暗中做了一个深呼吸，他强行压下心中噌噌上窜的怒火，通过契约召唤萧青山：在哪里？给我马上滚出来！

    不料，对方竟然回复：我现在走不开……

    故意的！死山妖绝对是故意的！黄长顺咬得后牙槽“咔嚓”作响，立刻敛心察看契约印记。

    呃。

    他傻了眼。

    萧青山竟然在大校场的比赛区里！

    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这时，外面响起阵阵惊呼。

    彩棚里，其他的校尉也是接连吸气。

    “好家伙，这沙盘，做得真逼真！”

    “谁的手笔？”

    “不是仙王府吗？”

    “那边有这等能耐？”

    ……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原来是比赛时间将至，笼罩在大校场的白色浓雾缓缓散尽。吊足了所有人胃口的入职大比的赛区终于现出真颜。

    黄长顺盯着大校场上蜿蜒峻峭的巨大山脉，眼角直抽抽——死山妖真的跑去当沙盘了……

    全场最大的彩棚里。

    南帝满意的轻捋长须，大赞：“吴卿家，这次的比赛场地做得好！”

    右下首，三重天的仙王吴盛闻言，连忙起身抱拳，满脸堆笑：“帝君大人盛赞。”心里却苦不堪言：谁弄的！

    这下可好，九大家族的布局全打了水漂。仙王府的葡萄架又要倒了。

    更让他上火的是：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募新而已，南帝府的少君大人亲临，也就罢了。竟然还引来了久不现于人前的南帝大人。

    啊，这几年，三重天到底撞了什么邪？九重天的大人们一个个的都往老子的地头上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和他一样，如坐针毡的，还有正对面，坐在南帝大人左下首的少君大人。

    他是南帝的嫡长子。历经三百多年，他与其母，南帝正妃，总算收复了南帝旧部，苦尽甘来。不想，南帝带着暗军，高调的回到九重天。

    于是，南帝正妃欢喜过头，病了，从此绝迹九重天的各种场合；南帝旧部重新被起用；而他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势力土崩瓦解。

    堂堂的帝君嫡长子，想主持一次三重天的例行募新，竟也不能独行！

    老头子竟然亲自跟来了！还美其名曰：手把手的培养。

    培你个大头鬼啊！

    还有，母后哪里是病了？那是幽禁！

    该死的，老头子藏了一支强大的暗军，竟然一点风声也没有泄露！少君大人心烦意燥，抓起案上的酒爵，闷声灌下。

    对面，吴盛见他这番做派，心中更苦：帝君大人待嫡长子尚且如此。我等外人……唉，九重天不会因此而变天吧？

    他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主位上的南帝。

    后者似乎全然不觉，兴致勃勃的盯着大校场上。

    此时，两百六十九名军官应征者们已经被引入比赛区，听一名银甲冷面校尉宣读比赛规则。

    比赛规则！吴盛暗恨，思绪再度飘远。

    南帝大人对这种形势的募新非常感兴趣，亲自提出了一些意见。比如说，不要搞那么多门。就搞上、中、下三道门；允许应征者们组队。但是，每组的人数最多不能超过三人；在每道门的后面划出一块赛区。最后站在赛区里的人胜出。

    当时，吴盛的脸就绿了。这样一来，九大家族彼此间也成了竞争者，再也不能捆成一团。

    壮着胆子，他小心的问道：“帝君大人，可是，这样的话，极有可能每一道门只有一个或者一组胜出者。”而四大营要招募数十名各级军官。

    南帝哼哼：“兵贵精，懂吗？本君要那么多混饭吃的，做什么？”

    “是是是。”吴盛的头大了。原来，南帝大人是反对天帝大人的扩军政策啊。

    上头打架，下边的真心累啊。他一边象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一边陪着笑：“这次的规则已经公布，再改的话，有些不合适呢。下次募新，下官一定遵照帝君大人的旨意，改革规则。”心道：下一次……哼，老子再也不搞什么入职大比了！

    南帝瞥了他一眼。目光如水，凉凉的。

    吴盛打了一个哆嗦，赶紧说道：“改，马上改！连夜改！不就是撤掉几道门吗？下官马上吩咐下去。”

    那眼神，跟看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吴盛现而今回想起来，后背上亦是冷汗狂下，骤然回神。

    一双手在袍袖里紧握成拳，指节“扎扎”的响。他将目光转向大校场。

    看着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赛区，他只觉得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

    这哪里是撤掉几道门？大校场上运了万里缩地术。光是山脉就用了三条！下门建在一条三百多里的小型山脉的主峰；中间地段，蜿蜒着一条五百来里的中型山脉。中门也设在主峰；最过分的是上门区。那里堆着一条千余里长的大型山脉。该死的，这是一条已然化出飞升境山灵的山脉！

    肯定是南帝大人的手笔！这样一来，谁也休想在上门区动什么歪脑筋！九大家族怕是连一个校尉职位也捞不着。

    吴盛强行压制下喉头的腥甜，幽幽的呼出一口浊气——这是帝君大人的警告！绝对是！帝君大人定是嫌我这些年的吃相太难看了。

    比赛区内。

    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应征者站在一个半人高的土台下，听台上的银甲校尉宣读比赛规则。

    沐晚也是。她头戴赤金凤翅红缨盔，身着红云战甲，手执青云剑，立在那里，有如一柄火红的利剑，直指云霄，在人群里格外引人注目。

    场外，很多看客今天是特意冲着这位横空出世的女剑仙而来。

    显然，今天沐晚的装扮很符合大家对于女剑仙的预设。

    “天尊哪，瑾宸仙子好帅！”

    “那是剑气，还是战意？啊，光是看着背影，本座已经被瑾宸仙子征服！”

    “老子全部身家押瑾宸仙子胜出！”

    ……

    彩棚里，黄长顺听了一耳朵，心情大好，抬手招来一名黑甲武士，扔给他一个上品储物袋：“去，押瑾宸仙子胜出。”

    “诺！”

    因为阵法的阻隔，外面的声音传不到赛区。

    两百多号人浑然不觉，静静的仰头望着台上。

    开始时，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个仪式。因为具体的比赛规则，公告上写得很清楚。

    不想，才听了两三句，所有人都神色凝重的竖起了耳朵！

    可以组队，但是，每一组的人数不能超过三人！很多应征者脸色大变。

    总共只有三道门。最后留在门内赛台上的个人或小组才算胜出！所有人的脸色变得凝重。这是要大家厮杀到底的节奏啊！好残酷的比赛规则！

    最后，银甲校尉念道：“所有应征者发放一枚传送符。捏碎此符，即能中止比赛，离开赛区。一旦放弃，则失去本次应征的资格。”

    台下一片愤然。

    不许中途放弃！要所有人死战到底！哪个变态设立的规则！

    银甲校尉读完，环视场下，朗声问道：“你们都听明白了吗？如果听明白了，就去右边的长案签立生死状，领取传送符。”

    一名黑袍男子冷声问道：“如果没听明白呢？”

    好端端的规则突然改得面目全非，台下没有几个好心情的。闻言，很多应征者一脸好戏的望着台上。

    银甲校尉冷哼：“那就滚！这里是军营，不是你姥姥家！”

    一言不合就赶人啊。黑袍男子缩了缩脖子，蔫了。

    其他人皆收回目光，老老实实的去长案旁排队。

    沐晚听完规则，心中也甚是惊讶。不过，她立刻意会过来，上层此举是冲着九大家族来到。可以肯定，修改规则的，一定不会是仙王府。是哪一重天的大人物驾到呢？

    正思量着，她已经排到长案前。

    一名黑甲军士展开一卷白绢，面无表情的指着“立状人”后面的空白处，说道：“请往身份玉牌里注入一道仙力，印在这里。”

    沐晚取出身份玉牌，扫了一眼生死状的内容——本人自愿参加三重天的壬申年入职大比；比赛期间，生死自负，与他人无忧。

    很简单！够直接！不过，本座喜欢这样的简明扼要！

    沐晚确认无误，往身份玉牌里注入一道仙力，印在空白处。

    五色灵光尽敛。那一处现出“瑾宸”二字。

    黑甲军士脸上飞红，双手奉上一枚半个巴掌大的青玉符：“这是传送符，请仙子收好。”

    沐晚点了点头，隔空取走。

    黑甲军士麻利的卷起生死状，收进其他已经签好的生死状堆里：“下一位。”

    沐晚走到一处树荫下，盘腿而坐，静等比赛开始。

    和她一样的，不多。绝大多数的应征者们乘着这个空档在组队。

    一刻钟后，所有人都签立下了生死状。

    “咚！”土台之上，一名黑甲军士敲响铜锣。

    按照规则，比赛正式开始了！

    沐晚睁开眼睛。

    锣声刚刚落下，周边的情形大变。

    土台、长案、小树林……转眼，象烟雾一样散尽。

    两百多人站在一处铺满碎石的山谷里。

    周边，青山隐隐，云气缭绕。

    比赛规则里说的很清楚。三道门都设在主峰之巅。进中门者，必在过下门；同样，进上门者，也必须经中门。

    所以，大家的目标暂且一致：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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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六章 帅呆了的沐剑仙

﻿    下门在哪里？

    没有地图。刚才的冷面校尉只提供了一条线索：主峰之巅！

    比赛区不准飞行。站在山脚，连这条山脉的走向都看不出，谁知道主峰在哪里啊！

    没有犹豫，应征者身形立动。他们不约而同，先是往身上打一记敛息符，然后，象一道道离弦的箭，嗖嗖，飞身上山。

    正所谓，站得高，望得远。以众人的修为，站在山顶，看清山脉走向，自然就能辨出主峰所在。

    而用敛息符，纯粹是为了遮掩身形。一来，进入比赛区，除了队友，其余人都是竞争对手，是死敌。他们刚刚才都签下生死状；二来，谁也不想成为别人的探路者。

    沐晚也未能免俗，往身上打了一记敛息符。不过，她没有立刻飞冲上山，而是伸出右手，祭起破阵手印，辨起方位来——这处山谷甚是幽深。人在谷中，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片天。在里面，完全没有方位感。

    为什么不直接上山呢？

    某剑仙呵呵。如果是在炎华界，她肯定不会麻里麻烦的算来算去，早就和那些人一样冲上去了。

    可是，这里是仙界。并且是三重天。

    听了那规则，她充分领教了制订者的刁钻与变态。上界的手段层出不穷，天知道那家伙在山里头捣鼓了些什么。

    生死状都签了，本座小心为上！

    不一会儿，她算出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往哪边走呢？

    眼前的山脉不是大校场土生土长的。不是仙宝使然，就是从别处挪过来的。所以，常识之类的在这里派不上用场。

    那么，只能靠运气了。

    其余人早就跑得没影了，消失在苍茫的山峦之中。

    沐晚挑眉，低头飞快的掐算起来。

    唔，今天我所求的在正北位。

    那就正北吧！沐晚侧过头去。正北方向是一面有如刀斧削出来的大绝壁。

    绝壁之上……还是绝壁。

    哈，这条道，绝对是不同凡响啊。

    沐晚耸耸肩，提着剑，祭起“逍遥八步”。

    青山之中，红色的身影宛若流星。

    场外赞声不绝：“哇，好帅！”

    “这步法，真绝了！”

    “比本座飞得还要快！”

    “哎呀呀，那些人在做什么？怎么在山里推起磨来！哈哈哈，太逗了！”

    ……

    最大的彩棚里。

    南帝呵呵轻笑，暗道：小丫头，吃了一次亏，这是长记性了。

    另一座彩棚里。

    黄长顺盯着那抹红色的身影，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的担忧荡然无存——不同了！完全不同了！这份沉稳、这份心气，再配上这样的身手，阿妹此番转世重生，真真的是脱胎换骨！

    转眼之间，沐晚已然长立于高山这巅。

    丝丝云气在她的身边飘荡。

    清风吹得她的袍角猎猎作响。

    沐晚纵目远望。重山漫漫！这里竟然有三条山脉！一道强过一道，一道险过一道，好大的手笔！

    三条山脉完全没有什么走向。它们象巨龙一样，胡乱的盘绕在一起。

    薄纱似的云雾之中，亮光点点。那是阵法波动！

    各种阵法、禁制竟然无处不在！

    天仙局！竟然劳驾一位天仙大人来为难他们这些小小的假仙！

    果真变态！

    沐晚撇撇嘴，心里暗笑——这位天仙大人做梦也没有想到，她是个异数！哈哈，她是天仙转世！就算前前世不精通阵法、禁制，但是，北帝府的元君娘娘哪样的仙宝没见过？那份眼力却是历练出来了的！

    如果没有前前世的天仙眼力，她十有八九也会和其他应征者一样，被困在山腰的阵法、禁制里，艰难前行吧。

    最短的是脚下这条山脉，盘了三大圈。主峰位于正中心。其它两座主峰也是一样。不同的是，那两条山脉分别盘了五圈和九圈。

    很快，她看出，三条山脉的山脊沿线，阵法与禁制最为稀少。

    所以，沿着山脊线走是最便利的！

    心念一动，她使出“法相通天”，摇身变成身高二十余丈的巨人，再次祭起“逍遥八步”，踏着一个又一个的山头，往正中心的主峰跑去——当然，以她的修为，法相再放大三倍也完全不成问题。谁叫半空中也布了阵法。地面以上，只有二十丈以内的低空是空白地带呢。

    场外瞬间又炸锅！

    “对哦，不准飞行，但是，没有说不准动用法相啊。”

    “瑾宸仙子为什么不把法相放得更大一些，直接跨过两重山，上主峰呢？”

    “笨蛋！你没看到那些阵法吗？”

    “瑾宸仙子走过的地方，都是阵法的空白区！”

    ……

    “哎呀！”南帝猛的一拍膝盖，懊恼极了，“竟让小丫头钻了空子！”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护住三条山脉。小丫头的眼光太毒了！轻轻松松的就找到了生门所在！

    哎呀呀，天衣无缝只能是个美好的愿望。百密一疏才是真哪。

    转念一想，南帝大人很快释然——大校场里的布局是他花了半晚的时间，匆匆为之。怎么可能比得上天牢？而小丫头可是连天牢都没困住的角色。所以，这局破的一点儿也不冤！

    此刻，黄长顺所在的彩棚却是鸦雀无声。

    洪兴坐在他的对面席位上，惊讶的张大嘴巴，几乎能塞下一个大拳头。

    “啊，啊……她已经进了下门！”他颤声叫道，“不足百息！啊，她是怎么做到的？”

    黄长顺也是惊艳不已，心道：在炎华界，阿妹看来学到了不少真本事——呃，风茜突破天仙境后，为了给陆威一个惊喜，用凤族密法掩藏了真实修为。紧接着，她被情所伤，遁去凤族，以研习控火术为名，常年闭关，险与外界联系。是以，风顺一直不知道他家阿妹竟然不声不响的突破了天仙境。

    老实说，先前比赛区一打开，他就吓了一大跳——《千相术》有遮掩修为之效。他一直假装是飞仙境五层的修为。其实，阿妹的三盅心头血医好了他的内伤。离开天心阁时，他的修为不但恢复，而且略有精进。回到上界这些年，他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现在是天仙六层的修为。他一眼就看出，大校场上的局是货真价实的天仙局。布设者是位天仙！

    当然，这位天仙大人没有为难各应征者之意。所以，诸多阵法之中，真正的杀阵不到半成。

    而他担心暴露身份，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能妄动的。

    还好，阿妹眼力超凡。

    九重天上的天仙是有数的。

    是哪一位悄无声息的驾临三重天？他在心里飞快的过了一遍那些大人。

    呃，好几个人都有可能！

    目光落在大校场上，黄长顺的目光陡然变得幽深起来——青山昨晚明明去了驿馆，结果却一声不吭的当上了“沙盘”。能让他如此行事，不排除是因为阿妹之故，但是，这位布局的天仙大人本身肯定也是能令青山信服。

    哼哼，这位天仙大人必定是南大营的知名长官！

    不然，就青山那个花岗岩脑袋，哪怕掌管其他三大营的帝君大人帝临，也未必使得动他。

    想到这里，他的眼底闪过一道恨意——莫非是陆渣渣！

    自从风茜撞破陆威与风丽姬的奸情后，他暗地里就把这货改了名：陆渣渣。

    前些年，九重天突然传出风声，说北帝府的元君娘娘转世了。陆威急匆匆的请了长假，去下界找寻。

    这事，黄长顺是知道的。

    当时，得知陆渣渣去了炎华界，他还捏了一把冷汗呢。

    后来，陆威在炎华界找了整整两年。有一次竟然与沐晚碰了面。黄长顺险些不管不顾的跑下界去——他家阿妹还没有恢复前前世的惨痛记忆，天知道会不会再次喜欢上陆渣渣。

    好在，他在观世镜里看到自家阿妹眼中的厌恶是真真的。他才强忍下来。

    现在，阿妹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阿妹是那么骄傲的人，前前世，那么痴恋陆渣渣，且能割舍。今世，更不用说了。

    所以，他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家阿妹会被陆渣渣绊倒第二次的。

    但是，陆渣渣这些年的画风完全不对啊！

    三百多年来，这家伙对风丽姬不闻不问，然而，只要得到一点儿风茜的消息，就会抛下一切事务，立刻去寻找。

    身为前大舅子，皆同届的师兄弟，黄校尉表示看不懂了。

    难道说，失去的，才是最珍贵的？

    想到这里，校尉大人眼底的恨意更甚。刹那间，他又把一只三足青铜酒爵捏回铜团状。

    呸！想得美！胆敢再来骚扰阿妹，本君废了你丫的！

    琥珀色的酒水顺着手腕流了下来。

    黄长顺回过神来，狠狠的瞪了一眼大校场上的那一大坨，心中骂道：死山妖，敌我不分，蠢出了天际线！

    大校场上。

    萧青山看着那道疾走的火红身影越来越近，心里美滋滋的。上门，呵呵，就在他的头顶哦。

    这时，他突然感到后背冷嗖嗖的。

    是主人……他生气了？

    不会吧！我明明没有骚扰她。

    我这是执行任务！帝君大人亲自安排的！我绝对没有违反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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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七章 本君向来是一言九鼎

﻿    走进下门，沐晚的面前现出一座巨大的青色石台。

    台下立有一块告示牌。

    她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应征者，如果选择留下，请上石台。那里是你必须守到最后一刻的阵地；如果要去中门，左转，有个传送阵，通往中部山脉。那是一个单向的传送阵！所以，踏上传送阵前，请考虑清楚。

    留下，还是继续？需要想那么多吗？

    沐晚毫不犹豫的向左转。自从踏上仙道以来，她就没有半道打住的习惯。

    令她惊讶的是，这里居然有传送阵。

    百步开外，果然有一个圆形的白色传送阵。

    阵外显眼的地方也立有一块白色的告示牌，写明了使用方法。

    很简单。

    传送阵中心的传送柱顶端，有一个鸡蛋大的透明水晶球。应征者往里持续注入仙力，直至水晶球变亮为止。

    沐晚认真仔细的检查传送阵。

    没有问题。

    那位天仙大人竟会如此好心！她感慨的摇了摇头。同时，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这是通往中部山脉的捷径。我要不要在上面布个爆破阵之类的，毁掉传送阵呢？

    撇撇嘴，她很快摒弃了这个念头，一个大跨步跃上传送阵——她只求一个校尉之职，用不着这般赶尽杀绝。其他应征者里，有一些，将来会是她的同袍。就当修个善缘吧。

    用右手握住水晶球，沐晚一边平稳的往里注入仙力，一边机警的注视着周边——传送阵没问题，不等于周边没机关！

    三息之后，她消耗了半成仙力。却好比是泥牛入海，水晶球连一丝反应也没有。

    周边静悄悄的，不见任何动静。

    难道说，水晶球才是唯一的关键。

    没有足够多的仙力，无法启动水晶球。

    皱了皱眉头，她继续注入仙力。

    一息……五息……三十息过后。她体内的仙力接近过半。

    “叮——”，水晶球里发出一声银铃般的脆响。

    紧接着，自球内迸射出炫丽的五色光，瞬间笼住整个传送阵。

    罡风，起！

    传送阵启动了！

    不出两息，沐晚的身影出现在一个小土坡上。不愧是天仙大人，传送阵的接收端设置得很巧妙，居然就是脚下这片其貌不扬的小土坡。

    周边，又是群山环绕，仙气缭绕。

    连绵的青山更加巍峨壮丽。

    很明显，这不是刚才的山脉。

    唔，看来传送阵是真的。难得那位天仙大人如此好心。沐晚耸耸肩，环视四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往嘴里塞了一枚三转固元丹。

    丹液化开，很快，仙力补回。她又恢复到最佳状态。

    接着，她再次祭起破阵手印。

    因为阵法的缘故，她全然不知场外再度炸开了锅——刚才的传送阵自燃了！

    送她离开后，下门内，左边的传送阵里莫明的喷出一团烈焰。呼吸之间，火舌腾起，吞没了整座传送阵。

    两息之后，火光隐去。

    那里变成了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上面布满青苔。好象它一直就在那里，存在了成千上万年一般。

    而传送阵，以及阵前的白色告示牌皆不见了。

    前边高台下的那块告示牌上面闪过一道金光，内容改了！有关传送阵的字句统统不见了。

    场外观赛的人们惊呆了。

    “哦，天尊啊，传送阵是给第一名的奖励么？”有人反应过来，激动的道出自己的猜测。

    “肯定是的！”周边，很多人热切的回应。

    “没有传送阵，后面的人只能走到中部山脉。他们本来就慢了许多，这下更慢了！”

    “不着急，有三天的时间呢。”

    “哼，没有传送阵，三天之内，他们能赶到上门，就已经不错了。”

    “咦，瑾宸仙子的法门好使得很，其他应征者怎么没一人效仿呢？”也有人表示不解。

    周边的亲朋好友们里有明白的，耐心的解释：“瑾宸仙子的法门关键在于两套高深莫测的指诀，不是人人都会的。”

    香香的破阵手印是上古草木灵族的传承，如今，仙界几乎无人知晓。大家都误以为是一套厉害的指诀。

    至于掐算术……沐仙子是剑仙，而掐算术是功德仙的技能。绝大多数的人先入为主，压根就没往掐算术上想，也以为是指诀。

    最大的彩棚里。

    三重天的仙王吴盛心中狐疑：瑾宸仙子这般厉害，非寻常的飞仙一层假仙所能比也。莫非她是帝君大人安置的暗子？故意装成散仙，打入北大营？

    也不对！按理说，暗子行事应当低调，尽量不引人注意才对。而瑾宸仙子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一般的高调了。

    他偷眼看了主位上的南帝大人一眼。

    后者捋着墨色美须，赞许的微微颌首。

    福灵心至，吴盛恍然大悟——都说欲盖弥彰，所以，帝君大人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此招甚妙！

    瑾宸仙子报的是北大营。那不是南帝的势力范围。这样一来，人们的猜忌会大打折扣。

    就连他先前不也没有怀疑瑾宸仙子的身份吗！

    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吴盛禁不住再次偷瞄帝君大人，心中暗自庆幸不已：还好，历年来的募新会，我都藏在幕后，没有亲自插手。这次也不例外。

    看来帝君大人是准备彻底清除异已。飞快的皱了一下眉头，他盘算着：要是实行遮掩不过，就把九大家族抛出去。养了他们那么久，也该讨点利息了。

    殊不知，他在这边心思转得飞快，却没能逃开帝君大人的法眼。

    酒囊饭袋！他随手端起面前的酒爵，一口饮尽，掩去眼底的不屑与嘲弄。

    小土坡上。

    沐晚已经掐算完毕。这回，她算到的是东南方向。

    和先前一样，她单手提剑，祭起“逍遥八步”，从东南方向上山。

    很快，她来到山顶。

    这里用了万里缩地术。先前隔得远，沐晚只是看了一个大概。现在，才看得真切。

    没错！主峰果然在东南方。

    中部山脉的布设也是一样的。她再次使出“法相通天”，踩着山头疾行。

    在第一条山脉里，此时终于有三个人陆续走出密林里的连环阵，爬上了那座山的顶峰。

    看到连绵起伏的山头，他们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看，那是什么？”其中一人惊谔的指着云雾深处的那道红光。

    一来隔得远，再者云雾遮挡，他看得不是很真切。

    “我来看看！”中间的那位双手各自伸出二指，抵在两边的太阳穴上，往眼里注入仙力。

    嗖——，嗖——，那是两道比清风还要细小的声音。

    双目各迸出一道赤光，象鬼魅一般，破空而去，追向那抹红影。

    可惜，红影的速度太快！

    这人瞪大眼睛，好比是连珠炮，噌噌的不断往外迸射赤光。额头上象是雨后春笋似的冒出黄豆大的汗珠子。

    而沐晚正在赶路，突然间，感觉身后的气流有异。

    脚下不停，她回头一看。

    好多鸡蛋大小的红色小光团！

    它们前仆后继，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圆弧，无声的坠落在她刚刚经过的地方。

    如果不是她一直铺开气息，把警戒范围控制在百丈之类，几乎很难察觉到。

    逆着红色的圆弧，须臾，她找到了光团们的源头。

    在那个山谷旁的那个山头，一名白袍应征者正不断的从眼睛里迸出这样的红色小光团。

    刚开始时，光团们个头要小得多，只有鸽子蛋大小。它们很快变大，飞至一半时，个头增大了一圈还不止。

    象是在跟踪我呢。

    沐晚很不爽，呼的挥起右袖，使出一记“流云袖”。

    呼——，狂风凝成实质，象是一条透明的巨龙，张牙舞爪的冲向那人。

    沿途，所有飞扑过来的光团宛若风中的残烛，一沾上巨龙便“噗噗”灭掉。

    “这，这是……”白袍应征者猛然看到一条象是水晶雕成的巨龙，狰狞的扑向自己，吓得连退数步。

    仙力一泄，法术立停。

    巨龙的速度很快。

    就这么一小会儿，已然飞至三人面前。

    其他两人也是吓得面色苍白：“啊，啊！”

    巨龙周身裹着狂风。

    三人惊魂未定，竟然被劲风吹得东倒西歪。

    还好，巨龙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只是悬浮在空中，摇头，甩尾巴。

    白袍应征者很快意会过来，稳住身形，对着龙头，抱拳致歉：“对不住，在下刚才多有得罪，不该偷窥阁下。”虽然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是，他已探出，云雾深处的那团红影其实是个身高二十丈的红甲巨人。

    不用说，那定是某位应征者的法相。

    居然有人已经跑到了中部山区！紧迫感立起。他哪里还有时间去扯皮？赶紧的，服个软，追上去，才是正解！

    因为巨龙之故，沐晚听得真真切切。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对方已经认了错，她也不想继续追究。于是，隔空又是甩过一记“流云袖”。

    另一道风向相反的疾风吹向水晶般的巨龙。

    “哗啦啦……”，后者轻摇，象烈日下暴晒的冰雕一样，轰然倒塌，化为无形。

    风，止！

    好厉害的控制能力！

    三名应征者完全被镇住，张着嘴，呆若木鸡。

    场外。

    无论是彩棚里，还是高台下们的平民们，皆忍不住高呼——虽然只是小法术，化虚境以上的真君们都会。但是，既赏心悦目，又管用，效果真的不会更好，好不好！

    “酷炫了！”

    “帅！”

    “回头，本座也要试一试！”

    “仙气飘飘，又不乏大气，瑾宸仙子超有品味哎。”

    “这样的比赛，才好看嘛！”

    ……

    就连南帝大人也是微怔。旋即，他摸着胡子，呵呵轻笑，心道：能将仙力控制得如此细腻，看来在天牢里，小丫头收获不少哇。

    这样一想，压在心头的愧疚起码散去了一半。

    不过，三百年保驾护航的约定，还是要履行滴。本君向来是一言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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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春风重月、Roline、尾号3659的书友、旖旎V、aquazl、苏舒和小严、叶i未眠的月/票，谢谢！

    第一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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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八章 马王爷有几只眼

﻿    中门和下门几乎一模一样。

    进入中门后，沐晚仍然驻足细细察看四周。

    没有发觉异样后，她才按照告示牌上所云，左转，走向旁边的传送阵。

    有了前次的经验，她淡定得多，不徐不疾的往水晶球里注入仙力。

    差不多消耗了八成仙力，水晶球终于亮了。

    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这家伙太耗仙力了！

    传送阵启动。五色亮光裹着沐晚，风驰电掣的腾空而起。

    最大的彩棚里。

    看到小丫头往水晶球里注入仙力时，南帝的眼里尽是戏谑。在他的设定里，飞仙境初期的应征者们能勉强凭一己之力启动下门传送阵；但是，中门传送阵起码得有两人合力，才能启动；一旦因为仙力不足，启动失败，三息之后，水晶球会自动爆掉。

    从报名，到现在，小丫头一路拽得很！帝君大人表示不爽，卯足了劲，想看看小丫头吃瘪的样子。

    不想，十二息之后，水晶球亮了！

    南帝大人很不淡定的挪了挪身子：小丫头不过飞仙境三层的修为，哪来如此浑厚的仙力？

    心中一动，他冲那抹红影努努嘴，问左下首的三重天仙王吴盛：“她报的是哪个营？”

    沐晚那么高调的报名，坏了仙王府和九大家族的如意算盘，吴盛早就彻查过了。再加之，他心中已经认定这一位是南帝派的暗子，心里直犯嘀咕：报的什么营，不是您老人家自己吩咐的吗？

    不过，再给他一百个胆，也不敢如此回话。既然帝君大人要演戏，身为下属，他当然得全力配合。

    是以，吴仙王尽量平静的轻声回答道：“北大营。”

    南帝拧眉：“怎么是北大营？”

    吴盛垂眸——帝君大人这是演上瘾了吧！

    没办法，他还得继续配合：“那天在报名处当值的洪校尉是北大营的。”

    南帝翻了个白眼，没有再说什么。

    吴盛见状，更加肯定了瑾宸仙子是南帝布在三重天的一枚暗子。哎，惹不起，躲得起。他决定，以后看到这位比男仙还要拽的女剑仙，一定远远的绕开！当然，前提是，她不主动挑衅仙王府。不然的话，他一定教会她，什么叫做“山高皇帝远”。

    眯缝着眼睛，望向那道踩着山头向上门疾奔而去的红色身影，他心道：好鼓不要重锤。这位是下界的凡人出身，应该很清楚什么叫做‘山高皇帝远’才是。

    主位上，南帝的眼底又闪过一道不屑——吴盛是天帝的人。他一直看不上这人身上的钻营劲儿，觉得有失仙统。不过，架不住天帝喜欢啊。

    唉，时隔三百多年，天帝越发权重，而九重天也越发的污浊！他在炎华界坐了十万年黑牢回来，一时间还真适应不过来。

    比赛场上。

    沐晚踩着山头，很快赶到上门。

    和前面两道门不同，上门之后，只有一座三丈高、百丈见方的巨型青石台，没有传送阵。

    也是，到了这里，必须守到比赛结束，前头再无路，且退无可退，自然是再也用不着传送阵。

    想到这里，她抿嘴一笑，纵身跃上石台，在台中盘腿而坐，将青云剑平放在两个膝头之上。

    上门，她已经到达。

    如今，只需静静等待后面的挑战者们即可。

    他们都到了哪儿呢？沐晚纵目远望。

    唔，好象还没有人到达下门！这速度，有点慢了。她收回目光，再次细细打量周边的山峦。不知道为什么，这条大型山脉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她却全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以前前世的天仙眼力，刚刚被传送到小山坡上的时候，她就敏锐的看出来了，与前面两条山脉不同，这条山脉是有山灵的。且山灵的修行不下于飞升境。

    当时，她挺吃惊的——没想到，三重天竟然有如此大的手笔。

    因为那时要赶路，所以，她也没有细看。现在，闲下来了，越看越觉得这条山脉眼熟。

    可惜，某人垂眸想了好一会儿，也记不得曾在哪里见过。

    也不知道能不能召唤山灵？转念一想，沐晚立刻熄掉了这个念头——瓜田李下的，搞不好旁人还以为她与山灵答成了什么协议，得到了山灵的暗助呢。

    再者，山灵也是山妖。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山妖一族挺缠人的，她领教过了，也怕了，一点儿也不想再结识什么山灵。

    又等了半个时辰。

    下门那里仍然不见半个人影。

    吐出一口浊气，沐晚闭上眼睛，在心里磨剑。在比赛的擂台上，运气练功，她还不敢这般托大——万一突然窜出来一个挑战者，她防不胜防，非走岔气不可。而磨剑不动真气，随时可以结束，却是无妨的。

    她不知道，场外再度跟炸了锅一样。

    观赛的人们震撼之余，纷纷打听这位红甲女剑仙的来历。

    “瑾宸仙子肯定是出自九重天的大世家！”

    “没错，只有九重天能培养得出这样的天才！”

    “唉呀，本座还想请瑾宸仙子赏个脸，一起吃个饭呢。看来是高攀不上喽……”

    也有人惨呼：“完蛋了！我总共押了三注，没有一柱是押瑾宸仙子胜出。”

    “用心点，好不好！瑾宸仙子是大热门！报名时，她一脚直接把另一位挑衅的应征者踹成了渣！”

    “我知道啊。就是押她的人太多了，没有什么赚头，我才没押的嘛。”

    “你……活该啊！”

    群众的力量是强大滴。“瑾宸仙子”一词迅速走红。不到一个时辰，有关“瑾宸仙子”的传闻象清风一样在人群里传播开来。

    “什么，瑾宸仙子是下界的飞仙？”

    “啊，混沌灵根！人修之资！怎么可能！”

    ……

    很快，不少人的三观碎了一地。

    也有人扼腕：“下界的飞仙尚且能有这般造化，更何况我等生于仙界、长于仙界！”

    “加油，儿子！你的资质不比瑾宸仙子差，成就飞仙不是梦！”

    一时间，“瑾宸仙子”成了人人知晓的励志楷模。

    至于比赛场里的其他应征者……哦，人家瑾宸仙子都在擂台上等了老半天了，这些渣渣却连下门朝哪边，且不知道。真是失败到底！有什么看头！

    很多人开始离场。

    就在这时，人群又闹轰了。

    “啊，暗算！绝对是暗算！”

    人们都来了精神，伸长脖子往比赛区望去。刚走出不远的那些人又纷纷靠拢过来。

    原来，在一处密林里，有一组人不小心着了道。三人一同掉进了另外两组合力布设的陷阱里。

    陷阱底部布设了机关，这一组损失惨重：一人被利剑从后背透心穿过，重伤昏迷；一人摔断双腿；还有一人被飞刀削掉左掌。

    “好阴狠的手段！”

    “那家伙是阵仙，机关术也玩得挺溜的啊。”

    “陷阱以一个原有的迷阵为基础，布设了多重机关。挖陷阱的两个组总共才六人，在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布设下高级陷阱，真的很厉害。”

    ……

    人们纷纷点评——在外围观赛，除了看热闹，更多的人是为了观摩学习。假仙们过招比拼、临阵破阵……等等都是学习、借鉴的好素材。

    陷阱里，尚且没有痛昏过去的那两位自认倒霉，各自取出传送符，捏碎。至于被串在长剑之上，昏迷不醒的那位同伴……大家是萍水相逢，临时组队。比赛失败，自然是各顾各喽。

    不想，玉符粉碎，他们俩却仍然留在此处。

    “怎么回事？”摔断双腿的那位神色大变，惊悚的望着手中的玉屑。现在，他双腿齐断，一时半会儿，伤口接不好，战力大打折扣。签下生死状的他，能不惶恐吗？

    另一位也是面色惨白，冷汗狂下，仓皇四顾，旋即，鬼叫起来：“禁制！啊，这里被封印了！”

    很明显，有人要置他们于死地！

    摔断腿的闻言，连忙运气。果然，体内的真气被封。他本想躲进玉府。但是，玉府被禁制强行封闭了！

    必须强行打开玉府！不能坐以待毙。他咬牙运气。

    “噗！”对面的同伴吐出一口鲜血，“不行，禁制太厉害了，玉府打不开！”原来，他发现封印禁制后，第一时间试图强行打开玉府，然而，不但失败，而且被禁制伤了心脉。

    “什么！”断腿的应征者心头大震，险些走岔了气。

    “哈哈哈……”头顶传来各种狂笑。

    两人本能的抬头望去。

    陷阱口，现出六道得意的身影。

    “你们是……九大家族的人！”断掌者握着光秃秃的手腕，目眦尽裂。

    “哼，敢与我们九大家族作对，就要有死的觉悟！”陷阱之上，一名黑袍中年男仙应征者笑眯眯的冲两人慢慢的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冷冰冰的下令，“杀无赦！”

    “诺！”

    旁边有三人齐声应道，每人举起一只袖弩对准坑底的三人。

    “你们敢……”断腿者尖叫道。

    黑袍中年男仙毫不客气的打断他：“小子！尔等既然立下生死状，我们九大家族素来急公好义，当然要充分满足尔等……现在，尔等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吧！哈哈哈！你们只是开始。很快，瑾宸那个贱人也会来陪你们的！”

    场外的人们被他们的张狂惊得目瞪口呆。

    最大的彩棚里。

    南帝偏过头来，高高的挑起一边眉峰，轻声笑问：“吴卿家，马王爷有几只眼？”

    右下首，吴盛汗如雨下，捧着酒爵簌簌发抖：“下，下官不知……”

    “唔，本君也不知。”南帝笑道，“吴卿家，我们要不耻下问。你去问问那个什么九大家族。他们应该知道。”

    “诺。”吴盛透心凉。他知道，自己这些年好不容易扶植起来的九大家族，玩完了！

    接下来，必定是三重天的南大营。

    帝君大人闭关三百多年，重掌南帝府，果然是要拉清单、算总账。

    对面，少君大人面如锅底，又是一气猛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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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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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九章 你就这么有把握？

﻿    陷阱底，三名临时组队的散仙转眼被袖弩射成了刺猬，当场折殒。

    黑袍中年男仙冷哼，掷出一团火，将三人的尸体烧得精光，吩咐道：“坑底的封印符还能用两次。你们两个把陷阱复原！你们三个给我打下手，去对面山上布设一个新陷阱。务必要抓住瑾宸那个贱人！”

    “喏！”

    六人立刻分头行动。

    不到一个时辰，又有两个小组，共六人赶到附近。他们也是九大家族的人。

    “看到其他人没有？”接上头后，黑袍中年男仙问道。

    新来的六人齐齐摇头。

    黑袍中年男仙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有两个多时辰，如果天黑之前，他们还没有赶到，我们就采取第二个方案。”

    “诺。”

    之后，先后有两批人马赶到：一个三人小组，和一位独行侠。

    很不幸，他们也落进了陷阱里。

    “与九大家族作对，死！”黑袍中年男仙冷冰冰的宣判。

    九大家族的四个小组合力，无情的灭杀了他们。

    场外的人们无不觉得后背冰凉。

    面对南帝戏谑的笑颜，吴盛再也坐不住，借着更衣，火急火燎的退出彩棚。

    “这群蠢货，真是胆大妄为！”回到仙王府，他暴跳如雷，接连摔了好几个茶盅。身为三重天的仙王，他吴盛且不敢如此放肆。他养的走狗却比仙王还要威风！

    被帝君大人抓了个现行，三百来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他气得只差没有当场吐血。

    “该死的！族长、族老、飞仙境以上的，包括客卿在内，当场击杀！其余的，统统抓起来，打入天牢！”

    被帝君大人盯上了的走狗，等于是死狗。如果他自己不处理干净，而是等到帝君大人亲自发落，只怕到了那时，受这些蠢货的拖累，这仙王府，他也坐不住了——天帝大人手里不只他一个仙王。如果南帝大人执意要灭掉他，天帝大人为了拢住南帝大人，指不定会痛痛快快的斩下他的人头。

    王妃得到侍女报信，慌里慌张的跑过来询问。

    然而，素有“惧内”之称的吴仙王却不容她张口，一记耳光扇了上去：“滚回去！胆敢再离开寝宫半步，本王休了你！”

    王妃回过神来，半个字也不敢说，连滚带爬的逃出正殿。从此，战战兢兢，幽居深宫，真的再也没有踏出寝宫半步。

    很快，夜幕降临。

    大校场上又腾起浓粥一样的迷雾。

    按照规则，比赛暂停六个时辰。停赛期间，比赛区的隔离阵法启动。不但场外观赛的人们看不到场内的情形，而且应征者们彼此也被浓雾间隔开来。赛前，冷面校尉宣读比赛规则时，友情提示所有应征者：夜间的浓雾有封印仙力之效，所以，他们最好的选择是原地休整，不要动什么歪念头，也不要想着躲进玉府宝殿里。

    什么也看不到了。在场外观赛的人们自然是各回各家，陆续散去。

    王城被誉为不夜城。但是，今天，人们看了一天的比赛，人累，心更累。夜幕下的王城显得格外宁静。

    然而，此时此刻，三重天的某些界面却是血色冲天。对于九大家族来说，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剧变。半天不到，他们“啪唧”一声，直挺挺的从云端掉到硬石板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不过，仙王府行事快速，而九大家族的主城又分散于九个界面，消息还没有传开。是以，王城的人们暂且不知情。

    第二天清晨，人们又呼朋唤友的跑去围观比赛——虽然九大家族的手段令人发指，但是，能够见识大家族的阴私手段，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啊。更何况，仙界本来就是以实力为尊。那些散仙沦为鱼肉，也是技不如人。生死状都签下了，在这个只尊敬强者的世界里，没有人会怜惜他们。反倒是，九大家族这般横蛮，人们的胃口被吊得足足的——九大家族的那些人对上瑾宸仙子，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是以，大校场外围比第一天更加热闹。

    人们迫不及待的想看瑾宸仙子碾灭“黑袍”为首的那伙人——昨天，黑袍中年男仙行事阴险且狠辣，给所有人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因为他相貌平平，唯有一身黑袍最为醒目，所以，有人给他取了一个雅号“黑袍”。三两下的，这个名字也窜红，在人群里迅速传开。

    南帝又是带着嫡长子少君低调的亲临赛场。

    吴盛自然是要作陪的。昨晚，仙王府的精锐撒出去一大半，端了九大家族的主城、追捕余孽、封锁消息。差不多半个时辰前才完事。而他整夜坐镇正殿，远程指挥，也是忙得不亦乐乎。故而，他看上去有些精神不济，略显憔悴。

    少君大人和昨天一个样，眉眼之中，笼着一抹淡淡的郁气。

    相比之下，南帝真的是神采奕奕，貌似心情好到爆。

    他含笑的看了一眼吴盛，在主座上，大马金马的坐下来，抬手示意棚内众人：“众爱卿，都坐。下来游玩，就是图个高兴。大家不必拘谨，放开玩乐就是。不然，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吴爱卿的一番美意？”说着，他自个儿先乐了。

    “呵呵呵……”众人皆笑，纷纷入座。

    吴盛也是眉开眼笑，抱拳说道：“区区薄酒，帝君大人谬赞。”

    “唔，到时间了！”南帝抬手，示意他也坐下，放眼看向外面。

    帝君大人发话了，大家自然是齐刷刷的看向大校场。

    卯时正，浓雾散尽。

    “走，不等他们了！”黑袍召集四组人，“我们先去下门，免得被旁人拔了头筹。”

    “是！”

    场外，吹口哨、喝倒彩……不少人起哄。九大家族确实势大，但是，这里王城的人们可不怕！

    “头筹早就有主了！”

    “狂妄无知！”

    人们指着那群人，嘲笑不已。

    不过，嘲笑声很快平息下来。

    黑袍本身是个飞仙境中期的阵仙，又领着一干手下在山林里穿行了一天，是以，也摸出了阵法和禁制的布设规律。

    一行人也是祭起“法相通天”，踩着山头，向下门所在的主峰疾奔而去。

    南帝挑了挑眉，心道：倒是有点儿手段。

    下首，吴盛却是眼底寒光闪闪。昨晚，他已经彻底舍弃了九大家族，痛下杀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些九大家族的假仙们是一个也不能留的。不论大比的结果是什么，在山头疾奔的这些人，都必须死！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望向上门擂台上的那道红色身影，翘了翘嘴角。两边对上，那才叫好呢。

    瑾宸胜出，九大家族的人马覆灭，于他，是省事；反过来，他也能落个省心；当然，他最希望看到的是，两败俱伤。

    同样，黑袍等人的举动也没有逃过沐晚的法眼。

    她看着天际线上的那一行不断跃动的黑点，扯了扯嘴角。心中一动，她往身上打了一记隐身符。

    符光一闪，她的身影凭空消失在擂台之上。

    黑袍等人的速度比沐晚要慢得多。将近个把时辰之后，一行人赶到下门。

    留下一组人马把守下门擂台，黑袍带着另外三组人马又踩着山头，挺进中部山脉。

    沐晚看了一会儿，也禁不住赞许的微微颌许：“确实是个有能耐的。”之前，阿哥的信里提到九大家族派出了一名飞仙五层的高手，也是本次大比中，所有应征者里的修为最高者。说的应该是这一位身着黑袍的带头者。

    照他们的速度，下午，应该能到过上部山脉。

    如果是她领队的话，根本就不会管什么下门和中门，带着所有人直奔上门。到达上部山脉后会就近选个地方休整一晚，明天清晨再出发。然后，再在接近主峰的山头养足精神，正午之后，所有人调节至最佳状态，一同赶赴上门。

    十二个人，一个飞仙五层，一个飞仙四层，余下的有一半是飞仙三层。半天的时间，足以清场。

    就是她，对上他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可惜，九大家族的人胃口太大了，想三门尽收囊中。在下门，第一次分兵；看样子，在中门还要分兵一次。这样一来，最多有六人能够进军上门。

    想到这里，某人垂眸看着膝头的青云剑，不厚道的笑了。

    只有六人……呵呵，本座保证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果不其然。接近正午时，黑袍领着三组人马赶到中门。在擂台上休整一个时辰之后，他又留下一组人马，领着另外五人，继续前行。

    留下来的人里，竟然包括那名飞仙四层的丹仙，以及两名飞升三层的组员。

    呵呵。沐晚不觉莞尔。带头者这样布局，是太看重中门了呢？还是连自己的队友也防备甚严？

    对了，九大家族，也就是九个家族。带头者和那位丹仙肯定不是一个家族的！

    真真的好心机。

    只可惜，隔得有些远，她不能完全看清丹仙脸上的神色。

    想来定是很精彩！

    唔，带头的阵仙，你就这么有把握？带着五个手下，来挑战我？沐晚挑了挑眉。

    事实上，是误会。

    丹仙被留下来守中门，也是不情不愿的。黑袍见状，说道：“三门尽数落入我们手中，安排什么样的职位，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小贱人是个剑仙，我担心下门拦不住她。有你在中门阻杀她，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啊。”

    丹仙闻言，心中的不平尽消。

    主要也是沐晚用了隐身符的缘故。不然，黑袍要是发现她已经端坐在上门的擂台上，定会带着所有人直接杀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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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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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零章 不记打的蠢货

﻿    黑袍带着人一路疾行，途中没有发现其他应征者的影踪。在下午时分，下门方向终于传来激烈的厮杀声。

    他们暂且打住，回首远眺。

    擂台上一片刀光剑影。他们的人马正在围攻一名独行侠。

    挑战者只有飞仙二层的修为。而守擂的小组里，不但也有一名飞仙二层者，还有一名飞仙三层者。所以，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对决。

    “这些人太慢了！照这样的速度，到比赛结束，也爬不到中门。”黑袍好比吃了一颗定心丸，不屑的撇了撇嘴，“早知道他们这么弱，中门留两个人足矣！”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这些散修，完全不堪一击。”

    “那个叫瑾宸的小娘们，还没有现身，恐怕也是个绣花枕头。”

    “不过是飞仙一层，能有什么能耐？顶上天去，能活着走出那些陷阱！”

    “哦，那人被拿下了！”正说着，那边胜负已定。

    三人的进攻密集如网，倒霉的挑战者根本就没有机会捏碎传送符，当场毙命，连元神都未能跑脱。

    “走！继续赶路！”黑袍满意的挥手，领着众人继续前行。

    他确定前面没有其他的应征者，所以，心中大定，并不急着赶到上门。

    赶到上部山脉时，天色还尚早，他却在一处山头打住，吩咐众人恢复原身，就地休整：“明天再赶路。”

    其他五人和他一样，也认为是胜券在握，笑嘻嘻的各自选了一个地方，盘腿打坐调息，抓紧时间恢复仙力。等到夜幕降临，迷雾封住了他们的修为，就只能通过服用固元丹来恢复仙力。

    接下来，先后有三批挑战者命丧擂台。而守擂的三人里也有一人被齐根削掉一臂，不得不捏碎传送符，离开赛场。

    隔着这么远，黑袍只能个大概。他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立刻动用传讯符，质问那边的人：“怎么回事？不过是断了一条手臂，为什么要弃赛？”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断手断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将断肢重新接上，最多三两个时辰，便能完好如初。

    “只差个把时辰就要天黑了。他怕迷雾封印，影响断臂愈合，所以，先离开了。”小组长回应道，“王长老，他只是飞仙一层的修为，战力有限。”他与断臂者是同一个家族的客卿，也算是自家人，当然是大开方便之门。王长老确实很厉害，修为比他高出两个小境界。可眼下，也是鞭长莫及，安奈何？

    上门更重要！黑袍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又发出一道传讯符：“明天是最后一天，你们俩一定要守住下门。否则，出去之后，你们自己向众位家主解释。”

    而对方吃定了他奈何不得，竟然都不回讯了。

    主中的怒火又“噌噌”的窜了起来。黑袍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复又平静下来。

    可恶之极！等比赛完了，本座一定要让你深刻领悟一下什么叫做规矩。他恨恨的瞪了一眼下门方向，在心里如是对自己说道。

    很快，夜幕降临。第二天的比赛结束了。

    场外，临时新开了一个盘口：黑袍与瑾宸仙子的决斗，谁是最后的胜利者？

    很多人围了上去。

    “黑袍肯定是要领着另外五个，一起围攻的。”

    “他还要不要脸！瑾宸仙子的修为比他低了好几个小境界呢。”

    “有何不可？此举又没有违反比赛规则。谁让瑾宸仙子不组队？”

    “哎呀，瑾宸仙子只怕有麻烦了……唔，我押哪个好呢？”

    “剑仙善战。先前报名时，那个挑衅的家伙，修为也高过瑾宸仙子呢。不也是被一脚踹没了？我还是看好瑾宸仙子！”

    ……

    第三天，也是大比的最后一天。

    人们早早的来到大校场外围。

    老规矩，开赛前一刻钟，新盘口被封住了。人们一看赔率，皆是讶然——瑾宸仙子的赔率不到黑袍的一半。也就是说，更多的人看好瑾宸仙子。

    后者的修为足足低了四个小境界呢！居然还有那么多人押她胜出。只因为她是剑仙？真是疯了！押黑袍胜出的那些人啧啧摇头。

    迷雾散开。沐晚不准备使用隐身符。只剩下一天的时间。黑袍就算想调集守在中门的那组人马，以那几人的脚程，也来不及了。

    远远的山峦上，黑袍等人看到她的身影，几乎惊落下巴。

    “那是……她怎么做到的？”

    “是昨晚赶了夜路吗？”

    “怎么可能！即便是没有那些阵法和禁制，仙力被封，她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脚程！”

    “难道是手握上等仙宝？”

    能够破除迷雾封印的仙宝！六人的眼睛刷刷的亮了。

    “走！过去跟小贱人算算总账！”黑袍挥手。

    众人心中惦记着仙宝，个个来了精神，使出“法相通天”，赶路的速度比昨天快了近两成。

    而这时，下门那边已是战火连天。

    守擂的两人与一只三人小组对上了。

    很明显，这个小组昨天肯定是在暗处蛰伏了许多。因为他们对守擂方的手段熟得很。再加上，这组的头儿也是飞仙三层的修为。是以，三十个回合之后，守擂的那一方吃了人少的大缺，竟然渐露败相。

    黑袍以为沐晚是占了仙宝的利，前两天成功的玩了一把心机，骗过了他们。因此，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自从下门那里打起来后，他便一直分神注视着那边的动静。

    看到自己这边的人最多撑不过五十个回合，下门眼见着保不住了，他气得在心里直骂娘：蠢货，昨天要是不放走人，今天何至于这般被动！

    昨晚，他琢磨了一夜，发现自己犯一个大错误：照前两天的形势，绝大多数的应征者最多就是能赶到下门，连中门的边儿，都摸不到。故而，下门的擂台才是最有压力的。他应该在下门再多派两个人的。至于中门，有一人飞仙四层的守擂，足矣。

    可惜，晚矣。

    下门，怕是要失守了！他在心里暗叹。

    果不其然，半刻钟后，守擂的两人双双负伤。两人差不多是同时捏碎了手中的传送符。

    然而，挑战者们却没有停下来。他们继续前行。

    黑袍见了，气得差点吐血！

    下门就这样丢在了三个贪生怕死之徒的手里。

    沐晚从头看到尾，连连摇头。都说仙人更惜命，绝对没有夸张。

    正午之前，黑袍一行人来到主峰旁的那个山头上。

    “停！”他下令道，“我们在这里休整一个时辰。小贱人一身仙宝，不知道还藏了什么手段，大家不可掉以轻心，先调节好状态。”

    “诺。”

    而这时，下门和上门都陷入了激战之中。

    这次，九大家族一共派出了三十几号人。除了他们十二位，上午，又有十人现身于下门。这些人有脑筋得多。他们清光了擂台上的外人，没有再前进。后面陆续有人马赶到，皆被他们拦了下来。

    于是，下门的控制权失而复得。

    黑袍却高兴不起来——在那十人赶到下门之前，一共有四拔人马钻了空子，跑到中门。这些人一共有九人。有样学样，他们临战结成同盟，一共对付守擂的三人。

    中门，竟然就要这样失守！

    凝神望着上门的那道红影，黑袍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道：罢罢罢。得了上门，也算是功过相抵。

    不出半刻钟，擂台上的三名守擂者先后捏碎传送符，弃赛遁走。

    挑战者们出现了分岐，有四人选择继续前行。余下的五人心满意足的留在了中门。下门有那群强悍的守擂者，又只剩下半天的时间，他们在中门基本上是无忧。

    看着疾奔而来的五人，黑袍好比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绝不能让这五人与小贱人联手！一定要抢在他们赶到之前，灭掉小贱人！

    于是，一个时辰才过去刻把钟，他带头服了丹药恢复仙力：“走，现在就去斩杀了小贱人！”

    其余人也发现了刚刚突破中门的五人，立时明白了他的意图，纷纷吞服固元丹，用最快的速度恢复仙力。

    沐晚挑眉，心道：终于坐不住了么？

    她拿起青云剑，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

    决斗，即将开始！

    场外，人们屏息以对。原本跟庙会一样热闹非凡的四周很快安静下来。

    黑袍一行六人再度使出“法相通天”，嗖嗖的跃上主峰。

    他们没有收回法相，而是继续直接跨过两人高的上门，站在擂台下。好比是六道肉山，将擂台围得水泄不通。

    相比起来，沐晚实在是太弱小了。

    黑袍居高临下，狞笑着问道：“小贱……”

    沐晚单手执剑，左手利落的甩出一记“翻天手”。

    “啪！”

    一只巨掌快如闪电，毫不客气的扇在黑袍脸上。

    “骂谁呢？知道好好说话不？”沐晚冷声喝斥道。

    后者根本就躲闪不及，比磨盘还要大的右脸颊上印上了鲜红的“五指印”。

    接连退了两步，他化去掌力，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尖叫着骂道：“小贱……”

    “啪！”

    又是一道大手印飞过。

    黑袍再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得，这回是打在左脸颊上。一边一个巴掌印，很对称哦。

    沐晚的眼里尽是嘲弄：“不记打的蠢货！”在炎华界，她当了几百年的老祖，前前世更是高高在上的元君娘娘，岂能容他开口闭口的辱骂！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侮辱我的，必加倍奉还！这是她沐晚的准则。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碰上这样的渣渣，拳头比道理更具有说服力。

    这两巴掌象是闪电。不止黑袍，和他的手下们被扇蒙了。场外观赛的人们也惊呆了。

    “打得好！”黄长顺头一个回过神来，抚掌高呼。

    旁边的校尉们也是盛赞纷纷：“好！”

    “解气！”

    呵呵，昨晚，吴仙王行动迅速。那几个九大家族的校尉被他以“共商大计”为名，诱骗至仙王府，秘密诛杀。彩棚里的这些人，和九大家族都扯不上关系。

    外面，短暂的寂静过后，也是喝彩声有如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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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一章 不堪一击

﻿    “你个……好大胆！”黑袍摇摇晃晃的连退数步，总算立稳身形。得了教训，他生生的咽下喷到嘴边的“贱人”二字。还好，法相没被破，也不算太丢人。

    贱人！辱我太甚！本座要生剥了你的皮！

    话音未落，他双手举起九环如意紫金刀，奋力狂斩。

    刀至半空，哗啦作响。九环齐动，脱刀而去，化作九条翻天蛟，以翻江倒海之势，扑向沐晚。

    哦，原来刀背上的九环皆是兽魂圈！这九条翻天蛟也不是活生生的，而是九只成年蛟魂。

    送上门来的好东西啊！

    好吧，看在九只成年蛟魂的份上，本座今天就不要尔等的项上人头了。

    某人咧嘴一笑，扬剑轻喝：“青云，出！”

    青云剑枯等了两天三夜，早就按捺不住了。

    刹那间，风云齐动。

    “嗷——”，一条身长百余丈的青色五爪巨龙腾空而起。

    蛟族在龙族面前，是永远也抬不起头的存在。它们对龙族的畏惧，是与生俱来的，烙进了骨血里。看到威风凛凛的大青龙，九条翻天蛟立时变得跟九条死蛇似的，不敢动弹。电光火石之间，竟然没有一条蛟发觉，这条大青龙其实只是器灵化形。

    青云当然不会给这些家伙反应的时间。他张开血盆大口，“啊呜”，一口给全吞了。

    好吧，这是明面上的。实际里，九条蛟魂皆被他收进了储物空间里。他现在还只是化形境的器灵，五脏六腑皆无，吃东西都是做样子啦。

    刹那间，九条蛟魂与兽魂圈的联系被切断。

    “砰砰砰……”九环在半空中接二连三的爆开。

    兽魂圈是用主人的鲜血喂养的。仙宝尽毁，主人势必被反噬。“噗！”黑袍好比是当胸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庞大的身躯站在擂台边上，摇摇欲坠。

    不过，他的反应也不俗，第一时间顺势单脚跪地，同时，反手将紫金刀插在地上，勉强稳住身形。

    受此重创，他的法相瞬间变小了一半。

    然而，他还来不及喘口气，青光一闪，脖子上一片冰冷。

    剑气如虹，青云剑稳稳的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愣愣的抬起头。

    只见瑾宸仙子也使出“法相通天”，高高的挺立在他面前。初升的朝阳给她的法相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晕。此刻，她看上去，宛若天神。

    “好快的剑……”他垂下头，悻悻的松开手中的紫金刀，嗡声说道，“在下受教了。”

    就认输了？沐晚挑眉，环视呆立在擂台边的那五只肉山——刚刚的争斗就在呼吸之间。一照面，大青龙就一口吞掉了九条蛟魂。紧接着，他们英明神武的头儿束手就擒……他们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挺着数十丈高的法相，傻呆呆的杵在那里，不是肉山，又是什么？

    冰冷的目光堪比利剑，五人火速回神，纷纷收了法相，变回平常身量，弃械投降：“仙子威武，我等技不如人，输了！”

    只是一个照面，他们的小心肝已经被冲天的剑气震憾的碎了一地：这就是剑仙啊！能越阶杀敌的剑仙！头儿的修为超过她四个小境界，且不堪一击。更何况我等！

    竟然不敢一战！一群怂包！沐晚嫌恶的皱了皱眉头：“滚！！”

    “是是是……”

    没有犹豫，五人生怕她会反悔一样，用最快的速度捏碎传送符，逃之夭夭。

    独留黑袍勾着头单脚跪在擂台之上。身形不变，依旧是那样的卑谦，可是，暗地里，他已然咬破了后牙槽：待到他日，今日之辱，定将加倍奉还！

    “怎么？不服气？”头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不不不……”黑袍抬头，涨红着脸，飞快的说道，“服气！服气！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在下输了，马上弃赛。他冲沐晚歉意的笑了笑，伸手去拿挂在腰带上的传送玉符。

    沐晚垂眸看了他一眼，展颜轻笑，嗖的收剑。

    然而，说时迟，道时快！

    变故突生！

    黑袍甩出一道寒光。同时，整个人保持着单脚下跪的姿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后飞掠而去。

    场外。

    人们看到那道银白色的寒光直击沐晚的小腹，不约而同“啊”的惊呼。

    两人只隔了不到三步远。而且，小丫头已然收剑，貌似没有防备……

    唉！南帝坐在主位上，不禁摇头。

    另一座彩棚里。黄长顺“呼”的站起。

    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洪校尉则是狠狠的摔了手里的酒爵：“下三滥！”

    “啪”的一声，三足青铜酒爵整个儿没入地里。铺在地上的大红织金毡毯现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破洞。

    其余校尉纷纷扭头。

    孰料，黄长顺根本无视他们的愕然，指着外面，哈哈大笑：“活该！”

    “痛快！”对面，洪校尉也是扼腕大呼。

    这俩家伙唱的哪一出？众人连忙回头去看场上。

    瑾宸仙子无事。

    但是，黑袍却呆若木鸡。

    她居然用两根手指头轻轻松松的夹住了我的追魂九毒仙芒！

    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

    不想，头掉了！

    呼——，血线冲天而起。

    怪不得脖子好凉。原来，我刚刚中剑了……不好！快逃！

    立时，元神象道流星一样，脱壳而去。

    啧啧，这逃命的速度……众人还没来得及赞一声，只见一道炫目的五色剑气罩住了元神。

    “砰！”

    元神象烟花一样绽开。

    须臾之间，它被剑气绞得粉碎！

    瑾宸仙子收剑，转身离去。

    背后，黑袍的头这才“啪”的落在地上，轱辘轱辘的滚出老远。

    好快的剑！这样众校尉眼下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回过神来，他们感同身受，不约而同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哪是剑仙？分明是杀神！

    没有人还记得刚才洪校尉和黄校尉的过激举措。

    精彩！南帝吁了一口气，又一次摇头轻笑。三日不见，当更目相看。小丫头已成长为货真价实的剑仙，非昔日仙人冢的那个黄毛丫头。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想来小丫头对仙人冢之事必是愤恨的，看来他得找个机会，主动与之化解才行。

    擂台边上，无头残尸里的护体元气随着精血喷涌而出。不出十息，护体元气散了个精光。

    残尸层层剥落，百息之后，化成一个浅浅的灰印。

    而黑袍的项上人头滚出了擂台边，掉进旁边的草丛里，最后也是变成一小把灰，混在泥土里，无法分辨。

    黑袍的下场震住了后面的挑战者们。那五人止步于主峰旁的那座山峰。在比赛即将结束的时候，他们才迅速窜到擂台上。

    身形尚未站定，为首的那人便抱拳说道：“瑾宸仙友，比赛规则里并没有说，擂台上只能留一个人或者一个小组……”

    他的话未说完，半空中传来“当”的一声锣响。

    这是比赛结束的锣声！

    各色灵光大作。阵法、禁制，化成点点亮光，慢慢散开。一时间，比赛区里，象是漫天飞舞着数不清的萤火虫。

    “啊，好美！”赛场外，人们挥舞着手臂，连连欢呼。

    隔着星星点点的各色亮光，沐晚向对面的五人抱拳还了一礼：“在下报的是北大营？你们呢？”

    见她如此友好的搭话，五人齐齐的松了一口气。九大家族那样的，毕竟是少数。

    为首的笑道：“在下雷游，报的东大营。”

    “在下齐环，报的西大营。”

    ……

    五人皆笑嘻嘻的自家报名。

    他们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报北大营，沐晚感到有点儿奇怪，忍不住说道：“呀，你们没人选北大营呢。”时隔三百多年，北大营沦落到如此不堪之境了吗？

    五人面面相觑。雷游反应最快，笑道：“瑾宸仙友有所不知，我等皆是去营中投奔长辈……”萍水相逢，又是在四大营的地盘上，鬼知道长官们藏身在何处。他才不会说，北大营是乌合之众。四大营里就数它待遇最差。

    说话间，亮点散尽。

    没了阵法的阻隔，场外的欢呼声象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包括沐晚在内，所有应征者的注意力都被场外的情形吸引了过去。

    哇，原来外面聚了这么多人。沐晚满头黑线。

    雷游他们五个的感觉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瑾宸仙子，请。”雷游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比赛完了，自然是要离场的。

    “各位仙友，请！”沐晚单手执剑，也伸出左手相请。

    众人相对一笑。

    就在这时，他们身上的传送符突然齐齐毫光大作，将人整个儿笼住。

    沐晚本能的低头看向系在腰带上的传送符，心道：哦，原来，不是自行离场。

    下一息，她整个儿腾空而起。

    紧接着，眼前一花，脚底瞬间又踩到了实地。

    沐晚第一时间立住身形，同时全身戒备，警觉的看向四周。

    唔，这是左边的军官候赛区。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收了青云剑。

    和她一样站在此间的，除了雷游他们五个，另外还有四十余人。

    “啊，我怎么被传送到了这边？”右边的军士候赛区，有人失声惊呼。

    沐晚他们这边的应征者皆齐刷刷的望过去。

    那边，站了一百多号应征者。

    “嚷什么？”一名银甲校尉厉声喝道，“你们在里面躲了三天，连下门的边都没摸到，这样也能通过？想当兵，就留下；不想，马上给老子滚蛋！”

    “哦——”场外，倒彩声此起彼伏。

    那些人一个个掩了面，撕裂虚空而去。数息之间，跑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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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二章 这人是个老骗子

﻿    这边的候赛区上，还是那位冷面校尉招呼他们。

    当人到齐后，他站在一个高台上，当众宣布了一道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所有站在这里的应征者都顺利的通过了本次的入职大比！”

    场外的人们欢呼。

    台下的应征者微怔，旋即，也举起双臂欢呼。真的不容易啊。两百多人报名，期间，折殒、弃赛了不少，现在全须全尾站在这里的，只剩下不到五十号人。

    冷面校尉挥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继续宣布：“五天之后，你们之前报了哪个营区，就去哪个营区报到。记住，报到的时间只有一天，过期不至，以逃兵论处！”

    “大人，我们的职位是什么？”有人忍不住发问。

    他问出了所有应征者的心声。台下一阵呵呵轻笑。

    冷面校尉闻言，居然冲他们笑了一个：“那是军事机密，怎么可能当众宣布？五天后，你们报到之后，自然会知晓。”说着，他挥手，“都散了。五天后，记得准时报到。”

    哦，有道理。众人三三两两的往场外走去。

    然而，外面观赛的人们实在于太热情了。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离去。他们欢呼着，把大校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瑾宸仙子！”

    “瑾宸仙子！”

    ……

    沐晚见状，果断的撕裂虚空。

    其他人有样学样。

    转眼间，应征者们走了个精光。

    人们这才陆续离场。

    沐晚直接回到了驿馆的小院里。香香他们三个都不在——原本，比赛期间，他们三个在她的授意下，都是计划闭关的。不过，在比赛前一晚，萧青山造访，并带来了黄长顺的信。读信之后，沐晚领悟到自己过于谨慎，不利于修行。她知道不但香香他们三个，就连阿一他们那群鬼将，也很向往这次的入职大比。毕竟这是他们飞升至上界以来，碰到的第一场公开比试。于是，她将他们都放了出去。

    “还没有回来？”沐晚耸了耸肩，放出仙力检查过小院，没有发觉异常之后，闪身进入了静修星。

    泡个澡先！

    在湖泊里畅快的游了一圈，她惬意的靠在湖边的一块巨石上，一边梳理着墨黑的长发，一边用契约联系香香：你们在哪儿呢？

    很快，香香回复：我们在等着兑灵石。

    沐晚挑眉：兑什么灵石？

    香香：比赛期间，各赌坊都开了盘口。我们每一个盘口都押了姐姐胜出。

    原来是这样。沐晚不觉莞尔。这种事，很多年前，她也做过，并且还小赚了一笔。

    回想起那时的情形，她心情大好，问道：你们赢了多少？

    香香：姐姐是大热门，赔率低得可怜。还好我们押了重金。总共赚了将近一百万块上品灵石。算是没有白忙活。啊，姐姐，你在场上实在是太帅了。到处都有人在赞你呢。

    沐晚笑了笑：五天后，我要去北大营报到。我觉得职位不会这么容易下来。你们三个考虑一下，要不要随我一道入营。“

    香香：哦，知道了。香香会转告给夜哥哥和老常的。

    随后，沐晚切断了联系。

    在湖里泡了一会儿，倦意全无。她从湖里出来，里里外外换上干爽的衣服，心念一动，进了玉府仙殿，开始运气练功。

    香香将她的意思转达给了黑夜和常龙。但是，三人的重点落在了“职位不会这么容易下来”上面。

    将兑换灵石的事全权交给阿一他们去做。三人寻了个僻静之处，细细商量。

    “老常，你是做过边关大元帅的，你怎么看？”黑夜问道。

    常龙眉尖轻皱：“如果是选拔伍长、什长，这样做，还是可行的。但是，百长以上的中级军官也是这样选拔，未免太过儿戏。”

    香香点头：“就是。在联盟大营里，师长们带着自己门派或家族的子弟入编，也都要先同吃同住，一起操练十天呢。”

    黑夜：“人家是天兵天将，肯定也少不了操练的。没有军心的军队，上了战场就是一盘散沙，摆明了就是送死。”

    “所以，他们没有当众宣布应征者的职位啊。”常龙也肯定的点头，“入职之前，必定会进行集训的。”

    “那我们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去报到？”香香问道。

    黑夜表示很想去。

    常龙却笑道：“姑娘的能耐，我们都看到了。经此一赛，姑娘算是在三重天打响了名头。北大营里，一般的将士们轻易不会招惹姑娘。敢找姑娘麻烦的，想来也不是含糊角色，必定是我们几个奈何不得的。所以，我只恨自己修为太低。唔，我还是抓紧时间闭关，努力提升修为吧。”

    香香闻言，白了身边的黑夜一眼。

    后者挠头，讪笑道：“是哦，我差点忘了，先前计划要闭关的。嘿嘿，我也继续闭关。”

    于是，三人达成了共识：沐晚去北大营报到之后，他们在星海里闭关。

    在此之前……当然是要多多打探北大营的消息哦。

    香香当即通过契约向沐晚汇报了三人商定的结果。

    沐晚回复：行，你们小心点。北大营的情况可能会比我们之前预料的还要复杂。

    不然，报北大营的应征者也不至于那么少。

    第二天夜里，月上中空。

    萧青山再度造访。

    这回，他还带来了一个披着黑色大斗篷的人。

    沐晚看了一眼那藏头藏脸之人，客气的将两人请至湖边的小亭里安坐。

    “沐仙子，你我皆是出自炎华界，在这里也算得上是同乡。”萧青山落座后，文绉绉的说道，“在下追随主人从军数年，略有收获。得知沐仙子也有从军之志，在下将多年心得记了下来，送予仙子，以表同乡之谊。”说着，他双手奉上一枚玉简。

    沐晚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打了个拱手：“萧大人客气了。”却不接玉简。

    萧青山愣了一下，将玉简放在玉石圆桌上。

    沐晚装做没有看见，看向端坐在对面的黑斗篷兄：“这位是……”

    “哈哈哈……”那人将宽大的兜帽取下，爽朗的笑道，“沐丫头，不认识老夫了？”

    沐晚立刻色变，呼的站了起来，连退数步。同时，右手刷的拔出了青云剑。柳眉倒竖，剑指来人，张嘴欲喝斥。

    这时，萧青山身形一晃，慌里慌张的拦在剑前，双手做蒲扇摆：“使不得！使不得！这是帝君大人。”

    大马金刀坐在对面的中年大叔，正是九重天的南帝。

    前前世，风茜与他有过两面之缘。是以，沐晚一恢复记忆，就知道，在仙人冢设计她的，就是堂堂的南帝大人。

    不过，她转世重新飞升，南帝并不知情啊。所以，刚刚她是在演戏。

    不止她在演戏。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萧青山从进院子开始，就是在演戏。

    南帝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天仙，精着呢。在他老人家面前演戏，不但要面上象、眼神象，就连心理活动也要配套，演得象模象样才行。

    在仙人冢的时候，她已经充分领教过了。

    沐晚闻言，不屑的“呸”了一口：“他是帝君大人？萧大人，你莫被他骗了。这人是个老骗子！”

    “不是。”萧青山情急之下，用双掌夹住剑锋，“真的是九重天的南帝大人。”

    沐晚挑眉，目光越过他的左肩，狐疑的看向背后的“老骗子”。

    南帝气得脸色铁青，胡子一翘一翘的：“沐丫头，萧青山所言不差。本君姓秦，是九重天的南帝。那次在仙人冢，本君不方便向你透露太多身份信息，确实有所隐瞒。但是，本君自问没有骗过你，怎么就成了‘老骗子’？”

    沐晚冷哼：“难道当时我是自己跑进天牢里，陷自己于困境的？”脸上的愤怒不减，语气也充满了讥讽，但是，她手里的劲道却是卸掉了——如果演戏过了头，也是大尴尬。

    萧青山松开剑锋，转过身子，一脸愕然的望着帝君大人。

    后者被他瞅得老脸都快挂不住了，清咳一声，嗡声嗡气的说道：“本君，那时不是急着去救人吗？再说，沐丫头，你也没吃亏呀。三味真火、九天金雷……这些可都是难得的好宝贝。”

    沐晚翻了个白眼：“是呀。在下多谢帝君大人慷慨呢。”

    南帝瞪了她一眼，耐着性子解释道：“后来，本君确实如期返回仙人冢解救你。不过，本君赶到时，仙人冢变成了一座海礁。天牢也不复存在。本座不但找遍了周边海域，还在东华洲和西炎洲都仔细寻访过。却始终不曾有你的消息。现在想来，你定是自行破开了狱中的机关，安然离开了。”

    老头儿是九重天里出了名的“不耐烦”，能做出这番解释，实属难得。沐晚借坡下驴，洒脱的挽了个剑花，收剑，答道：“没错。晚辈当年侥幸逃出生天，回到宗门后，便避世苦修，从此不再过问世事。”说着，她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当年，帝君大人授晚辈机关术，又以重宝相赠，晚辈感激不尽。刚刚晚辈出言不逊，还望帝君大人海涵。”

    言下之意，咱们两清了。三百年的保镖，也不要再提。大家当没这回事好了。

    南帝闻言，心里甚是熨贴，受了她的礼，展颜笑道：“沐丫头，你也想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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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三章 婉拒

﻿    沐晚呵呵轻笑：“不瞒帝君大人，晚辈原本是下界的大宗门子弟。除了练剑，别无长技。仙界居不易，晚辈思来想去，也许从军是条安身立命的门路。”

    南帝微微颌首：“你是剑仙。剑仙好战，从军当然是首选。”

    “多谢帝君大人盛赞。”沐晚抱拳谢道。

    “本君听说你报的是北大营。”南帝笑道，“是因为营中有你的尊长吗？”

    沐晚摇头：“并无。那天，报名处的校尉大人颇有正气。他是北大营的。晚辈反正是两眼一抹黑，所以，就报了北大营。”

    “哎呀，你呀！”南帝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用指节轻叩桌面，“这是关乎前程的大事，你也不事先多打听打听！”

    沐晚讪笑道：“不瞒您说，晚辈努力打听过了。只是，初来乍到，不得其门。”

    也是。一个毫无根基的飞升仙人能打听到什么。南帝叹了一口气：“北大营确实是差了点。这样吧，南大营是本君的麾下。本君把你调去南大营，如何？”除了消除当年的误会，把小丫头挖到自己麾下，也是他今天特意过来的唯二目标。小丫头在入职大比上的表现，可圈可点，是棵好苗子，值得培养。

    堂堂的南帝亲自招揽，这是多大的荣幸啊。他都快被自己的举动感动了。

    不想，对面，沐晚轻咬嘴唇，一脸的纠结！

    “怎么，你不乐意？”南帝的脸立时拉得老长。

    沐晚略作犹豫，嘿嘿笑道：“多谢帝君大人美意。晚辈想在军中闯出一些名堂来。不想让人误以为晚辈……呵呵。您懂的。”她又抱拳，婉言谢道，“晚辈多谢帝君大人的美意。”

    旁边，萧青山呆若木鸡。

    南帝大人也愣住。

    回过神来，他“滋”的抽气，呼的站起来，扔下一句“榆木疙瘩”，背负着双手，踏破虚空而去。

    “沐仙子，后会有期。”萧青山飞快的冲沐晚抱了抱拳，撕裂虚空而去。

    那情形，就象沐晚患上了致命的瘟病一般。

    当然，沐晚知道，他是在演戏。

    呵呵，仙界真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连石头怪都学会了演戏，并且学演得象模象样。沐晚撇撇嘴，隔空抓起桌上的那枚玉简。

    萧青山一现出这枚玉简，她就知道是阿哥送给她的。因为上面有阿哥布设的禁制。

    飞仙境以上的仙人都能隔空查看玉简里的内容。在玉简上面布设禁制，在仙界最正常不过。而萧青山虽然只有飞升境的修为，但是，他的主人是仙人，本人又在仙界混迹数年，会使用仙级禁制也没有什么可疑的——阿哥的禁制看上去简单，然而要想破解之，却并非易事。它是只属于兄妹两个的秘密。就连父君和母后都不知晓。

    再加上，他是大大方方的拿出来。南帝更加不会起疑。

    看来，以后阿哥与她联系，都会通过萧青山——他们是来自炎华界的同乡。偶尔相互通个信什么的，是人之常情。

    收了玉简，沐晚做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回到正屋。

    接着，她闪身进入玉府仙殿。就算南帝再厉害，也做不到隔空探查其他人的玉府仙殿。

    这时，她才解开玉简上的禁制。

    里面刻录了很多关于北大营的情况：以三重天的北大营为主，其他几重天的北大营也都有涉及。

    北大营以前是北帝府的势力。阿哥虽是北帝府少君，但是，父君对唯一的儿子要求甚是严格。阿哥从一重天的什长做起，在每一重天都实打实的历练过。所以，他对北大营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

    不过，北帝府突然覆灭。父君殒落，阿哥逃亡。各重天的北大营被瓜分，昔日的北帝府旧部要么随父君一同战死，要么被以各种名目清洗。三百多年之后，北帝府在北大营的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而北大营也面目全非，又乱又渣，成为了四大营的老垫底。名声差得不能再差。

    整个天兵天将系统都知道，北大营还是九重天上的那些大人物的背锅侠。但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铁定与北大营脱不了干系；苦活、累活、危险活，统统是北大营的。至于好处，哪怕只是一星半点儿，也轮不到北大营。拖欠三五年的饷银，那是常态！

    看到这里，沐晚心情非常沉重。北大营是父君的心血，也是父君的骄傲，如今却沦落如斯……

    定了定神，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接着往下读。

    阿哥在玉简里详细的写出了三重天北大营的各种势力。

    真的叫一个“错综复杂”！沐晚叹了一口气，看向最后的那段文字。

    阿妹如晤：

    四大营都是分明、暗两路。其中，暗军只听从帝君本人的指挥。北大营亦然。这些年来，九重天的那些人如此折腾北大营，无非就是想逼出暗军。但是，父君素来治军甚严。所以，那些人一直没有得逞。阿妹，你去北大营，一定要多多提防以上几股势力，免得被他们利用，陷暗军于两难之境。当年，父君将暗军交给阿哥时，让阿哥立了心魔誓。所以，阿哥不能再向你透露更多。你自己多加小心。如果碰到麻烦，不妨联系萧青山。

    落款是，阿哥。

    原来北大营里，混乱的只是明路人马。暗军一直都在阿哥的掌控之中。沐晚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一点难为情。她误会阿哥了——她以为阿哥是有意避开北大营里的旧部，免得暴露身份。可实际上，阿哥明显是早有布局。

    还好，阿哥早早的提醒了我。不然，我极有可能会好心办坏事，自己却还不知道。耸耸肩，她将玉简捏碎。

    如今，北大营的情况已经熟悉了，自然用不着香香他们再冒险打探。沐晚通过契约召回他们三个。

    香香听完，瞪大眼睛问道：“姐姐，照这样子，少君大人肯定知道当年是谁下的黑手。少君大人手握暗军，为什么不直接杀上九重天，报仇血恨？”

    沐晚也仔细分析过这个问题。眉尖轻皱，她答道：“可能是那人太厉害了，也有可能是仇人不止一个，仅凭暗军，尚且对付不了他们。”

    香香“哦”了一声，没有再做声。

    下首，常龙却接过话题：“还有一种可能，杀了那人，极有可能令仙界陷入动乱。少君大人不得不慢慢图之。”

    对面，黑夜挑眉：“老常，你的意思是，那人是天帝？”

    常龙看了坐在上首的沐晚一眼：“至少是脱不了干系。”

    黑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香香眼波流转，拍了一下巴掌：“哎呀，三年前，天帝的小崽子，会不会是少君大人设计斩杀的？”

    众人愕然。

    香香摊开左掌，右手做成掌刀状，在五个手指头上比划着：“就这样，一个一个的把天帝老儿的爪牙斩掉。天帝老儿肯定有不少仇家的。独木难撑，又强敌环伺，他只有死路一条。”

    沐晚听完，带头呵呵：“事情要是这么简单，阿哥早就连锅端掉了天帝府。”不过，她很赞成她刚才的观点：经香香提醒，她也越想越觉得天帝幼子是阿哥做掉的。

    灭掉天帝幼子，确实动摇不了天帝府的根基，但是，让天帝也感受一下失去至亲的痛苦，也是一件令人赏心悦目的事情啊。

    “以前，香香老以为仙界安乐得很。上来了之后，香香才知道，仙界的争斗更残酷。”香香撇撇嘴。

    大家都深有感触，闻言，皆点头赞同。

    香香眼珠子一转，神秘兮兮的说道：“姐姐，你猜那几个弃赛的九大家族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沐晚拧眉：“被家族厌弃是肯定的。”这就是客卿的悲哀。那些人在九大家族里，说的好听点，是客卿长老。可实际上呢，就是九大家族喂养的爪牙，很不自由。这次，九大家族在入职大比中，全军覆灭。他们回去之后，肯定是不好过。

    “何止是厌弃！”香香爆料，“香香听说，有人无意中看见，他们中的两人刚出赛场，就被一群黑衣人抓住，当街灭杀了。”

    “啊？”沐晚掩嘴轻呼。

    常龙和黑夜也甚是意外，齐声问道：“当真？”

    香香耸耸肩：“那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应该是真的吧。他说，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大校场外面观看比赛。街上没有路人。两位应征者各自被两名黑衣人被死死的摁在地上。另外又有两名黑衣人，用一把尺长的利剑，直接插进他们的天灵穴，捣碎他们的元神、泄掉护体元气。两具尸身很快消散得干干净净。那群黑衣人象鬼魅一样离开了。那人目睹了全程，吓得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一直屏着呼吸呢。”

    好猖狂！黑夜坐不住了：“唔，我要闭关！”

    常龙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天，香香他们三个进入星海，开始闭关。

    南帝大人似乎很生气，接下来，再也没有露过面。

    如此甚好。实在是帝君大人的眼睛太毒了。在他老人家面前，心里想点什么，也瞒不过，某人表示压力大太，不如敬而远之。

    四大营只是在仙王府设有事务联络处。在三重天，共有百来个界面，驻扎有四大营的天兵天将。

    而报到的地方在主帐。

    提前一天，沐晚退掉小院，赶往北大营主帐。

    在玉简里，有北大营主帐界面所在的具体星位。它所在的金芒界与主星相隔四个界面。以沐晚的修为，只须使用两次撕裂虚空就能赶到，有半个时辰，足够了。

    而没有得到具体星位之前，她原本是计划搭乘星际飞船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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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四章 兄妹重逢

﻿    沐晚赶到金芒界的时候，这里的夜色正妖娆。

    天上挂着三轮月亮，正中间的，是一轮银白色的满月。东、西两个方位上，各挂着一个月亮。它们都呈米白色，东边的是上弦月，西边的是下弦月。从半空中看下去，夜雾飘摇，三轮月亮普照大地，整个金芒界有如笼在银纱帐里。

    除了“妖娆”二字，沐晚想不出还有什么更恰当的词能形容这里的夜色。

    在玉简里，阿哥还给出了北大营的具体方位。本来，她可以撕裂虚空，直接赶过去。不过，此时离报到时间还早得很，她准备在金芒界随便逛逛。

    阿哥当年在三重天北大营历练时，她还小。历练结束，阿哥返回九重天时，曾给她带过一种叫做“金锞子”的小零食。据说就是金芒界特有的吃食。但是，阿哥当时很得瑟的说过，众多店家里，只有一家叫做“食天下”的老字号做的金锞子最有名气。因为父君不准他泄露北帝之子的身份，所以，他为了买到金锞子，不得不推迟一天返回，半夜去“食天下”排队。

    那时，她年少，只觉得半夜排队好好玩，缠着阿哥说了好久那家店的情形。

    想到这里，沐晚心里涩涩的。

    唔，眼里好热。她仰起头，看向迷离的夜空，任眼泪肆意的淌出眼角。

    阿哥告诉过她那家店子的位置。

    沐晚胡乱的擦了一把脸，祭起“破阵手印”，查出目前所在的方位。

    唔，“食天下”在东南方向，距离这里有三千余里远。

    不是很远，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

    金芒界是北大营主帐所在，属于军事要地。按照天规，全界面晚上禁飞。

    沐晚施展“清风术”，向东南方向急奔而去。

    今非昔比。“清风术”妥妥的是“撕裂虚空”的效果。三千余里，不算距离，说到就到。

    不一会儿，沐晚赶到西水城外。

    “食天下”就在此城中。

    她放出气息，悄然探入古城之中。

    阿哥说，“食天下”就在东门大街的中段。

    古城的外围有四座城楼。东门，应该就是东城楼……哦，找到了！

    不愧是万年老字号！几千年过去了，它依然在！

    沐晚笑了笑，收回气息，再次使出“清风术”。身形一闪，有如一阵清风拂过。转眼，她已经站在“食天下”的门楼前。

    “食天下”其实是一家酒楼。三层小楼，雕龙画凤，富丽堂皇之中，又不失典雅。

    此时，一楼的大门紧闭，只在门廊上挂了一串大红灯笼。

    十几号人，排成一长串，盘腿坐在门廊上。有男有女，一群小金丹——呵呵，在下界，金丹境界的修士也算是中阶，被尊为“真人”。然而，这里是上界，并且是三重天！从穿着打扮上看，他们应该都是仆妇杂役之流。

    看到沐晚，众人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抱拳行礼：“小的，见，见过仙，仙子……”

    原来，排队是这样的情形。沐晚直接转身离去。

    她的身份与这些人相差得太悬殊。若是也坐在那里，她倒无所谓，只怕这些人今晚不得安生了。

    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她用《隐息诀》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后期，并且幻化成一个身着褐色短打、相貌平平的年轻男子。

    半刻钟后，她再次出现在“食天下”酒楼前。

    那些人还在小声议论着刚才的所见。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们齐齐的闭上嘴巴，望过来。

    发现只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同阶，他们纷纷收回目光，接着闲聊。

    沐晚摸了摸鼻子，在队伍的末尾，也盘脚坐下。

    大约一刻钟后，街角那边又传来一通脚步声。

    门廊下的人们又循着声音瞅了过去。

    沐晚听着熟悉的脚步声，心中猛的一颤。

    按捺住心中的惊喜，她尽量平静的扭头看向街角。

    那里，现出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

    那人头戴一顶发黄的旧竹笠，身着葛衣，风尘仆仆，象是赶了很远的路。

    看到高高的酒楼，他吐出一口浊气，取下旧竹笠，两眼亮晶晶的笑道：“没错，是这里！”

    这句话，前前世时，阿哥没少说。

    风茜初学星图时，阿哥每天都会带她玩一个叫做“找星星”的游戏。

    在地上铺一张老大的星图。阿哥背着对地图，席地而坐。风茜趴在地图上，胡乱的从星图上说出一个界面的名字。阿哥必须要在十息之内报出该界面的方位。不然，就判阿哥输。如果阿哥这一次输到十次以上，就要带她出府玩一次。

    所以，为了能出府玩，风茜往往都是找一些很偏僻的小界面。

    然而，即便如此，阿哥也是鲜有十次以上答不出来的。每回，他都是输八九次。气得风茜躺在星图上，嗷嗷大叫。

    阿哥如果答错了，或者记不得，十息之后，会转过身来，接连问道：“在哪里？在哪里？”

    风茜得意的抬起压着那处界面的胖爪子，报出星位，末了，还要加一句：“阿哥，真笨！”

    阿哥不但不恼，反而笑得见牙不见眼：“没错，是这里！”

    后来，风茜完全学会了星空，阿哥也去了下界历练。那张巨大的星图被束之高阁，她再也没有玩过“找星星”的游戏。

    看了一眼十步开外的陌生身影，沐晚连忙垂眸，掩去眼中的泪意。

    阿哥！他是阿哥！

    可是，不能相认！必须装陌生人！

    袍袖之中，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和所有排队的人一样，来人也飞快的扫视了一眼队伍，自觉的走到队伍的末尾，在朱漆门廊上盘腿坐下来。

    他也不过是金丹修为。是以，也没引起人们的注意。

    “这位仙友，不象是我们金芒界的人呢。”他呵呵笑道。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又来！沐晚不由想起在忘川客栈相遇的那一次。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尽量平静的抬起眼帘，轻声应道：“嗯，在下是路过这里。家兄以前吃过‘食天下’的金锞子，赞不绝口。在下想买一些带回去，送给他。”

    死丫头，我什么时候对这玩意儿赞不绝口了……黄长顺的眼圈立马红了。他连忙垂下头，佯装抹汗，飞快的擦掉控制不住直往外涌的泪水，嗡声说道：“你很有心，令兄一定很高兴。”

    “啊，这位仙友，令兄很有眼光呢。”旁边一位大婶陡然插了进来，“‘食天下’是万年老字号了。当初，他们家就是靠在集市上炸金锞子起的家。这一家的金锞子，是我们金芒界公认的口味最地道、最好吃。”

    经她一打岔，兄妹俩都控制住了情绪。

    沐晚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哥，笑眯眯的点头：“嗯，家兄也是这么说的。家兄去过很多地方，吃过很多美食，对这里的金锞子，赞不绝口。说它的口味很有特色，是别处少有的。”

    呃，当年，风顺的原话是：“这东西闻起来是臭的，吃起来……还是臭的！但是，臭味过去，嘴里又生出一丝丝和桂花糕差不多的香甜味儿。所以，它被称为金芒界第一怪味。”

    风茜和王妃都不喜欢吃，母女俩尝过之后，漱了口，没有再碰。不过，父君很喜欢。老大一盒，很快就被他吃了个精光。

    沐晚到这里来，与其说是品尝金锞子，不如说是追忆北帝府的往昔。

    现在，她很庆幸自己来了。不然，她怎么能这么快就见到阿哥？

    排队的人们大多数是金芒界人士，闻言，个个眉开眼笑。

    “那是。金锞子是我们金芒界特有的嘛。”

    “只可惜，这家每天只对外买一千盒金锞子。我们家老爷又是最好这一口，搞得我隔三岔五就要来排一次队。”

    “我家老爷也是。”

    “我们家是大小姐爱吃……”

    排队是件很无聊的事。大家找到了一个共同的话题，好比是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的闲扯开来。

    这样更好。兄妹俩很有默契的相对一笑。

    黄长顺指着天上的三轮月亮，说道：“其实，这样的月色，也是金芒界独有的。”心里酸涩不已——他现在只能象个陌生人一样，和阿妹天南海北的胡扯。

    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觉得很幸福。

    阿妹回来了。这世上，他不再是孤伶伶的一个。

    “风顺，你一定要突围出去！好好照顾阿茜！重振我北帝府！”这是父君离去前，最后的交代。

    在那段暗无天日、冷冰冰，令人绝望的日子里，正是父君的嘱托、身为兄长的责任，撑着他，一天又一天，终于苦捱了过来。

    如今，又能和阿妹一起赏月、聊天，听她隐晦的说着过去的事情，他觉得，之前所有的磨难、痛苦，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沐晚也是感觉幸福满满，顺着他的手指头望向夜空，笑道：“是的呢。天上同时有三个不同的月亮，我也只在这里看到过。”

    阿妹笑起来，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样。黄长顺从心底里笑了出来。自逃亡以来，他终于又找回了活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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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五章 下马威

﻿    兄妹俩象是陌生人一样，天南海北的聊了大半夜。

    当然，这只是表象。

    实际上，黄长顺用隐晦的方式向沐晚透露了一些情况。

    比如说，他之所以会出现这里，并不是偶然。而是，他用观世镜看到沐晚的行程后，特意赶过来的。所以，任何人打着他的幌子来找她，都不要理睬。就算是萧青山奉命来联系她，他也一定会给一样信物为证的。

    沐晚很好奇。观世镜真的有这么逆天吗？

    她现在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和他在一起，完全卸下了心防，整个人处于最放松的状态。是以，言谈举止与前前世没有太大的区别。黄长顺一眼就看出了她心中的疑问，讪笑着解惑——观世镜一天只能用一次。平时，他不会用观世镜找她。他喝过她的三盅心头血疗伤。如果她碰到什么危险，他亦会有所感应。这时，才会拿出观世镜来查看。

    沐晚闻言，松了一口气。

    黄长顺还告诉自家阿妹：报仇这样的粗活，有他这个阿哥在呢。他的阿妹只要努力修行就好。仙药、仙材……需要什么，只管找阿哥。北帝府虽然倒了，但是，唯一的妹子，阿哥还是养得起的。

    沐晚知道，仇家太历害，目前，自己的修为境界还不够资格提“报仇”二字。阿哥今晚特意来找她，也是担心她冒然行动，会遇到危险。阿哥正在做的事，太危险。而她既然帮不上忙，那么就尽量做到不让阿哥分心。是以，她笑眯眯的应下。

    见阿哥只字不提母后，沐晚犹豫了许久。最后，她还是问了出来。结果，黄长顺神色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大归。

    母后大归了！所谓“大归”，那必须得公开与父君断了夫妻名分。这里面的信息量太大，沐晚只觉得心里象是打翻了多味瓶，一时之间，百味杂陈。

    “这样也好。”过了一会儿，她才哑声说道。母后回到了凤族，至少性命无虞。

    黄长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隐晦的安慰她，至少，他们兄妹两个还能彼此相互依靠。

    沐晚闻言，心里的最后一点奢望也被无情的掐灭。凤族是他们兄妹俩的母族。当年，北帝府覆灭，凤族并没有被波及。可是，现在，阿哥却告诉她，如今他们兄妹两个只能彼此相互依靠。

    这是什么意思？北帝府覆灭，难道凤族也有份？袍袖之下，双手紧握成拳，她的心，好痛！

    黄长顺见状，叹了一口气，再次告诉她，当年的事，很复杂。很多事情，还有待证实。他不会放过一个仇人，但也不会冤枉任何人。

    沐晚听明白了——凤族在那件事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做了些什么，阿哥还没有查实。

    不过，她知道，凤族现在是不可信的。母后……她只能乞求上苍垂怜，母后待父君是真心的，无负于父君。不然的话，他们兄妹两个何其苦也！

    黄长顺担心她被仇恨迷了眼，连忙开导她，报仇是必须的，但并不是他们兄妹唯一的目标。父君若是还活着，一定希望他们俩能活得顶天立地，仙道大成。

    沐晚点头：“嗯，我知道的。我不会忘记踏入仙道的初衷。”

    清晨，兄妹俩各自买了一盒金锞子做样子。

    “沐仙友，后会有期。”在热闹的酒楼旁，黄长顺抱拳道别。

    沐晚抱拳回礼：“黄仙友，后会有期。”她拿出一个下品储物袋，递过去，“在下与黄仙友一见如旧。这里面是一些酒食，请黄仙友笑纳。”

    阿哥好酒。她知道的。前前世时，风茜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给阿哥找酒了。

    昨晚，她暗中取出了一千坛年份最高的“醉千年”，以及百余斤烤肉串，悄悄收进一个下品储物袋里。

    黄长顺咧着嘴，笑容得比天边的朝霞还要灿烂，接过储物袋，连声道好。转世回来，阿妹还是那个打小就会替他到处搜罗好酒的好阿妹。哈哈，以后又有好酒喝了！

    挥挥手，他转身走向了热闹的街道。

    沐晚一直目送他离开，直到他拐了个弯，背影消失在街角。

    敛了笑，沐晚拐进僻静的小巷子里。恢复本来面目后，她直接撕裂虚空，前往北大营主帐。

    说是主帐，其实也是一座傍河而建的城市。以中间的饮马河为界，河东为营房，河西为民居。

    上至将军，下至寻常军士，他们的家眷都住在河西。另外，与别处一样，河西也有商铺、酒楼……如果不看河对面的军营，河西就是一座五脏俱全的小城。

    河上架着一架铁板吊桥。平时，它都是吊起来的。而营区周边都是严禁飞行。河东设有一处哨所。如果要进入军营，只能先向哨所报备。验查通过后，再由哨岗里的军士通知对面放下吊桥，予以放行。

    现在，铁板吊桥就是高高吊起的。

    沐晚径直走到哨所前。

    “什么人！”前沿的哨楼里，一名黑甲军士自墙垛后面探出头来，厉声喝道，“你已经进入营区警戒范围，站住！”

    沐晚仰头，朗声说道：“本座奉命前来报到。”

    “报到？”黑甲军士上下打量着她，“瑾宸仙子？”

    “正是。”沐晚应道。

    “啊！瑾宸仙子来了！”黑甲军士狂呼，撂下她，转身向后面的哨所飞快的摇着一面三角红旗，“报——，瑾宸仙子来报到了！”哇哇哇，瑾宸仙子长得比传闻中说的更好看！

    沐晚站在原地，一脸的黑线。

    不一会儿，两名黑衣大汉从后面的哨所里小跑出来。

    前面的那位，一边往身上套黑甲，一边瞪着眼睛嚷嚷：“哪儿呢？哪儿呢？”

    后面的那位，当值的时候没有披挂铁甲，也就罢了。他居然蓬头垢脸，趿着鞋！一看就知道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军容不整。这里是主帐，尚且如此。父君最重军容……沐晚只觉得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呼——”，她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冷眼看着小跑过来的两人。

    也许是被她身上的冷冽镇住了。两人在隔着十来步远的地方打住，双双背过身去。一个系好铁甲，另一个赶紧把一双鞋穿好。飞快的整理了一下军容后，两人转过身来，脸上红彤彤的。

    嗯，还知道羞愧。沐晚心中的火气熄了一大半。

    “您就是瑾宸仙子？”前面的那个搓着手，嘻笑着走上前来，“久仰久仰……”

    这家伙不过是飞升一层的修为！看到他猥琐的样子，沐晚刚压下去的火，呼的又窜起来了。

    “哼！”她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同时，释放出飞仙一层的威压。

    “哐唧！”两名军士齐齐的摔了个大跟头。

    哨楼上的那位本来也是探出大半个身子，眉飞色舞，咧着嘴看戏。见状，他“嗖”的缩到了墙垛后面。相传，瑾宸仙子虽有倾城之貌，却是一脚就能把假仙直接踹成渣！

    地上的那两位也回过味来。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的美人儿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剑仙。用不着动手，她只要放出威压，片刻之间就能碾死他们俩。仙子确实倾国倾城，但不是他们俩能亵渎的。两人诚惶诚恐的趴在地上，挣扎着求饶：“仙子饶命！仙子饶命！”

    这是北大营的军士？哪来的兵痞、无赖！这两货绝不是父君麾下的北营将士！绝不是！沐晚深吸一口气，极力按捺住一巴掌将他们拍碎的冲动，收回威压，冷声说道：“本座欲前往主帐报到。尔等速速通报对岸。”

    “是是是……”身上骤然轻松下来，两人飞也似的爬起来，“小的们这就通报，马上通报！”

    顾不得行礼，两人一溜烟的跑进了哨所。

    十息之后，从对岸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铁链撞击声。高高架起的铁板吊桥被巨大的铁索拉着，缓缓放下。

    而这边的三位哨兵，再也没有露过脸。

    沐晚暗中叹了一口气。待吊桥架稳，她大跨步的走了上去。

    见她走得远了，哨所里的那两名军士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

    “老大，那娘们长得真好，就是忒凶……”没有披甲的那位小声嘟囔着。

    披甲的军士回过头来，“啪”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压低声音，恶狠狠的截住他的话：“胡说八道什么！刚刚的教训还不够？你自己找死，可不要拉上我和老三。”

    “是是是。”没有披甲的军士双手抱头，连声认错，“老大，我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见老大神色微缓，他放下手，不解的问道，“老大，上头不是吩咐下来，要我们给她一个下马威的吗？这样就放她过去，上头会不会怪罪我们？”

    老大瞪着眼，扬起巴掌，作势又要打他。

    “别！老大，我错了！我又胡说八道。”老二赶紧的又抱起头，躲到一边。

    “上头要你去死，河上没加盖，你怎么不去！”老大放下手，提腿给了他一脚，“蠢死了！”看到这么好看的仙子，他当然想啊。哪怕是摸摸小手儿，也是美美的。可是……为了摸个小手，把命给搭上，他冤不冤？

    “嗷——”，老二弹起来，捂着小腿惨呼。

    铁板桥上，沐晚听得真真切切。袍袖之中，一双手握紧，松开，如此反复有三。她总算没有立刻返回去把两人丢进饮马河喂鱼。

    下马威？她抬头看着对岸的营区，冷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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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六章 报到

﻿    沐晚做足了应对各种刁难的准备。

    下了桥，她看到有一名黑甲军士站在五步开外。

    “小的见过瑾宸仙子。”他抱拳行了一礼，“洪校尉派小的接仙子去营中报到。”

    洪兴？沐晚抱拳：“有劳。”她还没有正式的职位，算不得长官。人家来迎接她，她回个礼也是应当的。当然，她若不回礼，也并不失礼。因为这位军士只有化虚后期的修为，比她低了一个大阶还不止。

    黑甲军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仙子，请。”

    沐晚微微颌首。不卑不亢，这才象军士嘛。看来，北大营也不是人人都象对岸的那三只极品。

    不过，面上不显，暗地里，她没有放松一丝一毫的防备。

    黑甲军士带着她径直走进营区大门，然后穿过青石板甬道，来到一座大帐篷前——虽然这里的营房是固定的，但是，营区里只见帐篷，不见房屋。

    沐晚看了一眼。这座帐篷比大多数的要大了三分之一，但是，看上去有显旧了，并且，它位置偏右了一些，门口也只有一名佩刀的黑甲军士警卫，不象是军中主帐。

    “大石，主簿大人刚刚出去了。”警卫拦住他们俩。

    “啊？”领路的黑甲军士，也就是大石，挠头问道，“那，主簿大人什么时候回来？我奉洪校尉之令，引着仙子过来报到呢。”

    警卫看了沐晚一眼，指着旁边的一顶小帐篷：“主簿大人出去前有吩咐，若是有人过来报到，可以到小帐里喝杯茶，稍等片刻。主簿大人过一小会儿就会回来。”

    大石转身，问道：“仙子，不如您……”

    沐晚摆手：“无妨，只是一小会儿，本座在这里站一站即可。”

    大石应道：“那成，小的在这里陪着仙子。”

    警卫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笑道：“哪能让仙子这么站着啊？仙子，请到小帐里喝杯茶，歇歇脚儿……”

    沐晚根本就没有正眼看他一下，冷声打断他：“本座说了，在这里等主簿大人。”她有天仙境的眼力。怎么会看不出来这里面的把戏！什么小帐，分明是件时间仙宝。外面还布了隔离阵。她若真是进去了，在里面一杯茶还没喝完呢，外面都不知道过去了几天。到时候，这个警卫十有八九是找不着了的。大石……她目前还不知道他是否也有份参与。反正，她肯定是百口莫辨。

    警卫也不过是化虚后期的修为。闻言，他打了一个寒战，立马把嘴闭得紧紧的。

    大石看出一丝不对头来，想了想，说道：“仙子，您在这里稍等。小的去请了洪校尉过来。也许洪校尉知道主簿大人去了哪里。”

    沐晚点头：“去吧。”

    大石匆匆抱了一拳，向左营区跑去。

    警卫的脸上顿时失了血色。脚下明明是细沙地面，可是，他却象是站在针毡上一样，左摇右摆，心神不定。

    沐晚视而不见，若无其事的背负着双手，长立于路边。

    不到半刻钟，左边的一条小道上，洪兴带着大石快步往这边走过来。

    “仙子，小的，小的肚子有点不舒服……”警卫突然捂着肚子，痛苦的说道，“您再等一会儿，主簿大人很快就会回来了。”说着，他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往右边跑了。

    沐晚当然看出来，这家伙是事败屎遁。以她的手段，完全可以把人扣住。

    可是，她不是还没有正式报到吗？为什么要出手？贸然动手的话，在周边巡逻的军士会不会把她当成劫营的敌人，奋力围剿？她倒是不怕打架。报到的头一天，就搞得主帐鸡飞狗跳，就算最后证明只是一场误会，她也一样落不到好。

    再者，这里是营区之内。今天又是新募军官前来报到的日子。要什么样的人，才可以这样明目张胆的阻止她报到？这样的内幕，也不是她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能轻松掀开的。

    所以，她决定袖起双手，当一个安静的看客。

    她这般的不配合，且看这场戏最后会唱成什么样！

    正思量着，洪兴和大石已经走到近前。

    “瑾宸仙友，他出什么事了？”洪兴指着警卫遁走的方向，拧眉问道。

    沐晚耸耸肩：“他说肚子疼。要在下再在这里等一会儿，说主簿大人很快就会回来了。”

    “不好！”洪兴闻言，神色突变，箭步冲入大帐篷之中。

    大石回过神来，紧步跟上。

    沐晚转身看过去，脚下却没有挪动半分。

    不一会儿，大石从里面慌里慌张的跑出来，扯着嗓子嚷嚷：“敌袭！敌袭！”

    话音刚落，“哗啦啦……”从四面八方骤然掠出数十道黑色的身影。

    转眼，这些手执长枪的黑甲军士将沐晚团团围住。

    “错了！她不是！”大石急得直跺脚，指着营区右边，哇哇大叫，“是韦冬！他往那边跑了！”

    “啊？”黑甲军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半人犹犹豫豫的收回长枪。另外一半人仍然是一脸懵懂的拿枪尖指着沐晚。没有一个人去追大石口中的韦冬。

    “哎呀，你们还不快追！人快跑没了！”大石吼道。

    “哦哦呼……”

    “是韦冬啊！”

    “快追！”

    这些人嚷嚷着，一窝蜂似的往右边道上跑去。

    沐晚至始至终背负着双手站在原地，连眉头的都没动一下。心里冷哼。这些人刚才冲出来的时候，明明很精干利落。这会儿，却跟没带脑子出门一般，笨拙不堪。

    “仙子，劳您在这里再等一会儿。”大石焦急的说道，“主簿大人在里头，昏迷不醒，应该是中毒了。小的要马上去请军医。”

    “你忙你的就是，不要管本座。”沐晚点头。

    大石应了一声，又往左营那边跑去。

    这时，有两个银甲校尉联袂而至。他们拦住大石：“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大石抱拳，飞快的道出原委：“禀文大人、匡大人，主簿大人被人毒翻了。小的奉洪大人之命，去请军医。”

    “你速去！”其中一名银甲校尉挥手，扭头对身边的另一名银甲校尉说道，“老匡，我们去看看。”

    “走！”

    转眼，两人走到沐晚跟前。

    “你是……瑾宸仙子？”文校尉站住，惊讶的问道，“仙子是来报到的吗？”

    沐晚抱拳行了一礼：“正是在下。今天是报到之期。”

    文校尉看了一眼大帐篷那边，笑道：“仙子稍等片刻，我等进去帮仙子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形。”

    “有劳。”沐晚点头应道。

    两人快步走进帐篷。

    不一会儿，匡校尉自里面出来，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仙子，主簿大人醒了，请仙子入内报到。”

    “是。”沐晚跟着他，一同走进去。

    帐篷里，对着帐帘摆有一条翘头栗色长案。一位身着鸦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盘腿坐在长案后面。他的嘴唇乌黑，脸色又青又白，是典型的中毒之状。

    洪兴从他身侧站了起来，说道：“你要是不行，不要强撑……”

    中年男子轻轻摇头，嘶声说道：“无妨。”抬起眼皮子，看向沐晚，“瑾宸仙子，是吗？请往您的身份玉牌里注入一道仙力，然后，印在这份名册上。”他看上去很难受，说完这些，气喘吁吁。

    沐晚点头，走过去，扫了一眼案头上的那本名册。没错，是货真价实的将士花名册。

    于是，她取出身份玉牌，依言而行。

    中年男子只有飞升中期的修为。他中的是寻常的巫毒。以他的修为，暂时压制得住。更何况，洪兴出手，帮他将毒素都逼到了右肩之上。所以，虽然他现在的样子难看得很，却无性命之忧。

    沐晚是丹修，医术也不错，再加上前前世的眼力，要解这样的毒，不是什么难事儿。可是，她现在还搞不清到底是哪些人在唱戏。搞不好，主薄大人也是在唱戏呢。所以，既然他没有性命危险，她自然不会出手帮忙解毒。

    “好了。”主薄掩上花名册，仰头说道，“瑾宸大人，您已经报到了。接下来，您去军需官那里领盔甲等物。军需官姓程，他会给您安排住处的。”

    沐晚抱拳：“有劳了。”

    这时，大石急匆匆的领着一名军医跑了进来：“到了！医官到了！”

    三名校尉闻言，都让到一边。

    洪兴对另外两名校尉说道：“我去看看，人抓到了没有。”

    “行，这里有我们呢。”文校尉应道。

    洪兴又吩咐大石：“大石，沐大人初来，不认得路。你引着瑾宸大人去军需处，找程大人。”

    “诺。”大石抱拳领令。

    沐晚也抱拳道谢：“多谢洪大人。”

    洪兴抱拳回礼：“今后，你我就是同袍兄……呵呵，大家都是同袍，不必客气。我先走一步。”说着，他急匆匆的出去。

    沐晚又向文、匡两位校尉道了谢，这才和大石离开。

    走到外面，大石唉声叹气的说道：“韦冬和小的是同一批调到主帐这边来的。我们调过来有差不多五年了。他的人缘很好……唉，没想到，竟会这样。”

    沐晚只是静静的听着，不置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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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七章 又是新开始

﻿    军需处的大帐在营区后面。姓程的军需官是一个长着鹰钩鼻，精瘦、黎黑的中年人。化虚后期的修为。

    听沐晚道明来意，他“嗯”了一声，拿出一个下品储物袋放在长案上：“这是大人您的装备。共有盔甲一套、衣服、鞋袜四身，以及帐篷一顶。大人初来，暂且没有分派职位，所以，按规则只能暂住后营区。等职位分派下来了，大人的住处会重新安排。饷银、丹药等，上头没有发话，暂时没有。”

    “有劳。”沐晚拿起储物袋。以她现在的修为，储物袋上面的隔离阵法形同虚设。她扫了一眼。没错，里面的东西一件也没少。

    程军需展开一本登记簿：“大人清点核对之后，请在末尾用身份玉牌按个印。”

    上面，她的名号后面，罗列了储物袋里的物品，末尾写着“印鉴”两个金文。

    沐晚取出身份玉牌，注入仙力，在那里印了一下。

    五色灵光敛入薄绢之中，现出“瑾宸”两个墨字。

    “大人，请随下官来。”程军需收好登记簿，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下官领您去住宿的地方。”

    “有劳。”沐晚颌首。

    应该是洪兴特意嘱咐过，这回，大石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程军需领着两人从右侧的边道，穿过中营，很快来到后营。

    一片十余丈见方的空地上，有两名男子正蹲在空地上扎帐篷。看到他们过来，两人不约而同停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子。

    “啊，是瑾宸仙子！”两人迎上来，抱拳主动打招呼。

    “在下是汪东，这是我义弟，刘真，我们也是这次的应征者。”个头稍高一点的那位笑嘻嘻的自我介绍道。

    沐晚抱拳回礼：“在下沐晚。两位，真早啊。”

    汪东呵呵：“我们也是刚到。”

    与他不同，刘真看上去很腼腆，红着脸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程军需说道：“大人，临时的住宿地就在这里。”

    “哦。”沐晚点头，随手抓了一把上品灵石给他，“辛苦了。”

    程军需双手接过，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汪东目光微闪，笑道：“仙子来自几重天？”

    沐晚爽朗的说道：“在下刚刚从一重天上来。”顿了顿，补充道，“我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

    汪东讶然：“真看不出来呢。看刚刚仙子打赏军需官的气度，在下还以为仙子出自仙界的世家呢。”

    沐晚笑了笑：“在下界时，打赏惯了。”

    “听说下界有宗门。仙子定是大宗门出身吧？”汪东又道。

    沐晚点了点头，抱拳说道：“对不住，在下要先去布置住处。”

    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直接，汪东微愣，旋即，飞快的应道：“哦哦，仙子，请。”

    沐晚颌首示意，往空地的另一侧走去。

    大石目不斜视，紧跟其后。

    汪东想了想，冲着沐晚的背影又道：“仙子，要不要我们兄弟搭把手？”

    沐晚停住，转过身来，笑道：“多谢两位的美意。杀鸡焉用牛刀，只是搭个帐篷而已。”接着，她对大石说道，“大石，你也回去复命吧。替本座谢谢洪大人。”说着，也抓了一大把上品灵石塞给他。

    大石也没有坚持，收了灵石，抱拳行礼造退。

    军营配制的帐篷都是同一制式，比炎华界的品阶要好太多，使用更方便。沐晚在空地的另一侧开始扎帐篷。

    汪东和刘真比她先来，很快，两人都忙完了。汪东本来想过来搭把手。刘真飞快的使了个眼色。

    前者不明就里，跟着他一道进入帐篷。

    刘真往中间的柱石上添了一块上品灵石，将帐篷里的组合阵法激活，说道：“她只是没有根基的飞升仙人，出身比我们还要不堪，有必要去讨好她吗？”

    汪东却不以为然：“我们俩来报到，哪有军士跟过来服侍？还有，在三重天，哪个敢明目张胆的打九大家族的脸？所以，我说，她绝对是大世家里出来的贵人。听说很多大世家，最喜欢让嫡系子弟隐瞒身份，外出历练。她十有八九也是的。我们和她是同一年入营的同袍。维系好了，这也是一条很有前景的人脉。”

    刘真闻言，眉头轻皱：“如果她真的是出来的贵人，那……之前，将军大人答应我们的职位，还会不会算数？”

    汪东不由怔住。

    刘真又道：“该不是因为生了变故，所以，将军大人今天才避而不见的吧？”

    “你是说，将军大人变卦了？”汪东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刘真一屁股坐在地上，沮丧的说道：“我们不可能再找到第二株那么完整的万年紫灵仙草。”

    “不行，我要去见将军大人！”汪东飞也似的跑出帐篷。

    刘真起身追了出去：“哎，大哥，等等我。”

    沐晚刚好将帐篷搭好，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跑了出去，样子好象急。

    她只是看了一眼，钻进帐篷里。

    军帐的空间比炎华界的帐篷大了一倍多。上面也一共有三重仙阵，分别是聚元阵、隔离阵和防护阵。在仙界，这是最基础的阵法配置。

    地上面铺有大红毡毯。沐晚用手摁了摁。手感柔软而厚实，就是直接睡在上面，也是可行的。

    不过，帐篷有这么大，总要摆点家什充充门面的。沐晚从左护腕的储物空间里取出长榻、木屏、长案等物，摆好。

    帐篷里一下子有了住家的感觉，不再显得空荡荡的。

    然后，她盘腿坐在长案后面开始归整盔甲衣物。

    发给她的盔甲不是校尉制式的，是一株黄铜红缨头盔和一件棕褐色的兽皮软甲，上品宝器。四身衣服，分别是两件青黑色长战袍和两身黑色短打军衣。另外就是，两双云纹战靴和两双千层软底鞋。

    这是从七品护军的装备。昨晚，阿哥告诉她，在正式职位下来之前，按从七品护军例，这是三重天的惯例。

    至于正式职位什么时候下来，各营皆不相同。以南大营为例，阿哥是和新入伍的军士混在一起，集训了三个月，然后又进行了一次考核。

    以前，北大营也是差不多的做法。但是，现在，北大营从上到下，是四大营里最混乱的。在募新一事上，更是毫无章法。所以，他也不知道今年会怎么搞。

    “有一点倒是一贯的。要想谋到一个好位置，必须多多打点。”黄长顺苦笑道。北大营变成如今的德性，搁在以前，那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我是不会行贿的。”沐晚冷哼。

    想到这里，沐晚不禁握拳。呃，貌似她高看自己了。从刚刚的情形看，分明是有人欲置她于死生而后快。所以，就算她行贿，指不定还没人受贿呢。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非要跟她过不去。

    仔细检查过盔甲衣物，没有发现有不妥之处后，她换上一身黑色短打军衣，在外面罩上皮甲。

    接着，她解下头上的珍珠镂金冠。象军中众人一样，将头发梳成道髻，然后再戴上黑纱网巾罩住头发。

    搞定后，她幻化出一面水镜，照了照。

    嗯，不错。看上去，很清爽！早知道网巾这么好用，还戴什么珠冠啊。

    她满意的挑了挑眉，正准备对着镜子戴上铜盔。这时，外面传来汪东的声音：“沐仙子，在吗？”

    沐晚放下铜盔，将之与其他物什一并收回储物袋里，快步走出帐篷：“在的。”

    汪东和刘真并肩站在外面。看到她身上的穿挂，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汪东愕然：“啊？沐仙子，也是配置的这种皮甲？”

    沐晚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皮甲，一头雾水的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您，您不是守住了上门吗？应该着银甲啊。”汪东答道。他们兄弟俩只得了下门。所以，当看到配给的装备不是校尉装，两人沮丧极了。这也是他们俩刚刚急急的去求见将军大人的缘由之一。

    然而，现在看到得了上门的瑾宸仙子也配的是与他们一模一样的装备，两人更加迷糊了。

    沐晚笑道：“哦，在三自重界，正式职位没有下来时，都是配护军装备。”

    “沐仙子听谁说的？”心中的焦碌去了一大半儿，汪东喜声问道。

    沐晚当然不可能告诉他，是阿哥说的。于是，随口编道：“在军需处，程大人说的。怎么了？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汪东呵呵笑道：“哦，我们兄弟领装备时，程大人没有说。所以，我们还以为每人都是不同的。”

    “我也是问了，程大人才答的。”沐晚看了看两人，把话题扳回正道，“两位，找我有什么事？”

    汪东答道：“哦，刚刚我们兄弟二人想了营一趟，结果，被告知，今天不是沐休日，没有将军大人的亲笔手令，不得出营。我们特意来告之仙子一声，免得仙子也和我们兄弟两个一样，走冤枉路。”

    “我知道了。多谢告知。”沐晚抱拳致谢。

    汪东达到目的，呵呵笑着抱拳回礼：“都是一个营的同袍，何需客气？如此，我们兄弟二人就不打扰仙子清修了。”

    刘真也飞快的一抱拳。

    目送两人转身走了几步，沐晚这才回帐。

    不管怎么说，她在九重天的天兵天将生涯正式开始了。

    环视整洁、简单的帐篷，她握了握拳，对自己说道：“又是一次新的开始。加油，沐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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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八章 从七品护军

﻿    就这样，沐晚在后营的空地上安顿下来。

    北大营确实是在外面没有多少人气。除了他们仨，这里再也没有添新人。通过大比的有几十号人。竟然只有三个人报了北大营。

    而这里好象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自程军需和大石走后，一天到晚也不见有人过来晃一下。

    之前，沐晚听阿哥说过北大营的种种不靠谱，早有心理准备，是以，一点儿也不着急。军帐有隔离仙阵。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她索性进入玉府仙殿修行。

    一晃十天过去了。

    从一重天到九重天，四大营皆是逢初一、十五沐休。这天恰好是初一。

    清晨，汪东从帐篷里出来，忍不住看了一眼另一侧的那座军帐。十天了！整整十天，沐仙子都窝在帐篷里，不见现面。

    他皱了皱眉头，心道：真沉得住气！

    这时，刘真也出了帐篷，走过来，冲他使了一个眼色。

    汪东点点头，挥手轻声说道：“走。”

    转眼，两人走出了老远。

    沐休这天，铁板吊桥会早早的放下来。全天，天兵天将们都能自如通行。

    这些天，没人搭理，兄弟两个的心里就没踏实过。他们俩每天都去求见将军。前两天，门口的警卫还好声好看的说：“将军大人不在。”后来，人家都不爱搭理他们俩，直接无视。

    他们俩暗中塞了五块上品灵石。警卫袖了灵石，眼里终于有人了。飞快的看了看左右，他压着嗓子飞快的吐出一句话：“交班后，西角小树林。”

    下午，两人应约而至。

    那位警卫神秘兮兮的告诉他们俩：“将军大人这些天根本就不在营区。”

    搞得这么机密，就撂给本座这样一句话！难道本座就这么好骗不成？汪东当场就要发作。

    还好，刘真一把拉住了他。

    警卫好不委屈：“这是军事秘密！泄露将军大人的行踪，被上头知道了，从轻处罚也是要挨一百军棍，插箭游营三天。要是碰到长官们心情不好，小的身殒道消，也极有可能。”

    两人闻言，不由愣住。

    回过神来，刘真笑嘻嘻的拉着警卫的一只手，塞了三块上品灵石：“都是一个营的同袍兄弟，就是一起随便聊聊，怎么会泄露军事秘密呢？”

    好话+灵石，双管齐下。警卫神色微缓，借破下驴，又道出一条很有用的信息：“将军大人新得了一位美人，正新鲜着呢。如果军中无要事，将军大人都是在河对面的将军府里。”

    两人得了准信儿，回到住处后，经过商量，一致决定乘着沐休，拼上两人的全部身家，再拜访一回将军大人。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事到如今，他们被不管不问的撂在这里，已成骑虎之势，只能放手搏一回。

    当然，这事不能让同样被撂在这里的沐仙子知道。刘真特意提醒义兄。

    沐仙子碰到这样的冷遇，也能安坐于山。是以，他也赞成之前义兄的判断——沐仙子是大世家的嫡系子弟。

    他认为，大世家嫡系子弟，眼高于顶，不通世情，如果没有人提醒，或者没吃到苦头，定是不知道这样的歪歪绕绕的。但是，一旦她知道了，以她的财力，还怕砸不开将军府的大门？好位子，大家都想要。到时，还会有他们两兄弟的份吗？

    汪东深以为然。

    于是，沐休这天清晨，两兄弟不声不响的出了营房。

    这天晚上，两人喜气洋洋的回到营房。

    两天后，他们的委任状正式下来了：汪东是主帐中营正七品骁勇护尉；刘真是主帐左营正七品游击护尉。

    他们俩在入职大比中，是在最后关头才赶到下门。之前，有关传言说，得了下门，只能得到百长之职。现在，得了正七品的护尉，两人皆是欢天喜地。

    搬离前，两人特意去沐晚的军帐前道别。

    那时，沐晚刚泡完澡，正披头散发，穿着宽松舒适的大袍子在静修星的洞府里看书。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换上军中装束，出了军帐。

    “沐仙子，我们兄弟二人要搬离这里了，过来道个别。”汪东笑嘻嘻的说道。

    “搬离这里？”沐晚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的问道，“你们准备搬去哪里？”好吧，这里确实是地方窄了点。可是，她都没有出过帐篷，应该没有打扰到他们俩吧？

    刘真答道：“哦，也没多远。我和大哥的委任状今天下来了。明天上任。我们要搬到左营和中营去。”

    原来如此。沐晚抱拳祝贺道：“恭喜二位。”

    “不过是正七品的护尉，没有什么的。”刘真笑道，“沐仙子在大比中得了上门，正六品的校尉之职，是铁板钉钉啊。”

    沐晚轻笑：“借刘大人吉言。”

    刘真还要说什么，旁边，汪东看了他一眼，抢先抱拳说道：“今天，我们兄弟两个要搬迁，杂事缠事，就不打扰仙子了。改天再请仙子喝酒。”

    沐晚抱拳回礼：“两位慢走。”

    汪东拉了一下刘真的袖角。后者本来还要显摆一二，见状，只好随他一道离开。

    走出老远，他嗡声问道：“大哥，今儿得了差使，心里高兴，为什么不许我多说两句？”

    汪东白了他一眼：“人家压根儿就不称罕你的正七品护尉，你显摆给谁看？”

    刘真愣了一下，旋即，不爽的哼哼：“不稀罕？将军大人不是说了吗？这次募新不足，主要从营中提拔。她只管窝在那里，连护尉也捞不到！哼，瞧不起本座，本座就不告诉她！”

    汪东叹了一口气：“捞不到好位子，也没关系。人家反正只是历练而已。历练完了，自然就提上去了。哪里象我们，只能慢慢的熬！你现在把人得罪狠了，将来要是落到她手上。我告诉你，你哭都来不及。”刚才，他看到沐仙子那气度，越发的坚信她是下来历练的大家嫡系子弟。

    刘真闻言，不服气的撇了撇嘴，心道：不过是仗着出身比我们强罢了。看，离开了他们的大家族，她什么也不是！一样被撂在那里，无人搭理。

    只是，大哥的眼力素来强过他。也许，将来有一天，这丫头真的历练出来了，被她的家族的器重，从而平步青云。都是一个营的。大哥说的也没错，到时，他们兄弟两个搞不好真会落到她手里。

    想到这里，他咽下了涌到嘴边的牢骚。当然，心里的不服气更甚——他倒要看看，这位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职位！

    结果，那位真的很沉得住气。没人去搭理她，她就象闭关一般，从天到晚就不见出过帐篷。

    说起来，营区的修行环境还算不错的。在金芒界，就数这一带的元气最为浓郁。有仙阵守护，再加上天规罩着，几乎没有人会过来捣蛋。

    百长以下的低阶军官每天清晨要组织军士们出操。但是，他们怕耽误自己修行，通常都是由十长轮流代劳。

    而护军以上的中阶军官，不用出操。他们简直就是把这里当成了修行之地。如果没有什么事，绝大多数的官老爷们都是窝在自己的帐篷里。只有沐休日，他们才会出来，结伴去对面吃喝玩乐，松松筋骨。

    在这里，不但不用交房租，每个月还有饷银拿。另外，只要塞点灵石给医官，就能搞到解毒的，疗伤的中低阶仙丹。虽然每次的份量都不多，但是，积少成多，凑到了一定的数量，转手卖到外面，每个月都能赚一笔可观的外快。

    除此之外，手下还有军士以供驱使。时不时的，还会收到他们的“孝敬”。

    啊啊啊……刘真越发觉得，参加这次募新是非常明智之举。

    当然，如果职位还能更高一些，那就更好了。身为正七品护尉，他每个月只有五块下品元石的饷银。而正六品的校尉却是每个月十块下品元石。

    只可惜，他的出身低，家族也是不入流的。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想起了仍然被撂在后营的临时住处的某位仙子。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某位气度不凡的仙子的委任状还没有下来。原来，还有洪校尉明里暗里的向将军大人进言一二。一个月前，洪校尉荣升为从五品都尉，调升四重天北大营。于是，再也没有人在将军大人面前提起过她的大名。而将军大人也象是忘记了她。这不，主帐这边的所有空缺都被补全了，硬是没有她什么事儿。

    而她呢，一如既往的缩在帐篷里。主帐这边补缺，各方势力暗中较劲，闹得沸沸扬扬，她就跟没看见一样。全营区，就她一个淡定人。

    “她真沉得住气啊。”每次，他都会如此感叹。

    这些大世家里出来的贵人们，真让人看不懂。

    这天中午，汪东兴冲冲的跑到他帐篷里，眉飞色舞的问道：“真弟，沐仙子的委任状下来了。你猜是个什么职位？”

    刘真如今已完全融入了主帐，很多事，门儿清。闻言，他轻蔑的笑道：“成天窝在帐篷里，跟闭关一样。将军大人怕是连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能派给她什么好位置？再说，主帐这边也没有什么空缺了。她十有八九是派到其他界面当校尉吧？”没办法，这位在入职大比里的成绩实在是太好了。总共就是只有六个人得了上门。而她是其中最早达到上门的。所以，他认为，校尉之职是跑不掉的。好吧，他知道，大家暗地里都是这么分析的。

    不想，汪东却甚是惋惜的摇摇头：“可惜了，沐仙子太不通世情。将军大人等了她那么久，她却一点情面也不给。将军大人应该也是恼了她，才把她打发到破虏界当护军。”

    “啊？从七品？”刘真惊呆了，“比我们还要低半级！破虏界？在哪里？没听说过呢。”

    汪东撇撇嘴：“具体方位，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说是个很小的界面，是边界地带，与魔界毗邻。但是，那边只有一个守备所，护军就是最高长官。人家一去就是当地地道道的头儿，哪象我们是夹在中间缝里？”

    话虽这么说，但是，刘真看得出来，义兄的神色言语之中，满满的都是兴灾乐祸。真解气啊！哈哈！这些大世家的嫡系们也有吃蹩的时候！将军大人威武！不管将来如何，至少，他们现在站得比她高。

    他从心底里笑了起来：“那种穷乡僻壤，能有什么油水？又与魔界毗邻，危险得很。给个中郎将，我也不乐意去！沐护军知道了吗？她肯定气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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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九章 小家雀安能知鲲鹏的乐趣所在？

﻿    这天上午，一名黑甲军士来到沐晚的军帐外传令：她的委任状下来了，请她即刻去主簿大人那里领取。

    沐晚立刻过去。

    主簿大人换人了。新任的主簿大人是一个蓄着花白山羊胡子的干瘦老头儿。化虚后期的修为。

    听到沐晚自报家门后，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从案前取出一卷织金锦轴，双手递上：“沐大人，这是将军大人今晨亲笔签发给您的委任状。”

    “多谢。”沐晚双手接过，打开一看。

    鹅黄的织金云锦上起首写着三个竖行朱色金文大字：委任状。

    旁边是一行稍小的朱字：兹委任瑾宸仙子为破虏界守备所从七品护军此状。

    落款处盖有“护勇中郎将”字样的金印。

    难道古主簿刚刚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沐晚不动声色，卷起委任状，抱拳再次道谢：“多谢古大人。”主簿是文职，也是从七品。现在，他们俩同阶。

    古主簿客气的抱拳回礼，说道：“沐大人，守备所那边的前任护军大人前天战亡……咳，所以，将军大人下令，命沐大人务必在今明两天内到任。”

    战亡？与谁交战？沐晚不由愣住。

    古主簿清了清嗓子，飞快的说道：“将军大人说，这是军令。如果违令，必军法处置。”

    沐晚回过神来，说道：“哦，请问古大人可有那一带的星图。在下不知道破虏界的星位。”通碟里有星图。可是，破虏界是军事要地，她的通碟没有相关授权，星图上没有显示该界面。

    古主簿看了她一眼，连声说道：“有的，有的。”说着，他从案头上取出一枚玉简，“沐大人，星图就刻录在这里。”

    沐晚接过。里面刻录了一张军用星图。

    扫了一眼，她找到了破虏界所在。这是一处位于三重天与二重天的交界地带。魔界在它的西北方位，与之仅隔两个界面。

    难道是魔界接连攻克了那两个界面，已然打到了破虏界？想到这里，她皱了皱眉头：“古大人，昨天，守备所是与何方势力交战？”

    古主簿叹了一口气：“魔界。”说着，他从案头上拿了一份战报，“这是昨天破虏界传来的战报。您先看看。”

    没想到古主簿准备这么充分，沐晚甚是感激，道了谢，接过飞快的看了起来。

    据战报上说，前天晚上，子夜时分，一支千余人的魔军突然偷袭破虏界。金护军率领守备所全体将军奋力抗敌。双方激战将近四个时辰，最后，魔军仓皇败走。而金护军也在战斗中壮烈牺牲。此一战，战虏界守备所歼敌七百余口，而己方折殒三十二人，重伤二十六名，其余人皆有轻伤。在战报的末尾写道，守备所疗伤的丹药告急，请求大量调拨。

    沐晚看完，问道：“疗伤的丹药，将军大人批了吗？”

    古主簿目光流转：“将军大人说，连年与魔界交战，伤药消耗极大，甚是吃紧。沐大人先赴任。主帐这边会尽快调拨，派专人押送过去。还有，今年，新募的军士，我们北大营与南大营是一起集训的。刚好，集训完毕。将军大人已经批了，先紧着破虏界，补足兵力。五十名军士，于今天清晨已经出发。明天黄昏之前，定能到达破虏界。”

    沐晚在心里冷哼一声，又问道：“那五十军士都是什么修为？”

    “这个，在下并不知情。将军大人没有透露。”古主簿说道，“将军大人只给了星图和战报。星图，您可以带走。但是，战报，是要入档的。”

    原来这些资料不是你准备的。沐晚将战报还给他，收了委任状和星图，淡声说道：“知道了。”

    见她就这样拿着委任状和星图走了，古主簿愕然之后，好不郁闷，在心里嘀咕道：懂不懂规矩！在老子这里领了军职，连点茶水钱也不给。

    不过，他又在心里对自己说道：这娘们也是个倒霉的。那里被魔界掂记上了，以后必定没完没了，大战没有，小战不断。小娘们这一去，也不知道能活几天！罢了，就当他看在一个营的同袍份上，提前给她烧了一把纸钱。

    这样一想，郁闷消了大半，他立时觉得舒服多了，啧啧的摇头：“可惜了，那样漂亮的一个小娘们！”

    话说，沐晚出了军帐，回到临时住处，正收拾着，汪东和刘真两兄弟连袂造访。

    “听说沐仙子的委任状下来了，恭喜恭喜啊。”刘真一反常态，眉开眼笑的抢先抱拳道贺。

    三世为人，加起来也知了几千岁。沐晚岂不知他揣的是什么心！小家雀安能知鲲鹏的乐趣所在？在她看来，这两位守着这个死气沉沉的主帐，尸位素餐，才是可悲可叹呢。

    道不同，不足以谋。她佯装不知，爽朗的抱拳回礼：“多谢。”

    刘真碰到了软钉子，心中甚是不快，正欲再刺几句，旁边，汪东凉凉的瞥了他一眼，向沐晚笑道：“沐仙子准备什么时候起程？”

    刘真悻悻的咽下了嘴边的话。

    沐晚如实答道：“将军大人有令，即刻起程赴任。”

    汪东甚是遗憾：“我们兄弟两个本来想去对岸的酒楼置上一桌酒菜，为仙子送行。看样子，是怕不成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沐晚笑道。

    因为沐晚道明了没时间，汪东两兄弟也没多逗留。送上一些“大展宠图”、“一路顺风”之类的祝福，两兄弟便告辞离开。

    走出老远后，刘真阴沉着脸，咬牙哼哼：“有什么好得意的！”

    汪东本来想告诫他几句，想了想，没有做声。顶红踩白，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刚刚他看出来了，沐仙子对新得的职位一点不满也没有。这样一来，他又一次的肯定，这位沐仙子是大世家的嫡系子弟。因为这只是一次历练而已，根本就代表不了什么，也决定不了什么，所以，人家才这般配淡定和洒脱啊！

    是以，他临时起意，去对岸的大酒楼请一桌，为之饯行。

    可是，刘真却象是去看笑话的一样。如果不是他拦着，还不知道会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殊不知，在沐仙子的眼里，他刘真才是个笑话。

    唉，自从来了主帐，刘真变了许多。一个小小的正七品护尉，算得了什么！底下的人唤他几句“大人”，他就真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尊者了。愚蠢之极！照这样下去，只怕迟早会拖累到我。

    想到这里，汪东打定了主意：以后远着点儿这个蠢货。

    而此刻，刘真见汪东居然一声不吭，也甚是不满：两百多年的兄弟，汪东居然在一个下官面前横我！踩着兄弟的脸面，去讨好一个外人，私底下，连句带歉意的话也没有。这算哪门子的兄弟！并且，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也就是我脾气好，不和他一般见识。还有，这人明面上嘻嘻哈哈，看似豪爽，实则却是个整日里怕东怕西的懦夫。跟他混，能有什么前途？唉，罢了，罢了！

    很快，沐晚收拾妥当。一刻也不想在这里逗留，她直接出营。

    不想，在铁板吊桥边，她碰到了军需处的程军需。

    隔着老远，程军需便向她抱拳打招呼：“沐大人也要出营？”

    沐晚抱拳回礼：“我的委任状下来了，要赴任去。”

    入职大比的头名被打发到那样一个破地方，担任从七品的护军之职。这事，早就在营区里传遍了。而程军需素来消息灵通，不可能不知道。说起来，这次，他与别人竞职失败，本来以为自己是个失意的，不想，还有人比自己更惨。收到这道消息后，积压在心头的郁气立时少了一大半儿。

    不过，今天，他并不是来和这位比惨的。

    他飞快的瞥了一眼中营方向，压低声问道：“沐大人，得了委任状之后，没有去拜见将军大人吗？”

    沐晚轻拍脑袋，故意懊恼的答道：“哎呀！听说那边形势吃紧，我心里着急，光顾着收拾行囊，忘了这茬。以后再说。”好吧，她压根儿就没想到过要搭理那个雁过拔毛的恶心家伙。

    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天真？程军需不易察觉的抽了抽嘴角，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这样的话，也许破虏界那边的伤药一时间很难批下来。”

    沐晚微愣。克扣伤药？那家伙绝对做得出来哦。

    程军需摸了摸鼻子，含糊道：“将军大人最好脸面。我们一般都是得了委任状，头一桩事，就是去答谢将军大人……”

    言下之意，现在再去拜见，已是黄花菜都凉了。

    这时，铁板吊板已然放了下来。

    程军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下官正好也要出营。沐大人，先请。”

    “程大人，请。”沐晚叹了一口气。

    很快，两人过了桥，来到对岸。沐晚正要向程军需道别，不想，后者神秘兮兮的轻声说道：“沐大人想要伤药的话，春雨巷有货……”话音未落，他飞快的抱了一拳，转身离去。

    原来，这家伙是来卖药的！

    沐晚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在营中好歹也呆了三个月。各级军官私底下倒卖军需物资的事，岂能逃过她的法眼？这位军需官所说的春雨巷的货，十有八九就是从营中私运出来的！

    呵呵，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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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令人发指

﻿    程军需放出消息后，急急的去了春雨巷，着相好的泡了一壶仙茶，坐等沐晚。

    不想，他左等右等，三个月亮都爬上了夜空，也不见沐晚的影子。

    小娘们明明看了战报，不可能不知道那边缺药啊。程军需“滋”的吸气，细眯着眼睛，心道：莫非那家伙是个心狠手辣的，全然不顾手下的死活，舍不得自掏腰包，采买伤药？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啐了一口，低声骂道：“最毒妇人心！”

    殊不知，常龙领着阿一他们已经悄然围住了这处院子。

    香香和黑夜隐了身，就并肩站在他的对面三步开外的地方——黑夜觉得隐身术很好玩。香香也不隐瞒，索性把隐身术的法门向沐晚他们三个公开。

    程军需的一举一动，还有所有心思，黑夜尽收眼底。

    听到这厮如此编排自家姑娘，黑夜怒极而笑，用法力对香香吐槽：这家伙拿私底下倒卖前方将士们的伤药，一点儿也就不觉得亏心。反倒骂姑娘狠毒，不肯自掏腰包，到他这里买贼脏。真想敲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都是怎么长的！

    香香翻了个白眼：呆会儿敲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黑夜呵呵：对！一定要见识见识。

    过了一会儿，终于，常龙传讯过来：我这边准备就绪。

    黑夜向香香点点头，回复：我们也已到位。

    紧接着，后院方向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程军需吓了一大跳，呼的跳起来，扯着嗓子，象杀猪一般的嚎叫：“敌袭！敌袭！”

    很快，他的相好裹着一条薄被，从内门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一头扑进他的怀里：“老爷！呜呜……老爷！后院的库房走水了！”

    程军需回过神来，惊呼：“糟糕，我的货！”一把将怀里的人推开，撩起袍子，施展步法，象阵狂风一样的冲向后院。

    香香和黑夜两个相对一视，不声不响的紧跟其后。

    程军需没有去着火的库房，而是往截然相反的小花园方向跑去。

    与嚣闹的库房那边不同，这里黑灯瞎火的，甚是安静。

    程军需松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花丛中的假山石后面。飞快的四下里望了望，他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在假山石下扒起土来。

    不一会儿，半尺多深的土坑里现出一个栗色的下品储物袋。

    货，还在！他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腰背之上突然象是压上了一座高山，他没留神，“扑腾”，被压趴了。

    “原来，你把东西藏在这里！”头顶传来一个慵懒的年轻男子声音，“怪不得我们翻遍库房，也没找到。”

    接着，绿影一闪，坑底的储物袋被取走了。

    “夜哥哥，里面全是丹药。有治伤的，还有解毒的。”一个银铃般的女声欢快的说着。

    我的货……程军需心头剧痛，壮着胆子，斥喝道：“大，大胆贼子！知不知道本老爷是谁！”

    香香掩嘴，“扑哧”笑道：“夜哥哥，这家伙吓傻了，居然都不知道他自己是谁！”

    黑夜呵呵，一脚踩着他，弯下身子，在他耳边问道：“那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那声音懒懒的，却好比万年寒冰，令人彻骨生寒。他很想尖叫着跳起来，夺路而逃。可惜，腰背上的那只脚死死的踩着他。他根本就动弹不得，连扭头看一眼都做不到。

    “不，不知道。”他惶恐的应道。

    黑夜轻笑：“那就好。”说着，他直起身子，脚下用力。

    “咔嚓！”剧痛袭来，程军需只觉得自己象是被直接踩成了两截。

    不过，背上的那只脚，终于挪开了。

    双手扒拉的飞快，他鬼叫着往前爬得飞快。

    香香皱了皱眉头：“夜哥哥，你直接给他一个痛快，不就结了？非要搞得这样血淋淋的吗？你答应过姐姐，不搞虐杀的。”

    黑夜摸了摸鼻子：“我这不叫虐杀。他是罪有应得！在下界，象这样的贪官污吏，不都是得腰斩吗？”料理一只化虚后期的杂碎，魔君大人还不是想怎么来，就能怎么来。

    而程军需爬出两丈多远，正要爬起来，却惊悚的发现，自己只剩了个上半身。自腰以下的部位，荡然无存！

    “啊啊啊……”他尖叫着回头去看。

    肠子拖了一路，他的下半身血肉模糊，躺在十几步远的血泊里！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飞至。

    呼——，血线飞起。

    他看到了自己的断腰飞到了自己的头顶。血水“汩汩”的往外流。

    好端端的，我的腰怎么飞到了我的头顶？他眨了眨眼睛。

    周边的世界突然安静了，变得漆黑如墨。

    他连元神都没能逃出去。

    黑夜收回圆月弯刀，走到香香面前，软声说道：“这下不生气了吧？”

    香香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也说，虐杀助长戾气，不利于你的修行。”

    “可是看到这种渣子，我就是忍不住。”黑夜呵呵，“下不为例！下次，再碰到这种渣子，我一定手起刀落，给他们一个痛快。”

    “夜哥哥，我们一定要成仙的。所以，你真的要下不为例哦。”香香很认真的说道。

    迷离的月色下，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格外迷人。黑夜心中一动，身上突然涌出一股热流。

    这时，常龙传讯过来：黑爷，你们找到东西了吗？

    热流嗖的散了。

    黑夜骤然回神，深吸一口气，慌忙回复：找到了。正处理现场。

    常龙：行，那我现在就召回阿一他们，准备随时撤离。

    怎么处理现场？当然是一把火把这里给烧了，再吸食掉整个院子里所有的气息。保管什么痕迹也留不下来。

    处理完毕，黑夜通过契约向沐晚复命。

    沐晚立刻召回他们三个。

    数息之后，他们三个并排站在一间灯火通明的大房间里。

    香香立稳身形，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一头雾水：“姐姐，这里是库房？”

    沐晚背着手，站在一个圆月形的镂花木窗下。她不屑的笑道：“不是。这里是前任护军的书房。我们现在是在守备所的后衙。”

    闻言，常龙和黑夜皆满脸讶然。

    “壮烈牺牲的前护军大人这么清廉？”香香忍不住轻呼。

    不过，环视屋内，她又觉得好象不是这样的。

    沐晚呵呵：“里面原本是不少好东西的。不过，已经被洗劫一空了。”

    “啊，魔军杀进了守备所，把这里洗劫一空？”黑夜抚额，“这里的将士也太弱了吧！”连自己的老窝都没守住。

    不料，沐晚轻哼：“他们是打算这么上报来着。”

    常龙听出话里的意思，一双浓眉在眉心处拧成了大疙瘩：“姑娘，是不是他们胆大妄为，假报军情？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魔军入侵！”

    沐晚叹道：“见过胆大的，真见过象这样狗胆包天的！拿两界的战事当儿戏！”

    原来，她到了这里以后，很快发现诸多疑点。

    只是，她对破虏界的了解，仅仅是那张星图和一份战报。为了更多的了解实情，她佯装什么也没有发现。

    可是，这里的百长见她初来乍到，又是孤身一人，心起歹意，竟然在她到任不到两个时辰，就突然发起兵变。

    百长的计谋是不错的。可惜，他命不好，碰的不是别人，而是沐晚。

    想当年，在炎华界的时候，沐剑仙可是仅凭金丹境的修为就能统领千军万马的人物。那时，多少上人、真君都服服帖帖的听从她的号令！

    而现在，她的修为整整高过这些虾兵蟹将两大阶！

    如果他们不自个儿跳出来，严防死守，也许沐晚还要费点心思才能察出事情的真相。

    这样一来，反倒帮了她的大忙。

    这场注定短命的兵变，在一刻钟不到的时间里，被沐晚以一己之力强行镇压下来。起事的官兵共有三十一人。毙命十九人。百长等幸存者还有一共十二人，都被她吊绑到了大校场的高台之上。

    百长自知绝无活路，自爆不成，遂死硬到底，一张嘴抿得跟个蚌壳似的。

    他的追随者们亦是有样学样。

    而那些没有参与的老弱病残，早已躲的躲，藏的藏，连人影也不见。

    沐晚懒得多费唇舌，用仙力传音，覆盖住整座守备所：“本官号令，限十息之内，所有人，只要还带喘气的，统统到校场集合！十息之后，不到者，斩！”

    躲起来的那些人早已经被她的雷霆手段镇住。闻言，哪个敢不听从？就连那些重伤的，都从藏身的地方爬了出来。

    召集齐人后，沐晚没有再给百长机会，当众宣布对他搜魂。

    看到百长在她的掌下翻着白眼，浑身抽搐，十一名追随者出尽了丑。他们不再视死如归，铮铮硬骨。一群人要么大小失禁，要么痛哭流涕，苦苦求饶。

    沐晚搜魂完毕，被他们的恶行气得浑身直打哆嗦。

    什么魔军入侵，前任护军壮烈牺牲，统统是骗人的鬼话！

    分明是以前任护军、百长为首的两派瓜分刚刚到位的军饷和军需物资不匀，两派火拼。结果，百长这一派赢了。他们将落败的前任护军，及其家人通通剁为肉泥，并将其家财洗劫一空。

    为了遮掩罪行，百长授意所中的文书编了那样一份战报。

    他以为，护军“战死”，而他“除魔”有功，上头会顺势提拔他为新任护军。不想，战报传上去不到一天，沐晚便已到任。

    为他人做嫁衣，他岂能心甘？于是，他决定立起发起第二场兵变。呵呵，就当前一场兵变是预演！

    结果，很不幸，他踢到了铁板。

    沐晚查出真相，当即宣判：这些人罪大恶极，斩立决！

    十二人皆被封印住元神，推上了刑台。十二颗头颅落地。他们的元神很快消散。

    新来的护军大人哪里是仙，分明是杀神当世！台下的那些人吓得面无血色，彻底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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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静静游弋的鱼、乖果果、xr16、云婉凝的月/票，谢谢！

    第一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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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一章 反省

﻿    黑夜握拳，恨声说道：“本来这些年，仙、魔两界就摩擦不断。天帝更是加紧扩军，有与魔界一战的打算。他们这样做，就不怕真的会挑起两界的大战么？”

    香香从鼻子里哼一声：“这起子东西是没心的。他们的眼里只有自己地盘上的那点子利益。仙、魔两界大战，在他们眼里，远不如几瓶丹药重要！”

    常龙叹了一口气，说道：“真真的再一次击穿了我对仙界的认知底线。”原以为，只有凡人界物欲横行，才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举。现在看来，仙界也不过如此。仙人不是不争，而是因为能力更强，所以，争得更厉害，更肆无忌惮！这里只信奉实力。为了增强自身的实力，从底层，到上层，人们无所不用其极。

    沐晚见状，缓声说道：“这就仙道最为艰难之处。天道最为包容。无论是世间的三千大道，还是每个修道之人的小道，在天道面前，都是道。作为修道之人，无论正、邪，无论种群，只要能够明心悟道，就能得道。再经过雷劫的考验，便能飞升成仙，成为仙族中的一员，即仙人。可是，对于仙人来说，得道并不是结果，而只是开始。进入天仙十层以后，仙人就会面临一个严重的考验，即以身证道。证道成功，才是真正的得到了天道的认可。那时，个人的小道，也将变为世间的一条新大道。从此，三花聚顶，成就金仙，不死不没；但是，证道不成功，就会被天道无情的抹杀。”

    香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抹杀？”

    沐晚很肯定的点头：“前前世时，我在父君的书房里曾无意中看到过一本手札。是一名很有名气的前辈天仙所书。手札里详尽的记录了他证道的过程。然而，没过多久，他彻底绝望了。因为他突然发现，数百万年以来，他一直以正道自居，其实，所用之手段，所行之事，与邪道中人没有什么两样。他所坚持的道，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变了味，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为自己的种种行为解脱的借口。事实上，他的道，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证明了这一点之后，他陷入无边无尽的惶恐之中。现在，我想起那些文字，还能深深感觉到字里行间的绝望与恐惧。”

    三人闻言，不约而同的绷直了身子：“后来呢？”

    沐晚耸耸肩：“没有了。”

    “啊？”香香一脸惶恐的双手按着胸口。

    常龙愕然。

    黑夜拧眉追问道：“什么没有了？”

    “手札没有了。”沐晚答道，“那位天仙前辈可能是因为过于恐惧和绝望，放弃了。反正，手札是截然而止。”

    香香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天啦噜，吓死香香了。原来，证道可以放弃的。”

    黑夜和常龙也是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不料，沐晚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仨，正色道：“不，证道一旦开始，是不能半途而废的。手札没有写完，但是，我知道那位前辈天仙最后的结局。他，发了狂，自爆而亡。他是九重天上最有名气的天仙，也是人们心中最圣明的帝君。前前世，我可以说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我曾经很不明白，为什么那样一个伟大的英雄，到头来竟是那样惨烈的收场。直到我进入天仙境后，看到他的证道手札，我才终于明白。原来，他的内心是那样的阴戾虚伪、胆小自私。最后，他因为证不了自己的道，而被活活的吓死了。”

    三人沉默了。

    沐晚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身去，背着双手，站在窗前，凝视外面如墨的夜色。

    这些话与其是说给他们听的，不如是对自己今天铁血镇压兵变的审视。

    前前世时，她虽突破了天仙境，但是，时日尚早。证道，看上去遥遥无期。再加之，那时，她为情所困，也没有那么多心思考虑遥远的事情。所以，看到这本手札时，她除了震惊，还是只有震惊，并未往心里去。

    现在想来，那本手札应该是父君故意摆在那里，给她看的。她隐瞒修为的那个密法，岂能骗过父君这样的资深老天仙？

    父君是想给她一个警示吧。可惜，前前世时，她至死也未能体会到父君的苦心。

    恢复前前世的记忆后，她也一直没有把证道当回事。直到今天！当事情摆平之后，她回到这间空荡的屋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那位自爆而亡的帝君。接着，她想起了那本手札，想起了证道。

    她甚至在心里对自己说：沐晚，今天之所作所为，真的符合你的道的吗？多年以后，在天道面前证道时，提起今天之事，你会不会后悔？

    “得道之后，无时无刻要坚守自己的道。从此，以自己的道为自身行为的铁律，至死不悔。这才是修行的真谛所在。”她喃喃的背诵着父君在那本手札上留的一处批注。

    接着，她以冷静而又严格的审视了自己今天的行为。末了，她坚定的对自己说道：“我不后悔！哪怕是站在天道面前，我也绝不后悔今天之所为！”

    话一说完，她只觉得整个星海猛的亮了一下。

    这是三世为人，从未有过的体验！她连忙敛心内视。

    啊，星海竟然扩大了将近一成！新增十一颗新星球。不过，这些星球都是笼着先天混沌之气的不毛之地。时间流与玉府星球同步……哈，玉府星球的时间流明显减慢！以前差不多是二比一，现在恰好是一点五比一。

    某人有前前世的修仙经验，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心境大有突破的外在表现！

    前前世，她为情所困，心境完全赶不上修为的进展。尤其是她以学习“控火术”为名，躲进凤族独自舔/舐情伤的那段时间。因为心境跟不上来，严重的制约了修为的提升，以至于，一百多年里，她的修为没有半点增进。

    恢复前前世的记忆后，她的心境发生了质的飞跃。在短短的一天之内，恢复了前前世的心境。这也是她能在短短的三年里，修为接连两次突破的内因。没有之一。

    但是，三年多来，她的心境一直没有半丝增进。

    因为心境一直远远的高过修为境界，所以，她也并不着急。万万没有想到，心境就这样突破了。

    “那么，以后，我每天晚上临睡之前，都这样反省一次吧！”她如是对自己说。

    正所谓，有福同享。她决定将这次提升心境的经历告诉香香他们三个。

    于是，才有了以上的对话。

    香香他们三个都不是笨蛋，相反，他们聪明得很，从来是一点就透。

    过了一会儿，三人先后在沐晚所讲的前辈故事里品咂出来的一些滋味。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黑夜。他懊恼的用一只手握成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哎呀，我今天做得很不好！我也是在为自己解脱！”

    旁边，香香连忙拉住他的手：“你后来不是保证过，下不为例吗？不要耿耿于怀啦。”

    常龙握了握拳。今天的所作所为，他问心无愧，绝不后悔！

    紧接着，心头大亮。心境竟然真的有所提升。

    管用！怪不得古之圣贤说，一日三省！

    沐晚看得真切，先向常龙道了喜。

    后者笑道：“多谢姑娘点拨。”

    接着，沐晚又看向黑夜和香香两个，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香香正要回答，黑夜拦住她，说道：“还是我自己来说。”如果能一五一十说出事情经过的勇气都没有，谈什么反省？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在心里留根刺，将来证道时，不敢面对天道的审判。

    沐晚微微颌首。

    黑夜如实道出一脚将程军需踏成两截的事，末了，挠着头，说道：“现在想来，杀死他，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惩罚。我向来主张一事不二罚，可我却虐杀他。我违背了我自己的主张。”

    香香瞪大眼睛：“你就是这么反省的？你确定抓住了重点？”

    黑夜很肯定的点头：“没错啊。”

    香香气得直跺脚：“重点是不该虐杀！”

    “是呀，我是错在虐杀。”

    “哎呀，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很明白啊……”

    香香打住，拉着沐晚的一只手：“姐姐，你来评说，他有没有抓住重点。”

    黑夜不再做声，一脸受教的望过来。

    沐晚笑道：“在那本手札上，我父君曾写了一道批注。这样吧，我把它背出来，你们自己去领悟。”

    接着，她将那道关于“修行的真谛”的批注背诵了一遍。

    黑夜轻声的背诵了两遍，眼前一亮，喜道：“我懂了！”

    香香狐疑的瞅着他：“你懂了什么？”

    不料，黑夜却展颜轻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反正，我听懂了就是。”

    “还是没悟通透！要是悟透了，就能说得明明白白。”香香嘴上哼哼，心里终于放心了。她环视空荡荡的屋子里，对沐晚说道，“姐姐，这屋子空着也不好。要不要选些家什出来摆上？”

    沐晚说道：“阵法我已经布设好了。屋子怎么布置，你拿主意就是。”

    “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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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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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二章 我们大小也算是个官啦

﻿    有香香他们三个在，沐晚终于可以放心的进入玉府仙殿。坐在大位上，她取出小铜球，先将今天新生的星球在对应的位置一一标识上。

    然后，又细细的整理星海的情况。身为主人，她只要心神一动，就能感知到每一个星球上的任何变化。但是，变化无时不有，无处不有。她怎么可能时时刻刻去感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发生，她一般是每隔五天，整理一次星海。最近一次整理的时间是三天前。今天就是特殊情况。

    她一边整理，一边将变化标识到小铜球上面……待整理完毕，玉府仙殿里已然过去了四个多时辰。

    现在，玉府星球的时间流是一点五比一。也就是说，外面过去了差不多三个时辰。

    心念一动，她现身于书房之中。

    外面依旧是夜色如墨。

    香香他们三个都不在。只有阿一和阿二两名鬼将在外面的门廊上当值。

    书房大变样。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如今井井有条的摆着珍宝格、书架、长案、太师椅和屏风物件。这些东西是一套，在炎华界时用的旧物。上好的紫檀木所制。搁在凡人界，任何一件，皆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而在仙界，它们是连法器也不是的俗物，值不了多少灵石。

    沐晚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了东墙上。

    那里挂了一幅画。其笔画与香香在星际飞船上为她画的那幅像一样。所以，此画定是出自香香之手。

    画的是观云岭日出图。朝阳之下，观云岭浮于云海之中，漫山遍野的五花茶海比云海还要灿烂。

    看到它，沐晚不禁想起了第一次上观云岭的情景。

    也不知道师尊和大师兄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她吐出一口浊气。飞升至今，只不过是三年多的时间。炎华界的时间流是这里的三百多倍。那里已然过去了一千多年。师尊和大师兄也快飞升了吧？心中一动，她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

    差不多一刻钟后，她算出了结果，有些恍惚——自她飞升之后，炎华界的时间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确切的来说，是炎华界的时间流变慢了。现在，不再是仙界一天，炎华界一年。而是仙界一天，炎华界半年。

    为什么时间流会剧变？

    究其原因，与她，还有太一九子有直接的关系。在千余年里，炎华界接连打通了十条通往上界的天梯。来自上界的海量且精纯的灵气就势而下，炎华界等于是接连不断的得到了大滋补。在她飞升之后，海量的灵气再次灌注，终于引发了质变。于是，炎华界升级了！还是在下界，但是，它由中等界面，升级为上等界面。

    一般来说，界面的等级越高，时间流就越慢。炎华界的时间流变慢了一半。

    除此之外，四小界也随着升级。它们由原来的附属小界，变成了拱卫炎华界的独立界面，只不过都是下等界面。

    界面升级，对于该界面的修真界来说，绝对是好事：一来，炎华界的灵气更加充盈，能孕育出更多、品质更好的修真资源；二来，本界面变大，再加上拱卫的四个下等界面，等于是大大的拓展了修士们的生存空间。

    一言以概之，在大界面，对于大多数修士为说，生存环境要宽松得多，修真也变得相对容易一些。

    而不好的就是，时间流相对变慢了。比如说，师尊和大师兄可能会比她先前预料的慢几年飞升。

    不过，他们身在界面之中，感觉不到时间流的变化。而沐晚算到他们如今安好，也放下心来。

    天明时，香香他们三个前后脚的回来了。

    原来，他们布置完书房后，连夜分头打探破虏界的相关情况去了。

    沐晚很是欢喜——昨天，她收拾了发动兵变的百长等人后，去守备所的文书处查阅资料。不想，在第一次兵变成功后，百长对外声称，做事要干净，不能泄了行迹，命令掌管资料的文书，一把火将文书处烧得精光。连将士花名册都没有留。还好，她搜了百长的魂，从而掌握了一些情况。但是，百长的两只眼睛都盯着守备所的这一亩三分地，对外面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香香他们都是收集情报的好手。出去转了一圈后，各有收获。

    常龙与二十四名鬼将合力，绘制出了方圆千余里之内的地图；

    黑夜脚程最快。不过是三个多时辰，他跑遍了全界。他告诉众人：“破虏界地方不大，全界面积和我们炎华界的西炎洲差不多。守备所这边的环境是全界最好的。其余地方，大多是寸草不生的沙漠。除了守备所，在界面的其他地方还设有十二个固定哨岗。我留意了一下，每个哨岗通常是两到三人。”

    香香查看的是全界的植被和水源情况：全界有一条大河，名叫丰水河。沿线有不到十个大小湖泊；草木种类有千余种，其中，凡植达到八百多种！仙植只有三种，灵植一百二十七种。九成五以上的植被集中在丰水河流域。综合以上数据，她得出，这里虽然在三重天，草木稀少，土瘦水少，连下界的炎华界也比不上。值得庆幸的是，在守备所这边修了大型的聚灵阵和聚元阵，灵气和元气都算充沛。

    末了，她说道：“香香还发现了两株被魔化的灵植。可是，香香却搜查了它们的记忆，却只找到周边时常有黑甲军士出没，没发现魔修的线索。”

    黑夜皱眉：“怪哉，我也没有发现魔修的存在。”心里很是不爽：难道是因为修为比那魔修低太多？啊啊啊，一定要努力提高修为才行！

    沐晚伸手做了一个斩的动作：“因为那两名堕魔者已经被我当众斩首了。”

    “他们是谁啊？”香香好奇的问道，“姐姐怎么发现他们俩的？”

    沐晚答道：“搜魂啊。百长就是其中一个堕魔者。另一个是他手下的一名什长。他们俩在两年前潜入魔界做刺探时，被识破，继而投降、堕魔，成为了魔界的探子。两人都怀有遮掩的仙宝，所以，藏得甚深，回来后，一直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里，都没有被人识破魔修身份。”

    “难怪呢。”香香撇撇嘴。

    常龙说道：“他们发动兵变，是奉了魔界那边的指令吗？”

    沐晚点头：“正是如此。百长得到的指令是，蛰伏在破虏界，想办法在两年之内夺下守备所的指挥权。”

    “这里和魔界还隔着两个界面呢。魔界在这里安插眼线，是不是太远了点？”香香表示难以理解。

    常龙却道：“不远。魔界接下来肯定是要往这里派魔兵魔将。而为了配合魔界，百长以遮掩兵变的罪行为名，命令文书烧掉了所有的资料。其实，那本花名册才是他必须烧掉的东西。这样一来，魔兵魔将才好冒名顶替天兵天将。将来，仙、魔两界交战，蛰伏在破虏界的魔兵魔将就是魔界插在仙界前沿阵地后方的一把尖刀。”

    香香听了，不觉冷汗连连，直呼：“太阴险了。那个什么百长和什长，该不是想把守备所里的人都杀光吧？”

    沐晚冷哼：“他就是这么想的。我的到来，打乱他的布局。所以，他不得已，只能铤而走险，乘我未立稳足跟之际，立刻发动第二次兵变。”那些追随他的官兵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兵变的真相竟是这样的。他们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拥戴的百长给他们安排的“阳光道”是，要么堕魔，要么死。

    常龙抚额：“还好，姑娘气运好，对百长搜魂，歪打正着的发现了魔界的阴谋。”

    黑夜想的是：“姑娘，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当然是将计就计。”沐晚笑了。到时，两界交战。魔界得意洋洋的启用破虏界的这些魔兵魔将，结果……哈哈哈，那画面定是极美的。

    黑夜立刻懂了，摩拳擦掌的主动请缨：“姑娘，那些魔兵魔将都交给我来料理，好不好？”

    “好啊。”沐晚满口应下。术业有专攻，调教魔兵魔将，当然非黑夜莫属。

    啊啊啊，送上门来的人手啊！黑夜笑眯了眼，对常龙说道：“老常，我很快也会有一支队伍了。等调教好后，我们两军时常一起练练，如何？”

    常龙朗声应道：“求之不得。”

    “姑娘，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吗？”黑夜越想越亢奋，“我觉得有好几个地方可以划出来，训练魔兵魔将。”

    众人闻言，皆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止住笑，沐晚说道：“别急。百长接到的指令是在近三个月内把破虏界清理干净。你有的是时间选练兵的地方。”顿了顿，她又道，“反正花名册已经烧毁了。老常，你负责编订新的花名册。你们三个，还有阿一他们都混在剩余的兵力里，一起编上去。唔，你以后就是守备所的文书。”文书是文职人员，没有军阶，不用通过上面，她这个护军大人说谁是，谁就是。

    “诺！”常龙最快进入角色，抱拳行礼，“属下遵令。”

    香香觉得超好玩，急忙指着自己问道：“姐姐，香香呢？”

    沐晚笑道：“你们都有安排。香香当军需令，黑夜当什长。现在，我只有从七品，只能任命什长以下级别的。再大点些的，要报到上面去审批。麻里麻烦不说，搞不好还会泄秘。只能先委屈你们三个了。”

    “不委屈。”香香搂着她的一只胳膊，甜甜的笑道，“我们大小也算是个官啦。”

    大家都被她的话逗得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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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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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三章 三把火

﻿    新官上任三把火。

    某护军大人的头一把火就是瞒下昨天的兵变。

    考虑过后，她决定不将兵变之事上报。

    一来，香香他们三个，再加上阿一等三十六名鬼将，一同编入花名册里，足以掩盖昨天的减员；

    二来，要上报昨天的兵变，那么，事必牵出前天的兵变。而前天之事，被百长等人当成捷报，经过两级上报，早已经报到主帐。她现在要把皆大欢喜的捷报还原成兵变丑闻，这份军报传到她的顶头上司那里，十有八九是见光死。而她……呵呵，是魔界奸细，还是杀人狂魔，完全取决于顶头上司那会儿的脑洞怎么开。

    昨天处决百长等十二人之后，沐晚已经下达了封口令。是以，眼下，隐瞒下昨天的兵变远比揭发真相，容易得多。

    为了保险起见，上午，沐晚再一次在大校场召集守备所众官兵开会。

    在会上，她首先又一次下了封口令。相比于昨天，她多说了几句：“你们不要以为自己没有参与，就算事情泄露了出去，也与你们无关。本官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这样想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上面的长官们只知道，搞出兵变丑闻的是破虏界的守备所。而你们，就是守备所的官兵。你们虽然没有参与兵变，但是，你们见证了兵变的全过程。兵变丑闻传开了，我们上面所有的长官们，包括将军大人都要担责，前程不保。所以，他们是非常非常不想兵变之事泄露一丝半点的。你们说，长官们知道实情后，会如何做？”

    这些话不是她想出来的，而是来自百长的记忆。这家伙连事后的封口词都已经想好了。对于这些没有参与的幸存者们，百长的处理方法是毒杀——说完这通封口词后，他会令同为堕魔者的什长拿出一大缸酒水，要幸存者们歃血为盟。酒是好酒，有问题的是百长和什长。他们俩都是堕魔者，血液之中带有血煞魔毒。这样的血酒，他们俩喝了自然没事。但是，对于幸存者们来说，却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啊。

    当然，这些，沐晚不会告诉台下的官兵们。包括百长和什长是堕魔者，以及魔界的计划，她一个字也不会向外透露。免得走了风声，吓跑了黑夜垂涎已久的魔兵魔将们。

    沐晚不得不承认，百长对这些幸存者非常了解。这番话说完，台下是一片死寂。

    接下来，她没有搞歃血为盟的那一套，而是告诉他们，花名册被毁，所有人必须去文书处重新登记。

    “今后就按新的花名册发放饷银。”她如是宣布。

    一听到“饷银”二字，台下那几十号人的眼睛都亮了。

    “解散！”沐晚挥手。

    呼——，所有的幸存者们，一窝蜂的涌向文书处。

    沐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返回后衙。

    不到一个时辰，守备所里的这些人都登记完毕。

    沐晚没有食言，让香香发放了当月的饷银——她搜过百长的记忆，故而知道，所里已经拖欠了一年半的军饷。

    那些军饷又不是她拖欠的。她当然不会自掏腰包补发给他们。事实上，就这一个月的饷银也是她垫付的。

    昨天，黑夜在全界转了一圈，这里的官兵过得太苦了。守备所里的还好一点。在外面哨所里的那些哨兵们，被扣克得更厉害。黑夜就没看到有一个穿挂整齐的。穿得跟乞丐一样的天兵天将……从下界来的魔王大人觉得自己的三观瞬间碎成了渣。

    沐晚听了后，决定先自掏腰包垫付，按月发放军饷。等以后军饷拨下来了，她再把垫付部分扣出来就是。

    除了军饷，每人按军阶两套衣帽鞋袜、一套盔甲。这是沐晚上任的第二把火。说起这些军需物资，她真得好好感谢一个人——主帐的程军需。如果不是他自个儿跳出来，她一时间还不知道要去哪里筹集这些呢。常龙领着阿一他们搬空了程军需在春雨巷的库房。好家伙，那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军需物资，从盔甲，衣服，到兵器，简直是应有尽有，再加上香香和黑夜找到的那批仙丹，足以维持破虏界众官兵三年之需！

    幸存者们喜出望外。整个守备所里都象过年一样，喜气洋洋。

    当天下午，补缺的五十名新兵坐着运兵飞船赶到。

    沐晚跑去接收，看到那些新兵，立时气不打一处来——五十名新兵都是元婴境的修为，最高的不过元婴三层！

    这里不是炎华界，是三重天的破虏界，好不好！

    更让她气愤的是，送兵的那位护尉鼻孔朝天，冷漠的告诉她，将军大人有令，今年募新数量太大，所以，库存告急。这些新兵只发放了一身短打军衣和一身黑甲，其余的装备，由各接收单位自行配置。

    沐晚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忍住一巴掌把这厮扇飞的冲动。清点完五十名新兵后，她捏着鼻子在交接单上签了名。

    “瑾护军，本官辛辛苦苦的走了这一程，连杯热茶都没有吗？”护尉收了交接单，懒懒的说道。

    沐晚看了他一眼，恭敬的回话：“护尉大人，本官不姓瑾。”说完，头也不回的下了飞船。就冲他这态度，她连根草都不会给他！反正，她已经看透了这些人。他们既喂不熟，也喂不饱，并且越喂，胃口越大。那就干脆不搭理好了。大不了，过些时候，本座再去抢一抢军需官的私库。

    “你……好！好的很！”背后，这位公开索贿的护尉大人碰了一鼻子灰，气得咬牙切齿。

    本座当然好得很。沐晚脚下不停，翻了个白眼，把五十名新兵领回了守备所，一古脑儿交给黑夜：“三个月！我要他们变成真正的军士！”

    黑夜扫了一眼那些小元婴们，咧嘴笑道：“保证完成任务。”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笑容，五十名新兵只觉得后背凉风阵阵，齐刷刷的打了个寒战。

    当天下午，黑夜领他们去文书处登记造册，然后，他们连守备所是什么样子的都没看清楚，就被带了出去。急行军两个时辰之后，他们到了一处不见天日的沙漠里。

    黑夜环顾四周，冲他们笑道：“这里是本座最喜欢的一处练兵场。便宜你们了，让你们先用。”这可真的是大实话！这里，他本来是打算用来训练魔兵魔将的。要不是看在他们是姑娘的第一批天兵的份上，他才不会让出来。

    五十名新兵被风沙吹得睁不开眼，心里瓦凉瓦凉的：大人，这个便宜，小的可不可以不占？

    黑夜冷哼，指着朦胧的远处：“东南方位，一百二十里开外，有一个沙窝子。那里是住宿处。不准飞行，都给本座跑过去！给你们半个时辰扎帐篷，换装。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全副武装，到这里集合。没有扎好帐篷的，或者没有全副武装的，今晚当值。没有轮换！都听明白了没有？”

    发令时，他用了点威压。

    所有人心头大震，赶紧的应道：“明白！”

    “计时开始！”

    五十名新兵象是被洪水猛兽咬屁股一样，拔脚就跑，飞也似的钻进了漫天风沙之中。

    黑夜也没闲着。他取出从沐晚那里搞到的一套五荒八合大迷阵，在划出来的训练场周边布设起来——谁要敢偷懒，魔王大人就把他扔到迷阵里去，抽一抽懒筋！

    上任第三天，沐晚实施第三把火，宣布召回十二哨所的所有哨兵，两天后，与守备所里的军士们一同集训。

    听到要集训，守备所里的几十号人一下子“病倒了”三分之二。和以前一样，他们咬咬牙，拿出还没有捂热的饷银，去伍长、什长那里请假。

    这些伍长、什长收了手下的“孝敬”，推选了资历最老的那名什长为头领，大伙儿信心满满的一齐求见新上任的护军大人。

    沐晚在正厅里接见了他们。

    寒暄过后，资历最老的那名什长代表大家发言。他双手奉着一只上品储物袋，放在沐晚面前的长案上，饱含深情的抱拳行礼，声称代表大家感谢护军大人一来就发放饷银、补配装配，末了，诚挚的说道：“护军大人如此善待属下，卑职等感激不尽，这是卑职等的一点敬意。以后，卑职等唯护军大人马首是瞩，愿为护军大人上刀山，下火海，效犬马之劳……”

    沐晚摆手打断他的话，环视其他人：“他说的，也是你们的心声？”

    众人皆起身，抱拳称是。

    沐晚抬手示意他们坐下，笑道：“上刀山，下火海就不必要了。你们集训时，多多努力，做好表率，就是对本座最好的报答。”

    众人齐齐石化。

    “大人，我们也要集训？”过了一会儿，有人弱弱的问道。

    沐晚很肯定的点头：“当然。养兵千里，用兵一时。将来与魔界交战，你们也是要冲锋陷阵的。不集训，怎么成呢？”

    “可是……”他刚要说“以前集训的都是军士”，旁边一名伍长暗中拉了一下他的袍角，截过话题，抢先说道，“大人，现在，新兵还未形成兵力，哨所那边换防的人手都没有，我们全部集训，会不会给魔界可乘之机？卑职以为，集训一事，能否再缓一缓。”

    这是拖字诀！众人心领神会，皆点头附合。

    沐晚不以为然的摆手轻笑：“无妨，我的亲兵都是善战的。分点人手出去，误不了十二哨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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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四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    顿了顿，沐晚又扔出一条猛料：“这次集训，本座准备在你们之中选拔一名百长，报送上去。”

    众人神色各异，目光灼灼。

    沐晚拿起长案上的那只上品储物袋：“如果哪个想通过对本座的这种‘敬意’来谋求百长之位。”她环视众人，呵呵轻笑，“直接取消选拔资格。”说着，她将手中的上品储物袋扔给那名老资历的什长，“不知者，不为罪。这次且罢了。如有下次，贿赂之财充公，行贿者罚三十军棍，插箭游营一天，以儆效尤。你们，听明白本座的意思了吗？”

    她的眼神冰冷。众人不由想起前天的斩首场面，周体生寒。闻言，一个个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齐齐抱拳应道：“卑职明白！”

    沐晚满意的端起桌子上的茶碗。

    一行人立刻告退。

    回到营区，他们凑在一起，愁苦不已。

    “我若是仙人就好了。”有人仰望着黑漆漆的夜空，感慨道，“这样的话，我就能自由离开这个界面，不要在这里吃苦受累。”

    旁边有人当即讥讽道：“可惜，你只是化虚七层的修为。等到卸甲之时，你最多也就是化虚八层的修为。”

    也有人立刻出来打圆场：“眼下不是争辩的时候。当务之急，我们得想个办法度过这个难关才行。”

    “其实，集训不集训真的无所谓。我们的修为高过那些大头兵，难道还怕被他们比下去不成？”被奉为头领的老资历什长拿起被退回来的上品储物袋扬了扬，“我恼火的是这个。我们为什么要选择北大营？还不是因为这里可以放心大胆的搂钱吗？还不是听说在北大营当官十年，搂的钱足以让我们修行百年？可是，现在……唉！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他的话道出了大家的心声。一时间，人人都愤慨不已。

    “丹、财、器、符！修仙怎么可能少得了财？护军大人这是要生生的断了我等的财路啊！”

    “就是。护军大人是仙子，身家厚实，不为财帛动心。可是，我等做不到啊。”

    “我来北大营，就是冲着这里来钱快，没人管。”

    “本来还以为来了五十号新人，又能发上一笔。唉，这都叫什么事呀！”

    ……

    众人七嘴八舌的发泄着。可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一个人敢率先说出那句“兄弟们，反了她”的话。

    最后，老资历的什长沮丧的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一位，比前头那位要厉害得多。连百长那样厉害的角色，领着那么多弟兄，在这位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就我们这五个歪瓜裂枣，能成什么事？唉，你们且自便，反正我是认命了。捞不到钱，那个百长之位，我要来无用，不会与你们去争抢。等这十年之期满了，我不会再续期。我呀，不做这赔本的买卖了。”

    其余人闻言，愤慨全无，个个跟霜打过似的，无精打采。

    “把东西分了，都散了吧。”什长打开储物袋，又道，“其实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糟糕。这一位看上去是不会扣克我们的。如果每个月的饷银，还有丹药都能有所保证，我们的日子还是好过的。”

    “希望如此。”众人总算有了点精神。

    这天夜里，他们一反常态，将收到的“孝敬”都退还给了那些军士，告诉他们：护军大人有令，人人都得参加集训。他们自己也要参加，这回是真的批不了假。

    于是，当晚，营区里，处处充满了哀怨。

    第二天，十二哨所的哨兵们奉命，陆续返回守备所。他们果然如黑夜所言，衣衫褴褛，憔悴不堪。

    沐晚远远的看着他们，心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苦涩——这已经不是父君一手建立起来的北大营。

    在文书处登记完后，哨兵们被告知可以在军需处领当月的饷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难以置信的问身边的同伴：“我是不是在做梦？”

    一行人半信半疑的跑到军需处。结果，漂亮的军需令大人不但如数发放了他们一个月的饷银，而且每人派发了两身军服和一套盔甲。摸摸灵石，又摸摸崭新的盔甲、衣服，这些化虚境的修士们竟然泪流满面。有几个还忍不住嚎啕大哭，直道：“现在，我总算找到当天兵的感觉了。”

    过去的几年里，他们哪里是在当天兵啊？被拘在这个破地方，什么也没有，被盘剥得干干净净后，就被扔到了所谓的哨所里。本来是想混口安稳饭的，不想混得还不如从前。这些年，他们悔青了肠子。如果能逃得掉，他们早就逃了！

    高兴过后，他们按照规矩，分出一半的饷银，双手奉送给军需令大人。

    香香没有接，叹了一口气，说道：“新来的护军大人没有这号规矩，你们收回去吧。”

    原来是换了新的护军大人！众人欣喜若狂，齐齐向正衙方向抱拳道谢：“小的们多谢护军大人！”接着，又转身向香香行礼，“多谢大人。”

    香香摆手说道：“你们的住处安排在左营。好好休整，后天，集训要开始了。护军大人说了，你们好好集训，表现出色的话，饷银照发，另有嘉奖。”

    “诺！”哨兵们欢天喜地的应道。

    第二天下午，沐晚在大校场再度召集所有人，让常龙当众宣读了集训的相关章程：

    本次集训时间为一个月。每天卯时一刻开始，酉正结束；

    全体参训人员，不分官阶，同等集训。集训结束后，根据考核成绩，选拔出十名伍长、五名什长、一位百长。

    集训共有技能、飞行、法力等三项考核项目。三项皆合格者，奖一个月饷银；考核前三名，奖两个月饷银；一项不合格，扣一月饷银；两项不合格，扣三个月饷银；三项皆不合格，扣六个月饷银；有官阶者，只要有一项考核不合格，除了扣饷银，还要撤职。

    集训期间，违反军规者，一律军法处置，并每次罚扣一个月饷银。

    常龙一读完，台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回到书房后，香香直叹可怜：“这些人是多久没有领过饷银了。一听到有饷银奖励，一个个的眼睛都绿了。”

    常龙则道：“姑娘一下子就捏住他们的命门。这次集训已然成功了一大半。”

    沐晚笑道：“老常，剩下的那一小半，就看你的了。”

    先前，常龙还在艳羡黑夜得了训练新兵的差使。闻言，眉开眼笑的抱拳领命：“诺！”哈哈，好久没有练过兵了，手痒痒啊！

    次日清晨，卯时一刻，沐晚准备出现在大校场。此时，将士们已经自行结集完毕，眼巴巴的瞅着她。

    沐晚环视台下。

    将士们披挂一新，眼里也有了活力。唔，这才有点天兵天将的样子嘛。她微微颌首，再次放出一个好消息：集训期间，每人每天可以领到一颗中品养元丹。

    仙界和炎华界的丹药不同。在三重天，元婴境以上的人族修士的口粮丹是养元丹。它强过灵丹，但又不是真正的仙丹，是准仙丹的存在，按品质分成上、中、下三品。在四大营，养元丹也是军需物资。按例，黑甲军士每个月能得到十颗下品养元丹；伍长比黑甲军士多一颗中品养元丹；什长则多三颗中品养元丹。

    不过，北大营素来扣克成风。象破虏界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更甚。明明是免费发放的丹药，无论是黑甲军士，还是伍长、什长，他们都要是花灵石购买的。不同的是，同样是下品养元丹，什长能用不到市价三成的价格买到。而黑甲军士们则要花费近一倍的价格拿到。当然，长官们告诉他们，丹药绝对是免费的，而他们付的那是运费。

    听到每天能领到一颗下品养元丹，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一时间，大校场里热闹非凡。

    “啊，每天一颗？免费的！我没听错吧！”

    “是真的！”

    “太好了！”

    “护军大人英明！”

    ……

    沐晚摆摆手。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沐晚向香香呶呶嘴：“现在发放今天的丹药。一人一颗。”

    “喏。”香香披挂整齐，从每一排开始，挨个发放丹药。

    刷刷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第一个的身上。

    香香往那人的手里倒了一颗下品养元丹。

    那人仔细的辨认过后，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将之收进一个白玉瓶里。

    是真的！

    其他人眼里的热切更甚。

    发完丹药后，沐晚发现，台下的人们站得笔直，象是刚刚服用了灵丹妙药一样。而明明他们刚刚一个也舍不得服用，统统都是小心的收丹药。

    再看向台上的护军大人时，他们的眼里充满了信任和敬意。

    很好，效果不错。呵呵，这些丹药其实都是程军需独家赞助的。

    接下来，沐晚当众任命常龙为本次集训的教头。

    看到文书转眼变成了教头，台下的将士们依然象标杆一样，挺得笔直。

    这是最正常不过的。护军大人是仙人，将士们可不敢奢望仙人能亲自领着他们摸爬滚打。而常文书，呃，现在是常教头，虽然不是仙人，但是，他们也无人能看穿他的修为。显然，堂教头的修为高过他们所有人。最主要的是，只要三项考核都合格，就能多领一个月的饷银。跟谁有仇，也不会跟钱有仇哇。常教头手里握着考核成绩呢。不听他的，听谁的？

    现在，没有哪个再对集训有抵触之情了。不但不抵触，很多人反而嫌弃三十天的时间太短。啊啊啊，一天一颗下品养灵丹。多一天，就是多一颗。为什么不天天集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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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五章 自己人

﻿    常龙自接到任务后，就根据沐晚的意图，做了一个详细的集训计划。

    沐晚看过那个计划，觉得很合心意，遂把集训的事全权交给了他。

    现在，破虏界已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沐晚决定抓住这个空档，仔细的巡视一下自己的新地盘——虽然常龙和黑夜一起，在前天已经绘制出了破虏界的详细地图。她也完全信任他们俩。只是，多年的习惯使然。她总觉得象阵地这种东西，一定要自己亲自走遍，心里才踏实。

    于是，白天，将士们开始集训后，她也出发。在卯初之前，赶回大校场，在将士们面前再露个脸儿；晚上，她在玉府仙殿里修行。

    一晃二十来天过去了。

    她走遍了破虏界的每一个地方。期间，抽空去黑夜的训练营探视了一把。

    后者听说常龙也在搞集训，眼珠子一转，想出一个主意：“姑娘，要不，等集训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们这边过去偷营，试一试那边的战力？”

    沐晚闻言，大赞：“好主意！”

    黑夜笑嘻嘻的说道：“那我尽快把计划写出来，给姑娘过目。”

    不料，沐晚摆手：“你自己写就是了，不要事先告诉我。”说着，她打了一个哈哈，“我什么也不知道。”

    啊，这样更好玩了！黑夜两眼亮晶晶的：“诺！”

    沐晚友情提醒道：“老常生前是统领十万大军的边关大元帅。他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守备所的那些老兵在他的手底下，这才操练几天，跟脱胎换骨一样。你不要用老眼光看那些兵哦。还有，偷营时，你绝不能参加。那边，我也会第一时间把老常召到书房里。”魔王大人和鬼王大人的战力太强，身为守备所的长官，她得对手下将士的小命负责。

    黑夜呲牙：“我知道。”

    “加油，我很看好你。”沐晚拍拍他的肩膀，满意的离开了。哈哈，她当然不会告诉魔王大人，这正是她期待的。正因为迟迟不见黑夜这边有什么动静，她才跑过来“启发”一二。或者说，把将士们分成两组，进行对抗演练，本来就是她的练兵计划里的一个环节。身为剑仙，她向来信奉一点：战斗，永远是提高实力的最有力途径。

    还有，两个手下，魔王和鬼王，哪个更善战？她其实一直很好奇来着。呵呵，总算有机会瞅一瞅了。

    破虏界的晚上也是很特别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类似于极光的存在。偶尔，象锅底的夜空之中，会乍现出五颜六色、绚丽多彩的亮光。漆黑的夜晚瞬间被点亮。但是，亮光不是每晚都有的。沐晚来了二十多晚，总共就看到了三次。

    绝大多数时候，破虏界的夜晚是漆黑如墨的。有这样的夜色掩护，摸营，真的是最好不过了！

    五天后，半夜子时一刻。

    数十条黑影悄然的窜进了守备所。

    他们的右臂上都绑着一条黑三角巾。这是黑夜事先与沐晚商量好的暗号。

    沐晚看到暗号，第一时间把黑夜和常龙两个都召到了书房里。

    此时，常龙已经全身披挂好了。身形尚未立稳，他提着长枪，急忙禀道：“姑娘，有敌……”

    这时，他看到了黑夜。这家伙穿着一身夜行装。最重要的是，右臂上也绑着一条黑色的三角巾。

    立马，他明白过来，抬手在其肩膀上轻捶了一下，笑道：“黑爷，事先也没个招呼！”

    黑夜冲他嘿嘿。发现沐晚的目光扫过自己右臂上绑着的黑三角巾，他怪难为情的将之解下来：“唔，那个，我只是跟着他们。”

    沐晚但笑不语。

    常龙有点担心：“那些新兵只有元婴境修为，老兵们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会不会闹出人命来？”

    黑夜却不以为然：“他们未必能伤到我的人。”

    沐晚挑眉：“这么有把握？”

    黑夜咧嘴笑道：“来之前，我给他们每人发了一面护心镜。可抵化虚境后期的三次攻击。”他是炼器的大行家，就这么任性！

    原来是修为不够，宝贝凑。这也是修真界里，以弱制强时，最常用的战术之一。常龙抚额：“黑爷真是大手笔。现在，我有点担心那些老兵了。”

    黑夜连忙辩解道：“我只多发了一面护心镜。其余的，都是标配。”环顾屋内，他问道，“姑娘，香香，她人呢？”

    沐晚笑道：“发现是你们摸营，我立刻通知香香，让她带着阿一他们在暗中看着点，尽量减少伤亡。”

    说话间，外面传来哨兵的惊呼：“敌袭！敌袭！”

    旋即，营区那边火光大作，“乒乒乓乓”，打斗声不绝于耳。

    沐晚说道：“走，我们出去看看。”

    黑夜和常龙相对一视，并肩跟在她的身后。

    激战发生在营区那边。三人出了书房，纵身跃上屋顶，远远的观战。

    黑夜这边的人，五人为一组，每两组互为犄角，组成五队人马，象撕开的网一样，杀入营区。

    而常龙这边的老兵们听到警报，呼啦啦，顾不上披挂整齐，一个个只着单衣，操起家伙，自屋内冲了出来。混乱之中，有人吼了一嗓子：“集结！”

    嗖嗖嗖，人影晃动。最初的慌乱过后，老兵们象平时集训一样，迅速的与附近的人就势结集。他们也是五人为一组。

    “围住他们！”那个声音再次发令，“六花阵！”

    另一个声音也嚷了一嗓子：“都是元婴境的小家伙！别让他们跑了！”

    刹那间，军心大定。

    老兵们吆喝着，彼此呼应，有模有样的摆出六花阵，呈包围之势，分别从六个方向合力，试图将偷袭者挤到营区右侧的空地上。

    而新兵们的表现也不俗。人群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哗哗哗，撒开的大网立时向五个方向收拢。

    “撤！”

    他们化成五路，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冲杀出去。

    此时此刻，六花阵初成，六部分之间还来不及因此连成片。他们能抓住时机，从五个方向，奔向五个不同的缺口，确实是有备而来。

    常龙看了沐晚一眼，摸着鼻子笑了笑：“黑爷怎么知道我会让他们练习六花阵？”

    黑夜得意的咧嘴笑道：“自从姑娘告诉我，你是这次集训的教头，我就开始琢磨，你会让他们操练什么阵。分析来分析去，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六花阵，所以，针对这个阵法，我让他们提前做了点练习。”

    他其实是不懂这些的。不过，在炎华界时，有一段时间，常龙和他的鬼将们经常也沐晚对练。结果，屡战屡败。常龙没有办法了，就向他求援。就是在那段时间，他跟常龙学了些排兵布阵的本事。虽然有他和香香的加盟，还是敌不过沐晚，但是充分激发了他对兵阵的兴趣。沐晚放在元星储物室书架上的那些兵法书，每一本，他都仔细研读过。只可惜，手下一直无兵。现在，终于有了兵，他当然要好好的实践一番。

    常龙闻言，知道自己误会了沐晚。后者没有向黑夜透露这边集训的信息。是以，他大大方方的认了错：“我还以为是姑娘事先透露的呢。对不住，我想差了。”

    沐晚摆摆手，笑道：“这样才能看出真实的战力来嘛。”

    大约半刻钟不到，营区那边的战斗结束了。

    到底是修为境界平均低了一个大境界，偷袭的新兵们占了天时，也只逃走了两成。大多数的都被老兵们团团包围住。他们很乖觉，一见六花阵完全合拢，立刻放下武器，抱头蹲在地上，很规范的投降。

    不用说，这定是黑夜事先教导有方。

    常龙忍俊不禁。

    黑夜呵呵：“这样可以减少伤亡。”六花阵的威力，他是知道的。再加上，新兵们的修为平均差了一个大境界，所以，一旦六花阵合拢，那就是妥妥的关门打狗啊。不投降，等着挨杀吗？

    老实说，在这样的形势下，能够跑出去两成，他已经很满意了。魔王大人握了握拳，心道：回去后，一定要再加把劲。争取下次能逃出去五成！

    营区右侧的空地上。老兵们被这些以标准姿势投降的偷营者们搞得一头雾水，不由齐齐愣住。

    一直隐身的香香见状，果断与阿一他们齐齐现身，将双方隔开。

    “演练！这是演练！”香香大声解释道，“他们都是新兵！自己人！”

    蹲在地上的新兵们听到自己被正了名，也不敢冒冒失失的起身。他们都扯下脸上的黑布巾，仰头向用长枪指着自己的鼻尖的前辈们嘿嘿的笑：“自己人！真的是自己人！”

    长枪都收了回去。老兵们抹着汗围观这些活宝，七嘴八舌的笑话他们。

    “再慢投降一点儿，你们都得扎成大刺猬！”

    “还以为一下子抓到这么多的魔兵魔将呢。害得老子空高兴一场。”

    “娘的，来而不往非礼也。过些天，老子也去摸一回你们的营，吓吓你们！”

    ……

    远远的屋顶上，常龙听得真切，眼波流转，心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唔，这个可以有！必须有！

    黑夜见状，心里乐开了花：想摸我的营？嘿嘿，就怕你们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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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六章 黑教头与常教头

﻿    黑夜召回了突围的那些新兵。然后，与常龙一道，随沐晚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她，无论老兵，还是新兵，都齐齐的抱拳行礼：“见过大人。”

    沐晚微微颌首，扬声说道：“今天的演习，你们都辛苦了。所以，参与今天演习的，每人发一颗下品养元丹。”

    声音刚落，人群里爆发出阵阵欢呼声：“谢大人赏！”

    沐晚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但是，这次演习，本座很不满意。幸亏这只是一次演习，不然，若是让敌人这样摆开阵式摸进了营区，你们以为，敌人也会给你们反制的机会吗？”

    所有的老兵都垂下了头。

    “这次演习暴露了很多问题。真正与敌人对决之时，这些问题中的任何一个小问题，皆足以要了你们的命。你们自己好好的想一想。”沐晚挥手，“都散了！明天，照常集训！”

    “诺！”

    哗啦啦，转眼，老兵们走了个一干二净。而新兵们则在黑夜这边的空地上集结成队。

    常龙赞道：“黑爷，你这些兵练得不错。”

    黑夜也道：“你的也不错啊。我看着，和以前相比，象是换了一批人似的。”

    两人相对一视，皆呵呵轻笑。

    沐晚知道，类似的偷袭，以后怕是你来我往，变成常态。笑了笑，她对香香说道：“新兵的丹药，你都给黑夜，让他代发就是。老兵们的，明天早上，和明天的一起发放。”

    “好的呀。”香香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只白玉瓶，递给黑夜，“这是一瓶新的，总共是五十颗下品养元丹。”

    黑夜看都没有看，接过后，随手扔给站在最前面的那名新兵：“一人一颗，发下去。”

    “诺！”那名新兵响亮的应着，喜滋滋的派发丹药。

    沐晚对黑夜说道：“你们也早些回去吧。”顿了顿，她笑道，“以后再有这样的演练，都要提前告诉我。这样的热闹，我喜欢看。”说着，她背负着双手，满意的往后衙那边踱去。

    背后，黑夜和常龙皆是笑盈盈的应下了。

    不用回头，她也能感觉到两人眼里“噼叭”燃烧着的战火。

    果不其然，几天后，在三十天集训结束的当天下午，常龙带着老兵们“报复”了回去——新兵营所在的沙漠整日里风沙不断。就是在白天，那里也是被连天的风沙遮得暗无天日。

    而偷袭的日子，也是常龙精心挑选的。

    众所知周的，老兵们的集训只有三十天。上午，在大校场，沐晚特意召开了总结暨表彰大会。按照常龙的要求，沐晚把黑夜喊了回来，出席会议。在会上，沐晚做了总结发言，如数发放奖励，并且公布了新选拔出来的伍长、什长名单。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为期三十天的集训，结束了。

    然而，当天下午，常龙就带着老兵们悄悄的摸到了新兵营的西侧。

    香香与阿一他们留下来看家。沐晚全程围观。同样，在队伍到达预定方位后，她同时将黑夜和常龙召到自己身边。

    黑夜一看到常龙，当即哈哈大笑：“老常，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常龙笑道。如果是因为用了读心术的缘故，那就太没意思了。

    黑夜得瑟的说道：“你那叫典型的欲盖弥彰！今天上午的总结大会，是不是你请姑娘召我回去参加的？这不是摆明了提醒我，你们的集训结束了，暗示我不要再担心你们会偷营了吗？两军对垒，我觉得象这样的明显的信息，反过来听，才极有可能是真的。”

    常龙咋舌，扭头对沐晚笑道：“姑娘，现在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魔高一丈’了。”呜呜呜，魔的心眼实在是太多了。

    沐晚掩嘴轻笑：“黑夜，这么说，你已经布置妥当了？”

    黑夜很欠抽的咧嘴大笑：“我们的营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跟个铁桶似的，哪里还用得着临时布置？”看了常龙一眼，他推出一个巴掌，“五重！我们的营区外围布设了五重迷阵。”

    沐晚轻呼：“你从我那里讨要去那么多的迷阵，都布设在营区外面了？”

    黑夜嘿嘿：“本来只布设了两重的。前几天，搞完偷袭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妥当，索性把余下的迷阵都布设下去了。”

    不想，常龙却抚掌轻笑：“如果只是迷阵的话，应该是无妨的。”

    “啊？”黑夜轻呼。

    常龙不紧不慢的说道：“黑爷的天赋技能是什么？我既然领着他们来摸营，那么，事前总是要防备一二的。”

    “你做了些什么防备？”黑夜忍不住追问道。

    “唔，我向香香讨要了一些香樟木枝叶，每人分了一根。”常龙答道，“怕不够用，我还每人发了一颗清心丹。早知道只有迷阵的话，有香樟木的枝叶足矣，那些清心丹是能省下来的。”

    居然请香香帮忙！黑夜翻了个白眼：“算你狠！还好，除了迷阵，我还留了几个傀儡在里头。”经过上次之后，他知道沐晚会一碗水端平，把他们两个都召到身边。所以，这一次，他长了经验。哈哈，姑娘可没说不许傀儡参战！

    黑夜的傀儡最不济也是上品宝器级别的。这下，常龙也笑不起来了。

    “哎哎哎，开始了！老常，你的人被发现了！”沐晚招呼两人，“唔，黑夜，你的人敢直接冲进迷阵里迎战！他们是不是也有香樟木之类的？”

    黑夜摇头：“哪有。他们是在里头呆得多了，这些迷阵对他们失了效用。”

    沐晚惊呆了，回过头来看向他：“失了效用？”自己亲手所制的迷阵有多少能耐，她能不知道吗？得在迷阵里出入多少次，那些新兵才会觉得迷阵“失了效用”！

    常龙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黑夜风清云淡的答道：“哦，我没老常那样的耐心。如果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就会把他们扔进迷阵里反省。他们刚开始，总是达不到要求。所以，差不多每个晚上都是呆在迷阵里。现在，好一些了。前面两天晚上，居然都没有一个人进迷了反省。”说到这里，他双手抱肩，酷酷的说道，“看来，他们已经习惯了目前的训练强度。从明天起，强度要再提高一点才够用了。”

    不愧是魔……沐晚满头黑线。

    常龙看着迷阵里的激战，说道：“黑爷，明天，我过来观摩你们训练，如何？”他很好奇，这位爷是如何训练那些新兵的。短短的一个月不见，这些元婴境初期的新兵们竟然敢直接迎战化虚境的老兵们！就这份敢战的勇气，他认为这些新兵已经是合格的战士！

    “好啊。”黑夜扭头冲他笑道，“求之不得呢。”他是头次练兵，有常龙这位曾经的兵马大元帅、常胜将军指点一二，能少走许多弯路呢。

    这样的相互学习借鉴，取长实短，沐晚乐见其成。她回头对常龙说道：“你把那边的什长、伍长都一并带过来吧。三个月的集训期结束后，这边的新兵营是要撤掉的。到时，所有新兵都要与那边的老兵混编。让他们过来，提前见一见手下的兵，也有利于两个月后的混编。”

    “嗯，好。”常龙应道。想了想，他问道，“我觉得这种分成两支队伍，进行对抗性训练，效果比单边集训要好很多。混编后，也是分成两大队吗？”

    沐晚看了黑夜一眼，说道：“不，只编成一队，还是由你操练。以后，你们会有更厉害的对手。”

    “那确实是。”黑夜想到即将送上门来的魔兵魔将们，从心底里笑了出来。魔的体质比修士要强横得多。到时……嘿嘿，真的令人无比期待呢。

    常龙也听明白了，深吸一口气：“虽然刚开始时可能会很难，但是，这是最好的战前训练。”

    迷阵里，新兵们将地利发挥到了极致，竟然一次又一次的阻止了修为远远高过他们的老兵们前进的步伐。战斗进入胶着状态。当然，双方都很清楚这是演习，所以，没有使出致命的大杀招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沐晚看了一会儿，说道：“收兵吧。”再进行下去，也没有多大意义，不如就此打住。

    “诺。”黑夜和常龙双双发令收兵。

    新兵们到底修为差很多，一个个累得不行，很没形象的一屁股坐下，摘了头盔，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老兵们也取下黑面巾，随意的与他们混坐在一起。累是真的累，但是，一想到又赚到了一颗下品养元丹，再累也值了。

    接下来，沐晚没有让他们失望。每人一颗下品养元丹，当场发放。

    有七个老兵收了丹药后，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提出请假。集训一个月，他们要突破了。按照规矩，他们是可以请假，申请闭关的。营区里有专门供他们闭关的院子。闭关期间，饷银、丹药照发。

    常龙看向沐晚。

    后者当场批准了。

    这时，新兵营这边也有三个人弱弱的向黑夜提出请假，要闭关突破。

    黑夜哼道：“忍着！”

    刷刷刷，老兵们看向他的眼神，有如看怪物。而那三名新兵的神情好不沮丧。

    沐晚笑道：“黑教头也没说错。在元婴境多压制着点，慢些突破，对你们将来晋升化虚，只有好处。”在炎华界，只要是想飞升的修士，在元婴境时，都会有意压制一下修为，慢点突破。这样做，比立刻突破，能积赚更多的法力。她本人就是此中受益者。但是，仙界没有飞升这道坎。对付九重天雷劫的手段也多得多。所以，仙界的修士们并没有这样的意识。

    她是仙人，又是大家敬重的长官。她所的话，绝对值得信赖。闻言，新兵们再次看向他们的黑教头，眼里充满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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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七章 丹药不够，抓蛀虫

﻿    第二天上午，沐晚在大校场召集老兵们，除了宣布以后每天卯时末要操练一个时辰之外，还公布了一张哨所轮值表。

    前任护军也曾搞过类似的轮值表，一月一轮换。可惜，那只是那敛财的一条门路：那时，军士们只要交纳十块中品灵石的“辖免费”，就能免除一个月的当值。

    因为十二哨所的环境都远不如守备所这边。再加之，各种扣克首当其冲的也是十二哨所，所以，只要交纳得起“辖免费”，军士们都是“破财免灾”。

    这样一来，在十二哨所里当值的哨兵们，要么是拿不出十块中品灵石，要么是得罪了护军大人或者他的心腹们。而他们当值的期限也是没准的——如果没有人手轮换，他们就得继续当值下去；好不容易有人手轮换了，交不出五块中品灵石，哪怕已经当值了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也只能继续当值。

    现在，沐晚再次拿出这样的轮值表，很多刚刚从哨所里撤回来的军士的心又猛的提了起来。

    沐晚也不隐瞒，告诉他们：“这张表是临时的。”

    台下，不少人神色微变。

    沐晚继续说道：“等新兵营那边的集训结束，新兵们都要与你们混编。到时，这张表就不合用了，要重新编过。所以，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你们五天一班，按照这张临时当值表轮值。轮值期间，原则上，不准请假。除非是因为突破在即，不得不立刻闭关。碰到这种情况，可以请假。程序是，由伍长陪着，去常文书处请假。请假条在文书处存档备案。待闭关结束后，必须到文书处销假。常文书会根据当时的情况，首先安排销假人补值。缺几次，就补几次。所有人都一样。”

    她的话刚说完，台下嗡的一声，议论开来。

    有人壮着胆子，大声问道：“大人，可不可以辖免？”

    沐晚搜过前百长的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她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辖免？”

    台下，将士们七嘴八舌的答着。

    “就是交纳一次‘辖免费’，就能免除一次当值。”

    “以前，就是这样子的。”

    “有的人次次交灵石，一次也没有去过哨所。”

    ……

    沐晚挥手。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沐晚故意带着薄怒，喝斥道，“百长以下，所有将士都要参与哨所轮值。发现逃避当值者，一律以逃兵论之！”

    此言一出，将士们的眼神刷刷的亮了。他们异口同声的吼道：“诺！”只是五天而已，十二哨所只是条件差点，灵气稀薄些，又不是龙潭虎穴，有什么可怕的？况且，只要如护军大人所言，人人都要参与轮值，没有例外，没有辖免，那么，就算是龙潭虎穴，别人都去得，我为什么去不得？

    十二哨所的轮值问题得以解决，意味着守备所的工作步入正轨。沐晚松了一口气。

    从此，黑夜操练新兵、常龙管理老兵、香香打理庶务，而她则把主要精力放在修行上——破虏界就她一个假仙。如果魔界来犯，她才是最主要的战力。守备所里的天兵天将，还有香香他们三个，都只能给她打下手。她的修为越早，破虏界的防线就越坚固。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月，香香苦着脸来找她：“姐姐，下品养元丹的库存不多了。照前面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维系两个月。”

    沐晚惊呆了：“怎么用得这么快？”之前不是说能用上三两年吗？

    香香扳着手指数了起来：“头一个月，守备所全员集训，每人每天发放一颗下品养元丹；另外，还有两次对抗性演习，每人每次发放一颗下品养元丹。共计消耗；四千一百零七颗；上个月，新兵营依旧集训，先后进行了四次对抗性演习、两次协同作战……”

    总共才从程军需那里得了一万五千颗下品养元丹！沐晚抚额叹了一口气，截住她的话：“那点子存货，确实不够用。”

    “姐姐，我们来了俩月，除了送过来五十名新兵，上面再也没有拨过什么。要灵石没灵石，要装备没装备，丹药也是一颗都没有。”香香愤慨的握拳，“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军需物质拨下来呀？”

    沐晚撇撇嘴：“估计有得等了。”

    香香犯了愁：“现在，将士们能这么听话，还不是看在按月发放饷银，丹药不缺的份上。要是丹药断了，只怕他们中有一大部分人又会变得跟从前一样，只知道捞钱、混日子。”

    “不只是丹药，饷银、衣物、盔甲……等等，都是易消耗的。这些统统需要源源不断的补给。”沐晚向后一仰，靠坐在太师椅上，心思转得飞快。

    是她疏忽了，只想着在程军需那里劫了一大笔军需物资。殊不知将近两百号人，每天都要开销，一个月下来，是笔不小的开支。坐吃山空，没有补充的话，再多的军需物质也有用尽的时候。

    这是她以前从未碰到过的问题。在炎华界当联盟副帅的时候，盟主，也就是就太一宗的掌教真人负责盟军的补给，从来没有要她在这方面操过心。

    真的好怀念那个时候啊。

    下品养元丹……别说她没有丹方，就是有，也练不出那么多的下品丹啊。象那种级别的丹，她炼出来的，绝对是上品居多，鲜有中品，没有下品。而她的那些兵，修为有限，享用不了更高品阶的养元丹；另外，在守备所里，有的是体修、阵修、符修，就是没丹修——在四大营里，丹仙是祖宗一样的存在，丹修也绝对是抢手货。象破虏界这种小破地方，是不可能分来丹修的。如果她在入职大比上，稍微泄露一点点会炼丹的信息，肯定已经是主帐的校尉大人一枚。

    既然自力更生不现实，上面又根本指望不了，那么……

    甩了甩头，她吐出一口浊气，对香香说道：“丹药的事，不能向外面透露一丝口风。”

    “嗯，香香知道的。”香香眼珠子一转，搓着手笑问，“姐姐，这回，我们要去搞哪个军需官的私库？”

    死妖精，就算猜中了，也不要说的这么直接，好不好！沐晚总她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做搞私库？那叫抓蛀虫，正乾坤！”

    香香象小鸡啄米一样，飞快的点头：“对对对！姐姐，我们要上哪里去正乾坤！”

    只有飞仙境以上的仙人，才具有破界的能力。她，还有黑夜和常龙都不是。而破虏界属于军事要地，没有通星际飞船，是以，他们和那些天兵天将一样，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窝在破虏界。这里又破又小，一点儿也不好玩，她早就想去别的界面逛一逛了。

    沐晚想了想，说道：“其实，这里的情况，我们都不熟……”她站了起来，笑道，“还是去金芒界吧。”

    “好啊。那里我们熟！”香香亢奋的挥舞着小拳头。那天，因为要等天黑后才好动手，他们三个白天把河西这边逛了个遍。嘿嘿，哪家的库房在哪里，里面有些什么贼脏……她一不小心，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当天，沐晚召回了黑夜。

    第三天下午，黑夜、常龙和香香，以及三十六名鬼将出发了——沐晚费时两天两夜，在书房里布设了一个单程传送阵，直接将他们投送到了金芒界。

    在入职大比上，沐晚见识了南帝设置的单程传送阵后，脑洞大开。在主帐的时候，她没少琢磨这个。嘿嘿，冥思苦想了三个多月，她终于绘制出了第一张单程传送阵的图纸。前一个多月里，她在星海里反复的实验。经过近百次的实践与改进，传送阵跨界的效果不错哦。

    一百息不到，香香传讯：姐姐，传送阵很平稳。我们平安抵达金芒界。

    沐晚回复：不要贪多。小心行事。

    香香：知道的。

    金芒界与破虏界这边的昼夜不完全同步。这会儿，破虏界是下午时分，而金芒界那边刚好是半夜时分。

    在守备所这边，出了早操后，除非敌袭，或者演习，通常都是自回各屋，自行修行；新兵营那边，每天操练的时间要多两个时辰。过了正午后，才自行修炼。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们已然搭乘临时单程传送阵离开了。

    沐晚切断联系后，将传送阵拆成三大块，收进元星的储物间里。下次再送他们仨去金芒界的话，她只要将三部分组装起来，注入七成的仙力即可。

    心念一动，她闪身进入玉府仙殿，坐在大位上运气练功。

    当她走完了五个大圆满，再次收到香香的传讯：姐姐，我们抓了三只蛀虫。其中有一只很壮的大蛀虫。光从这一只的库房里就搞到了十万颗下品养元丹。

    沐晚满心欢喜：我现在召你们回来。

    香香：我们都准备好了，姐姐随时可以召我们回去。

    于是，沐晚出了玉府仙殿，回到书房里，通过契约召回三人。

    下一息，三人嗖嗖嗖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身形刚立稳，香香把一只储物戒指放在她面前的长案上，眉飞色舞的说道：“姐姐，我们的运气真的是太好了。主帐新上任的军需官胆子太肥了，竟然把这个月刚到的军需物资都收在自家的库房里。光是下品养元丹，我们就搜到了整整十万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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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八章 联合调查组来了

﻿    托这位新上任的军需官的福，香香他们的战果完全可以用“辉煌”两个字来形容。军服、盔甲、武器……足以装备万余人。而消耗量最大的下品养元丹，呵呵，就破虏界的那百多号天兵天将，每天每人吃一颗，扔一颗，也能吃个三年两载——这回是真的。怕再象前面一样搞出漏子，沐晚和常龙一道，对各种开销，仔细的做了个预算。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真真的是硬道理啊。”某护军大人如今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将预算表交给香香，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香香，这次你做得很好。以后，上面各项物资，无论哪一项，库存不足两个月时，你都要告诉我。”

    “好的呀。”香香收了账本，笑眯眯的应道。

    常龙喝了一口仙茶，说道：“姑娘，这次主帐那边一次没了整整三个月的军需补给，只怕整个三重天的北大营都要闹上一段时间的饥荒。主帐那边肯定是要大查特查的。我们这边是不是也要让将士们统一口风？”

    沐晚点头：“嗯，完全有必要。老常，你先说说你的想法。”没道理，自她上任以来，上面是一毛不拔，而这里的将士们却被养得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而抓蛀虫这样的事，绝不能向将士们透露一丝半点。所以，这个口风要如何统一，很有讲究。

    以她对常龙的了解，他既然提到了这点，定是有所考虑。

    果不其然，常龙说道：“我觉得可以跟将士们说，现在发放的丹药、衣物、武器等等，都是从前任百长那里查获的。前任百长第一次兵变时，洗劫了前任护军，这也是守备所里的老人们都知道的事实。然后，我们再告诉他们，上面一直没有拔饷银和军需过来。饷银也就罢了，姑娘还垫得起，但是，丹药等物却是有钱也难采买。还好，我们查获了这笔贪墨，尚且能维持一些时间。只是，按规矩，查获的贪墨，是要统统缴上去的。如果让上面知道了这笔贪墨的存在，姑娘只能将余下的丹药等军需如数上缴。说清楚这些，我想，姑娘再让他们都发一个心魔誓，保证不以任何形式泄露守备所的情况，应该是没问题的。”

    对面，黑夜忍不住大赞：“老常，真有你的！不愧是当过边关大元帅的人！”

    常龙摸了摸鼻子，轻叹：“这样的事，在凤岐的朝堂之中是常态，我生前确实经历过不少。”

    沐晚抚掌：“行，就这么办。老常，明天的早操结束后，你把队伍再集合拢来，我来跟他们说。黑夜，新兵营那边，就由你来说。总之，务心让所有的人都发下心魔誓。”

    “诺。”常龙和黑夜双双起身领令。

    第二天清晨，沐晚依言而行。

    将士们闻言，无不哗然。

    “我们这两个月的饷银竟然是护军大人自己垫的！”

    “把丹药交上去，那些黑心肝的肯定是扫进自己腰包里了！”

    “对，他们还会继续扣克我们！”

    “绝不能交上去！”

    “不要让他们知道！”

    ……

    很快，将士们达到了共识：不让上头知道这笔贪墨的存在！

    他们一起向沐晚请求：不要上报。

    沐晚想了想，说道：“我自然是不想上报的。因为我们现在还指着这笔军需开销呢。只是，如果走漏了风声，上面一定会下来追查的，到时，我也没办法保住这些东西。”

    新选拔上来的百长，也就是老兵们资历最老，曾经的什长，这时出了队列。他对沐晚抱拳说道：“大人，卑职绝不会泄露半点口风。卑职可以发心魔誓。”

    其他将士闻言，也纷纷抱拳：“大人，我等可以发心魔誓，绝不泄露半点口风。”

    不愧是所里的老人儿，真会来事。沐晚微微颌首：“行，那么，我们大家一起发心魔誓。绝不向任何人透露破虏界的任何情况。”

    好吧，她这话绝对是把范围扩大到了方方面面。

    可是，将士们却毫不在意。前任护军大人是怎么待他们的，两个月来，这位护军大人又是如何待他们的？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更重要的是，跟着这位护军大人，他们觉得有奔头。甚至于，他们在想，如果能永远在这位护军大人的麾下当兵就好了。

    所以，明知护军大人扩大了保密范围，但是，也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质疑。

    将士们纷纷举起右手，竖起中指和食指，指天立下心魔誓：“我以心魔启誓，绝不向任何人透露破虏界的任何情况。”

    沐晚很满意，挥手解散了队伍。

    新兵营那边，黑夜传讯回来，也是很顺利。五十名新兵听明了原委后，二话不说，都立下了心魔誓。魔王大人和护军大人完全想到了一块儿。他让新兵们立下的誓言也是“绝不向任何人透露破虏界的任何情况”。

    事实证明，他们的提前布局是完全必要的。

    十天后，沐晚接到上级的通知：大约三刻钟之后，主帐联合调查组所乘坐的星际战舰武威号，将到达破虏界。

    联合调查组？他们在调查什么？十有八九是丢掉三个月军需的事情！沐晚切断联系后，立刻下令：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到大校场集合，迎接联合调查组。

    同时，她通过契约传讯给黑夜：火速带着新兵营到大校场集合。三刻钟之后，主帐联合调查组将到达我们这里。

    黑夜收到传讯后，立刻下令，拔营返回守备所。修士向来都是全部身家随身带，是以，新兵们把帐篷一收，便能起程。

    之前，为了引防万一，沐晚给新兵营配制了万里速行符。这回，这些符派上了大用场。一刻多钟后，新兵们赶到大校场。

    沐晚看到他们都换上了以前的衣服、盔甲，把黑夜拉到一边，低声问道：“你下令让他们换的衣服？”

    黑夜摇头：“我告诉他们，上面来调查组了。他们自己就想到了这一层，收帐篷的时候，一个个的都把衣服换了。”

    沐晚笑了笑：“你去告诉他们，注意衣容。把身上的沙土搞干净。一个个象是从土里钻出来的一样，灰头灰脑的，象什么话？”

    黑夜领令，走到新兵们的队列前：“去尘术，会不会使？看到你们这副样子，调查组搞不好会以为破虏界有什么了不得的矿脉。”

    新兵们闻言，哈哈大笑。噼哩叭啦的往自个儿身上使去尘术。

    这时，老兵们陆续从营区那边过来了。

    常龙站在台上，只是看了一眼，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些人，把以前的破烂全穿了出来！好吧，这也就罢了。他们还把自己整得跟一百年没吃过饭一样。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走起路来一摇三摆。

    沐晚抚额。呃，这副样子，真的点过了啊。

    还好，常龙已经着手处理了。他命令这些老兵们卸掉身上的法术，打起精神来，不要做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百长不好意思的挠头：“常教头，我们这是跟以前的护军学的。以前，只要是上面来了，那位就会让我们穿得破破烂烂的，装出一副有气没力的死鱼相。十回有三两回，上面会拨点灵石、衣物之类的下来。”

    常龙哭笑不得，摆手说道：“这样的小法术，能瞒过谁的法眼？不许再用了。衣服就算了，你们要拿出精气神来。”用这样的法子乞求上面的同情，拨点毛毛雨下来，他常龙可丢不起这人！

    “诺！”百长应道。他带头抹了一把脸，卸掉法术，精神抖擞的传令：“弟兄们，都把法术收了。打起精神来！咱们追随大人，不用求上面的官老爷垂怜，施舍我们！”

    “对，不用他们施舍！”瞬间，老兵们的精气神又回来了。他们纷纷收了法术。

    武威号比通知中的早到半刻钟。巨大的黑色战舰飞临破虏界，最后悬浮在大校场上的上空，离地面三十来丈的位置。

    一时间，整个大校场都笼罩在它的阴影里。威压，象高山一样。将士们只觉得呼吸都变得紧迫起来。尤其是那些只有元婴境的新兵们。他们在巨大的阴影里，身形摇摇欲坠。

    常龙、黑夜和香香他们都在台下，穿着半旧的黑甲混在新兵队伍里。至于阿一他们，早在集合之前就被常龙收进了血魂幡之中。

    沐晚独自站在台上，仰头看着那艘战舰。

    大约二十息后，战舰动了。哗啦——，船头的黑色护罩打开，现出一段三丈见方的甲板。

    “瑾宸护军听令。”一名黑甲军士走到甲板上，挥舞着手里的红色三角令旗，“速速上船，接受联合调查组的询问。”

    “诺！”沐晚抱拳领令，抬起脚，象是踏上一道小台阶似的，轻轻松松跃上甲板。

    阴影里，将士们的眼睛刷刷的被点亮：“哇——”我们的护军大人好帅！

    黑甲军士愣了一下，紧绷的脸似乎柔和了许多，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人，请！”

    沐晚点头。

    她被带到了甲板后面的第一间舱房里。

    房间里空荡荡的，既没有人，也没有任何摆设。除了那道门，连窗户也没一个。

    待她进入房间后，黑甲军士退了出去。

    “当啷”一声，门关了。

    四四方方的天花板上“噌”的降下一道雪亮的白色光柱，将沐晚整个人罩住。

    ===分界线===捉鬼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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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九章 诚实之光

﻿    沐晚本能的眯起眼睛。

    “瑾宸护军，本官是联合调查组组长。接下来，本官要问你几个问题。”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声音自屋子的四面八方传过来，“罩在你身上的白色光柱叫做诚实之光。如果你有半句谎言，诚实之光立时会变得无比灼热。本官郑重提醒你，瑾宸护军，回答每一个问题时，务必如实回答。否则，后果自负。你听明白了吗？”

    仙界什么时候有捞什子‘诚实之光’了？沐晚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不显，不卑不亢的应道：“下官明白。”

    那个声音满意的“嗯”了一声，问道：“第一个问题，两个多月前，也就是六月初十的晚上，你在哪里？”

    沐晚想都没有想，张口答道：“下官在书房里打坐。”

    “你确定？”声音又问道。

    “下官确定。”沐晚回答道，“因为那天是下官上任的第一天。”

    头顶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沐晚镇定的站着，任所谓的“诚实之光”罩住自己。

    十息之后，声音再度响起：“很好，瑾宸护军，诚实之光判定你刚才的回答是诚实的。第二个问题，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沐晚答道：“下官也是在书房里打坐。后半夜，下官巡营，出去了一刻钟。”

    声音又打住。

    十息之后，罩住她的那道捞什子“诚实之光”嗖的缩回了天花顶之中，不见了。

    声音说道：“本官问完了。瑾宸护军，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离开了。”

    声音刚落，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

    沐晚抱拳：“诺。”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跃下甲板，她轻飘飘的落在高台之上。

    先前那个黑甲军士手执令旗又出现在甲板之上：“联合调查组要抽查十名将士问话。被点到的人，请上船接受询问。”

    呼——，船上落下一道海碗粗的白色光柱。它飞快的扫过人群，最后定住，落在新兵营的一名寻常军士身上。

    “我……”这人两腿一软，险些跌倒。好在他两旁的同袍手快，齐齐的伸出手扶了他一把。

    “对！就是你，军士！”黑甲军士用红色三角令旗指着他，“速速上来，接受询问。”

    那名新兵使劲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纵身跃上甲板。呃，用力有点过。“咚”的一声巨响，他重重的落在甲板上。众将士站在战舰的下方，感觉象是头顶有一记闷雷炸开。

    “扑哧！”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破功了。

    沐晚站在台上，也不觉莞尔。

    见她也笑了，台下的将士们皆捂着嘴轻笑。托他的福，大校场之上，紧张的气氛被吃吃的轻笑声冲淡了许多。

    和沐晚刚才一样，新兵也被引进了那间舱房。

    不同的是，所谓的“诚实之光”乍然罩下来时，他吓得哇哇大叫，双手紧紧捂住眼睛，“扑腾”，跪趴在地上。

    还是那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发出来。听完声音的解释，新兵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一个问题，你在这里有多久了？”

    新兵很快的答道：“两个多月。”

    “你是新兵？”

    “是的，大人。”

    “哪天到达这里的？”

    “六月十一的下午。”

    “昨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在营区打坐。”

    “昨晚，你看到了你们护军大人没有？”

    “没有。”

    “好了。你可以走了。”

    “诺。”新兵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离开房间。先前的紧张没了，他满脸轻松的跳下甲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周边的新兵们正想问他，这时，那道白色光柱又出现了，来回扫过人群。所有人都屏息以对。

    很快，光柱在老兵区挑选了一名伍长。

    他比刚才的新兵镇定得多，不等黑甲军士出声，自个儿跃上了甲板。

    黑甲军士看了他一眼，将他也带进那间舱房里。

    当刺眼的白色光柱罩在身上时，他也吓了一大跳。“啊”的惊呼。

    先前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一模一样的解释了“诚实之光”，提出第一个问题：“六月十日，你在哪里？”

    伍长想了一下，答道：“在丙字号哨所。”

    “那天，你见到了瑾宸护军吗？”

    “没有。”伍长说道，“小的是三天后才被召回守备所。然后，才知道我们换了新的护军大人。”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子时之前在房间里。子时之后，在当值。”

    “谁可以证明？”

    “和小的一起发值的另外四名兄弟可以证明。”伍长想了想，说道，“我们护军大人也可以证明。”

    “是瑾宸护军吗？”

    “是的。我们护军大人每天后半夜都会亲自巡营一次。昨天晚上，护军大人巡营时，小的向大人行了礼。大人应该记得的。”

    “问题问完了，你可以离开了。”

    “是！”伍长松了一口气，离开房间。

    接下来，先后有八名将士被白色光柱选中。其中，新兵两名，老兵六名。和前面的人一样，他们都被“诚实之光”罩住，被问及六月十日和昨晚的去向。除此之外，声音还看似随意的打听了沐晚在这两天的去向。

    将士们皆如实以对。

    询问完毕，黑甲军士挥了挥手里的令旗：“本次调查结束，非常感谢护军大人，以及各位同袍兄弟的配合。”

    接着，一道金光飞快的滑过战舰的甲板，黑色的护罩徐徐升起。三息之后，护罩完全闭合。武威号又变回最初的样子，象一粒巨大的亮闪闪的黑色橄榄。

    嗖——，它风驰电掣般的冲天而起。拉出一串黑色的残影，十息之后，已然变成碧空中的一个芝麻粒大的小黑点儿。

    总算走了！台下的将士们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沐晚挥手：“都散了吧。”

    “诺！”将士们纷纷将那十人围住，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哎，上船后，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们都问了些什么？”

    ……

    沐晚见状，摇头离开。

    她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香香他们三个回来了。

    沐晚起身：“走，我们去屋里说。”这里的“屋里”指的是元星上的小院子的正房。那是他们四个在空间里建的第一座院子。平时有什么要隐秘的事儿，他们还是习惯去小院的正房里讨论。

    于是，四人都闪身进入了元星。

    落了座后，香香好奇的问道：“姐姐，真的有‘诚实之光’？”

    沐晚摇头：“不知道。从未听说过。”

    “那它灵不灵验啊？”香香瞪大眼睛问道。

    沐晚呵呵笑道：“应该是唬人的。屋子里是空的，这个‘诚实之光’罩着我。先后问我六月初十晚和昨晚在哪里。我说我在书房打坐。也不见‘诚实之光’如声音所说，变得炽热起来。每次我答完，那声音都安静了十来息，诈我。最后，他说我很诚实。”那两晚，她哪有在书房打坐？明明，大部分的时间里，她是在玉府仙殿练功。而且，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在书房里打坐。

    香香闻言，撇撇嘴：“原来是唬人的。”

    常龙说道：“看样子，他们把六月十号的事情，和昨晚的并在一起调查了。”

    对面，黑夜不屑的哼哼：“歪打正着罢了。现场我清理得干干净净，连我们的气息也没留下。主帐那边根本就不可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我看主帐那边不只怀疑姑娘，应该是在怀疑所有的守备所。唔，我读了他们十个的心。他们的回答对姑娘很有利。武威号问完之后，就飞走了，应该是没有怀疑到姑娘头上。”

    沐晚也点头：“两人都是军需官，所以，把两件事并在一起，很正常啊。我也赞成黑夜的看法。他们现在可能是在怀疑，这件案子是下面的守备所做的。毕竟，他们对下面的守备所扣克得太厉害。大家的日子难过，极有可能铤而走险。”

    香香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次调查放在心上。一来，黑夜清理痕迹的水平，她绝对信得过。他说清理干净，那绝对是干干净净的；二来，两桩事，沐晚确实没有直接参与。

    她关心的是上面什么时候把拖欠的饷银和军需物资补发下来。

    “姐姐，那声音有没有说什么补发饷银？”

    沐晚从鼻子里冷哼道：“丢了那么大的一笔军需物资，他们为了弥补损失，只怕是恨不得出去抢了。怎么可能补发？不但不会补发，还会拖欠更多。东西丢了，他们把过错全推到两名军需身上就是。说不定，主帐库房里的物资都已经被瓜分得干干净净。反正，除了我们，再也没有谁知道两名军需官到底贪了多少。除此之外，他们还可以名正言顺的继续拖欠饷银。拖欠的借口都是现成的。”

    黑夜连连点头：“那些人绝对做得出来。”

    如他们分析的那样，联合调查组没有怀疑沐晚。因为那十个人里，有一半的人可以证明，那两天，她都在守备所里。

    武威号就象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将士们忘记了它。

    半个月后，新兵们的集训结束。他们回到了守备的，很快被正式编入老兵的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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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零章 魔纹

﻿    到任三个月，沐晚完全掌控了破虏界。恰好，小山谷那边也有了动静。是时候联系魔界，跟他们讨要点魔兵魔将。

    之前，她搜了前任百长的魂，是以，知道该如何与魔界联系——魔界很精明，他们与前任百长联系的媒介是那两株魔化的灵植。

    两株魔化的灵植叫做天铃藤。寻常的天铃藤能常年开出一种淡紫色的，象小喇叭一样的小花，是一种观赏性的灵植。而这两株天铃藤经魔化处理后，它开出的小喇叭花就真的跟小喇叭一样，只要往里注入魔力，便能当传讯符使。

    正因为天铃花只能用魔力才能激活，所以，前任百长很放心的将两株魔化的天铃藤种在守备所西侧的不到五里的小山谷里。

    只有魔修或者魔族才能激活天铃藤！沐晚表示毫无压力——黑夜可是货真价实的天魔，高阶大魔王！

    她将联络方式告诉了黑夜。

    这天，一切准备就绪后，黑夜在两株天铃藤上，各自搞下一朵，同时注入法力。

    两朵淡紫色的小喇叭花“噌”的被法力点亮，泛起淡淡的紫色光晕。

    黑夜对着两朵花的花心说道：“破虏界已定。”

    原本是金色的花心立刻象被墨染过似的，还冒着丝丝黑气。

    黑夜将两朵花揉成一团，放在掌心。

    紫色光晕闪了一下，发出炫目的紫色亮光。

    待紫光消失，他的掌心哪里还有什么花团！

    细细检查过眼前的两株魔化天铃藤，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之后，黑夜通过契约向沐晚报告：消息已经发出。

    很快，沐晚回复：很好。继续，等待他们的回讯。

    黑夜：嗯，知道。

    大约一刻钟后，两株天铃藤突然无风自动，花摇叶摆，沙沙作响。

    来了！黑夜又一株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天铃花，同时注入法力。

    两个花苞同时绽开，黑色的花蕊里皆冒出浓浓的黑气。黑夜将两个花蕊相对，两股黑气混合，化成一个沙哑的声音：“明天子时三刻，三百魔兵魔将将至。”

    接连说了三遍。先是花蕊，然后是淡紫色的花冠，先后化成黑气。当声音消失后，两朵天铃花也只剩下淡绿色的花蒂。

    三百魔兵魔将！很好！黑夜将两只花蒂捏得粉碎，翘起嘴角，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次日夜，子时三刻，到！

    漆黑的小山谷里突然狂风大作。谷中的草木被吹得东摇西摆。

    紧接着，两株魔化天铃藤“砰”的爆开，各自腾起一朵蘑菇状的黑烟。

    三息之后，黑烟散尽，两株天铃藤没了。黑暗之中，那里唯有数百双血红的眼睛。

    没错，是魔兵魔将！三名魔将，都是血魔。一名是五级魔将，另外两名分别是三级和二级。其余的都是魔兵。大多数为魔兵后期境界，修为最低的也是中阶魔兵。

    黑夜早早的穿着黑风斗法篷，藏在暗处——眼见为实。沐晚等人都不知道魔化的天铃藤如何能做到跨界传送大活人。而黑夜无论是血统，还是修为皆远远高过前任百长。担心在这两方面会露泄，所以，沐晚让黑夜穿上黑风斗篷，提前藏在谷中的一块巨石后面。

    如今，三百魔兵魔将已到货。而两株魔化的天铃藤同时爆炸，连渣都没有剩下。黑夜放了心。他放下兜帽，大大方方的跃上巨石：“来了。”魔王的威压尽现。

    “扑腾”声接连不绝。魔兵们受不住强大的威压和天魔血脉的双重压制，通通跪倒在地。

    “天，天魔！”五级魔将吓得脸色煞白。

    另外两名魔将站在他的身后，身子摇摇欲坠。其中，二级魔将惊呼：“大，大人，怎么会是魔王殿下？”

    三级魔将“啊”的惨叫：“我们上当了！”

    可惜，知道的太晚了！

    高阶魔王的威压之下，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让自己勉强保持站立，不至于象魔兵们一样狼狈的跪趴着，连哼哼的力气也没有。

    哼，本座都不嫌你们修为低，你们还鬼叫个什么！黑夜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取出乾坤袋。

    “不——”，五级魔将惶恐的尖叫。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飞向乾坤袋！

    他的修为境界最高，尚且如此。其他的更不用说。

    转眼，三百魔兵魔将尽被收入乾坤袋里。

    黑夜笑得见牙不见眼，抓着鼓鼓囊囊的乾坤袋，摇了摇。

    “啊啊啊……”，袋子里惨叫连连。

    黑夜说道：“交出魔化天铃藤的种子，不然，本座把你们统统炼成器灵！”

    “不要啊！”

    “殿下，饶命啊！”

    袋子里，魔兵魔将们叫得更惨了。

    但是，黑夜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他拉下脸来，又晃了两下乾坤袋。

    “哇——”，惨叫声里夹杂了不少呕吐之声。

    终于，五级魔将的声音响起：“殿下，种子，小的交出种子！”

    这才对嘛。黑夜一手提着乾坤袋，另一只手对着袋子，隔空一抓。

    嗖，嗖——，从袋子里飞出两枚枣核大小的黑色种子。

    得手！黑夜立刻通过契约再度传讯给沐晚：姑娘，三百魔兵魔将，还有魔化的天铃藤种子都到手了！

    沐晚这会儿在书房里，身边只有香香。常龙领着将士们和三十六鬼将埋伏在守备所周边。这是他们的第二计划。若是那三百魔兵魔将不好对付，黑夜会将之引到守备所这边来。常龙扎好了“大口袋”，严阵以待。

    收到传讯，沐晚笑眯眯的告诉香香：“黑夜那边已经得手。你现在可以过去了。”

    “嗯。”香香身形一晃，化成一道绿光，嗖的飞出书房。

    沐晚从前任百长的记忆里得知：魔界与他之间是通过魔化的天铃藤种子联系的。不同的任务，有不同的天铃藤种子。每个任务开始之初，都要先种下两颗种子。当任务结束时，两株魔化的天铃藤也不复存在。

    黑夜的传承里没有魔化的天铃藤这种东西。香香的上古传承里倒是有天铃藤的信息，但是，那是未魔化的。她对这种魔化灵植很感兴趣，向沐晚提出：新的魔化种子到手后，先让她看看。

    沐晚知道她的意思——她想看看，魔界到底在灵种上动了什么手脚。

    魔界想出这样的传讯法门，实在是太机智了。也许，香香能琢磨出破解之法呢。沐晚满口应下。

    魔化灵种是有期限的，必须在十二个时辰之内种下。香香研究它们的时间不多。是以，她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小山谷。

    “喏，这两颗就是。”黑夜一直将魔化的灵种攥在掌心，用法力润养着。看到香香，他摊开手，给她看。

    两颗魔化的灵种关系到新的任务，香香不敢贸然碰它们，就着黑夜的手，仔细打量着。

    她看到两颗种子的正中间都刻着一圈米粒宽的暗红色花纹。并且，两颗种子的花纹象是照镜子一般，花式截然相反。寻常的天铃藤种子是通体呈红棕色，没有任何纹理。

    她抬头问道：“夜哥哥，你认得这些花纹吗？”

    黑夜之前已经看过了。他又看了一眼：“它们是魔纹。就是跟符篆一样的存在。这些魔纹是魔符师刻画上去的。”

    原来是魔纹。香香又问道：“那你知道这些魔纹是什么意思吗？”

    黑夜摇头：“不知道。魔纹没有固定的样式，全靠魔符师自己领悟。所以，哪怕是一个圆圈，不同的魔符师刻画出来，都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香香也看不明白，只好说道：“夜哥哥，我可不可以把它们描画下来？也许姐姐能看出什么来。”姐姐有天仙的眼力和手段，也许能看出些什么来哦。

    黑夜也是这么想的，说道：“魔纹要魔符师刻画才会具有法力。你描下来，它们就只是一些寻常的花纹而已。没有任何效力。”

    也就是可以喽。香香连忙取出画架等物，在画纸上飞快的画了起来。

    守备所那边，沐晚传讯给常龙：黑夜已经得手，收兵。

    常龙：诺！

    三个多时辰之后，香香独自回来了。

    沐晚问道：“黑夜呢？”

    香香答道：“那两颗种子发芽后，生出一道魔念，说是三个月后，会派第二批魔兵魔将过来。一共有一千呢。夜哥哥听了，直接去了原来的新兵营。他说必须在三个月里驯化第一批的三百魔兵魔将。”

    沐晚拧眉：“第二批有一千之多。时间又排得这么紧。难道魔界那边快要动手了？”

    香香答道：“夜哥哥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会好好审问那些魔兵魔将的。要是问出了什么，立刻报告给姐姐。”接着，她取出一张画纸，“姐姐，这两道花纹是从那两颗种子上描画下来的。夜哥哥说它们是魔纹。我们俩都看不懂。”

    “魔纹？”沐晚接过画纸，紧张的问道，“你有没有碰种子上的魔纹？”

    香香摇头：“香香怕弄坏了它们，不敢碰。需要翻动时，也是夜哥哥用法力翻动的。”

    沐晚不好意思的拍了拍额头：“也是呢。有黑夜在，他不会让你碰它们的。”顿了顿，她解释道，“魔纹不是刻画出来的，是魔符师用法力凝实而成。所以，魔纹一旦占到灵力，魔符师立刻就会知晓。”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前前世的见识自然也就恢复了。

    香香吐了吐舌头：“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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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一章 魔纹（下）

﻿    看到沐晚很认真的察看画纸上的魔纹，香香的眼睛亮了：“姐姐，你看得懂？”

    沐晚摇头：“魔纹来自魔符师对万事万物的领悟。所以，魔纹应魔符师而异。单凭这两道魔纹，能看出什么来？不过，从魔纹上，能看了来的东西多着呢。”她伸出手，在两道魔纹图上一边比划，一边解说，“你来看，这些部位叫做节点。每一个节点代表一层。能够凝出一重魔纹的，是初级魔符师；中级魔符师最多能凝出三重；高级魔符师则是五重。能凝出七重魔纹的是魔符大师。前前世时，我看到过最厉害的魔纹是九重。父君说，那是出自一名魔符宗师之手。是魔纹师里最厉害的存在。”

    香香闻言，愕然：“呀，这两道魔纹里都有六重节点，也就是说，它们是出自魔符大师之手！”

    “嗯。”沐晚点点头，又指着魔纹问道，“原本的两道魔纹也是这种红色吗？”

    香香：“是的，香香只是把它们放大了而已。”

    沐晚又道：“魔符师的血统不同，凝出来的魔纹颜色也是不同的。故而，魔纹有三大色系，即，红、银、黑。象这种红色的魔纹，被称为血纹，是出自据有血魔血统的魔符师之手。同时，魔符师的修为越高，颜然也越深。你看，两道魔纹是暗红色的。这就意味着这位魔行师是位魔帅。另外，银色系的魔纹是出自心魔血统的魔符师之手。黑色的则是天魔魔符师。前前世时，我看到的那道魔纹就是黑色的。那样的魔纹，啧啧，象黑金一样，熠熠生辉。明明只是一些简单的纹理，却好象是活物一样，不知不觉的被它吸引，不能自拔。”

    香香讶然：“那是勾魂的魔纹吗？”

    沐晚笑道：“父君怎么可能给我看那种东西？只是一道雨纹。跟雨符差不多。是父君以前的一件战利品。”

    香香挠头：“姐姐，除了这些，还能从魔纹上看出什么来吗？”

    “有啊。”沐晚接着说道，“魔符师的战力不强，所以，他们一般都会依附自己的族群。一个魔帅级别的血魔魔符师，代表着，他依附的族群之主至少是魔王级别的，但绝对不会是魔仙。魔仙是不可能看上魔帅境的魔符师的。哪怕那是一位魔符大师。也就是说，打破虏界主意的族群实力并不是很强大。唔，最多就是三重天魔界里的二流货色。我想，那三百魔兵魔将的修为都不会太高。”

    “是的呢。”香香一脸崇拜的说道，“夜哥哥说，三百魔兵魔将里只有三名魔将，最高的才是五级魔将，其余两个都是初级魔将。”

    沐晚笑道：“没事，第二批有一千呢。”再说，手底下有三百魔兵魔将，也总比光杆魔王强啊。当然，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是呀，夜哥哥也是这么说的。”香香笑道。

    当天晚上，黑夜返回守备所。他给沐晚带来了一份星图：“是从阿铁身上搜出来的。”

    “阿铁？”常龙看了他一眼。

    黑夜咧嘴笑道：“就是我新收的魔将。修为不高，才五级，是血魔。他的名字本来叫铁子。我嫌难听，就要他改名叫阿铁。”

    香香翻了个白眼：“‘阿铁’很好听么？比‘铁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黑夜笑嘻嘻的解释道：“在我们炎华界，名字后面加‘子’的，据我所知道的，就只有十个。一个是太一宗的祖师爷，逍遥子。还有就是老祖他们九兄弟。阿铁不过是个五级魔将的血魔，何德何能，也敢在名字后面加‘子’？我跟他说了，想恢复原来的名字，等成了魔仙再说。他满口欢喜的应下了。”

    闻言，常龙和香香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瞅着他。

    “怎么了？”黑夜不解的问道，“我哪里说错了？”

    “成了魔仙才能改回的来的名字？”沐晚掩嘴笑道，“你又忽悠那些魔兵魔将了吧？”

    魔王大人是有前科的。在新兵营里，大说特说跟着护军大人，钱途、仙途，大大的有。哄得那五十名新兵天天跟吃多了养元丹似的，嗷嗷的任他训来练去。不过，效果真心不错。三个月的集训期过去，先后有十人突破，目前正在闭关中。

    所以，沐晚果断猜测：魔王大人能这么快拿到了星图，十有八九又是拿“钱途、魔途”哄得那些魔兵魔将一愣一愣的。

    黑夜不以为然：“我哪有？一群魔兵魔将境的小血魔，能够投到本天魔的麾下，那是他们的运道。我不没嫌弃他们血统、修为双低，他们已经赚大了。还用得着我忽悠。”当然，在他心里，一直都是认为追随姑娘才是他到目前为止，最大的机缘——如果不是追随姑娘，他现在极有可能还是极北冰原上的一只小魔兵。哦，更有可能早就挂掉了。因为太一宗的存在，在炎华界，魔族几乎没有活路啊。他至今仍然记得当年大师兄多次跑到极北冰原斩杀魔物的情形。那真的是屠杀啊。还好他够机敏，每次都早早的逃了。不过，现在想来，也多亏大师兄和师尊那年把姑娘带到了极北冰原。所以，一直以来，他对大师兄和师尊只有感激，真的没有半点愤恨和不满。

    你就使劲的吹吧！沐晚轻轻一笑，把话题转回到铺在长案上的星图上，问道：“黑夜，阿铁有说他们是在哪个界面吗？”

    “哦，他现在归顺我了。所以，什么都说了。”黑夜指着星图上的一个小界面，“喏，就是这个血狼界。不过，阿铁说，他们原本都不是血狼界的。”黑夜指着旁边的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界面，“他们原来是这个血兰界的人。两个界面上住的都是血魔。一直以来，两个界面你打我，我打你，纷争不断。一百多年前，血狼界大举进犯血兰界。阿铁他们就是那次被血狼界擒获的战俘。他们接受了血狼界的洗礼，从此就成了血狼界的战士。”

    常龙愕然：“这么容易归降？黑爷，他们真的可靠吗？”

    黑夜不以为然的笑道：“可靠？在我们魔族，实力就是可靠。没有绝对的实力，就不会有绝对忠心的属下。只要我的修为一直高过他们，他们就一直可靠。”

    香香撇撇嘴：“没错，魔族向来就是这样的。现实得很。”不过，她很快又说道，“唯一例外的就是夜哥哥。”

    这是在转着弯儿夸我呢！黑夜闻言，笑得阳光灿烂。

    得，两人又秀上了。沐晚笑了笑，将话题再掰回来：“也就是说，这次想进犯仙界的其实只是血狼界。是这样的吗，黑夜？”

    黑夜耸耸肩：“阿铁只是一个统领三百人的中阶魔将。他接到的命令是，蛰伏在破虏界，不要让仙界发觉，下一步的指令，会由第二批魔兵魔将带过来。”

    也对。象攻打仙界这样的大战略，怎么可能人人尽知。沐晚用指节轻轻的敲了敲星图，叹了一口气。

    常龙见状，忍不住问道：“姑娘该不是想亲自过去探探虚实吧？”

    沐晚摇头：“中间隔着两个界面。那是东大营和西大营的地头，以我现在的修为，借道那里，很难不露痕迹。”

    香香抚掌：“姐姐，可以修个单程的传送阵啊。”上次就用过了，中间跨了那么多重界面呢，又稳又快，好用得不能再好。

    不想，沐晚又是摇头：“这里是仙界，处处充满灵气和元气，所以，单程传送阵传送过去的那点子灵气和元气，很难令人察觉。但是，血狼界是魔界。那里定是灵气稀薄之地。单程传送阵传送过去的灵气哪里还藏得住？”

    常龙也深以为然。见香香还是眉尖轻蹙，有些难以理解，他揭开茶盅的盖子，指着里面的茶水说道：“比如说，把这半盅茶倒到大茶壶里，不易令人察觉。但是，把它倒到同样大小的墨瓶里，有这些茶叶在，想不看出来都难啊。”

    香香听明白了，恍然大悟。

    沐晚扼腕，心道：还是修为太差的缘故。要是有前前世的天仙境修为，这些都通通不是问题。星图在手，她能直接踏碎虚空，前往血狼界，保证不会泄露行踪。

    知道第二批还要一千魔兵魔将，常龙甚是担心。他问道：“黑爷，那么多的魔兵魔将，给养是个大问题。衣物之类的还好办，只是粮草怎么办？”血魔是要吃血食的。就破虏界的那些飞禽走兽，供养三百魔兵魔将已经够呛。

    不想，黑夜很轻松的说道：“没事，等我驯化了他们，不要说一千二，就是再来三千，也供养得起。”

    这是沐晚第二次听到他要“驯化”那些魔兵魔将。就是在前前世的时候，她也不曾听说过驯化血魔。是以，好奇的问道：“什么叫做驯化？”

    常龙和香香也一脸求解的望着他。

    黑夜嘿嘿笑道：“姑娘，还记得炎华界的北地小界吗？”

    沐晚点头：“记得。在那里我们得了大机缘。”

    黑夜接着说道：“魔仙之心确实是我们的大机缘。但是，我还得了一个更大的机缘。只是有待验证，所以，我一直没有说出来。”

    “呀，夜哥哥，你真忍得住！”香香瞪大眼睛，“一千多年，你都没有说出来！”

    黑夜连忙拉住她的一只手，解释道：“那样做，很痛苦，而且还很危险。我不是担心引得大家走了歪路吗？”

    “知道很危险，你还瞒着我们！”香香使劲的抽手，“黑夜，你能啊！”

    再这样下去，是要翻脸吗？沐晚赶紧的插了一句：“这个账，以后再算。黑夜，你先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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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二章 驯化

﻿    黑夜紧紧抓着香香的手，不肯松，讨好的瞅着她，说了起来。

    原来，那时，他发现北地小界的煞气很浓，心里很担心，沐晚会扛受不住。

    但是，沐晚不但没事，反而告诉他，在浓郁的煞气刺激下，体内的灵气恢复得更快。

    出了北地小界之后，他时常想起这件事。后来，他试着打造了一间密封的石室，先将其抽空，然后在里面摆上一条上品灵脉。当里面的灵气浓得跟稀粥一样，他走进密室练功。

    开始时，他觉得很痛苦，感觉魔核随时都有可能炸开一样。在石室里仅仅呆了半个时辰，他再也受忍受不住，慌忙跑出密室。但是，出来之后，他却发现魔核里排出了很多杂质。而且，那天练功，事半功倍。

    于是，第二天，他又去密室里，坚持了半个时辰。效果还是一样的。

    其实，自从发下心魔誓，决定追随沐晚开始。黑夜就在担心一件事。他以为仙界是个根本就没有煞气的存在（其实并不是，煞气还是有的，只是稀薄的几乎没有）——要是将来姑娘飞升了，我该怎么办？

    而从这个实验里，他感觉极有可能找到了解决之道。

    再痛苦，也要坚持实验下去。他如是对自己说。

    就这样，慢慢的，黑夜在那间完全没有煞气和戾气的石室里，练功的时间越来越长。

    大约三个月后，他在石室里练功，感觉和在外面没有什么两样。有没有煞气或者戾气，对他来说，是完全一样的。

    “我把这个过程叫做驯化。”黑夜握着香香的手，解释道，“灵气和煞气、戾气是不同的。它不会让人产生幻觉，也不会滋长人的负面情绪。但是，煞气浓到一定的程度却是可以的，不是魔族的话，很容易引发心魔，甚至走火入魔。你们如果要实验这个修练的法门，就必须到一间只有煞气和戾气的密室里。我哪里敢冒冒失失的告诉你们？现在看来，这个法门，你们也完全没必要用。因为仙界里，元气的效果要好更多。但是，对我来讲，却是一个天大的机缘。因为如果没有之前的驯化，我根本不可能在魔王境就炼化先天混沌之气。到了仙界来，我也炼化不了元气。一万年也休想成就魔仙。”

    香香听完，脸上的怒气消失了，使劲瞪了他一眼：“傻瓜，你至少要告诉我们，让我们帮你护法啊。”

    黑夜满脸带笑的说道：“那时，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香香在他的掌心使劲捏了一下：“这笔账先记着，以后再算。”

    “好。”如果有尾巴的话，魔王大人这会儿肯定是欢快的摇啊摇。

    常龙佯装喝茶，遮住满脸的笑容。

    沐晚忍住笑，低头细看长案上的星图。两只嘴角却忍不住高高翘起。曾经沧海难为水。现在，她的心很难再象前前世那样，为某一个男子“怦怦”乱跳，有如撞鹿。但是，看到黑夜和香香这般甜蜜，她是真的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过了一会儿，左下首的俩货终于秀完了。

    沐晚抬眼，看向黑夜，问道：“黑夜，一次驯化三百魔兵魔将，需要多少灵石？”她寻思着，要是数目太大的话，干脆从元星上移一枚灵眼出来。

    黑夜挠头：“他们的血统和我不一样，这个，要试过才知道具体的数目。”

    常龙担心的是军心。他放下茶碗，正色道：“黑爷，驯化这般艰辛，他们要是不愿意吃这份苦，怎么办？”

    黑夜很有把握的说道：“在营地，我已经跟他们说得很清楚了。他们没有不乐意的。”

    香香难以置信：“你该不是用威压逼迫他们吧？”

    黑夜笑道：“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强迫人。”

    香香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没有再吭声。

    怎么又生气了？沐晚暗自奇怪。呃，看上去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小秘密。

    不过，她是绝对相信黑夜没有逼迫那三百魔兵魔将。因为她知道，血魔以血食为主。但是，血食之中存在着血煞之气。它们会在血魔的体内沉积下来。当血魔体内的血煞之气累积到一定的程度时，就会猛烈的爆发出来。届时，血煞之气在经脉之中逆行，痛苦之极。以至于，血魔们不得不发狂的杀戮，狂进血食，令自己饱食，进入沉睡状态，以减轻痛苦。

    以前前世的天仙眼力，她看得出来，黑夜的“驯化”，可以净化血魔们体内的血煞之气。

    而黑夜肯定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并将之告诉了那三百魔兵魔将。

    只要经历三个月的痛苦，以后，他们既能痛快的享用血食，又再也不用受那种血煞之气在经脉里逆行的痛苦。上哪儿去找这等好事？那些魔兵魔将肯定是抢着答应，生怕黑夜会反悔。

    想了想，沐晚说道：“你先让那些魔兵魔将建好驯化用的密室。至于灵石，我给你一颗灵眼，应该够用了。不过，我给你一个建议，血魔的血统与你相比，差得太多。所以，你最好先让一两个人报名进行尝试。让其他的魔兵魔将看过真正的效果之后，再全面推开。如果他们看过之后，不乐意，你再另做打算。”

    其实，黑夜也是打算先让人做个示范，展示一下效果，让驯化变得更有说明力。他担心的是手头的灵石不够。现在，沐晚答应给他一颗灵眼。灵石的问题已解。他欢喜极了，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道谢。

    沐晚摆摆手，让他们三个都拓印一份星图：“这是三重天的魔界边界星图，大家都熟悉熟悉。将来要是真的打起来了，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对那边完全不了解。”

    三人依言而行，各自拓印一份。

    而沐晚乘着这个空档，从元星上取出一颗灵眼，用玉盒装好，给了黑夜。

    香香说道：“用完了，要记得还姐姐。不然，元星上的灵气要是因此而减少，我种的那些灵植就惨了。”

    黑夜闻言，双手抱拳玉盒，心里别提有多纠结了：第二批还有一千魔兵魔将。每一批都要三个月。两批就是六个月。而元星上的时间流远远快过外边。这样一来，元星上的那些灵植会不会惨了？

    沐晚见状，忍不住笑道：“这颗灵眼，你只管拿去用。元星上很快会孕育出一颗新的灵眼。灵气浓度不会受到影响。”

    黑夜松了一口气。姑娘是空间的主人，她说不会受影响，那肯定是不会。

    香香喜道：“真的？太好了！”

    有了灵石，魔兵营那边进展顺利。三百魔兵魔将齐努力，只用了一天一夜，按照黑夜的要求建了一间可以同时容纳千余人打坐练功的大密室——呵呵，有了灵眼，魔王大人就是这壕！

    密室太大了，一时之间，灵气浓度很难提到要求值。黑夜在屋子中间，也就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摆上一个径直三尺，高五尺的透明水晶罩。

    它的空间很小。黑夜将里头的气体尽数抽离，不到半个时辰，罩子里的灵气浓得化为实质，象稀粥一样，达到了要求值。

    黑夜对着环坐在周边的魔兵魔将们说道：“过程会很痛苦。但是，远不及比血煞之气在经脉里逆行带来的痛苦。你们谁想先试一试？只有一个名额！”

    话音刚落，五级魔将阿铁呼的一跃而起：“殿下，属下愿意先试。”怕黑夜不同意，他又加了一句，“我快要压制不住体内的血煞之气了。”

    果然，黑夜闻言，二话不说，同意了。

    “不用穿盔甲，只着单衣即可。你在里头，一定要坚持练功。能坚持多久，就是多久。不要逞强。”把人放进去之前，他又嘱咐了一通。

    “是，属下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阿铁强装镇定，乐呵呵的扒拉下身上的盔甲，随手扔在地上，只着一身单衣。

    结果，一进水晶罩，他的脸色立时变得又青又白，额头上嗖嗖的冒出豆大的冷汗。

    环坐在周边的魔兵魔将们感同身受。有相当一部分，忍不住发抖。

    黑夜也目不转睛的看着水晶罩里的阿铁。

    只见他鼓着汗涔涔的腮帮子，做了一个深呼吸。单手扶着水晶罩的内壁，摇摇晃晃的盘腿坐下。

    看似简单的几个动作，他却做得极其艰难。等他五心向上，盘腿坐好时，衣背尽湿。

    隔着水晶镜，大家都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他定是咬得牙槽扎扎的响。五官痛得挪了位，甚是狰狞。

    但是，效果也是显著的。

    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脸上、脖子上、手上……等等露出来的部分，很快糊满了象黑油膏一样的杂质。

    这些都是杂质啊！

    在座的魔兵魔将，都是修行老手。见状，没有谁再怀疑“驯化”的效果。就连那些刚才还惨白着脸、发抖打颤的，都坐直了身子。眼神和其他人一样，变得异常热切。

    阿铁在里面坚持了一刻多钟。他再也忍受不住了，举起右手。

    黑夜连忙提起水晶镜，将他放出来。

    立时，一股恶臭迅速自里面喷涌出来。

    “血煞之气！”魔兵魔将们欢呼。

    殿下没有说谎，真的可以排出血煞之气！

    出了水晶罩，阿铁就跟从岸上跳回水里的鱼儿一样，不出三息，又活蹦乱跳的。顾不得擦得脸上的黑泥，他手舞足蹈道：“啊，是真的！血煞之气减少了将近一成！”

    黑夜捂着口鼻，嫌恶的说道：“出去！现在练功，事半功倍！”

    “是。”

    一阵臭风刮过。那是阿铁飞也似的跑出了大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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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三章 以魔制魔

﻿    “殿下，小的愿意一试！”

    “小的愿意！”

    “殿下，小的也快压制不住血煞之气了……”

    魔兵魔将们站起来，争先恐后的报名。

    黑夜挥手。

    众魔立时安静下来，眼巴巴的瞅着。

    黑夜说道：“最多到了明天，整间密室都能变得和水晶罩里一般，你们瞎着什么急！”

    众魔欢喜的搓着手，嘻笑着坐下。

    “你，阿秋，进去！”黑夜指着那名三级魔将。

    人家原名是叫红秋。魔王大人嫌难听，也给改了名，叫阿秋。好吧，事实上，三名魔将，他都给改成了“阿”开头。

    其他的魔兵一听，懂了，不等魔王殿下发令，都自个儿把名字改成了“阿”字开头。

    只是这样一来，重名率就高了点。

    没关系。魔兵们都很聪明。重名的凑在一起，排了个序，再在名字后面加上序号。比如说，三个“阿强”排了序后，分别变成了：阿强大，阿强中，阿强小；更多重名的，就在后面添“一二三”之类的。

    没有一个人问：殿下，您喜欢以“阿”字开头的名字吗？为什么？

    在魔的世界里，强者就是规则。他们是黑夜的属下。那么，黑夜的一言一行，就是他们行动的唯一准则。没有为什么！

    “是，殿下！”阿秋呼的窜起来，快手快脚的扒掉身上的盔甲，摩拳擦掌，也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才走进水晶罩里。

    阿秋在水晶罩里刚好坚持了一刻钟。出来时，也是全身裹着黑油泥一样的杂质。缓过劲来后，他欣喜若狂，向众人展示身上排出来的杂质：“血煞之气，真的排出来了好多！”那情形，就象他的身上涂的是勋章一样。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这会儿，他的身上臭得能熏死人。

    群魔再次激动的哇哇大叫。

    什么毛病！黑夜嫌恶的挥袖，将恶臭之气扫出密室，把二级魔将阿卫叫进水晶罩……

    三名魔将的第一次驯化效果就是明证。魔兵们无不深信之。

    接下来，那些快压制不住体内血煞之气的魔兵优先驯化。相比于魔将，魔兵们的忍受力差太多少。他们在里面平常只能坚持半刻钟。但是，效果却要比魔将们好很多。原因是，他们的魔核远不及魔将们大，更容易排出沉淀在魔核深处的杂质和血煞之气。

    三个多时辰之后，密室中间的灵气更浓。黑夜又添加了两个一样大小的水晶罩。这样一来，同时可以有三人进行驯化，速度快了许多。

    一天下来，三百魔兵魔将都完成了第一次驯化。效果真的不能再好。很多魔兵激动的伏在地上，嚎啕大哭。从此，他们终于摆脱了血魔的诅咒——血煞之气周期性的在经脉里逆行，只有血魔最为明显。所以，这被魔族称为“血魔的诅咒”。

    黑夜检查了一下大密室的情况。大约半天之后，密室里的灵气浓度都会达到均衡。那时，三百魔兵魔将能同时在密室里进行第二次驯化。

    因为魔兵魔将们都是第一次驯化，所以，黑夜才亲力亲为的为他们护法。从第二次开始，他不会再在密室里为他们护法——实在是太臭了！

    三次驯化之后，三百魔兵魔将体内的血煞之气平均清除大半。奇迹般的，他们对血食的渴望降低了许多。

    黑夜乘机宣布了两条铁律：一，奉瑾宸仙子为主公，唯其马首是瞻；二，不许滥杀、虐杀。

    这一招是跟沐晚学的。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而规矩太多，太琐碎，记不住，效果会大打折扣。所以，沐晚一般是“三铁律”。他想了三天三夜，最后总结出了以上两条。

    众魔向来对“主公”没有多少归属感。平时，也没有哪个会向他们要求“忠诚值”。瑾宸仙子是谁？他们压根就没听说过。不过，听说他们的魔王殿下是这位瑾宸仙子的魔仆。那么，他们就奉其为主公好了。至于“唯其马首是瞻”，他们都听魔王殿下的。而魔王殿下身为魔仆，自然是听这位瑾宸仙子的。所以，他们不就是“唯其马首是瞻”吗？

    是以，第一条，众魔都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第二条，他们有点吃不准——虐杀，他们懂。这个控制一下情绪，问题也不大；可是，什么叫做滥杀？杀几个，才叫做“滥”？

    殿下，求明确的标准！

    黑夜翻了个白眼，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该杀的，杀了，就叫做滥杀。”

    众魔面面相觑——什么叫做“不该杀的”？不懂！自出生以来，他们觉得自己所杀的，都是该杀的，好不好！不杀了那些，他们吃什么？他们怎么修行？所以，都是该杀的嘛。

    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黑夜在台子上盘腿坐下来：“你们都坐下来，本座一条条的说给你们听。”

    众魔闻言，乖乖的在台下也盘腿坐下。

    黑夜扳着手指头，说道：“第一条，人家真心对你好。这样的，就是不该杀。记住了吗？”

    众魔连连点头：“记住了！真心对我们好的，不该杀。”

    “第二条，人家救了你。这样的，也是不该杀。明白不？”

    “明白！救了我们的，不该杀！”

    “第三条，和你穿着一样的战袍，一起同生共死，一起杀敌的，不管是什么种族，都是同袍，不该杀。懂不懂？”

    “懂了！同袍不该杀！”

    “第四条，你明明吃两只牛，已经吃饱了。那么，第三只牛，或者是其他的活物，就不该杀。知道不？”

    “知道……”

    就这样，黑夜扳完十个手指头，一共道出了十条“不该杀”。最后，他总结道：“以上十条，都是不该杀。杀了不该杀的，即为滥杀。”顿了顿，他环视台下，冷声说道，“两条铁律不可违。违者，死！”

    大魔王的威压铺开。

    众魔打了个哆嗦，齐齐振臂高呼：“两条铁律不可违。违者，死！”

    从此，两条铁律成为这支魔军不可碰的至高准则。随着魔军威名远扬，十条“不该杀”也在九重天的三界之中传开，被好事者称为“十不杀令”。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很好。”黑夜满意的收回威压，又宣布道，“在本次集训期间，上午，进行驯化和修行；下午，集体操练。”

    众魔有点晕——什么叫做集体操练？

    黑夜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们：“你们上界的魔从来就没有集体操练过？”说的好象他们下界的魔就天天集体操练一样。

    阿铁带头把头摇得飞快。

    黑夜继续鄙视：“你们不学兵法？”

    阿秋弱弱的答道：“兵法？我的传承里没有……”

    “我的也没有。”

    “我也是。”

    ……

    魔王大人这才记起来，他的传承里也没有这种东东。他懂的那些兵法都是跟沐晚和常龙学的。

    “好了！”黑夜挥手。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魔都是很聪明的。哪怕是最笨的血魔。三天三夜，他们已经摸出了魔王殿下的很多脾性。比如说，魔王殿下象刚才那样挥手，那么，他们就要立刻闭上嘴巴，保持安静。因为接下来，魔王殿下会有很重要的话要讲。

    黑夜酷酷的说道：“兵法，不是那么好学的。以后，你们跟着本座慢慢学。什么是集体操练，今天下午你们在这里集合，很快就会明白。现在，你们去密室里，驯化！”

    前两句，尤其是第一句，众魔还是不太懂。但是，最后一句，他们很懂！

    闻言，一个个欢呼着站了起来，飞快的扒掉身上的盔甲，光着膀子在原地先热身——三次驯化之后，众魔总结得出：驯化时排出来的杂质，沾在衣服上，那气味要费很大的劲，才能清除掉。本来，他们是无所谓的。他们都还没有生出五感。那气味到底是怎样的，他们也闻不出。可是，他们的魔王殿下很明显非常嫌恶这样的气味。所以，从第二次驯化开始，他们都把自己剥得一丝不挂。哈哈，这样多省事！结果，魔王殿下的脸瞬间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命令他们把大裤衩穿上。从此，众魔知道了，魔王殿下不许他们光腚。至于驯化之前先热身，是二级魔将阿卫无意中发现的。先热身的话，在密室里能多呆一会儿。呆的时间越长，排出来的杂质就越多啊。众魔自然是纷纷效仿。

    就这样，三百魔兵魔将在破虏界过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黑夜都是呆在魔兵营，与众魔朝夕相处。

    常龙很想知道他的训练进度，这天，给他传讯：“黑爷，你那边情况如何？”

    黑夜很快回讯：“过几天，我带他们来守备所逛一逛。你帮我掌掌眼。”

    常龙笑了。魔兵营要来摸营！呵呵，就怕你不来！真当天兵天将，还有三十六鬼将都是沙子堆的么！

    他立刻将此事报告沐晚。

    后者很淡定的点头：“刚刚黑夜给我传讯了。说是近日内要与守备所这边搞一次演习。以我对血魔的了解与认识，在摸营前，他们有可能会出营大规模猎杀，以获取足够的血食。这样的话，他们才能在演习中控制住自己，不至于伤到守备所这边的人。老常，你吩咐下去，从今天起，所有人不准出营打猎。免得与血魔们私底下发生冲突。”

    “诺。”常龙应道。

    然而，沐晚这回没猜中。魔兵营那边什么动静也没有。接连几天，众魔都没有出营。

    这么有把握！难道他们改了脾性？沐晚甚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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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四章 新同袍弟兄

﻿    魔兵营里。

    黑夜在跟三魔将布置作战任务。

    听完之后，阿铁一头雾水：“殿下，放把火，不就烧得精光了吗？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本来，依魔族的规矩，身为下位者，他是不能问“为什么”的。但是，他们的魔王殿下有教导：学习兵法时，不懂就要问。不懂装懂，上战场是要死人的。

    好吧，阿铁从来就知道上战场是要死人的。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行。他搞不明白的是，兵法有什么用？从小到大，他经历的大小战事多的数不清，从来都是跟着魔王殿下往前冲就是。他从来没有学过什么兵法，不也一直活得好好的！

    这家伙又开小差了！操练还好，一提到兵法，用不了几息就开小差！黑夜气极，“啪”，赏了他一记毛栗子，咬牙纠正道：“说了，这次是考校摸营，不是攻营。放把火，所有人都知道了，你还摸个屁的营！”

    阿铁抱着头，弱弱的说道：“殿下，你不是说已经告知他们了吗？”

    黑夜哼道：“这是演习！本座只告诉他们，我们会摸营，没有告诉他们是具体哪一天。”

    旁边，另外两名魔将，阿秋和阿卫，也不是懂。但是，看到阿铁的样子，他们果断的闭紧了嘴巴。殿下的手很重的。看似随手敲一下，脑仁要疼好久。他们都尝过的。

    黑夜是天魔。血统使然，三只血魔心里想什么，跟摊开了，摆在他面前一样。

    一个简单的作战计划讲解了三次，还是这副德性！他顿时感觉好脱力。他知道普通的血魔是不懂什么兵法谋略的。只有高血统的魔才略懂一二。但是，经过无数场战事的他更加知道，战场上只有单纯的勇猛，就是九条命，也不够死的。他手底下只有这些血魔，没得选择。姑娘的敌人太强大，所以，再难，他也要把这些家伙的旧观念扳过来。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不按刚才所说的做也没关系。你们自己想法子完成任务。失败了，密室关闭三天，所有人罚停三次驯化！”

    最后一句话最有效。阿铁他们三个使劲的点头：“是……诺！”

    黑夜抚额。

    这就血魔，犟得要死的魔。看来不去老常那里吃点苦头，他们是不会上心的。

    在黑夜的计划里，最先的这三百血魔是他的老底儿。所以，他制订了一系列的计划，提升他们。比如说，教他们学习金文，学兵法，把他们打造成真正的军队……

    可惜，现实太骨感。三百血魔最感兴趣的是驯化；操练对于他们来说，跟受刑没有什么两样；至于金文、兵法……等等，简直是要了他们的老命一般。最后，黑夜发现，只有阿铁他们三只魔将还勉强能学到一星半点。身为过来人，黑夜知道在没有通视感之前，学字什么的，是一件非常枯燥又艰难的事。他是天魔，不知道比这些血魔聪明多少倍。当年姑娘教他识字，也只差没有被气死。所以，他想了想，把全部的耐心放在三魔将身上。

    结果，三魔将只是迫于他的威压而已，学习热情很不高。

    黑夜努力回想了当年自己的学习经历，再对比三百魔兵魔将的情形，得出一个结论：这些家伙活得太安逸了！

    那么，就让老常，三十六鬼将，还有守备所的天兵天将们，用拳头来告诉这些家伙，兵法的力量！

    是以，他收到常龙的传讯后，回复近日要摸他的营。

    黑夜没有见识过魔兵魔将实战，心里很没底，是以，特意将三名魔将拎出来，教他们如何协同作战。

    然而，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啊。三名魔将嘴上应得好好的，心里却不以为然。

    也罢。既然决定让他们吃点苦头，那么索性就放开手去。黑夜宣布，当天晚上去守备所挂旗。

    这样的演习，之前，新兵和老兵们之间举行过很多次，已经形成定制。作为摸营的一方，只要能把一面旗挂在对方营区里的任何位置，就取得了演习的胜利。否则，就是摸营失败。

    三名魔将真没把这活放在心上。不就是挂个旗么，哪里用得着三百人！不过，殿下有令，我们且带着魔兵们去打个转就是。

    当天夜里，三名魔将带着魔兵们分成三队，乘着夜色，悄悄的向守备所那边潜行。

    黑夜见了，心里感到了一点欣慰。一个月的操练没有白搞。这些家伙的队型还是有模有样的。最开始的时候，三百人是跟一窝蜂似的往前冲，毫无章法。

    老规矩，当魔兵们离守备所还有百余里时，沐晚同时召回了常龙和黑夜。

    这回，常龙身上没有披挂。

    看到黑夜，他怔了一下，赞道：“不错。我还没有察觉到。”

    沐晚也笑盈盈的点头：“他们的气息还算干净。不仔细注意的话，很容易忽略。”

    黑夜笑道：“那是驯化的效果。”接着，他吐了一番苦水——教他们学字，学兵法，实在是太难了。

    正好，香香从外面进来。听到他的话，她咯咯的笑了起来：“夜哥哥，你当年初学时，不也是这样。就是姐姐超有耐心，一直肯教你。”

    黑夜被揭短，也不见恼，反而两眼亮晶晶的迎上去，拉着她的手：“你不是说要去我们营区玩的吗？”所以，他坚决不准众魔光溜溜的满营区乱跑。

    香香神采奕奕的笑道：“这段时间，元星上的那些灵植接连生出灵智。我走不开。”

    “有几株通了灵智？”黑夜闻言，也很高兴。

    “一共有五株。”香香答道，“还有两株，最迟在下个月也能生出灵智。”以后，她也是有手下的人了！

    这时，常龙说道：“唔，他们来了！”

    两人齐齐的看向外面。

    果然，三队魔兵分别由三位魔将率领，距守备所仅有十里之遥。他们停住，每人从怀里掏出了一面红色的三角旌旗。

    黑夜的脸立马跟外面的夜空一般黑。

    香香白了他一眼：“一看就知道是你的兵。”

    “我明明不是这么布置的！”黑夜气呼呼的看着外面，“这些家伙太狂妄了！”

    常龙握拳轻笑。关于演习，是有潜规则的。第一条就是，他们俩都不参加。其中，也包括不准出谋划策。显然，黑夜是被自己的手下气昏了头，张口就招出了作弊的事实。

    沐晚端起案面上的茶碗，揭开盖子，拨开上面的茶沫，笑道：“多演习几次，会好一些的。”

    这些血魔，妄图人人在守备所挂旗。殊不知，守备所的警戒范围是方圆三十里。

    看到他们一人掏出一面旗，守备所里的暗哨们都惊呆了——这些都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疯子！

    黑夜自然是看得出守备所已经做好准备，就等众魔送上门。他已经放弃了，抚额哼哼：“打一顿饱的，叫他们长长记性！”

    香香用古怪的神色看着他：“夜哥哥，你不是这么布置的？啊哈，你作弊！”

    “我……”黑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失言了。他尴尬的看了常龙一眼，嘿嘿笑道，“我教他们，他们完全听不懂……那个……呃，老常，我保证，下不为例。”

    “无事。”常龙摆手，“下次，我为让这边的将士们听不懂一次就行。”

    以牙还牙啊。黑夜立刻紧张了起来。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笑道：“这样也好。让那些家伙尝尝厉害。灭一灭他们的犟劲儿。”

    外面，狂风大作。

    魔兵们一窝蜂的冲进守备所。

    百长大喜，待他们冲进防护阵里，立刻下令：“启动大阵！”

    刹那间，一圈金光冲天而起。

    轰的一声，魔兵们的身后立起一道接天的金色光幕。

    阿卫惊呼：“糟糕，我们惊动了他们！”

    阿秋紧张的看向冲在最前面的阿铁：“大哥，怎么办？”

    “反正已经惊动了。”阿铁气急败坏的挥舞着拳头，“杀进去，把他们统统抓住，再挂旗！”

    “对，杀进去！”众魔挥着刀，嗷嗷的叫唤。

    书房里。

    香香笑眯眯的瞅着黑夜。

    后者捂脸：“我跟你说啊，我不认识这些蠢货！”他明明教过他们好多回，一旦发现中了埋伏，第一反应是不能慌。接着要马上组织突围。绝对没有教过他们，继续往人家刀口上撞。再说，任务已经失败了，挂旗还有什么意义！

    啊啊啊，他真的想敲开这些家伙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很快，阿铁他们就充分领教到了仙阵的厉害。

    脚下的土地刚刚还是好好的。转眼，变成了沼泽一样的存在。泥泞只不过灭过他们的双膝，然而，他们都被困住，动弹不得。

    嗖嗖嗖……，破空声不绝于耳。

    前方，箭如雨，呼啸着射向他们。

    “啊啊啊——”，众魔狂叫。

    “我动不得！”

    “躲不了！”

    “完了！”

    “不要啊！”

    “我投降！”

    ……

    香香靠在黑夜的肩头，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夜哥哥，还记得当年在极北冰原吗？他们绝对是你的兵。”

    因为是演习，所以，这些箭全是灵气幻化的。不过，按照规则，这次，魔兵营全军覆灭。

    丢脸丢到了天尽头！大校场上，众魔耷拉着头，站在台下，不敢面对他们的殿下。

    集结完毕。沐晚站在台下，环视众人，笑道：“首先，我向大家介绍我们的三百名新同袍弟兄。他们来自血狼界……”

    咦，没有笑话我们！

    她就是主公？

    同袍弟兄？主公也称我们为同袍弟兄！

    众魔忍不住悄悄的向台上探出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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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五章 原来魔族的特长是搞笑

﻿    黑夜站在沐晚的左后侧，也倍感意外。之前，沐晚说要演习双方在大校场集合，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象魔兵营这样的存在，一定是见不得光的。他也做好了以后随魔兵营一道，藏在暗处的准备。

    不想，沐晚竟然将他们公开的介绍给守备所的全体将士们，并且以“新同袍弟兄”相称！

    他愕然的看着前面那道全副武装的挺拔身影。心里却是激动万分。以至于，他不知不觉中握紧双拳，身子轻颤。

    他知道，姑娘从来待他，与待常龙和香香是一样的。那是他们曾一起出生入死，风雨同舟千余载。他自认为当得起。

    现在，姑娘如此郑重其事的将众魔兵魔将介绍给守备所的天兵天将们。就如数月前，她向老兵们介绍五十名新兵一样的正式。

    姑娘是真的对魔族没有偏见！

    台下，阿一等三十六鬼将还算淡定。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也不是正牌的天兵天将。再加上，追随主公这么多年，主公何曾因为他们是鬼修就看轻过他们一丝一毫？更何况，他们感觉得到，这三百魔兵魔将身上的煞气都比较清爽。有着这样气息的，都不会是恶人。顿时，他们对众魔生出了好感。

    而众天兵天将是心头大震，满脸错愕——有没搞错！和魔兵魔将是同袍弟兄！那我等成了什么？

    还有不少人在想：这是不是勾结魔界？

    只是，沐晚颇具威信，他们不敢公然说出来。

    以沐晚的修为，怎么会看不出众人的心思？

    介绍完众魔后，她接着说道：“大道三千，仙道是其中一道，魔道亦然。所以，在天道的面前，魔道，仙道都是一样的。这三百名新同袍弟兄和我们也是一样的。”

    众天兵天将听了，也觉得好象是这么一回事。心中的不满少了许多。只是，突然增加了三百来口人，所里的负担……

    台上，沐晚又道：“本座现在没有权力招募天兵天将，所以，他们现在只能算是我沐晚的私兵。在本座的麾下，他们与你们同劳同酬。但是，他们的饷银，以及一切给养开销，皆由本座私人支付。本座启誓，在他们成为正式的天兵天将之前，绝不会动用公家的一丝一厘来给养他们。”

    听她这么一说，众天兵天将心中最后的一丝不满也被打消了。呃，上面一直没有拨什么东西下来。自护军大人上任以来，他们一直是护军大人自掏腰包发饷银……这么说的话，他们几乎也都沦为了护军大人的私兵。

    得了，他们也没比这些魔兵魔将高贵。大家现在是一个锅里讨生活的难兄难弟。

    这样一想，众将士也接受了那边的三百名“新同袍兄弟”。

    而众魔听主公说出“同劳同酬”这样的话，心里别提有多舒畅了。

    从此以后，大家干一样的话，拿一样的酬劳，是这个意思吗？给主公当私兵还有酬劳！这个好！众魔心里乐开了花。在血狼界，从来就没有人给他们发过什么酬劳。他们在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七成上交，三成留下。一直以来，那三成的战利品就是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

    不少魔兵在心里想：不知道酬劳是多少……

    黑夜在台上有点站不住了，心里忍不住开骂：还没出力，就惦记着能拿到多少！你们真丢魔的脸！

    唉，魔体上的驯化不难。可是，要真正的驯化他们，何其难也！

    看了一眼沐晚的背影，他瞬间又信心满满——再难，也不怕！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姑娘，在！香香，在！老常，在！

    老常能带出阿一他们，我也肯定能带出一只响当当的魔军！

    沐晚向来是说到做到。当天散会后，她让香香付了一笔灵石给魔兵营。

    在魔界，灵石也是流通的货币。众魔头一回领了饷银，一个个兴奋极了。再听说，以后每个月都能领到一样多的灵石。他们乐得合不拢嘴。还听说，以后立了军功，当上伍长、什长，饷银会更多。众魔不由豪情满怀。

    只是这份高兴劲儿没能保持多久。因为第二天晚上子夜时分，守备所的天兵天将们过来摸营了！

    而众魔每人新得了一顶全新的军帐，这会儿，正新鲜着呢——在血狼界和幽兰界，帐篷是贵族们才能享用的。象他们这种皮糙肉厚的低阶血魔，哪有资格用军帐？他们向来是天为被，地为床的。

    这会儿得了崭新的军帐，一个个宝贝的不得了。

    有人说，他当值时看到过，那些大人们在帐篷里睡觉时，都是脱得精光，搂着美人儿。

    好吧，这里没有什么美人儿。不过，脱得精光没问题。于是，众人无不脱得精光……

    然后，他们被摸营了！

    那些天兵天将的手脚实在太快了。当他们发觉有人入侵营区，一个个急吼吼的穿上大裤衩，操起弯刀，收好帐篷时，营区里已经挂满了红色的三角旗！

    人手一面，天兵天将们一点儿也没客气。

    待天兵天将撤走。黑夜站在营区，一张脸阴沉的能拧出水来。他指着到处可见的红色三角旗，训斥道：“你们去摸营，全军覆灭；别人来摸营，红旗都快没地方挂了！见了鬼了！到底是什么原因！给本座说清楚！”

    阿秋站出来，弱弱的说道：“殿下，这次，三十六鬼将没有参加。属下没见到鬼……”

    声音未落，黑夜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滚回去！”

    “诺！”阿秋捂着屁股连滚带爬的回到队列里。

    阿铁哭丧着脸出列：“殿下，大裤衩漏风，不好开打。”

    不提这茬还好。提起这茬，黑夜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呼的提脚也踹在他的屁股上，吼道：“每次演习，姑娘都会亲临现场观战的！敌人都快冲进来了，你们倒好，一个个穿着大裤衩，收帐篷……本座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幸亏只是演习。要是真正的敌袭，你们还有命站在这里胡说八道！”

    阿卫勾着头，哼唧道：“殿下，属下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不会再给殿下丢脸。”

    “小的们不会再给殿下丢脸！”魔兵们也齐齐表态。

    黑夜不由愣住——他们是真的在意他的脸面。也是真的认为给他丢了脸。

    魔族之人，行事唯我。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作为过来人，他知道，众魔有点开窍了。

    他们不是顽石！

    心中的怒火歇了一大半。他冷哼一声，说道：“去，每人罚挥刀五千次！”

    啊，殿下原谅我们了！众魔嘿嘿笑着，纷纷拿出本命魔刀。

    “全副武装！”看到那一水的大裤衩，魔王大人几欲发狂。

    “诺！”

    与这边的情形相反。天兵天将们得胜回到营区，一个个捧着肚子，笑出了眼泪。

    “原来魔族的特长是搞笑！”

    书房里。

    常龙有点儿担心：“姑娘，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姑娘从来不管演习的具体事宜。没想到这次，他报上方案后，姑娘不是和以前一样，看过之后，点头说：“我知道了。”而是提出了好些改进意见。比如说，让香香给魔兵营一人发放一顶帐篷；摸营时，每人也带一面旗，务必要挂满整个魔兵营。

    为什么要在他们摸营的当天上午发放帐篷？他看不明白。但是，后面那条，姑娘是什么意图，他很清楚。

    而现在看来，小小的帐篷，在此次演习中助他们这边良多。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但毕竟是同袍弟兄，常龙很担心魔兵营那边的士气。

    沐晚闻言，不以为然的笑道：“魔族之人是很自我的。不下点猛药，很难令他们有所改变。”

    香香好奇的问道：“姐姐，你知道魔族之人在帐篷里睡觉只穿一条大裤衩？”

    “这个真没听说过。”沐晚掩嘴笑道，“前前世时，我只听父君说过，魔界出征，只有军中的贵族才会用帐篷。寻常的中低阶魔兵魔将，不管严寒或酷暑，都是随便找个地方窝着的。我观魔兵营里也是如此。其实魔族大都是直性子，我想，要是他们一人得了一顶新帐篷，会不会将之当成宝贝，特别珍惜。现在看来，果真是这样。大敌当前，他们顾不得披挂，也没有立刻迎战，而是先把帐篷收好。”至于大裤衩……呃，真的纯属意外。

    香香回想起那时的情景，也是越想越乐，心道：也不知道夜哥哥只穿着大裤衩是什么样子……唔，流口水了。她赶紧擦掉。

    常龙还是担心下药有些猛，是以，他在守备所这边下了封口令。以后不许再拿这事儿笑话魔兵营那边。

    于是，守备所这边很快没人再提这次摸营之事。

    众魔依然是足不出户的呆在魔兵营里。破虏界的飞禽走兽，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被屠杀之类的情况。

    沐晚忍不住向黑夜解惑。

    后者答道：“是驯化初见成效。血魔的血统越是斑驳，对血食的需求越大。经过一个多月的驯化，他们魔核得到了淬化，血统比先前纯粹了一些。所以，对血食的渴望也减少了许多。来之前，他们每人都带了两瓶血桂丹。那是相当于辟谷丹的存在。现在，他们不用新鲜血食，单凭血桂丹也能度日。”

    沐晚叹服：“黑夜，如果你的驯化之法能大规模的推广，对三界是大幸事。功德无量啊。”

    黑夜嘿嘿，挠头说道：“很多细节还要完善。还有，此法门，只适用于中低阶的魔。修为境界越高，它的效果越差……要改的地方，还能多。”

    沐晚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不知不觉中淌得满脸都是。黑夜，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魔。他从来没有令她失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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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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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六章 第二批魔兵魔将

﻿    三个月一晃而过。

    魔兵营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众魔的驯化提前完成。之前，黑夜根据自己的驯化体验，预计要三个月才能全部完成。结果，魔兵们大都在两个月完成了驯化。三位魔将花的时间要长一些，但也在不到两个半月里全部驯化完毕。

    其次，驯化的效果远远超过黑夜的预想。

    众魔的血统得到了显著提高。尤其令人高兴的是，在驯化完成后，阿铁通了视感，阿秋通了听感，阿卫通了嗅感。

    在通了视感后，阿铁学金文、兵法，一点就通，完全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而阿秋通了听感后，守备所那边都在魔兵营的警戒范围之内。自那以后，天兵天将们先后两次来摸营，都是铩羽而归。

    阿卫通了嗅感，终于体会到了他们的殿下的痛苦。现在，魔兵营里的卫生等不用黑夜再操心，全由阿卫管理。前几天，沐晚带着守备所那边的百长和什长们过来观摩。井井有条、干净清爽的魔兵营，惊落了百长和什长们的下巴。

    有对比，才有伤害……百长和什长们回去后，狠抓守备所的营区建设。仅仅是几天，守备所这边也是气象一新。

    魔兵们经过驯化，也是受益匪浅。驯化完成后，当天或第二天就宣布闭关突破的，超过一半。

    阿铁他们三个本来也要突破。不过，黑夜建议他们暂且压制修为。一来，驯化刚完成，适当的压制修为，有利于魔核的凝实；二来，第二批，共计一千名魔兵魔将很快就要过来。有他们三个当帮手，黑夜对第二批魔兵魔将的驯化要轻松许多。

    修为的提升，使得魔兵营的战力直线上涨。与天兵天将接连两次摸营失败相反，魔兵营在前不久的一次摸营演习中，终于如愿以偿的在守备所里挂满了红色三角旗。

    沐晚看过后，对黑、常两位教头说道：“以后这些老兵就不要搞摸营演习了。你们可以适当的搞一些对抗性的演习，以增加魔兵营在正面战场上的协同作战能力。”

    两人深以为然。

    小山谷里，两株魔化的天铃藤终于开花了。淡紫色的天铃花象小喇叭一样，挂满了藤蔓。

    准备就绪后，黑夜依法炮制，向血狼界那边传讯。

    三天后，第二批魔兵魔将，共一千名，刚到小山谷就成了魔兵营的俘虏。

    第二批也都是血魔。他们是血狼界的本土血魔，血统略胜一筹。尤其是大头领。

    他叫狼青，据有一半的纯血魔血统，是一名年轻的贵族。如今不过是两千岁，已是十级魔将。在血狼界也是晓有名气的后辈俊才。

    以前，阿铁等人在他面前都是尘埃一般的存在。然而，这次，他愕然的发现，阿铁的血统竟然比他更纯粹一些。就是阿秋和阿卫的血统也与他相差无几。

    高贵的他，怎么可能心甘！

    “你们背叛了殿下！”狼青愤怒的咆哮，“你们，都必须死！”

    说话间，他挥舞着本命魔刀，魔身急陡。

    黑夜一直穿着黑风斗篷，混在三百魔兵魔将里。闻言，他放下兜帽，释放出高阶大魔王的威压。

    两个膝盖象是同时被一双无形的腿狠狠有踢中，狼青“哐唧”跪倒在地。

    威压如山。

    “啊——”，他使出吃奶的力，试图用双手撑住身子。可是，他却连头也抬不起来。

    站在他身后的魔兵魔将们更惨。一通“噼哩叭啦”后，他们都给压趴了，连哼的力气也没有。

    “殿下！”阿铁等人纷纷让开。队伍里现出一条三尺宽的通道。

    黑夜走到狼青面前，站定。黑风斗篷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后者恍然大悟，挣扎着说道：“您，您是天魔？”

    黑夜“嗯”了一声。

    “如果，您，您能答应小的一个条件，小的，愿，意投降。”狼青吃力的说道。

    黑夜瞥了他一眼，下巴高高的抬起：“一只半纯种的小血魔，也敢跟本座谈条件！”说着，他伸手隔空一抓。两粒魔化的天铃藤种子自狼青身上飞出，落在他的掌心。

    这就是血统的压制。在高血统的魔面前，低血统的，没有秘密可言。

    “扑腾！”狼青再也支撑不住，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不，不是真的！怎么可能是天魔！”他用尽全身的气力，尖叫着，“我不服！”平民可以随便投降。但是，他不能！一投降，他在血狼界的洞府、领地，他名下的美人、财富，统统会被魔王殿下没收。他不再是贵族，不再享有贵族的一切特权。他不要做一个朝不保夕的平民。

    黑夜轻哼：“本座不需要你服！”到底是贵族，心眼就是要多一些。狼青居然想诈降！

    而在黑夜看来，此举不过是自作聪明——明明知道自己受对方血统的压制，还幻想通过诈降拐转局面。魔王大人认为，说他是‘自作聪明’，那是客气！客观的说，这是愚蠢+狂妄！

    这样的，哪怕是魔帅，也不能要！

    黑夜直接将之收进储物袋里。依着魔王大人以前的性子，定是直接人道毁灭的。但是，目前来讲，这家伙符合“十不杀”的标准，所以，他当以身作则，模范遵守两条铁律。

    见大头领一言不合，就被抓进了那个黑袋子里，连哼哼都来不及，其他的魔兵魔将立刻鬼哭狼嚎：“殿下，小的投降！”

    他们又不是贵族，从来就是一无所有，投降也没什么损失，所以，为什么不投降？

    况且，这位魔王殿下是天魔，是真正的王者！前头那位不过是纯种血魔。两相对比，他们自然更愿意追随眼前的天魔殿下。

    大头领被抓进了袋子里，他们投降完全没了压力。

    黑夜接受了他们的归降，收回威压，对阿秋说道：“带他们回营地，先安置下来。”

    “诺！”阿秋抱拳领令。

    坐在地上的一干魔兵魔将傻了眼——这画风明显不对啊。明明也是魔，怎么看上去有种天兵天将的感觉？

    很快，第二批魔兵魔将尽数被带走。

    黑夜这才让香香现身。

    后者拓画下两枚种子上的魔纹。黑夜种下两颗种子，两人一道回以守备所——魔兵营那边有阿秋他们，魔王大人表示很放心。

    沐晚在书房。看到两人，她传讯给常龙：解除警戒——虽然黑夜说接收这批魔兵魔将没压力，但是，守备所这边还是要保持战备状态，以防万一。

    几息之后，常龙披挂整齐的来到书房。

    香香将拓画下来的魔纹递给沐晚。

    旁边，黑夜说道：“第二批接到的命令是，原地待命。没有第三批魔兵魔将了。第二批的大头领叫狼青，是个半纯种的血魔，属于血狼界的贵族阶层。他试图诈降，被我抓了起来。”

    沐晚正在看魔纹图，闻言，有点意外的抬起眼帘，笑道：“你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来没有？”黑夜没有当即斩杀了那只半纯种的血魔，真的是很有长进。到了上界后，他确实是进步很快。她感到很欣慰。

    黑夜点头：“血狼界的上层担心与仙界作战时，幽兰界乘机发难。所以，他们试图说服幽兰界结盟，一同攻打仙界。只是幽兰界还没有明确的答复他们。血狼界上层猜测，幽兰界会提出联姻。这样一来，没有个两三年，两界的盟结不下来。”

    “也就是说，他们最快也是两三年之后，才会进犯仙界？”沐晚问道。

    黑夜点头：“狼青在血狼界的贵族圈里算是有点名气的青年才俊。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也都是这么认为的。”狼青的身份、地位都远远高过阿秋他们，其交际圈子延伸到了血狼界的决策层外圈。但他毕竟不是决策层里的存在，黑夜不敢妄加评断，只好如实叙说。

    香香突然问道：“夜哥哥，幽兰界为什么要和血狼界联姻呀？”

    黑夜不解其义，如实答道：“两界都是血魔，但是，血狼界上层的血统普遍比幽兰界要纯粹一些。幽兰界一直认为，血狼界有提升血统的秘法。”

    香香眼波流转：“夜哥哥，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能让他们提升血统，那两界会不会抢着与你联姻呢？”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黑夜不屑的哼哼：“我不喜欢血魔。”

    香香的脸刷的拉长了：“哼，要是心魔，或者其他的天魔，你就喜欢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黑夜一本正经的说道，“在魔族，血统越纯粹，越不易孕育后代。比如说，天魔和天魔之间，是绝不可能有后代的；天魔与心魔之间，只有一成的机率；天魔和心魔孕育后代的可能性大一些，也只是两成而已。所以，就我现在的实力，魔族是不可能和我联姻的。”除非，他将来强大了，成为众魔仰视的存在。那时，其他魔族会竞相奉上本族的圣女。但也仅仅是为了巴结、讨好他而已，而不是为了得到他的高贵血统。因为这样的希望太渺茫。

    沐晚讶然。三世为人，她真的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

    右下首，常龙也是。

    香香直接呆住。好吧，她的上古传承里也没有提及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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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七章 乐极而生悲的某魔

﻿    “可是，我……”香香回过神来，硕大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很喜欢小宝宝……”

    她一直想着，将来与黑夜双双成仙之后，一起生很多很多的小宝宝。

    不能孕育后代……她从来没有想过。

    黑夜闻言，笑得合不拢嘴：“那生很多就是啊。”

    对面，常龙的下巴差点掉了——这是不介意绿云罩顶的意思吗？啊，黑爷的胸襟非常人能及也！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赶紧的合上嘴巴，心道：也许天魔都是喜当爹……呵呵，魔族真是太奇特了！

    好吧，坐在长案后面的某仙子也和常龙想到一块儿去了，神色古怪的看着左下首的那一对。

    香香怒了，呼的甩开黑夜的爪子：“生很多就是！到时，你会喜欢？”

    怎么好端端的就生气了？黑夜一头雾水。但是，经验告诉他，这会儿得哄，努力的哄，卖力的哄。是以，他使劲的点头：“喜欢！只要是你生的，男宝宝，女宝宝，我都喜欢！”好吧，其实在内心深处，他更喜欢男宝宝。不过，想到有一个象香香的女儿，糯糯软软的，香喷喷的……啊，他感觉魔核都快要化掉了，好不好！

    “你，混蛋！”香香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刷刷的往下流。

    沐晚觉得事态越来越严重了，连忙从长案后面走过来，劝道：“香香，你先别急。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香香转身，扑到她怀里，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姐姐，他就是个混蛋！他欺负香香……”他不能孕育后代，却让她生好多宝宝，还想着儿女双全。这就是他的喜欢？

    黑夜大急：“我，我没有！”

    见他这样，常龙也起身，上前委婉的提醒道：“黑爷，我觉得，香香应该是误会了你刚才的话。你是不是没有说清楚。”

    “没说清楚？”黑夜一回转不过弯来。

    常龙清咳一声，飞快的指了一下自己的头顶。呃，为了兄弟，他今儿真的是豁出去了！

    黑夜眨巴眨巴眼睛，回想起刚刚他和香香说过的话，终于明白过来。他松了一口气，嘿嘿的笑道：“香香，是我不好。我没把话说清楚，吓到你了。”

    沐晚闻言，轻轻拍了拍香香的后背，示意她先好好听一听。

    香香止住哭，偎依在沐晚的怀里，转过头来：“那你现在说清楚。”

    黑夜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个，你不同。真的。我们天魔与血统纯粹的外族，是可以孕育后代的。你喜欢生几个，我们就生几个，完全没问题。”

    果然是误会。沐晚和常龙齐齐的长吁一口气。

    香香却看着他，迟迟没有做声。

    不知道为什么，黑夜看到她的眼神，心里更加没底了。他紧张的犯起了结巴：“香，香，我，我……”

    香香从沐晚怀里直起身子，掏出一块手帕平静的擦干净眼泪，说道：“原来，你看中的是我的万木之王血统。”

    不要说黑夜，就是沐晚和常龙也是当场石化。

    “黑夜，我现在心很乱，不想与你说话。你不要来找我！”绿光一闪，香香的身影消失了。

    黑夜回过神来，急得团团转：“香香！香香……”

    沐晚叹了一口气，说道：“她回元星了。”呃，她也觉得香香刚才所说，极有可能。毕竟，既是外族，而且又血统纯粹，就是在九重天，这样的合适人选也不多。更何况，他们那时是在炎华界。身为过来人，她非常理解香香现在的心情。

    黑夜懊恼的跌坐回太师椅，“啪”的扇了自己一嘴巴：“好端端的，你说那些做什么！”

    常龙愕然：“黑爷，你！”啊，你真是冲着人家的血统去的！唉，真造孽哟！这叫什么事儿！

    黑夜沮丧的说道：“刚开始时，我确实是……可是，我现在真的只喜欢她。我喜欢死她了。将来，她就是不给我生儿育女，我也只想和她在一起。”

    别看常龙生前是兵马大元帅，死后又在冥界做了一千多年的土豪快活鬼，其实在这方面的经验真不多。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他都没碰到类似的情况。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唯有非常同情的瞅着黑夜。在他看来，男婚女嫁不就是为了子嗣吗？哪来那么多的情情爱爱……呃，当着姑娘的面，这话真不能说。如果把姑娘也给惹恼了，香香那边连个打圆场的人都没有。

    “姑娘，我要怎么做，香香才会原谅我？”黑夜问道。

    沐晚又是一声长叹，在香香的位置上坐下来，望着他，良久，说道：“不要问我，要问就问你自己的心。不过，现在，我觉得，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的冷静一下。这样吧，你先回魔兵营。香香这边，有我们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黑夜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只好蔫头蔫脑的撕裂虚空而去。

    随即，常龙也起身离开。好好的，搞得不欢而散。唉，他还是去巡营吧。

    沐晚心中一动，闪身进入元星。

    小院的西北角，立着一株参天的香樟巨树。茂密的树冠无风自动，沙沙的响，好象在哭泣。

    这丫头！沐晚轻轻摇头，慢慢的走过去。

    沙沙的声音止住了。

    沐晚站在树下，伸手轻轻拍了拍棕褐色的树干，温声说道：“香香，这种时候，最怕的是钻牛角尖。”

    绿光一闪，巨树消失了。香香变回原形，脸上全是泪水：“姐姐，能借你的肩膀给香香靠一靠吗？香香觉得手脚都是冰冷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靠吧。”沐晚展开双臂，“你是我妹子。我的肩膀，你随时都可以靠。”

    香香抽泣着把头伏在她的一只肩头上。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

    过了一会儿，香香站直身子，双手抹了一把脸，嗡声说道：“姐姐，香香好受多了。”

    沐晚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身为过来人，她很清楚，此时，香香需要的不是安慰或者劝解。在香香自己没有理清心绪之前，任何的安慰或者劝解都是苍白的。因为在香香和黑夜的感情世界里，她始终是一个外人。他们俩的感情，只能由他们俩来面对。香香此刻需要的，仅仅是她的陪伴。突然之间，一份近千年的感情被从根子上质疑，哪怕是内心再强大的人，也会找不到安全感。

    “姐姐，香香想闭关一段时间。”香香勾着头，小声说道。

    沐晚点头：“好。在你出关之间前，我不会让黑夜到元星来。”身为空间的主人，做到这一点，并不难。黑夜现在没有破界的能力，所以，她只要稍微改变一下元星的星位。黑夜便找不到元星。同为女人，她当然是偏着香香。黑夜那家伙……哼，他不是承认了吗？他最初确实是动机不纯来着。那么，就让他吃点苦头吧！

    “谢谢姐姐。”香香如愿，抬起头来，感激的说道。她以为沐晚会一碗水端平，或者两不相帮的。却没有想到，后者完全偏着自己。一时间之间，空落落的心里又变得满满当当的。

    话本里说的对，男人靠得住，母猪也能上树。香香愤恨的对自己说：还是修为最可靠。敢骗我！哼，等我的修为超过了那黑炭棒，看我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呃，这画风不太对……好吧，不同的种族，处理感情问题的方式应该也不尽相同。沐晚抚额。罢了，先看看再说吧。

    知道香香闭关了，且出关之期不定，黑夜苦恼极了。白天，有魔兵营的一大堆事务要料理，时间跟淌水一样，也就过去了。可是，晚上，一个人静下来，又完全没有心思练功，真的很打发啊。

    于是，魔兵们、还有天兵天将们倒了大霉。摸营、摸营、再摸营……魔兵营几乎每晚有摸营任务！并且魔王大人要求，每次的策略不得雷同。才几天，阿秋感觉自己陡然老了好几岁。魔兵们也是一个个苦不堪言。

    魔兵营抽的哪门子风！守备所那边也是一片人仰马翻，众将士敢怒不敢言。

    又一次摸营后，常龙也受不住了。想了想，他提着酒坛子去找黑夜喝酒，想好好的开导开导之。

    结果，魔王大人却醉熏熏的告诉他：“我戒酒了。”

    什么？常龙险些手滑，打翻了手里的酒。

    黑夜抹了一把脸，目光灼灼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我要戒酒。”

    常龙提起还没有开封的酒坛：“这是五千年份的‘醉千年’。你真不喝？”

    “谢谢你，老常。我没事，我是真的下定决心戒酒。”黑夜看向守备所那边，坚定的说道，“我以后要努力提升修为。将来才有能力打倒所有追求香香的人。”说着，他握了握拳，“香香是我的，只能嫁给我！谁敢动她的念头，我就打死谁！”

    呃，手又滑了一下。常龙一个“海底捞月”，接住了酒坛子，心道：糟了，黑爷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转念又一想：他本来就是魔……所以，应该没事吧？

    酒没喝成——黑夜说到做到，转眼之间，变成了一只发愤图强、天天向上的进取魔，开始练功。

    常龙愁得肠子都快打结了，回到守备所向沐晚报备。

    后者淡淡一笑：“这不是挺好的吗？两个终于把心思都放在修行上了。”

    这样也行？常龙怔了怔，旋即，明白过来。他不禁摇头轻笑。牙齿和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更何况是两个人。淡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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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八章 开花了

﻿    接连好几天，魔兵营皆没有过来摸营。守备所的天兵天将们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小半个月，黑夜向沐晚报备，他突破在即，想回百炼星闭关。魔兵营这边，有阿秋他们三个，他放心得很。

    沐晚闻言，笑盈盈的随口说道：“你也要突破了？好啊。百炼星不是已经给了你吗？你随时都可以去。”

    “香香也突破了？”黑夜的眼睛噌的变得雪亮。

    沐晚看了他一眼，点头：“嗯，她是前天开始突破的。”

    “我能去看看她吗？”黑夜举起两只爪子，“我保证只看看，绝不打扰她突破。”妖、魔都是在沉睡中突破的。现在，香香正处于沉睡状态，最忌打扰。但看一看，是无妨的。

    沐晚清咳一声，说道：“香香如果想见你了，会去找你的。再说，你现在过去，无论说什么，她也听不见。”

    眼神黯淡下来，黑夜垂头丧气的点头：“我知道了。姑娘，我闭关去了。”

    沐晚到底是于心不忍，又道：“黑夜，香香是真的心悦于你。所以，她对你，眼里才容不下沙子。你懂我的意思吗？”

    黑夜微怔。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眼神坚定，握拳说道：“姑娘，我懂了。等我这次出关，我会重新追求香香。我一定会把她再追回来。”

    沐晚笑着挥了挥手：“去吧。”

    “谢谢你，姑娘。”黑夜说完，闪身进入了百炼星。

    黑夜闭关后，魔兵营有阿秋他们三魔将在，还是按部就班，上午驯化+自修，下午集体操练。

    而黑教头闭关了的消息在守备所这边一经传开，天兵天将们立时觉得今天的天空格外蓝。

    象是一个开始。之后，无论是守备所，还是魔兵营，几乎每天都有人宣布闭关。在三个月后，两营加起来，闭关的人数竟然达总人数的三成。之后，有人闭关，也有人突破成功，出关，两营都进入了稳定期。

    对于修士来说，无论是魔修，还是道修，修为不断提升，就意味着仙途有望。所以，两营的将士们情绪空前高涨，皆信服了沐晚。按照常龙的说法是，军心初成。

    而在沐晚看来，两营终于步入了正轨：各种制度建立起来了，将士们也适应了这些，并且都能自觉遵守。从上而下，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将士们彼此之间建立起了默契，凝聚力初成。

    现在，如果血狼界突然进犯，她绝对有把握带领这支军队迎头痛击之。

    接下来，就是要进一步提升这支军队的战力。沐晚和常龙一起，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一是，加强集训。每个月，各营单独集训五天、两营共同集训五天；集训的方式以对抗性的实战为主，辅以兵阵操练；二是，鼓励各作战单位组队训练。由各伍长、各什长先提交训练计划，然后，沐晚和常龙根据他们的计划，给他们划定训练区；还有，以什为单位，奖励修为晋升者。例如，一什内，该用有两人同时成功突破，则该什的十人这个月皆奖励两颗下品养元丹。在此基础上，两位伍长皆多奖励一颗下品养元丹；什长多奖励两颗——魔兵营那边，黑夜在闭关之前，已经完成了对一千二百魔兵魔将的改制。他们也和守备所这边一样，五人为一伍，两伍为一什，十什为佰。唯一不同的是，养元丹对他们的助益不多，有如鸡肋。所以，沐晚将下品养元丹按市价兑换成灵石，奖励给他们。当然，守备所那边，如果什长选择灵石，也可。

    该计划实行了两个月后，效果显著。不但将士们的个人修为提升得更快，而且两营的协同作战力象插上了翅膀一样，直线飞升。

    待计划变成定制后，常龙没有再压制修为，放心的去冥界星闭关了。

    转眼，两年过去了。

    期间，沐晚修为更上一层楼，达到飞仙四层。

    黑夜的修为提升神速，先后有两次闭关突破，成功晋升为一天魔帝；常龙晋升一个小境界，达到七阶鬼王。

    只有香香……一直处于沉睡之中。

    黑夜慌了神。虽然沐晚一再保证，香香的情况很稳定，正在突破中。可是，黑夜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苦求。

    最后，沐晚真受不了他，准许他去元星探视。

    结果，黑夜不一会儿就狼狈不堪的“逃”了出来。原来，元星上已经有近百来株灵植生出了灵智。其中，有十一种达到化身境界。香香闭关之前有令，不许黑夜进入元星。所以，众妖一看到黑夜，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各种刺、藤……统统往他身上招呼。反正是各尽其能，拼死驱赶。

    如果来真的，一些先天境和化身境的小草木妖，绝对是沾不到一天魔帝的边。可问题是，他们都是香香的妖，黑夜哪里敢来真的？怕磕着碰着他们，在众妖面前，他甚至于连威压都不敢泄漏一丝一毫。

    于是，他只有“逃”了。

    沐晚挑眉：“怎么样？”

    黑夜拍掉身上的叶啊刺之类的，苦笑连连：“万木之王也不是好惹的。”

    对面，常龙没忍住，“扑哧”破功。

    又过了一个多月，黑夜传讯：姑娘，小山谷的两株魔化天铃藤昨晚突然结出了近百个花苞。

    那两株魔化的天铃藤发芽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不出三天，它们的藤蔓占据了大半个小山谷。远远望过去，象一块巨大的绿毯子。

    好在前面的那四株也是这样的，不然，这样的生长速度，谁见了也得害怕。

    它们疯狂的长了三天。从第四天起，它们几乎停止了生长。如今，两年过去了，它们还是老样子。

    如今，它们终于开出了小花苞。这也意味着，血狼星那边将有所行动——阿秋他们的级别，对魔化天铃藤知道的并不多。后来，黑夜是从狼青那里知道。魔化的天铃藤从来都是不是自由生长。因为魔纹在，所以，魔化的天铃藤一经种下、出芽，后面的生长进度全是由魔符师远程掌控。想来他们碰到的这位魔符师是个懒的，三天之内让魔化的天铃藤长到成年株植的状态。接下来，他便是不闻不问。直到任务进入下一个进程时，他才会再次操作。一般来说，魔化的天铃藤长出小花苞便预示着下一个进程即将开始。这时，任务者必须每天都去查看一次。当花苞长大，最后完全盛开，也就意味着任务正式启动。

    与株植的速成不同，花苞的变化是均匀的。沐晚收到传讯后，立刻回复：明早再去看看。

    第二天早上，黑夜回复：花苞变化不大。估计离任务启动可能还有半年左右。明天早晨，我再去看看，会更准确些。

    既然不是精确的时间，沐晚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复：好。

    第三天早上，他看过之后，果然更加准确：半年后，任务正式启动。

    听到精确的时间点后，沐晚心中狐疑，回复：为什么这次会早了很多？会不会还有第三批魔兵魔将传送过来？

    前面两次，都是提前十天长出小花苞。所以，这次真的太不一样了。

    过了一会儿，黑夜撕裂虚空，出现在书房里。

    沐晚之前是在玉府仙殿之中，是以，闪身出来：“什么事？”

    黑夜答道：“姑娘，我怀疑，任务启动后，那两株魔化的天铃藤会直接将人传送到前面两个界面中的指定位置。”

    在最初知道血狼界的谋划时，沐晚就猜到了这一层。只是修为有限，她拿不出切实可行的应对之策，只好按下不说。闻言，她走到长案后面，坐下来，问道：“所以，你想先去血狼星看看，对吗？”

    黑夜肯定的点头：“姑娘，如果是真的，那么，我们太被动了。”

    “可是，以你现在修为，去那边，实在是太危险。”沐晚说道，“那边肯定是有魔仙存在的。你不过是一天魔帝的修为，又有天魔血统，贸然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黑夜吓了一大跳：“姑娘，你，你该不是想自己过去吧？”不等沐晚回答，他着急的把两只手摆得飞快，“不行的，太危险了！那里是魔界！”

    沐晚却反问道：“你去的话，你准备怎么个去法？”

    黑夜一时无语。一天魔帝也不是魔仙，依然不具备破界的能力。

    沐晚笑道：“现在，我去血狼星，中间无须再借道前面的两重界面，保管不会惊动其他人。而且魔兵营成立了两年多，我对血魔了解甚深，变幻成血魔将，完全没问题。万一被他们识破，我来去自由，立刻回来就是。就算有魔仙追杀，我也不惧他。至于这边，有你和老常两个在，我放心得很，一点儿也不用担心。”突破飞仙四层之后，她的仙力大涨，虽然还是不能踏碎虚空，但是，撕裂虚空去血狼界已能一步到位。

    黑夜更加无语——以他现在的修为，真的奈何不了魔仙。

    随后，沐晚召回常龙，也向他道出自己的计划。

    常龙握了握拳，惭愧的说道：“都是我等无能，只能让姑娘涉险。”

    沐晚不以为然的摆手：“我早就想去魔界逛逛了。”

    之前，她听扶摇说，当年，逃至下界后，曾被丽姬派出的魔修追杀。那时，她就想，等有机会，一定要去魔界转一转。

    如今，也算是一个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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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九章 血狼界

﻿    沐晚准备以低阶魔将的身份潜入血狼界。是以，下定决心后，她与黑夜一道去了魔兵营。在主帐内，沐晚接见了阿铁他们三个，向他们询问一些血狼界里，低阶魔将的生存状况。

    三人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们告诉她：在血狼界，人口管理严常严格。按照财产与地位，血狼界的人其分为：贵族、平民、雇佣兵、奴仆和战俘等五个阶层。

    其中，后两者行为和言行皆不得自由。尤其是战俘，战时随贵族出征，平时还得参加竞技，供权贵取乐，朝不保夕，性命完全没有保障。不过，战俘强过奴仆之处是，只要立下军功，战俘就能得到血狼界的认可，成为雇佣兵。将来，要是晋阶魔帅境，身份还能再往上提，成为平民。

    阿铁他们就是从战俘营里走出来的雇佣兵。

    沐晚闻言，觉得这两类就不必了。她是去血狼界打探消息的，那么，必须有一个自由的身份。这样一来，她能假扮的只有前三种。

    而象她打算扮成低阶魔将潜入血狼界的话，贵族，自然是不成的。因为阿铁说，每个贵族住的是洞府，出入有仪仗。仪仗还好说，但是，洞府连着领地，都是在各城主府存了档的，真心变不出来。

    而雇佣兵也不是那么好冒充的。阿铁他们每人呈给沐晚一只半月形、两指宽，黑亮的精铁镯子。

    “这是什么？”沐晚随意的拿起一只细看。镯子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正面镌刻有一排魔文编号。她手里的这只上面刻的是：巴吉三一四七九。

    看样子是编号。

    果不其然，铁镯的主人阿秋说道：“主公，这是属下的编号。”

    原来，血狼界的每名雇佣兵在城主府注册后，会得到一只带着编号的铁镯子。出入营区，必须出示编号铁镯；在城中行走时，碰到巡逻队，也要主动出示编号铁镯……总之，雇佣兵虽然被称为“自由人”，但是，行动是处处受制的。很多地方都是雇佣兵不能靠近的禁地。

    这样的身份，能够查到什么？所以，沐晚想假扮的唯有平民。

    魔都是很聪明的。阿铁通了视感后，很快就学会了金文。黑夜甩给他一堆书，其内容包罗万象。经过两年的学习，与当年的低阶血魔将相比，阿铁跟换了个人似的。沐晚问了几个问题后，他立刻猜测到是怎么一回事。想了一想，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说道：“禀主公，属，属下，在石头巷有一处宅子，没，没人知道。”

    旁边，阿秋和阿卫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在血狼界，象他们这种战俘出身的低阶魔将通常都是住在雇佣兵营区里。只有平民才能拥有自己的住宅。在外面搞一处宅子，以他们的身份，那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事。阿铁的修为也没比他们高多少，他怎么做到的？好吧，这个不是重点。好端端的，他在主公面前提及血狼界的宅子做什么？他们已经追随主公和陛下，不打算再回血狼界。还要那边的宅子做什么？

    阿铁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黄铜四方牌子，双手奉上：“主公，这是属下那处宅子的铭牌。有了它，主公可以在城中以平民的身份自由行走。”

    沐晚不由眼神一亮，隔空抓过铭牌，翻来覆去的看着。背面刻着一只狼头，正面也是魔文：石头巷七号。周边还刻有一圈狼牙。

    从铭牌上面看不出具体的方位。

    她笑问道：“能报出你那宅子的具体方位么？”

    有了阿铁的这处宅子，她等于有了落脚的地方，行动便利得多。更重要的是，听阿秋的意思，这块铭牌有点通行令牌的意思。简直是意外之喜。

    阿铁如实以对。末了，他道出这处宅子的来历：五十年前，在一次任务中，黑吃黑所得。之后，他花了大价钱，买通城主府掌管文史的一名差役，搞到一个名为“白泽”的假身份，将宅子落在其名下。

    “属下原本多做完这一趟任务，就离开雇佣兵营，从此，以白泽的身份，开始平民生活。”他如是说道，“毕竟以属下以前的资质，以雇佣兵的身份，要想晋升魔帅境，不知道要熬到何年何月。”但是，现在不同，他不再觉得魔帅境遥不可及。不过，他已经不再满足于血狼界平民的生活。他喜欢破虏界，喜欢魔兵营，就算是给一个血狼界的贵族身份，他也不换。从凝形出世以来，他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奔头”。尝过了阳光下的鲜亮日子，他再也回不去了。他愿意追随主公和陛下，真心实意的追随。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交出了石头巷的宅子。虽然为了得到这处宅子，他险些赔上自己的小命。

    他的心思，自然逃不过黑夜的眼睛。待三人离开主帐后，他对沐晚说道：“姑娘，他们没有说谎，说的都是真话。”

    沐晚点头：“我知道。”

    黑夜愕然：“姑娘也会读心术？”

    沐晚笑道：“前前世，我好歹也是天仙。现在，因为修为的限制，眼力大不如从前，但是，他们三个的作为比我低了好几大阶。他们的心思，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原来如此。黑夜和常龙皆心生向往——天仙，到底是多么厉害的存在！

    处理完手边的事务，两天后的清晨，沐晚出发了。据阿铁他们说，血狼界也有昼夜之分。他们那天是差不多正午的时候过来的。感觉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而到达这边破虏界时，却是子夜。于是，沐晚也选择上午出发。这样的话，她到达血狼界那边，也是黄昏之时。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出发，主要是因为魔的作息习惯与妖族相似，也是昼伏夜出。人多才好混水摸鱼嘛，她当然会选择众魔齐齐出动的晚上。

    沐晚身着黑风斗篷，将大兜帽戴上，遮住容颜，撕裂虚空——在上界，居然也有黑风斗篷。怪不得黑风斗篷在炎华界那么给力，原来它是从上界之物。

    大约一刻钟后，她的身影出现在阿铁的那处宅子外面的土台上。

    说是宅子，其实就是土台前边的一处岩洞。

    洞口有巨石挡着。沐晚按照阿铁说的法子，飞快的将黄铜铭牌贴到巨石正中的方形小孔里。大约三息之后，巨石轰隆作响，缓缓升起，现出一个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黑洞。

    她闪身进入其中，沿着石道往里走，不出十步，豁然开朗。

    里面的石洞比较方正，约为两丈见方，高七尺。四面的石壁修整过，还算齐整。宅子里空无一物，也没有阵法或禁制之类的存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沐晚隔空自巨石上取回黄铜铭牌。

    又是轰隆作响，巨石落下来，再将洞口遮得严丝合缝。

    沐晚取出一粒拳头大的夜明珠随手扔在地上。夜明珠在地上骨碌打了几个滚，最后静静的呆在左手边的角落里。

    顿时，整间石洞变得通亮。

    而所谓的石头巷是一道青黑色的悬壁，上面挖了十一个大小不一的岩洞。

    来之前，阿铁详细的介绍过这一带。这里住的都是低阶魔将。是以，沐晚放下大兜帽，大大方方的放出仙力查探外面的情况——魔自出世之时起，就是以气息感知外界。这里是真正的魔窟，所以，她当然不能泄了自己的气息。而仙力是这些低阶的魔将尚且不能感知到的。当然，要是恰好碰到有魔仙经过，那么，她只能自认倒霉。不过，这样的可能性很少。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巴吉城，只有一名魔仙，那就是城主大人。而阿铁说，他从来就没听说过，城主大人去山腰以下的任何地方。

    不一会儿，沐晚得出，阿铁的这处宅子在石头巷里算是小户。其余十个石洞里，竟然也都是空的。

    沐晚摇身一变，变成一名毛脸的三级血魔将——在魔族中，血统越精纯，容颜越出众。反之，血统如果过于斑驳，哪怕是到了魔将境，也有面上空空，不见五官的可能性很大。比如说，阿铁他们三个的血统在中下层的魔众里算是较好的，生出了五官，却也只能用“狰狞”来形容。后来，驯化之后，他们的血统得到提长，面相也跟着发生了根本性的好转。作为三重天的魔族平民，血统不会太好，但也不会太差，所以，她变成了一位大半张脸被硬针似的黑色短须覆盖的彪形大汉。

    又戴上大兜帽，她又用铭牌升起巨石，出了石洞。

    此时，准备就绪，她终于能大大方方的“欣赏”一下巴吉城的全貌。

    巴吉城的名字来源于脚下的这座高山，即巴吉山。黑峻峻的山，不见草木，高万仞，象一把利刃直指苍穹。最上面是城主大人的洞府，然后是大小贵族的。城主府也有衙门，位于山腰处。山脚是平民住宅区。在山脚的西侧，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石坑。那里就是雇佣兵营地。

    此时，天空灰沉沉的，煞气与戾气交织，有如迷雾笼罩着巴吉城。只是黄昏时刻，这里已经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之中，各色亮光，有如萤火虫，在浓稠的迷雾之中忽明忽灭。

    山上一片舞乐飘飘，山脚是人声嘈杂。石坑里，影影绰绰，不断的有黑影窜出。

    正如阿铁所言，每天黄昏时候，巴吉城象是睡醒了一般，很快就会变得热闹起来。

    沐晚很不喜欢这里。煞气和戾气不是很精纯，夹杂着淡淡的血煞之气。气味因此而难闻，处处透着一股子腥臊臭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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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零章 巴吉城

﻿    沐晚封闭了五感之中的嗅觉，立时，觉得好受多了。

    之前，阿铁他们三魔将提起过，巴吉城之中，也有商铺、酒楼，另外还有一个大型的竞技场。每当夜幕降临，众魔都会到这里来消遣。其中不乏中下层的贵族们。是以，那一带是出了名的销金窟，也是全城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

    沐晚决定上去看看。

    她祭起“逍遥八步”，飞身而上。因为现在假扮的只是一名低阶血魔将，所以，她只动用了一成的仙力，刻意放慢速度。

    大约百息之后，她到达山腰地段。据阿铁他们说，到了这里，任何人不得遮掩容颜。是以，她放下大兜帽。这样一来，黑风斗篷看上去和一件寻常的带兜黑斗篷没什么两样。

    前面现出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四块长条状的黑青色堆垒成拱形，权当大门。事实上，这里是后门。街市设在一处巨大的山洞之中。平民和雇佣兵们从山脚上来，进入其中，走的是这道后门。除此之外，山洞的前面还有一道门，叫做正城门。大小贵族们自山上下来，进入其中，走的才是正城门。

    魔族之中，等级森严。贵族们不屑于与平民、雇佣兵们为伍。他们从来不会走这道后门。而正城门是专门的贵族们通道，平民和雇佣兵们若是经过那里，卫兵们看到了，会立刻一拥而上，将之擒获，当众鞭打十下。同时，平民会被剥夺家财，扔到雇佣兵营，从此沦为雇佣兵；而雇佣兵更惨，变成奴隶，由城主府公开发卖。十有八九，他们会被竞技场的大小老板们买回去，成为角斗奴隶。这样一来，他们会被先前当战俘时更惨。战俘在战场上，立下军功，尚且能变成雇佣兵；而角斗奴隶却只能战死在竞技场上。是以，阿铁他们皆再三提醒沐晚：“主公，如果装扮成平民的话，千万不能去正城门。”

    后门的两边各立着一名青铜甲卫兵。他们都是魔兵境初期的修为。血统不咋地，长得虎背熊腰，脸上、手上全糊满了黑毛。五官之中，唯一能辨认得清，是一双豆子状的赤红眼睛。好吧，相信去妖界任意拖出两只黑熊精来，也会比这哥俩长得好看些。

    同样是魔，看惯了黑夜这样的，再看这俩货……沐晚这才深刻的意识到：原来，她和香香一样，也是严重的外貌一族。

    长得丑，不是罪过。但是，长得丑，还要嫌别人长得丑……某仙子真的好想把这两只蒙上麻袋，狠狠的揍一顿！

    两名魔兵却一点儿也没有发觉。他们俩用红豆似的眼睛，滴溜溜的瞪着进出的魔众。但凡看到长相丑陋的，统统用长弯刀指着，喝道：“你，编号！”

    被拦下来的，大多以雇佣兵居多。有的甚至是魔将。他们通常是很配合的出示自己的编号铁镯——在巴吉城，有明令，雇佣兵离开营区，必须身着盔甲。而对平民的着装没有行何要求。所以，两者很容易区分的。不过，沐晚注意到，进出的平民们大多数穿着深色系的兜帽斗篷。

    两魔兵手里都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马蹄状黑石。他们将黑石贴到铁镯的那串编号上，立马，黑色的铁镯便发出绿莹莹的光。

    “好了。”魔兵收回铁镯，寻找下一个目标。

    而被检查者如获大赦，一溜烟的跑了。

    也偶尔有平民被他们拦下。不过，都是魔兵境的。

    沐晚伪装的是魔将级的平民。走过洞口时，俩魔兵只是随意的瞄了她一眼，直接放过。

    进门之后，沐晚看到一个喧闹的黑漆漆天然大溶洞。

    来之前，阿铁画了一张地图。是以，她知道，这个大溶洞只是外坊市，是中低层魔众的交易之所。一般的中低层魔众，血统斑驳，五感不通，都是用气息感知外界。所以，这个坊市连个火把也没有。

    沐晚心里呵呵：巴吉城的城主还是挺务实的。

    外坊市是自由交易区。没有固定的摊位。四周的石壁下，或者洞中的天然石柱，都是可以摆摊的。不管是不是本城的魔众，都能在这里摆摊，不用交纳任何费用。

    所以，想要出来摆摊，必须赶早。比如说，这会儿，已经没有了空余的位置了。

    沐晚扫一眼四周。各摊位上的东西尽收眼底。大多数是一些血肉模糊的肉块、皮毛之类的。有的很新鲜，然而也不乏腐肉。多亏她早就将嗅觉封闭起来了。这里的气味绝对不好闻。

    脚下不停，她穿过溶洞，径直往左后侧的内洞走去。

    只是隔着一道圆拱形的天然石洞，以及十来步远的石道，俨然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内洞起码有十个前洞那么大。一条暗河蜿蜒的穿过其中。街市沿河而建。如果忽略头顶那高高的洞顶，沐晚觉得这里与炎华界的绝大多数夜市没有什么区别。

    河边，店铺鳞次栉比。到处悬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五尺来宽的街面上，影影绰绰，往来如织，热闹非凡。

    有种上元节观灯的感觉……沐晚大汗，吐出一口浊气，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走进热闹的街市。

    相比于外坊市，这里的店铺里可以用“琳琅满目”来形容。除了各种吃食，丹、器、符、阵……等等，皆有出售。只可惜没有看到仙级的。而仙级以下的器、符、阵都只能用煞力，也就是魔力激活。所以，沐晚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一会儿，她来到了最热闹的所在——巴吉竞技场。

    那是一座高约三丈的圆形建筑。正面有两道门。左边的那道，是右边这道的三倍大还不止。高大的石拱上刻着繁杂的魔纹，中间镶嵌有各色的彩石，显得高贵而神秘。而右边的这道，就是一道最寻常不过的石门，仅能容三人并肩通过。

    不用说，左边的那道，是供贵族们出入的。沐晚面前的这道右边的门，是平民和雇佣兵们的。

    沐晚撇撇嘴，准备随着密集的人群，进入竞技场里。

    就在这时，左边的街市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该死的，滚开！”一声闷雷般的声音在人群里炸开。

    沐晚和这边等待入场的魔众一样，闻声望过去。

    黑影乱窜。瞬间，那边的街市上空了一大截。

    一名身着黑色锦袍的高阶血魔将“叭叭”的挥舞着长鞭，正在驱赶仓皇四散的魔众。

    他的身后，两名穿着黑色短打的血魔兵抬着一台青纱轿子。轿子的四个角各挂着一个大红圆灯笼。每只灯笼上都写着“幽兰”两个魔文。

    “是幽兰界的选亲使。”人群里，有魔立刻认出来了。

    “里面的会不会是幽兰界的公主？”

    “公主还没来呢。选亲使是来给公主选亲的。”

    “怎么还没选好？我都碰到这位选亲使不下三回了。”

    “急什么！有咱们城主大人好酒好肉的招待，换作是我，也要多赖些时候。”

    ……

    听着众魔的议论，沐晚不由翘了翘嘴角。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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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一章 又闻风丽姬

﻿    门口放着一个半旧的箩筐。旁边有两个高阶魔兵守着。沐晚看到前面的魔众进门前，都往箩筐里扔五块下品灵石。于是，她也照办。

    竞技场的内部其有三层。最底层是地下层，那里关押着角斗奴隶、妖兽以及战俘们；地上共有两层，第一层的正中央是竞技台。是四方形，约有三丈高。台下是平民和雇佣兵的观看区。没有桌椅，空阔的观看区里可以自由行走；第二层是一圈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小包厢。那里是贵族们的观看区。

    时间尚早。竞技台上空空如也。第一层的观看区也不过稀稀朗朗的站着百来号魔。

    沐晚的心思不在竞技。她混在魔群里，环顾四周。不一会儿，她找到了一条通往第二层的通道。

    只不过，通道的入口处有四名全副武装的高阶血魔兵当值。

    魔众们进来后，首先就是到竞技区的旁边押注。沐晚装模作样的也挤过去，将十块下品灵石扔在地上的大箩筐里，随大流的押了一注：“红松，一注！”

    旁边的一名魔兵随手扔过来一块青铜小牌。

    沐晚一把接住，挤出魔群。和其他押了注的魔众一样，她也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掏出青铜小牌细看。二指来长的牌子背面是光滑的，什么也没有。正面刻着两个魔文：红松。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嗤笑：“一块青铜的，也好意思站在这里！后面去，别挡着你大爷的好运！”

    那是一名高阶魔将。

    周边，好几条黑影嗖嗖的跑开来。

    沐晚也不例外。她将小牌攥在手心里，缩了缩脖子，灰溜溜的快步走到观看区的后面。

    往左边再走十步，就是通往二层包厢的通道入口。那里有四名全副武装的高阶血魔兵守着。

    沐晚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双手抱肩，倚着青色的石壁站好，微垂着头，闭目养神。在她的周边，十个有九个都是如此。她这也是随大流。

    观看区里的魔众越来越多。很快，这里也站满了人。一层的观看区里起码站了近万名魔众。有的和沐晚一样，不声不响的站着；有的则是聚在一起，叽哩呱啦的讨论着即将上场的角斗士红松；当然更多的是挤到前面去押注。

    第一层观看区，比沐晚见过的最热闹的集市还要喧闹。

    沐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将听觉也封住。

    这下，耳朵终于清净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有身影出现在竞技台上。他是一名中阶血魔将。长得浓眉大眼，模样还算周正。

    也就是说，他的血统不是很低。

    中阶血魔将向台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原本吵吵嚷嚷的魔众们立时闭上了嘴巴。

    这是要搞什么？沐晚好奇的睁开眼睛，抬头看向竞技台。

    中阶血魔将走到竞技台的一个角落里，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道黑色的煞气，在台子的大红毡毯上描画起来。

    煞气好比是浓浓的墨汁。不一会儿，一道象山的魔纹，成！

    沐晚恍然大悟。原来，这位中阶血魔将是个魔符师。

    紧接着，他又先后去其它三个角落里，各画了一道一模一样的山形魔纹。

    当最后一笔完成时，四道魔纹突然齐齐的绽放出刺眼的白光，将整座竞技台笼住。下一息，四道白光合拢，化成一个透明的光罩，象一个半球倒扣在竞技台上。

    沐晚看出来了，只是一重禁制而已。在它在，竞技台就成了一个独立的部分。光罩之内，哪怕是打个天翻地覆，也不会对台下观看区的魔众们产生丝毫危险。

    怪不得魔众们如些配合。除了中阶魔符师的修为、血统摆在那里，更重要的是，如果魔纹出了半点岔子，直接危及的是他们的安全。

    光罩，成。

    “好！”台下的魔众们报以热烈的掌声。沐晚也跟着一齐鼓掌。

    中阶魔符师没有搭理，直接跃下竞技台。那里的一条离开的通道。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后，守在旁边的那名魔兵立刻将通道关上。

    唔，此路不能。沐晚收回目光。

    “红松！红松……”观看区里，魔众们仰着头，挥舞着胳膊，高喊起来。

    一道披着火红的兽皮披风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左边的入口处。

    刹那间，全场沸腾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道红色的身影之上。包括十步开外的那四名血魔兵。

    正是此刻！沐晚在斗篷里往身上打了一道敛息符，旋即，祭起变幻术，化成一只小飞蛾，趴在青色的石壁上。

    以她现在的修为，可以随心所欲的运用变幻术，既不用转圈，也不会在变幻的过程中产生白色的迷雾。施法的过程就是眨眼之间。

    确定无人注意到这边，而通道口处的四名魔兵仍然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竞技台上，沐晚扇动翅膀，嗖的飞进了通道口。

    四名守卫全无不觉。

    入口后面是一道可容两人并肩而行的旋螺楼梯。沐晚沿着楼梯，翩然飞上去。

    出口处并没有守卫！

    出去之后，是一条环形的过道。呃，这里地上铺着华美厚实的织金花毯，古朴雅致的雕花石栏干擦得一尘不染。栏杆旁边花团锦簇，摆着不少花事正盛的盆栽。

    唔，这样的地方，可不会有什么飞蛾、蚊子之类的。

    恰好出口入摆着一盆半人高的桃花。沐晚再次祭起变幻术，变成一片粉色的桃花瓣，混在落英之中。

    过了一会儿，前面第三间包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名身着黑色短打的魔兵，点头哈腰的从里面退了出来。他的手里端着一只红漆黑底的雕花大圆托盘。里面摆着一块下品灵石。

    关上包厢门后，他直起身子，随手抓起盘中的那块下品灵石，不屑的抛了抛，嘴里嘟囔着：“幽兰界的，个个都是小气鬼！”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某瓣桃花笑了。

    呼——，徐风，起！

    落英飞扬。

    某瓣桃花飞得最远，稳稳的落在了第三间包厢的门口。

    “倒霉！这是刮的什么妖风！刚刚老子才打扫过……”那名魔兵站住，很不爽的看了看一地的花瓣，跺跺脚，飞快的跑去拿扫帚。

    门口的那瓣桃花动了动，旋即，化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白色细烟，自门缝里，钻进了第三间包厢。

    这道细烟进入包厢后，凝聚在门后的角落里。三息之后，那里现出一根半尺长的细头发丝。

    呃，修为有限，这是沐晚目前能够变幻的最小体量。

    包厢里除了先前的那位用长鞭开道的血魔将，另外还有两个人。都是魔帝修为。一名身着白色暗云纹锦袍，容颜出众，雄雌莫辨；另一个披着一头墨色长发，身着绯色长袍，丰神俊逸。

    他们俩在长榻上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四脚小矮几。几面上摆着棋盘。这两人居然跑到竞技场的包厢里下棋！

    血魔将垂手而侍，站在绯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身后侧。

    看样子，身着绯色长袍的这位是来自幽兰界的选亲使。

    两人果然不是好好下棋的。他们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棋语，而手里却是醮了茶水，飞快的在棋盘的空白处写字。

    而站在绯衣男子身后侧的那名血魔将全程眼观鼻、鼻观心，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沐晚冷眼看了一会儿，很快猜出了两人的真正身份。

    她猜的没错，绯衣男子确实是幽兰界的那位选亲使。对面的白袍男子唤他为“痕”；而他则唤对面的白袍男子为“容”。

    痕问，容答。看得出，容要么是幽兰界的暗桩，要么就是被幽兰界给收买了。因为他们写的都是血狼界的机密。

    容告诉痕，这次巴吉城是奉上面之令出征仙界，所以，才能联合血狼界十九城。

    痕皱了皱眉头，在茶盅里醮了一下茶水，飞快的写道：是几重天的命令？

    容：九重天。

    痕：我们如果不想掺和，也绝不能找这边的麻烦，是吗？

    容：是的。

    痕：上面是要与仙界全面开战吗？

    容：不象是。前两天，十九位城主开会。城主大人再三强调，九重天的意思是得了三个界面后，见好就收。

    痕：是那三个界面上有什么宝物？

    容：不曾听说。那次城主大人收到暗令时，我的人恰好当值，隐约听到城主提到一个女人的名字。叫做“丽姬”。

    痕：就是那个被封住修为，流放到荒蛮之地的天帝幼子的宠妾？

    容：正是。

    痕：荒蛮之地不就是在破虏界与流沙界中间的荒木界上吗？九重天的那位大人也看上这位美人儿了？

    容：应该不是。在十九名城主的联合会议上，城主大人没有提及这位美人儿。

    痕“滋”的吸了一口气，又飞快的写道：三年前，天帝幼子被刺身亡，是不是血狼界所为？

    容：据我所知，不是。

    痕：你做的很好。这些情况，我会尽快上报。下次，我们用第七种方式联络。

    容：是。

    痕随手抓了一把黑子，胡乱的扔在棋盘上，慵懒的笑道：“唔，总是和局，没意思，不下了。”

    风丽姬勾结的是九重天魔界里的某位大人？沐晚心头大震。她万万没有想到，血狼界此次佯装攻打仙界，极有可能与风丽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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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二章 混入府衙

﻿    不一会儿，第一场角斗结束。

    红松以一级魔将的修为，对决一头象小山一样高大的双头金纹巨蟒魔兽。

    这里的角斗都是你死我活型，最终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

    红松与巨蟒的实力相当，两人皆是以性命相搏。最后，红松斩下了巨蟒的两只蛇头，获得胜利。而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左臂被巨蟒齐根撕掉。

    痕懒懒的半躺在长榻上，看着外面，啧啧的摇头：“可惜了，小东西起码是半年不能上台了呢。”说着，他微微挥手，“赏小东西一百上品灵石。唔，本座就喜欢小东西的利落劲儿。没了小东西的比赛，还有什么看头？罢了，你去备轿。”

    “是。”身后的魔将应下，转身往门口这边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沐晚果断的祭起“粘字诀”，悄无声息的缠在其短靴的筒子上。

    在第二层也有专门押注的地方，就在中间的小花厅里。

    贵人们当然不会自己跑来押注、兑现。他们都是象痕一样，打发底下人过来。这会儿，小花厅里站了五六个魔兵魔将。

    魔将走进去，“哗啦”，往长案上扔了一百块上品灵石，说道：“我家主人赏红松一百上品灵石。”

    “哟，是您呐！”一名魔兵伙计眉开眼笑的迎上来，“小的代红松多谢选亲使大人。您现在要兑现吗？”

    魔将拿出一把黄铜小牌，扔掷给他：“快些。”

    “是是是，马上！”伙计双手捧着，跑到长案边，立刻给他办理兑换。

    其他前来兑换和押注的魔兵魔将似乎已经见惯了，无人吱声。

    很快，伙计双手奉上一只下品储物袋：“您清点一下。”

    魔将一把抓过，看也没看一下，阔步离开。

    背后，那几名魔兵魔将这才小声的议论开来：

    “选亲使大人也很喜欢红松。”

    “没错，每次红松下场，选亲使大人必到！并且每次都有打赏！”

    “可惜，红松受了那么重的伤，只怕有很久不能下场了。”

    “唉，没有红松的角斗，就跟没有放盐的肉汤一样。”

    ……

    魔将充耳不闻。出了小花厅，左拐，又有一个通道口。那里有一处狭窄的斜坡。魔将从斜坡而下，来到一个僻静的小院子里。这里停着一些飞辇和轿子。这里不能看到竞技场上的情形。穿着打扮各异的轿夫们闲来无事，聚在一起，天南海北的瞎扯。

    魔将挥手：“走了！回驿馆！”

    那两名身着黑色短打的轿夫立刻齐齐应了，跑到自家的青纱小轿前，抬起轿子，一溜烟的跑到魔将跟前。

    一丝细发从魔将的靴筒上飘落。沐晚祭起变幻术，化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小石子，就地一滚，来到轿子下面。

    轿底有四个蒙着青纱的角落。灰色小石子骤然弹起，刚好蹦到其中的一个角落里。

    魔将，以及两名轿夫完全没有察觉。

    出了小院就是竞技场的外面。轿夫们抬着空轿子，跟在魔将的身后，出了小院，右拐，来到左边的出口。

    时间把握得刚刚好。痕恰好出来。

    待他上轿后，魔将抬手示意起轿，依然在前面开路。在往来如织的街市里，一行人走得飞快。

    大约半刻钟后，他们过了繁华的前门，直接上山。

    虽然山腰以上也是怪石嶙峋，不见草木，但是，比起山脚的拥挤与污浊，这里的煞气明显要精纯得多。越往山上走，越是空阔，血煞之气渐淡。

    两名轿夫奔跑了将近一刻钟。前面现出一块光滑的柱形长条白色巨石。上面镌刻着“驿馆”两个黑色的魔文。后面大约十步远，有一处挂满大红灯笼的洞府。

    轿子停了。魔将上前打起轿帘。

    沐晚看到绯色的袍角飞闪而过。痕下了轿，背负着双手，径直往洞府那边走去。魔将随手往地上扔了一把下品灵石，紧跟其后。

    待两人走进了洞府，两名轿夫麻利的捡起灵石，又重新抬起空轿子，往巨石的另一边飞跑而去。

    洞府的右后侧百来丈远的地方有一个大的石头窝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搭着一圈低矮的石头小屋。

    前面的空地上东倒西歪的停着数十抬一模一样的青纱空轿子，只是没有挂红灯笼。两名轿夫选了个空处停好轿子。这趟活儿完成了，他们俩将轿角挂着的四个红灯笼取下来，吹熄里面的灯火，一个提了两个，有说有笑的往石头窝子那边走去。

    小石子从轿子底滚落下来，嗖的弹进了空地旁的碎石子堆里。

    身上的敛息符快到时效，又接连的变来变去，沐晚的仙力消耗了近五成。是以，她决定先去玉府仙殿缓一缓。心中一动，小石子不见了。

    下一息，她已经变了回来，坐在大位上。揭下胸前的敛息符，她吐出一口浊气。手里的敛息符只剩下半个时辰的时效。

    之前，听阿铁他们三个说，如果不是大人们召见，平民是不能进入贵族区的。是以，沐晚以为这里定是机关重重。结果出乎她的意料，一路上，她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机关、阵法之类的。就连巡逻队也只碰到一次。而在山脚的平民区，巡逻队接二连三，给人一种无处不在的感觉。

    这样一来，行动要比想象中的便利得多。沐晚耸耸肩，在大位上盘腿坐好，开始运气练功。

    一个圆满下来，仙力恢复。她睁开眼睛。

    外面，又有两名轿夫装扮的魔兵一人提着一只大红灯笼，一溜小跑的往一抬青纱轿子跑去。

    红灯笼上都写着“府衙”两个字。

    那里正是沐晚想去的地方。往身上又打了一道全新的敛息符，她又变幻成一颗小石子，心中一动，转眼，掉落在碎石子堆里。

    这会儿，那两名轿夫已经将灯笼挂好，并且收拾得一尘不染。

    当他们抬起轿子时，全然没有发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小石子嗖的一下，弹进了轿底。

    和前次一样，沐晚又躲进了轿底的一只角落里。

    他们抬着空轿子往山上走，在一处豪华洞府前接了一名魔王境的中年男子，然后，再下山，在靠近前门的一处洞府前停住。

    洞府的前面也立有一块石牌，上面刻着“府衙”两个魔文。

    “在这里等着。”中年男子下了轿，嗡声吩咐道。

    两名轿夫低头应道：“是。”

    沐晚自然是要跟去府衙的。灰色小石子微微一晃，又变成了一根半尺来长的细发。它轻飘飘的落在中年男子的一只靴子上，稳稳的缠住鞭筒。

    而中年男子却完全没有察觉。

    门口有四名高阶魔兵把守。看到他，四魔兵皆举起长弯刀行礼，唤道：“大人。”

    中年男子“嗯”了一声，脚下不停，快步走进府衙。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溶洞。四周的石壁上嵌着一圈拳头大的夜光石，是以，整个洞府亮如白昼。

    正东面有一处半人高的石台，上面摆有一张巨大的高背椅。紫金打造，镶嵌着各种宝石。在夜光石的照辉下，熠熠生辉。不用说，这肯定是城主大人的宝座。

    在四周摆了十几张长案和椅子。此时，有五张长案后面坐了人，趴在文书堆里，挥笔疾书，看样子正在办公。其余的都是空的。

    除此之外，洞府里起码还有数十名仆从装扮的魔兵们。他们有的在烧水，有的在打扫……没有一个空闲的。

    看到中年男子进来，那五人纷纷起身：“大人。”魔兵们也纷纷停住手里的活计，就地跪伏下来。

    中年男子抬手，示意他们继续，径直走到高台左边的第一张长案后面，坐了下来：“城主大人要的那份公文，拟出来了吗？”

    “回禀大人，已经拟出来了。”立马有人应道。

    “拿过来。”

    沐晚心中一动，又闪身进入玉府仙殿。现在洞府里到处都是眼睛，她什么也做不了，不如先回到玉府仙殿里练功。

    在接下来的半刻钟里，其余的几张长案的主人也陆陆续续的到了。他们的第一件事皆是到中年男子跟前行礼。

    而中年男子只是坐了不到一刻钟。期间，他看了两份文书，貌似都不合心意，扔回去，要求重写。然后，他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待他离开后，洞府里的气氛明显松快许多。吃东西、侃大山……长案后面的每一只魔都变得鲜活起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有人开始离开：“应该还能赶上两场角斗。”

    不出一个时辰，长案的主人们便走了个精光。最后，有管事模样的进来，指挥魔兵们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完活后，他们也离开了，临走之前，还将洞府大门合上。

    而此时，沐晚刚好接连走完两个圆满。

    她不禁咋舌：原本以为至少要等到后半夜的。没想到，人家纯粹就是应个卯……

    怕有人杀回马枪，她在仙殿里又等了半个时辰。

    确定他们今天已经收工了，她罩上大兜帽，闪身出了玉府仙殿。之前，化成头发丝跟着中年男子进入府衙时，她一路都在查探。洞府的门口立有留影石。但是，府衙里面却没有留影石，以及类似的存在。

    想来也是。不然，那些官老爷们也不敢如此放肆。

    于是，沐晚大摇大摆的挨个儿翻看那些长案上的兽皮卷等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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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三章 三等贵族沐晚大人

﻿    过了九个多时辰，府衙的大门再次打开。

    一名管事模样的领着数十名魔仆最先进来。他们开始打扫卫生，引火烧水。

    而这时，沐晚早已经回到了玉府仙殿。

    在这些长案上，她不但找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而且为自己做了一个假的贵族身份——在有一张长案的后面，依墙摆着一个类似书架的大铁架子。上面推着许多的宗卷。沐晚在长案上随手拿起一只兽皮卷打开来看，发现竟然是巴吉城关于户籍管理的法规。看过之后，她觉得，冒允巴吉城的贵族其实没有阿铁他们说的那般难。

    在巴吉城，上至城主大人，下至奴仆、战俘，每人都是有身份铭牌的。这张长案的下面摆着一只大精铁箱子，里面分门别类的堆着各种身份铭牌。贵族的身份铭牌是赤金所制。沐晚从中取出一只来，照着法规，花了半刻钟的时间，给自己现做了一个三等贵族的身份铭牌。

    按照巴吉城的法规，每名贵族都能在府衙领到一处洞府。沐晚毫不客气的为自己在三等贵族区选了一处洞府。

    从此，她就是在巴吉城上了户籍的三等贵族沐晚大人。修为境界：五级魔兵！为什么要选魔兵境呢？因为按照巴吉城的法规，三等以上贵族，修为在魔将境以下时，可以免各种任务。

    哈哈，随便巡逻队怎么查！三等贵族沐晚大人，如假包换！

    之后，沐晚又变化成一根细头发，粘在一位官老爷的靴筒上面，顺顺利利的离开了府衙。

    在那位官老爷上轿子的那一瞬间，细头发粘在了轿子上面。当轿子走到一个僻静之处，细头发飘落。

    等轿子走远，一名黑袍少年从一块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只有中阶魔兵境的修为，沐晚参照当年黑夜的情形，变成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不过，三等贵族只有三成多一点的纯血魔血统，跟黑夜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沐晚大人相貌平平，只是周正而已。

    见四下里无人，沐晚直接撕裂虚空，来到那处新得的洞府前。

    三等贵族在巴吉城的贵族圈里属于中下层次，其住宅区靠近山腰。沐晚特意选了一个僻静的地段。方圆百丈之类还有三座洞府，不过，都是无主的。

    与山脚的石头巷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洞府立着一块灰白色的长条状石牌，不过，只有半人高。上面写着一个黑色的魔文：沐。

    沐晚站在石牌前，嘴角不由高高翘起。有了这处洞府，以后，血狼界，她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来去皆自由。不象阿铁提供的“白泽”的平民身份，有诸多限制。

    只可惜，她只有仙力，没有煞力，不能在周边布设阵法和禁制，否则，等同于身份暴露，不打自招。

    洞府的大门是一道钉着九个黄铜钉的精铁门。每一个黄铜钉都有她的那么拳头大。

    她走上前，将身份铭牌贴在门上。

    “轰啦——”，厚实的精铁门向上缓缓升起。现出一个漆黑一团的山洞。

    里面是一个呈不规则四边形的天然山洞。正中间有一个一人合抱的大钟乳石。其面积大约是石头巷那处的十倍大。四周的石壁明显是平整过的，齐整得很。

    沐晚走进洞府，随手将铁门放下。

    取出一颗鸡蛋大的夜明珠摆在地上，她拿出昨晚在府衙刻录的那枚玉简，找到里面的星图，轻轻挥袖。

    五色光一闪，在她的面前凝实成一份一人高的星图。

    昨晚，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进来，所以，所有的东西都只是匆匆扫一眼。感觉有价值的便当场刻录下来。

    这份星图也是如此。

    现在，她越看，脸色越是凝重。她没有想到，在巴吉城的府衙里，竟然随手可得仙魔边界的详细星图。破虏界、荒木界、鑫云界，这三个界面都是仙界的地盘。其中，荒木界、鑫云界等两处是军事要地，它们的星图，属于三重天仙界的军事机密，连她这位边界护军都没有，然而，她竟然在巴吉城府衙的一个小官吏的案头上轻松翻得！

    也不知道是有人泄密，还是这边的探子所得。无论是哪一种，都令人警醒。

    原本，沐晚是打算潜入血狼界，刺探他们的入侵计划。不过，昨晚，她翻遍了府衙的那些案头，也没有找到一文半句。这也在情理之中。以府衙那些官老爷的做派，换作她是城主大人，也不会把这么机要的计划交给他们。

    也就是说，入侵计划只有可能在城主大人的洞府里。

    沐晚决定放弃。因为昨晚在竞技场包厢里看到的那位“容”明显是城主大人的亲信，他竟然也搞不到确切的入侵计划。足以见入侵计划藏得有多深。所以，她就不要去浪费那份精力好了。

    看着眼前的星图，沐晚想出了另外一个计划——她决定去一趟荒木界。

    在金芒界，阿哥告诫过她，不要去打听关于风丽姬的任何事情。据他所知，有人怀疑他们兄妹俩已经回到了上界。所以，故意将风丽姬被天帝流放到荒蛮大地的事情传开。为的就是引他们兄妹两个现身。

    先前，沐晚与常龙等人也是这么分析的。听了阿哥的告诫，她更是连去看一眼的冲动都没有了。

    然而，在血狼界也听到了风丽姬的消息，并且，貌似血狼界这次进犯仙界，与风丽姬也有关联。沐晚有些坐不住了。

    荒木界，必须走一趟。

    只是怎么去，她要好好想一想。

    心中一动，她收了星图，在洞府里布下一个隔离阵，用契约联系黑夜：你那边得空否？

    几乎是立刻，黑夜回复：有空。

    沐晚便动用契约，将他召唤过来。

    黑夜身形尚未立稳，便使劲的嗅了嗅：“姑娘，这里就是阿铁的那处洞府？很不错啊。”

    沐晚笑道：“不是。这是我新得的。阿铁的那处在山脚。”接着，她简要的说了一下搞到这处洞府的经过。

    黑夜惊得张大了嘴巴：“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我的手续完全合法。”沐晚又凝出一副星图，“这是我在府衙里找到的。你来看，这里就是荒木界。”

    黑夜定睛细看，不解的问道：“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荒蛮之地就在荒木界。”沐晚轻点荒木界，立时，这处的星图陡然大变。荒木界的全景图占据了大半张星图。

    其中，荒蛮大地位于唯一的大陆的腹地，其面积超过总面积的三分之一。

    黑夜立刻明了：“姑娘想去荒蛮大地？”

    沐晚笑道：“不是我去，是你和我一起去！”

    当然，在去之前，先要去抓一个魔！

    在魔窟里使用仙力，一不小心就会暴露行踪。但是，有魔帝大人在，就不用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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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四章 该死的贱人

﻿    夜幕降临。

    荒蛮大地上升起了迷雾的薄雾。

    风丽姬裹紧身上的兽皮袄，蜷缩在一处低矮的沙窝子里。

    度日如年，她在这里已经呆了三年多！她最讨厌这里的夜晚。

    入夜后，沙窝子里的温度急骤降低。不出两个时辰，整片荒漠便能冷得好比冰窖。

    如果修为没被封印，有人仙境五层的修为护体，纵然冷到呵气成冰又如何？可问题是，她的修为被封印了。现在的她，和凡人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就是，她有护体元气，身体依然和以前一般强横。

    好讨厌这里！她一刻也不想呆下去！

    所以，她又最盼望夜晚的到来。

    今晚，该死的两兄妹会不会来？三年多了，他们应该收到风声了……哦，天尊保佑，他们今晚会来。只要抓住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不论死活，我都能回九重天了。

    每天晚上，风丽姬都是缩在沙窝子里，眯缝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半人高的石门。

    在她的心里，最期望的是能抓到风茜。风茜身上竟然有火凤精血！

    每每想起这茬，风丽姬就气不打一处来：该死的贱人，瞒得好深！一直口口声声说与本座是血脉相连的姐妹，却只字不提火凤精血。如果本座早些炼化火凤精血，资质肯定能大幅度提升。现在，说不定，连主上也沦为了本座的裙下之臣！绝不可能是沦落到如此的不堪之境！

    贱人！该死的贱人！什么姐妹情深，全是骗人的！她紧了紧身上的破皮袄，咬得后牙槽咯吱作响。

    当年，她精心主谋划，满以为火凤精血是囊中之物。哪知那个贱人的脑瓜子突然灵泛了，竟然当着她的面，暗中将火凤精血裹着元神，交给了扶摇那只贱鸟！

    她一时不察，就这样与火凤精血失之交臂！

    那一次，该死的贱人，可把她害惨了！

    主上没能如愿的得到球队死贱人的心和金仙之骨，便迁怒于她。她差点死掉！

    可是，这能怪她吗？

    死贱人从来就没有真正把她当过亲妹妹。贱人什么时候突破天仙境的，她根本就不知情，好不好！

    不然的话，她一定不会画蛇添足，暗中通知陆威那个没用的废物！她会按主上设计的那样，直接将贱人推下除魔岩，交给主上料理！反正主上许诺，一定会把火凤精血给她的。

    好吧，让贱人死在自己心爱的男人的剑下，是她顺带设计的一个局。

    同样是父君的女儿，凭什么贱人一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茜元君，而她却只能是乖巧听话的丽姬！

    笑话，父君从来就不为本座打算。本座不争不抢，在北帝府里还能有活路吗？本座可没贱人那样的好命，顶着天定的金仙光环，无论看上了什么，自有人争着抢着送上来。包括男人！呵呵，本座怎么可能喜欢陆威那样的蠢货呢？本座不过是想看看，贱人会不会伤心，会不会绝望！风丽姬得意的哼一声。那一剑，真是大快人心啊！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风茜竟然悄无声息的练成了天仙！更没有想到，风茜临死之前，用尽修为散掉了护体元气！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风茜象火花，发出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黑漆漆的除魔岩。

    贱人凭什么死得那样绝美？原计划不是这样的！贱人应该是象只死狗一样从除魔岩掉下去吗？岩底，主上等在那里。主人会接住贱人。不管死活，主上会第一时间刨出金仙之骨，以及那颗还在跳动的鲜活的心。得到这两样之后，主上会把贱人碎尸万段，就好象是真的摔得粉身碎骨一样。

    计划明明是完美的天衣无缝。可是，贱人骗了她！贱人竟然是天仙！该死的贱人，死到临头，还狠狠的坑了她一把！

    拜贱人所赐，她真的差点被愤怒的主人当场扭断脖子！

    在除魔岩底，她差一点点就死了！

    主上冷静下来后，终于原谅了她。可是，她还是受到了严厉的惩罚！主上稍微动了一下嘴皮子，她费尽心血谋划来的亲事，全毁了！原本是铁板钉钉的天帝次子侧妃，变成了无名无份、上不得台面的侍妾！

    好吧，侍妾就侍妾！她风丽姬哪怕就是一个侍妾，也照样能把次君大人牢牢的拢在身边。

    可是，主上……肯定是主上派人杀掉了次君大人。主上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风声，说贱人转世，重登仙界。杀掉次君大人，就是为了提醒她！对，一定是这样的！

    天尊在上，她风丽姬可以发誓，这些年，她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追查那贱人转世的下落！且不说她比谁都想得到火凤精血，就说贱人把她坑得这么苦，她怎么可能让贱人安安生生的转世，重返上界！她可以启心魔誓的，三界之内，没有谁比她风丽姬更想那贱人死！

    可是，自除魔岩失手之后，主上不再信任她！

    而天帝大人那边也恨她入骨。没有办法，她只好在天帝大人面前一口咬死，是风顺两兄妹刺杀了次君大人。至于原因，天帝大人自然是懂的。

    接着，她向天帝大人献计，自愿为饵，诱捕风顺两兄妹。

    她素来擅长谋划。天帝大人同意了。而主上也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然而，该死的两兄妹六亲不认，全然不把她当亲妹子。三年多了，两兄妹任她在这里挨苦受冻，竟然没一个过来。

    主上有些坐不住了，准备动用三重天的魔界势力。

    风丽姬的嘴角不由微微翘起，心道：这次，风顺跟风茜，不管你们藏在哪里，一个也别想跑掉！

    风茜，贱人！本座一定要亲自捣碎你的玉府仙殿，取出火凤精血！

    本座才是九重天上真正的名媛贵女！而你，风茜，不过是个被男人迷了眼的蠢货！蠢货配蠢货，真真是天生地造的一双！贱人，念在姐妹一场，本座到时会把陆威抓来与你做伴的！该死的陆威，居然敢说，生平最后悔的事是认识了本座！死！必须死！

    就在这时，石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三年多了，终于有人来了！

    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里。风丽姬翻身爬坐起来，双眼紧盯着门外，颤声说道：“谁？是谁？”

    脚步声停住了。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年轻男子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丽主子？”

    风丽姬不由怔住。唤她“丽主子”的，无外乎两路人：一是天帝府的仆从们；还有就是主上的手下。

    不是那两兄妹？回过神来，她好不失望！

    紧接着，转念又一想，她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哆嗦，紧紧的抱住身上的旧皮袄：不对！计划正在实施中，无论是天帝府，还是主上，都不可能来人！

    有诈！绝对有诈！

    心中一动，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裹紧旧皮袄，望着门外，喜极而泣：“嘤嘤，天帝大人终于肯原谅贱妾了，是吗？”

    脚步声又响起，越来越近。不一会儿，门口现出一角黑袍和一双翘头黑长靴。

    “丽主子，小的狼青，奉城主大人之命，来迎丽主子回血狼界。”年轻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就在门外。

    血狼界！没错，是主上在三重天的势力！主上的这次计划正是血狼界在执行！

    这时，风丽姬才发现，外面有魔气。

    黑袍之上，有淡淡的血魔气息！

    虽然修为被封印了，眼力因此而下降了很多，但是，风丽姬很肯定，门外站着的是一名半纯种的血魔将。

    她有些迷糊：这个时候，血狼界怎么会派人来？难道是计划有变？

    是以，她狐疑的走到门外。

    血魔将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恭敬的行礼：“小的狼青见过丽主子。”

    风丽姬看不出什么不妥之处来，问道：“你的身份铭牌呢？”

    黑袍男子双手奉上一块赤金牌，上面写着两个魔文。

    风丽姬没有接，只是扫了一眼。她对魔文是一知半解，只认得第二个字。没错，那个魔文确实念“青”。

    “狼青，你们城主派你来，所为何事？”外面实在冷得很，一张口，冰冷的夜风就灌进嘴里，似乎能将舌头都给眨间冻直了去。风丽姬费了老大的气力，才把话说得不徐不急，没漏风。总算没在这只半纯种的小血魔面前掉份。

    狼青低着头，恭敬的答道：“城主大人说，九重天的大人临时改变了计划，命小的带丽主子回血狼界。”

    风丽姬听他如此称呼主上，心里又多信了两分，说道：“你且抬起头来。”

    “是。”狼青顺从的抬起头，心里忍不住直吐槽：那个叫陆威的家伙该不是眼睛长在屁股上吧？被这样的一个疯婆子迷得七荤八素——其实不管人前人后，风丽姬最注重自己的形象。只是，这里是鸟不拉屎的荒蛮之地。她又被封印了修为，和凡人无异，连个去尘术也使不出。三年多来，她总共才洗了两回澡。所以，头发是粘结的，脸是黑的，身上是不见底色的。比凡人界的乞婆好不到哪里去。好吧，话不能这么说。凡人界的乞婆在荒蛮之地绝对撑不了三天。

    当然，真正的狼青是绝对不会把九重天上的上仙当成乞婆的。他是狼青，却不完全是狼青。因为他现在被黑夜附了身。

    纯种天魔血统的压制之下，黑夜附在他身上，完全可以唯所欲为。

    风丽姬不过是人仙境中期的修为，即便修为没有被封印，她也看不出什么来。更何况，她因为修为被压制，如今，眼力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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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五章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    风丽姬定睛细看血魔将的脸。浓眉大眼的，属于中上之资。据她所知，半纯种的血魔在魔将境时也只能长成这样子。

    修为被封印，她现在和一个凡女没什么两样。象这样的血魔将，呼吸之间，能将她拧成肉泥。她能不信吗？

    吐出一口浊气，她说道：“什么时候离开？”

    狼青又恭敬的垂下头：“马上。”

    外面真冷。风丽姬觉得自己再在外头多呆一息，就会被冻落鼻子。可是，事关重大，她必须问清楚。跺着脚，她更用力的裹紧身上的旧皮袄，强打起精神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就小的一个。”狼青说道。

    闻言，风丽姬心中警铃大作。面上不显，她飞快说道：“那就快走。这里冷死了。本座一刻也不想在这里久呆。”

    “是。”狼青领令，“丽主子，请随小的这边走。”说着，他转过身，机警的环顾四周。

    风丽姬裹着旧皮袄，快步跟上。

    孰料，刚走了两步，她“哎哟”惨呼，跌坐在地上。

    狼青转过身来，站住：“怎么了，丽主子？”

    风丽姬痛苦的抱着一条腿：“崴了一下。本座的修为被封印，走不得夜路。”

    狼青紧张的东张四望：“怎么办？”

    风丽姬没好气的哼哼：“你会不会背人？”

    “会的。”狼青挠头，走过来，转过身，在她旁边蹲下来，“丽主子，请。”

    风丽姬哼哼唧唧的挣扎着起身。然后，下一息，寒光乍现。旧皮袄里空然现出一把半尺长的小短刀，“扑哧”一声，狠狠的扎在狼青的右腰后侧。刀身尽没，只余刀把。

    这是一柄中品仙宝。修为被封印，她的玉府仙殿打不开。而本命仙宝就润养在玉府仙殿里，故而无法召唤。经不住她的再三乞求，天帝大人扔了这把小短刀给她护身。

    狼青不过是只高阶魔将，哪里扛受得住仙宝？当即，闷哼一声，他整个人僵住，蹲在那里动弹不得。

    “小血魔，你最好老实交代。”风丽姬紧紧握住刀把，贴在他的背上，狞笑着问道，“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滋”的深吸一口气，狼青艰难的答道：“丽主子，小的真的是奉城主大人之令……”

    不等他说完，风丽姬双手握住刀把，用力转了一下，格格的笑道：“小血魔，不老实，是要吃苦头的！”

    她本以为狼青会痛得昏过去。不想，后者闻言，竟然转过身子，满脸无辜的看着她。

    “你！”风丽姬吓得丢开刀把，本能的往后一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么可能！

    只是高阶魔将而已，他怎么受得住仙宝的伤害！

    狼青低头，一把拔下后腰的小短刀。那里汩汩的向外冒着浓墨般的煞气。而他握着巴把的手，此时也是“滋滋”作响，煞气升腾。

    足以可见，他的身体根本就禁受不住仙宝。

    可是，他怎么还没死！

    “不要，你，不要过来……救命啊！”风丽姬尖叫着，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冲向沙窝子。

    旧皮袄太长了。她被绊住，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个大跟头。

    狼青皱了皱眉头：“聒噪！”

    他稳稳当当的站起身子。

    刹那间，风丽姬完全被罩在他的影子之中。

    “不……”

    说时迟，道时快。狼青已经一个箭步冲上来，一记掌刀将其打昏。

    接下来，狼青取出一只乾坤袋，抓出一只昏迷不醒的高阶魔帅，扔在沙地上。这只魔帅就是他们在血狼界抓到的那名魔符师。魔化天铃藤的种子上有这位魔符师用煞力凝画出来的魔纹。黑夜不止见到一次，牢牢的记住了他的煞力的味道。是以，在巴吉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这位魔符师。

    没了这位魔符师通过魔纹远程施法，不出三个时辰，破虏境小山谷里的那两株魔化的天铃藤就会枯萎而亡。到时，血狼界要想再调动魔兵营的众魔，只能另想办法。而这一次，沐晚在府衙看了相关资料，已经知道如何助众魔去除身份铭牌。一旦去除了身份铭牌，巴吉城再也掌控不到破虏境的众魔。

    这就是来之前，沐晚让黑夜先去抓个魔的缘故。抓的就是这位魔帅境的魔符师。

    想了想，黑夜把小短刀塞进魔符师的右手里，并且握着他的手在风丽姬的脸上刷刷的划了数刀。

    呃，下手有点重。皮肉翻开，脏兮兮的脸上顿时血流如注。

    狼青看着干干爽爽的沙地，又皱了一下眉头。疯婆子的脸上没有多少血，现场流的血量严重不够，不足以体现出双方拼斗的激烈性。

    再来一刀！

    有样学样！他继续握着魔符师的手，干净利落的也在风丽姬的右腰后侧扎了一刀，并转动了一下。转动的弧度与刚刚风丽姬的一样，绝对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

    “哧拉”，小短刀拔出，血线喷出，洒了一地。

    好了，差不多。狼青满意的点点头。小短刀是中阶仙宝，留下的伤口，如果没有好药，很难愈合。即便是愈合了，留疤是肯定的。最重要的是，扎在右腰后侧的这一刀，刺断了好几条细小的经络。以后，风丽姬即便是刀伤好了，修为也再难寸进。

    计划里，并没有这一出。这是魔帝大人私自加上去的。哼哼，脸上的那几刀，是魔帝大人替天行道，小惩以大戒！而后腰上的那一刀，则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魔帝大人觉得既然自己用了狼青的身体，就完全有义务顺手替其报仇。

    此时，狼青的脸色惨白，跟个鬼一样。

    “叭！”魔核上裂了一道尺把来长的裂缝，修为应声跌落一个小境界。

    狼青晃了晃身子，象扛起一只破麻袋一样，拦腰扛起昏迷不醒的风丽姬，一脚深，一脚浅的向沙漠深处跑去。

    “在那边！”

    “是魔物！”

    前面十余里处有一个哨所。风丽姬嚎的那么大声，自然是惊动了哨所里的天兵天将。

    三名哨兵飞赶过来。

    看到这边的情形，他们吓了一大跳，在百步远的地方打住，冲狼青的背影挥舞着手里的长戟：“你，站住！”

    狼青扛着人，真的站住。他转过身来，看向三名天兵天将，惨白的脸上尽是不屑与嘲讽：“本座要带走我们主上的女人，你们谁有意见？”

    三名天兵天将当场石化。被流放的这位女人不是天帝府的一名侍妾吗？

    “你们主上是谁？留下名号来！”为首的天兵天将回过神来，厉声问道。

    狼青冷哼：“我们主上的名号，尔等无名小辈，不配听。”

    这时，漆黑的天际线上飞过数道银色的遁光。

    啊，援兵到了！

    三名天兵天将的气势“噌噌”的上涨。

    “大胆！敢在东大营撒野！”

    “把人放下！”

    “束手就擒！”

    不想，百来步开外，那名重伤的血魔将扛着女上仙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做，却呼的一下，不见了！

    “人呢？”

    “哪去了！”

    “不见了！”

    三名天兵天将难以置信，齐齐的去揉自己的眼睛。

    那么，狼青扛着风丽姬哪去了呢？

    他们被沐晚召回了血狼界——黑夜收到沐晚的指令后，立刻将狼青和风丽姬扔进自己的储物空间里。然后，他被沐晚通过契约召回血狼界。他是堂堂的魔帝，而那三名天兵天将不过是化虚初期的修为。要是动点这样的小手脚，也能被识破，那么，魔帝大人以后也不要出来混了。

    几息后，狼青扛着风丽姬出现在巴吉城的一处阔气的洞府里。

    这里是狼青的洞府。

    两脚一沾到实地，狼青轰然倒下。被扛在肩头上的风丽姬也脸朝天，摔了个正着。

    沐晚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庶妹，一时间百感交集。

    黑夜从狼青身上闪身出来，用脚尖踢了踢仍然昏迷不醒的一魔一仙，通过契约对沐晚说道：狼青是风丽姬所伤。姑娘放心，我没下死手。风丽姬死不了。

    事到如今，风丽姬已经被坐实，是魔界高层某位大人的女人。现在让她死了，反而是便宜了她。

    至于狼青，黑夜替他治好魔核上的伤的同时，也抹掉了他这三年的记忆。醒来后，他不会再记得破虏境，也不会再记得荒蛮大地。而掉落的境界，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

    沐晚叹了一口气，挥手：我们走！

    这边肯定瞒不了多久。他们要乘巴吉城做出反应之前，消除掉一千多名魔兵魔将的身份铭牌。真的没有多少时间悲春伤秋。

    黑夜吸食掉洞府里残留的各种气息，与沐晚同时捏碎手中的子符。

    五色亮光一闪，下一息，他们俩出现在石头巷七号，白泽的住处。

    紧接着，黑夜闪身时入百炼星。而沐晚直接撕裂虚空，返回破虏界。

    两个多时辰之后，仍然处于昏迷之中的狼青和风丽姬被前者的一名仆从发现。

    本来应该在外执行任务的人，与一名仙界女子，浑身是血的躺在自己的洞府里。这桩稀奇事被以最快的速度上报给了城主大人。

    后者立刻召见巴吉城最有名望的魔符师，鲁青大人。结果，他很快被告知，鲁青大人下落不明。

    “快，启爆那些魔兵魔将的身份铭牌！”城主大人嘶里歇底的咆哮，“他们必须死，统统要死！”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掌管身份铭牌的属官惨白着脸上报：“那些身份铭牌都已在一个半时辰之前同时注销。”

    完了……城主大人无力的瘫坐在主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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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六章 犒劳

﻿    小山谷里，那两株挂满花苞的魔化天铃藤最后化成了黑色的煞气，被黑夜吸入腹中。

    魔兵营，一千二百九十九名魔兵魔将按照沐晚教的法门切除了与身份铭牌之间的联系。

    “从此，你们不再受血狼界的制约！”黑夜如是宣布。

    欢呼声响彻云霄，众魔齐齐将身份铭牌捏成粉末，抛洒出去。

    离开魔兵营，常龙问沐晚：“姑娘，巴吉城的城主会不会恼羞成怒，大举进犯？”

    后者摇头：“这种可能性会很小。血狼界这三年都在与幽兰界谈判，足以可见十九位城主都是老谋深算之辈。再说，折兵损将的也只是巴吉城，其他十八城未伤一丝一毫。现在，与幽兰界还没有正式联姻，结成同盟。他们怎么可能同意仓促进犯仙界？说不定，其他十八城的城主此时心里正直道可惜。巴吉城身为血狼界第一城，此次只折损了一千多名魔兵魔将，未伤及筋骨。不然的话，他们正好可以乘机瓜分掉巴吉城。”

    常龙连连点头，笑道：“这么说来，巴吉城的城主不但不敢兴兵进犯仙界，而且还要加强防备，免得中了其他城主的暗箭。边界又能安宁一段时间了。”

    沐晚也笑了。她也是从骨子里不喜欢打仗。能安安稳稳的修行，为什么要打打杀杀呢？

    然而，安宁的日子也没过几天。

    不到一个月，沐晚接到通知，两天后，有一艘战舰将临时停靠破虏境。据说是来派送军需物资的。

    上次，联合调查组象蜻蜓点水似的来了一遭后，再无下文。而破虏界好比是被遗忘的角落，一连两年多，皆无人问津。

    眼见着丹药只能维持大半年，沐晚正准备过些时候，再组织人马，去抓一次蛀虫来着。没想到，主帐那边的官老爷们奇迹般的记起了破虏界！

    人家是来送军需的，当然要好生招待。沐晚让常龙具体负责各种迎接事宜。同时，也让黑夜暂时关闭魔兵营，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经过两年多的朝夕相处，守备所的天兵天将与魔兵营的魔兵魔将都完全接受了对方的存在，不分彼此，处得跟自家弟兄一样。但是，外人未必也能接受。

    沐晚以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和她，还有她身边的人一样，对魔族没有偏见。事实上，恰恰相反，仙界里太多的人对魔族有着根深蒂固的偏见。而她，在没有足够的话语权之前，是不会去主动挑战仙界上下的这根敏感神经。她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与其将大把大把的时间和精力花费挑战上界的伦理道德上面，不如扎扎实实的修行。无论仙界，还是魔界，都是只敬重强者的世界。强者的话，就是规矩。只要她足够强，她说魔军的存在是合理的，那就是合理的！无人敢驳。

    常龙和黑夜为此做足了准备。

    两天后的下午，战舰终于来了，悬浮在大校场的上空。

    这时，沐晚才知道，这艘战舰并不是三重天北大营主帐那边派来的，而是仙王府派出来的。

    发放物资的那名护军姓秦，很擅言谈。他告诉沐晚，二十多天前，荒木界上报仙王府，说是魔界突然出动了近百余人，偷袭荒蛮大地，劫走了被流放在那里的九重天上仙风丽姬。天帝大怒，命三重天边界各部加强警戒，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第二例。为了犒赏边关众将士，仙王殿下特意调拔了一大笔物资。

    沐晚闻言，自然是要大力感谢一通。照着账簿上的款项，清点完后，她递上事先准备好的储物袋：“辛苦秦大人……”

    不想，秦护军却伸手挡了回去：“这次是专款专用，没有经过四大营主帐。来之前，殿下再三嘱咐，边关将士辛苦，我等不能接受任何馈赠。”

    沐晚微怔。

    秦护军抱拳笑道：“沐大人的好意思，秦某心领了。接下来，秦某还要赶去其它界面，就此告辞。”

    待战舰化成了蓝天深处的一个小黑点儿，沐晚攥着储物袋，还没有回过神来。

    常龙过来禀报：“姑娘，这次拔下来的下品养元丹足够我们用一年的了。”香香闭关后，军需令一职由他暂代。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笑道：“荒木界的消息传到了仙王府，那边应该是着急了，担心近段时间里会起战事。”不然，他们哪里会管边关将士们的死活！

    常龙呵呵：“我去传讯给黑爷，告诉他警报解除。”

    “嗯。”沐晚点头。

    黑夜收到传讯后，第一反应竟然是：“主帐那边会不会过来刮油？”

    常龙苦笑：“很有可能。”所以，他只把一半的物资入库，其余的都收在冥界星上。

    好吧，一对乌鸦嘴。

    不到半个月，沐晚接到上级的通知，说是三天后，主帐方面将派生将军特使莅临破虏界，慰问众将士。

    接到消息，黑夜立时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只怕是反过来，要求我们慰问他们吧！”

    常龙摸了摸鼻子，边笑边摇头：“对主帐那边，确实不要抱什么想法。”

    沐晚轻笑：“话虽如此，但是账还是要跟他们算一算的。这都欠了我们多少军饷、军需？”

    言下之意，主帐那边如果是来刮油水的，休想如愿。

    三天后的上午，特使坐着飞船到达破虏界。

    这位特使大人，沐晚认得。说起来，他们还是同一届应征的。

    看到沐晚率众列队相迎，刘真的嘴角不由高高翘起，由一干下属簇拥着走下战船。他一边走，一边打着哈哈笑道：“沐护军，别来无恙啊。”

    两年多不见，刘真升职了。他身着银铠，已是正六品的校尉。

    沐晚抱拳应道：“下官瑾宸见过刘大人。”

    刘真满面春风，向周边的部属们介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瑾宸仙子。当年的入职大比，瑾宸仙子是到达上门的第一人。”

    下属们看向沐晚，神色不一。

    “大人过奖了。”沐晚大大方方的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各位大人舟车劳顿，请先进屋小坐。”

    刘真从她的脸上看不到半点恼意，心里也觉得没什么乐趣，放眼看向众天兵天将，笑道：“兵强马壮，沐大人经营有方啊。”说着，他对周边的下属们笑道，“来之前，将军大人还以为破虏界是艰苦之地，忧心忡忡呢。”

    众人皆呵呵陪笑：“这下将军大人可以放心了。”

    “就是……”

    沐晚直言道：“看样子，刘大人应该没管军需吧？不然，也不会不知道上面已经有两年多没给我们发放过一分一毫的饷粮。弟兄们身上穿着的新盔甲，都是半个月前仙王府专门送过来的犒赏。”

    刘真闻言，脸色刷的阴沉下来。

    众下属也是面上很不好看。

    一名护军冷笑道：“沐大人也太不厚道了。至少也要等特使大人坐下来喘口气，再叫穷啊。”

    “说的好象你们以前没衣没甲，全都是光屁股一样。”另一名护尉自以为反讥成功，张嘴欲哈哈大笑。

    沐晚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呃，用了点飞仙四层境的威压。

    那厮不过飞仙一层的修为，立时，脸色变得青白，额头上的冷汗哗的淌了下来。他稳住身形，嘴巴闭得紧紧的，不敢再吭一声。

    其余人，包括刘真在内，先前的嚣张劲儿尽敛，皆木然的站在原地。

    沐晚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主帐那边，安安稳稳的，一身盔甲穿个五六年不成问题。但是，我们这些守边关的可没那么好命。毕竟，魔界进犯之前，也不会提前告诉我们。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所以，平素不管刮风下雨，我们必须天天操练，不敢有半点懈怠。一身盔甲顶上天去了，也就能穿个一年半载。如果不是仙王府还记挂着我们，用不了多久，说不定正如这位官老爷所言，真要光屁股了呢。”

    “是是是，沐大人所言极是。”刘真连忙说道，“边关的众位弟兄辛苦了，将军大人甚是挂念，特命兄弟几个过来看望众弟兄。”

    结果，他们还真的就是每人带来了一张嘴。

    装模作样的在营区里转了一圈，一行人灰溜溜的跳上战舰，走了。

    回到飞船上，看到破虏界飞一般的远去，刘真愤恨的握紧了拳头。仙王府那边大张旗鼓的过来犒劳边军，其余三大营也先后派了特使，再一次犒劳麾下的边关将士。北大营见状，也不好充耳不闻。于是，将军大人也决定派特使。不过，北大营向来不如其余三大营财大气粗，又因为两年前被劫了一大笔饷粮，一直在闹饥荒，所以，将军大人只派了特使，并没有准备慰问款项。

    刘真原本以为这是一趟肥差。他使了大本钱，挤破头才抢到特使之职。不想，一个子儿也没捞到，反而搞得灰头灰脑，面子扫地。

    这会儿，他不气得牙痛肉痛各种痛才怪咧。

    “好，沐晚，你很好！今日之辱，他日定加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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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七章 小妖精们

﻿    也不知道刘特使一行人回去后，跟将军说了些什么，总之，自那以后，破虏界又成了被人遗忘的存在。

    大半年一晃而过。血狼界果然如沐晚所料，没有任何动静。不过，众将士也没有放松警惕，认真操练，努力修行。

    而沐晚又是突破在即。这时，香香终于出关了。她竟然一举进入了飞升境

    她出关的那天，连甚少露面的祥云和青云都跑来祝贺。

    黑夜却是搓着手，在书房外面徘徊，不敢进屋。

    沐晚向来认为，象这种事情，旁人还是少插手为上。是以，她佯装不知，笑盈盈的听香香介绍初具规模的“妖军”——元星的时间流是外面的数十倍。外面才过了将近三年，但是，元星上已经是一百多年过去了。再加上灵气浓郁，当年那些进入先天之境、化形境的草木灵族修为进步神速。如今已经有十一名花草妖灵筑基成功，终于可以短暂的离开空间，在外面呆小半个时辰。

    别看小妖们修为浅，却各具神通，大致可分为三类：一种是战斗型的。比如说，那只巨齿红花妖。因为头上顶着一只硕大的红花，小妖精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大红。沐晚听了，满脸黑线——貌似取名白痴也是恶性传染的啊。

    香香对大红的介绍是：战斗力最强。

    于是，青云带头起哄：“大红，让我们长长眼！”他本来是想与大红比划比划，领教一下“战斗力最强”。但是，人家小丫头才是筑基三层的修为。而他却是元后境。这架，他真不好意约啊。

    香香冲大红呶呶嘴：“大红，上！”

    大红看上去和七八岁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她是个小胖姑娘，跟莲藕一样的白白胖胖的，墨绿色的头发上顶着一朵比脑袋小不了多少的大红花苞。

    沐晚看着心惊胆战的，不是担心小姑娘会被这朵花苞给压趴，就是怕她头重脚轻，不知道什么时候摔一个大马趴。

    “是，殿下！”她呼的出列，深吸一口气。

    立时，头上的大红花噌的绽放开来，直径竟然有丈许。

    “哎呀！好大的一口钢牙！”青云忍不住惊呼出口。

    不止是他，沐晚等人也是暗自惊奇。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大红花苞里竟然裹着一张血盆大口。那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闪着寒光，令人忘而生畏。

    还没完，大红猛的甩头。只见她的发髻窜出一根婴儿手臂粗的藤蔓。

    藤蔓的另一头就是那朵以巨齿为蕊的大红花，刹那间，有如游龙飞天，嗖的破空而去。

    眨间之间，大红花一口叨住窗下的那张长榻，呼啦，将之拖了回来。

    接着，她又将长榻放回原位，藤蔓收回，大红花又变成了花苞状。

    “好。”沐晚带头鼓掌。那张长榻有大红身体数倍大。而大红看上去一口吞个十几二十张这样的长榻，完全不在话下。筑基初期能有这样的战斗力，确实很强。不亏是仙植。当年，她在筑基初期时若是对于这样的妖花，恐怕只有逃命的份。

    常龙、青云等人也纷纷鼓掌叫好。

    “献丑了。”大红脸上飞红，脆生生的抱拳说道。

    沐晚见状，不觉莞尔。小丫头这番做派，也不知道是谁教的。唔，可以去街头卖艺了。

    她没忍住，抓了一把上品灵石，隔空递过去。

    “大红谢主公赏赐。”大红双手捧住，笑得见牙不见眼。头上的大花苞一抖一抖的。

    哇，实在是太可爱了。众人见状，纷纷送上灵石、法器等物。

    香香也是乐得合不拢嘴，示意大红退下，介绍战斗力第二的虎尾藤。

    这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童，看上去也是七八岁的样子。他有些为难的看向香香：“殿下，要是打坏了主公的东西，怎么办？”满屋子的俗物，不禁打啊。

    香香随手扔出一柄木剑：“小虎，看剑！”

    小男童甩手，指尖窜出一条褐色的长藤。

    “叭！”

    半尺长的木剑应声粉碎。

    这个也不错。沐晚又鼓掌称好，也赏了一把上品灵石。

    常龙等人身为尊长，也是跟着打赏。

    小虎也是双手捧着，向众人道了谢，退回队伍之中。

    草木灵族是出了名的不擅战。能出两名战斗力爆表的，已经很出人意料。

    第二种类型的是辅助型。

    在十一名筑基小妖里，有一对双胞胎兄弟，名唤大葫和小芦，他们的原型是一根紫元仙葫藤上结出来的两只葫芦。兄弟两个同宗同源，但是，得到的传承却完全不同：大葫是草木灵族的丹修，而小芦却是器修。

    出列后，大葫双手奉上一瓶自己炼制的丹药。

    沐晚隔空取出一颗，正是下品养元丹。

    以她的丹道修为，象这样的准仙丹，不用尝，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其成色。

    “不错，不比军供的那些丹药差。”她将丹药放回白玉瓶里。又隔空取过小芦炼制的黑甲，认真看过后满意的点头，半开玩笑的说道，“很好。以后，我们的丹药、盔甲可都是有着落了。”说着，她将黑甲还给小芦，也一人赏了一把上品灵石。

    香香笑道：“香香也没有想到，小葫这次升级后，解禁的传承里竟然有养元丹的丹方。所需的药材，我们元星上都有。以后，小葫每三天只要炼一炉丹，就足够我们的日常丹药开销了。小芦也是。”

    小葫和小芦双双抱拳：“小的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沐晚笑眯眯的颌首道好，对香香说道：“也不能让小的们吃亏。以后，他们俩就是我们军中供奉的炼丹师、炼器师，享受相应待遇。”

    香香对兄弟俩笑道：“傻了呀？还愣着做什么？”

    啊，主上同意了！大葫和小芦喜出望外，再次抱拳：“谢主公！”

    “恭喜姑娘！”常龙也甚是欢喜，道喜之后，也照样赏了两兄弟一些灵石。

    青云和祥云当然是有样学样。

    余下的小妖精们都是属于第三类型的：观赏型。

    他们无一例外长得好看，在歌舞、器乐方面颇有特长。好吧，这些都是明面上。事实上，他们最擅长的是刺探。当然，这项特长是香香下了功夫后天培养出来的。草木灵族是出了名的好八卦，稍微引导、训练一下，个个都是刺探情报的好手。

    沐晚一碗水端平，每人都是赏一把上品灵石。某仙子富有一个偌大的星海，十几把上品灵石，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常龙等人也没有厚此薄彼，照着前面几位的例打赏——沐晚对下面的人素来大方。他们几位身为一界之主，身家厚实着呢。

    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黑夜却在外门的门廊下抓耳挠腮，急得不行——啊啊啊，里面有几只小妖精长得人模人样的，又特会来事儿……香香会不会移情别恋啊？

    呃，手心手背都是肉。沐晚实在是看不过去了，笑道：“香香，你闭关期间，军需令一职是由老常兼任的。他身上的事也不少。以后，军需令一职，还是由你担任。”指着那些小妖，又道，“他们都编入军零处。”然后，她又对常龙说道，“找个时间，你们俩交割一下。”

    常龙笑道：“我这边随时可以。唔，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香香，你有空吗？”

    香香点头：“有空的。”然后，又向常龙道了谢。

    常龙笑着摆摆手。

    沐晚当众宣布道：“从明天起，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香香等人闻言，脸上皆现出喜色——主人又要突破了！

    沐晚没有否认，闪身进入玉府仙殿，正式闭关。

    大红他们在外面也呆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极限将至。香香将他们都送回元星。

    祥云和青云与常龙他们道了别，一同返回星海，继续修炼——主人的修为越来越高，他们身为本命仙宝，必须努力努力再努力，可不能拖了主人的后腿。

    常龙看了书房外面一眼，有些纠结。

    香香笑道：“老常，走啊。”

    “哦，好。”常龙在心里为黑夜点了一根蜡，与她一道离开书房。

    黑夜愣愣的站在门廊上。进入飞升境的香香更加迷人，有木有！他看得完全挪不开眼。

    常龙摸了摸鼻子，尴尬的冲他打了一声招呼：“黑爷，来了。”

    黑夜这才回神。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香香。

    后者笑盈盈的与常龙并肩而行，就从他跟前经过，却跟没有看见他一样，连眼神儿都没一个。

    魔帝大人吃了蹩，望着她的背影，又好气来又好笑。

    磨人的小妖精，还在呕气呢……好吧，他认了。谁让他从来都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姑娘说的对。以真心换真心，香香一定会原谅我的。魔帝大人信心百倍的握了握拳。

    这一次，沐晚闭关总共在玉府仙殿里呆了将近五个月。外面也就是三个多月。

    她成功的突破了飞仙五层。

    之所以能突破得如此神速，最主要的是她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拥有天仙的心境。是以，她虽然只是人修之资，没有天生的金仙之骨，修为也照样能进展神速。

    香香他们第一时间跑来道贺。

    一个大惊喜——香香和黑夜和好如初了！

    听到香香又和以前一样软糯糯的唤黑夜“夜哥哥”，沐晚从心底里为他们俩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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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八章 沐晚的祝福

﻿    汇报完毕后，常龙和黑夜一道离开。香香坐在太师椅上没有动。她留了下来。

    沐晚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香香有点不好意思，勾着头玩衣角：“姐姐，会不会笑话香香？”

    “笑话你什么？”沐晚一头雾水，“我闭关的时候，你把军需处打理得井井有条，做得很好。”

    “是和夜哥哥的事……”香香红着脸说道。

    沐晚闻言，笑道：“你们能和好如初，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笑话你们？”

    香香闻言，松了一口气，这才抬起头说道：“香香按照姐姐说的，冷静下来后，认真考虑了好久，觉得自己是真的很喜欢夜哥哥。所以，决定原谅他这一次。本来想出来跟他和好的，可是，那时，香香实在是太累了，就想着先睡一会儿。结果，没想到，竟然是突破了。出关后，香香听大红他们说，在香香闭关期间夜哥哥仅仅就只去了一次元星，突然又觉得就这么原谅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沐晚听到这里，不由又想起那天黑夜在外面的门廊上，搓着手焦躁不安的可怜样儿，一时没忍住，“扑哧”笑了，啐道：“你就做吧！”

    香香也想起那时的情景，不禁掩嘴轻轻吃笑。好吧，那次，她就是故意的。谁让这个死冤家之前惹她生气来着。哼！不气一气他，她就不是香香！

    看样子，我错过了好多有趣的事哦。沐晚见状，不禁好奇的问道：“这么说来，他通过你的考验了？”

    “是的呀。”香香很肯定的点头，“为了求得香香的原谅，夜哥哥费了很多心思。香香的气也消了。我们已经说好了，这事就此揭过，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那就好。”沐晚欣慰的点头。心中一动，她突然想起一事，直言问道，“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办双修大典？”

    香香闻言，脸上的甜蜜都堆不下来了。她坐直了身子，大大方方的说道：“要是现在就双修，我们俩倒是修行速度能大幅度提高，但是，我们的宝宝只能继承我们一半的血统，要么是半魔，要么是半妖。受血统限制，就算是在上界出生，他们的修行也会比我们艰辛千百倍。而如果我们一个是妖仙，一个是魔仙，宝宝们就有一半以上的机率一出生就是妖仙或者魔仙。最差也是完全继承我们俩的血统，成为万木之王，或者天魔。所以，我们说好了，等成仙之后才双修。”

    现在，沐晚已经习惯了香香这般大方的提及双修事宜。闻言，她又是一通点头：“你现在是飞升境，黑夜也相当于是飞升境。以你们俩的修行速度，在三重天飞升成仙，很快的。”

    “承姐姐吉言。”香香笑得见牙不见眼。能够得到姐姐的肯定和支持，真的好开心哦！

    当天，沐晚视察守备所。第二天上午，她去了魔兵营。

    两营都是井然有序。三个多月不见，将士们的修为普遍又有所提升。尤其是魔兵营，阵法练得象模象样，都快赶上守备所那边。对于骨子里只有自我的魔来说，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真的难能可贵。

    沐晚很是满意，毫不吝啬的表扬了将士们，称赞他们为“铁军”。

    众魔笑得合不拢嘴，齐齐举着圆月弯刀，振臂欢呼：“铁军！铁军！”

    其声音整齐、高亢，响彻云霄。

    黑夜站在沐晚的右后侧，望着台下的魔兵魔将们，面上不显，心里却乐开了花：不容易啊！一盘散沙终于凝聚成了一支铁军！

    离开魔兵营时，沐晚没有直接撕裂虚空，而是笑着对黑夜说道：“走，陪我出去走走。”

    “是。”黑夜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们一前一后的穿过大阵，出了营区。

    沐晚立住身形，转身看向黑夜，笑道：“昨天，香香告诉我，你们俩和好了。”

    黑夜闻言，咧开嘴呵呵直笑，一个劲的点头：“嗯哪。”

    魔帝大人转眼画风突变，变成了傻小子一枚。沐晚忍俊不禁。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她敛了笑，复又转回身，背负着双手，放眼看着连天的风沙，感慨的说道：“黑夜，仙道艰难。找到志同道合的仙侣，共求仙道，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大幸事。你能够遇到香香，香香能够遇到你，是上天对你们的垂怜。我祝福你们。这样的气运来之不易，你们要好好珍惜，一定要幸福。”

    黑夜的眼神之中透出坚定之色：“嗯，我们会的。”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身为外人，沐晚能说的，也仅限于此。她长吁一口气，信步走向风沙深处。刚才的那段话，既是说给黑夜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黑夜暂时还没有破界的能力。在血狼界时，按照计划，她只需送黑夜去荒木界，无须亲自跑一趟荒蛮大地。

    但是，她略作考虑，还是决定亲自去见一见风丽姬。

    不为别的，她只是想求证——她是否真正的放下了前前世的种种。

    这样做，无异于重新剖开已经结疤的伤口，很残忍。但是，却最有效。

    结果，她看到风丽姬狼狈的裹着一条不见底色的破皮袄，蜷缩在低矮阴冷的沙窝子里，象个凡人一样，被冻得簌簌发抖。

    那一刻，她无恨无怒，亦无喜无乐，心中波澜不兴，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站在沙窝子外面，沐晚无声的笑了。

    她非常确定，自己确实放下了前前世的种种。

    她不再嫉恨风丽姬——是真的。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后，她嘴上说已经放下了前前世的种种。然而，在内心深处，她知道，自己其实是有点嫉恨风丽姬的。明明前前世时，风茜全身心的为陆威付出。然而，风丽姬只要稍稍做做样子，就能让陆威一剑刺死风茜。再加上前世的经历，以至于，沐晚对男女之情，比在炎华界时，更加排斥。换句话说，她完全不相信男女之情。这也是为什么香香和黑夜闹翻时，她完全偏着香香，简直偏到了天边的缘故。

    但是，再次看到风丽姬，她心里的这丝嫉恨完全没有了。因为她已经真正放下！她完完全全的割断了对陆威的感情。

    如今，“陆威”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就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的名字。

    那段感情，她真正的放下了。她不会因为碰上了陆、魏这两棵歪脖树，而放弃整片森林；不会因为前两世的经历，而质疑男女之间是否有真情。

    现在，她很羡慕香香和黑夜的好运。真的，他们是幸运的，能够找到携手共证仙道的伴侣。从此，仙道之上，不再形只影单。

    那样的真情可遇而不可求啊，她祝福他们俩。是以，她对黑夜说出了这番话。

    看着那道青色的背影，黑夜怔了怔，旋即，大声说道：“姑娘，谢谢！”

    沐晚笑了笑，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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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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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九章 突如其来的军令

﻿    两营有香香他们三个，沐晚很放心，决定再去一趟血狼界。

    在巴吉城，她有一座洞府。上次离开时，她留了一道仙力在其中。是以，虽然隔着好几重界面，那边洞府里的情况，她皆了如指掌。一直以来，那里都是风平浪静的。但是，洞府外面是什么情形，却不得而知。

    过去那么久了，也不知道血狼界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招。

    不想，第二天，黑夜主动找到她：“姑娘，我想去魔界历练一段时间。”

    沐晚不禁挑眉：“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昨天在魔兵营，也不见他提及此事。显然是临时起意。

    黑夜竟然脸上飞红，搓着手嘿嘿笑道：“不是突然起意。上次去了血狼界之后，我就有了这个念头……昨天，香香终于答应我，陪我一起去魔界历练。”

    原来如此。沐晚笑道：“你们准备去哪里？”上次，她在巴吉城的府衙里搞到了一份三重天仙、魔边界的星图。上面标注有二十一个魔界的界面。以她现在的修为，这二十一处地方，黑夜和香香可以任意挑选。

    “香香是第一次去魔界，所以，还是选熟悉些的。”黑夜笑道，“我们这一次只打算出去三两月，就去血狼界转转。”

    沐晚点头应允：“原本，我也想去看看那边的动静。你们俩过去一趟，也好。”这样的话，她就不必去了。

    黑夜闻言，自是欢天喜地：“那我去找老常。这段时间，烦请他帮忙照看一二魔兵营。”

    沐晚有些意外：“你不带他们过去？”毕竟是魔界的地盘，多带些人手，绝对错不了。

    黑夜摇头：“他们在巴吉城都有熟识的。带上他们，我怕泄了我们这边的底。”

    有道理。沐晚嘱咐道：“你们去那边，刺探一下他们的动静。如果他们又有什么图谋，立刻报告给我。唔，出门在外，不要逞强。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我召你们回来。”

    “是。”

    因为那处洞府的存在，所以，沐晚无须亲自撕裂虚空，捎带他们俩去血狼界。当天正午时分，她取出单端传送阵组装好，摆放在书房里，校准目标星位。三界之遥，她只要往阵柱里注入不到两成的仙力就能送他们过去。

    几息之后，香香通过契约传讯：姐姐，我们到了。外面是晚上诶。

    沐晚笑了笑，回讯：你们现在去山腰，除了能逛街市，还能看角斗。

    香香：好的呀！

    玩归玩，任务也是一点儿也没有落下。过了一天两夜，香香再次回传讯，详细的报告了巴吉城的情况。

    首先，有黑夜在，他们很顺利的找到了狼青。这家伙成了上次事件的背锅侠。被城主大人扣了一顶“擅离职守”的罪名，判处十年苦役，扔到了距巴吉城一千二百余里的地下矿井里。

    他们俩偷偷的潜过去核实。好吧，贵族就是贵族。什么十年苦役，全是骗人的。狼青现在是矿井的一名管事，监督矿奴们挖矿。他的伤早就好了，修为也完全恢复。

    其次，他们没有找到风丽姬。

    巴吉城是座光秃秃的黑色石头山，香香无用武之地。还好，黑夜记得风丽姬的气息。但是，魔帝大人尝试了很多次，也没有感知到风丽姬的气息。他们俩猜测，风丽姬极有可能不在巴吉城。

    还有，巴吉城没有兵马调动的迹象。

    黑夜附在一名奴仆的身上，潜入府衙。结果，他查到，城主大人已经闭关两年有余，对外宣称是闭关突破。官员们更加懒散，大多数是点了卯就走人。如果不是奴仆们天天擦试，估计他们的案头早已经积满了灰尘。

    翻遍了那些案头，黑夜没有找到有用的情报。不过，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巴吉城这边暂时没有兴兵进犯仙界的计划。

    不知道其他城主是何打算。况且，巴吉城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他们已经逛完。于是，两人准备动身去周边转转。

    沐晚听完，遂放心。

    一晃两个月过去。香香和黑夜转遍血狼界，传讯给沐晚，请求回来。

    沐晚便召回两人。

    两人报告：先前，幽兰界与血狼界的联姻不了了之。其余十八城和巴吉城一样，都没有兴兵的迹象。

    “看来，他们是搁置了原来的计划。”沐晚说道。

    常龙眉尖轻蹙：“风丽姬背后的那位主子显然是冲着姑娘来的。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上次，在荒蛮大地，黑夜轻轻松松的探出风丽姬的心思。当然，这得感谢风丽姬。多亏她向天帝献出苦肉计，封印修为，变得与凡人无异。不然的话，她是人仙境中期的修为，比黑夜高出两个大阶。后者哪怕使出浑身解术，也不可能探出她的心思。

    读解了她的心思，前前世的疑云拔开大半。

    他们得知，风丽姬早已与魔界勾结，她甚至认了九重天魔界的一个大人物为主子；将风茜骗至除魔岩，就是这位大人物的计谋。目的是要得到她的金仙之骨与心；如果不是风丽姬小心眼，画蛇添足，这位大人物险些成功。

    他们还知道，这位大人物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风茜的转世。而风丽姬一直都为其爪牙。现在想来，炎华界的散修联盟、颖川陈家，以及所谓的特使大人，都是风丽姬派出来的。

    他们应该是有仙宝，知道风茜的转世，沐晚已经得道飞升。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不过，这回他们下的本钱有点大，不但风丽姬以身为饵，而且还动用了那位大人物在三重天魔界的势力，甚至有可能，连天帝都与之达到了某种默契。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歪打正着，沐晚被派到了破虏界。一到任便破了他们计划里最重要，同时也是最薄弱的一个节点。

    一子错，满盘输。沐晚连面都没有现，却干净利落的揭了风丽姬的老底儿。他们的计划流/产了。

    常龙据此分析：他不知道那位大人物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他可以肯定，那厮以为风茜的转世，同样还有金仙之骨，并且对金仙之骨和心，誓在必得。

    “他不会轻易罢休的。”他再次强调道。

    好吧，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沐晚笑道：“现在，敌在明，我在暗。敌不动，我不动，安能奈我何？”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这一次，暴露出来的敌人竟然是九重天上的大魔头。在没有恢复天仙境的修为之前，她没有资格提及“报仇”。

    又过了两天，主帐那边突天荒的传过来一份军令——自沐晚上任以来，这是头一份。

    好吧，此令并不是单独给破虏境的，而是每个守备所都有。

    军令上说，鉴于近段魔界蠢蠢欲动，将军大人有重要部署，宣各守备所护军于本月初七日之前赶至主帐听令。违令不听宣调者，一律军法处置。

    沐晚看完后，召集香香他们三个在书房开会。

    常龙长叹：“生前，我就是被三道和这个差不多的圣谕召回京都。”说着，他神色恹恹的随手将之放在手边的海棠高几上。

    香香神情甚是不屑：“可怜了魔界，为这起子人不知道背了多少黑锅。”先前，血狼界确实有所图谋，这些人却浑然不觉。现在，人家偃旗歇鼓了，他们却跳出来，搞这种莫明其妙的东西。果然，魔界入侵，是个好理由，只要需要，随时都能拿来用上一用。

    黑夜坐在她的下首，不爽的哼了哼：“若是有一天，魔界真的来犯……那时，不知道还有会谁信他们！”

    呃，这个不是重点。对面，常龙将话题拉回去：“姑娘，不知道主帐那边意欲何为？”他很担心。

    这道军令确实有些蹊跷。沐晚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

    香香他们见状，知道她是听进去了，都静静的坐着。

    大约过了半刻钟，沐晚掐算完毕，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还真的与我有关。”

    香香不由身体微微前倾：“是因为前些年劫军需的事情吗？”

    沐晚摇头：“不是。我算到，与我的前前世有关。不过，结果显示，此行无忧。”

    香香他们三个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前前世时，风茜本身修的就是功德性。虽说那会儿，元君娘娘身为天仙，往往是十算九不灵，但是，她的推演之法门却是顶尖的存在。恢复前前世的记忆后，沐晚自然是得了前前世的推演法门。再加上，在熔岩界得了一笔巨额功德，两相结合，如今，她的掐算之术有了质的突破，非常之灵验。既然她说无忧，那定是无忧的。

    今天是初五。离军令上的期限还有两天。沐晚有单程传送阵，去主帐所在的金芒界也就是百来息而已。不过，既然都算到是与前前世有关，她自然是要藏拙的。是以，她准备用撕裂虚空过去，并且是将修为压制在飞仙一层的境界。这样一来，她差不多要费去一天半的时间。

    走之前，她命令黑夜，在她外出期间，魔兵营暂且关闭。那一千多名魔兵魔将是破虏境最大的机密，也是最大的把柄。在她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必须得藏严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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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零章 兄妹再会

﻿    一天后的午夜时分，沐晚终于来到金芒界。换上一身青布短打，祭起《隐息诀》，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境，她再次来到“食天下”酒楼。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去酒楼的门廊排队，而是身形一晃，径直去了斜对面那条僻静的小巷。

    “来了！”黑暗中，传出熟悉的声音。黄长顺站在黑漆漆的角落里，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厉害！这才几年，他的妹子已经是飞仙五层的修为。转世回来，阿妹终于开窍了！

    看到如今的阿妹，他再一次坚信，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沐晚身形一晃，笑盈盈的站在他跟前：“阿哥。”出发之前，她接到阿哥的秘密传讯，要她在这里一叙。

    黄长顺手中一晃，多了一面巴掌大的小铜镜。黄澄澄的镜面笼着淡淡的光晕，在黑暗中居然一点儿也不显眼。

    沐晚很眼熟。正是当年在轮回井里，阿哥用来制服魔头的那一面。只不过，它现在只有那时的十分之一大。

    “它就是观世镜。”黄长顺飞快的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去镜子里头。”

    原来，观世镜还是件空间宝贝。沐晚欣然点头。

    黄长顺拿着观世镜冲她晃了一下。刹那间，淡淡的光晕洒开，将她笼住。

    眼前一花，沐晚再定睛一看，发现周边的情景大变样。现在，她就站在一个平静如镜的大湖泊旁边。四周青山如洗，倒映在湖面上。陡然之间，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水。

    在这里，《隐息诀》和变幻术都失了效。沐晚在不知不觉之中，恢复了本来面貌和飞仙五层的修为。

    好神奇的观世镜！

    前面不远处，有一座红砖碧瓦的八角小亭。

    黄长顺端坐在小亭里，向她招手：“阿妹，这边。”

    沐晚笑了笑，沿着开满各色野花的花径信步走了过去。

    亭中摆有琴台、茶案、鼓形凳。

    茶案之上，红泥小炉上面坐着一壶。黄长顺大刀金马的坐在茶案前，手执圆蒲扇，不紧不慢的扇火。

    “阿哥什么时候换了口味，喜欢上饮茶了？”沐晚走入亭中，在他的下首坐下。

    黄长顺白了她一眼，随手将手里的圆蒲扇给她：“你自己来。”他哪里喜欢喝这玩意儿？

    沐晚却反手将炉火扇灭，把圆蒲扇撂在茶案上，又取出一坛将近万年份的“醉千年”：“喝什么茶呀！我们喝这个。”

    前前世，风茜喜欢喝茶，尤其是灵泽云雾茶。无它，陆威嗜茶，最爱灵泽界那边的雨前云雾。

    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黄长顺不由怔住。旋即，他眉开眼笑的挥袖：“好，今天我们喝酒！”

    立时，红泥小炉、茶具等消失殆尽。

    沐晚“啪”的一掌拍开封泥，将酒坛子递给他：“这酒和上次给阿哥的那些是同一批。”

    黄长顺接过来，迫不及待的仰头灌了一气，抹着嘴巴，叹道：“痛快！”

    这时，沐晚已经取出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烤肉串摆在茶案上。

    黄长顺一手抱着酒坛子，快活的拿起一根肉串，大嚼特嚼，连声道好。

    沐晚又取出一坛同样的酒，拍开封泥，冲兄长提起酒坛子：“阿哥，我敬你。”

    这样的阿妹，黄长顺还真的点儿不适应。他又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提起酒坛子，跟她“当”的碰了一个：“好，喝！”

    兄妹两个都喝了一大口。

    “没想到，阿妹也能陪我喝酒。”黄长顺乐得合不拢嘴。这样的感觉，太幸福了，就跟做梦似的。

    沐晚闻言，心里不禁又酸又涩。前前世，她一心扑在陆威身上，忽略了太多太多。

    “以后，阿哥想喝酒了，只管来找我。”她笑道，“这些酒和肉食，都是我的本命守护兽香香做的。别的没有，这些管够。”

    黄长顺知道她收了一棵香樟树做本命守护兽，也知道后者因此而血统得到大大的提纯，变成了万木之王。先前，他对此是各种看不惯的，并且懊悔之至：如果他早些养好伤，能亲自引导阿妹走上仙途，阿妹何至于收一只出了名的战斗渣！

    只可惜，他知道的时候太晚了。事情已成定局。

    现在，听闻这些美酒美食都是出自香香之手，他心里总算好受一点点了，拿起一根烤肉串，咬下一大口，笑道：“我家阿妹厉害着呢。小木灵真真的好造化。”

    呵呵，阿哥还是以前的那个气性儿。沐晚轻笑。

    酒足肉饱，黄长顺擦干净嘴巴，开始说正事：“阿妹，风丽姬被魔物掳走的事，是你做的，对吗？”

    沐晚点头，如实道出事情的原委。

    “这脸打得好！”黄长顺解气的赞道，“现在，连九重天上都人人尽知，天帝府绿云罩顶，可把天帝老儿气得够呛。风丽姬从来就没有消停过，我一直想好好的收拾她，只是没有想到好法子。所以，只是杀了她的金主，先收点利息。”

    “是阿哥刺杀了天帝幼子？”之前，沐晚和香香他们都猜到了这一层。不过，听阿哥亲口所出来，她心里还是有些吃惊的。毕竟，风丽姬也是阿哥的庶妹。与待她这个嫡姐不同，风丽姬待阿哥，从来都是温顺恭敬的。

    黄长顺点头：“当年，她害死了你。这些年来，她不知悔改，步步紧逼，妄图再次加害于你。我岂能饶她！”

    原来，当年，风茜的仙体并没有完全消尽。风丽姬得了一节小指骨。她背后的那位魔族主子传其一个魔族秘法，以这节小指骨为引，进行血祭的话，就能大概感知到风茜转世的方位。

    九重天有四位帝君坐镇，搞血祭，是高危事件。稍有不慎，就会被发觉。再者，这样的血祭，每次都要以风丽姬本人的血精为引。每进行一次，风丽姬就会元气大伤，没有个三五十年养不回来。是以，风丽姬总共进行了三次血祭。

    第一次，她通过血祭，得出风茜的元神在扶摇身上。于是，扶摇遭受了无穷无尽的追杀；

    第二次血祭，她知道了风茜在炎华界转世。她以为，以风茜这样的资质，转世的话，资质定是万里挑一的。故而，颖川陈家在东华洲大肆搜寻与沐晚同龄的单灵根女修；

    第三次血祭，她得知沐晚已经得道飞升，重返上界。这次，她再也坐不住了，决定亲自动手。因为不知道沐晚具体的飞升时间，所以，她缠着天帝幼子来三重天，试图从三重天开始，一直查到一重天。

    试问黄长顺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天帝幼子不过是天仙境一层的修为。而黄长顺是天仙境六层。杀其如杀鸡子尔。

    至于，接下来，风丽姬自以为是的苦肉计，黄长顺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这个贱婢自己跑到荒蛮大地上去吃沙子，正合我意，所以，我暂且没有收拾她。”黄长顺如是说道。

    沐晚是头一次听他如此称呼风丽姬。再一细想，她猛然发现，从小到大，阿哥都是以“丽姬”相称，从未把风丽姬当成过妹妹。而阿哥从来就不是刻薄之人。当下，心中狐疑，她忍不住问道：“阿哥，难道风丽姬不是父君的女儿？”

    结果，黄长顺很肯定的点头，道出风丽姬的身世。原来，真正的风丽姬夭折于襁褓之中。而这个风丽姬不过是梅姨娘从外面偷换回来的野种。

    梅姨娘以为做得干净，无人知晓。殊不知，北帝与风顺父子俩在暗中全程围观。

    不过，因为这里头有凤族的影子，所以，北帝本着放长线的精神，一直没有揭穿，只是，从此彻底厌弃了梅姨娘。

    而梅姨娘也是做贼心虚，拘着假风丽姬，两人守着小院子，形同北帝府的隐形人。

    沐晚恍然大悟：“假的风丽姬也是出自凤族，是吧？”不然的话，当年父君也不会去凤族找两只杂毛彩凤撂给陆威。

    黄长顺不屑的哼哼：“是梅姨娘的姐姐的私生女，据说，其父是一名下界的凡人。风丽姬自己本人并不知道她的身世。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北帝府的庶长女，并且，认为我与父君亏待了她，为此而愤恨不已。”

    怪不得风丽姬的资质那么差……沐晚了然。好吧，这个不是重点。她拧眉问道：“那节小指骨呢？”可惜了，那次没有好好的搜一搜风丽姬的身。

    黄长顺答道：“我杀天帝幼子时，顺道将之碾碎了。所以，风丽姬没有办法，只好向天帝老儿献上苦肉计，以身为饵，诱捕我们兄妹两个。”

    沐晚垂眸：“这些，阿哥上次都没有告诉我。”阿哥只是告诉她，无论如何不要搭理风丽姬。

    黄长顺挠头：“呃，这种事，太脏。”说出来，他担心会脏了阿妹的耳朵。反正他一定会护着阿妹的。

    “那阿哥，今天又特意告诉我？”沐晚翘起嘴角，得瑟之极。

    黄长顺哑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温声说道：“是阿哥错了。在炎华界有一句话，士别三日，更目相看。阿妹长大了，变得非常了不起，很厉害，阿哥不能再用以前的老眼光看待阿妹。”

    唔，鼻子好酸！沐晚眯缝着眼睛，皱了皱鼻子，象极了一只被奖励的小奶猫。

    还是和小时候一个德性！黄长眼笑眯了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道髻。突然想起一事，他敛了笑，说道：“陆威被贬，迁任三重天北大营中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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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一章 那个蠢货改画风了

﻿    沐晚皱眉：“南大营的人，怎么贬到北大营来了？”

    看来阿妹真的是放下了。黄长顺松了一口气，神色淡淡的说道：“我们北帝府倒掉之后，北大营被他们几家瓜分。之前，因为南帝不在，少君母子实力不够，顶不了事，所以，南帝府瓜分的利益极少。这次，南帝重现，应该是手里拿着那几家的把柄。所以，一番较劲后，他们达到了协议。三重天的北大营归了南帝府。其余几家都不得插手。陆威是南帝少君一手提拔起来的少壮派。现在，南帝少君现在自身难保，他自然也讨不到好。不过，南帝派他接管三重天的北大营，其实也有考校之意。他若做得好，迟早会再得到重用。”后面这两句话，是多年的习惯使然。谁让他家阿妹在转世之前，无论说什么话题，最后都会歪到陆威身上。好吧，他早已习惯了。

    陆威如何，沐晚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她好奇的问道：“‘一番较劲’？九重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风丽姬被掳之后，是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事。”黄长顺笑眯眯的摸了摸鼻子，心道：阿妹都改过来了。我以后也要改掉这个臭毛病才行。

    当然，今天，他还必须得把陆威的事向阿妹说清楚。

    这事得从风丽姬被掳说起。

    荒蛮大地所在的荒木界是天帝的地盘。风丽姬在这里被魔物掳走，经荒木界守备所级级上报，不出半个时辰，便报至九重天的天帝跟前。后者肯定是立刻下封口令，封锁消息，不得泄露一丝一分。

    可是，这事不知道怎么的，南帝也第一时间知道了。

    然后……全九重天的人都知道了。好吧，南帝他老人家也不是故意大嘴巴。他只是在上朝的时候，建议加强各重天边界警戒时，无意中提了一句。

    话一出口，他当场就向天帝道歉来着，并且宽慰天帝，说，风丽姬只是他已故幼子的一名宠姬，且天帝大人在两年多前就将其赶出天帝府，流放到了三重天的荒蛮大地。严格的来说，此女早就算不得是天帝府的女眷。所以，他以人格担保，天帝府众女眷的名声绝不会因此而有半分受损。

    天帝的脸当时就绿了。可是，南帝也是堂堂的五帝君之一，当着那么多臣下的面，既诚心诚意的道歉，又以人格作保，而他天帝素来是谦谦君子，仁义冠绝仙界，所以，不但没有立即发作，而且还令有司迅速彻查此案。

    结果，东帝表示很气愤：“秦老弟，你这样做太不地道了。老哥我实在是看不过去。”然后，他拍着胸脯子向天帝保证，“大哥，这件事就交给愚弟来查吧。愚弟保证还嫂嫂和侄女们一个清白。”

    接着，西帝也是义气满满的拔刀相助，愿意助东帝一臂之力。因为他坚信，天帝府的众女眷都是清白的，绝对没有与魔界勾结。

    两位老兄弟如此“仗义”，天帝大人坐在主位上，难得的有些失态，激动得久久说不出话来——风丽姬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名份的宠妾，说白了就是个玩意儿。她的名声坏了，与天帝府的众女眷何干？他的这些兄弟们是非要把风丽姬与天帝府众女眷绑在一起啊。

    乘着他没的发话，底下的那些星君大臣们也纷纷附议。天后娘娘及众位帝姬如此美好，如此高洁，如此光明磊落……啊，天后娘娘和帝姬们的名声绝对不能有半丝玷污。

    是以，等天帝大人缓过劲来，仙殿之上，众人已经表态完毕。难得的九重天仙界如此团结，大家一致要为天帝府的众女眷讨个公道。

    面对众怒，南帝大人坐在那里，耷拉着眼皮，貌似很隐忍，也很尴尬。

    势同骑虎，天帝知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打算已经不可能，只得捏着鼻子下令，着东帝府与南帝府组成联合调查小组，彻查此事。

    据说，当天散朝后，南帝亲自带着厚礼，去天帝府登门道歉。天帝真的够仁义，不但请南帝小酌了几杯，而且亲自将其送至大门口。

    只是，风丽姬与魔界高层早有勾结的消息，象风一样，在九重天传得沸沸扬扬。

    同时，也有其它的一些声音掺杂在其中。

    比如说，风丽姬是北帝府的庶长女。而北帝府当年就是因为勾结魔界，谋图仙界失败而覆灭的；

    风丽姬水性杨花，曾经勾引嫡姐夫，挑拨人家夫妇感情，使得嫡姐饮恨隐居凤族，一对神仙佳侣从此失和。

    这些传闻势头很猛，不出两天就压倒了前面的消息。武德星宫不幸躺枪。陆威与风茜当年的恩爱情仇被翻了出来。于是，风丽姬一夜之间沦落为堕魔者、淫/娃/荡妇。而陆威也从仙界好老公，陡然变成偷腥的花心大萝卜。

    可怜的武德星君父子俩连门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又有人爆出猛料，说，在北冥学府时，是天帝府的次君大人主动追求风丽姬。而在与次君大人走在一起之前，风丽姬在学府里出名的勤奋好学，深得导师们的喜爱。她的转变是发生在与次君大人定亲之后。导师们眼见着一个冰清玉洁的好学生渐渐变得污浊不堪、面目可憎，规劝无效之后，不得不将其劝退。现在想来，风丽姬应该就是在那段时间勾搭上魔界高层的。

    九重天的人们的眼睛是雪亮滴。大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原来，风丽姬是与天帝幼子走到一起后，才堕魔的。

    紧接着，一直在九重天流传的另一则传言再次被翻了出来：北帝府是被冤枉的。事实证明，与魔界勾结的只是风丽姬这个北帝府庶长女。不然的话，北帝父子不会都不待见风丽姬。甚至于，在风丽姬与天帝幼子定亲之后，北帝父子几乎是将风丽姬赶出了北帝府。那时，肯定是北帝父子察觉到了一些风丽姬与魔界勾结的蛛丝马迹，但是又畏于血脉亲情，不忍将之公诸于众，只是将魔女驱出北帝府。不想却因此而招来灭顶之灾。北帝父子被无情灭口，就连北帝府的元君娘娘也被风丽姬从凤族骗至五重天，最后折殒于除魔岩下。

    总之，传言一波三折，兜兜转转之后，还是回到原点——风丽姬是北帝府的弃女，却是天帝幼子的宠妾。

    那么，两府到底是谁暗中勾结了魔界？人们碍于天帝大人的威严不敢乱说，心里却不禁浮想联翩。

    天帝再次吃了个闷亏，据说，他老人家亲自下令，无论什么场合都不许府中的女眷提及“风丽姬”三个字。

    这是一个风向标，自此，九重天的各种社交场合，“风丽姬”三个字很快就成了一个禁忌。

    各种传言渐平。

    没过多久，东帝府与西帝府联合调查的结果出来了：风丽姬确实是被一伙血魔掳走。在此之前，应该是有两伙魔物发生了激烈的抢夺。不过，当附近的哨兵赶到之后，两伙魔物立时联合起来。最后，他们不敌，带着风丽姬仓皇逃走。哨兵们重创并俘获一名血魔帅。

    东帝和西帝对这只血魔帅进行了搜魂，得出结论，风丽姬确实与九重天魔界的高层有染。

    天帝勃然大怒，在仙殿之上，当众宣布削去风丽姬的仙籍，并号令各重天的边界加强警戒，同时，还签发了海捕令，捉拿魔女风丽姬，死活不论。

    沐晚听完，好奇的问道：“阿哥，你也派暗军放了些风声出去？”正所谓，人走茶凉。北帝府都倒了三百多年，九重天之上，谁还会记得北帝府？有谁还会为北帝府翻案？只有他们兄妹俩啊。她不知情，什么也没有做。那么，就只有可能是阿哥做的了。

    不料，黄长顺摇头：“没有。是南帝暗中联合东帝和西帝做的，甚至于，北冥学府也有份参与。”

    “他们……”沐晚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现在知道要为北帝府翻案了。当年呢？事发之时，他们在哪里！

    黄长顺叹道：“唇亡齿寒吧。天帝这些年行事越来越凌厉。他们担心会步我们北帝府的后尘。尤其是南帝。他若再晚些回来，只怕南帝府已是北帝府第二。”

    沐晚挑眉：“是怎么回事？”

    “在南帝回归之前，九重天就有传言，说南帝妃的娘家与魔界不清不楚。”黄长顺答道，“南帝回来之后，立刻对南帝府，以及南大营进行了深层次的清洗。南帝妃的娘家自那以后都进不得南帝府大门了。很多不利于南帝府的传言这才消停。”

    沐晚不解：“天帝已经是仙界共主，他到底在折腾什么？”

    “削除异已，唯我独尊。他想做仙界唯一的帝君呗。”黄长顺哼哼，“所以，东帝和西帝，还有北冥学府都被吓到了。他们听从了南帝的游说，暗中联手，抓住这次的机会狠狠摆了天帝老儿一道。天帝目前还吃不住他们，只好退一步，吐出三重天的北大营。东帝与西帝也是顺手推舟，撤掉了自己的势力。三重天的北大营就这样落到了南帝的腰包里。”

    顿了顿，他又道，“陆威被贬，也是因为传言之故。”

    沐晚呵呵。

    黄长顺很认真的说道：“你不要不当回事儿。他本来也不至于被贬到三重天来。是他主动要求的。因为他听说，你转世回来了，就在三重天。”

    沐晚闻言，笑容立马僵住：“什么意思！”

    黄长顺耸耸肩：“这些年，他一直都是这样。只要听到有关你的消息，就会飞扑过去。”他不是为那个蠢货当说客，而是告诉阿妹一个事实：那个蠢货改画风了。阿妹必须得小心提防。

    这也是他今天约见阿妹的主要原因。

    沐晚听明白了，点头应道：“我知道的，阿哥。”她是沐晚，当年的风茜已经死在除魔岩。所以，陆威也好，藏在后面的那些大人物也罢，注定是白忙活、空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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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二章 弃之如敝履

﻿    说了老半天，沐晚有心担心的扭头去看外面的天色。奇怪的是，天色没有任何变化。

    黄长顺笑道：“观世镜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你不要担心。”

    沐晚不由惊呼：“哇，修行的利器啊！”

    “想得美。”黄长顺摇头轻笑，“你试着运一下元气，就知道了。”

    沐晚敛神运气。结果发现体内的元气跟铁水烧焊的一样，凝滞不前。所以，在镜中，不但练不了功，甚至于不能过久逗留。

    “真可惜。”她叹道。

    黄长顺却一本正经的说道：“对于我等修仙之辈，生命不息，修行不止。无处不可修行，无时不在修行。与这镜中岁月有何区别？何来可惜一说？”

    沐晚细细的品咂，过了一会儿，笑道：“阿哥，我懂了，不会贪功冒进的。”

    黄长顺欣慰的笑道：“镜中不可久呆。我送你出去。”

    “好。”沐晚起身。

    眼前一花，转间之间，周边的场景变了。她又站在那个漆黑的小巷里。

    不过，黑暗之中，不再有那双闪亮的星眸。

    黄长顺没有再现身。

    观世镜真的很神奇。从镜中一出来，她又变得和之前入镜之前一样：身着青布短打，样貌平平的小金丹。

    笑了笑，她转身走出小巷，三步并做两步，穿过街道，来到“食天下”酒楼前，加入了排队的行列——三世的经验告诉她，无论什么时候，演戏都要演全。更何况，现在才是半夜，与其到处游荡，不如就在这里排队安坐。

    清晨，她买了一盒“金锞子”，随意的盘腿坐在门廊上，拍开一坛九千多年份的“醉千年”，就着酒水，吃完盒中的“金锞子”，这才惬意的抹了抹嘴巴，出城而去。

    街角拐弯处，一名黑袍中年男子慢慢的踱了出来，看看她的背影，又仰头看了看“食天下”酒楼的招牌。

    这时，排队的人群已经散尽。今天的“金锞子”都卖完了。恰好有一名小金丹提着两盒“金锞子”打这边经过。黑袍男子伸手拦下他，淡声问道：“怎么卖？”

    小金丹看不出对方的修为，见其相貌平平，扬眉正要拒绝。立时，一股无形的威压扑天盖地而来。

    喉咙里泛起阵阵腥甜，顾不得说话，他惶恐的双手将两盒点心高举过头。

    右手一空，一盒点心不翼而飞。

    “当啷”，他脚边落下中品灵石。

    威压消失了。小金丹却浑身瘫软，“趴”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用力抓着那块中品灵石，整个人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而沐晚出了城，寻了一个僻静无人之处，直接撕裂虚空，前往北大营主帐。

    这次，她径直赶到饮马河西岸的哨所旁。

    河上的铁架吊桥已经放下。

    三名哨兵全副武装，一个站在哨楼上，两个象门神一样，在哨所门口站得笔直。

    唔，哨兵换人了。沐晚挑眉。看来陆威已经走马上任了。军令是他发出的，而非前任。

    “什么人？”哨楼上的那名哨兵朗声问道。

    沐晚站在原地，答道：“本座乃破虏界护军瑾宸。”

    立时，哨所门口有一名哨兵小跑过来。

    “大人，请出示身份玉牌。”他行了一礼，说道。

    沐晚取出身份玉牌，递给他。

    哨兵双手接过，取出一方拳头大小的白玉小台，将身份玉牌的正面向下，平放于小玉台之顶。

    瞬间，小玉台通体发出淡淡的红色光晕。

    哨兵收了小玉台，双手奉还身份玉牌：“查验完毕，瑾宸大人，多谢配合。请通行。”

    箭楼和哨所门口的另外两名哨兵皆向她抱拳行礼。

    嗯，这才是军营该有的样子。沐晚点点头，隔空取过身份玉牌，大步流星的往桥上走去。

    桥的另一端，候有一队黑甲军士。看到她过来，为首的那名小跑步迎上来，行了一礼：“大人，小的是左营玄队的洪青玄，奉命在此恭候大人。”

    沐晚微微颌首，“嗯”了一声。

    “大人，这边请。”洪青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不斜视的在前面引路。

    沐晚跟在他身后，进入营区。

    一进营区，她敏锐的发现，营区也是大变样。首先，太安静了。处处收拾得整齐利落；其次，无论是巡逻队，还是各哨卡，都是精神抖擞。与之前她在这里时，气氛完全不同。

    洪青玄引着她，穿过中营，直往后营方向走去。

    沐晚心中狐疑，问道：“这是去哪里？”

    洪青玄恭敬的答道：“回禀大人，现在是早操时间。将军大人有令，先来的大人们都去校场。”

    新官上任三把火？令类的下马威？沐晚面上不显，在心里“哼”了一声。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校场边上。

    沐晚并不是来得最早的。这里已经有十来名护军聚在一起。他们齐刷刷的看向沐晚。

    校场之上，杀声震天。将士们在操练阵型。其中，光是银甲校尉就有好几位。

    怪不得营区那么安静，原来所有人都在出操。沐晚飞快的扫了一眼。唔，是鹤舞阵。是陆威自创的兵阵，也是他最擅长的兵阵。

    洪青玄站住，又行了一礼：“大人，将军大人有令，请在这里观看早操。”

    沐晚回礼：“瑾宸遵令。”

    洪青玄转身小跑离去。

    沐晚这才向其他的护军走过去，抱拳打招呼：“各位大人，在下瑾宸，是破虏界的。”

    那些早到的护军纷纷抱拳还礼：“久仰久仰。”

    也有人笑道：“瑾宸仙子，脚程好快。”他说的没错。大家都是差不多同一时间收到军令。但是，北大营的诸多守备所，就数破虏界最为偏僻，离得最远。

    “军令上催得急，在下担心时间不够用，一接到军令，就立刻动身了。”沐晚如是回应。

    “那是，破虏界离得可不近。”那人笑嘻嘻的打圆场，“军令上写得太吓人，不敢耽搁啊。”

    其余人也纷纷应和。

    一名年长的护军压低嗓音问道：“不知道原来的将军大人是荣升何方？瑾宸仙子，您听说了吗？”

    沐晚摇头：“什么消息要是能传到我们破虏界，肯定是人人尽知的。”

    说的也是。众人呵呵。

    “这次换帅，我之前也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我也是。”

    “我还以为只有我是到了这里后才知道换帅一事的呢。”

    ……

    这时，主将台上，那抹月白色的身影稍微偏了偏头。隔着数十丈远，一道目光冷冷的瞥了过来，有如实质。

    众位护军齐齐闭嘴，站直了身子，敛了心思，看向校场。

    “这是什么阵？”站在沐晚旁边的是一个大胡子，他小声的问道，“恕我眼拙，看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出来。”

    没有人回答他。

    好尴尬。他偏过头，问沐晚：“瑾宸仙子，能否赐教？”

    “惭愧得很。”沐晚抱拳讪笑着悄声应道，“此阵甚是眼生，我也不认得。”她只是一个下界的飞升仙人，怎么可能会知道九重天之上，最负盛名的陆少将军的成名兵阵？必须是不认得啊。

    “新任将军大人的修为高深莫测，我等不认得也实属正常。”有人笑道。

    “对极。此阵一看就知道是新任将军大人所布。”

    “我也是头次见。”

    “看上去很玄妙呢。”

    ……

    大约一柱香后，主将台上终于鸣金收兵。

    将士们哗啦收拢。

    早操总算结束了。

    这边，众位护军不由将目光聚焦在主将台上。结果，哪里还有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将军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大家不由面面相觑。

    正在此时，从营区远远的跑来一名黑甲军士。他在众人面前站定，抱拳说道：“将军大人有令，召各位大人去大帐。”

    “遵令。”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跟着这名军士前往中营大帐。

    各营的将士也陆续回营，只见各部井然有序，不闻半句口令，半点嘈杂。

    护军们再次被镇住，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

    沐晚还好。因为见惯了。她麾下的守备所、魔兵营天天都是如此。在她看来，军营本当如此。以前的主帐实在是太不象话，搞的跟个散修聚居地似的，哪里有半点军营的样子！

    很快，一行人来到大帐外面。

    说起来，沐晚还是头次来大帐。上次，她在这里住了仨月，前任将军大人至始至终都没有搭理过她。

    卫兵通传后，一行人鱼贯而入。

    里面空阔得很。除了陆威，里面还整齐的盘腿坐着数名和他们一般穿着的护军。看来，他们是后到的。因为早操已经结束，所以，被直接引到了这里。

    帐内铺着黄绿色的毡毯，仅有一只四脚虎腿矮长案，以及一个兽皮大插屏。

    那张兽皮，是象火一样的艳色，摆在长案后面，甚是抢眼。以至于，众位护军进来，头一眼都看向后面的插屏，而不是端坐在插屏之前的将军大人。

    沐晚也是如此。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张有些旧了，却擦轼得一尘不染的插屏。上面的兽皮是赤火蟒之皮。这是一种灵泽特有的九阶妖兽。

    前前世时，灵泽是风茜的领地。而这张赤火蟒皮，是她第一次巡视灵泽时亲自猎得。那时，陆威通过了北冥学府的入学试。她亲手将这张兽皮做成插屏，送给他，以为贺。

    结果，陆威却是一脸嫌弃，说其颜色过于艳丽，女气得很。前前世，她从来就没有见他拿出来用过。

    没想到，今儿竟然在这里见着了。

    怪不得阿哥说陆威的画风变了。可不是吗？前前世时，陆少将军怎么可能会用这种艳色的插屏！沐晚垂眸，与众人一道抱拳行礼：“卑职参见将军大人。”

    好吧，变了的不止陆威。其实，她变得更多。比如说，这样的插屏，现在的她，弃之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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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三章 我还能找到她吗

﻿    “坐。”陆威抬手发令。

    “诺。”众护军与先到的那些护军混在一起，也是席地盘腿而坐。

    沐晚夹在人群里，亦然。

    陆威环视众人，缓声说道：“据查，三重天北大营长期军务稀疏，管理不力，是以，原中郎将罗天机于上个月被解往九重天问责。本座奉命接管三重天北大营。今天召集诸位来，一是本座初来乍到，与诸位见个面；二是，上峰有令，近期魔界活动频频，命各守备所加强戒备。”

    众人听闻，心头大震，神色讶然。只是畏于将军大人的威严，无人敢交头接耳。

    沐晚当然是与大家保持同步。不过，她也不完全是在装。昨晚，阿哥只跟她略微提了一下，角力之后，三重天北大营完全成了南帝的地盘。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南帝竟如此之干净利落，直接扣下一顶渎职的帽子，将原来的将军大人提解到九重天问罪。

    果然，在仙界，实力才是一切。她感慨不已。

    陆威冷眼看着长案后面的护军们，继续说道：“诸位都是执掌守备所多年的老护军，如何加强警戒，本座有意听听诸位的打算。”

    此言一出，绝大多数护军都缩了脖子。

    沐晚垂眸，眼观鼻，鼻观心。

    大帐内，顿时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陆威扫视全场，冷声问道：“破虏界守备所护军是何人？”

    沐晚刷的起身，抱拳应道：“回禀将军大人，卑职瑾宸，正是破虏界守备所护军。”

    陆威看向她，微微颌首：“破虏界是我营的最前沿。瑾宸护军，你先说说，应当如何加强警戒。”

    沐晚却是一脸的纠结。

    陆威温声说道：“瑾宸护军不必拘谨，有什么，就说什么。”

    沐晚咬牙，抬头问道：“将军大人，真的有什么，就说什么吗？”

    这话不对啊……众人纷纷看向她。

    “你只管说就是。”陆威目光如烛，很肯定的说道。

    沐晚深吸一口气，说道：“自卑职赴任，已有三年多。卑职深知破虏界之重要，肩上责任之重大，是以，一直以来，操练、巡逻、警戒，不敢有丝毫的放松。”顿了顿，她接着说道，“可是，卑职赴任三年多，上级以及主帐未曾向破虏界拨发一块灵石，一颗丹药，一件皮甲，一把刀。如果不是去年仙王府犒军，赐下一些军需，破虏界众将士连件象样的战衣都穿不上。将军大人，在卑职的故乡，有这么一句俗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这样下去，卑职真的不知道这边该如何守，请将军大人示下。”

    一语激起千层浪。提起这档子事，众护军皆是一把辛酸泪。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纷纷七嘴八舌的附和。

    “是啊，我们也有一年半没发放粮饷了。”

    “我们那边连犒军都没有。”

    “饿着肚子，将士们做什么都没力啊。”

    ……

    三重天北大营层层盘剥，苛刻成风，这是事实。不然，前任主将罗天机也不会被押解九重天问责。因为账目等被当成证据，随之一道被送往九重天，所以，陆威只是有所耳闻，并不知道情况竟是如此严重。

    听到众护军大吐苦水，他的脸上变得很不好看。一是被罗天机之流气的；二是因为这位瑾宸护军竟然当众讨要军饷。

    先前在大校场，他便认出了这位瑾宸护军。在炎华界，他们见过的。那时，他还曾怀疑这位是自己要寻找的人，暗中观察过一二。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

    刚才在大校场，陡然看到她，他的心又猛的提了起来——他记得很清楚，当年偶遇时，她才是化虚境修为。这才过了多久，她不但得道飞升，而且上了三重天，当上了护军！一般的飞升仙人怎么可能做得到？难道真的是她？

    所以，自她进帐之后，他面上不显，却是一直暗中观察。

    结果，还是越看越不象。

    他有些不死心，索性点她起来问话。

    现在，他再一次断定。这位不可能是她！如果真的是她，绝对不会这般口无遮拦，不分场合的刁难他。

    眼里黯然，他抬手冷声斥道：“肃静。”

    众护军立刻闭紧了嘴巴，勾着头。沐晚站在那里，显得分外突兀。

    “瑾宸护军，你先坐。”陆威沉声说道。

    “诺。”沐晚干脆利落的盘腿坐下。

    陆威看到她的举动，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真的不是她。在飞升池里，飞升仙人受天地灵气的激化，都会恢复往世的记忆。如果真的是她，不管如何掩饰，言谈举止之间，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前世的影子。她素来娇憨明媚，就算是席地而坐，也是乖巧可爱，做不来这种雷厉风行。

    娇憨明媚……乖巧可爱……，眼里涩涩的。他垂眸。原来，在他的内心深处，她是如此的美好。可是，那么长的时间里，为什么他偏偏就没有半点察觉呢？原来，父亲说的对，那时的他，跟入了魔障一样，眼瞎心盲，就是一个大混球啊。

    大帐里，鸦雀无声。

    护军们心里不由打起了小鼓——哎呀呀，刚刚不会激怒了新来的将军大人吧？

    还好，陆威很快敛了心，抬眸环视众人：“罗将军已经被押解九重天，前事如何，将来自有定论。本座可以向诸位保证，从这个月起，绝对不会拖欠麾下任何人的粮饷。以后，本营每月初一发放粮饷。偏远一些的地方最多推迟三天，在初四之前，粮饷一定拨到。”

    “谢将军大人！”

    “太好了！”

    “多谢……”

    大帐之内，一片欢呼。护军们无不喜笑颜开。现任不理前任事，这是定例。将军大人能亲口保证，今后绝不会拖欠粮饷，

    明明知道不是，可是，陆威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不由自主瞥向那道身影。

    她坐在那里，如释重负，眉开眼笑。周围的几名护军纷纷冲她友善的点头。

    而她也笑眯眯的一一颌首还礼。

    混蛋，你看哪里呢？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与那些莽夫们眉来眼去，陆威心里象是突然间窝了一把火。

    意识到这一点，他有些发蒙。

    刚才，他是在吃味！这是几百年来不曾有过的事！

    于是，再看向她，他的心里再次有些动摇，不再象先前那样的肯定——难道是她？

    仙人都是很敏锐的。沐晚和周边的几名护军都感觉到了将军大人那探究的目光。他们飞瞥了一眼前面，齐齐垂下头，默声不语。

    看到沐晚与旁人一样的反应，陆威只觉得嘴里发苦。他好想是她，然而，却是越看越不象……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继续主持会议。

    有了不拖欠饷银的保证，护军们的热忱空前高涨，接二连三的站起来承诺今后定当以主帐为榜样，从严治军。

    末了，陆威说道：“你们既然来了，那么，这个月的粮饷，由你们自行领回去。从下个月起，主帐会准时拨给你们。”冷眼扫视众人，他哼道，“本座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谁敢私自克扣，当如此案。”说着，他“啪”的一掌拍在跟前的长案上。

    矮案应声粉碎。

    “诺。”护军们被镇住，连忙起身，纷纷抱拳应道。

    出了大帐，众人前往军需处领取这个月的粮饷。

    一路上，不少人特意走到沐晚跟前，向她竖起大拇指，道谢。

    沐晚乐呵呵的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陆威是天仙一层的修为。此刻，他虽然坐在大帐之内，但是，整个营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见状，他双手捂脸，痛苦的长叹，心道：我要到哪里才能找回你……

    护军们都是飞仙境的假仙，只是一个月的粮饷而已，随身打包带走就是，便利得很。

    他们出了营区，相互道别，各自撕裂虚空而去。

    沐晚也是。

    不出一个时辰，护军们相继离开了金芒界。

    这时，一个黑袍中年男子现身于大帐之内。

    陆威抬眸看向他，问道：“人都走了？”

    黑袍中年男子点头，撩起长袍，随意的坐了下来。

    “看出什么来了吗？”陆威问道。

    黑袍中年男子摇头：“没有。”他拿出一盒糕点，隔空送到陆威面前。

    “这是什么？”陆威接过，不解的问道。

    “一盒金锞子。”黑袍中年男子挑眉，“‘食天下’酒楼的特产。那个叫瑾宸的女护军变幻了容颜，化装成金丹修士，在酒楼排了半宿的队，就是为了买一盒这样的金锞子下酒。”

    烈风对糕点向来无爱。陆威狐疑的打开纸盒。

    立时，一股异味扑鼻。他皱了皱眉头：“臭的？”

    烈风，也就是黑袍中年男子，笑眯眯的点头：“闻起来是臭的，吃起来也是臭的。但是，很多人都喜欢吃。瑾宸护军吃得可香了。所以，我特意也给你带了一盒回来。”

    陆威嫌恶的撂在地上：“不是她！她可受不了这种难闻的味道。”

    “我觉得也不是。”烈风摸了摸鼻子，“我记得元君娘娘的气息。和她一点儿也不象。”

    “她已经转世了，气息自然会变得不同。”陆威垂眸，良久，黯然的问道，“烈风，你说，我还能找到她吗？”

    烈风叹了一口气：“不是说她已经转世回来了吗？三重天就这么大，我们慢慢找，总会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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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四章 魔兵营搬迁

﻿    沐晚回到破虏界，在书房里召见了香香他们三个。她将领到的粮饷交给香香，令其入库。

    “主帐那边怎么突然转性了？”香香很是意外。

    “哦，三重天的北大营换主子了。”沐晚坐在长案后面，吐出一口闷气。

    香香和黑夜面面相觑。

    对面，常龙拧眉：“是被谁接管了？”

    “南帝府。”沐晚答道，“原来的那位罗将军被押解九重天问责。新来的将军是陆威。”

    “啊？”香香掩嘴轻呼。

    常龙和黑夜的脸色立时都变得很不好看。

    “没事。”沐晚说道，“他认不出我来。”

    三人闻言，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沐晚接着说道：“在‘食天下’酒楼，阿哥先跟我透了风。我有准备。”

    常龙问道：“他不是大将军吗？怎么会来三重天当一个小小的中朗将？”

    沐晚便道出九重天的变故。

    “这么说，即使他没有被贬，也会跑到三重天来找姑娘。”黑夜恨恨的说道，“真是个大麻烦。”

    上首，香香悄悄的拉了拉他的一只袖角。

    黑夜这才发觉一时嘴快，失言了，不好意思的看向沐晚。

    后者却哼了哼：“确实是很麻烦。他召集各守备所的护军说了，每年至少下来巡视一次。我们这里是三重天北大营的最边境，他很有可能不止来一次。”之前，那种山高皇帝远的逍遥日子，很快就没有了。

    “他没有怀疑姐姐吗？”香香很是担心。

    “开始应该是有所怀疑的。”沐晚答道，“我在‘食天下’排队时，感觉到了烈风的气息。八成是发觉我到了金芒界，特意赶过来的。”毕竟三重天的北大营就她一个女护军。还好，她向来认为演戏就要演全套，早有准备。

    “烈风？”香香眨巴眼睛，“是什么人？”

    沐晚答道：“陆威的亲卫长，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烈风一向是在军中，前前世时，我也只见过几次。所以，我记得他的气息。”想到这里，她嫌恶的抹了一把嘴，“为了洗脱嫌疑，我特意吃了一盒金锞子。”哎呀，那味道……无论是前前世，还是今生，她都真心接受不了。可是，烈风是出了名的心细。为了骗住这家伙，她也是拼了，想出了一个破主意，拿出一坛“醉千年”来去味。不想，搭上酒水，那味道不但没被去掉，反而更加浓烈。她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当场作呕。明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很好吃、超级爱吃的样子。而她这样的重口味，也成功的抓住了一条街的眼球。当然，这样的糗事，她是绝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扑哧”，香香破功。

    常龙和黑夜也是摇头轻笑。

    金锞子的美好，不是所有人都能欣赏滴。

    上次，姑娘也买了一盒金锞子。结果，他们谁也吃不惯，都只尝了一下味儿。剩下大半盒儿，被香香拿去当了花肥。据说，只有大红表示勉强能接受……

    “陆威具有天仙境的修为。”沐晚言归正传，“所以，魔兵营的大阵瞒不住他。而且，我担心九重天会越来越关注三重天。以我现在的能力和地位，护不住魔兵营。黑夜，你布置下去，魔兵营尽快搬至百炼星。”黑夜将魔兵营打理得很好。众魔如今归心，完全值得信赖。当然，更重要的是，众魔的修为不高，没有破界的能力。即便他们有异心，也是被困在百炼星上。而她身为空间的主人，完全可以碾压他们，不怕他们兴风作浪。

    搬到百炼星？也就是说，姑娘已经完全信任魔兵营了。就好象信任阿一他们一样。黑夜心中大喜，朗声应下，起身抱拳谢道：“百炼星上的金莲圣火淬体有奇效。我替他们先谢过姑娘。”

    沐晚摆手，又吩咐道：“魔兵营的去向，一定要保密。陆威喜欢搞暗访，让将士们私底下的嘴巴也要紧一些。”铁打的营房，流水的兵。守备所与魔兵营不同。后者是她的私兵，而前者隶属于仙界，只是目前在她麾下，由她统领而已。

    这是必须的。香香等人皆点头应下。

    黑夜的动作很快。回去之后，立刻拔营。两个时辰之后，他通过契约向沐晚报告：姑娘，准备完毕。

    沐晚撕裂虚空，来到魔兵营。

    此时，一千多魔兵魔将已经集结。营区里恢复如初，就连大阵也清除得干干净净。

    沐晚满意的点头，挥袖卷起他们，统统收进百炼星。

    而众魔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火坑边缘。

    “那是什么火？”

    “我喜欢这里的气息。”

    “呀，破虏界竟然还有这等福天洞地。”

    “那火让我觉得很舒服。”

    ……

    众魔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里，尤其是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随后，黑夜现身。他告诉众魔，那片火是金莲圣火，可淬化他们的魔核，可提升血统。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营区。平时，我们在这里修行、操练。你们先试着接近金莲圣火，熟悉其火性。”他如是说道。

    “诺！”众魔欢呼。

    黑夜召来阿铁他们三个，指着大火坑的西边，吩咐道：“那边，方圆一千里，划为营区。今天，将士们以熟悉火性为主，暂且随意安置。明天，我要看到一个整齐、规范的营区。操练、布防、巡逻……所有的规矩照旧，不可荒废。”

    阿铁等人领令，抱拳齐声应道：“诺。”

    安排完后，黑夜闪身出了空间。营区虽然清理干净了，但是众魔的气息仍然残留在这一带。他得将之吸食干净。

    同时，常龙在守备所下达封口令：“护军大人有令，从即日起，撤掉魔兵营。以后，任何人不得再提起。违令者，军法处置。”

    沐晚在守备所里很有威信。没有人问“魔兵魔将们去了哪里”。

    事实证明，沐晚的布局很及时，也很必要。大半个月后，她接到通知，一个时辰之后，将军大人驾临破虏界，例行巡视。

    黑夜知道后，跟沐晚申请：“姑娘，我先回百炼星。”他不想见陆威。那家伙在炎华界时，曾经派人追捕他。现在，他的修为不够，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姑娘，我和阿一他们也避一避。”常龙说道。在遗忘之海，他也和那厮打过照面来着。最主要的是，他也很不喜欢那厮，懒得与之打交道。更何况，还要向他行礼。

    “香香讨厌他，也不见。”香香也道。

    “好。”沐晚很是羡慕。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想见陆威。转世回来，她对那人已经完全没了感觉。可是，那人处处装出对风茜情深难忘的样子，着实令她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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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五章 将军大人来巡营

﻿    一个时辰之后，一艘黑色战船抵达破虏界，绕行一周后，停靠在大校场的上空。

    沐晚率领众将士列队迎接。

    船靠稳后，舱门打开。巡视组自内走了出来。

    首先出来的是一队持戟黑甲军士，共十人。他们是陆威的亲卫，迅速的一字排开，呈警戒状态。

    随后，陆威被两名偏将、五名校尉簇拥着，走下了战船。一行人披挂整齐，英姿飒爽，甚是醒目。

    沐晚上前，抱拳行礼：“卑职瑾宸，率破虏界众将士，恭迎将军大人。”

    陆威看了她一眼，微微颌首：“免礼。”

    他一边往队列那边走去，一边看似随意的问道：“瑾宸护军，你们这里共有多人马？”

    随从的偏将、校尉们紧跟其后。

    沐晚也混在随从队伍里，谨遵军中礼仪，与陆威保持两步远的距离。闻言，她飞快的答道：“回禀将军大人，破虏界守备所一共有将士一百三十二人。现到八十六人。其余，十二人正在例行巡逻。三十四人在各哨所当值。”

    她的回答干净利落，随行之人纷纷侧目以视。

    陆威不置可否，径直走上主将台。

    台下，队列整齐，将士们默声站在那里，杀气内敛，有如一把把随时可以出鞘的长剑。

    陆威有些意外，忍不住偏头又看了随从队伍里的沐晚一眼，心里暗自赞许。

    有烈风在，他已经掌握了这位瑾宸护军的详细资料：她是来自炎华界的飞升仙人，剑仙。

    她是十足的修炼狂人。平时没有什么消遣。在新仙城，唯一的一次外出，便是去熔岩界采集五色熔石，以兑换信用度。除此之外，几乎是足不出户，潜心苦修。是以，一直默默无闻。

    在上一次的入职大比中，她才崭露头角。又因果敢杀伐，冷面无情而名声大噪。

    她对四大营的情况应该是不知情的。仅仅是因为报名那天当值的洪校尉几句暗示，便选择了北大营。

    结果，因不肯向原主将罗天机行贿，所以，她在主帐大营被冷落了三个月。如果不是那时破虏界这边出了点状况，原护军折殒，她不知道还会被雪藏多久。

    而罗天机把她派到这里，其实是“略施薄罚”（罗天机语）。是以，自她赴任以来，罗天机一直克扣破虏界的粮饷。甚至于，在仙王府犒军之后，还故意派人过来搜刮。可是，这位瑾宸护军硬是一个子儿也没有给。

    罗天机大怒，本来想找个机会撸了她的护军之职。然而，那时盛传魔界将进犯，一时之间，主帐这边人人自危。罗天机因为找不到继任人选，只好暂时按下。不过，他还没有找到更合适的机会，自己便倒了台。

    烈风汇报完后，接着请示，是否还要去炎华界走一遭。

    陆威摇头否决了。仙人转世，重修成仙，因为换了个壳子，所以，在相貌、声音、气息等都方面都会截然不同。但是，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脾性、说话行事等方面是相差不大的。而这位瑾宸仙子性情刚烈如剑，是典型的剑仙性格。与她实在是相差太远。

    “不可能是她。”他沮丧的抚额，“她性子软，成就不了剑仙。”

    其实，烈风也是这么认为的。他长期呆在军中，与风茜只是见过几次，说过的话，更是一个巴掌也数得过来。所以，他并不清楚风元君的性情。那几次有限的见面里，他对风元君的印象是：衣着华丽、笑容甜美，一看就是那种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经历单纯的女仙。而这位瑾宸仙子却非常不简单，与元君娘娘分明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于是，瑾宸仙子作为第一个怀疑对象，又被他们俩头一个排除在外。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陆威却忍不住想多看她一眼。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被自己吓了一大跳。今非昔比。现在的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心意。他只喜欢茜儿，别的女人不可能再入他的眼。可是，他为什么又会被这位瑾宸仙子吸引呢？

    难道我又魔障了？

    这时，战鼓响起。台下，将士们已经开始列阵。

    深吸一口气，陆威强迫自己敛心静气，摒弃掉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结果，他还是忍不住看向正在指挥变阵的沐晚。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好象给她披上了一件金色的坚铠。她目不斜视，拔剑、挥剑、扬剑……果敢坚定，干净利落。

    再看台下的将士们，杀气腾腾，紧随着她的剑，熟练的变换阵形。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将领。

    得出这个论断后，陆威恍然大悟——原来，他是由衷的欣赏这位瑾宸护军，欣赏她的军事才华。无关风月，无关男女。

    想清这一点，他的心情不由豁然开朗。

    接下来，他又视察了营区，以及附近的三处哨所。

    总的来说，陆威觉得很满意，而巡视组的其他随员感觉更好。在他们看来，破虏界将士们的表现简直可以用“惊艳”二字来形容。

    临上战舰前，陆威的面色软和了不少。他随口问道：“瑾宸护军以前从过军吗？”

    沐晚恭敬的答道：“回禀将军大人，卑职在炎华界修行时，曾参加过修真联盟大军，征讨邪修。”

    “原来如此。”陆威点了点头，“这里毗邻魔界，你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诺。”沐晚抱拳应道，“卑职遵令。”

    陆威一行人上了战船。不一会儿，舱门关上，黑色的战船起飞，很快，化成了穹天之上的一个小黑点。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挥手向将士们说道：“解散。”

    战船的主舱里。

    陆威坐在长案后面，一边煮茶，一边听烈风的报告。

    后者身为亲卫长，也是随员之一。只是，陆威另外派给了他任务——暗查破虏界，包括那些偏远地方的哨所。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根据他的经验，此举能有效防止底下人做表面工夫。三重天北大营各级将领，欺上瞒下，那是出了名的。他更要明查暗访相结合才行。

    据烈风的观察，那些哨所与是配员两到三人，装备、防卫，以及哨兵们的状态与守备所附近的那两处哨所，没有什么区别。

    “我还特意去了破虏界的一些无人区域。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汇报完，他问道，“过两天，还要暗地里再去那边转一圈吗？”

    陆威端起一盅茶，尝了一口，答道：“不用了。瑾宸护军有将帅之才，又在军中有所追求。她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的。破虏界有她在，我很放心。罗天机歪打正着，总算办对了一桩事。”

    但是，沐晚不知道哇。她一直防着烈风杀回马枪，再度暗访破虏界。故而，黑夜他们在接下来的十来天里，都没有现面。

    见烈风迟迟没有现面，沐晚知道她是成功的打消了陆威的猜忌。

    “你们都出来吧。以后只要不出大状况，都不会有暗访了。”她召出香香他们三个。

    常龙很中肯的点评道：“和原来的罗将军相比，他治军有方，算得上是真正的将帅。”

    沐晚笑道：“那是肯定的。不然，他也不会脱颖而出，成为九重天最负盛名的青年才俊。”况且，如果不是陆威足够的优秀，怎么可能让风茜那般迷恋，不能自拔？

    香香冷哼：“香香看到他就来气！”再优秀，那也是害惨了姐姐的前前世的大混蛋。

    沐晚轻笑：“都过去了。”现在想来，他就是她仙道上的一道劫。如今，劫已过。她已经转世为沐晚，仙路悠长，理当一路前行才对。曾经的劫难好比是一座座被翻越的高山。景致再好，也不值得留恋。

    黑夜在一旁，挑眉笑了笑。

    香香见了，不解：“夜哥哥，你笑什么呀？”

    黑夜答道：“哦，魔兵营搬迁到了百炼星后，那些小崽子们经过金莲圣火的淬体，血统再次被提升。有八成以上达到了半纯种的血魔。这段时间，有数十人突破魔将境。而且，有那么多的金莲圣火吞噬，小崽子们对血食的依赖性进一步降低了。我心里高兴啊。”血魔能吞噬金莲圣火，以代替血食，完全的出乎他的意料。而金莲圣火是可以通过分裂的方式，自行增加的。是以，百炼星上，最不缺的就是金莲圣火。供养一千多只血魔，完全不成问题。长此以往，这些血魔的造化不低啊。

    当然，这些不假，却并不是他刚才发笑的真正缘由。实际上，他是敏锐的看出了陆威已经有心魔。只是，时日尚浅，再加之其修为高深，所以，心魔很弱，尚未凝实，就是一道浅灰色的魔气而已。陆威自己想必也还没有觉察到。

    如果现在拔除心魔，对陆威不会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可是，他才不会点破呢。姑娘知道后，说不定会提醒那家伙。哼哼，他才不要帮那家伙呢？

    对面，常龙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心道：黑爷刚才不象是走神的样子啊。

    香香闻言，“啊”的抚掌：“对呀。大红他们也可能试一试用金莲圣火淬体呀。”

    于是，大家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黑夜暗中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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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六章 本年度最正确的决定

﻿    用金莲圣火淬体不是儿戏。香香和常龙特意跟黑夜去百炼星魔兵营实地考察了一番。接着，三人又凑在一起，商议了许久。结合众魔，以及自己的切身体会，他们都觉得用金莲圣火给阿一和大红他们淬体是可行的。

    具体怎么做呢？黑夜提出，在冥界星和元星上分别修建一座淬体火池。样式就仿照炎华界的那处地下石洞。材料也是现成的。百炼星上既有金莲圣火，也有隔绝火源的黑泥。修筑淬火池的人手也是不缺的。冥界星上有阿一他们足矣；元星上，近期又添了几名化身境的花草妖，挖个地下洞穴而已，不在话下。

    香香和常龙皆觉得此计可行。

    当然，这事得先向沐晚报备。毕竟是在星海里大兴土木，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姑娘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

    后者听了他们的汇报后，二话不说，点头应允了。星海里，有金莲圣火的星球多达数百颗。况且，只是在冥界星和元星上添一处淬火池，能够有什么影响？星海又不是豆腐渣捏出来的。

    于是，冥界星和元星同时开工了。黑夜是魔帝境的器修，在这方面可以说是权威。他两边跑，提供技术支持。

    沐晚没有参与。她碰到了一点小状况。

    这几天，她在玉府仙殿里练功时，总觉得体内的元气有点不对劲。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

    自修行以来，这里从未有过的事。怕吓到香香他们，她决定暂且不提。

    这天，她盘腿坐在玉府仙殿的大位上，又开始运气练功。吸取前面的经验教训，运气时，她特意分心，一边运气，一边内视监视元气的运转。

    刚一开始，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又出现了。然而，她内视的情况却是，五行灵气裹着元气在经脉里运行时，一直都很稳定。

    想了想，她试着停下来。

    结果，异样的感觉立时消失了。

    皱了皱眉头，她继续运气。

    异样的感觉再起！

    还能不能好好练功了！

    一股无名怨火“噌”的窜起。

    心态不平和，是不能练功的。不然的，岔气是轻的。搞不好就会走火入魔。

    沐晚无奈，只好又一次停下来。她睁开眼睛，在大位上枯坐了一会儿。然而，心绪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想了想，她起身，走下大位，在大殿里四处走走看看——玉府仙殿则是识海与丹海交会融合而成。也许能够在大殿之内找到一丝端倪。

    突破飞仙境五层之后，玉府仙殿又增大了一圈，显得更加雄伟巍峨。同时，看上去也更加空阔。是以，殿内是什么情形，一览无余。沐晚第一反应是去那些边边角角细细查看。

    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接下来，就只有那十六根盘龙金柱了。

    修为更上一层楼，金龙们越发的突出，给人一种随时都能乘云而去，直上云霄的感觉。

    沐晚背负着双手，缓步踱到一根金柱面前，仰头细看。

    不想，这一看，还真看出来点名堂——金龙的四只龙爪之下竟然都有一团云朵！个头不大，每一朵都只有核桃大小。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四团云朵？

    沐晚狐疑的伸手碰最近的那一朵。

    “啵”，那朵灰白色的云象皂角泡泡一样的爆开了。

    是煞气！

    不是什么云朵，而是一团非常精纯的煞气！

    沐晚大惊失色，右手连忙捏成剑指，祭起“凝字诀”。

    一道五色光自指尖迸出，化成一张五色光网将散开的煞气牢牢罩住。

    本来象烟雾一样四散的煞气又迅速凝结，变成鸡蛋大小的一团。

    沐晚定睛细看，惊讶不已——这竟然是一团先天煞气！

    只是现在它还没有意识，不然的话，就会凝形成为魔。

    额滴咯娘咧，我的玉府仙殿里竟然生出这样的准魔物！沐晚越想越是后怕，细细察看柱子上的其余三团云朵。哎呀，它们都是尚未凝形的先天煞气！

    前前世，她修成天仙，玉府仙殿里也未曾出现过这些玩意儿。

    沐晚心中一动，先后查看了其它的十五根金柱。

    无一例外，龙爪之下都有一团云状的先天煞气。有的个头大一些，有的个头小一些。最大的是鸡蛋般大小，一共有四团；最小的则比拇指甲盖略微小一点。

    难怪感觉怪怪的呢。原来是这些煞气使然！

    寻到原因，沐晚松开那团煞气。

    只见它散开后，很快又自动在原来的位置凝结起来，化成小小的一团灰白色的云朵。

    难道是我的心魔？沐晚闭上眼睛，静心反思。良久，她复又睁开眼睛，很肯定的摇头——飞升之时，她经过了九重雷劫的洗礼，脱胎换骨，成为仙人。那时，即便有心魔，也会被九重金雷化掉；而飞升之后，她的心态平和得很，也不可能衍生出心魔啊。

    还有，这几十团先天煞气非常精纯，也不象是心魔雏形。

    既然如此，那么，它们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沐晚想了想，身形一晃，瞬间移腾到大位上，盘腿坐好。召出小铜球，她开始盘查星海——这几天，因为常龙他们忙着修建淬火池，分身无术。所以，守备所的事务都是她在打理。手头的事多了起来，她为了保证有足够的时间修行，一直都没有整理星海。

    也许是星海的缘故。

    果不其然，先天煞气来自于星海！

    很快，沐晚找到了症结所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百炼星以及周边的三颗星球已经俨然如魔界，都笼着精纯的煞气。

    因为星海太大了，百炼星等四颗星球有如沧海一粟，所以，她才没有发觉。

    沐晚看着这四颗因为煞气而有些发灰的星球，一时间好无语。

    是她疏忽了。之前，因为看到黑夜在空间里呆了那么久，也没有什么影响。所以，她放心大胆的将魔兵营设在百炼星上。

    而事实证明，她太高估了自己，同时，也太小瞧了那一千多魔兵魔将。量变产生质变，说的就是他们啊。

    现在，她一个仙人的体内生出了先天煞气，这该如何是好呢？

    沐晚有些抓狂的挠头。这样的状态，既不是走火入魔，也不是滋生心魔、堕魔……啊啊啊，两世修仙，真的都是闻所未闻呢。

    不能慌！她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她认真的分析之后，决定再运气练功，先看看这些煞气到底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是以，她盘腿坐在大位上，一边运气练功，一边密切监视星海以及经脉内的变化。当然，重点是监控百炼星等四颗星球上的煞气是如何在她的体内运转的。

    为了看得更仔细，她特意将运气的速度放缓，慢到极致。

    一个圆满下来，她终于看清了。说起来，真的很玄妙。这些精纯的煞气竟然还是元气转变而来的。

    一个圆满包括一快、一慢两个大周天。每一个大周天，都会给星海带去了精纯的元气和五行灵气。这些元气和五行灵气大多数是进入了五府仙殿，其余的则是飘向其他星球。快的那个大周天，其效果是等于是冲刷玉府仙殿和其他星球，带着一部分它们的元气或者五行煞气。接着，慢的那个大周天带来的元气或五行灵气才会大部分沉淀下来，留在玉府仙殿或其他星球上面。

    这些，沐晚是一直知道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如今的百炼星，以及周边的三颗星球，竟然也开始接受元气。而以前它们都只接收五行灵气。

    五行灵气进入百炼星等四颗星球之后，与原来的五行灵气融为一体。但是，元气进入之后，碰到煞气，发生了变化。它们一部分变成混沌之气，还有一小部变成了煞气！

    百炼星上因为有金莲圣火，所以，煞气被淬化，变得很精纯。另外三颗星球是一片死寂的不毛之地，那里的煞气与混沌之气混在一起，明显要斑杂得多。

    换句话说，她运气练功时，除了炼化元气、五行灵气，也还有炼化煞气！

    身为一个仙人，她不敢感觉到怪异，那才是咄咄怪事呢。

    至于玉府仙殿里的这些先天煞气的由来，她也看得清清楚楚：在快的那个大周天里，煞气从百炼星等四颗星球上置换出来。它们与被炼化的元气相结合，神奇的变成了先天煞气，最后进入玉府仙殿，凝结于金柱之上。

    她特别留意了，星海里的煞气，以及这些先天煞气貌似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是暂明没有影响，还是它们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影响？沐晚决定观察一段时间。反正，只是一点煞气而已，才波及了四颗星球，掀不起什么风浪。一旦发现有害，她再把它们抽离出去就是。

    想清楚这些，心绪渐平。沐晚继续运气练功。

    一晃十天过去了。沐晚惊喜的发现，这些煞气的存在，不但不会影响修行，反而能促进元气的沉淀。同样是一个圆满，每次沉淀的元气量比以前要多一点点。

    不要小看这一点点哦。置换的效率提了近半成，等于她的修行速度大大提高了。

    歪打正着，把魔兵营搬到百炼星，是本年度最正确的决定。某仙子笑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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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七章 推演术

﻿    自上次巡视之后，貌似陆威对破虏界是真的放了心。之后，除了按月派战船送来粮饷，基本上也是很少过问这边。沐晚只要在交接粮饷的时候，露个脸即可，倒也落了个逍遥清净。

    冥界星和元星的时间流都是外面的数十倍，小半个月之后，两处的淬火池相继完工。忙活完了，常龙和香香也先后重新接过了守备所的军务和庶务。

    有他们分担，沐晚索性闭关，潜心钻研衍生出来的煞气。

    相比于元气和五行灵气，煞气增长得很慢。尤其是玉府仙殿里的先天煞气。这么些天过去了，十六根盘龙金柱上的“云团”们也不见有明显的增大。

    除了能提升修行速度，煞气还有其它的用处吗？另外，是不是煞气越多，修行速度会越快？体内有了灵气之后，就能形成灵力。现在，有了煞气，是不是也会形成煞力？怎么才能使用煞力？这样做，是不是修魔……这些问题，都必须解决。

    关于修魔的问题，沐晚是可以直接问黑夜的。但是，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自己去探索。因为那样的话，与修魔有什么两样？她不想修魔，只是想使用煞气而已。

    是以，她首先想到的是，有了煞气却未形成煞力，是因为这些煞气没有被炼化，不是真正为她所有的缘故。

    怎么炼化这些煞气呢？

    沐晚第一反应是借鉴《炼气诀》。

    事关重大，当然不能冒然试用。她先要进行推演——这是突破飞仙境五层之后，新生出来的一项技能。

    双手在胸前各自掐成一个指诀，缓缓的凝出仙力。

    两道仙力混合在一起后，凝结成一个酒坛子大小的五色光球。

    然后，沐晚祭起“翻天掌”，双手翻飞如花。一个又一个的手印落在五色光球之上。

    看似简单粗暴、毫无章法，其实，这些手印之中暗含四象八卦。每一掌的方位与落着点都是极有讲究的，是真正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慢慢的，五色光球开始扭曲、拉长。

    十息之后，它变成了一个与沐晚等高，身形一模一样的五色人形。不过，它没有五官，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看上去好象是一尊五彩缤纷的琉璃石像。

    做完这些，沐晚的额头已经蒙了一层薄汗。

    吐出一口浊气，她逼出一滴心头血，嗖的弹入“石像”的五色额头之中。

    转眼之间，血珠没入其中。从那一点开始，经脉、血管、穴位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石像”上显现出来。

    不出三息，“石像”周身显现出各大小经脉、血管以及穴位。

    沐晚隔空从最近的那根盘龙金柱上抓起一团云朵状的煞气，打入“石像”之中。

    核桃大小的“云朵”立时化成烟雾四散。眼见着，就要逃出“石像”。沐晚祭起“凝字诀”，指尖迸出一道仙力，化成五色光网，将“石像”整个儿罩住。

    这下，那些灰色的烟雾被牢牢的拘在“石像”之内。

    准备就绪。现在，正式开始测试。

    这尊由仙力凝聚而成的“石像”完全模拟了沐晚体内的状态。所以，她套用《炼气诀》的法门，在其中炼化那团先天煞气，与在自己体内实践，效果是一样的。不同的是，如果失败的话，最多是“石像”崩溃，而于她自身却只是一滴心头血的损失；而如果成功的话，不但能推演出适用的炼化煞气的法门，那滴心头血还能收回来。

    这就是推演术，也是掐算术的进阶。

    推演的用处可大了。以她现在的修为，可以用来磨剑、研修功法……等等。将来，随着她的修为增加，推演的能力也会大大提升。从理论上说，只要修为足够高深，她能推演世间万事万物的进程。

    沐晚用仙力裹着煞气，在“石像”的经脉里，按照《炼气诀》的法门，试着行走大周天。

    结果，煞气所到之处，经脉里的元气和五色灵气暴动，转眼之间，经脉内壁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好象不行！沐晚拧着眉头，将煞气推进任脉之中。

    不好，浮在半空中的“石像”摇摇欲坠。这是即将崩溃之兆！

    行不通！

    沐晚叹了一口气，打住。

    “石像”的状态渐趋平稳。

    我想得太简单了。沐晚抹了一把脸，揩去汗水，抬眼看着“石像”，心思转得飞快。

    修行至今，她对灵气与煞气有了很多自己的见解。比如说，她认为，灵气与煞气很象是白与黑、正与反。它们之间，本身没有什么好与坏之分，都是三界之间存在的事实。只不过，修真者，以炼化灵气为基，而修魔者，却是以炼化煞气为基。所以，人们主观的给灵气和煞气打上好与坏的标签。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煞气和灵气其实是同源，都是由元气衍生出来的。道法有云：一生二。也同样适用于三者之间。如果说“一”是指元气的话，那么，“二”就是指灵气和煞气。

    所以，即便魔兵营没有搬迁到百炼星，将来，她的体内也同样会衍生出煞气。而魔兵营不过是大大的加快了这个进程。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其实是她的大机缘。因为前前世时，她突破了天仙境，体内也没有衍生出煞气。

    既然煞气与正气互为相互，形如镜像，那么……沐晚心中一动，轻拍脑门，自言自语道：“当然要反着来喽！”

    于是，她挥袖修复了“石像”经脉内壁的创伤，重新开始推演。

    还是借鉴《炼气诀》，这一次，她等于是用仙力裹着煞气，在经脉之中逆行。

    结果，煞气一动，经脉里的元气和五行灵气纷纷涌动。

    沐晚见状，不由屏息，继续推动煞气。

    煞气行动，周边有一部分的元气与五行灵气也自动凝结起来，向相反的方向行进！

    啊，持续下去，不是相当于行走大周天吗！

    好象有门儿！沐晚心中大喜，继续！

    果不其然，煞气在经脉里逆行，所到之处，经脉的内壁照样是皮肉翻卷，鲜血喷涌。但是，同时，元气与五行灵气也在经脉里行走。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抚平了这些创伤。这是因为元气，以及五色灵气中的木灵气都具有治愈力。

    于是，最终的结果是，等于是进行了一次淬体。

    只是，这样的淬体非常痛苦。其疼痛程度不亚于九重雷劫里的第三重。

    某位经历了九重雷劫的人表示，第九重都禁受住了，还怕第三重吗？

    这点子疼痛，不叫事儿！

    就这样，她推着煞气，在“石像”里走了一个大周天。结果显示，那团煞气变得更加凝实！除此之外，那些被带动的元气和五色灵气也变得凝实了一些。

    她又推着它，继续走了一个大周天。

    同样的力度，在行进的过程中，煞气对经脉的损失减少了两成。同时，行进速度也比先前加快了将近一成。带动的元气和五色灵气却比第一次多了三成，凝实的效果强过前一次。唯一不如前一次的是淬化的效果，不到前一次的七成。

    两次实验皆表明：在经脉里逆行，确实能够炼化煞气。并且，煞气越精纯，对经脉的损伤越小；炼化煞气的同时，能够带动元气和五色灵气，等于是被动的运转大周天；还有，炼化煞气的过程，也是淬体的过程。至于，是不是煞气越精纯，淬体的效果越差，这还有待进一步的实验。才两次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也就是说，煞气和灵气一样，也是可以炼化的，且炼化的好处多多。

    某人大受鼓舞，着行开始第三个大周天、第四个大周天……

    最后，这团煞气被炼化得象黑亮，有如乌金。此时，体内差不多有将近五成的元气和五色灵气被带动起来了。在“石像”的玉府仙殿位置，被炼化的煞气与元气汇合，隐隐现出一个太极图纹。

    不过，图纹只是电光石火之间，立马便消退了。

    沐晚被推演的结果惊呆了。额滴咯娘咧，在玉府仙殿之中形成太极图纹，据说要三花聚顶才能做到……这是金仙的标志啊！

    呼——，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手指一颤，“石像”极其不稳，五光十色的表面迅速石化，发出连串的“咯吱”细响。

    沐晚回过神来，定睛细看，只见“石像”黯然失色，表面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细碎裂纹。

    “淡定啦！”她拍了拍脑袋，挥袖再次将“石像”修复。

    这只是推演的结果。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是意味着一个努力的方向。其中还有很多细节待完善。而且，真到达到那样一个境界，不知道要炼化多少煞气呢。

    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沐晚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再看“石像”体内的那团灰不溜秋的先天煞气，她一点违和感也没有了。

    在她的眼里，它真是乌金一般的熠熠生辉啊——只是推演，所以，对那团煞气并没有实质性的影响。说白了，就是全景模拟。刚才，推演到最后，那团煞气变得跟乌金一样，那也只是前景而已。实际上，它还是原来的样子。

    取出手札玉简，沐晚将推演的经过与所得详细的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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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八章 命名“魔界”

﻿    有了确切的方向和前景，炼化煞气变得切实而可行，不再是一个猜想。刚才的推演，耗尽了沐晚近六成的仙力。她运气走了一个圆满，恢复仙力后，着手开始进一步的推演。

    这一轮，她要通过推演，大致确定炼化煞气的法门。其中包括，炼化的路径、每次炼化的煞气数量……等等。

    相比于前一轮的推演，本轮要做的，更加复杂、细致。意味着，也更耗仙力。

    她根据第一轮的推演，又从盘龙金柱上隔空取过三团鸡蛋大小的先天煞气，一一打进“石像”体内。

    停停走走，她体内的仙力象淌水一样的被耗掉。一个大周天没走完，仙力竟然已经耗尽警戒线。

    这样可不行！

    沐晚停下来，甩了一把热汗，在玉简上记录下刚才的推演经过和结果。

    接着，她又运气练功，做了一个圆满。仙力再次恢复。当然，仙力被耗掉，她也可以通过服用中品养元丹来恢复。相比于前者，后者更快。

    倒不是担心丹毒。以她现在的修为，那点子丹毒，很容易排出体外。她只是觉得自己并不赶时间。况且，她早就练出了一心多用的本事。在运气的过程中，还能分心分析刚才的推演。如此一来，练功、恢复、分析，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一个圆满下来，仙力恢复。同时，分析结果也出来了。再次推演时，她减去了三成的煞气。

    一个大周天走远，仙力离警戒线还差半成，与刚才的分析结果略有出入。这是因为在推演的过程中，沐晚优化了两处路线——在推演的过程中，她参悟到，炼化煞气与炼化灵气还是不同的。所以，不能完全按照炼化灵气的路径逆行。

    例如说，经过与前面推演结果的比对，她发现煞气对腰腹带脉群里的两条细小经络的损害比较大。虽然同时元气和五行灵气对它们进行了修复，但是仔细察看的话，这两条经络其实还是受到了损害的。如果忽略不计的话，百儿八十年的，不成问题。但是，她又不是凡人，只求百年好活就行。且不说随着修为的提升，她的天寿会越来越长，就是现在，她的天寿也是三万年啊。百儿八十年，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弹指之间，好不好！

    所以，这个隐患必须解决掉。

    她试着绕开这两条小经络。

    别小看两处的绕行，竟然节省了差不多半成的仙力！

    沐晚心里很是高兴，将这个发现详细的记录在手札里。

    为了表述清楚，她还在旁边配了这两处的经络图。

    然而，画完之后，她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因为炼化煞气的时候，同时会导致元气和五行灵气行走大周天。所以，避开了这两条小经络之后，其中的元气和五行灵气停滞不前，自然而然的也被隔绝在大周天之外。

    长此以往，绝对不是好事情。因为运气行走大周天的过程，其实也是一个缓慢的拓经展脉的过程。这两条小经脉不参与大周天，怎么被拓展？久而久之，它们会变成如同关塞，大大的限制仙力的速度，同时，也成为她的死门所在。

    所以，单纯的绕行是不行的。最好的方式是，煞气绕行，但是，此间的元气和五色灵气依然能参与到大周天以来。

    想法是美好的。可是，实际操做起来……沐晚再一次懊恼——前前世时，过得太任性，真是浪费之极！

    将那两处的经络看穿了，她也没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

    叹了一口气，她放下玉简，背负着双手，走下大位，又在玉府仙殿里转悠起来。

    主意想出来不少，然而，不用推演，她很快就给否决了。如此转了好几圈，她还是没有想出可行的解决之道。

    头痛啊！

    她站在一根盘龙金柱旁，无奈的用头轻轻顶着柱子，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前辈们是怎么度过这一关的？”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确切资料，但是，推演了这么多次，她坚信，是否会碰到这个难道，天仙境也许是因人而异。但是，突破金仙境后，是一定会碰到的。

    突然间，她生出一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脑海里象是划过一道流星。

    某人心中大亮，拍着额头欢呼：“对了，我有《四象五行诀》！”父神肯定也是碰到了这个问题的！他是如何解决的呢？也许在《四象五行诀》里，能够找到答案！

    想到这里，她立刻来了精神，呼的腾挪到大位上，取出《四象五行诀》的下卷，也就是成神篇。

    有前前世的记忆撑着，她完全能看懂人仙境和天仙境的功法，并且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她素来对自己的记忆力自信得很。在天仙境以前的功法里，根本就没有涉及这个问题。

    是以，她直接翻到后面的金仙境功法。

    唔，这些文字就显得晦涩难懂了。沐晚才看了一句，眉头便皱成了大疙瘩。再看一句，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象是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出了大大小小的汗珠儿。

    嗡的一声，脑袋里象是炸开了锅。仙力象是潮水一样泄去。

    不行，不能再看下去了！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她赶紧的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文字。过了一刻多钟，她才恢复过来。

    唉，还是修为太低了……沐晚无可奈何的放下竹简卷。

    现在，星海里，还有玉府仙殿的盘龙金柱上都已经衍生出了煞气，并且，以后，煞气会越来越多。她不可能等到突破金仙之后，再去处理。

    该怎么办呢？

    沐晚拧眉，心道：没办法了。只能自己想法子。

    于是，她打起精神，指尖凝出一道仙力，在“石像”的旁边绘出这两处小经络以及周边的经络图。

    时而盯着图苦苦思索，时而在图上涂涂画画……时间一点一滴的逝去，而某人丝毫没有察觉。

    每每想出一条觉得稍微靠谱一点的法门，沐晚立刻在“石像”里反复推演。

    不知道涂改了多少次，也记不得推演了多少回。

    终于，她成功了！

    经过无数次的涂抹，她偶然间发现，这两处小经络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的首尾部位，无论大小和形状都完全相同，可以重合！

    于是，她创造性的运用了类似于“撕裂虚空”的手法，在煞气逆行至这两处时，将首尾瞬间重合起来，从而，煞气同时流过了首、尾的端口。虽然煞气没有流经两处小经络的内部，但是，却成功的催动了其中的元气与五行灵气。它们如她所愿，顺利的加入到了大周天里头。因为它们很短小，而元气和五行灵气的运转速度极快，竟然与煞气做到了同步！

    经过反复的推演后，沐晚终于确定了这两处的路线。一个大周天下来，仙力节省了小半成。最重要的是，既避免了煞气对这两处小经络的伤害，又让它们正常的参与到大周天里来。问题总算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沐晚满意的将之记录在手札里。

    第二轮推演结束，解决了路径，以及煞气数量的问题。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如何将炼化煞气融入到日常的功法中来。

    其实，在前面的两轮推演中，对于这个问题，沐晚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

    之前，她的功法运行状态是：一快一慢，两个大周天，构成一个圆满。

    而快与慢，本来就是事物的两个相反状态，就如黑与白、阴与阳、正与邪。类比一下，沐晚认为，保持慢的大周天不变，将炼化煞气代替快的那个大周天，应该是可行的。因为从时间上来说，炼化煞气的过程，与快的大周天相差无几。

    当然，这个大胆的猜想也需要通过推演进行论证。

    结果，第三轮推演很顺利。反复的实践证明，她的猜想是完全可行的。

    记录完毕后，沐晚再回过头来反思，发现此法门完全符合道法。

    写完最后一笔，她听到了星海深处发出“轰隆”之声，有如一道又一道的闷雷滚过。

    不用看，定是又有新的星球生成。因为刚刚她感觉到自己心头大亮，心境大大的突破了。从先前的天仙初期，一举进入天仙中期。

    收起玉简，她翘起嘴角笑了笑，五心向上，盘腿而坐，敛心内视。

    果不其然，在百炼星的周边又新增了六颗新的星球。它们的个头都比百炼星要小一些，颜色也是灰蒙蒙的。时间流有快，也有慢。不过，最慢的也要比百炼星略微快一些。

    然而，沐晚却一点儿也不嫌弃它们。因为那些灰蒙蒙的，乃是笼着煞气的缘故。

    之前，她将那些可以自行融合的星球碎片划为一界，统称为“冥界”，那么，这十颗星星也是与众不同，可以自成一界。如果一定要给它们取个名字的话，她认为，“魔界”这个现成的名字，最恰当不过。

    目光扫视星海，她的心里没来由的腾起一股豪情。

    意识到这一点后，某人呵呵，握拳心道：原来，我其实是挺有野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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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九章 变化

﻿    推演结束后，沐晚没有急着实践，而是侧卧在大位上，睡起觉来。先前，她只顾着琢磨功法，简直是到了废寝忘食之境。此时，事情了结，她只觉得腰酸背痛，身心俱疲。于是，掐指一算，方知玉府仙殿里已经过去了两个来月！

    要是搁在从前，不眠不休两个月而已，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因为进入元婴境以后，她对睡眠基本上没有要求。

    而得道飞升之后，她成为了仙人，反倒又和凡人一样，每天都要小睡一会儿。象这样的不眠不休，也不是做不到，而是仙力会因为疲倦感而成倍的损耗，从而造成大量的浪费不说，还会大大降低修行的效率。

    所以，此时不是实践改进版功法的好时机。

    哪知，这一睡竟然是一个月！

    沐晚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就发觉到香香他们三个都不止一次向她申请传讯。

    呃，睡过头了……

    不过，这一觉，睡得可真香啊！

    沐晚爬起来，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

    “喀嚓、喀嚓嚓……”全身的骨骼接连发出愉快的脆响，仙力爆棚，感觉爽呆了！

    身形一闪，她出了玉府仙殿，现身于外面的书房里。同时，召来香香他们三个。

    “什么事？”待三人站稳，她笑盈盈的问道。

    香香见状，欢喜的问道：“姐姐，你是又突破了吗？”身为本命守护兽，主人有没有突破，本来是最清楚不过的。只是，沐晚这两个多月的状态实在是太诡异了。象是突破，又不全是。她被搞糊涂了。

    黑夜和常龙也是目光灼灼的望着沐晚。

    后者笑道：“哦，我只是闭关研习功法。有所得，心境突破了，修为没有。”

    原来是这样啊。香香等人闻言，也是欢欣鼓舞——越到高阶，心境越难突破。再者，心境突破了，修为再突破也是迟早的事儿。

    香香笑眯了眼，禀报道：“是这样的。姐姐一直在闭关。前两个月的粮饷都是香香交接的。上次，主帐那边的人说了，这个月，只能由姐姐交接。如果姐姐仍在闭关的话，这个月的粮饷暂且不发。等姐姐出关后，再亲自去主帐军需处领取。他们说，这是主帐的新规定。今天是初三，按照往常的惯例，他们明天会押送本月的粮饷过来。”如果姐姐再不出关的话，他们三个商量好了，到时由黑夜试着变成姐姐的样子，假冒一回。

    沐晚点头：“行，明天我去交接就是。”她明白主帐那边的意思：查众护军的岗呗。

    对于仙人来说，碰到了修为瓶颈，出去游历，寻找机缘。或者，闭长关。这些都是常有的事情。

    军中对于这样的情况，有专门的制度。比如说，三个月以上的，无论是士卒，还是军官，都必须向上级请假报备。

    三个月以内的，粮饷照发。超过三个月，是没有粮饷的。如果是军官的话，还会停职。待回归之后，再重新任职。

    三重天北大营管理向来松散。很多主官碰到这样的情况，都是将事务交给心腹处理，鲜有请假报备。

    主帐那边制定这条新规，就是变相的查岗，是为了杜绝护军们一去经年，不理事。

    守备所的军务和庶务分别有常龙和香香打理。沐晚花了半天的时间，查看了相关记录，之后，去营区转了一圈，在将士们面前露了个脸儿。

    常龙和香香尽职尽责，将守备所打理得井井有条。她表示很满意。

    第二天恰好是集训日。她全程观看了上午的集训。两个多月不见，将士们都略有长进。

    中午时分，押送粮饷的战舰抵达破虏界，依例悬停在大校场上空。

    沐晚跃上船舰，亲自交接。

    这回负责押运的是一名面生的银甲校尉。飞仙境三层的修为。

    听到沐晚行礼，自报家门后，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沐晚好几眼。

    后者一点儿也不担心：她是飞仙境五层的修为，足足高过来人两个小境界。只要她不乐意，对方根本就从她身上看不出什么来；再者，战船抵达之前，她已经用《敛息诀》将修为压制在飞仙一层。总之是做足了准备，不怕对方审查。

    银甲校尉没有说什么，很快的与她办理了交接手续。临走之前，他说道：“瑾宸护军，前面两次交接，你都缺席，由军需官代劳。所以，接照规定，下个月，也必须由你亲自交接。不然的话，下个月的粮饷，你也只能去主帐领取。并且，还要提交书面的去向说明。”

    “诺。”沐晚抱拳应道，“卑职明白。”不得不说，自从陆威接管之后，三重天北大营上下一改往日的做派，越来越规范。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军队本当如此。被校尉当面如此提点，她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堪的。

    银甲校尉见状，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送走黑色的战船，沐晚将储物袋交给香香，吩咐登记入库。而她本人则回到书房，再次进入玉府仙殿，开始实践改良后的功法。

    仍然是两个大周天为一个圆满。不同的是，她先是炼化煞气，行走一个大周天，然后，再是炼化元气，又行走一个大周天。

    一个圆满的时间与先前差不了多少。但是，效果和推演的一样，真的是好太多。

    首先，效率提高了差不多四成！这是了不得的进步。照这样的速度，最多是半年之后，她又要突破了！

    其次，煞气得到了有效的炼化。才是一个圆满下来，玉府仙殿那十六根盘龙金柱上的“云团”们都有一丝丝的增加。而在此之前，她费了十几天，也不见它们有增加的迹象。

    至于百炼星等十来颗被她划定为“魔界”的星球，暂且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那是十颗星球。

    初试成功，尝到甜头之后，她的劲头更足了。接下来，运气练功，又做了五个圆满。

    盘龙金柱上最小的那团“云”变化最明显，由原来的拇指甲盖那么大，已然变得有杏仁那般大了。颜色尚且看不出明显的变化。它们的变化，完全符合推演的结果。

    她没有贪多，严格按照突破飞仙五层以后订的修行计划，每天只运行十个圆满——突破飞仙五层境后，她的运气速度大幅度提高，走一个圆满只要半个时辰多一点。

    照此以往，再有一个来月，随着体内煞气的增多，她自然而然的获得煞力。

    到了第十天的时候，黑夜突然传讯给沐晚：姑娘，这些天，百炼星上的煞气变得比以前更浓郁了。会不会影响到你？

    那时，沐晚已经完成了当天的修炼任务，正歪在静修星的洞府里看书。

    收到传讯后，她放下书，立刻回复：我过来看看。

    心念一动，下一息，她出现在百炼星的魔兵营中。

    “主公！”一队巡营的魔兵最先发现她，纷纷抱拳行礼。

    沐晚微微颌首，背负着双手，放眼环视四周。

    唔，有段时间没来这边了。

    正如黑夜所言，因为煞气变得浓郁一些了，连不远处那个超级大的“火坑”看上去，都象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没先前鲜亮了。

    这时，黑夜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姑娘，我查看了整个界面，煞气除了浓度提升了一成多，而且也变得要精纯了许多。其中，以营区这一块最为明显。”

    沐晚心里清楚得很，这是怎么一回事。先前推演的时候，百炼星等星球的变化也是包括了的。

    是以，她轻笑道：“这是好事啊。你们修行的环境变得更好了。”

    黑夜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喜道：“姑娘，真的不会影响到你？”毕竟，姑娘是仙。

    “不会。”沐晚很肯定的说道，“就象精纯、高浓度的灵气能让你们淬体，提升血统一样，煞气对我的修行也是有裨益的。你们且安心在这里修行就是。”顿了顿，她又神秘的笑道，“黑夜，加油修行。等你晋升魔仙，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保管你会喜欢。”哈哈，“冥界”交给常龙，那么，“魔界”自然是要交给黑夜喽。这叫做“术业有专攻”。

    “真的？”黑夜的眼睛亮了，搓着手，笑嘻嘻的问道，“是什么？”

    沐晚摆手：“不可说也。要等你飞升成仙，才能告诉你。”

    “我一定会飞升成仙的。”黑夜握拳。对他来说，飞升最大的问题是那九九八十一重雷劫。因为功德金圈和魔心之芽的存在，总共可以减免十重雷劫。还剩下七十一重。想当年，姑娘才经历九重……想到这里，他决定，从今天起，每天去最近的九天金雷池转一圈！

    “加油。”沐晚笑了笑，身形一晃，嗖的不见了。

    接下来，她先后去“魔界”其它的九颗星球上转了一圈。和百炼星一样，它们的煞气也变得更浓，更精纯。并且，越是时间流慢的星球，上面的煞气越浓，越精纯。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当不得百炼星。

    看着死寂的灰色星球，她信心满满的笑道：“慢慢来吧，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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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零章 真龙血脉，觉醒！

﻿    又过了一个月，玉府仙殿里，十六根盘龙金柱上面的“云团”变得更大。大的有如婴儿的拳头，最小的也比蛋黄小不了多少。更令沐晚感到新奇的是，这两天，她明显的感觉了周身的经脉里生出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

    它们依附煞气而存在，不用说，肯定就是煞力！

    目前，沐晚体内的煞力还很微弱。大约相当于炼气三层的样子。

    但是，因为魔兵营的存在，更主要的是，有海量的元气与五行灵气的刺激，煞力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增涨。尤其是在沐晚运气练功，炼化煞气的时候，它简直是“噌噌”的往上涨。

    十个圆满下来，它竟然轻轻松松就达到了炼气四层的规模！

    魔族比人族修士要强横得多。沐晚换算了一下，很快得出，目前，她体内的煞力也就是相当于凝形初期的样子。呃，与澎湃的仙力相比，这点子煞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某人握了握拳，为自己打气：“不管怎么样，煞力初成，总是一个质的变化。慢慢来吧。”

    孰料，还有惊喜——每天的睡觉时间到了。她和往常一样，睡了差不多三个时辰。结果，醒来后，发现煞力大有长进，差不多达到凝形中期！

    其增速竟然比运气练功还要快三成多！

    什么也不做，光躺在大位上睡着，煞力也涨得飞快！某人惊呆了。照这样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达到凝核期。

    那时，我会不会也结一个魔核出来……想到这里，她不由满头黑线，身形一晃，急吼吼的腾挪到最近的盘龙金柱前。

    上面的四团“云朵”又长胖了一圈！它们的颜色原本是赤黑如墨的。不过，这会儿，就好象被人通体擦了油似的，锃亮，亮闪闪的，有如乌金。但是，仔细一看的话，它们还是一团团煞气。那些亮光正是因为煞气在快速涌动的缘故。

    沐晚又去其余的金柱前看了一圈。那些煞气都是如此，映得金龙的四只金爪跟沾了墨汁一样……天生手黑啊。想到这里，某人忍俊不禁，“扑哧”轻笑。

    至于，这些“云团”会不会变成黑炭块（也就是凝实成魔核），沐晚心里也没底。事到如今，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到目前为止，她不但没有感觉不适，而且神清气爽，修为进展神速，几乎是一天抵三天。

    这样的感觉，太爽了！

    如此又修行了五天。沐晚发觉体内的煞气量在增加，但是，煞力却好象被铁水浇铸过一样，停滞在相当于凝实后期的样子，不再增加。

    这是怎么回事呢？她第一反应是去看盘龙金柱上的那些“墨汁团”。唔，它们变得越来越黑亮。

    接着，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大的那些“墨汁团”增大的速度明显放缓，而小的那些长大的速度略有提高。

    它们最后会长到差不多大小，是这样的吗？沐晚表示很期待。

    又过了两天，体内的煞气量几乎翻了一倍。而煞力一直没有增加。同时，沐晚也注意到，所有金柱上的“墨汁团”，虽形状各异，但是，大小已然相差无几。

    应该是差不多要突破了。她如是想到，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紧接着，感觉到眼皮子好重，倦意象高山一样碾压而来。

    结合黑夜的习性，她知道，这是要突破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了一些魔族的习性。她愣了一下，很快做出决定：听从身体的指挥，去大位上睡一觉。

    不过，睡觉之前，她留了一个心眼，在大殿里扔了一把留影石。

    原本以为至少会睡上几天几夜的。不想，不到两个时辰，她便醒来了。

    煞力果然突破了！起码是先前的十倍！相当于黑夜凝核初期的样子。

    沐晚难以置信的挠了挠头，跑到最近的盘龙金柱跟前，查看上面的“墨汁团”。

    它们不见了！

    四只金灿灿的龙爪之下，空空如也！

    沐晚急忙又去察看其它的金柱。

    皆是如此！

    那么多团先天煞气，去哪里了？

    现在，沐晚非常庆幸，自己先前在大殿的四周留了那么多的留影石。

    啊，我是多么的明智啊！她得瑟的晃了晃头，随手隔空捡起近前的一块留影石。

    很快，真相显现出来。

    原来，这根柱子上的“墨汁团”在她睡着之后，纷纷雾化。它们缓缓散开，化成一团黑雾，笼住了所有的柱子。

    确切的说，它们是罩住了柱子上的五爪金龙。

    该过程大约持续了一个半时辰。接着，黑雾越来越淡，貌似是钻进了柱上的金龙之中。

    大约一刻钟之后，黑雾完全消失了。只余下金龙一动也不动，依旧盘缠在柱子之上。

    四团先天煞气都钻进了金龙雕像之中？沐晚有些难以置信。她又隔空抓过其它的留影石，一一查看。

    上面的影像显示，确实是如此。

    沐晚禁不住仰头去看柱上的金龙们。

    也许是心理原因，这会儿，她再看那些巨大的金龙雕像，总觉得它们那一双双鼓起来的，象圆灯笼一般大的眼睛，好象在盯着自己。

    也许是错觉……她试着走了几步。

    这样的感觉更强烈了！身边两根柱子上的金龙，它们的眼睛貌似缓缓的转了转。

    沐晚闭上眼睛，使劲的甩甩头，再定睛细看。

    结果，两条金龙的眼睛，瞪得圆鼓鼓的，一动也不动。

    呃，果然是错觉。她抚额，又去察看其它的盘龙柱子。再也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先天煞气最后渗进了柱子里。这是以前从未碰到过的怪事。沐晚一时间也琢磨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不过，她内视过了，发生身体并没有不适之处，于是，暂且按下这件事。

    “墨汁团”们虽然不见了，但煞力增长的速度却是不减反增。

    又过了十来天，那种疲倦的感觉再至。这回，沐晚睡了一天一夜。再醒来时，发现自己体力的煞力已经和黑夜在一级魔将境时相差无几。

    惊喜之余，她发现自己的脑海里多了很多信息，连忙敛心查看。

    这一看，却是吓了一大跳。

    额滴咯娘咧！

    那些竟然是真龙族的传承！

    电光石火之间，沐晚豁然开朗——我这是觉醒了真龙血脉！

    传说中，真龙族是最古老的魔族。后来，整个族群被还没有成神的父神驯服，为其守护兽，进而成为神兽。

    又传说，父神终成神，不知所终。而真龙族也随之销声匿迹。

    如今，三界之内，只有虬龙族。据他们自己说，是真龙族的后代，世世代代以父神守护兽自居，从不与外界通婚。基本上三界之内没有发生重大变故的话，虬龙一族很少出来行走。久而久之，三界之中，只余虬龙一族的传说，没有谁知道他们的聚居之地到底在哪里。

    前前世时，父君和阿哥因为能在危急时刻召唤金龙护体，所以，外面谣传，父君具有魔族血统。而风茜因为自己也有这项天赋技能，特意私底下问过父君。哪知，父君总是顾左右而言它。是以，风茜至死，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年，风茜明知除魔岩上并不简单，也敢孤身前往，就是因为她有金龙护体这张底牌。十二条金龙刹那间爆发出来的战力，堪比金仙，足以护住她的性命。

    结果，陆威突然出现。那无情的当胸一剑，令她万念俱灰。那一刹那间，她只求速死。故而，至死也没有召唤金龙护体。

    现在想来，她那时就是作死啊。

    沐晚甩甩头，盘腿坐在大位上，闭上双眼，查看新鲜得到的真龙传承。

    目前，她得到的传承共有三篇。然而，看完第一篇，她便被深深的震住了。

    原来，传说都是骗人的！

    去他的被父神驯服！捞什子的父神守护神兽！

    统统都是父神编出来的鬼话！

    所谓的真龙族，明明就是父神捣鼓出来的！比她晚一点，父神在人仙境时，无意中发现炼化煞气，对提升修为大大的有益。于是，他开始试着炼化煞气。

    随着体内煞气的增多，父神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这些煞气与他体内的先天混沌之气结合，竟然有了意识！

    父神被吓坏了，用仙力化成硬壳，将它们一缕缕的封印起来。

    结果，一共封印了十六只。

    摸着壳内隐约传来轻微的跳动声，父神觉得完全不可思议，想到它们的来由，感叹道：“真的是混沌蛋啊。”

    不想，十六只圆滚滚的家伙竟然在壳内不干了，满地乱滚。有几只还弹起老高。

    父神不觉莞尔，戏曰：“真能弹”。

    结果，小家伙们很受用，安静了下来。

    自那以后，它们的名字就确定了下来——真能弹。

    父神素来护短，觉得这个名字太儿戏，遂取其谐音，叫做“真龙蛋”。

    那时，父神初开天地，身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别提有多孤寂了。现在，身边突然冒出来十六只高兴会打滚，不高兴也会打滚的真龙蛋，他觉得日子突然多了许多乐趣。是以，一有空，他就会过来逗这些龙蛋。久而久之，他发现这些真龙蛋最喜吞噬煞气。尤其是被他炼化过的煞气。

    他正在头痛，炼化的煞气该如何处置呢。现在终于有了解决之道——喂真龙蛋。

    终于，有一天，这些真龙蛋裂开了，先后从中钻出十六条肉滚滚的小家伙。也许是在漫长的岁月里，父神没少在它们身边自言自语犯嘀咕，所以，它们一出壳就会说话。

    好吧，事实证明，这是一群没节操，最会拍马屁的家伙。它们钻出壳，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奶声奶气的唤父神为“父上大人”。

    啊，我居然创造出来了这样的活物！父神欢喜之极，将自己炼化煞气的所得整理成功法，传给了他们。

    而据开篇章上所云，这部功法就是出现在沐晚脑海里的真龙族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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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一章 同胞兄妹

﻿    看完开篇章，沐晚恍然大悟——怪不得自父神之后，那么多人修炼《四象五行诀》，却无一人象父神那样成神。原来，父神大人不仅仅只修炼了《四象五行诀》。据她现在所知，父神大人起码还修炼了真龙传承里的这部功法！

    也就是说，《四象五行诀》其实是不全的。

    换句话说，所有的以灵气或元气为基的功法，都是不全的！

    想通这一层，她庆幸不已。歪打正着啊。居然让我发现了天大的机密！有关成神的秘密！

    心中一动，她不由想到：父君生前有没有发现这个秘密呢？还有，阿哥呢？

    好不容易，她才按捺住给阿哥传讯的冲动——她现在也只是探得皮毛。究竟是怎么回事，具体要如何操作，她也还不是很清楚，所以，先把已经解禁的三章传承看完再说。

    和香香的上古草木一族的传承一样，沐晚发现自己得到的这部真龙族传承也是分批解禁的。目前，只解禁的只有前面三章。

    第一章，也就是开篇章，主要是说了真龙族的诞生以及传承功法的来源。

    结合自己的修行，沐晚只觉得此章的信息量巨大。

    比如说，真龙族是父神亲创的第一个物种。炼化的煞气与先天混沌之气相融合，再加上父神的仙力，竟然能无中生有，创造出一个全新的物种！

    如今，三界之内已经很难找到纯粹的先天之混沌之气。但是，她有啊！在星海里，很多星球上有先天之混沌之气！

    是不是我也能和父神一样，利用先天混沌之气创造出新物种来呢？

    啊啊啊，光是想想，就觉得血脉偾张啊。

    这个可以一试。不过，现在还不成。当年，父神机缘巧合，创造出真龙族，是在人仙境的时候。

    有前前世的修仙经历，沐晚很清楚人仙境与飞仙境的区别所在。是以，她知道自己现在只是假仙，还不具备这种能力。这一条，只能暂且记下。

    还有就是，读了开篇章，沐晚知道父神所修炼的功法并非只有一部《四象五行诀》。其余的功法应该是散在象真龙族一样的古老族群的传承里。

    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到底哪些才是象真龙族一样的古老族群呢？传说真的是太不靠谱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个得靠机缘，急不得，慢慢来。

    翻开第二章，看到第一行字，沐晚心里拔凉拔凉的。

    那是一段誓言：吾以吾身向父神启誓，以下功法，只能告诸吾之血脉后代，否则，吾将永堕轮回不得休，直至神魂俱灭。

    看到这里，沐晚呼的睁开眼睛。

    原来这就是血脉传承！

    之前，她打算看完前三章之后，再联系阿哥。现在看来是不成的。因为要想看到第二章以后的内容，她必须先立下此誓。而一旦立誓，她只能将相关内容告诉自己的血脉后代。阿哥与她是同胞兄妹，不是什么血脉后代啊！

    如果不看真龙族的传承，现在就将自己前段时间炼化煞气的所得告诉阿哥，她心里又很没底。毕竟阿哥修炼的功法与她不同。再加上，她真的只是悟出了一点皮毛。功法事大，容不得半点差池。万一没有帮到阿哥，反而是害了阿哥呢？

    该如何是好！一时之间，沐晚好不纠结！

    思来想去，最终，她还是决定先告诉阿哥自己的所悟。本来仙道之上，就是危机重重，从来没有什么十拿九稳之事。从踏上仙道的第一天起，她就被告知，仙道之上，只有要一分的可能，也要拼尽全力去争夺。更何况，这极有可能是一个关于成神的秘密。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告知阿哥。阿哥本是天仙，又见多识广。成与不成，他自有判定！

    想清这些，沐晚顿时顾虑全无，摊开右手。

    五色光闪过。掌心现出一枚类似于凡人界通行的铜钱的存在。这是阿哥赠给他的一道传讯符。她在炼器一道上也有所成就，却连这枚传讯符是什么级别也看不出来。

    没有犹豫，她果断出了玉府仙殿，在书房里捏碎了这枚传讯符，按照阿哥所教的法门，左手捏成指诀，凝出一道仙力，将掌心的粉末抛洒出去。

    粉末在她面前凝成一道半人高、椭圆状的“大铜镜”。

    大约十息之后，黄长顺的身影出现在“大铜镜”之中。

    “阿妹，怎么了？”他满头大汗，身上的盔甲未除，象是很着急的样子。

    沐晚笑道：“没事。阿哥，是否有空？我有很重要事想告诉你。”此镜只能持续百息，时间真心不够。

    黄长顺点头应道：“好，明天我轮休。明晚子时正，我来破虏界找你。你选一个地方，将详细的方位告诉我。”

    “阿哥直接到我的书房来吧。”沐晚将书房的方位告诉了他。

    “收到。”黄长顺重复了一遍方位。

    这时，时间到了。“大铜镜”通身迸射出炫目的五彩豪光。待豪光散尽，沐晚的面前空空如也，不现半点残余的粉末。

    真是神奇啊。沐晚感慨不已。

    没有告诉阿哥之前，真龙族的传承不能再往下看。沐晚伸了一个懒腰，决定正好乘这个空档，好好的处理一下守备所的事务。

    第二天晚上子时正，黄长顺如期现身于书房之中。

    “阿哥，来了。”沐晚坐在长案前面的客位上，见到他，笑盈盈的起身相迎。

    黄长顺认真的看了看她，神色稍缓，环视屋内，笑道：“屋子收拾得不错。”说着，在她的下首，随意的坐了下来。

    “都是香香张罗的。”沐晚取出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烤肉串，摆在中间的高几上，接着又取出一坛子“醉千年”，拍开封泥，递过去。

    黄长顺笑眯眯的接过，当即仰脖喝了一大口。惬意的抹了抹嘴，他开门见山的问道：“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

    沐晚又拍开一坛子“醉千年”，答道：“前段时间，我发现了一桩有趣的事情，想告诉阿哥。”

    黄长顺闻言，拧眉问道：“魔界那边又有什么动静了？”

    “不是。”沐晚喝了一口酒，冷不丁的问道，“阿哥，你炼化过煞气没有？”

    “什么！”黄长顺难以置信的瞪着她，“阿妹，你……”

    沐晚很肯定的点头：“前段时间，我无意之中炼化了一些煞气。然后，我……”

    黄长顺回过神来，连忙伸手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失态的大叫道：“打住！”

    沐晚一头雾水：“怎么了？”

    黄长顺长吁一口气，飞快的说道：“阿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做什么，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做。只是这事绝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包括我。”

    沐晚惊呆了。从阿哥的话里，她听得出来，阿哥也已经觉醒了真龙血脉。

    可是，为什么不能向任何人提及呢？是因为那段誓言吗？

    黄长顺也发现自己刚才反应过度了。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酒坛子，伸手握住她的一只手，温声笑道：“阿妹，你我是流着一样血脉的同胞兄妹。所以，你不用担心阿哥。你明白阿哥的意思吗？”

    沐晚听明白了。果然是因为那段誓言。阿哥是怕她说漏了嘴，从而“永堕轮回不得休”呢。

    她点头笑道：“嗯，我明白了。以后不再提。”说着，她举起手中的酒坛子，“我预祝阿哥象父神一样，仙途无量！”既然阿哥那么忌讳，那么，她索性也说得含糊一些。

    黄长顺开怀大笑，提起酒坛子，“咣”的和她碰了一下：“好！也祝阿妹仙途无量！”

    接下来，兄妹两个谁也不再提刚才的话题，热热闹闹的喝酒、吃肉串。

    很快，几坛子“醉千年”下肚。黄长顺尽兴的起身，准备离去。象是想起了什么，他又摸出一枚铜钱样的传讯符，郑重的放在沐晚的掌心，叮嘱道：“万事小心，要懂得藏拙。有事记得捏碎它找阿哥。”

    “嗯，我会的。”沐晚喝得微熏，眯缝着眼睛应下。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枚储物戒指，“这里面是酒和烤肉串，阿哥带回去吃。”

    黄长顺接过，伸手揉了揉她的道髻，摆摆手：“我走了。”说着，踏碎虚空而去。

    沐晚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里尽是艳羡，嘴里嘀咕道：“天仙，真好！”再一次悔青了肠子：前前世，怎么就那样作死呢！

    不过，上天待我不薄。意外的发现了成神的大秘密，也不枉转世重修一回。

    晃了晃头，她闪身进入玉府仙殿，盘腿坐在大位上，准备继续往下看第二章。

    这时，酒劲上来了，倦意排山倒海而来。她打了一个呵欠，倒头便睡。

    而黄长顺悄然无息的离开破虏界后，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军帐之中。抹了一把脸，他的眼里尽是落寞。

    刚刚，他骗了阿妹。

    他知道阿妹想告诉他什么。这一点不假。

    没错，他们是流着一样血脉的同胞兄妹。在北帝府出事之前，他便觉醒了真龙血脉。

    只是，现在他的真龙血脉已经不在了。他骗了阿妹。他铁定是成不了神的——阿妹的元神在忘川河里泡得太久，几近涣散，根本就不能重入轮回。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唯一的妹妹在自己面前魂飞魄散，泯灭于天地之间？于是，他终于屈服，按照要求剥离了体内的真龙血脉，以之换来阿妹重入轮回的机会。

    阿妹转世重修，变得这样的优秀，又意外的觉醒了真龙血脉。那么，我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一点儿也没有吃亏。

    想到这里，他取出一直攥在掌心的那枚储物戒指，笑意自眼里溢了出来，转眼，淌得满脸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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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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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二章 引龙诀

﻿    一觉睡了整整三个时辰。沐晚醒来后，精神倍好。她敛心内视，果然，煞力又有长进！

    可惜，仙力不能这样增进。

    耸耸肩，她盘腿坐好，闭上眼睛。

    一道金光划过，脑海里立时现出一卷竹简。这就是真龙传承。

    沐晚翻到第二章，按照要求，举起右手二指，按照要求，指天立下誓言：“吾以吾身向父神启誓，以下功法，只能告诸吾之血脉后代，否则，吾将堕入轮回永不休，直至神魂俱灭。”

    话音刚落，脑海里的那卷竹简徐徐展开，后面的文字终于陆续浮现于竹简之上。

    沐晚飞快的浏览起来，心中狂喜：没错，上面记录的正是炼化煞气的法门。

    一气看完两章，她忍不住连声道好。

    第二章是炼气术；第三章是炼体术。按照传承里的介绍，这两章皆炼至大成。她将突破尊者境。

    所谓尊者境，是真龙族的修为境界。

    传承云，真龙族是有自己的修为等级的。一共分为五个境界，即：凝气境、幼生境、化形境、尊者界和圣者界。

    龙族是卵生。从孕育，到出生，再到破壳而出，都属于凝气境。真龙族的生长极其缓慢。人族有十月怀胎，而到了真龙族这里，竟是长达千年。每一条真龙出生都是极其不易的。因为它们在母腹里先后要经历三次生死劫。因为是卵生，所以，它们出生之后，还要经历九千年的孵化期。期间，又要经历三次生死劫。

    这个通常长达万年的生长阶段，被统称为凝气境。

    处于凝气境的真龙蛋是有意识的，能自主吸食周边的煞气。煞气越是精纯，越是浓郁，真龙蛋越强壮，度劫能力也越强。反之，亦然。

    但是，处于凝气境的真龙蛋是没有任何修为的。相反，真龙族是最古老的神兽族。真龙蛋对于仙、魔、妖等一切族群来说，是至上的进阶圣品。

    所以，当一枚真龙蛋，是非常非常危险的。这也是为什么真龙族子嗣不昌的缘故。

    严格的说，真龙蛋只是吞噬煞气而已。这是它们的一种本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修行。

    真龙蛋是很脆弱的。但是，一经破壳，他们体内的真龙血脉觉醒，化作五爪真龙。

    同时，他们血脉里的传承开始解禁。当然不是象沐晚一样，一下子就解禁前三章——沐晚是特例中的特例。觉醒真龙血脉时，她已经有飞仙境中期的修为。其修为境界对应着真龙族的化形一层。

    刚出壳的真龙幼崽得到的只是前三章的一部分。此时的他们，除了依然拥有吞噬煞气的本能之外，也能按照传承上的功法，自行炼化煞气。

    随着修为的增加，吞噬煞气越来越不能满足他们的需要，炼化煞气变得越来越重要。

    另外，第三章的炼体术也会逐渐解禁。其中还包含了许多的法术。这些说是天赋技能，但也都要是自己勤学苦练的。

    幼生境也分为十个层次。达到幼生境十层之后，他们将经历九九八十一重天雷劫。

    度劫成功，便是突破化形境，化作人形。而在此之前的真龙幼崽们只能用法术变幻成人形。

    一般来说，真龙族的幼生期可达十万年。资质越佳，幼生期就越短。反之……传承里也说了，有的真龙因为先天不足，一辈子都只能呆在幼生境。呃，这个主要与在凝气境时的营养有关。对于真龙蛋来说，煞气就是营养。如果煞气不够量，或者不够精纯，过于斑杂，那么，真龙蛋就会营养不良。即便能扛过六道生死劫，也会造成先天不足。

    沐晚不存在这种情况。因为她是特例。况且，她现在已经相当于真龙族的化形一层修为。呵呵，按照真龙族的说法，她这叫做天赋禀异，资质超然。说白了，就是真龙族里的天才中的天才。

    沐晚有点拿不定主意，又细细的看了一遍第二章。终于肯定——她天生是人形，所以，不用经历九九八十一重天雷劫。

    突破至化形境，同时也意味着真龙成年，具有了繁衍后代的能力，可以双修……呃，这个跳过！某仙子只要想到，和一条五爪巨龙双修，立时浑身的寒毛暴立。

    从化形境，到尊者境，要经历多长的时间？这个是因人而异的，没有统一的标准。和人仙族、魔仙族、妖仙族一样，修为到了，自然而然的就突破了。修为不到，那么，就只能干瞪眼。

    对于沐晚来说，这一点也真不是问题。首先，她只是觉醒了真龙血脉，而并非真正的真龙；再者，真龙族只要进入化形境之后，就等于拥用了五百万年的天寿，是同等境界的人仙族天寿的百倍。最主要的是，她前前世是天仙。目前为止，这是她最大的作弊器。

    研读功法之后，她信心满满的表示，不出百年，就能将第二章和第三章炼至大成！

    至于尊者境以后是什么状态，传承尚未解禁。她不得而知。

    修炼真龙传承，有一个首要条件，必须寻找一个煞气满满，且非常精纯的地方，潜心修行。

    沐晚对比了传承上的条件，发现星海里煞气最浓、最精纯的百炼星暂且也不够条件。

    上哪里去找那样的修炼之地呢？沐晚取出从巴吉城府衙里找到了星图，细细的找寻起来。

    看过之后，她沮丧的发现，上面的二十来个界面甚至还不如百炼星，完全不符合条件。

    前前世的经验告诉她，那样的地方，极有可能在三重天的魔界中心地带，或者是更高等的界面，比如说，四重天。

    可是，现在，她还没有获得去四重天的权限。

    那么，只能去三重天的魔界中心地带找寻。

    这样的话，必须去主帐请长假才行。然而，现在的主帐不比从前。按照规则，就算请长假，她每次最多只能请一年。除非是大晋阶，一才能申请一年以上的假期。她现在才是飞仙中期，离大晋阶还早着呢。再说，她请到一年长假，又如何？一年之内，也练不到大成啊。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心道：先将第二章和第三章研读熟练再说。

    于是，她静下心来，开始逐字逐句的研读第二章。

    第二章是炼气术，一共有三层。

    之前，沐晚结合《四象五行诀》，自创了一套炼化煞气的法门。结果竟然与炼气术的第一层不谋而合。大体上差不多，只是炼气术的第一层在很多细节处理上更加精妙。

    不过，她也惊喜的发现，自创的法门也在有些地方略胜一筹。

    研读纯熟之后，沐晚并不想直接照搬传承里的炼气术，完全弃用自己的那一套。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按之前的方法，先推演一番。这样一来，孰好孰劣，一目了然。她也能取两者之长，改良出最适合自己的炼气术。

    说做就做。接下来，沐晚每天都会在玉府仙殿里花费两个时辰，推演两套炼气的法门。

    其余的时间，她和以前一样，除了按照计划完成每天的修行任务，还抽出半个时辰，处理守备所的一干事务。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沐晚终于推演纯熟，为自己量身打造了一套炼化煞气的法门。

    其实，这个法门就是一套初级功法。沐晚将之取名为《引龙诀》，乃“引用真龙传承炼气术功法口诀”之意。

    她试着练习了三次。相比于从前自创的法门，炼化煞气的速度加快了一成多。至于，炼化的效率则提高更多，比先前竟然高出近五成！

    因为高效，所以，《引龙诀》对周边煞气的浓度和精纯度的要求要低得多。再加之，百炼星有数十倍的时间流。玉府仙殿里是两个多月，换在百炼星上那是数年之久。现在，百炼星上的煞气浓度比先前提高了近两成。同时，煞气也变得更精纯。沐晚惊喜的发现，百炼星勉强达到了修炼《引龙诀》的要求。

    如此甚好。既不要去主帐那边请长假，又能修炼《引龙诀》。沐晚心里乐开了花，在百炼星上寻了一个僻静的所在，每天研习一个时辰。

    这事，她不想声张。是以，没有告诉黑夜。而她身为空间的主人，想要隐匿行踪，那是最容易不过的事。巡逻队每天打那处经过，硬是没有发觉，百步开外有一个山谷。而黑夜身为百炼星之主，也是没有丝毫察觉。

    百炼星是个修行的好去处。那里有数十倍时间流。

    破虏界过去了一个半月，沐晚的《引龙诀》已然练至大成。

    效果那是杠杠的。

    首先，她的煞力更加精纯、浑厚。

    其次，星海之中，“魔界”里的那十颗星球上的煞气浓度、精纯度又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

    为此，黑夜又惊又喜，同时，也更加惶恐，急巴巴的向沐晚汇报：“姑娘，百炼星上的煞气浓度越来越浓。而且变浓的速度比以前要快了六成还不止。”

    沐晚也没有想到，自己修习《引龙诀》，会反过来作用到星海里。不过，很快，她又释然：自飞升之后，她炼化元气、五行灵气，不也是反过来使星海里各星球上的元气、五行灵气浓度有不同程度的增加吗？其中以玉府仙殿最为明显。

    所以，这是正常的连琐反应啦，不为足怪。

    当然，这话现在还不是跟黑夜明说的时候。她笑道：“这不是正好吗？你可以安心修行，争取早日飞升。”

    黑夜闻言，知道百炼星的变化对自家姑娘无害，遂放心，眉开眼笑的返回百炼星。

    以前，他以为离飞升之日，起码要以百年计的。

    现在，随着百炼星环境的加快改善，他觉得只要再在百炼星上修行个百儿八十年的，那是绝对可以晋升魔仙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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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三章 炼体术

﻿    《引龙诀》只是炼气术第一层的改良。

    现在，沐晚可以开始研习第二层的功法口诀了。

    尝到甜头的她，熟读功法口诀之后，首先自然想到的是推演、改良。

    结果，推演到一半的时候，与她等身大的“琉璃石像”体内的五行灵气突然变得暴戾异常。她还来不及压制，只听到“砰”、“砰”接连两声闷响，“石像”中的任督二脉首当其难，竟然接连爆开，寸寸断裂。

    刹那间，“石像”体内的元气、五行灵气、煞气纠缠在一起，横冲直撞。眼见着“石像”就要整个儿崩溃了。

    沐晚赶紧的隔空一抓，用最快的速度提取出“石像”中的那滴心头血。

    失去了心头血的“石像”象是太阳下的皂角泡泡，发现“啵”的一声脆响，转眼消失于无形。

    好险！多亏我养成了先推演的好习惯……沐晚甩了一把冷汗。

    炼气术的第二层功法甚是霸道，以她现在的身体强横度，根本就受不住。

    相比于同阶的假仙，其实她的身体是很强横的。但是，真龙族乃是神兽，她那身体哪里能及？

    所以，在研习第二层功法之前，她必须先炼体。

    炼体啊……沐晚头痛。

    因为第三章炼体术分两层。如果要练习第一层炼体术的话，她必须变成龙身。是以，她一直没有研习炼体术。

    某仙子素来不喜龙啊蛇、虫之类的。一想到自己变成柱子上的那些金龙形状，她真的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啊。

    好吧，为了变强，讨厌什么的，忍忍也就过去了。修仙之人，矫哪门子的情啊。

    事实上，一直令她不敢碰炼体术的最大问题是：一旦变成龙身，在第一层功法没有大成之前，她变不回人身，会一直保持龙身。

    哎哟，这可绝对要老命了！

    她每个月都要与主帐那边押送官交接粮饷的。香香最多也只能代她两次！这就意味着，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之内，将炼体术的第一层练至大成？老实说，她心里一点底儿也没有。这个比不得炼气术第一层。因为后者，她之前自己先琢磨了好几个月，所以，《引龙诀》上手之后，只用了不到三天，已然小成。就这样，她还炼了一个半月。

    再加上，她对龙身完全不熟悉。三世为人，她根本就没有做五爪真龙的经验，好不好！搞不好，三个月，她才刚刚习惯龙身。

    怎么办呢？

    沐晚轻轻按着一边太阳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她还能有选择吗？

    炼体，势在必行。

    当然，首先还是得推演。一来可以改良功法，二来也是熟悉功法的不二法门，事半功倍，能节省不少时间呢。

    好好的休息了两天，养足精神之后，沐晚盘腿坐在玉府仙殿上，开始推演。

    第一步，当然是将凝结出来的“琉璃石像”变成龙身。

    说起来容易，其实对于沐晚来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逆进程。

    她将一滴心头血弹进“石像”的眉心。接着，如传承说言，在经脉之中，逆行煞气。

    立时，“石像”全身颤抖起来。煞气所到之处，青筋有如虬龙，狰狞的暴起。象是五色琉璃一样光洁平滑的肌肤上生出金色的龙鳞，跟玉府仙殿里，十六根盘龙柱上的那些金色龙鳞一模一样。

    以前，沐晚见香香他们随时随地都能变回原形，看上去轻松得很，没有什么痛苦可言。所以，她以为变回原形是件很轻松的事。现在，亲自推演了，才知道这个过程一点儿也不好受。

    煞气在周身大小经脉里逆向走了一圈。“石像”成功的变成龙身。

    看着眼前这只庞然大物，沐晚目瞪口呆，一时间有些接受无能——在推演术之下，“石像”是完全呈现她自己的状况。

    额滴咯娘咧，这只身长百来丈，身子扭得象根麻花，几乎占满了整座玉府仙殿，顶着一对灯笼般大小的龙眼的家伙，是她的龙身？

    这么大只……好骇人的说！

    她唯一能看得上的，也就是这一身金光闪闪的龙鳞。唔，这颜色，很闪亮——自从真龙血脉觉醒之后，某人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在颜色上，也是莫明其妙的偏爱金色。

    龙身好闪的说。晃得人睁开不眼……

    甩了甩头，沐晚再次握拳：绝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变成这副德性！

    同时，她心底庆幸不已：在百炼星上选的那处山谷真的足够大。

    眼下，沐晚对这具庞大的龙身陌生得很。所以，第二步是，熟悉龙身。

    她轻挥衣袖，立时，眼前的庞然大物又变回了先前的“石像”状。

    然后，她又开始在“石像”的经脉之中逆行煞气，再变作龙身。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变回龙身，她明显的感觉到“石像”的痛苦降低了不少。时间也大大的缩短，还不到十息，只有首次的一半。

    原来，是我不够熟练的缘故。某人心中大喜，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在人身与龙身之间来回变换。

    也不知道练习了多少遍，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这样花费掉了。现在，沐晚再变回龙身，一点儿也不觉得痛苦了。变换所需的时间被缩短到两息多一点。

    不过，推演了一个时辰，沐晚的仙力差不多耗到了警戒线。

    今天就到这里吧。沐晚吐出一口浊气，隔空从“石像”上抓出那滴心头血，开始运气练功。

    一个圆满下来，她的仙力完全恢复。

    心念一动，下一息，她现身于百炼星上的那处山谷里，继续修行。

    在玉府仙殿里，每天一个时辰，如此练习了大半个月，终于，沐晚瞬间就能将“石像”变为龙身。

    这是推演，说白了，就是模拟。换在她自己身上，那就是心念一动，便能化作龙身。

    当然，她现在不会尝试。因为在炼体术一层大成之前，她变为龙身之后，是没法变回来的。

    第三步是正式推演炼体术第一层。

    第一层炼体术共有十式。每一式不但有功法口诀，还配有插图。

    看了那些图，沐晚发现了玉府仙殿有点小，没法推演。

    没关系，仙殿外面是玉府星球，地方宽敞着呢。她将推演的地方挪到了仙殿之外。

    第一式叫做见龙在田。

    一圈，两圈……九圈！沐晚按照图示，先将圆滚滚的龙身盘成九个圈，然后，她要做的是，配合功法口诀，调节气息，让硕大的龙头自前往后，从第一个圈开始，探进九个圈里。保持这个动作一刻钟以上，最后，再慢慢的复原。

    结果，花费了整整半个时辰，巨龙接连穿过三个圈。接下来，再也动弹不得了。因为那庞大而又笨拙的身躯已然变成了一大坨象小山一样的肉疙瘩，瘫在地上……

    想必真正的真龙是不会这样的。唉，谁让自己是个半路出家的呢。某人大汗。

    功法上说，这一式练习的是筋骨的柔韧度。

    推演术体现的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就是说，以她现在的能力，只能穿过三个圈。

    一次完全不成功的推演，沐晚共花费了半个时辰……心中一动，下一息，她又现身于在百炼星上的那处山谷里——太耗时了，自己的资质又这么差，她唯有利用百炼星上那数十倍的时间流。

    第一式，见龙在田，她总共推演了将近五十次，终于能熟练运用功法口诀，做到图示的样子，并且保持该动作一刻钟。

    沐晚将这些心得体会记录在修行手札里之后，休息了一天，接着开始推演第二式——和《引龙诀》相比，推演炼体术真的太耗仙力。她要将状态调到最佳状态，才能正常推演。

    十式炼体术，沐晚一一如此推演，一月乃成。而百炼星上已然是过去了数年。

    推演完毕，实练即将开始。

    这天，沐晚在书房里召见了香香他们三个，宣布要闭关一段时间：“我这次闭关的时间可能时间有点长，兴许会超过三个月。”

    香香喜道：“姐姐是要突破了吗？”

    沐晚摇头：“还早呢。”受真龙血脉的拖累，在炼体术第一层没有大成之前，她的修为将停滞不前。体内的元气和煞气倒是会噌噌的上涨，可是修为境界不突破……为了不被元气和煞气撑死，她必须赶紧把炼体术这块短板补上。

    黑夜闻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欲言双止。

    他的这番举动怎么可能逃过对面常龙的眼睛？后者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没有吭声。

    香香没有发觉，软声说道：“姐姐只管闭关就是。万一这次闭关超过了三个月，香香会变成姐姐的样子，去应付押送官。半个时辰之内，香香保管他瞧不出破绽来。”进入飞升境后，她的变幻术进阶了。以她现在的修为，再配上迷心术，骗一骗仅是飞仙境的押送官，完全没问题。

    “好。到时，你小心点。”沐晚好比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以前的历次交接，都没有超过一刻钟。

    “好的呀。”香香笑眯了眼。

    于是，沐晚放心的闭关，潜修炼体术第一层。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里后，常龙关切的问道：“黑爷，你刚刚打算向姑娘说什么，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黑夜一脸的纠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段时间，姑娘的气息有所变化？”

    香香和常龙面面相觑，紧张的齐齐摇头——黑夜是天魔，对气息的感觉最为敏锐。他说姑娘的气息有变化，那肯定错不了。

    “没有。”

    “没发觉。”

    黑夜挠头：“几个月前，我就感觉到姑娘身上有一股类似于水族的气息。这两个月，那种气息越来越浓了。”

    香香白了他一眼，抚着胸口，面色轻松的说道：“星海里那么多的江河湖泊。姐姐是星海的主人，有这样的气息，也正常得很啊。”

    常龙也连连点头：“嗯，言之有理。”

    黑夜恍然大悟，轻拍额头：“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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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四章 推演算不出来的感觉

﻿    沐晚不知道自己险些被黑夜识破。时间紧促，她直接去了百炼星的那处山谷。

    这里不比玉府仙殿，无人打扰。魔兵营的巡逻队每天都要自谷外经过两次。为了保险起见，她利用空间主人的权力，将整座山谷封闭了起来。

    做好准备后，她站在山谷正中，静心敛气，逆行经脉里的煞气。

    经过之前的推演，法门，她是练的滚瓜烂熟了，但是，自己的身体却还没有适应。所以，刹那间，周身发出一连串“滋啦”、“噼叭”的脆响。

    那是血肉、经脉、关节还有骨骼被拉伸、扭曲的而发出来的声音。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沐晚也痛得险些背过气去。呵呵，这样的疼痛指数不亚于飞升时的第八重金雷劫。

    深吸一口气，她尽量放慢运气的速度，让其在经脉里一点儿一点儿的推动。

    疼痛立时减轻了一半多。

    半刻钟之后，她的双腿消失了，变成了一条二十丈长的金色龙尾。

    金灿灿的，晃得她眼花缭乱。

    某人以前是很讨厌这种形态的。然而，当自己有了一条圆滚滚的，长满了金色硬鳞的龙尾之后，她却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停下变身，双手撑起上半身，随意的甩了甩尾巴。

    “啪啦，啪啦……”

    也没怎么用力。结果，才拍打了两次，黑泥地上竟然现出了数条长长的裂痕。其中，最大的那条竟然有半尺来宽！

    这样的力量……沐晚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四周黑峻峻的山崖，心道：象这样的山，一尾巴扫过去，估计能一次扫平好几座！

    于是，某人越发的看不起自己以前的小身板。

    太弱了！炼体术必须抓紧！

    掌握了变身的窍门后，上半身的变身痛苦少了许多。当胸以下部分都变成了龙身之后，一股浑厚而又苍劲的力量自尾巴尖子上涌起，沿着主龙骨，象闪电一样，嗖的往上窜。

    那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沐晚使劲的打了一个哆嗦，“啊”的大吼。

    身随心动。最后阶段的变身在转眼之间，一气呵成。

    山谷里，风骤起！

    一条身长百余丈的金色巨龙腾空而起。

    “嗷——”，沐晚仰头长啸，呼的冲进云霄。

    本来，她是打算低调的。可是，此时此刻，全身充满了力量。那种空前强大的感觉，令她通体舒泰。

    如今，她只有一个念头——天大地大，我最大。飞！更快！更高！我要飞个痛快！

    所以，等她回过神来，猛然发现，百炼星已经变得好小。就象一颗赤红色的宝石球，被她远远的抛在身后。

    呃，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推演的时候，可没有发觉变成龙身会这般舒爽……沐晚甩了甩尾巴，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在星海里穿梭。碰到有海的星球，一个猛子扎下去，翻江倒海的畅流一翻。

    殊不知，破虏界的书房里，黑夜神色大变。

    “怎么了，夜哥哥？”香香头一个发现，赶紧问道。

    对面，常龙也是立马看了过来。

    黑夜呼的起身：“刚才，阿铁传讯给我，说是百炼星上有异物出没。”

    “什么异物？”常龙也是神色立变，猛的站了起来。

    黑夜摇头：“说是太快了，没看清。”

    “我们一起去看看。”常龙的心里警铃大作。星海是空间所化，怎么可能会有异物？立马，他所有的神经绷得紧紧的。

    “好。”黑夜身形一闪，最先离开。

    常龙和香香紧跟其后。

    下一息，三人先后现身于魔兵营。

    魔兵魔将们一反常态，都跑到了大校场上面，三五成群，指着亮晃晃的天空，议论纷纷。

    阿铁看到黑夜他们仨，一溜小跑的迎了上来。

    不等他开口，黑夜紧走几步，拧眉问道：“怎么回事？”

    阿铁简要的回答道：“刚才，从西北方向传来数声兽吼。属下急忙跑出营帐去看，就只看到那边风云涌动。好象是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现在，阿秋已经带着甲字队赶过去了。”

    黑夜转身对跟上来的香香和常龙说道：“我先过去看看。”接着，他向阿铁下令，“全营警戒！”

    “诺！”阿铁领令。

    黑夜身形一晃，拉出一串残影，向西北方向飞奔而去。

    他没有用撕裂虚空的法门，故意一路找过去，就是想多发现一些线索。

    现在情况不明……常龙飞快的对香香说道：“我们也过去，助黑爷一臂之力。”

    “嗯。”香香使劲的点头。

    于是，又有两道身影嗖嗖的冲出了魔兵营。

    背后，阿铁在咆哮：“警戒！全营警戒！”

    刷刷刷……众魔齐动，各就各位。几息之间，营区一片肃静。

    而黑夜越往阿铁所说的事发走，心事渐沉。他闻到了一道神秘而又陌生的气息。虽然那道气息很淡，但是，他可以肯定，自己的传承里绝对没有这种气息的样本。他以前也绝对没有闻到过。

    这种气息，有如巍峨高山，令他感到惶恐之极。

    血脉压制！

    是血脉压制！

    意识到这一点，黑夜好比被天雷劈中，脚下一绊，竟是一头栽下。

    “黑爷！”

    “夜哥哥！”

    常龙和香香自后面追上来，双双出手，一左一右的扶住他。

    “你怎么了？”香香发现他脸色惨白，脑门上全是汗水，惊呼，“夜哥哥……”

    黑夜深吸一口气，无力的挥手：“我还好。”定了定神，他看向常龙，“老常，那道金光绝不简单。我闻到了一道陌生的气息。”说着，指着西北方向，“越往那边，气息越浓。所以，气息应当是从那边传过来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族群的气息。不过，我可以肯定，那是魔族才有的气息。那样的气息，让我感到绝望，惶恐之极。那是血脉的压制。”

    “天啦噜！”香香捂住嘴巴惊呼，“你是天魔哎！能够压制你的血脉？那是什么？”

    常龙闻言，心里“咯登”作响。他知道是什么。在《鬼修真传》里有提及。

    果然，黑夜面上现出恭敬之色，吐出两个字：“真魔。”那是最古老的魔族。在他的传承里有这样的传说：三界之中，万事万物，皆由父神所创。而真魔一族是父神最先创造出来的族群，在魔界素来有“父神之长子”的称谓。与之相比，他们天魔一族连魔子魔孙都排不上。真魔族的时代太久远了，以至于他的传承里都没有他们的气息样本。

    香香愣住了。她的传承里也略有提及。自父神开天辟地以来，唯有一个种族被称之为“真魔”。那就是父神的守护神兽一族，真龙族！

    回过神来后，她使劲的甩了甩头：“怎么可能？我的传承里说，真龙族因子嗣艰难，早就消失了。就是虬龙一族里的天才，也最多能拥用五分真龙血脉。而且，虬龙一族以三界守护神自居，早已避世。只要三界不乱，他们是不会入世的。”

    常龙想了想，说道：“星海是姑娘的空间法宝所化。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很难说。”

    香香想起那一大堆下落不明的草木灵种，以及这些年陆续自个儿长出来的植被，心中凛然。

    黑夜又使劲的嗅了一下，激动不已：“没错，如此神圣的气息，只能是属于真魔族的。我一定将之标记下来。”

    常龙连忙问道：“我们要不要传讯给姑娘？”

    “当然！”香香说道。

    不料，黑夜却立刻反对：“以姑娘现在的修为，知道又如何？她现在去对付真魔，无异于鸡蛋碰石头。而且，姑娘现在正闭关呢。我们还是不要让她分心的好。”

    这也是常龙的顾忌。

    香香不干：“星海里有真龙现世，姐姐是星海的主人，当然要第一时间知道。这样才能尽快想出对策。”

    她说的也很有道理。常龙眉头紧锁，微微颌首。

    黑夜一脸苦色：“又能想出什么对策？只是一丝微弱的气息，就能让我恐惧至此，足以可见，气息的主人有多强横。”

    香香闻言，一时无语。在修真的世界里，修为低，那是绝对的硬伤。

    常龙叹了一口气：“事关重大，我等无能为力，还是先向姑娘报告吧。至少，也能让姑娘有个准备。”

    也只能如此了。黑夜心中暗恨：如果我的修为再高些……唉，在真魔面前，那也没用。

    据传，真魔一旦度过了最脆弱的凝气境，化出龙身，就非仙人不能敌也。

    以前，看到传承里的这些记载时，他是将信将疑的——处于幼生期的真魔，再厉害，不还是一头幼崽吗？搞不好连路都走不稳。

    现在，他相信了。

    三人正说着，前面，阿秋和十几个魔兵魔将相互搀扶着，狼狈不堪的回转了。

    瞧这副丢盔弃甲的熊样！黑夜拧眉。

    “陛下……”阿秋看到他们三个，惨白的脸色上现出喜色。

    这时，一名被扶着的魔兵却再也忍不住，身子一抖，竟然变回了一只油光黑亮的魔核，“咣”的一声，倒在地下。

    开了一个坏头。“咣咣咣……”，又有几名魔兵变回魔核，倒翻在地。

    阿秋晃了晃身子，接着说道：“那边的威压太厉害。我们走到前面百来丈远的地方，再也扛受不住，只好退了回来。”

    黑夜挥手：“你先带他们回营。传本座命令，巡逻暂停，营中将士不得私自外出。”

    “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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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五章 大胃龙

﻿    之后，黑夜与香香、常龙一道往西北方向又走了三十余里。

    真龙的气息越来越强烈。

    血脉压制也愈胜。

    终于，黑夜扛受不住，“扑腾”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他狼狈的用双手撑住身体，气喘如牛的说道：“不，不行了。我，再也走，不动了。”

    因为不受魔族血脉的压制，香香和常龙的情况要稍微好一点。但也仅仅是好一点点而已——那道气息越来越清浓烈，他们俩只觉得身上无一处不在惶恐的发颤。并且，这样的恐惧随着气息变得更加浓烈，而越强烈！

    身上的衣衫尽湿，香香象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她甩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道：“那，夜哥哥，你在这里歇一下。我和老常尽量往前面探一探。”

    不过几十里的路，他们仨走了大半天。这会儿，天色尽黑。前面被夜雾笼罩，一片朦胧。

    常龙站住，望着夜雾深处，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等天亮之后再继续查探。”真龙归根到底就是魔。而妖、魔在夜间的能耐都是强过白天的。等天亮了，他们也许能走得更远一些。

    黑夜明白他的意思：“要不，我们现在就给姑娘传讯？”

    香香也是差不多到了极限，闻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使劲的点头：“我，同意。”

    常龙说道：“黑爷，我们三人之中，你对真龙族知之最多，就由你来传讯吧。”

    “好。”黑夜应下，立刻向沐晚申请联系。

    此时，沐晚正在一处无边无际的深海里炼体——事实再一次证明，推演术也有失算之处。比如说，她无意之中发现练习炼体术是无需有煞气的。相反，在海里炼体能事半功倍。

    比如说，这一处叫做蓝水星的星球，有九成是水域，用来研习炼体术是最好不过。

    所以，她立刻调整了此次闭关的修行计划——首先，每天在蓝水星炼体三个时辰，待体内的煞力耗至警戒线之后，再回百炼星的那处山谷炼化煞气，顺便进食，添饱肚子。

    唉，真是悲哀。变成龙身的某仙子又和凡夫俗子一样，必须按期进食。

    还好，香香在元星上收藏了好多吃食，那里不仅有满满三大酒窖的“醉千年”，还有各种吃食。不然，她每天还要出去觅食。

    发觉黑夜在传讯后，她一边保持着见龙在田的姿势，一边同意联系。

    黑夜的传讯立至：姑娘，在百炼星魔兵营西北方向，发现有真龙气息。

    “哗啦——”，沐晚心中一惊，没稳住，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疙瘩，瘫倒在海面上。

    呃，那会儿光图痛快去了，忘了敛息！

    还好，变成龙身之后，她的水性得到了质的提升。在水里，比在陆地上还要自在。哪怕是象现在这样变成小山一样的肉疙瘩，一时之间，浑身使不上力，也照样跟没事儿一样，浮在海面上。

    当然，就算是沉下去也没有关系。她的龙身沉入海底，俨然是一颗超级大号的避水珠似的。呛水、淹溺之类的，绝对不会发生。

    顾不得将自己解开，她回复道：哦，我知道。

    百炼星上，黑夜收到回复，险些惊落了下巴。

    香香和常龙见状，异口同声的问道：“怎么了？”

    黑夜难以置信的甩了甩头：“姑娘说，她知道。”

    “啊？”香香瞪大眼睛，轻呼。

    常龙愣了一下，旋即，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也在黑泥地上坐了，笑道：“姑娘是空间的主人。这里发生了什么，她肯定是第一时间知道的。是我们关心则乱。”

    “那就好。”香香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连连点头。

    黑夜看向夜幕迷离的前方：“明早，我们还往前边去吗？”

    香香抱着膀子打了个哆嗦：“既然姐姐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去了。”真龙可不是什么善类。要是碰到一头饥饿的真龙，那她简直就是送上门去的美食。

    常龙也道：“我也不去了。”《鬼修真传》里有提到过，真龙天生一副好牙口，生冷不忌，吃嘛嘛香。呃，就他这点子修为，还是不要扰人清修的好。

    据说，真龙一族是出了名的暴戾。所以，黑夜根本就不敢生过去围观的心思。好吧，事实上，血脉压制是如此的强烈，他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寸步，没有围观的能耐。

    “我们回去吧。”他吐出一口浊气，提议道。

    香香和常龙起身，搀扶着他，三人掉头，慢慢的往回撤。

    而沐晚收到这条传讯后，从此，长了一个心眼。再次返回百炼星修行时，她特意敛了气息。

    在第三章的末尾有二十个法术。其中，就有一个是敛息的法门。是她改良过的《敛息诀》完全不能同日而语的。以她现在的心境，练了三次之后，就能运用自如。且天仙境中期以下境界者，不能破也。

    而香香他们仨走出十余里之后，身上的压力顿减。

    “夜哥哥，我先回元星去了。”香香说道。她现在身上全是汗，粘乎乎的，只想美美的泡一个热水澡。

    常龙也告辞。

    黑夜送走他们俩后，立刻钻进了自己的营帐之中。真龙的血脉压制最后令他连脚都抬不起来。然而，他却发现自己那会儿，随意的坐在地上，那效果堪比淬体！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察看一番，看自己先前是否是真的经历了一次淬体。

    结果，他惊喜的发现，就那么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里，他真的是小淬体了一番。此时此刻，魔核熠熠生辉，宛若天上的星星。

    握了握拳，黑夜召来阿铁，命令道：“警戒解除。即刻起，营中恢复平常的作息与操练。”

    “诺。”阿铁抱拳领令。

    黑夜又道：“西北方向的那道气息，可助我等淬体，于修行有益。不当值的将士们，可以往西北方向量力而行。”

    阿铁眉开眼笑的应道：“诺。属下这就去传令。”心道：陛下待我等真好。连这样的机缘也告诉我等。

    黑夜摆摆手。待阿铁离开营帐之后，他直接撕裂虚空，赶到刚才的那个地方。

    血脉的压制又铺天盖地的袭来。他就势跌坐在地上，调息强撑着。

    魔兵营里，阿铁出了主帐后，第一时间将命令传了下去。

    众魔欢心鼓舞，齐齐出动。不过，他们修为要浅得多，大多数只能出营数十步。阿铁是最厉害的，也只是出营三里。

    沐晚在体内的煞力耗至警戒线后，撕裂虚空，直接返回了百炼星上的那处无名山谷。

    她本来是敛了气息的，发觉了魔兵营那边的动静后，想了想，便收了敛息术，盘坐起来，运气练功。

    走了十个圆满之后，她只觉得饥肠辘辘。一时之间，肠雷有如雷动。

    唔，好久不曾有这样的感觉了。沐晚用两只金灿灿的前爪轻轻的揉了揉肚子，敛神扫视储物空间，寻找吃食——变成龙身之后，她的体内突然多了一个巨大的储物空间。比两只护腕的空间加起来还要大许多。她便将两只护腕收进了这个空间里。

    她早就不用进食，所以随身只带了一些“醉千年”，以及少许佐酒的烤肉串。

    才几十串而已，如今还不够她塞牙缝的。好在香香一直有收藏储备粮的好习惯。她知道，元星上的西院里收了不少吃食。是以，在经过元星的时候，她悄悄的潜进小院里。

    运气很好。西院的储物室里恰好有十大缸刚刚腌制的妖兽肉。刚好够饱食一顿的。沐晚隔空一抓，取走了所有的肉。

    临走之前，她还给香香留了一道传讯符：香香，以后，每天备十缸这样的腌肉。

    以前，她是绝不会吃生肉的。如今，她觉得这样腌好的肉，比烤肉串还要美味一百倍……大汗！

    风卷残云一般的吞食了十大缸腌肉，某龙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惬意的打了一个饱嗝。

    这时，倦意象潮水一样的涌了上来。

    某龙呵欠连连，苦笑着盘成一团。

    呵呵，因为对真龙族的习性完全不了解，所以，这又是推演术没有算到的地方。她现在正处于幼生期。吃饱了，就要睡觉，这是本能。

    这一觉，足足睡了十个时辰。

    沐晚是被饿醒的……晕哦，一睡就是十个时辰，要什么时候才能大成？

    没有办法，饿得眼冒金星的某龙掐指一算。香香此刻不在元星。

    于是，她祭起敛息术，急吼吼的撕裂虚空，赶至元星。

    西院的储物间里，十大缸腌肉，妥妥的！

    沐晚隔空抓过，旋即，又撕裂虚空，直接去了蓝水星。

    担心自己吃饱了，又会睡得昏天暗地，沐晚这回只吃了两缸腌肉，先垫个底儿。

    休息一刻钟之后，她摸了摸依旧瘪瘪的肚子，叹了一口气，一头扎进海里，继续炼体。

    没想到，空着肚子的效果明显好过昨天。于是，某龙咽着口水，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

    直到三个时辰过去了，煞力耗至警戒线，她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撕裂虚空，返回无名山谷。

    又吃了一缸腌肉，哄了哄腹中饥肠，她略作休息后，开始运气练功……十个圆满之后，她欢呼了一声，取出腌肉，又是一通狼吞虎咽。

    唔，难道是饿得狠了，食量比昨天长了不少。七缸腌肉下肚，才混了个半饱。

    每一缸肉少说也有两百斤……

    嗷——，喜欢吃生食也就罢了，而且还是一条大胃龙……某龙不好意思的用两只前爪捂住双眼，同时通过契约联系香香：香香啊，从明天起，每天准备二十缸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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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六章 炼体术，小成

﻿    破虏界虽然贫瘠，也是有一些妖兽存在的。只是架不住每天二十缸腌肉的消耗量啊。

    香香收到指令后，立刻去找黑夜和常龙商议。

    黑夜拧眉：“每天二十缸腌肉？换做是我，也天天吃不了这么多。难道姑娘在饲养真龙？”

    极有可能！常龙讶然：“真龙的胃口这么大？”

    不想，黑夜却道：“每天才吃二十缸腌肉，说明只是一条幼龙而已。”

    香香犯了难，苦着脸说道：“要是炎华界就好了。破虏界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啊。”

    常龙飞快的算了一下，很快得出结论：“按每天二十缸腌肉算，破虏界的妖兽很快会被吃光。”

    香香握拳：“我昨天试着带了一头妖兽幼崽进元星。结果，那头幼崽一进去，就化成了一滩血水。”不然的话，元星上有数十倍的时间流，地方又那么大，用来饲养妖兽，不要说每天二十缸腌肉，就是一百缸也不成问题。

    黑夜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去血狼界猎杀一些魔兽。”自上次，他与香香去血狼界游历了一圈，打听到不少消息。姑娘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将传送阵改良之后，赐给了他，命他至少每个月都要过去打探一番。有了传送阵，他去血狼界方便得很。每次只要消耗十块上品灵石。那完全不叫事儿。

    香香有些担心：“魔兽的肉，能吃吗？”反正，她是享用不了。

    黑夜笑了：“真龙本身就是魔族，没问题的。就是魔兽肉糙味腥，口感要差一点。”

    问题解决了。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香香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夜哥哥，我陪你一起去。”

    常龙说道：“有我守着破虏界，你们放心去打猎就是。”其实，他也很想去魔界看看。可是，现在姑娘正闭关，这边离不得人。

    事实证明，去血狼界打猎是绝对明智的。因为第七天的时候，香香又收到沐晚的指令，腌肉加量了，每天得三十缸。

    此时，香香已经提供了三次魔兽腌肉。见指令里并没有提及魔兽肉不好吃，她终于放心下来。魔兽的个头比妖兽要大很多。宰杀一头四阶魔兽，得到的肉就能腌四十缸呢。而以黑夜的身手，猎杀四阶魔兽，就跟杀鸡那么简单。前天，她和黑夜去了一次血狼界，只用了两个时辰不到，便猎杀到了一百多头四阶和五阶的魔兽。每天才三十缸而已，她表示完全没有压力。

    好吧，她高兴得有点早。又过了三天，沐晚又发指令：每天要准备三十五缸……

    几乎是隔不到三到四天，腌肉的量就要涨上十来缸。

    香香咋舌，问黑夜：“不是说是一头幼龙吗？”照这样子，姐姐饲养的那条小幼龙不长个儿，光长胃了。

    后者满头黑线：“可能是姑娘有什么特别的法门，让幼龙快速生长吧。”

    原本以为可以消耗三两个月的。结果，一个月之后，上次带回来的魔兽肉只剩下不到两天的量了。于是，黑夜和香香第二天又出发了——元星有数十倍的时间流。它的时间流过去了一个月，而破虏界才是一天而已。

    值得庆幸的是，血狼界地方宽敞，魔兽种类繁多且丰富。

    这一次，两人做足了准备，带了一百枚储物戒指。他们奋战一晚，从血狼界带回了近千余头中、高阶的魔兽，满载而归。

    殊不知，他们离开后不久，血狼界炸开了锅。

    “谁偷了我的冬粮！”十九个城主有十一个跳了起来。

    原来，血狼界的冬季极其漫长，一年之中，有八成多的时间是冬季。为了让子民们度过漫长的冬季，不至于同类相食，各城主都是划出最适合魔兽生长的山谷、平原，专门圈养魔兽群，以为冬粮。

    因为魔兽生长极其缓慢，所以，每位城主治下起码得有十个以上的圈养地，每年轮着来。每次最多是从圈养地里取食三成。

    而黑夜和香香，一夜之间，连续清光了十几处圈养地里的所有中、高阶魔兽。中、高阶魔兽没有了，只剩下一些还没长成的低阶魔兽，这些圈养地今年冬天是绝对不能取食了。这也意味着，有十一位城主治下，今年冬天会有不同程度的饥荒。

    这绝对是血狼界的头号大事！

    十九位城主都不是等闲之辈。血狼界的气氛空前紧张，战争一触即发……

    黑夜和香香将这些肉食带回了破虏界。常龙粗略估算了一下，说道：“这些肉应该能撑个十几二十天的。”这里的“十几二十天”是指破虏界的时间。

    黑夜和香香傻了眼。

    竟然只能支撑十几二十天！黑夜心头大震，不由犯起了结巴：“这……呃，血狼界的中、高魔兽其实，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多。”这一次，他下了狠手，几乎猎杀血狼界近三成的中、高阶妖兽。血魔的食量很大的。血狼界上，还有那么多的血魔，他多少得给留一点儿。不然，以血魔的尿性，肯定会大举进犯其他界面的。

    常龙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提示道：“不是还有其他界面吗？”

    黑夜一点就透，如释重负的抚掌笑道：“姑娘赐的传送阵可以修改星位。明天，我去幽兰界试试。”

    香香不解的看着他：“夜哥哥，这些肉还够使大半月的呢，用不着这么急。”

    黑夜挠头：“每天都用真龙气息淬体，我可能很快又要突破了。”

    原来如此。香香和常龙闻言，齐齐向他道贺。

    第二天，黑夜独自乘坐传送阵，前往幽兰界。本来，香香也是要一同去的。但是，黑夜说，头一次去幽兰界，先让他过去探探路再说。是以，香香没有跟过去。

    这一次，黑夜真的只是探路。一个多时辰之后，他便带着两头高阶魔兽回来了。

    据他所探，幽兰界比血狼界要小一些，上面的魔兽也不如血狼界多。好在，这次他在幽兰界找到了一份更大的三重天魔界星图。上面共有五十多个界面。

    “在每个界面上找几百头中、高阶魔兽，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他快活的说道。姑娘之前只说闭关三个月。这些肉食，足够撑过去。

    “嗯。”香香欢喜的使劲点头，“我和夜哥哥一道去。”为了找到更多的肉食，腌肉的活，她早就交给了大红他们。

    黑夜和香香马不停蹄，每天换一到两个界面，大半个月后，收获了海量的新鲜肉食。

    “应该能撑到姑娘出关了。”常龙估算后，如是说道。

    此时，黑夜再也压制不住，呵欠连连的说道：“我去闭关了。”说着，身形一晃，飞快的进入百炼星。

    蓝水星上。

    有了源源不断的腌肉供应，沐晚能够全身心的投入到炼体中来，效果也是杠杠的。

    蓝水星的时间流是四十五倍。如今，沐晚在这里已经连续炼体七年多，搁在破虏界也就是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的样子。

    效果那是杠杠的：

    她的龙身相比于最初足足变粗了一圈，身量也增长了十来丈；

    对睡眠的要求降低了许多，现在，她每天只要睡六个时辰即可。而每次炼体的时间由最初的三个时辰，慢慢的增加到了现在的四个半时辰；

    十式炼体术，其中有九式已经小成。只有第十式飞龙在天，尚欠些火候；

    第三章后面的那些法术，她也掌握了五个。如今，她已经可以做到自由的变换身体大小。比如说，她最小能把自己变得跟根筷子一般大小。

    另外，她还将幻影灵狐一族的变幻术与真龙族的初阶变身术相融合，捣鼓出了适合自己的一套变幻之术。

    按传承上所说，等十式炼体术小成，她的腰腹以上部位可以变回人身。

    当然，现在，她完全可以用自创的变幻之术变成人身。但那毕竟是属于幻身，而不是本身。天仙境中期以上修为的大能们，一眼就能识破。

    不过，骗一骗主帐那边的押送官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是以，她现在完全没了心理包袱，不再担心那道不能连续闭关三个月的规定。

    又过了十来天，终于，第十式飞龙在天，小成！

    沐晚心念一动，上半身真的变回了人身。但是腰腹以下部位，仍然是圆滚滚、金光闪闪的龙尾。

    不过，相比于龙身，现在这条龙尾比先前变细了好几圈。最粗处才不过水桶粗而已。长度也不及先前的三分之一，只有一丈半的样子。

    沐晚挥手，当空变幻出一面水镜。

    看到镜子里的不着寸缕的自己，她再次有些接受无能——上半身是人身。粗一看，还是那张脸蛋，但是，和以前相比，给人一种容颜更甚的感觉。身段……变化很大。尤其是前胸，先前的小平胸不见了，如今堪称波涛汹涌，雪白的肌肤晃花了她的眼。一头墨发象九天银河，倾淀而下，拖到了龙尾的中段。

    上半身，好惹火……她自己看了，都有种想流鼻血的冲动。

    下半身，金灿灿的龙尾更炫目。她眯缝着眼睛，打量自己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的甩了甩尾巴。

    “叭！”海面上立时激起象小山一样的巨浪。

    轻轻一挥手，她截下一段浪花，披在身上。

    刹那间，浪花变成一件天青色的长袍，遮住了雪白的肌肤。衣袂飘飘，无风自动。

    再看镜中的自己，忽略那段龙尾的话，那个冷面的沐仙子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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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七章 出尘绝艳

﻿    又到初四。

    清晨，沐晚出关了。变幻之术+敛息术的组合，她变成了人身。身上的真龙气息也尽敛。

    猛一看，她与闭关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香香和常龙看到披挂齐全的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男女有别，常龙只是狐疑的多看了一眼。

    香香则是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沐晚看向她，挑眉问道：“才两个多月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说话间，杏眼含嗔，似笑非笑。

    好似脑海里绽放了一朵烟花，嗡的一下，香香有些痴了，浑身上下跟过了电一样，麻嗖嗖的。

    还好，她自带清神术，当下打了一个哆嗦，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愕然的轻呼：“姐姐，你……”

    使劲甩了一下头，她立时咽下涌到嘴边的话——追随姐姐上千年，姐姐是外面那些乱用魅惑之术的妖艳贱货吗？姐姐从来就不屑于此道，好不好！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姐姐天生丽质，入骨风流！

    这样一想，她再看沐晚，恍然大悟，抚掌笑道：“啊，香香知道姐姐哪里不一样了！姐姐比先前更好看了！”脸还是那张脸，五官依然是以前的五官，但是，无论是肌肤，还是眉眼，都比闭关前变得更加精致。拼在一起，就三个字——美呆了！看得她都挪不开眼。

    沐晚闻言，脸上飞红，啐道：“你就贫吧。”

    好吧，炼体术小成之后，她也发现了这一点：不仅容貌长开了，一天甚过一天，而且一笑一颦，举手投足之间，皆别有一种勾魂夺魄的韵味。

    为此，她还特意反复翻查了传承的第三章。

    最后，她肯定，传承里记录的是正经的炼体术，不带半个铜板的魅术。

    那么，怎么会跟练了魅术一样呢？

    沐晚仔细琢磨之后，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她现在应该是半仙半魔。

    仙族，没有所谓血统之说，只讲资质。一般来说，女仙的资质越好，容颜越是清丽。

    明面上，她是混沌灵根的人修之资，谈不上是什么好资质。但是，实质上，她天天在玉府仙殿的大位上修行，等于是天天被火血精血淬体。所以，如今，她的资质已然得到了质的改变。虽然尚且比不得前前世，但也是天仙之资。

    所以，她绝世出尘，容颜比飞升之前更美。

    以后，她极有可能会恢复前前世的金仙之资。那时，无论是容颜，还是气质，又会有质的提升。

    如果她没有觉醒真龙血脉，那么，她以后十有八九会得到“冰仙子”的美称。

    可惜，这种清新脱俗之美，被觉醒的真龙血脉生生的搅和掉了一大半。

    真龙族，是三界之内最古老的魔族。

    而魔族之中，那些血统纯粹的大魔头们，哪一个不是男的帅，女的俊，天生风流入骨？他们就是站在那里不动，也是极具诱惑力的存在。

    比如说，黑夜。

    说句老实话，三世为人，不管是人，还是仙，还是魔，她见过的男子里，就没有比黑夜长得更好的。

    想当初，香香之所以看不惯黑夜，很少给他好脸色，就是因为他长得比女人还要好看。

    后来，随着修为境界的一步提升，黑夜的容颜也更甚。如今，那叫一个邪魅狷狂！

    这就是魔族骨子里的美，是与仙族完全不同的美。

    而她现在就是有纯粹真龙血统的大魔。相对于仙族的清丽淡雅之美，魔族的这种美，更具有侵略性。所以，她先前的那种清冷气质被中和了不下，容颜生生的拐了个弯，正往明艳、张扬的那个方向加速前行。

    好吧，身为女子，谁不想自己容颜靓丽？不说别的，光是照镜子的时候，自己瞧着也是赏心悦目啊。沐晚多照了几次镜子，便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出尘绝艳之色。

    不过，香香和常龙的反应也提醒了沐晚：在拳头没有变得很强硬之前，拥有出色的容颜，其实也是一种不幸。因为那会给自己招来不少麻烦，甚至还有危险。

    是以，她敛了笑，起身说道：“走，先去大校场。”

    身为主官，接连闭关两个多月，她也是时候露一下脸。

    唔，真的好神奇！姐姐又变成了原来的清冷模样。香香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天啦噜，姐姐怎么做到的？

    觉醒了真龙血脉，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比她修为境界低一个大阶以上的，无论是妖，是魔，还是仙，他们的心事就跟摊开来，摆在她眼皮子底下一样。

    看到了小妖精心里的惊艳，沐晚心情大好。不过，她还是管住了自己的神色，面上并没有显现出来。这又是炼体术的功劳。炼体术效果显著，提升的不仅仅是体质。以后，随着炼体术的提升，她在各方面的自控能力都会得到大力提升。

    守备所的将士们许久不曾看到护军大人。当沐晚现身于大校场的高台上时，他们刚刚集结完毕。所有人由衷的振臂欢呼：“大人！”

    沐晚微微颌首，挥手示意他们开始操练。

    今天领操的是一名什长。他出列，噌的跃上高台，先是向沐晚抱拳行了一礼，接着拔出剑，开始指挥兵阵。

    沐晚冷眼旁观，心里甚是满意。两个多月不见，兵阵有了长足的提升。看来这段时间，将士们下了苦功夫，没有荒废时间。

    在兵阵练习快要结束的时候，主帐方面押送粮饷的战舰到了。

    之前，香香已经代沐晚交接了两次。这次看到沐晚本尊，押送官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才不过是飞仙境三层的修为，能看出什么来？沐晚佯装不知道，按照清单，核对粮饷，任他看个够。

    等她清点完，押送官也收回了目光。

    殊不知，沐晚只是扫了一眼，就把他的心思看光了。这时，她才知道，原来押送官刚才不是简单的凭肉眼观看。他们接了任务之后，右眼里都是滴了“破妄之水”的。这是上界近百年以来的新发明。只要在一只眼里滴一滴这样的药水，就能通过两只眼睛分别看到的情形，来识破变幻术等法术。

    当然，前提是，对方的修为境界不能超过自己。

    沐晚一直以飞仙一层的修为现于人前。所以，押送官大人这回是真看走了眼，却是浑然不觉。

    送走战舰后，沐晚松了一口气，直接对香香说道：“接下来，我要继续闭关。每天的腌肉不能断。”

    啊，姐姐竟然是为了交接粮饷，临时出关！香香说道：“姐姐，其实你今天不出关也是可以的。香香幻化成你的样子，保管押送管认不出来。”

    沐晚道出“破妄之水”，末了，说道：“无妨，只是一会儿而已，不耽误我修行。”

    香香惊讶的吐了吐舌头：“主帐那边也太精明了。”考虑到沐晚的感受，她已经把话说得很委婉了。其实，她心里想说的是：陆威疑心好重！

    经她提醒，沐晚也发觉有些不对。这不象是陆威以往的做派。然而，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完全解释得通：一来，光是上界，时间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足以改变很多人和事；二来，据她所知，以前陆威就喜欢搞暗访。这也说明了，他其实是个疑心重的人，只是以前没有表现得这么明显罢了，做得如此露骨。

    好吧，这些与我又有何干？她耸了耸肩，闪身进入蓝水星。

    心念一动，她又变回了龙身。

    在海里披波斩浪，痛快的游了一大圈，她惬意的浮在海面上，叹道：“还是龙身最舒坦。”

    说来也奇怪。三世为人，而变成龙身才是近前的事，可是，自从接受了龙身的事实后，她越来越喜欢保持龙身状态了。

    难道我在前前世之前，还有一世。那一世我是一条龙？发现自己又胡思乱想之后，她使劲的甩了甩头，心道：怎么可能！如果在前前世之前，还有什么前世，那么，在飞升湖里，被天地灵气激化，都会记起来的。

    再者，前前世时，她是真正的仙元胎。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前前前世？

    唔，有时间胡思乱想，还不如多练一会儿炼体术！

    破妄之水的存在，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等于就是头上悬了一把利剑啊。主帐那边没有设置专职的粮饷押送官。每月的押送事宜是由众位校尉轮流担任。还好，今天来的是这位修为较低的。据她所知，主帐里还有两位校尉是飞仙七层的修为。如果换成他们俩中的任意一个，今天，她就摊上大事了。

    所以，抓紧时间，将炼体术练至大成，才是正道。只有大成了，她才能恢复人身。到了那时，捞什子的破妄之水，对于她来说，才是摆设一般的存在。

    想到这里，沐晚静下心来，开始练习第一式，见龙在田。

    金芒界，北大营主帐。

    押送官向陆威汇报完毕，毕恭毕敬的站在矮案之前。

    陆威挥手：“很好，你去军需处交任务。”

    “诺。”押送官抱拳，转身离开主帐。

    等他离开后，陆威看向盘腿坐在左侧，一直在聚精会神的揩试长剑的烈风，吩咐道：“下个月，你也去押送一趟粮饷。”

    烈风狐疑的抬眼：“你还在怀疑那个女护军？”

    陆威吐出一口闷气，嗡声说道：“这些日子，我们找遍了三重天仙界，也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人选。只有她，飞升的时间与传言中的大致吻合。”说着，他揉着眉心，又叹了一口气，“你去看实一些。也好让我死了这份心。前天，父亲传讯给我，说我通过了君上的考验。年前，君上很有可能会调我回去。”本来最靠谱的是他亲自去查证。不过，他担心万一真是是她，那就尴尬了。他们之间，哪里还有转圆的余地？

    烈风闻言，点了点头：“好。到时我也在眼里滴一滴‘破妄之水’，一定看仔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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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八章 又换主将

﻿    一个月后，烈风果真担任押送官，乘坐主帐的一艘战舰，挨个的给各守备所运送粮饷。

    初四上午，他来到最后一站：破虏界。

    然而，上来与他交接的是一名自称是军需官的飞升境木灵！

    “瑾宸护军呢？”他不动声色的问道。

    每次来交接，押送官都会这样问的。这是例行公事。香香没有多想，恭敬的答道：“回禀大人，吾主正在闭关。”

    其实，烈风已经看出了她眉心隐藏的本命守护兽契约。闻言，他微微颌首，不再多问——瑾宸护军这次闭关，合规合矩，他要是再问东问西，就现了痕迹。

    交接完后，烈风乘坐战舰离去。

    可是，半道上，他又撕裂虚空，悄悄的潜了回去。并不是专门针对破虏界守备所，而是在其他守备所，他都是这样做的。

    他在破虏界秘密的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最后，他只得追上战舰，返回金芒界。

    进了大帐，他向陆威详细汇报了此行的发现。

    据他观察，现在各守备所还有不同程度的克扣麾下将士的现象存在。当然，那些护军都有所收敛。将士们的状况比以前好了很多。

    而众守备所里，做的最好的是破虏界。在那里，他没有看到克扣现象的存在。无论是营区，还是各哨所，风气都比较正。将士们的状态不比南大营的精锐部队差。

    还有就是，瑾宸护军正在闭关。这次负责交接的是她的本命守护兽。

    “本命守护兽？”陆威眼前一亮，问道，“是什么神兽？”她的座骑是金翅大鹏鸟。后者是神兽，甚是珍稀。这些年，他也曾留意寻找过。然而，那只叫做扶摇的金翅大鹏鸟，也完全没了消息。

    烈风愣了一下，撇撇嘴：“哪是什么神兽？不过是只飞升境的小木灵。”

    陆威甚是失望。转念一想，他的眼里又涌起希冀：“是什么族群？”她那么喜欢彼岸花，也有可能会收一只彼岸花灵为本命守护兽。

    烈风答道：“香樟树。应该是从下界带上来的。”

    “是香樟树啊。”陆威的脸上现出灰败之色，“不是她。她不会收一只香樟树灵为本命守护兽的。”香樟树，是最寻常的草木灵族，是出了名的战斗渣。她是堂堂的元君，金仙之资，即便是转世重修，资质和气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怎么可能沦落到收一棵香樟树为本命守护兽的地步呢？

    痛苦的捂着脸，他嗡声说道：“不是她。她不在三重天。”又是一个讹传。

    三百多年来，他已经记不清听说过多少次有关她的讹传。

    抱着“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每每听到关于她的讹传，他都尽快赶过去找寻。然而，每一次都是满怀希冀而去，失望而归。

    这一次，又是如此。

    难道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想到这里，他的眼里呼的窜起一团烈火，戾气外泄：不，我心不甘！我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有可能会犯的错误。我已经努力在改过。为什么要这样不依不侥的惩罚我、折磨我！

    “我不服！”他低吼一声。一双拳头紧握，关节“咯吱”作响，青筋犹如虬龙，狰狞的暴了起来，向双臂上迅速攀升。

    烈风见状，心中“咯登”作响。他警觉的盯着陆威，疾声高呼：“大将军！”

    瞬间，陆威眼里的血红散尽。他泄了劲，愕然的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良久，抬眼，哑声问道：“烈风，我刚才是怎么了？”

    烈风望着他，身体晃了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吐出嘴里的话：“大将军，你可能是起了心魔。”

    陆威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脸。自从来了三重天后，每次练功，他都会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近段时间，这丝异样的感觉明显加重。可是，他却怎么也找不出原由。

    现在，他明白了。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起了心魔。

    “我马上向君上请长假。”他懊恼的说道。斩除心魔，是件很麻烦的事。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烈风明显松了一口气。

    当天，陆威向南帝呈交了请假的奏折。理由就是，他突然发现自己起了心魔，必须尽快闭关，予以斩除。

    南帝收到之后，召来了武德星君，将陆威的折子给他看。

    武德武君看完，大受打击，捧着奏折，退了一步，失态的轻呼：“怎么会这样！”

    南帝看着自己的老部下，摇了摇头：“谁能想到，风丽姬自小那么乖巧、上进，竟是魔女呢？陆小子对她用情甚深，心神受创，让心魔乘虚而入，也是难免的。”说着，他叹了一口气，“前车之鉴。儿大不由爷。你以后也不要太逼着陆小子。看样子，他的心魔只是初起，现在发现了，为时也不晚。”说着，脸上尽是遗憾之色。

    武德星君满脸通红，羞愧之至。南帝初归，是以，还不知道他那宝贝儿子这些年一直是在发了疯的寻找风元君。那心魔分明是为了风元君而起的。

    好恨！他就这么一个独养儿子，自小是如珠似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却被北帝府的两个妖女给生生的祸害了！

    “好了。这奏折，本君批准了。”南帝挥手，“你下去吧。仙道坎坷，有个磕磕碰碰的，实属常事。你不要太责备陆小子。”

    “诺。”武德星君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大殿。

    殊不知，待他离开后，南帝看着大门方向，目光冰冷似铁。

    “起了心魔？”南帝摸了摸嘴边的胡须，冷笑连连，“活该！”先前，他一直没有察觉。坐了十万余年的天牢，他才参悟明白。他的这名属下，也是个心大的。

    武德星君只怕是早就听说了北帝具有真龙血脉，所以，才任自己的儿子在北帝的两个女儿之间周旋。

    姐妹同娶？为得到真龙血脉打双保险？这梦做得真美！

    只可惜，他那时与风老弟一样，都是过于相信那些随自己出生入死的部下，识人不清，生生的误了茜丫头。

    想到这里，他好不发愁，心道：顺小子和茜丫头，你们俩在哪里呢？

    当年，他得了风声，还没来得及向风老弟示警，自个儿就遭了暗算。待他终于从天牢脱身，马不停蹄的返回九重天救人，得到的消息却是：北帝府已经覆灭三百多年。

    风老弟殒落；

    北帝妃大归；

    顺小子突围之后，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茜丫头竟然被陆威那畜牲一剑刺死在五重天除魔岩。

    他好恨！

    然而，眼下，南帝府的处境也是堪忧。如果他晚回来个八九十年的，只怕南帝府也步了北帝府的后尘！此消彼长，天帝的势力比三百多年前更盛。他甚至于不能在人前公开提起北帝府。

    先前，收到陆威的奏折，他初时是畅快的。可是，转念一想，又气愤不已——丫的，怎么发现得这么早？就冲小畜牲对茜丫头的那一剑，至少也抵得上一个心魔小成嘛。

    天道，你真的瞎了眼！

    越想越气愤，帝君大人便把武德星君招来，好好的涮了一番。

    哼，老混蛋，你不对很宝贝你那儿子吗？老子就是要叫你尝尝心尖尖上被插一刀，那是什么滋味！

    还有，小畜牲想偷偷的闭关，斩除心魔？呵呵，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心仪魔女，所以，自己也起了心魔。最重要的是，人家魔女还瞧不上你。哈哈，小畜牲，这个美名儿，你背定了！

    南帝越想越解气，伸手召来一名暗卫，耳语一番。

    小半个月后，沐晚收到来自主帐的讯息：新任将军大人将于下月巡视各守备所，请诸位护军务必做好巡检准备。

    新任将军大人？陆威走了？沐晚皱了皱眉头，心道：这就能过了考验？纯粹就是走过场嘛。唉，北大营现在就是拖油瓶一般的存在啊。

    现在才是中旬，离下个月还有好些天呢。沐晚握了握拳，加紧修行。

    破虏界又是最边远的守备所，等新任将军大人巡视到这里，说不定就是三两个月之后的事了。而蓝水星和百炼星都有数十倍的时间流。应该还来得及！

    当然，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是不对的。沐晚寻思着，如果到时炼体术还没有大成，那么就只能挂印而去了。

    不过，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黄长顺给她传讯——哈哈，新任的将军大人就是他！

    陆威与魔女纠缠不清，并且因此而生了心魔，不得不停职闭关，以斩除心魔的消息象是插上了翅膀，很快就传到了四重天的南大营。黄长顺分析，三重天的北大营铁定是要更换主将的。而现在阿妹才觉醒真龙血脉，所以，无论换谁当主将，他都不放心。再者，北大营本来是父君一手创办起来的。现在，有了一个得到三重天北大营的良机，他怎么能放过？于是，他立刻动用了一些北帝府的暗子，成功的谋到了三重天北大营主将的位置。

    当然，背地里的谋划，黄长顺并没有告诉沐晚。另外，他担心自家阿妹分心，没有提陆威的近况。

    沐晚收到传讯，只觉得神清气爽，从未有过的轻松。那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终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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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九章 炼体术，大成

﻿    沐晚通过契约将消息传给了常龙和香香。

    他们两个收到后，欢心鼓舞。少君大人成了三重天北大营的主将，那么，他们在破虏界做事，不再是替他人作嫁，而是实打实的赚家底——破虏界并不是姑娘的私有财产。上面只要一纸调令，就能将姑娘调离。到时，姑娘最多能带走为数不多的心腹。守备所里大多数的将士还是得留下来的。

    而现在，少君大人当上了三重天北大营的主将，首先，姑娘肯定不会被频繁的调动。再者，无论姑娘被调去哪里，训好的将士都是留给少君大人，没有便宜外人。姑娘一直帮衬少君大人，为北帝府复仇，如今，已然实现了一半。往后，兄妹齐心，何愁大仇不得报？

    当天，两人开了几坛“醉千年”，小小的庆祝了一番。

    蓝水星上，沐晚炼体结束后，也就着烤肉串，乘兴喝了一坛酒——炼体术小成之后，她的口味和饭量迅速回归正常。早在大半个月前，她又给香香传了一条指令：生腌肉不要了，改成每天三百串烤肉。

    当然，相比于化龙之前，她的胃口还是大得骇人。不过，传承上说，等炼体术大成，她完全变回人身。那时，修为境界也突破了尊者境，在饮食方面，与人仙境的仙族没有太大的区别，亦是吸风饮露，以元气为食，可以完全不食人间烟火。

    道法上把这种情况叫做：殊途同归。

    当然，要是她自己想吃的话，依然是胃口棒棒，吃嘛嘛香。无论是玉露琼浆，还是五谷杂粮，皆能入食。

    而眼下，沐晚尚且处于幼生境中期，保留有幼龙的很多习性。比如说，吃饱喝足之后，瞌睡紧跟着就上来了。

    之前，她急于求成。为了每天少睡一点，多一点时间修习炼体术，她把一天的饭量分成好几次进食。可怜见的，自从化成龙身，开始炼体之后，某龙就没睡过一次尽兴的懒觉。

    今天，终于不用担心了！

    而且，沐晚也发现自己之前练得急了些，留下了一些隐患。所以，今天，她准备敞开肚皮，美美的吃一顿饱的。然后再舒舒服服的睡一大觉。

    于是，她一次吃了三百根烤肉串，并喝掉了五坛万年份的“醉千年”。这是她一天的饭量。而在平时，这些酒店食，她是要分成五次进食的：前面四次加起来，只占全部的三成。余下的，待一天的修行任务完成后，一次吃光。这样的话，好歹也能混个七成饱，不至于饿着肚子睡觉。

    刚回到百炼星上的无名山谷，睡意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将她彻底打入了一片无边的黑甜之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她发现自己来到了水边。

    “咦，这是哪里呀？”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大湖泽。青山隐隐，云蒸霞蔚。微风轻轻的拂动着她的一头墨发……

    这些都不重要！

    湖里有鱼！鳞光闪闪，好多的鱼！

    “哗啦”，一条金灿灿的肥鲤鱼自水里窜了出来。

    好家伙，圆滚滚的，目测一下，起码有一丈多长！

    “好大的鱼！”她揉着空瘪瘪的肚子，隔空将之一把抓过，抱在怀里，张大嘴巴，“啊呜”咬了一大口……

    “哎哟！”

    痛死了！

    谁在咬我？

    她呼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怀里果然抱着一物，定睛一看，顿号时哭笑不得。

    哎呀，抱在怀里的，哪里是什么肥鲤鱼！分明是她自己的龙尾！

    这一口咬得可真狠。裹着金色龙鳞的尾巴后段竟然现出半圈带血印的牙印。

    “咕噜！咕噜！”肠鸣有如雷动。

    沐晚揉着肚子，掐指一算，“啊”的惊呼。

    这一觉，她竟然睡了十天九夜！

    怪不得饿到梦里啃自己的尾巴！

    某龙一跃而成，撕裂虚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元星。

    这边，艳阳当空，正是大中午。

    此时，大红他们都在午睡。事实上，香香知道元星是怎么一回事。反正在星海里的都不是外人，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布防。

    沐晚熟门熟路的潜入西院储物间。

    窗边的长案上，一字排开，摆着十只下品储物袋。

    沐晚笑了笑，隔空一把抓过，再次撕裂虚空离去。

    来到蓝水星，她盘着尾巴，坐在每天修习炼体术的那片海面上，以风卷残云之势，不一会儿就消灭了六百多串烤肉串。

    “嗝！”一不小心就吃撑了。她取出一坛万年份的“醉千年”，拍开封泥，喝了一大口，惬意的叹道：“真过瘾……”

    话未说完，呵欠又起。

    迷迷糊糊之间，她嘟囔道：“看来，前段时间，欠觉欠得狠了点。”以至于十天九夜都没有完全补回来。

    第二觉，她只睡了三天两夜。

    这回不再是饿醒的，而是真正的睡饱了，整个人，呃，应该是龙，神清气爽，心情好到爆。

    在开始修习炼体术之前，她特意先内视了一下周身的经脉与骨骼。结果，她惊喜的发现，先前的那些隐患竟然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都解除了。

    这样的修复能力……沐晚啧啧称赞：“魔族，真的好强横！”而她，这一世，能觉醒真龙血脉，真的是太幸运了。

    同时，在睡梦里，她的炼体术竟然上了一个小台阶。

    金灿灿的龙尾又粗了一圈，长度也增加了一尺半。这是外在的表现。

    内里的，她的煞力见长，身体更加强横。

    以前，她使劲全力，一尾巴甩下去，海面如刀斩，现出一条宽数丈，深达数十丈的巨大沟壑。激起的浪花，象山一样高。

    如今，她再发力，感觉一半的海水都飞了起来。浪花一波盖过一波，俨然变成了一场海啸。

    所谓“翻江倒海”，就是这样的威力吧？

    接下来，沐晚又开始勤修炼体术。有了前车之鉴，她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睡眠时间。

    不过，炼体术小进之后，她对睡眠的需求又短了许多。现在，她每天只要睡三个多时辰，不到四个时辰的样子就可以了。

    这天，她试着将炼体术的修习时间又增加了半个时辰。发现也并不怎么吃力之后，便果断的又调整了修行计划：每天的炼体时间增加半个时辰；其余的不变。多出来的那些时间，用来修习丹、符、阵、器等项目。

    先前，她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炼气和炼体上，自化龙以来，就没有碰过其余四项。

    就这样，她每天都在蓝水星、百炼星和静修星之间往返修行。如此，又过了十年，炼体术，终于大成！

    第三章后面有一些小法术，她在炼体的同时，都潜心研习了。现在，有七成法术已使得炉火纯青，还有三成，受修为的限制，勉强达到了小成之境——在化成龙身之前，她的炼气术第一层已经大成。那时，是修为高过体质。而现在情况已然反转。修为的滞后，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一种限制。解决的方法很简单，研习炼气术的第二层和第三层，将修为提升上来即可。而且，强横的体质不再是短板，而是精进修为的强大基础和保障。所以，她一点儿也不着急。

    最重要的是，她如愿以偿的变回了人身。从此，在人身与龙身之间，她只要心念一动，就能自如转换。

    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以前的衣服穿上，她忍不住展开双臂，转了几转。

    呀，身体比以前更加轻盈！

    再一次挥袖当空化出一面与自己等高的大水镜，沐晚笑盈盈的看向镜中的自己。

    还是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长长的龙尾化成了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个头比化龙之前变高了小半天。身段象柳条儿一样，修长婀娜。一头亮丽乌黑的秀发，又浓又密，垂到了脚踝处。五官完全长开了，比炼体术小成那会儿更加精致。不过，就象真龙气息敛了一大半一样，先前那种艳丽魅惑的气质也内敛了许多。

    如果说，化龙之前的她是擎天的宝剑，而小成之时的她艳丽如烈火，那么，现在的她，则象是脚下的这片海。

    如今，炼体术大成，她的身体已经足够强横，可以开始研习炼气术的第二层。

    在着手之前，沐晚决定先去玉府仙殿看看那些柱子上的金龙有什么变化。

    说起来，自从化成龙身之后，她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炼气和炼体上，基本上是呆在蓝水星、百炼星。小成之后，又增加了一个静修星。却一直没有去过玉府仙殿。

    当下，心中一动，转眼间，她来到了玉府仙殿之中。

    哪知，身形尚未立稳，从体内传出“滋啦”一声裂响。

    啊，天仙六层的修为壁垒，破了！

    刹那间，一股精纯的元气喷向广袤的星海。

    突破在即！

    沐晚按捺住心中的喜悦，连忙通过契约传讯给常龙：老常，我要突破了。守备所，由你全权负责。

    前不久，香香也闭关了。如今，外面仅余常龙一人尔。还好，常龙生前是掌管十万兵马的边关大元帅，又一直负责守备所这边的军务，把守备所托付给他，沐晚放心得很。

    很快，常龙回复：诺。姑娘安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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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今天是教师节，祝老师们节日快乐，身体健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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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零章 飞仙七层，成

﻿    蓝水星和百炼星都据有数十倍的时间流，是以，这些年，她在炼化煞气的同时，也炼化了大量的元气。后者有将近一半存储在修为壁垒之中。

    如今，修为壁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这些海量的元气在不到百息里喷涌出来。其中有八成半挤进了玉府仙殿之中。

    换作是炼体之前，今儿，她就是摊上大事了。玉府仙殿绝对会被挤塌。

    然而，炼体术大成，她惊喜的发现，玉府仙殿增大了近五成，以先前更加雄伟巍峨。支撑玉府仙殿的十六根金柱不但比先前变高了，而且也变粗了一倍！

    呃，上面盘缠着的金龙呢？

    沐晚敛心——事有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应付突如其来的海量元气。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海量的元气暴戾的冲撞着玉府仙殿。

    玉府仙殿，岿然不动！

    好！够强大！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展开双臂，腾移到大位之上，五心向上，盘腿坐好，一边按部就班的炼化横冲直撞的元气，一边分心监控大殿之内的元气状况。

    因为玉府仙殿里并无煞气，所以，她用的是《四象五行诀》的功法，一快一慢，两个大周天都是炼化元气。

    三个圆满下来，她把心放进了肚子里——体内的煞气安安分分的，没有出来捣蛋。

    忌惮全无，她放开手脚，炼化元气。

    一个圆满，又一个圆满……不知道走了多少个大周天，多少个圆满，终于，大殿之中，只剩下了三成暴戾的元气。

    而被炼化的元气有八成多又回到了玉府仙殿里。它们凝结在一起，变成白色的云雾状，沉淀在地面上。一望看过去，玉府仙殿里象是长在白云深处一般。仙气十足。

    余下的三成暴戾元气，沐晚没打算再炼化，而是祭起“凝字诀”，随意的从中捕捉到一道，引到腰腹处。按照《四象五行诀》飞仙七层的功法，这次突破，她要锤炼腰腹处的两块髋骨。

    按照以前的经验，她将元气化成一把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金色锤子，准备先从左边的髋骨开始。

    然而，在粗大的髋骨面前，这把小锤子看上去……呃，在太不搭调了！

    沐晚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始锤炼。

    哪知，一锤子下去，好比泥牛入海，什么感觉也没有。

    唔，锤子太小了……她忘了，今非昔比。炼体术大成，她的体质发生了质的飞跃。就刚才那点子力度，连挠痒痒都称不上！

    呵呵。那就使大锤！

    某人根据刚才那一锤的状况，飞快的估算了一下。心念一动，原本只有拇指甲盖大小的小锤子疾涨，转眼变得象婴儿的拳头一般大。

    深吸一口气，她试了一下。

    “当！”

    一锤子下去，白洁如细瓷的骨头上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圈。呼吸之间，光圈散去。而骨头依旧。

    力度还是轻了点。

    于是，金锤一晃，又变大了一圈。这回，跟五六岁幼童的拳头一般大小。

    “当！”她又试着锤了一下。

    也是迸出一道光圈，颜色是明亮的金黄色。依然是很快散去，但是，刚才锤击的地方，微微泛黄。

    唔，力度差不多了。

    沐晚看着和以前相比，堪比庞然大物的金锤，又惊又喜——没有这番对比，她还没有完全体会到自己的身体如今有多强横！

    好威武！就是这感觉！她心里甭提有多美了。

    “当当当……”她遵照以前的经验，按照惯用的手法，有节奏的锤炼着同一处骨头。直至金色完全透过骨面，连骨髓也熠熠生辉，发出眩目的金光。

    一共是十九锤！

    还好我充分考虑了身体变强的事实，预留了足够的元气……某人松了一口气。再一次表明，她的推演术大有长进。得意一个先！

    使大锤的感觉，就是霸气！真的太爽了。

    “丁丁当当当……”

    沐晚一边捕捉仙殿里的暴戾元气，一边畅快淋漓的锤炼髋骨。

    仙殿里的暴戾元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急骤减少。而金锤之下的髋骨笼罩在一圈又一圈的金光之中，渐渐的变得温润如玉。

    进度比沐晚先前估计的快了数十倍。简直是一气呵成，两块髋骨锤炼完毕。

    而此时，大殿里只余下三两道很小的暴戾元气。

    当然不能留着它们在玉府仙殿里捣蛋！

    沐晚将这些小暴力分子统统隔空抓过来，引入体内，炼化之。它们被炼化之后，只能留在经脉里，不会进入星海，更不说玉府仙殿。

    而在锤炼髋骨的同时，她的身体也在飞快的自行修复。眼下，全身上下的大小伤口早已愈合，连疤印都看不见。

    这就是身为真龙的强大愈合能力。

    至此，飞仙七层，成！

    进入飞仙境后，沐晚每次突破，身上都会排出一层淡黄色的油状物。然而，这一次，她睁开眼睛，只见冰肌如雪，细腻而紧致。周身干干爽爽的，不见任何污印。

    每一次炼体，其实也是一个淬体的过程。所以，虽然这些年，她胡吃海塞，吃了很多魔兽肉，但是，肉中的煞气留下了，杂质却在炼体的时候，混在汗水里，排出了体外。如今，她又恢复了前前世时的琉璃纯净体质。

    满意的翘起嘴角，沐晚准备查看此次突破的收获，这时，心口处突然发热，并且阵阵发痒。

    怎么回事？

    她连忙解开衣襟，低看查看。

    三道金光如有金箭，自心口处迸射出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那里，好象正在长什么东西！

    沐晚眯缝着眼睛，定睛细看。

    啊，是龙鳞！

    金光之下，三片铜钱大小的扇形龙鳞，呈品字，正在慢慢成形。

    沐晚恍然大悟。传承的开篇章里有云，真龙有逆鳞，护于要害处。化龙之后，她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所谓的逆鳞。那时，她还以为自己是周身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所以，无需逆鳞护体，自然身上也就不存在所谓的逆鳞。

    好吧，她承认，那是自己在宽慰自己。呵呵。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三道金光尽敛。

    那三片逆鳞已然成形。象是赤金铸成一样，金灿灿的。某人如今就喜欢这种亮闪闪、金灿灿的东西。故而，越看越觉得好看，眉开眼笑的，脸上的笑意都堆不下了。

    十息之后，三片逆鳞消隐，看不见了。

    以后，除了突破，还有沐晚刻意召唤它们，它们都不会现身。

    如此甚好。三片逆鳞是保命的最后底牌，当然不能随便显露在外。沐晚象个守财奴一样，如珍似宝的轻轻拍了拍三道保命符隐没的地方。

    接下来，当然是整理此次突破的收获。

    沐晚首先内视星海。唔，星海里总共增加了十七个新星球。其中，有六个是在“魔界”的周边。它们和百炼星等十余个星球一样，都是笼着煞气。

    另外十一个新星球之上，有三个已然葱葱郁郁，繁花似锦。她飞快的点了一下，包括这三个新星在内，整个星海新增草木物种二十种。其中，仙植五种，灵植三种，余下的全是凡植。

    取出小铜球，她将这些都一一标注在上面。

    接着，沐晚把注意力放在了玉府仙殿里。

    唔，玉府仙殿里的时间流再次变缓！足足变缓了一成半！这等于她的天寿增加了一成半啊！

    目光放到那些大柱子上，她挠头：十六根龙柱上的金龙都哪里去了？

    一个腾挪，她立在最近的那根龙柱面前，细细打量。

    突破成功之后，玉府仙殿又变大了一成左右。龙柱们又明显的变粗了一圈。

    以前，它们是红色的，上面盘绕着一条五爪金龙。

    如今，金龙没有了。但是，柱子们整个儿变成了金柱！

    沐晚狐疑的伸手去摸柱子表面。

    掌下一片温润，亲切之感，油然而生。

    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额滴咯娘咧，我竟然跟一根柱子有血脉相连的感觉！

    甩了甩头，她又走到旁边的那根金柱前，将手掌覆上去。

    一样的感觉！

    掌心之下，隐隐传来的脉动，与她自己的一模一样。

    想了想，她挨个儿的把十六根金柱都摸了一遍。

    都是一样的。

    终于，她参悟过来：这些金柱就相当于是一个个存储器。里面凝结着她的真龙气血。

    是以，她的真龙气息收敛了一大半。

    将来，等她的炼气术也大成，进入尊者境，真龙气血将尽数凝结于这些金柱之中。那时，她的真龙气息尽敛，就是大罗金仙也发觉不了。而眼下，在外面行走时，她还得用真龙族的敛息术收敛龙气。受修为的限制，她的敛息术还是瞒不过天仙的法眼。

    那时的她，才能称得上百无忌惮！沐晚握了握拳头，对自己轻声说道：“沐晚，加油！争取早日炼气术大成。”

    祭起敛息术，沐晚出了玉府仙殿，现身于书房之中。

    黑夜和香香他们俩还在闭关中。她将常龙召过来，笑道：“老常，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如今，常龙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她身上的仙力波动。这是修为又大有精进的表面。

    “恭喜姑娘！”他眉开眼笑的抱拳道贺。

    沐晚微微颌首，笑道：“如今我出关了，你也不用再辛苦压制修为，闭关去吧。”以她现在的修为，只是扫一眼，就能看出常龙体内的修为快压制不住了。

    黑夜、香香和常龙，他们三个都是好样的。仙道之上，有这样的同伴生死与共，夫复何求？

    “嗯。”常龙取出账薄等物，飞快的介绍了这几个月守备所的情况，安心安意的进入冥界，闭关突破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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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一章 萧青山死心

﻿    沐晚花了两天时间，理清了守备所这边的事务。而将士们最近一次见到她，还是三个多月以前。

    如今，她每天清晨，披挂整齐，准时现身于校场的高台之上，观看众人出早操。虽然她一直不声不语，不做任何评价，但是，将士们的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踏实。操练时，他们一个个生龙活虎，精神头十足。

    每天巡视完守备所，沐晚都会进入星海，去一趟百炼星魔兵营。黑夜闭关了，营中的日常事务由阿铁他们三个共同处理。以前，常龙受黑夜之托，也会定期去巡视一番。

    再次见到久违的主公，众魔敏锐的发现，自己心中对主公的敬畏之情更深。

    主公只是背负着双手，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可是，他们却有如看到神祗，膝盖直往下沉……

    追随了主公这么多年，众魔知道主公不喜欢跪拜之类的虚礼，所以，他们费了很大气力，才管住自己的膝盖。

    这是怎么回事呢？魔兵魔将们经过一系列的淬体，血脉得到大幅度的提纯。除了相貌涨了，他们的智商涨得更快。所有的魔都在心里犯起了嘀咕：我怎么会对仙族生出顶礼膜拜的想法呢？明明以前见到主公，都没有的。

    也有魔反应过来：啊，一定是主公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对于现在的沐晚来说，众魔的心思跟明晃晃的写在脸上，没什么区别。

    她忍住笑，依旧冷着脸，巡视完营区后，直接撕裂虚空离开——真的不是她故意耍酷。她之所以无论在守备所，还是在魔兵营都板着脸，装冰山，都是有苦衷的。敛息术只能敛住真龙气息。修为有限，目前，她还不能随心所欲的管住自己的真龙之气。而稍不小心泄露一点的话……呃，她不止一次照过水镜。镜子里的她，连她自己看了，都险些被迷住。更何况这些修为浅薄的天兵天将和魔兵魔将们。

    理清一干庶务之后，沐晚又制订了一个日常计划：

    每天保证有五个时辰的睡眠时间——这是前段时间修炼的宝贵经验。本来，她可以充分利用星海众星球的数十倍时间流。但是，这次突破之后，她发现百炼星的煞气虽然比以前又浓了一些，但是，对于她来说，已经顶不了事儿。再者，她意外的发现，在元气浓郁的大位上睡觉，煞气增长得很快，明显超过睡在百炼星的那处无名山谷之中。

    抽一个时辰到一个半时辰出来，处理守备所与魔兵营的事务。因为百炼星有数十倍的时间流，所以，魔兵营那边占的时间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一个时辰炼体——变回人身之后，她曾试过再去海上炼体，发现已然没了半点优势。是以，她将炼体的地方挪到了玉府仙殿。没想到，歪打正着，精纯的元气凝结在一起，象云朵一样铺在大殿的地板上。在上面炼体，那感觉，真是舒服极了；

    四个时辰推演炼气术的第二层功法。这是近段时间的重中之重，一定要抓紧；

    余下的时间，主要用来练剑。另外，丹、符、器、阵等也不能落下。

    转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

    这天，沐晚正在玉府仙殿里推演炼气术第二层的功法，收到上级的传讯：一个时辰之后，将军大人将莅临你部巡视。

    啊，阿哥要来了！沐晚心中欢喜，连忙挥袖收了琉璃石像，出了玉府仙殿，下令道：三刻钟之后，所有人到大校场集合，恭迎新任将军大人。

    之前，常龙并没有告诉大家更换主将之事。再加之，主帐方面和以前一样，依然是每月初四将当月的粮饷押送过来，是以，大伙儿都是头次听说换了主将。

    “哎呀，以后是不是又要克扣我们的饷粮啊？”有人愁苦着脸，道出了大家的心声。

    好吧，对于他们这样的底层将士来说，现在与魔界那边又大规模的战事，日子过得还算太平。所以，无论主将是谁，都与他们没有一相铜板的关系。对于他们来说，不克扣粮饷的将军大人，就是个好的。所以，他们对先前的将军大人颇有好感。哪知才过了几天轻松的日子，主帐那边又换新将军大人了！

    “唉，希望新的将军大人也不是个贪的。”有人开始祈祷。

    以沐晚的修为，守备所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的，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阿哥当然不会贪大伙儿的粮饷！不过，她并不想多做解释。一来，她与黄长顺是兄妹的这层关系，现阶段还不宜公开，必须保密；二来，正所谓，日久见人生。阿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久而久之，将士们会看出来的，无需她过多解释。

    三刻钟的时间，一晃即过。

    将士们已然在大校场集结完毕。

    一刻钟之后，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舰飞临破虏界。

    很快，它停靠在大校场东北角的上空。

    黑色的护罩放下。众将士不由眼前一亮。从他们的角度完全可以看到甲板上的情形。

    将军大人身着金盔金甲，披着红色披风，威风凛凛的站在最前面。

    后面，两名偏将军、五名银甲校尉排成两排。

    在两侧船舷上，各自站着一排黑甲军士。

    船上的将士们和将军大人一样，站立如松，神采奕奕。

    没想到，将军大人身先士卒，亲自领着主帐的官兵们站在甲板上。顿时，守备所的天兵天将们大受鼓舞。本来他们站得笔直，有如标枪一样。现在，一个个精神头更足。看着甲板上的将军大人，他们的眼里尽是孺慕之情。

    只是一个照面，就收服了众人的心。阿哥好厉害！沐晚面上不显，心里是赞叹不已。

    深吸一口气，她大步流星的走到战舰之下，抱拳行礼，朗声禀报道：“启禀将军大人，破虏界守备所护军瑾宸率部，恭迎将军大人。”

    啊，阿妹已经第一阶炼体术大成，变回了人身！黄长顺垂眸看着她，心里乐了开花，但是，脸上却只是微微翘起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微微颌首：“好，很好。”

    说着，他带头飞身跃下战舰。

    身披亮银甲的萧青山自校尉队列里出来，紧随其后，如影相随。

    之后，才是其余的校尉们。不过，他们没有立刻眼上来，而是与黄长顺保持了三步远的距离，依然是一字排开。

    最后是一队黑甲军士。他们迅速跑到高台之下，面对守备所的将士们，执戟而立，负责警戒。

    黄长顺走到沐晚面前，挥手说道：“瑾宸护军，是吧？走，给本座介绍一下你们破瞄界的情况。”

    “诺。”沐晚抱拳领令，跟在他身后，与之保持一步之遥，开始简要的介绍破虏界的情况。无外乎破虏界的地理位置特点，守备所里有多少人马，外面有多少哨所等等。

    校尉们也跟了上来，静静的听着。

    待一行人走到高台上，沐晚恰好说完。

    高台上摆了两排共十张太师椅。这是百长根据上次陆威巡营的人员情况准备的。

    黄长顺在第一排的主位上坐下，举起右手：“瑾宸护军，开始吧。”

    这是四大营的规矩。主将巡营，第一站就是营区的大校场观看将士们操练。

    “诺！”沐晚又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到高台的前沿，刷的抽出腰间的青云剑。

    “杀！”将士们齐喝，迅速摆开阵式。

    外行看热闹，门行看门道。黄长顺不由眼前一亮。这是他头一次看自家阿妹指挥兵阵。前前世时，阿妹可不会这些。

    来之前，他还有点儿小紧张呢——阿妹真的会兵阵吗？

    现在看来，阿妹在炎华界是确实学到了一身的本事。

    看着那抹杀气凛冽的身影，黄长顺感慨不已。阿妹恰如浴火重生，脱胎换骨，实乃大幸事也。

    他的两边分别坐着随行的那两名偏将军。两人也是不住的点头，面现赞许之色。

    至于后面的银甲校尉们，那都是一脸的惊艳。老实说，他们都被深深的镇住了。

    他们都是黄长顺重返上界之后新培养起来的心腹，是随他一道从四重天南大营调过来的。

    来之前，他们没少听主帐的老校尉们提及破虏界，以及三重天北大营唯一的女护军瑾宸。当时，他们都以为这些校尉肯定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瑾宸护军身为剑修，可能是有点手段。但是，一介女流，又能强横到哪里去？

    如今，他们亲眼见过了。再想起之前的种种，一个个都只觉得脸上发烫——唔，和瑾宸护军这位女流相比，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完全上不得台面。

    萧青山身为黄长顺的副将，立在他的身后侧。看着正在指挥变阵的沐晚，他的一双眼睛流光溢彩，亮若星辰。

    再次重逢，她的修为更加高深莫测。就连兵法造诣也是如此之精深。他差她远矣。不要说一千年，就是再给他一万年，他也追上不她。

    现在想来，他对她的屑想是多么的可笑。

    如此光风霁月、出类拔萃的仙子，是神祗一般的存在。哪里是他一介山妖所能高攀的？

    他，死心了。但是，他不悔。

    只要能和现在这样，看着她，守护着她，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主人说过，她仙途无量！

    什么才叫做仙途无量呢？在萧青山看来，成就天仙，开辟仙帝府，在仙界就是无量的仙途。

    萧青山握了握拳头，暗下决心：那么，瑾宸大人，有生之年，我愿陪您君临三界！

    坐在前面的黄长顺感知到了他的心思，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笑意，心道：算你小子有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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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二章 时势迫人

﻿    检阅完毕，黄长顺要过布防备，在上面随意的点了两处哨所。沐晚便陪着他们一行人视察了这两处哨所。

    黄长顺很满意。他的阿妹治军，颇有父君当年的风采。破虏界被她布置得有如铁水浇铸的一样，瓷实得很。

    怪不得陆威那蠢货在交接的时候，说，破虏界有瑾宸护军，无忧矣。

    想起那小子的倒霉样儿，他就忍不住乐呵。

    沐晚跟在他身侧，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真龙族善于读心。阿哥现在应该是天仙修为，所以，她受修为限制，不能完全读出阿哥的心语。但是，阿哥刚刚开小差了，她是察觉到了的。

    到底是什么事，令阿哥如此开心？她心里痒痒的。好想知道哦。

    下一息，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她甭提有多尴尬。呃，自从真龙血脉觉醒之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八卦了，简直是好奇心爆棚，直追香香。

    呵呵，真龙族就是迷一般的神奇存在啊。

    旋即，沐晚回神，发现自己刚才也开小差了。她连忙敛神，心虚的抬眸飞瞥了一眼阿哥。

    咦，阿哥居然没有察觉？

    她觉得不可思议。阿哥也觉醒了真龙血脉，又是天仙修为，按理说，不可能没有察觉啊。

    心念一转，她瞬间明白过来：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阿哥肯定是故意装的，替我留脸面呢。

    想到这里，她惭愧的垂下眼眸。自此专心致志，不敢再有半点分神。

    很快，黄长顺一行人视察完毕。

    “瑾宸护军，近日得到可靠消息，三重天魔界相继进入冬季，皆面临很严重的粮荒。”临上战舰之际，黄长顺立住身形，神色凝重的提点道，“那边现在很不太平。他们极有可能铤而走险，进犯我仙界。你们破虏界是边境重地，一定要提高警惕，不可有丝毫的懈怠。”

    以血魔的尿性，那是必定的！沐晚心头大震，抱拳行礼道：“诺。”

    送走他们后，沐晚立刻召集什长以上军官在议事厅开会。她开门见山的向众人通报了这条消息，接着说道：“魔界的冬季极其漫长。到时，血魔们熬不过，必定进犯我仙界。”

    众人闻言，无不凛然。

    “大人，我们要怎么做？”有人急吼吼的问道。

    其余人也是议论纷纷。

    “我们破虏界是边境前沿，首当其冲啊。”

    “是呀。”

    “几十个界面的血魔，可不是小数目……”

    沐晚摆手。

    立时，众人住嘴。议事厅里安安静静的。大家都目不转睛的望向主位。

    “我们破虏界是三重天仙界的前沿边哨。”沐晚环视众人，坚定的说道，“身为仙境将士，守护仙界边境，当仁不让；身为仙族，捍卫仙道，我等更是义不容辞。魔族来犯，本座将与众位弟兄同生死，共进退，守我仙界，护我仙道！”

    听到斩钉截铁的话语，众人犹如找到主心骨，心中的浮躁、慌乱尽消，眼里亦现出坚定之色，齐声握拳高呼：

    “同生死！”

    “共进退！”

    “守我仙境！”

    “护我仙道！”

    真龙族有蛊惑人心的天赋。但是，沐晚可以指天发誓，她绝对没有动用一丝半点的蛊惑技能。

    刚才所言，皆是发自肺腑。此心可照日月！

    觉醒了真龙血脉后，她确实是陡然增加了许多天赋技能。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天赋技能都要用上一用。

    正如此时此刻。她，沐晚，不至于，也不屑于用盅惑之技来凝结人心，进而稳定军心。

    接下来，沐晚宣布置调整今后的驻防任务：在以前的基础上，加强了警戒。之前，巡逻都是以伍为单，每次四个时辰；现在，改为以什为单，每次的巡逻时间为三个时辰；另外，每个哨所由原来的三天一轮换，改为两天一轮换。每个哨位增加一人。

    这是进入战备状态了。所以，每天的早操取消。但是，十天一次的集训照常进行。

    末了，沐晚说道：“务必告诉所有巡逻的将士，一旦发现血魔的影踪，首先是要示警。哪怕对方是单独行动，也不得冒然与之对抗。”没办法，魔族强横，而守备所的黑甲军士实力明显要弱得多。她身为破虏界的主官，既要守住破虏界，也要对麾下的将士负责，尽量降低伤亡率。

    众人已追随她数年，自然听得懂话里的意思。是以，个个心存感激。大人如此看重他们的小命，那么，他们定将誓死追随，不负大人。

    “诺。”百长率先起身，抱拳领令。

    其余人亦纷纷起立，异口同声的抱拳：“诺！”

    待众人离开议事厅，沐晚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根据阿哥所言，魔界前来进犯的概念极大。目前来看，破虏界的兵力真心吃紧。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唉，黑夜和常龙都在闭关。她空有左膀右臂，却暂且使不上啊。而且，魔兵营与三十六鬼将也因群龙无首，眼下不宜调动。

    当然，她身为主人，是能强行召唤他们的。但是，她不准备这么做。

    一来，强行打断他们闭关，对他们的损害不可谓不轻。目前还没到那种紧要的时刻，完全没有必要；

    二来，他们的修为还是浅了点。据她亲自探查，以及黑夜和香香的查到的情报，巴吉城的城主就是一位魔仙。而血狼界有十九位城主。其余十八位的实力与巴吉城城主不相上下。飞升成仙，等于是由凡入仙，这是至关重要的一道分水岭。黑夜和常龙的战力都不俗，然而，在魔仙面前却无招架之力。所以，就算把他们强行召唤出来，也顶不了事。

    她是破虏界唯一的仙人，也是唯一能与魔仙对战之人。所以，对付血魔的大举进犯，关键还是在她。

    吐出一口浊气，沐晚握了握拳，闪身进入玉府仙殿。推演炼气术第二层功法去也！

    时势迫人，她必须全力以赴，抓紧时间修行，尽可能的提升修为。

    她的修为每高一分，破虏界便越安全一分，众将士的性命也越有保障。

    七天之后，炼气术第二层的功法，推演完毕。

    和推演第一层时一样，沐晚也针对自己的实际情况，略微做了改动。她将这套进阶版的炼气口诀，取名为《御龙诀》。

    和第一层《引龙诀》一样，《御龙诀》也必须在煞气环境中，才能正常使用。是以，沐晚将修行的地点又换到了百炼星上的那处无名山谷。

    百炼星上有数十倍的时间流。在无名谷里修行《御龙诀》三个时辰，破虏界才过去一小会儿，完全不占时间。而每一次研练《御龙诀》三个时辰，已经是她现在的极限。

    这样一来，她完成全天的修行计划后，还有三个多时辰的富余时间。

    现在，时间这么宝贵，当然不能白白浪费。沐晚对富余时间进行再分配：抽出一个时辰出来巡营。余下的时间，用来研习《四象五行诀》飞仙七层的功法。

    试行了一次之后，她惊喜的发现：先练《御龙诀》，再练《四象五行诀》时，效率比单独练习后者，效率真要高得多。

    怎么会这样呢？

    她一边运气行走大周天，一边细细琢磨。

    三个圆满下来，效果更加明显。

    沐晚也有所参悟：《御龙诀》与《四象五行诀》好比是一黑一白，一负一正。它们俩看上去截然不同，针锋相对，其实不然。练完《御龙诀》，再练《四象五行诀》，她更多感受到的是两者之间的相互补充，互为促进。

    更令她喜出望外的是：因为百炼星的数十倍时间流关系。在无名谷练完三个时辰的《御龙诀》，再去玉府仙殿练十个圆满的《四象五行诀》，总费时才一个时辰零一刻钟。余下的时间，理论上，她还可以再按刚才的顺序和搭配，再练一大轮。

    只是，再练一大轮，会不会因为练功过度而造成劳损呢？

    想了想，她决定试一试。因为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结果表明，在无名谷里又研习了三个时辰的《御龙诀》后，无伤无损，没有任何的不适。

    接连练习两大轮，是完全可行的！

    就这样，她又走了一大轮。效果和第一轮差不多，并无区别。

    没想到，两者搭配起来，竟有如此神奇的效果。沐晚认真的检查过自己的身体状况后，心里痒痒的：不知道能不能再加一大轮？

    想到这里，她又现身于百炼星的无名谷，开始第三大轮的练功。

    一个多时辰之后，实验的结果了来了。第三大轮之后，她的身体完全没问题，但是，无论是《御龙诀》，还是《四象五行诀》，效率都不到第一轮和第二轮的八成。

    修行至今，已有一千多年。沐晚积累了海量的经验。她知道，每天接连研习三大轮，已经是目前她的身体能承受的积限。

    她掐着手指，算得飞快。很快，得出结论，每天接连练习三大轮很划算，时间利用率比每天只接连练习两大轮要高得多。

    既然如此，当然要采用前者喽。

    从此，她相当于是一天掰成了三天用，进展神速。

    好消息接踵而来。五天后，黑夜小进阶成功，出关。

    呵呵，真龙气息的效果杠杠的。魔帝大人连进三级，一举成为四天魔帝。

    沐晚第一时间召集了他，令魔兵营积极备战，做好随时出征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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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三章 第二个芽苞

﻿    从书房里出来，黑夜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这次闭关出来，他发现，姑娘身上的那种淡淡的水族气息消失了。并且，他也没有闻到一丝半点真龙气息。

    怪哉！姑娘饲养了一条真龙，按理说，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沾上真龙的气息啊。

    他本来想问一问的。不过，转念一想，三界之内，很早很早已经就没有了真龙的影踪。现而今，姑娘有了一只真龙幼崽，那必须得捂紧，不可泄露一丝一毫。否则，怀璧其罪，姑娘的处境堪忧啊。所以，他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若是姑娘不主动提及，他必须将有关真龙的话题都统统烂在肚子里。

    他的这些心思，沐晚尽收眼底。

    后者抚额。

    天魔敏锐如斯！

    况且，黑夜还不是魔仙呢！

    如果这次血魔界进犯仙界，有更高血统、更高修为的魔族相助，那么，她的真龙血脉还能瞒得住吗？

    从一介凡人，一步步走到今天，沐晚最大的体会就是：绝对不要小觑自己的对手！哪怕对方看上去只是一只寻常的兔子，也要做好对付兔妖的准备！

    同理，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血魔族有象黑夜这样的天魔相助，并且对方还是魔仙一只，她将如何应付？

    认真分析后，她发现，真要碰上这样的对手，至少要《御龙诀》大成，方可以瞒住真龙血脉。

    所以，没有选择！加紧修行！

    沐晚握了握拳头，闪身进入百炼星的无名谷，继续修行。

    黑夜也知道，如果碰上魔仙，自己完全没有一战之力。故而，如果魔界前来进犯，他顶多就是率领魔兵营，打打下手而已。届时，他家姑娘才是第一战力。

    于是，不用沐晚发话，他主动接过了巡营等大部分的军务。除了每天回一趟百炼星，接受一次真龙之气的淬体，他几乎是把全部心思和精力都放在了备战之上。

    修为接连晋升三个小境界，黑夜将淬体之地往前推了五里。那里的真龙之气更浓，效果也要好上三成。每次淬体的时间，也由原来的一刻钟多一点，变成了将近半个时辰。

    他预计，如果运气好，没有碰上魔界进犯，那么，最多一年之内，他又将突破。

    真龙之气对于他，还有魔兵营里的众魔来说，真的是莫大的机缘。如果真龙之气不绝，他觉得自己飞升成魔仙的时间将大大缩短。先前，他估计自己将会在百年以内晋升魔仙。如今，他保守估计，期限起码得缩短一半！

    当然，前提是，仙魔两界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事。

    远眺魔界所在的方位，黑夜哭笑不得。姑娘说，这场战事的主因是魔界各界面相继进入冬天，很多界面不同程度的闹起了饥荒。他们为什么会闹饥荒？还不是因为之前，他去打过猎。

    难道这就是道法上所说的“种因得果，报应不爽”？

    立时，魔核正中的最深处“毕剥”作响。

    黑夜愕然，赶紧凝神内视。

    只见，那里金灿灿的，险些闪瞎了他的一双眼。

    一直处于沉寂、隐身状态的魔心之芽第二次现形。和上前初现时相比，这一次，它变粗了一些。

    而让黑夜欢喜的险些背过气去的是，他的魔心之芽竟然另外生出一个芽苞。

    虽然和第一个芽苞相比，这个新出现的芽苞此时尚且只有米粒大小，看上去，更象是一个亮闪闪的突起。

    没错！真的是一个全新的芽苞！

    进入魔帝境后，关于魔心之芽的记载又有进一步的解封。是以，黑夜知道，将来晋升魔仙，魔心之芽的芽苞是会发育成魔心的。

    与人仙族和妖仙族不同，魔仙是可以拥有多颗魔心的。并且，魔心越多，代表着资质越高，将来的成就也越大。不过，魔仙并不是一味的依赖魔心。事实上，即便是失去魔心，哪怕没有一颗魔心，魔仙也能活。

    话又说回来，没有魔心的魔仙，也就是活着而已。因为终此一生，他的修为将永不得寸进。

    同时，没有魔心的魔仙，也无法转世重修。

    所以，没有魔心也是万万不能的。

    当然，这样的困境并非是无解的。

    魔仙一旦失去最后一颗魔心，他们可以挖取其他仙族的心，炼化之后，据为己有。当然，炼化后所得的魔心，一开始是不太合用的。要经过相当长的时间去慢慢磨合。一般来说，所得之心的本体仙资越高，炼化就越容易，契合度也会越高，磨合期越短。

    好资质的仙心，往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在魔仙可以同时拥有多颗魔心。所以，实在不行的话，可以将一颗资质稍好的设为主心，以其它资质稍次的为辅心。

    只是磨合的时间会变得极其漫长，同时，也要耗费巨量的精力和资源。

    魔仙的天寿远远超过同阶仙族。以天魔仙为例，他们的天寿是同阶妖仙的十倍，更是同阶人仙的百倍。也算是耗得起。

    归根到底，魔心还是经魔心之芽自然而然的凝结出来的好。象他这样，拥有双芽苞的，胜过单芽苞的十倍还不止。

    第二个芽苞是真龙之气赐给的啊。并且有了第二个芽苞，他对真龙之气的抵抗力大大增加，估计每次可以淬体三刻钟左右。

    恰好今天还没有淬体。黑夜迫不及待的回到百炼星。

    淬体过后，他乐得合不拢嘴。不但淬体时间达到了三刻钟多一点，而且效率也提高了将近两成。

    照这样的情形，他完全有把握在三十年之内晋升魔仙！

    只可惜，时不待我，魔族进犯在即！

    想到这里，黑夜满心的欢喜化为乌有。他叹了一口气，出了星海，继续巡营。

    大半个月后，香香出关。

    她也是顺利突破了，修为增进一个小境界，如今是飞升二层。

    出关后，香香迫不及待的赶到书房。

    结果，沐晚不在。

    香香立刻通过契约，申请联系。

    此时，沐晚正在巡营。收到香香的讯息，她抿嘴一笑，心道：很好，香香也出关了。

    香香除了刺探情报了得，也是打理庶务的好手。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有香香在，粮草供给，她能省心不少。

    关键时刻，她又多了一个得力的好帮手。

    以她现在的修为，破虏界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法眼。所以，不用察看契约，她也知道香香目前的方位。

    心念一动，她直接撕裂虚空，转眼，现身于书房里。

    “姐姐！”香香亲呢的扑上来，“香香出关了！”

    啊啊啊，才几个月不见，姐姐好象变得更有吸引力了。她控制不住的想往姐姐身上贴……

    沐晚轻笑，索性给了她一个拥抱，并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飞仙二层了，恭喜！”

    啊，姐姐的怀抱暖暖的，好舒服。香香贪恋的使劲吸了一口气。呀，姐姐身上好香！

    看到她陶醉的小模样，沐晚哭笑不得，将这只熊抱着自己的小妖精扒拉下来，说道：“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香香闻言，立刻敛神，一本正经的问道：“什么事？”

    “魔界随时都有可能进犯仙界。现在，破虏界已经处于战备状态。”沐晚简要的道出三重天仙魔边界的现状，又道，“黑夜正在外面巡视，我把他召回来。我们三个好好商量一下。”香香的加入，之前的计划又要略作调整。

    “好的呀。”听说到黑夜的消息，香香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沐晚先通过契约给黑夜传讯：黑夜，香香出关了。我召你过来。

    很快，黑夜回讯：好的。

    于是，沐晚将之召了回来。

    下一息，黑夜的身影出现在书房之中。

    身形尚未站稳，黑夜看到香香，笑得见牙不见眼：“香香，你出关了？”小半年不见，好比是过了几百年，思念成海啊。

    见他一脸的傻笑，香香也是笑成了一朵花儿。她很快就发现了黑夜的变化，三步并作两步，欢喜的迎上去，惊呼：“夜哥哥，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境界？”才隔了小半年，她又看不出黑夜的修为境界了。

    “我增进了三个小境界。”黑夜很是受用的伸出三根手指头，得瑟之极。

    “天啦噜，连进三级！夜哥哥，好厉害！”香香双手捂住嘴巴欢呼。

    “嘿嘿……”黑夜看着她，一双眼睛都快变成了两桃心。

    沐晚早已习惯，笑了笑，垂眸整理长案上的一干账簿。香香出关，这些账簿总算可以统统甩给她。

    还好，那两只知道现在形势迫人，所以，比平常收敛了许多。透过之后，两人双双回到座位上，看向主位。

    沐晚的手脚很快，此时已经将所有账簿清理出来。她将那一堆账薄隔空送到香香面前：“香香，守备所和魔兵营的庶务，照样还是归你打理。这些是这几个月的账簿。”

    “好的呀。”香香全部接过。

    沐晚看向黑夜：“黑夜，你去魔界那边刺探一番。等会儿，你带香香去魔兵营转转，熟悉一下情况，就出发吧。”

    “诺。”黑夜领令。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早就有去魔界刺探军情的想法。只可惜，先前姑娘身边就他一个能用得上的人手，遂，只好作罢。

    要是搁在以前，香香一定会跟去的。而现在，她分身无术，走不开。所以，她只是对黑夜说：“夜哥哥，行事小心点儿。”

    “嗯，知道的。”黑夜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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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四章 玉仙符（上）

﻿    以黑夜现在的修为，对上魔仙，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哪怕对方只是一只血魔仙！

    而他的天魔血脉对于魔仙来说，那是难得的滋补之品。

    沐晚向来最护短，当然不会让他涉险。

    “这是一枚敛息符。”她拿出一道玉符，隔空递到黑夜面前，“你戴上它，可以遮住你身上的天魔气息。天仙以下的仙人，以级同等境界以下的魔仙都识破不了。”

    这段时间，她几乎全力以赴的在修习《御龙诀》，修为进展确实很快。可是，她仔细推演过了，照这样的修行速度，以破虏界的时间流为准，没有个一年半载的，《御龙诀》大成不了。

    《御龙诀》只是炼气术的第二层而已！

    在它之上，还有一层功法！

    第三层功法更复杂。不用推演，她用脚趾头猜想，也知道所需的时间会更长。

    然而，魔界大乱在即。她哪里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安心修行？

    前前世时，她得到过一枚蓝碧玺灵珠，是遮掩气息和身形的仙器。因为扶摇好玩，常常独自偷偷溜出府去。她担心扶摇会遭遇危险，便把这枚蓝碧玺灵珠赐给了扶摇——正所谓，怀璧有罪。扶摇是神兽幼崽，挺惹眼的。难免会有胆大妄为之辈，为了得到神兽精血和元魄，不顾北帝府的威严，铤而走险。

    那颗蓝碧玺灵珠，前前世时，她曾把玩过许久。现在，她在器、阵两道上，也都有所成就。是以，受其启发，她费了很多心血，终于做出仙符级别的敛息玉符。

    此符制作不易，失败了两百多次，她总共才得了两枚，上、中品各一枚。给黑夜的是中品玉仙符。在三重天魔界的话，如果不是特别倒霉，应该是足够了的。

    而她自己留用了那枚上品玉仙符。有此符遮掩，金仙以下，以及同等修为境界的仙人，不能识破她身上的真龙气息。

    一般情况下，金仙，以及同等修为境界的他族仙人，最多也就是在九重天偶尔露个面而已。他们基本上不会来三重天。除非是这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比如说，她的真龙血脉暴露了。

    所以，有此玉仙符遮掩，她身在三重天，暂且不用担心真龙血脉会暴露。

    “多谢姑娘。”黑夜得了玉仙符，乐得合不拢嘴，欢天喜地的翻来覆去的把玩。他的天魔血脉，在血魔界确实是遭惦记。

    “注入煞力，就能将它激活。”沐晚指点道，“激活之后，它就是你的了，谁也抢不走。以后，只要看到它变得暗沉时，你往里注入煞力。当它重新变得通透时，便又恢复了符力。”

    竟然还是一件可以反复使用的宝贝！黑夜闻言，两个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上。

    “是。”他当即往里注入煞力。

    顿时，形如弯月，不到小半个巴掌大的青色玉符发出雪白色的毫光。

    旁边，香香眼红不已。不过，她知道，这样的好宝贝定是极其难得的。姐姐肯定也没有多少；再者，黑夜是要孤身去魔界刺探军情，有此宝护身，安全更有保障；还有就是，如果她也有需要的话，以姐姐的脾性，一定会少不了她的。

    沐晚笑了笑。香香的心思，她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没错，她正有计划，也给香香和常龙每人配一块来着。只是，此符不易得。以她现在的修为，制作此符，更多的是要看运气。

    事情交代完了，她闪身进入百炼星无名谷，继续修行。

    书房里。

    黑夜愕然。他原本以为，小小的一道玉符，只须一两道煞气，就能激活。万万没有想到，它竟然跟个无底洞似的！

    现在，他已经往里注入了三成多的煞力，掌中的玉符还是一闪一闪的，时明时暗。

    也就是说，它还没有完全被激活。

    这得多少煞力啊？煞力自掌心源源不断的往外淌，他不禁冷汗涔涔。

    香香看出了他的异常，紧张的坐了起来：“夜哥哥，你怎么了？”

    黑夜苦笑：“这家伙太耗煞力了。”如果不是姑娘赐下的，他肯定会认为这玩意儿就是一个陷阱。

    香香愣了一下，旋即，掩嘴吃吃的发笑：“姐姐说，它能瞒住天仙以下的强者呢。好宝贝当然消耗也大喽。”

    黑夜点点头，继续往里注入煞力。

    又过了十几息，他的煞力消耗已然过半。掌心的玉仙符终于敛了毫光，稳定下来。此时，它变得晶莹剔透，看上去就是一块上好的碧玉。

    黑夜松了一口气，将玉仙符递给香香。他知道的，香香素来就好个新鲜。

    果然，香香眉开眼笑的接过去，一边拿在手里把玩，一边说道：“唔，挺温润的。夜哥哥，我觉得，用它当项链坠子，最好不过。你觉得呢？”此符的表面没有任何阵法或禁制之力的波动，看上去与高品质的饰品没有什么区别。以她的眼力，根本就看不出来它是一件仙宝。

    黑夜笑道：“我也觉得它适合当项链戴。香香，帮我打条绳链配它，好不好？”

    “好的呀。”香香满口应下，“我刚才想到了一个样式。很快就能打好。”黑夜要尽快去魔界刺探军情，耽搁不得。

    “那我先回魔兵营交代一番。”黑夜闪身进入了百炼星。

    他召来阿铁他们三个，令他们继续战备，不得放松。然后，他又出营用真龙气息淬了一次体。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又回到书房里。

    香香刚好完工。她做了一条墨绿色的绳链。碧绿的弯月型敛息符挂在上面，更象是一件饰品。

    “夜哥哥，你试试。”

    黑夜没有去接，而走过去，在自己位置上坐了，探过头：“你帮我戴上。”

    香香吃吃笑着，大大方方的给他戴上，左看看，右看看，啧啧的叹道：“真好看啊……”

    此时此刻，她那亮晶晶的黑眸里，哪有什么项链、玉符的影踪？

    以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原来夜哥哥的脖子细致如美瓷。锁骨精致，又很有力道，满满的都是诱惑啊。

    香香不禁面红耳热。还好，她自带清神术技能。很快的回过神来，慌忙挪开眼睛：“呃，我还有事……”说着，捂着象点着了一般的脸，闪身跑进了元星。

    一头扎进澡池里，她嚎道：“啊啊啊……好丢脸……”

    而另一边，黑夜也是口干舌躁。

    香香刚刚痴迷的样子，跟叶尖上垂着的朝露一样。唔，一定很美味！他差点就伸出舌头，舔上去了……

    他愣愣的坐着，过了一会儿，使劲的抹了一把脸，斩钉截铁的自言自语道：“黑夜，你一定要尽快晋升魔仙！”不然，这种看得到，吃不着的日子，简直要魔命啊。叫他怎么熬？

    当然，眼下，他得去一趟魔界。

    先去哪个界面呢？

    黑夜深吸一口气，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想了想，他决定先去血狼界。先前，他和香香两个在血狼界猎杀的魔兽最多。而且，据他查探到的资料，血狼界是那几十个界面里，进入冬季的时间也是最早的。所以，血狼界的饥荒应该是最严重的。

    想清楚后，黑夜直接取出传送阵，在传送柱上写上血狼界的星位，以及沐晚的那座洞府的位置，加满灵石。

    不到十息，传送阵发出炫目的五彩亮光，将他整个儿包裹了起来，有如巨大的光茧。

    转眼，光茧消失。他与传送阵一并消失。书房里，一切如旧。

    事实证明，敛息玉符的效果很好。黑夜伪装成血魔将，周游了三重天魔界的数十个界面，历时一个多月。期间，他多次潜入各城主府，以及府衙，搜集第一手情报，皆没有暴露身份。

    每天的正午时分，黑夜都会通过契约向沐晚汇报所在界面的相关情报。

    是以，沐晚虽然足不出户，对三重天魔界边缘的这些界面的情况了如指掌。

    照黑夜送回来的情报，她得知，那边现阶段还没有到难以维继的地步。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没有人跳出来，发动所有界面捆成一团，共同对付仙界。

    所以，她估计，在今年冬天结束之时，仙、魔之战还爆发不起来。因为按照魔族的尿性，首先是要弱肉强食，内斗一番的。

    等到来年冬天，各界面的情况更差，那时，内斗也差不多结束。而在这场内战中，定有大魔头脱颖而出。大魔头定会带着同样饥肠辘辘的众魔杀向仙界。

    “还有差不多一年的准备时间。”沐晚握了握拳。届时，《御龙诀》定是能大成的。但是，第三层功法是否能大成，她没有太大的把握。

    如果也能大成的话，她将晋阶尊者境。同时，魔道修为大涨，反过来，又会强力刺激仙道修为。她即便没有突破人仙境，最不济也是飞仙境九层的修为。

    那样的话，三重天的魔界，完全不足为忧。

    深吸一口气，她按下心中的浮躁，每天严格按照修行计划，按部就班的修行。

    大半个月之后，常龙出关。他也成功突破了，成为八阶鬼王。

    他出关之后，自沐晚手里接过了守备所这边的军务。后者轻松不少。

    三天后，黑夜周游了闹饥荒的七十多个界面，完成任务，返回破虏界。

    他接过了魔兵营的军务。

    自此，沐晚可以全身心的修行。

    几天后，《御龙诀》大成。紧接着，沐晚宣布闭关。她又要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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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五章 玉仙符（下）

﻿    在闭关之前，沐晚将黑夜收集到的情报，以及自己的分析，详细的写下来，以绝密军报的形式，直接呈至黄长顺面前。

    身为破虏界的护军，她有越级向主将上军报的权限。

    黄长顺看完后，欣慰不已。有观世镜，他对魔界那边的情况了如指掌。和沐晚的看法大致一样，他也认为一年之内，魔族各界面之间忙着内战，暂且不会进犯仙界。故而，他才明知沐晚正是突破的关键时刻，却放心的将她放在破虏界，一点儿也不担心她会暴露真龙血脉。

    经过以前的惨痛教训，他总结出一条血泪经验：一味的宠着阿妹，只会害了她。因为事实证明，三界之大，总有他和父君照看不到的地方。所以，对阿妹最好的宠爱，就是尽自己之可能，帮助阿妹成长起来，让阿妹变得强大。

    就象现在这样。

    只要阿妹继续象现在这样，心无旁骛，继续在仙道上攀援，他相信，终有一天，阿妹的成就会超过他，甚至是父君。

    那时，他才算是完成了父君最后的嘱咐，也是真正的尽到了兄长之责。

    军报写得很好，不过，黄长顺不打算将之公布。正所谓，木秀于林，风之摧之。阿妹现在需要的不是什么名头，而是安稳的修行时间。

    细细的思量之后，他向沐晚传了一道秘讯：阿妹，军报写的很好。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但，世事难料，破虏界的警戒绝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沐晚收到后，立刻回复：遵令。

    黄长顺收到回讯，咧嘴笑了。这样的阿妹，他很放心。

    当修为壁垒上又迸开一道大裂痕，暴戾的元气喷涌而出。沐晚再也压制不住，第一时间进入玉府仙殿，正式闭关突破。

    如今，她的身体很强横。从壁垒里涌出来的元气也就是刀切豆腐，两面光而已。在巍然屹立的玉府仙殿面前，它们就是一群调皮的小捣蛋，根本捍不动仙殿半分。

    炼化，比上一次突破时，更加轻松、容易。

    沐晚预留了近两成的元气。按照《四象五行诀》天仙八层的功法，这次突破，她要锤炼胸骨。

    胸骨呈长条状，其形如短剑，总共由三部分组成，即，胸骨柄、胸骨体和剑突。体量比髋骨要小得多。是以，经过估算之后，她只留了不到两成的元气。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她直接将一团没有炼化的元气凝成小儿拳头般大小的金锤，试着在胸骨的最前端锤击了一下。

    唔，力度小了点！

    这是体质又大有长进的缘故。

    某人美滋滋的又卷过一团没有炼化的元气。金光一闪，金锤变大了一圈……如此试验了三次，最后，金锤变得有成年男子的拳头那么大时，她才觉得力度刚刚好。

    哈哈，照此情形，等到下次突破时，我得用多大的锤子！

    甩大锤的感觉真好，跟炼器一样！

    某人三下五去二，很快就将胸骨锤炼的金光闪闪。

    当最后一锤下去后，照样是十息之后，金光尽敛。胸骨变得有如上等白玉，通体笼着玉色的光晕。原本，旁边的大小肋骨精致、细腻如瓷。然而，这会儿，它们无不被胸骨衬得有如粗糙的瓦砾。

    沐晚满不在乎的笑了。按照功法的进度，下次突破就轮到这些肋骨。到时，这些肋骨也会变得和胸骨一样。

    和上次一样，在真龙族强悍的自我恢复力作用下，她锤炼胸骨的时候，周身经脉之内的大伤小伤都已经自愈。

    收了功，她睁开眼睛，察看全身。青布道袍干干爽爽的，哪怕一点汗印也不见有。周身没有任何异味。

    至此，飞仙八级，成！

    沐晚掐指一算，外面破虏界才过去九天。而上次突破算是快的，也用了十一天之久。

    这就是体质强横的好处：无论是炼气，还是锤炼骨头，都能大刀阔斧的进行。突破的速度自然也就大大的提高了。

    取出小铜球，她盘腿坐在大位上，开始整理此次小进阶的所得。

    和以前一样，无外乎是新星球多了几个，分别在哪里位置、新增植物灵种几何，凡、灵、仙各有多少……她一一标注在小铜球上。

    标记完毕后，看着小铜球上越来越密集的标记，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心道：现在，我的星海里，大大小小的星球加起来，有将近四千之多。上面的草木也是有数千种之多，数量更是多到数不清。美中不足的是，外面的飞禽走神，不管是什么种类，也不管有多强横，只要进了星海，就会化成一滩血水。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这种情况才能改变？

    象她这样的情况，应该是特例中的特例。就是前前世，风茜身为天仙，见多识广，也不曾听说过。

    所以，要想得到答案，也许要等我突破尊者界，真龙传承再次解禁，才能知晓。

    急不得。

    想到这里，沐晚又吐出一口浊气，收了小铜球，开始推演炼气术第三层的功法——现在，外面的军务分派给了常龙和黑夜，庶务有香香打理。三人每隔五天，都会通过契约向她做一次汇报。她只要负责全心全意的修行，努力提升修为即可。

    在玉府仙殿里又闭关一个月零七天，炼气术第三层功法推演完成。她将之取名为《囚龙诀》。

    这里的“囚龙”，并不是囚禁其他真龙或者敌人之类的，而是第三层功法的效用是锁定自身的真龙气息，使之不外露，故而，命名如此。

    世间有敛息术、隐身术、藏匿术……等等，五花八门。然而，在沐晚看来，这些功法或法术的源头都应该是源自真龙族的炼气术第三层。

    相比于前面的《引龙诀》和《御龙诀》，沐晚以为第三层功法简直可以用“完美”二字来形容。是以，她除了取一个名字，全部的功法口诀，是一个字也没有改。

    当然，《囚龙诀》也是最复杂的，修习难度比前面两层加起来还要大。

    沐晚握了握拳头，再一次为自己打气：“沐晚，加油！”事到如今，她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

    突破之后，她对睡眠的要求大幅度降低，每天只要睡一个半时辰即可。同时，她的身体变得更加强横，每次去百炼星无名谷练功六个时辰，完全不成问题。

    经过实践之后，她发现，先前在百炼星和玉府仙殿之间轮换修练的法子，依然有效。并且，现在，她在百炼星的练功时间翻倍了，反而每天能如此轮换五大轮。

    因为百炼星有数十倍的时间流，所以，每次增加三个时辰，对总时间没有多大的影响。

    反而是，随着修为增加，运气的速度提高了近两成，使得《四象五行诀》的功法运行更快。从而将每一大轮的时间减少了一成半。

    每天练功五大轮，时间宽裕得很。她还有大量的精力去练剑，以及花费在丹、器、符、阵等上面。

    比如说，经过上百次的失败，她终于又制出了两枚敛息符。遗憾的是，她在符道之上，貌似进入了瓶颈期。是以，虽然修为境界增加了，但是，制符能力并没有多大进展。这两道敛息符都是中品玉仙符。

    沐晚将它们分别赐给了香香和常龙。和纸符不同，玉符的形状是随缘的。香香的那道是水滴型的。翠绿欲滴，有如朝露。她欢喜的也编了一条与黑夜同款的墨绿绳链，也当项链戴。

    常龙的那道个头有点大，看上去象一块羊脂玉雕成的玉环。他请香香帮忙，打了一条青色的双环如意绦，系上这枚玉仙符，当成玉佩系在腰带上。雅致之中，不乏洒脱，很是养眼。

    香香很是好奇：“姐姐做的玉仙符真好看。姐姐，你的玉仙符，是什么样子的？”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自己的那枚玉仙符，沐晚有点怪难为情的。当下，支吾道：“和你的差不多。”她才不要说出来，自己的那枚玉仙符是歪瓜裂枣状，蛋黄大小的一坨。目前所得的四枚玉仙符里，只有她的那枚品质最好，是极其难得的上品，然而，也只有她的那枚，样子最难看，圆不圆，方不方，有如黑金，不知道象什么。

    不过，只要她将《囚龙诀》炼至大成，就再也不要用什么敛息符，所以，暂且忍忍罢。

    香香信以为真，没有再追问。

    说起沐晚的那枚玉仙符，全都是泪。某人明明是用仙力画符，然而，也不知道中间是不是出了岔子，总之，制成之后，它只认煞力。仙力对它完全无效。

    而且，这枚玉仙符也是个大胃。只要隔了三天不给它注入煞力，它就变得黑不溜秋，好象是在灰堆里打过滚一样，变得跟路边随手捡来的小石子，没什么两样。

    每次注入的煞力也是多得吓人——不把沐晚的煞力耗到警戒线不罢休！

    沐晚突破之后，煞力大增，也是如此！

    貌似这家伙也会随着她的修为，胃口大增似的。

    太奇怪了。沐晚得了空，总是忍不住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仔细打量。

    不过，除了特耗煞力这一点，她并没有发现有其它异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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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六章 六根金色仙骨

﻿    修行的日子，过得飞快。

    弹指之间，一年已过。

    在过去的一年里，沐晚潜心修行，全力备战，修为增进可谓神速：

    十个月前，沐晚的《囚龙诀》小成，修为再上一层楼，达到飞仙九层；

    三个月前，《囚龙诀》，大成。沐晚再次突破，耗时五天，修为达到飞仙十层。

    三天后，倦意横生，她匆匆交代了香香他们几句，刚进入玉府仙殿，便化成一条巨大的五爪真龙，盘成一团，陷入了沉睡之中。

    半个月前，她终于醒来，惊喜的发现自己已经变回人身，并且在睡梦中突破了尊者境。

    她尚且不及欣赏真龙尊者的本事，星海外围，飞仙十层的修为壁垒轰然倒塌。

    又要突破！

    这次是仙道突破！

    如果成功，她将凝聚第一根仙骨，进入人仙境。

    凝聚首根仙骨，必须先破后立，个中的痛苦不言而喻。然而，它最大的风险不在于破，却是在破之前。

    全身的骨头有两百多根，哪一根都有可能成就首根仙骨。到底是哪一根呢？在突破之前，是没有任何先兆的。

    突然间，两百多根骨头都好比是砂石垒成的一样，变得从未有过的脆弱。

    从塌裂的修为壁垒里冲出来的元气，暴戾之极。它们不象之前的小突破一样，大部分都涌入玉府仙殿之中，而是肆无忌惮的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骨头。

    一时间，突破者好比是被活生生的扒皮拆骨，其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可是，突破者并不是只要一味的忍耐。

    在咬牙强忍的过程中，突破者必须从两百多块即将崩溃的骨头中，找到真正要崩化的那一根，并且自己用仙力将之粉碎，将之凝结。

    如果在仙力耗尽之前，还不能凝结首根仙骨，那么，就意味着突破失败。

    一旦失败，仙力无以为继，暴戾的元气会在体内横冲直撞。轻则导致突破者经脉逆行，七窍流血，走火入魔而亡。

    最严重的是，“砰”的爆掉，炸得粉碎。

    所以，相比于肉体上的疼痛，仙力象流沙一样流逝，却久久不能找到第一根仙骨的惶恐，才是此次突破的最大痛苦。

    但是，沐晚是特例。她不会有这样的麻烦。

    因为前前世时，她有突破人仙境的经验。并且，成功突破之后，她又有十次小突破，一次大进阶，先后共凝结了近百根仙根，可谓经验丰富之极。

    这就是转世仙人的优势。

    所以，沐晚此次的目标，并不仅仅是凝就首根仙骨，她还要一鼓作气炼化这根仙骨。不管它是什么资质，她都要将之炼化提升成金色的仙骨。

    没错，仙骨是可以炼化提升的。在沐晚突破尊者境之后，在睡梦中，真龙传承又有新章解禁。其中就有一节专门提到如何炼化提升仙骨。

    而这样的法门，就是父君也毫不知情。沐晚敢断定，九重天里，包括天帝在内的几位帝君，都不知道。

    因为据传承中所言，此法门是父神亲创，只赐给了真龙族。

    当然，如果她的资质和前前世时一样，此次也是凝就了金色仙骨，那么，余下的仙力，她将会用来直接凝接第二根仙骨、第三根仙骨……究竟能凝就多少根，届时视仙力的具体情况而定。

    在人仙族绝大多数的功法里，突破人仙境时，通常是凝就出首根仙骨。以后，每次小突破，正常情况下是凝就出一根新的仙骨。只有突破天仙境以后，每次小进阶，才会凝就出数根或者十根以上的仙骨。

    前前世，风茜折殒时，是天仙五层的修为。她的资质极佳，进入天仙境以后，每次小突破，都会凝就十根以上的仙骨，其中，最多的两次分别凝结的仙骨是二十三根和二十一根。

    她的经验是，仙力越浑厚，每次凝就的仙骨就越多。

    转世重修，沐晚的仙力远超过前前世的同期水平。再加之，她觉醒了真龙血脉，仙力更是大增。更重要的是，除了仙力，她还有差不多等量的煞力。而真龙传承里，也有凝就魔仙之骨的专门法门。

    原来，和人族仙人一样，魔仙们也是有仙骨的。虽然凝就的法门截然不同，却又是殊途同归，与人仙族的结果一样。也是金色的仙骨最佳。银色次之。其他颜色皆被统称为杂色，资质最差。

    而人仙以上的修为境界也大体对应，只是称呼不同而已。比如说，金仙，魔族称之为“圣者”；天仙和真仙，魔族称之为“尊者”。其中，天仙是“天尊”，真仙是“地尊”。

    不知道其他魔族突破尊者境时，是如何凝就仙骨的。反正，沐晚是在睡梦中，在传承之力的指引下，成功凝就仙骨。

    相比于人仙族自己瞎蒙受，真龙族的传承之力堪称是金手指。睡梦中，沐晚一共凝就了三根金色的仙骨。

    而且，它们通体笼着的并非煞气，而是和人仙族一样的白雾状元气。

    也就是说，看上去，这三根金仙的仙骨，与前前世时，风茜的那百余根仙骨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从凝就仙骨的这一方面来言，沐晚其实已经是人仙境。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如此有把握，决意要尽可能多的凝就金色仙骨的缘故。

    当飞仙十层的修为壁垒轰然倒塌之时，除去那三根金色的仙骨，周身的骨头，皆表面龟裂，呈摇摇欲坠之势。

    其痛苦程度不低于第九重雷劫。此时，前前世的经验完全派不上用场。沐晚只能生生受着。她痛得浑身直打颤，咬得后牙槽“咯吱”作响。

    痛归痛，时间可不能耽搁。因为此时此刻，身体象被扎了无数个洞一样，仙力象流沙一样，迅速的散出体外。

    如果有人在旁边护法，定会看到她此刻的状态与散功非常相似。

    沐晚打起精神，内视遍身的骨头。

    道法有云：一生二，二生三。搁在这里，是正解。一般来说，突破之时，首根仙骨会熠熠生辉，其金光所照之位，就是第二根仙骨生就之处；以此类推……

    既然魔仙的仙骨与人仙的仙骨是殊途同归，从里到外都无区别，所以，沐晚大胆推测，她想找到第四根仙骨，就要密切关注第三根仙骨的金光所照方位。

    果不其然，突破开始后，三根仙骨好比丝弦，依次发出清亮的鸣叫之声。同时，它们按照凝就的先后顺序，一个接一个的发出炫目的金光。好比是三根擎天金柱一样，瞬间撑起了沐晚的身体。

    而痛苦依然，不减丝毫。因为其余的骨头仍然“滋啦”作响，表面布满蛛网一样的大小裂纹。

    但是，沐晚根据前前世的经验得知，有此三根金骨撑着，危情已解。这一次突破，她就算是没有凝出一根仙骨，也不会走火入魔，前功尽弃。

    跟接力似的，第一根仙骨的中部突然迸射出一道金光。其所指的方位，恰好照射着第二根仙骨的中间。

    十息之后，第二根仙骨的中部也迸射出金光一道。

    又是差不多过了十息，第三根的中段终于迸出金光。不过，相比起前面两道金光，它要弱得多。

    金光冲破迷雾一般的白色元气，最后，飞快的划过胸骨下骨的剑突。

    找到了，剑突就是第四块仙骨！

    沐晚心中狂喜，一时之间，连彻身的疼痛也似乎减轻了一大半。她连忙凝结仙力，化成一柄金色重锤，奋力敲向剑突。

    先破而后立！

    剑突本身是扁而薄，相对柔弱。两锤之后，化为畿粉。

    粉碎的玉色骨粉尚且来不及一轰而散，沐晚眼明手快，心念一动，金锤立时化成一张金色的细网，笼罩在这些骨粉之上。

    仙力被源源不断的注入其中——在飞仙十层之时，沐晚经脉里的五行灵气皆被排尽。所以，此时，她的仙力皎洁如月华，不掺任何杂色。

    玉色骨粉终于发生了质的变化。它们先是象镀上了一层金粉似的，接着，由外及里，通体变成金色。

    看到骨粉骨屑的颜色，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不出意外，第四根仙骨，又是金色的。

    果不其然，历时将近半刻钟，剑突再次成型。形状不变，而原本象是上等羊脂玉精雕而成的剑突骨，此时好比是赤金铸造而成。它浑然一体，精美绝伦。

    在完全成型之际，它瞬间发出炫丽的金光。

    第四根擎天金柱，成！

    其它三根仙根有所感应，齐齐的通体闪亮了一次。

    沐晚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第四根仙骨，一边飞快的查看尚且剩余多少仙力。

    很好，还剩下将近七成的仙力！

    如果进展顺利，她至少还能凝结两根仙骨。

    就在这时，第四根仙骨的中段也迸出一道微弱的金光。这是因为仙力大减，远不及之前的缘故。

    眨眼之间，它冲出周边浓郁的元气，飞也似的划过左锁骨。

    第五根仙骨就是它喽！

    沐晚心里乐开了花。运气不错！现阶段的仙力与以后相比，要低得多。而第四根和第五根仙骨都是体量不是很大，但胜在结构简单，相对容易搞定。

    如法炮制。第五根仙骨，成！这次耗掉了三成多的仙力。

    还剩下三成多的仙力！

    因为已经有五根仙骨化成擎天金柱撑着，其余的仙骨渐渐安稳下来，痛楚大大减轻。而仙力损耗的速度也减少了近五成。

    沐晚屏息以对，紧盯着第五根仙骨。

    终于，它的中部再迸出一道更加微弱，速度却更快的金光。

    不过，是在沐晚的身体之中，哪怕它细如发丝，也逃脱不过。

    巧得很，第六根仙骨是右锁骨！

    余下的仙力，完全够用！

    如果不是正在突破，沐晚欢喜得想仰天长啸。

    有第五根仙骨的经验在，第六根仙骨成型的时间要短一些。所费的仙力也要少了差不多半成。

    最后，六根仙骨化成六道金柱，完全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只可惜，余下的仙力太少，不足以令第六根仙骨的中段发光。

    至此，突破顺利结束。

    沐晚成功进入人仙境，成就真仙。六根金色仙骨，足以令她碾压任何族群同等修为境界的仙人。

    最重要的是，金仙以下，再无人能识破她的真龙血脉。

    她再一次将自己的小命牢牢的把握在了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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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七章 瑾宸仙尊

﻿    真龙族强大的自愈力再显神威。不出一刻钟，所有的骨头恢复如初。

    六根仙骨象是完成了任务一样，金光尽敛，表面只蒙着淡淡的一圈金晕。

    以后，正常情况下，它们都是如此。而一旦身体受到重创，它们立刻金光大作，再度化成擎天的金柱，撑住身体。并且，它们的中部会相继迸出一道金光，彼此相连，形成保护罩，护住身体。

    以上都是遇到攻击时，仙骨自发的反应。其外在表现时，真仙们的周身迸出一个金色的防护罩。

    当然，如果仙骨是银色的，那么，防护罩的颜色就是亮银色。

    同理，杂色的仙骨，防护罩则是五颜六色的。

    对付真仙以上的敌人，如果不能将其防护罩一举击溃的话，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防护罩是能自动反弹伤害的。

    除非被攻击者强行控制住体内的仙骨，不让它们启动，形成防护罩。比如说，前前世时，风茜在除魔岩上，至始至终就没有开启仙骨防护的念头。

    好吧，那时的脑回路真的很奇葩。沐晚甩甩头，伸出右手掐算此次突破所费的时间。

    唔，总共用去了一个半月！

    因为真龙血脉太过于强悍了，这次大进阶，沐晚照样也不用巩固修为——自从真龙血脉觉醒后，沐晚每次突破，都省去了巩固修为这个环节。

    她准备取出小铜球，查看此次突破的所得。

    哪知，香香的契约突然亮了。

    她这次闭关之前，特意交代了他们三个，说此次是准备突破人仙境。按理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香香不会在这个时候申请联系。

    难道是有大事发生？

    沐晚心中一动，准许联系：香香，发生什么事了？

    很快，香香回复：姐姐，刚刚收到主帐下达的一级军报，说是两个时辰之前，魔界大举进犯荒木界！

    沐晚凛然：魔族，来了！

    哪里还有心思整理突破所得？心念一动，她闪身出了玉府仙殿。

    书房里只有香香一人。

    沐晚问道：“老常和黑夜呢？”

    香香飞快的答道：“老常在布防。夜哥哥刚刚巡视去了。”

    沐晚点头：“主帐的最新军报呢？给我看看。”

    香香立刻奉上一枚玉简。

    这道玉简没有加密。以沐晚的修为，不用接过，就着香香的手，扫了一眼，瞬间知道了军报的详情。

    一级军报是战时军报，意味着十万火急。据军报上所写，三个时辰之前，大股魔军突然偷袭荒木界。东大营驻军拼死抵抗，激战将近两个时辰之后，魔军受挫，暂且退回魔界。而东大营亦是损失惨重。他们的主将，贺奕校尉阵亡，以身殉道。麾下一千五千名将士，折损七成多。护界仙阵支离破碎，摇摇欲坠。如今，荒木界已无再战之力。截止此军报成稿，三重天东大营的主帐方面已经调集两千精锐支援荒木界。

    破虏界守备所是三重天北大营的最前沿阵地。军报在末尾特意点名破虏界，再三警示。

    据说，东大营从上至下，军纪严明。所以，军报上所言，难免有夸大的成分，但是，至少可以有八成可信。

    沐晚略作沉呤，立刻向黑夜传讯：我现在召你回来，方便否？

    一息不到，黑夜回复：随时可以。

    沐晚便动用契约，召回黑夜。

    他身上裹着一层风沙，一看就知道刚刚是在西北面巡视。

    “你最近一次去魔界是什么时候？”此次闭关之前，沐晚特意吩咐黑夜，抽空去魔界那边转转。自第一次去魔界刺探军情之后，黑夜后来又往魔界跑了两趟。每次都带回不少魔界动态。比如说，魔界终于大乱，烽火四起；又比如说，经过最初的群架之后，各界面渐渐分成两大派。

    黑夜答道：“姑娘闭关的第二天，我又去了一次魔界。那时，有一半的界面相继进入冬季。各界面相比于去年，饥荒更甚。大部分的界面已经无魔兽可食。魔众们都非常暴躁。同类相食，是常见之事。而那时两大派内战正酣，暂且无暇他顾。回来后，我按照姑娘的吩府，将以上军情写进绝密军报里，以姑娘的名义上呈给少君大人。两天后，少君大人回复，说，魔界的进犯不远矣，命我们继续观察，加强警戒。”

    他说的风淡云清。其实，那段时间，他和老常愁得要死。生怕魔族会突然进犯，打断了姑娘的突破，会害惨了姑娘。

    为此，他们都做好了届时拼死拖延时间的准备。

    刚刚接到一级军报，香香向沐晚申请联系，既是第一次示警，也是延时计划的开始。

    值得庆幸的是，姑娘接到示警后，出关了！

    相比于闭关前，姑娘的修为更加深不见底。他从姑娘的身上完全感应不到任何的波动。而且，姑娘的气息又变了。

    曾经，姑娘的气息一直是清冽锋利，如剑；

    差不多两年前，姑娘的气息里突然多了一股子水族特有的腥甜；

    后来应该是使用了敛息玉仙符的缘故，姑娘的气息变得象凉白干一样寡淡无味；

    而眼下，他发现姑娘的气息变得飘渺如雾。

    明明，姑娘就坐在长案后面，离他不过三步远。然而，他却感觉中间好比隔着一条天堑。身为魔族之中对气息最敏感的天魔，他竟然无法根据姑娘的气息，精准的给她定位。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姑娘突破成功，一举进入了人仙境。

    想到这里，他只觉是心头的压力立减，也禁不住咋舌——姑娘飞升至今，才几年哪！这样的修行速度……原来转世重修的大能厉害如斯。

    他的这番想法，自然是跟摊开了一样，摆在沐晚面前。后者根本就无须动用仙力。

    眼下，稳定军心为第一要务。而她突破成功无疑是最强效的定心丸。

    故而，沐晚笑了笑，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我此次突破，很是顺利。”

    其实，在此之前，香香也猜测她是成功突破了。现在，听她亲口确认，香香忍不住欢呼，立刻道贺：“姐姐，恭喜恭喜！”这下好了，姐姐成就真仙，整个破虏界的战力等于上了一个大台阶。荒木界的东大营能击退魔军，还不是因为阵亡的贺校尉是飞仙七层的修为？

    想起了什么，她敛了笑，做古正经的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小妖见过瑾宸仙尊。”真仙，又称大仙，世人以“仙尊”敬称之。

    “你个促狭鬼儿！”沐晚笑眯眯的啐了她一口。

    黑夜亦是喜笑颜开，连声道贺。

    不一会儿，常龙布防完毕，返回书房，看到沐晚端坐在主位上，香香和黑夜陪坐在下方，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因魔界进犯而带来的愁云荡然无存。

    啊，姑娘肯定是成功突破了人仙境！

    他暗中松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走路都带着风：“恭喜姑娘，突破成功。”

    沐晚含笑，抬手示意他落座：“老常回来了。”

    常龙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后，如实的道出外面的布防情况。刚刚他出去，传达了主帐的军令，守备所正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将士们各就各位，做好了随时迎击魔军的准备。

    另外，他开启了护界仙阵。

    “阵心有两班人马轮流值守。每班都安排了两伍，共十人。时时刻刻不离人。除了守护阵心，他们还负责给仙阵添加灵石。目前，那里准备了足以让仙阵连续运转二十四个时辰的灵石。”他分析道，“荒木界的战况来看，魔军采取的是速战之策。那些灵石应该是够用的。”好吧，那是按之前，他与黑夜的推测准备的量。

    荒木界的贺校尉不过是飞仙七层的修为，领着一千五百多名天兵天将，就能在不到两个时辰里，击退魔军的进犯。

    按照这样的标准，他们俩仔细估算了破虏界的战力：他们三个，三十六鬼将、魔兵营、守备所、妖军，再加上护界仙阵，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如果大家拼尽全力，应该能勉强拖住魔军二十四个时辰。所以，备下了那些灵石。

    另外，他们还备下了大量的灵石，堆放在书房的四周。一旦战到最后一刻，援军未到，而姑娘也一直没有出关，他们就会启动这些灵石自爆——有少君大人在，自爆的话，姑娘就算遭劫，也未尝没有再转世的机会。然而，要是落到了进犯的魔仙们手中，星海的秘密恐难保全。那时，姑娘还能落个好？

    不过，现在形势突变。姑娘成功进阶出关，就是他们的大靠山。先前商量出来的，以拖延时间为主要目的的防守计划已经跟不上变化。他们完全可以配合着姑娘，痛击来犯的魔军。

    他深信，只要魔军来犯，破虏界定能比荒木界打得更好。

    想到这里，他握了握拳，压下内心的小激动，心道：如果魔军敢来，定叫他们有去无回！

    而沐晚此刻也是信心满满，围绕着一个念头“如何才能将前来进犯的魔军一网打尽”，心思转得飞快。

    进阶之后，她的计算能力也发生了质的飞跃。很快，她针对魔军在荒木界表现出来的战术，以及战力，为他们量身铺设了一条全军覆灭之路。

    拿定主意后，她挥手在长案上方幻化出一张破虏境的全景图，说道：“我有一个粗略的想法，大家一起来讨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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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八章 星海的唯一主宰

﻿    商讨完毕，计定。

    香香他们三个离开书房，各自张罗。

    沐晚准备抓住这个空档，整理本次大进阶的所得。心念一动，她来到玉府仙殿。

    先前急匆匆的，不曾注意到，玉府仙殿里变了样。

    首先，仙殿起码比先前增大一倍。十六根金柱跟一根根天柱似的，极为壮观。

    前前世，她成就天仙之时，玉府仙殿也不及这般雄伟。不用说，这全是觉醒了真龙血脉的缘故。

    再者，地上，精纯的元气凝聚而成的云层以前只是漫过她的脚背，如今却是到了她的小腿中段的位置。

    玉府仙殿里的元气越是多，意欲着她的仙力也越是浑厚。如此海量的元气，和前前世时成就天仙时，不相上下。

    当然，最大的变化就是，大位高台之下，凭空现出了两个池子。它们一样的大小，都是一丈见方。一左一右，中间隔着十余丈远，遥遥祝相对。

    身随心动，一念之间，沐晚已经站在左边的那个池子旁边。

    池子底部铺着浅浅的一层有如琼浆的胶状液体。

    这个，她是知道的。因为前前世，突破至真仙境时，玉府仙殿的大位高台之下，也生出了这样的一个池子。

    不同的是，那个池子要比眼前这个小得多，大约只有它的三成大。池底也有类似的水液。一样的纯白，只是远不及眼前的这般浓稠。数量也要少得多。

    这些琼浆是她的仙力凝结而成。

    此池名为“天池”。真仙们能无中生有、点石成金，凭仗的就是她脚下的这方池子。

    想着真龙传承里的相关记载，沐晚笑眯了眼。有了天池，她的星海里终于要告别只有草木的纯植物时代。她也能象父神一样，捣鼓出飞禽走兽。

    当然，天池现在的容量，不过四指深，能做的有限。最多也就是能孵三两枚神兽蛋而已。

    是自己无中生有，自创物种呢，还是去外面寻找现成的？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因为天池中首次培育出来的动物，有她的道法加持，绝对是百分之百的忠诚，不用任何契约束缚。

    前前世时，风茜没有觉醒真龙血脉，不知道自创物种的法门，就是去外面找了一枚现成神兽蛋。后来，历经两百余年，小神兽破壳而出。她赐下名字：扶摇。

    除了父君和阿哥，就连母后也不知道，扶摇是如此来历。这也是在性命攸关的时候，她敢把自己的元神以及火观精血交给扶摇带走的缘故。

    现在想来，阿哥一直没有收本命守护兽，肯定是想仿效父神创造真龙族一样，也自创一只威武不凡、且忠诚的神兽。

    当然，现在，魔界进犯在即，她分身无术，培育神兽一事，只能暂且搁置。

    沐晚转过身，看向另一边的那个池子。

    相比于前前世，那是一个多出来的池子。风茜殒落之时，是天仙中期的修为境界，玉府仙殿里至始至终只有一个天池。

    那么，这一个是什么鬼？

    她狐疑的慢慢走到池边。

    呃，池底也铺了一层水液，大约三指来深，黑黝黝的，跟墨油一样。

    明白了！它们是煞力所化。

    所以，这个池子也是天池。

    刹那间，沐晚想起了前前世时，在父君书房里看到过的一本叫做《金仙志》的杂书。

    书云，突破金仙时，必须先在玉府仙殿里辟出与第一个天池截然相反的第二个天池。

    比如说，对于人仙族来说，修的是乾之道。所以，他们的第一个天池又被称之为“乾池”。

    突破金仙时，会经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劫。

    届时，突破者必须利用雷劫，在自己的玉府仙殿里开辟出完全相反的天池，即为“坤池”。

    魔仙们恰好相反。他们修的是坤之道。因而第一个天池是“坤池”，第二个天池方是“乾池”。

    至于妖仙族。他们的道法最为混乱，却是因人而异。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乾、坤并举，三花聚顶，形成太极，成就金仙。

    原来《金仙志》上所云，并非野史杂闻，而是真的。

    沐晚参悟明白了，心情澎湃激昂。真龙血脉觉醒，她在人仙境便同时辟出了乾、坤二池。是不是意味着，将来晋阶金仙，成功了一大半？

    越想越觉的是这样，她抚着胸口，好不容易才按捺住给阿哥传讯的冲动——经过上次之事，她隐约感觉到，阿哥对父君传给他们兄妹两个的真龙血脉甚是忌讳。

    好吧，真龙血脉真真的了不得。一旦泄露出去，人人尽想得之。届时，三界虽大，恐怕也容不下他们兄妹两个。

    君不见，真龙血脉稀薄的虬龙一族都是被吓得避世不出。三界之内，只闻其名，不见其踪吗？

    现在想来，北帝府的覆灭，十有八九是与真龙血脉有关。

    如此想来，激动的心情渐平，沐晚吐出一口浊气，腾移到大位之上——为北帝府报仇，人仙境的修为哪里够用？阿哥是天仙，尚且只能选择蛰伏下来，徐徐图之。足以可见他们兄妹俩的仇家有多强大。所以，她还是太弱了。

    收起杂乱的心绪，沐晚取出小铜球，准备整理星海。但是，看到手中的小铜球，她再次愣神。

    小铜球，进阶了！

    原本，小铜球只是她炼出来的一个空心铜球，主要是用来标记星海状况的。

    那时，她的炼器水平有限得很。小铜球虽然勉强称得上是件仙器，却功能有限得很。

    然而，此时此刻，小铜球却已然是上品仙宝。

    铜球体隐去。原本标记众星球的那些突起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圆球。它们大小各异，颜色不同，简直就是缩小的星海。

    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些圆球是动的。

    沐晚是星海的主人，对星海了如指掌。细看之后，她惊愕的发现，这些圆球的运动状态与运行轨迹，与众星球完全吻合。

    从这些小圆球上，她甚至能看到众星球上的动态。比如说，她凝视元星，立时，看到香香与众小妖正在整理干粮、药品，以及盔甲军械，以备战时之需。

    再看百炼星。

    众魔已经拔营，集结完毕。黑夜全副武装，站在火池边，在做战前动员——她当盟军副帅时，总结出来的经验。战前动员，可以稳定军心、激发将士们的斗志。看来这条经验，黑夜学到了。

    这种俯视天地的感觉……啊，世界尽在我手！冲天的豪情，油然而生！

    好象有一道炫目的流星划过脑海，可惜，只是一闪而过，沐晚完全来不及反应。

    但是，她一点儿也不懊恼。陡然之间，她只觉得自己眼界大开。这点子小小的失意，不足挂怀。

    以至于，她对星海里新增了多少个星球、又出现了多少种新的草木……，也是兴趣淡淡。而之前，每新曾一个星球，每多得一种灵植，她都是如获珍宝，要乐上老半天。

    托着掌心的小铜球，沐晚笑道：“如今，你也称得上夺宝一件，应该有个正经名字才好。”

    叫什么名儿好呢？

    她挠了挠头，心里寻思着：小铜球记载的是星海里的那一方天地……

    眼前一亮，她凝视着亮闪闪的球体，脱口说道：“万物皆有其名。天为乾，地为坤，那么，以后，你就叫‘乾坤球’。”

    声音刚落，她托着小球通体发亮，金光迸射。

    三息之后，金光尽敛，小球又恢复如初。

    然而，沐晚敏锐的感觉到，掌中托起的小铜球之中，隐约传来脉动。

    凝神细察，她的脸上现出不可思议之情：这是正在凝结器灵之症状啊。

    只是取个名而已！

    啊啊，先前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不过，它不再是一道一闪而过的流星。而象是一道闪电，沿着自尾椎的最后一节，由下而上，迅速的淌过她的脊柱。

    “噼哩叭啦……”眼前好象炸开了一团又一团的烟花。

    沐晚瞬间石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原来，一方天地的主宰，就是这样的感觉！

    真好！

    她咂巴着嘴巴，回味无穷。

    乾坤球，出自她手，是星海的影子，可以说，是应她的道而生。所以，它的诞生，才标志着，她完全收复了星海。

    从此以后，星海是她的道的外在表面。在这里，只有她的道。

    她，沐晚，是这片天地里的唯一主宰！

    就算是天道，也鞭长莫及也。

    当然，因为她的道尚且不全，所以，这方天地的法则，目前也是残缺的。

    以后，随着她的道行越来越精深，道法也会渐渐完整，而星海里将和外面的三界一样，形成新的天道。

    原来，天道的本质是这样的。

    沐晚终于明悟——我即天道，天道即我！方为主宰！

    从主宰的层面，再俯视约束三界的天道，她发现，视角不同，认识与感悟可谓全然一新。

    何为大爱？何为小爱？

    何为正道？何为邪道？

    何为仙？何为凡？

    ……

    原来如此！

    不知不觉中，她入定了，是以，没有发现仍然托在掌心的乾坤球接二连三的迸出一道又一道的金光。

    如果她定睛细看，定能发现，那些金光就是道法。

    她入定之时，所悟所得，皆化成一道又一道的金光，融进了乾坤球里。

    而乾坤球是星海的影子。是以，这些金光就是新的天道雏形。

    换而言之，星海里脱离了三界天道的束缚，同时，新的天道正在迅速成型。约束着它，使之不至于崩塌。

    大约百息之后，沐晚出定。

    她心有感应的看了一眼掌中的乾坤球，摇头哑笑。在她入定之际，新的天道初成。

    而托乾坤球之福，第一法则乃是：万物皆有其名。

    在她的世界里，万事万物如果通了灵智，不分高低贵贱，首先要做的就是自立其名。

    乾坤球的名字由她亲赐，乃是唯一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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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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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九章 狼，真的来了

﻿    当天晚上子夜时分，魔军再犯仙界边境。

    他们仍然选择的是荒木界。

    原来，他们并非不敌而退。而是嫌弃荒木界上面的天兵天将太少，数量不够。

    可怜了刚刚赶到的两千援军，好比肥羊入狼口，尚且没能来得及把气喘匀，便成了魔军的过冬口粮。

    之后，魔军故计重施。他们象潮水一样撤去，除了将上次还来不及带走的飞禽走兽都屠戳殆尽，打包带走，同时也掳走了两千天兵天将中的精锐部分。仍旧扔下千余名老弱病残，以为饵。

    不过，这次，魔军大意了。他们以为用魔族的秘语交谈，万无一失。哪知，有一名斥候伪装成老朽，躲在他们扔下的这堆老弱病残里。

    是以，魔军的计划被识破。

    “这些家伙纯粹是为了冬粮而来。”第二天清晨，沐晚收到了主帐下发的一级军报。看完之后，她将之递给了常龙他们传阅。

    常龙看完后，分析道：“照这样的话，他们再进犯，还是会选择荒木界。”

    相对起来，那边地头更熟嘛。

    很快，黑夜和香香也先后看完军报。

    沐晚看向他们俩：“你们呢？有什么看法？”

    香香却看向黑夜。

    言下之意，是要他先说。

    后者挠头：“照军报上说，荒木界里，能够用来填饱肚子的，都被杀光、抢光了。就算东大营会再派两千大头兵过去，那点子人，又能顶什么事？实话说，还不够塞牙缝的。我觉得，魔军的头领脑瓜子很好使，真真假假的，玩得挺溜，不容小觑。”

    话糙，理不糙。

    常龙闻言，连连点头：“是我想差了。魔军此次大举进犯，不为抢占地盘，只为打粮草。”

    粮草才是问题的核心所在。从这一层面上说，一天之内，遭受了两次洗劫的荒木界，无可再图谋，反倒是最安全的。

    沐晚习惯性的右手轻握，用指节轻叩案面：“按照计划，各部加强警戒，不得懈怠。”

    香香他们三个领令，离开书房，各自忙活。

    果不其然，两天后的午夜，魔军再犯。

    这一次，他们更加狷狂。数以万计的血魔们，三五成群，搭乘着简略而又破旧的小飞船，兵分两路，象蝗虫似的，黑压压的碾向仙界。

    魔军，倾巢而出！

    这才是魔军的大部队。而前面那两次，不过是先头部队试水！

    破虏界恰好挡在左路魔军的行进之路上。

    在第一波小飞船离界面尚有百余里时，护界仙阵冲天而起，化成一道五色光罩，护住破虏界。

    “给老子砸！”

    “破！”

    ……

    众魔哇哇乱叫，各种刀刃、光弹，象急风骤雨一般，砸向护界仙阵。

    敌人比想象的更加强大。常龙率领三十六鬼将，埋伏在暗处，以为左翼。

    看到扑天盖地的小飞船，他不由紧了紧手中的亮银枪杆。

    阿一等人是生平头一次经历这么大的场面。看到密密麻林的魔军，他们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众鬼将忍不住瞥向守备所方向。

    一百多名天兵天将已然升空，集结成阵。

    在他们的前面，十丈远的半空，主上全身披挂，右手提着三尺青锋长剑，脚踏祥云。火红的披风迎着罡风飘扬，宛若一面旗贴，又好比是从初升的旭日上裁下的一片红。

    他们趴在地上，彼此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大家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笃定——有主上在，再多的魔，也是枉然！定叫群魔有去无回！

    他们本来是唤沐晚为“主公”的。然而，这次沐晚出关，再次巡营。阿一等人站在她面前，只觉得自己渺小得有如尘埃。

    这就是上位者的威严！

    他们不由自主的随了魔兵营那边的称谓，一个个改口，尊沐晚为“主上”。

    守备所的右冀，是香香率领的花草木灵们。

    这些年，元星上的木灵一族空前强大。不仅各种灵植象是雨后春笋一般的通了灵智，而且大红等头一批通灵智的小妖们亦是茁壮成长。其中，大红已是元婴一层的修为。凝就金丹的也有五人之多。

    草木灵族的战力普遍不咋的。但是，他们身怀天赋技能，五花八门。安排得当，亦是一支奇军。

    是以，香香将所有化身境以上的妖精们都带了出来。

    大家化回本体，蹲在地上。

    因为周边布有敛息阵，所以，修为不够的话，会以为那是一片茂密的大森林。

    然而，毕竟是些花花草草，又是打小长于元星那样安逸的环境里。陡然看到这么多穷凶极恶的血魔，不少花花草草吓得枝叶乱摆，失了颜色。

    香香是唯一没有变回本体的。无他，她的修为早过这些徒子徒孙好几重境界，本体太惹眼，无形之中，成了这片大森林里最大的马脚。

    她盘腿坐在一丛荆棘花的后面，见状，不动声色的挥了挥手。

    立时，若有若无的淡绿色灵气，在大森林里悄然散开。

    香樟树有安神之效。众妖闻了，很快镇定下来。

    五色大光罩前，汇集了越来越多的小飞船。不出半刻钟，大约有两成多的小飞船达到了仙阵的攻击范围之内。

    沐晚冷眼观之。魔军看似鲁莽，毫无章法，其实是井然有序。比如说，整个魔军其实也分前、中、后三部分。其中，中军还有左、右护翼。

    现在，冲上来的，不过是前军。

    除此之外，其余各部都只是远程助攻，不再前进。

    这让防守方很是被动。现在开启仙阵反击吧，只能打击到前军。对魔军的主力完全造成不了伤害；如果不反击，任他们这些攻击。光罩会被他们破开，这是早晚的事。最重要的是，后军正火速赶来。很明显，魔军只是在挺延时间。消耗光罩只是其中一方面，他们的主要意图是争取时间。待后军集结完毕，三军摆开了阵式，就是他们大举进犯之时。

    沐晚在东华洲久经沙场，岂能看不破他们的小伎俩？

    她之所以在等待，迟迟没有出手，就是将计就将，尽可能多的吸引魔军。

    以她现在的修为，一眼就能看出，外面的魔军有多少战力。

    七万之众，无一人达到尊者境。

    魔仙有十一名。其中，修为最高者，在中军。他应该是这支魔军的最高指挥官，相当于飞仙九层。

    另外，前军有五名魔仙，三人相当于飞仙初期的修为境界，另外两个则相当于飞仙中期。

    后者也有五名，修为皆相当于飞仙初期。

    以上是这支魔军的最高层。

    余下的，魔帝、魔王加起来，不下三十个。

    魔帅、魔将以千计。

    有八成五以上，为魔兵。

    这样的战力，来踢她沐晚的场子，呵呵，胆儿可真肥！

    又过了一刻钟，五色的大光罩在前军持续不断的攻击下，“滋啦”一声，现出了第一道裂纹。

    “哦——”，群魔狂呼，下手更快。

    沐晚放眼看向魔军后部。那里，后军集结了大半。陆续赶来的小飞船明显减少。

    差不多了。沐晚举起左拳。

    “咚！”

    身后，战鼓被重重的擂响。

    紧接着，“咚咚咚……”，鼓声骤轻，细密如雨。

    这是开启仙阵的信号。

    眼睁睁的看着众魔攻打守护罩，却不能做任何还击，守在阵心的将士们憋了一肚子气。听到鼓声，他们齐声大喝，同心协力，将阵心启动，切换至一级攻击模式。

    护界仙阵本来只有一种攻击模式。谁让他们的护军大人深通阵法呢？于是，仙阵被“稍微”改了一下，硬是变成了一强一弱的两种攻击模式。

    而一级攻击模式就是所谓的弱式。

    两种攻击模式的有效范围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弱式用的灵力弹，能够炸开的，仅是十之有三四。

    余下的，看上去与黑铁球没什么两样。

    这样一来，这种攻击模式的威力明显差了许多，是为弱式。

    当然，也就是“看上去象”而已。

    事实上，他们知道，这些不开花的，都是出自黑爷之手。

    啊，黑爷可是出了名的黑心啊。而那些黑铁球象极了黑爷。

    但是，外面的血魔们不知道哇。

    他们看到光罩上迸射出来的灵力弹，有一半多是哑弹，一个个忍不住捧腹大笑。更有甚者，转过身去，背对着天兵天将们，用手中的圆月弯刀拍打着自己的屁股，怪叫不休。

    也有人对这些不爆不破，比甜瓜大不了多少，静静的悬浮在飞船周边的黑铁球起了疑心。

    前军之中，修为最高的那名魔仙拧着眉头，小心翼翼的隔空抓过一枚，反复查看。

    最终，他判定，这就是一枚废弹。

    他不屑的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随手将之扔到一边，不再理会。

    其余的魔仙们彼此间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早就听说三重天的北大营贪腐成风。果然，传言不假。这不，破虏界的仙阵跟豆腐渣糊的一样，就连灵力弹也是废弹占了一大半儿。

    当下，他们的眼中尽是轻蔑。

    殊不知，无论是半空中严阵以待的天兵天将，还是藏暗处的妖、魔、鬼们，都是齐刷刷的在心里给他们点了一根蜡。

    黑铁球的滋味哟……唔，谁尝过，谁知道！

    几十息之后，魔军的后军集结完毕。

    因为小飞船比较密集的缘故，前军之中，有半成的小飞船被灵力弹击中，炸得粉碎。

    有魔兵幸存下来。惶恐之中，他们无意中发现，那些废弹可以帮他们浮在虚空中，不至于坠落。

    是以，他们仿佛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手抱着一个黑铁球。

    其他魔兵见了，有样学样，也扒拉一两颗放到身边，以备不时之需。毕竟灵力弹不长眼，指不定下一息，就是自己的小飞船被炸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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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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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零章 关门

﻿    时机差不多了。沐晚轻轻摆了摆手。

    细密的鼓声骤停。

    阵心处的将士们收到讯息，齐齐打住。他们大喝一声，同时拉开阵阀。

    而在魔军看来，却是五色光罩禁受不住，终于被他们击穿，现出了一个径圆二十余丈的破洞。

    再加之，后军已经到位。

    是以，中军，战鼓起。

    前军的五位魔仙得令，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圆月弯刀：“小的们，冲啊！”

    立时，前军分成五队，一只只小飞船有如离弦的利箭，嗖嗖的冲进破洞。

    而原本流光溢彩的光罩，此刻变得灰扑扑，表面象布满了蛛网一样，裂缝横生，遥遥欲坠。

    魔军象潮水一样，自破洞涌入破虏界，然而，光罩却没有再发出灵力弹。它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摆设，并且还是那种即将崩塌的。

    中部的高阶魔仙看得分明，冷笑连连，对身边的一干魔帝指点江山：“姓风的倒了后，北大营简直不堪一击。”

    之前，尊上在姓风的手里吃过苦头，是以，对破虏界忌惮之极。专挑了东大营所在的荒木界试水。早知道北大营如今变成了大脓包一个，他们何苦去找东大营的麻烦，白白损失了上千魔众？

    要知道，北大营在仙魔边界有五个界面。经过一年的内战，魔界人口折损了三成半之多。是以，他们只要轻轻松松的清光了这五个界面，足以让他们休养生息，熬过今年冬天，以及明年的春荒。

    想到这里，他抚刀笑道：“小的们，冲上去，速战速决，屠光破虏界！”如果姓风的知道他们连屠北大营的五个界面，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活过来？

    哈哈哈！

    主将如此，其余人皆跟着狂笑不已。

    于是，中军、后军齐动，自破洞之内，蜂拥而入。

    正合我意！沐晚嘴角微微翘起，驱着祥云，迎战上前：“呔，邪魔，休得猖狂！”

    她扬起长剑，挡在了千军万马之前。

    那气势，巍峨乎，有如高山！

    众魔被镇住，裹足不前。

    早在光罩外面，前军的五名魔仙就注意到了这位执剑独立的女仙。见她穿的不过是低阶军官的青铜护甲，修为也不过是飞仙两层，又是唇红肤白的女流之辈，五魔头皆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不想，女仙只是一通斥喝，竟然生生的吓停了自己的麾下。

    他们愕然。

    旋即，有一名魔仙回过神来，破口大骂：“没见过女人，是吗？看到眉毛鼻子长全了的，一个个都挪不开腿！奶奶个熊，本座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当然，骂人是假。他的声音有如实质，化成一道道银色的光圈，晃过众魔之头顶。

    光圈所到之处，有八成的魔兵打了个哆嗦，眼神变得迷离，眼眶里泛起血色。

    而余下的两成，并没有受到波及。

    沐晚大开眼界。

    她当然看得出来，那两成是此獠的麾下。而被盅惑的那八成，都是别人的兵。

    此獠手真黑，完全不把“友军”当自己人啊。

    要知道，此举会对受法者造成一定的损伤，对于明显是要长途奔袭的众魔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显然，其余四魔头甚是不满。他们不约而同的大喝一声，当即解了自己麾下的盅惑。

    一些中低阶的魔兵象是失血过多，变得很不好看。

    四魔头狠狠的瞪了那位魔仙一眼。其中的警告意味，甚浓。

    被自己的“友军”拆了台，那名魔仙脸上很不好看。恼羞成怒，他呼的挥起圆月弯刀，指向罪魁祸首：“呸，小娘皮，速速受死！”

    沐晚冷笑。如父君所言，魔族，各自为政，散沙尔。

    她看向仙阵之外。

    就这么一会儿，中军已经尽数涌入阵中，后军还有近万人留在外头。

    但是，十一魔仙，无一例外，皆已入毂。

    再稍等一会儿！

    沐晚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回骂道：“聒噪！”

    “不知死活！”叫阵的魔仙被气了个倒仰，嗷嗷的冲出队列，举刀劈砍过来。

    沐晚也不甘示弱，抿着嘴，扬剑杀了上去。

    两人的身法皆极快。宛若一红一黑两道流星，掀起阵阵罡风，冲向对方。

    红的是沐晚；黑的是那魔仙。

    战场上，性命相搏。一出手，自然是要人命的大杀招，没人会使那花里胡哨的花架子。是以，往往能一招杀敌的，绝不会分成两招。

    电光火石之间，两团身影相遇。

    一道炽白的强光撕裂了漆黑的夜幕。好比是最炫目的极光闪过。

    紧接着，“砰”的一声炸响，恰似那晴天霹雳。

    方圆数十里之内，空气都抖了两抖。

    “哗啦啦……”半空中，竟然象撒豆一般，下起疾雨来。

    魔兵们本能的闭上眼睛。

    而众魔仙看得分明，一时之间，呆若木鸡。

    “威武！大人，威武！”对面的天兵天将阵营里爆发出冲天的欢呼声。

    常龙埋伏在暗处，亢奋的握了握拳头。身后，阿一等鬼将们也无不眉飞色舞。

    右边的花花草草们回过神来，一个个欢心鼓舞，无风自动，枝摇叶摆，沙沙做响。

    香香扒开花丛，笑眯了眼。

    精彩！

    姐姐仅是一剑，就将那口吐狂言的魔仙斩成了渣！

    真的是斩成渣！

    她绝对没有半点夸张。

    那道强光就是魔仙瞬间轰然粉碎，周身的仙力尽散使然。

    沐晚伸出二指，抹去青云剑上的残渣，转过身去，挑起一边眉峰，看向众魔。

    “啊——”，包括四魔仙在内，众魔惊呼，本能的连连后退。

    “逃啊！”有机灵的反应过来，掉头就跑——前方杀神挡路！为了一口吃食，丢掉性命。不值得啊！

    想跑？

    哼哼，晚了！

    门没有，窗，也没有！

    沐晚呼的扬剑。

    司令官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家护军大人的剑呢。见状，他立刻高高举起双臂，几乎是跳了起来：“合阵！合阵！”

    护军大人说过，这叫关门打狗！一只魔也不放过！

    魔族有犯我仙族的胆量，就要有死的觉悟！

    “咚！咚！咚……”

    战鼓震天响！

    阵心处，将士们再次合力，将阵阀重新推上去。

    于是，光罩又迸发出五色豪光，同时发出象闷雷一般的轰隆声。

    周边的魔众惊慌失措，惨呼连连：“啊，它，它要合上了！”

    这里的“它”指的是那处数十丈宽的所谓“破洞”。好吧，那也不是什么破洞。而是仙阵的入阵口。被沐晚稍微伪装了一下，看上去硬是象被魔军强行将守护光罩砸出来一个大洞。

    此时，后军还有五千人马在外面。入阵口内侧也有近三千人马。

    见“破洞”在轰隆声中，缓缓合拢，统领后军的五名魔将迅速反应过来，大喝：“撤！快撤！”

    然而，小飞船们迅速不弱。再加上，军心已乱，哪能说撤就撤？

    机灵的，已经开始强行调头。而反应慢的，这会儿还傻不啦叽的往前冲。

    于是乎，“哗啦啦”一片乱响，小飞船们跟没头的苍蝇一样，自己人撞起了自己人。

    惨呼、惊叫……不绝于耳。

    后军，反倒是最先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魔军也不是吃素的。混乱间，中军主将迅速做出反应。他扬刀指向蔑视众魔的那抹火红的身影，喝道：“兄弟几个，并肩子上，剜了这娘们的一双招子，下酒吃！”

    他的话，好似惊雷。

    霎那间，众魔稍安。

    魔仙们回过味来，心道：对呀，不过是个飞仙二层的小娘皮，我们十个对一个，难道还收拾不了她！

    后面的那一百多天兵天将，都是人族修士，其中再无仙人。只要除去挡在最前面的小娘皮，那些天兵天将有何可惧？不用他们出手，只要派一两个魔帝过去，就能杀得他们人仰马翻！

    想通这些，众魔仙几个腾挪，越过纷乱的魔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沐晚。就连后军之中，那五位打算撤退的魔仙也急吼吼的包抄了过来。

    老实说，某真仙之前就是这么设计的。呵呵，这些家伙真乖，好听话的说！

    三息不到，十名魔仙跳出阵列，在半空中，将沐晚团团围住。

    沐晚刷的挽了一个剑花，扯起一边嘴角，轻笑道：“来得好！”

    好久不战，青云剑早就按捺不住。

    “铮——”，清亮的剑鸣有如龙啸，响彻云霄。

    剑灵青云脱剑而出！

    一条百余丈长的大青龙横空出现。

    “嗷——”，青云欢快的使出缠字诀，首尾相连，团成一圈，将十名魔仙团团围住。

    啊，这些都是老子的！都是！一个也别想跑掉！

    今天老子要大开杀戒！

    好锋利的杀气！

    虬龙一族？

    十魔仙吓得两个眼皮直跳。不过，他们也非等闲之辈，转眼，识破这条大青龙的真实身份——区区剑灵尔！跟虬龙一族完全不搭界！

    中军主将两眼亮晶晶的，忍不住赞道：“好神兵！”一定要抢过来！

    好吧，这也是其他九位魔仙的心声。他们看着沐晚手中的青云剑，眼里几乎喷火。

    本座的宝剑，也是尔等能屑想的？沐晚一点儿也不喜欢他们这种毫不掩饰的眼神：“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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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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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一章 打狗

﻿    魔军见对方主将被十位魔仙围住，而天兵天将们依然按兵不动，心中大安，陆陆续续的停了下来。三军渐稳。

    而在仙阵外面，尚且没有入阵的那些小飞船既没有继续前进，进入“破洞”，也没有调头后撤。他们谨慎的悬浮在原地，明显是持观望状态。

    哪怕“破洞”合拢的速度越来越快。

    在外面的魔众看来，破虏界的这道守护罩跟豆腐渣堆起来似的。他们既然能击穿它一次，那么，肯定也能第二次击穿之。

    而已经冲进光罩的众魔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发觉情况不对，他们再破掉光罩，夺路狂逃就是。他们有数万之众，而对方的主将虽然强悍，但是，手底下不过一百多名修为低浅的天兵天将，好比螳臂当车，又能拦住几个？

    所以，几息之间，“破洞”竟然顺利的合拢了。

    在合拢的那一刹那，整个光罩再次迸发出一圈炫目的五色强光。

    与此同时，白粥似的浓雾从光罩内罩倾泻而下，浇了魔军一头一脸。

    “啊——”，他们惨呼连连。

    这些雾气竟然是无比精纯的五行灵气！

    喷在他们身上，感觉似那烧得滚沸的铁水。

    众魔猝不及防，一头栽倒，象下雹子似的，噼哩叭啦的自小飞船之上，直往下掉。

    右路。

    香香见状，一双眸子熠熠生辉，连忙下令：“死的不管，还有气的，都给本座捆结实了！”

    “诺！”众妖听令，纷纷祭起自己的看家本领。

    呼呼呼——，这边枝蔓与藤叶齐飞。穿过浓雾，冲向坠落的魔兵魔将们。

    可怜的家伙们！等他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他们被封住大穴，捆成粽子状，象沙袋一样，胡乱的堆在一起。

    噼哩叭啦……后头还有“粽子”们络绎不绝的被扔过来。

    完了！

    绝望袭上心头，众魔是追悔莫及。早知道，他们看哪门子的热闹啊！第一时间逃出去，才是真！

    和他们一样后悔的，还有留在光罩外面的那些魔兵魔将们。

    陡然之间，悬浮在小飞船周边的“黑铁球”们接二连三的炸开。威力是先前的灵力弹的十倍还不止。

    变故就在一息之间。轰隆之中，就连那些魔帝、魔王也觉得自己好比是狂风中的一片小残叶，完全失控，更何况修为低下的魔兵们。

    除了他们，十魔仙也悔青了肠子。

    他们的七万魔军啊！

    转眼之间，就这样在此起彼伏的爆破声、凄厉的连连惨叫中，打了水漂！而天兵天将们至今未伤分毫！

    都是这个该死的小娘皮使的阴招！

    好恨！

    魔仙们瞪着沐晚，眼睛变作血红，面色狰狞。

    “该死的！”

    “剁了她！”

    “剥皮抽魂！”

    ……

    虽然气极，但是众魔仙却没有失去理智。他们相互使了个眼色，摆开阵式。

    沐晚觉醒了真龙血脉，且魔道修为达到了尊者境一层。所以，就他们这点子小心思，哪里能逃过她的法眼？

    一群胆小鬼！被青云用缠字诀困住了，居然还想着撕裂虚空，逃出去！

    沐晚冷哼：“战便战！不战，一边去，自己抹脖子！”

    十魔仙闻言，无不气得了个倒仰！

    靠，小娘皮怎么知道他们打算？没错，刚才，他们明面上骂战，实则是暗地里撕裂虚空，准备跑路来着。

    从一缕小煞气，修到魔仙境，真的不容易啊。危急时刻，保命第一！向来就是他们的最高行为准则。

    然而，在这万分火急之时，法术竟然失灵了！

    啊啊啊，肯定是大光罩在做妖！

    “小娘皮，好大的口气！”

    “兄弟几个，并肩子上啊！”

    “杀了她，也就回本了！”

    ……

    众魔又是一通哇哇大叫。

    当然，这又只是表现。实则是，他们悲惨的发现逃不掉，刚才是在私底下通过元神紧急商量对策来着。

    几位也很有智志。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他们已经商量好兵分两路：一路摆阵，拖住这位女修，另一路用最快的速度砸烂光罩，打开一条突围之路。

    婆婆妈妈的，烦死人！沐晚看得不耐烦，好不容易才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好久不曾痛痛快快的打过，某真仙手痒得很。老实说，当看到有十一位魔仙时，她对这一战，很是期待来着。

    不想，碰到的却是这么一群跑字当头的软蛋！

    外围，剑灵青云也是不耐烦得很。他昂起象小山一样的巨大龙头，冲其中一名只想逃跑的魔仙喷了一口火气。

    “啊——”那家伙立刻化成了一个大火球，惨叫的跳起老高，“是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以这位的修为和能耐，可灭不了。

    沐晚不忍心，抬手一剑，赐了他一个痛快。

    “轰”的一声音，又是一道炫目的亮光划破天际。三昧真火，连同那位魔仙，象烟花一样，爆开。

    照得众魔仙的脸色又青又白。

    大青龙难为情的把龙头埋在尾巴下面。说好不虐杀的……呃，一个不注意，破戒了。回头又要被阿云数落好久。

    一只剑灵，竟然能喷三昧真火？眼前的这一位到底是什么来头？抬抬手，就把老七给斩没了，连渣都不剩。连三昧真火也给灭了？众魔仙不由两股战战。

    再回想起，刚才她也是这样，一个照面就把老六斩成了渣，他们只觉得两只膝盖上象是齐齐中了一箭似的。

    “扑腾！扑腾……”

    转眼，九魔仙跪了七个。余下的两个，打了个哆嗦，也用双手将圆月弯刀高举过头，先后“哐唧”跪下。

    “仙君，饶命啊！”

    “小的别无恶意，只是带着一帮子孙们找口吃的。”

    “是啊，我们那边遭了大灾……”

    沐晚拧眉，再也忍不住，冲他们翻了一个白眼。

    好吧，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她素来知道，魔族从上至下，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怕死。

    这些家伙都缴械投降、跪地求饶了，按照三界的通例，她若再动手，那就失了道义。更何况，她今天也没非要置众魔于死地。

    只是，不能痛痛快快的打一战，手痒难耐啊！

    想到这里，她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左手捏成剑指，扑扑扑……指尖接连迸出数道金光，挨个的封住他们的大穴。

    接着，她看了一眼大青龙：“都捆了！”

    后者极不乐意的摇身一变，身形急骤变小，缠住九只的腰，将他们捆成一团。

    九位魔仙又气又羞。他们居然也有今天，被一只小剑灵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呜呜呜……，尊上说的对，北大营是四大营里最对付的！

    俘了众魔仙，沐晚看向魔军队列。

    唔，光罩之内，魔军们已经被精纯的灵气喷趴了。香香他们很给力，地上的俘虏堆积如山。

    而光罩外面，爆破弹炸翻了还来不及进入光罩的魔军残部。修为低下的魔兵魔将们被炸飞了。法力相对高强的魔帝、魔帅们幸存了数十只。

    那些“黑铁球”太恐怖了！

    待爆破弹的威力过去，他们连滚带爬的稳住身形，准备撕裂虚空，逃出生天。

    不想，那些爆破弹里竟然有“料”，他们的法力被禁，只有干瞪眼的份。

    还好，有光罩隔开，破虏界的天兵天将们没法追来……然而，他们还来不及庆幸，就看到一只金光闪闪的大战舰威风凛凛的从云层深处驶了出来，挡住他们的去路。

    太过分了！天兵天将们这么厉害，竟然还有援兵！

    这是要斩尽杀绝，不给活路的节奏啊！

    一干魔帝、魔王心中瓦凉瓦凉滴。他们绝望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金色战舰。

    “呀，上面的都是魔！”有眼尖者，惊愕的高呼。

    是魔？众人不由瞪大眼睛，定睛细看。

    可不是吗！

    站在船头的黑袍男子，是一名四天魔帝！

    他的身后，挺立着的，都是血魔！

    啊啊啊，不是北大营的援兵！

    肯定是尊上派来接应我们的！

    “呜呜呜……”众魔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望着金色战舰，喜极而泣。

    几息之后，金色战舰在离他们十丈远的地方停住。

    船头的四天魔帝冷眼瞅着他们，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呵，还剩了这么多！”说着，他轻轻挥手，“都给本座绑了！”

    众魔愣住。

    “你，你不是魔？”有人反应快，一头雾水的问道。

    四天魔帝居高临下的瞥着他，绝美的脸上缓缓绽出一道笑意：“我，当然是。如假包换。”

    说话间，纯正的天魔气息扑天盖地的碾压过来。

    啊，天魔！

    众魔之中，有七位是高阶魔帝，修为要高过这位黑袍男子。但是，他们是血魔，而天魔的血脉足足高过他们两大级。况且，他们又挂了彩，身心俱疲。故而，面对血脉的压制，竟然跟被封住大穴一样，他们身形摇摇欲坠，完全动弹不得。

    这位黑袍男子，就是黑夜。

    与他一道站在金色战舰上的，是魔兵营的将士们。

    而他们搭乘的这艘战舰，号“擎天”，出自黑夜之手。相比于仙界的黑色战舰，黑夜更喜欢炎华界太一宗的金色战舰。是以，他仿后者，打造了这么一舰准仙级战舰。

    为什么是准仙级呢？因为受到了他的修为制约。

    黑夜冷哼：“都绑了！”

    “诺！”三队魔兵出列，用特制的捆仙绳，将瘫软的魔帝、魔王们捆了个结结实实。

    好吧，他们一个个紧绷着脸，漠然之极。然而，那一双双颤抖的手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激动。

    啊啊啊，我现在绑的是魔王，还有魔帝！

    简直象做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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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中秋佳节。某峰谨祝亲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花好月圆，幸福美满！

    中秋节快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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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二章 隐瞒战果

﻿    七万魔军，搞定！

    沐晚挽了个剑花，回头向一直待命的天兵天将们挥了一下手：“清理干净！”

    “诺！”

    虽然早就知道护军大人非常了得，但是，一百多号天兵天将们还是被深深的感撼。

    一出手，就是俘虏了七万魔军啊！

    得令，他们出列，大多数人尚且没有完全回过神来，以至于懵懵懂懂的，同边的一大片。

    沐晚忍住笑，握拳轻咳一声。

    立时，天兵天将们完全清醒。不过，他们一点儿也不觉得难为情，欢天喜地的飞下云头，去清理地上的魔军残骸——只要还带气的，都被香香率领的草木小妖们打包捆走，另外堆在一起。按照事先的布置，他们的任务是清理这些挂掉的倒霉蛋儿。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修为不如左路的鬼修大人们高深，又不象右路的小妖精们刷得一手好特技！

    于是，就只剩下捡尸的活了。

    不过，护军大人在动员会上撂下话来，捡到的魔尸，一律不用上缴。谁捡到，就归谁！其他战利品，只需上缴一半。

    呵呵，谁都知道，魔喜财好贪，个个都有收藏的好习惯。最主要的是，追随护军大人这么多年，他们耳濡目染，知道煞气对提升修为大有裨益。别看这些魔核摔得残缺不全，但是，都是煞气凝结而成的啊。

    所以，天兵天将们劲头十足，干得特别欢。

    此时，光罩外面，魔兵营也开始清理战场。

    对于魔尸与战利品的处置，沐晚一视同仁，与守备所这边一样。

    因为爆破弹的缘故，光罩外面的残军伤亡是光罩以内的百倍还不止，魔兵营这边也是收获满满。

    黑夜当然不会亲自动手。他随意的倚靠着“封天”的主桅杆，取出一坛子“醉千年”，“啪”的一掌拍开封泥，慢慢的喝了起来。

    魔族向来会来事。

    他们先把挂掉的魔王以上级别的，清理出来，分毫不取，由阿铁他们三个代表大家，敬献给魔帝陛下。而

    接着是魔帅级别的。由阿铁他们三个平分了。

    余下的，大家各凭本事，看谁捡得快！而阿铁他们也学着黑夜的样子，一边喝酒，一边在旁边督察。

    不出半个时辰，内外两个分战场皆清理完毕。尤其是外战场，众魔深得黑夜陛下的真传。清完场之后，他们还不忘将各种气息吞噬干净。

    “嗝！呃！嗝……”一不小心，众魔都吃撑了。他们抱着胀鼓鼓的肚子，跟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的返回“封天”号。

    看着比舔过还要干净的外战场，黑夜甚是满意，随手将还剩下小半坛的酒坛子抛给阿铁。

    阿铁欢喜的抱着酒坛子，笑眯了眼：“谢陛下赏赐。”哈哈，九千年份的上品灵酒，绝对是好东西！

    他飞快的向阿秋和阿卫两个挤了挤眼睛——收工后，去我帐内，弟兄三个好好喝一盅！

    后两位收到，抹着嘴巴，欢喜的连连点头。

    黑夜笑了，挥手：“返程！”

    “诺！”阿卫得令，向船尾高举起右臂，“起——，返程！”

    金色的“封天”号，缓缓的驶进了光罩之中。

    沐晚下令清理战场之后，没有久呆，身形一晃，撕裂虚空，直接回到了守备所的书房里。

    很快，香香和常龙相继进来复命。

    黑夜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众魔吃撑了，是以，进入光罩后，他让阿铁他们三个合力，将内战场的魔军气息也吞噬得干干净净。

    “现在，除了阿铁他们三个，其他的，都吃得太饱，一个个都起了瞌睡。所以，我刚才把他们已经送回了百炼星。”他如是禀报道，“有近一半的，一沾地就睡着了。所以，暂且不好清点战利品。”

    沐晚摆手轻笑：“无妨。等他们睡醒再登记。”百炼星上有数十倍的时间流。很快的。

    “是。”黑夜笑嘻嘻的坐下来，对香香说道，“我们这边的俘虏，刚刚阿铁已经给大红送过去了。”

    “嗯。大红刚才已经传讯过来了。”俘虏太多，光凭小妖精们完全忙不过来。所以，香香和常龙一样，都是亲自上阵的。这会儿，脸上红扑扑的。

    黑夜不敢多看，飞快的瞅了一眼，赶紧从那比花瓣还要娇妍的小脸蛋上挪开眼睛。

    我忍！忍！忍忍忍……

    沐晚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开始说正事：“这次的战事，我会秘传给阿哥。但是，树大招风，我不会正式上报。所以，上交的五成战利品，都论功资赏下去。老常，这件事，由你来办。你先清点守备所那边的。魔兵营的，等他们睡饱再说。”

    “诺。”常龙坐在位置上，抱拳领令。

    沐晚又看向香香：“香香，要记得吩咐大红他们，善待俘虏。尤其是不准抢夺俘虏们的财物。违者，军法处置。”

    “喏！”香香亦是抱拳领令。

    看着她一反常态，英姿飒爽的样儿，下首，黑夜暗中握了握拳，又是使劲的吞了一大口唾沫。

    呜呜呜……受不了了。

    好在，这会儿，姑娘挥手：“散了。”

    黑夜如获大赦，飞也似的跑进了百炼星。

    香香一头雾水，看着空空如也的位置：“夜哥哥，他是怎么了？”

    常龙清咳一声，睁着眼睛说瞎话：“黑爷可能也是吃撑了吧。”呵呵，什么吃撑了？分明是饿得狠哩。

    香香刚才光顾着打包俘虏，没留意外战场的情况，闻言，信以为真，嗔怪的啐道：“为上不尊，就是改不了贪吃的臭毛病。”都魔将了，还跟下面的小兵们抢食，羞不羞啊！

    常龙赶紧解释：“魔兵营的小家伙们修为还是浅了些，吞不下那么多的气息。”

    “也是哦。”香香笑眯眯的连连点头。

    两人向沐晚道别后，一同离开了书房，各自忙活。

    而沐晚意随心动，转眼变成了一个相貌平平的小金丹。下一息，她直接撕裂虚空，前往北大营所在的金芒界。

    进入人仙境后，晋升真仙之后，她的仙力骤增。三重天仙界之内，她都能一次到达，中间不要停留。

    三息之后，她现身于黄长顺的大帐之内。

    “来了！”大帐里，只有黄长顺一人。云纹矮脚翘头黑檀长案之上，摆着一坛酒、一碟肉干和两只荷花白玉酒碗。

    显然，阿哥在等她。

    沐晚惊讶道：“阿哥，你是在等我？”

    黄长顺轻轻拍了拍身边的蒲团，宠溺的笑道：“你方才打了那么大的一个胜仗，肯定会过来的。”小丫头，从小就这样。无论是修为上有一点儿进步，还是得了什么好东西，都要跑到他面前，求表扬。后来，迷恋上了陆威，才慢慢的转了性子。

    对哦，阿哥有观世镜！沐晚嘿嘿笑着，在蒲团上坐了，拍开酒坛子，先给阿哥倒了一碗酒，再给自己也满上。

    兄妹俩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刚才的战事。不过，主要是沐晚说，黄长顺时不时的点评一二。

    他是北帝一手培养起来的接班人，从小到大，经历战事无事。是以，他虽话不多，却字字珠玑，指点很到位。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沐晚受益匪浅。

    而黄长顺也是被自己的阿妹又一次惊艳到了。不再迷恋陆蠢货的阿妹，颇具乃父之风，好生了得！

    这一场酒，兄妹俩都喝得极其尽兴。

    末了，沐晚又道：“阿哥，这次的战事，我不准备正式上报。”

    “哦，为什么？”黄长顺挑眉，提起酒坛子，给阿妹满上，再给自己倒满。

    沐晚道了谢，正色道：“阿哥，我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太弱了，风头太盛，不好。而且，我也不需要那些虚名。”说起来，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前前世时，风茜最后惨死除魔岩，十有八九就是因为打小顶着“天生金仙”的天才光环，以至于金仙之心与仙骨被风丽姬的主子盯上了。

    黄长顺欣慰的点头：“对我等修仙之人来说，修为上去了，才是真。世间名利皆为过眼烟云。阿妹，你能参悟得如此通透，阿哥，为你感到骄傲！来，阿哥敬你！”说着，他单手端起了酒碗。

    阿妹之所虑，正是他之所忧。本来以为，阿妹此番回来，甚是看重军中前程，他要费点口舌，才能说服之。不想，阿妹竟然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谢谢阿哥。”沐晚笑眯了眼，双手端起酒碗，跟他“咣”的碰了一下。

    黄长顺是三重天北大营的主将。有他相助，隐瞒计划很是完美。

    天明之前，沐晚再次撕裂虚空，返回了破虏界。

    她召来香香他们三个，按照修改后的计划，吩咐他们分头行事。

    大家合力，一天不到，各种布置皆到位。

    当天中午，沐晚接到主帐方面传来的一级军报：十一个时辰之前，三万魔军再次犯我仙界。东大营调集各部，提前设下埋伏，全力一战。经过将近九个时辰的激战，斩敌两万余，生擒三千。魔军残部溃不成军，狼狈逃回魔界。

    末尾，又是一通“各部加强警戒，谨防魔军偷袭”的警示。

    沐晚看完，笑盈盈的隔空递给香香他们三个传阅。

    好事！有东大营的大捷抓人眼球，这边隐瞒起来更容易。

    “切！才三万魔军而已！”香香翻了个白眼，甚是不屑，“全力一战，打了九个时辰，还跑了七千！”

    典型性学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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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三章 密报事件

﻿    很快，东大营撬开了俘虏们的嘴，得知魔军此次进犯，是兵分两路。其中，主力达七万余众，试图从破虏界撕开北大营的防线。

    可是，明明北大营那边安安静静的，连个响都没有听到啊？

    事关重大，东大营的主将不敢擅断，第一时间将口供整理成密报，直接呈奏到九重天的东帝府。

    有这等事？东帝看完，狐疑不已，心道：倒也象是魔族的套路。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以搁在从前，他定会拿到朝会上去公开讨论，乘机跟天庭多讨要一些军费。

    但是……今非昔比。

    三重天北大营早就落到了天帝的手里。他和西帝虽然也在营中暗插了人手，但是，都是边缘人物，连鸡肋都称不上。所以，上次，南帝一提议，他和西帝便满口应下。供着风丽姬的事，哥三个暗中联手，总算把天帝的势力完全赶出了北大营，也等于是赶出了三重天的四大营。

    现在，他如果再把这件事拿到朝会上议论，以天帝的心机和手腕，肯定会以此为切入口，重新染指三重天四大营之军务。

    哥几个险些与天帝撕破脸，才拿回三重天。试问，他怎么可能无端端的拱手奉上如此良机，让天帝的势力重返三重天呢？

    呵呵，明眼人都知道。天帝一直想着重返三重天！

    想了想，东帝唤来一名死士，拿出一枚信符，连同手中的玉简，一道交给他，吩咐道：“立刻送至南帝府。必须亲手交至南帝手上。只要走露了一丝风声，你提头来见。”

    “诺。”死士身形一晃，不见了。

    当晚，南帝看完这份军报，心中大惊：怪哉，事关七万魔军，为什么三重天北大营不见上报？

    没有迟疑，他唤来亲卫长，命其立刻秘密前往三重天北大营，一探究竟。

    同时，他直接给三重天的南大营主将下了一道密令：速上一道密折，汇报这两天里，三重天发生的重大事件。

    亲卫长先是赶到金芒界，暗中召见了黄长顺。问清情况后，当即，他又与黄长顺一道，去了军报中所说的魔军主力进攻的第一战，破虏界。

    兄妹俩早就料到了这一层，做足了准备。

    所以，亲卫长奔波了大半夜，最后得到的结论是：破虏界这边风平浪静，三天之内，皆没有魔军主力过界。

    和东帝派死士送来的这份绝密军报相比，南帝当然是更加相信自己的亲卫长。更何况，三重天南大营主将的奏折在天明之前呈了上来。奏折里只汇报了一桩战事，就是东大营前两天的那场大捷。

    当然，他也承了东帝的这份情。

    第二天朝会过后，他提了一坛酒，亲自去东帝府。由头当然是向东帝道贺。毕竟三重天的东大营刚刚打了一个漂亮的大胜仗。

    酒过三巡，东帝主动问及三重天北大营之事。

    南帝也不相隐瞒，将亲卫长连夜查访，以及三重天南大营主将连夜上奏折的事尽数道了出来。

    “可能是你们东大营把魔军打怕了，所以，魔军主力临时改变了计划。”末了，他如是推测道。

    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临时改变计划什么的，纯属正常行为。

    东帝点头：“魔族天性多疑，应该是这样。”

    “接到哥哥的示警，我当即传令三重天那边，要各部务必保持战备状态。”南帝双手端起酒碗，“多谢哥哥提点。”

    “哪里。”东帝笑眯眯的也端起酒碗，“我们兄弟，同气连枝。应当的。”

    两人碰了一个，都喝干碗中的酒水，接着聊，却很有默契的谁也不再提及三重天。

    待南帝离开后，东帝下了一道密旨给三重天东大营的主将：情报有误，休要再提。

    事实上，东帝大人也更相信南帝的查证结果——七万魔军过界，破虏界那边怎么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一个小小的守备所，能有多少兵力？再者，魔军一旦破界，必定是杀光、烧光、抢光。届时，怨气冲天，与之毗邻的界面，定能感应到。如此大事，不是一个小小的护军能瞒得下来的。现在，既然没有任何风声传出来，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魔界主力不知道什么缘故，悄悄的撤了，并没有按原计划行动。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呢？

    呵呵，他表示很喜欢南帝刚才的那个说辞：魔军主力是被东大营打怕了。

    君上大人的密旨，当然是要不打折扣的执行。自此，经手此事的人，主将暗中召集他们，下了封口令：“君上大人有令，情报有误，休要再提。你们必须把它烂在肚子里。”

    “诺。”

    老实说，此刻，主将大人内心庆幸不已——幸亏自己多留了个心眼，改用密奏上报。不然，本是一番好意，却捅了大篓子。

    从中，他也长了经验：如今的北大营归了南帝大人，不再是从前那个谁都能指手划脚、插上一竿子的无主之地。

    有东帝和南帝两个大佬联手压制，所谓的密报事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结束了。

    过了两天，黄长顺传了一道密讯给沐晚：风头已过。

    后者终于松了一口气。

    七万魔军，都被他们包了圆，总共折殒不到一万。六万多俘虏，不是小小的破虏界能藏得下的。

    还好，阿哥全力相助，将观世镜借她一用。密使赶到前，她收到阿哥的密讯，立刻将安置在大漠深处的俘虏营，一古脑儿收进了观世镜里。

    那是一件神器。密使大人完全感应不到。是以，她放心大胆的陪着密使与阿哥在破虏界转了一圈。

    不过，密使大人也不是吃素的。最后，他突然提出去护界仙阵的阵心区看一看。

    结果，他一眼就看中，仙阵近期曾经启动过。

    于是，他当即要来仙阵的日志翻看。

    果不其然，日志上明明白白的记载着，在东大营与三万魔军激战的那段时间里，仙阵开动了五个多时辰。

    仙阵的日志是由仙阵自行记载的，不是天仙境以上的阵仙，擅自改动不了。

    “瑾宸护军，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这一条记录，目光灼灼的看向沐晚。

    这么明显的破绽，之前，兄妹两个肯定是统一好了说辞的。

    沐晚面不改色，从容的答道：“回禀大人，那天的子夜时分，卑职感知到荒木界那边极不太平。在此之前，黄将军三申五令，命卑职务必保持战备状态。卑职担心魔军进犯，就下令开启仙阵。待到天明，仍不见魔军影踪，卑职认为是虚惊一场，遂关闭了仙阵。这件事，卑职在当天的军报里特意做了详尽的说明。”

    密使大人看向黄长顺。

    “嗯。瑾宸护军是当天向末将汇报了开启仙阵一事。”旁边，黄长顺点头证实。

    密使大人闻言，“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看来，魔军主力可能是看到破虏界开启了护界仙阵，以为这边和东大营那边一样，也是摆好架式，做足了准备。所以，他们悄悄的撤了。”

    “大人英明。”兄妹两个做出一副受教的样子，先后送上一顶高帽子。

    因为沐晚用了敛息之术，显出来的修为境界是飞仙二层。所以，密使大人没有多想——如果魔军主力真的曾经来过，单凭一名飞仙二层的女仙，带着一百多号天兵，怎么可能抵抗得了？退一万步讲，如果这位瑾宸仙子真的领着一百多号大头兵，把七万魔军主力赶跑了。那是多大的军功？直接就能升将军啊！有功不报，除非是傻子！是以，他刚刚在破虏界四处查看，并不是在找有无战斗过的痕迹，而是在找寻，破虏界有无勾结魔界的线索。结果，他一无所获。那么也就证明，瑾宸护军是清白的。既然没有勾结魔界，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即，所谓的七万魔军主力根本就没来过。

    调查完毕，密使大人返回九重天，向南帝复命。在破虏界转了一圈，他看得出来，一切井然有序，瑾宸护军有将才。而他身为南帝的亲卫长，是心腹中的心腹，自然也知道主上与小丫头之间的渊源。汇报完毕后，他看心随意的赞赏了小丫头几句，夸她是带兵的好苗子。

    南帝听了，笑眯眯的点头：“沐丫头在下界的时候，就是他们那里的修真联盟副帅，统领十万盟军，南征北战，名头响着呢。”顿了顿，他看着几案上的三重天星空，找到破虏界的所在，若有所思的轻轻的敲了两下，“等沐丫头任期满了，就把她调到四重天的南大营去。”虽然三重天北大营已是他的地盘，但是，他一手创办起来的南大营才是真正的嫡系。象沐丫头这样的好苗子，当然要放到南大营里，他才能安心。

    “那是小丫头的福分。”亲卫长乐呵呵的附和道。

    话又说回来。

    沐晚等黄长顺陪着密使大人离开后，立刻祭起观世镜，把俘虏营重新挪移到大漠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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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四章 凉薄如斯

﻿    一直以来，仙、魔两界纷争不断。双方都俘获对方的将士。

    对于俘获的处置，双方都有惯例。

    魔界俘获仙界的俘虏，向来是当储备粮处理的，圈养到严冬，便杀掉吃肉。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仙界处理魔军俘虏，比魔界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花样更多。比如说，资质好的，通常是用来炼丹；资质差的，炼不了丹，就封了修为，扔进矿井里，当苦役，直到累死方休。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一场大战之后，双方都俘获了大量的俘虏，于是，换俘。

    这事也是有定例的。通常是同阶修为的，一换一；高阶换低阶，相差一个大阶，一换十；相差两个大阶，一换百……依次类推。

    是以，俘虏营里，九魔仙这些天，愁的要死。

    他们能修至魔仙，就算先天资质不咋的，经过十几、二十几万年的不断提升，如今也是极好的。如果不换俘的话，他们的最后归宿，只能是九重天上的某只炼丹炉。

    而如果要换俘的话，光是换他们九个……啊，魔祖保佑，西路军得到了足够多的俘虏！

    但是，他们心里更加清楚：各界面都在打饥荒，等着那些俘虏下锅。所以，大规模换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他们被俘的消息一旦被证实，蠢蠢欲动的对头们只会乘机瓜分他们的城池、领地和子民，怎么可能动用大量的战俘资源来换他们？

    尽管生机渺茫，但是，他们都不后悔当时的缴械投降之举。

    呜呜呜……，那名女大仙，实在是太强了！

    那时投降了，至少他们现在还活着。而不投降的话，老六和老七就是现在的榜样啊——眨眼之间，连渣渣都不剩！

    魔族是不能转鬼修的，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只有活着，才有未来，才有仙途。

    因为老是担心自己没几天活路了，所以，九魔仙非常颓废，就连看上去美味之极的腌肉，也食不下咽。

    没错，俘虏营里居然每天提供一顿大份量的美味腌肉！人人有份！

    只不过，九魔仙目前的状态是惶惶然，不可终日，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那些魔帝、魔王们也有九魔仙有同样的顾虑，皆是食不下咽。

    魔帅以下的，觉得自己资质不佳，拿去炼丹，十有八九会爆炉的。想着以后就要当苦役了，本着及时行乐的乐观精神，这几天敞开肚皮，吃得甚欢。

    尤其是那些低阶的魔兵魔将们，自从闹饥荒以来，就没这么吃饱过。接连吃了两顿饱食，一个个呵欠连连。可惜大穴被封，功法不能运转，是以，从第三天起，他们昏沉沉的，也没了胃口。

    这样一来，自第三天起，腌肉的消耗直线下跌。

    香香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这些腌肉也是物必原主。两年前，她和黑夜一鼓作气，去魔界那边接连打了将近两个月的猎，捕杀了大量的中、高阶魔兽肉。

    搞到海量的魔兽肉后，她松了一口气，竟然要突破了。于是，在闭关之前，她将腌制魔兽肉的任务交给了大红。

    大红是个实心眼的。当即发动所有的花花草草，将所有的魔兽肉都制成了腌肉。

    结果，等她出关，才知道，元星里，腌肉堆积如山。原来，姐姐已经好久没有下令准备烤肉串，更不用说生腌肉。

    于是，她下令将这些生腌肉投放到俘虏营里来。

    好吧，血魔们的胃口之大，真真的吓到她了。才两天，生腌肉就少了一成半。

    照这样的消耗速度，那些生腌肉也撑不了几天啊。

    还好，黑夜很淡定的告诉她：“不用担心，最多也就是前两三天吃得多些。血魔的大穴被封，是不能消食的。他们很快就吃不动了。”

    果然如此。从第三天起，越来越多的血魔步入光看不吃的行列。

    那情形，是非常滑稽，也是可怜的——因为魔性贪婪，血魔如果不驯化的，对血食，尤其是美味的生腌肉，是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然而，另一方面，他们的大穴被封，无法正常消食。所以，为了不把自己活活撑死，他们只能眼巴巴的瞅着生腌肉，口水狂流。

    但是，沐晚一直只是吩咐她，要善待俘虏，却从未去过俘虏营。

    香香知道，姐姐这是在等待血魔们真正的屈服——魔兵营的魔兵魔将们也都是血魔。和他们相处了那么久，她对血魔的脾性，不说了如指掌，也是知之甚深。

    更重要的是，大穴是不能封闭太久的。功法不能正常运转，他们体内的血煞之气完全排不出去。最多七八天，他们将经脉逆行，痛苦不堪。

    是以，很快，俘虏营里是愁云密布。中、低阶的血魔也相继变得跟魔仙、魔帝们一样颓废。

    啊啊啊，终于可以敞开肚皮，大口吃肉了。可是，大穴被封，他们却没几天好活了。

    对此，看守俘虏营的小妖精们，意见发生很大的分歧。

    一部分，以小虎为首。他们觉得一直不给血魔们解封实在是太残忍了。

    “这样做，不是虐俘，又是什么？”

    而大红身为俘虏营的主管，看法截然相反。她和她的支持者们，觉得血魔们既然不愿真正归降，那么，想当烈士，就要有殉道的觉悟。一个个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做什么？搏同情啊！

    “他们是战败的俘虏，又不是大爷！不短吃喝，又没打没骂的，怎么就虐俘了？想解穴，简单啊，归降主上！”

    当然，在香香面前，两派是不敢争辩的。而私底下，他们几乎每天都要为此争吵好几次。

    其实，以香香的修为，怎么可能不知道？

    事实上，他们第一次争论的情形，沐晚他们四个在书房里全程围观了。

    就连常龙都被小虎等人的言论和想法惊到了。

    香香更是气得倒仰——啊呀呀，她的麾下竟然冒出了这么多“圣人”！

    小崽子们，你们知不知道血魔有多残忍！

    归根到底，还是元星上的环境太安逸了。

    万木之王捋起衣袖，准备现身，好好的教训教训这帮无知、狂妄的小东西。

    黑夜忍住笑，连忙一把拉住她：“元星上没有魔族，他们接触过的血魔，都是魔兵营里，经过驯化的血魔。所以，认知上难免有偏差。你现在就算出去，把他们打一顿狠的，也解决不了问题。”老实说，元星上长出了小虎这样的奇葩，并且为数还不小，也吓到了他。

    沐晚坐在主位上，也点头说道：“香香，黑夜所言极是。”自从魔心之芽长出第二个芽苞之后，黑夜行事越来越有常龙的风范。她甚是欣慰。这是她一手带出来的魔。

    然而，黑夜只是特例，并不能代表所有的魔。

    这也是，她将俘虏们撂在俘虏营里，干耗着的缘由。

    事实证明，这些血魔都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在等换俘，或者是她的宽洪大量——魔都是很聪明的。只是几顿管够的生腌肉，以及不打不骂的态度，就让这些魔闻到了别样的意味，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沐晚从来就不是什么圣人。所以，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打破这些血魔的幻想。

    雷霆雨露均是天恩。不识好歹的血魔们，给脸不要脸，那么，就先死上一死吧！

    至于，小虎他们这群没脑子的蠢蛋……当然是缺什么，就补什么。沐晚对香香说道：“金丹期以上的，都扔到幽兰界去历练两个月。”

    熊孩子，都是惯的！

    本来，她是想选血狼界的。但是，护短的毛病又发作了，某大仙心一软，便选了环境要好得多的幽兰界。

    香香正有此意，闻言，响亮的应道：“诺！”

    小崽子们，早该扔出去，长长眼了！

    从第三天起，俘虏营的情况渐稳，不再需要那么多人手。香香召集众妖，宣布了试练计划。

    而小虎他们那一派中的五名金丹，被选中，做为第一批试练对象，被秘密送到了幽兰界。

    时间，三个月。

    启程之前，黑夜亲自给他们下了禁制。他们只要一提起破虏界的情况，就会自爆而亡。

    当然，到底是自家的孩子，也不是完全不管不顾的。每人都带了一子符。这是沐晚亲手所制。母符在破虏界。在小命不保之时，他们只要捏碎子符，就能返回破虏界。

    呵呵，进阶人仙境后，沐晚在丹、符、器、阵等各个方面都有长足的进步。她现在制成的子母符能突破一两个界面，根本就不叫奇迹。

    第五天，俘虏营里，变故生。

    第一只血魔的血煞之气终于发作了。那是一只中阶魔将。他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俘虏区。

    众魔无不感同身受，满心悲戚。

    然而，大红等人只是奉命将这只血魔将单独关押起来。无他。血煞之气如果一直排解不了，他最终将爆体而亡。

    “救我，救救我……”他蜷缩成一团，凄厉的苦苦哀求着。

    大红站在他跟前，冷血说道：“归降吾主，就解穴。”

    魔将痛苦的瞪圆了一双血色大泪，嘶吼道：“见死不救，你们好狠！”

    十一位尊上，尚有九位在。尊上的手段，他们又不是没见过！九位尊上不开口，他们这些小喽喽擅自起了归顺的心思，还能活着走出俘虏营吗！

    他只是开始。

    之后，每个时辰都有俘虏发作。

    不到半天，俘虏营悲吼冲天，好比是修罗场。

    九位魔仙被关押在一处。对此，他们充耳不闻，无动于衷。

    在内心深处，九魔仙无一不再想：仙界既然肯花费巨额的肉食招待他们，肯定是对他们所有图，并不希望他们就这样死在俘虏营里。

    而到了他们这样的修为，血煞之气发作很缓慢。再加之，他们没有进食，大穴封个一年半载的，完全不成问题。

    所以，小的们熬不住了，但是他们有的是时间等。

    沐晚的魔道修为是尊者境，高过他们一大阶。他们的如意算盘，岂能不知？

    凉薄如斯，果然是魔！

    某大仙冷哼。

    这些家伙是妄想拿他们部下的性命，来胁迫她妥协！世上哪有这种好事？简直是异想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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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五章 红脸白脸

﻿    最先发作的那只魔将苦扛了一天两夜，身体被暴戾的血煞之气胀得有如球，眼见着就要爆开。

    与他一同圈禁同一个沙坑里的，还有另外十名魔兵魔将。他们的情况稍好要好一点，但也是腹大如鼓。

    “啊啊啊……他要爆掉了！”他们鬼哭狼嚎的，挣扎着向沙坑的另一边爬去。

    变成了球的魔将此刻已经痛到麻木了。他绝望的仰面躺在沙地里，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这时，黑夜出现了。

    他跳下沙坑，慢慢的踱到这名魔将面前，手里拿着一只巴掌大的圆肚白玉小瓶：“这是清煞丹，可解你体内的血煞之气。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急。”

    魔将原本呆滞的眼珠子动了一下，准确无误的落在了白玉小瓶上。

    这回，他没有犹豫，而是决然的伸出了手——不归顺的话，最多半刻钟之后，他就会爆掉；归顺，几位尊上肯定会饶不了他，也难逃一死。但是，再痛苦的死法，也远不及被血煞之气生生撑爆的痛苦吧？

    以前，他只当血煞之气逆冲经脉是世上最痛苦之事。然而，和现在的情形相比，前者完全算不了什么。

    就算是要死，他也不要爆体而亡！

    心一横，他决定归顺仙界。

    “小的愿意归顺主上！”他舔了舔皲裂的嘴唇，用尽最后的气力说道，“小的，马上启誓！”

    黑夜哧笑：“我们魔，什么时候把誓言当过一回事？”这就是魔族的好处。人族和妖族忌讳莫深的心魔誓，对他们完全无效啊。他曾经以为天魔誓作为最高级别的存在，是唯一对魔有约束力的。然而，进入魔帝境后，又有新的传承解禁。他才知道，只要他成就魔仙，当年立下的天魔誓也就过了期，对他完全无效。

    所以，现在，他觉得，发誓什么的，弱爆了。

    当然，他对沐晚的忠诚，是发自内心的，早就无须用任何契约或誓言来约束。不管将来走到哪一步，他都会永远追随沐晚。说句肉麻的话，沐晚于他，已然是信仰，是超越天魔传承的存在。

    换句话说，如果沐晚所说的，与他的传承相违背。那么，他必前信前者，而弃后者。

    魔将愣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这时，黑夜已经打开了白玉小瓶。

    一粒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丹丸“嗖”的一下，飞入了他的嘴里。

    这是……丹药在嘴里迅速化开，一股清凉之气滑入喉咙！

    难道我刚刚吞下的就是清煞丹？

    魔将简直难以相信，直接石化。

    “你现在体内的血煞之气过于旺盛，所以，现在还不能解开你的大穴。”黑夜一手托着白玉小瓶，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远处的那几只，“明早，本座再来给你解开大穴。”

    我还能有明天！幸福来得太突然了。魔将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觉得黑夜的身影落在自己眼里，分外炫目，有如神诋。

    黑夜自然看出了他的心语，不由暗中叹了一口气。他也以为，姑娘被那九位魔仙彻底惹毛了，不会再管俘虏的死活。然而，万万没有想到，姑娘当了白脸，却让他来施展怀柔政策，唱一把红脸。

    真真的是讽刺啊。九位魔仙拿自己下属的命，试图跟敌人讨价还价；而姑娘却至始至终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俘虏。

    一连几天，这些俘虏，从上到下，都表现得太不识抬举。黑夜最气愤不过，本来是彻底放弃了他们的。不过，姑娘尚且爱惜他们的小命，他身为魔，也不好意思不管不问。是以，才按捺着性子走了这一遭。

    来之前，他暗中下了决定：只给一次机会。如果这些家伙还是冥顽不灵，那么，他再也不会踏进俘虏营一步，任他们一个个的爆掉。

    结果，眼前这小东西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好歹，黑夜心里舒畅了许多。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陛下！小的也愿意归顺！”

    “小的要归顺主上！”

    “小的，归顺！”

    ……

    一直躲在远处的那十只，见魔将服下丹药后，原本胀的象个球一样的身体慢慢的瘪了，并没有和他们想象的一样，一说“归顺”，就“砰”的一声，血洒当场。又惊又喜，他们连滚带爬的赶过来，纷纷归顺。

    要的就是这效果。黑夜说话算数，每人都赐下一粒清煞丹，扬长而去。

    这些清煞丹，是沐晚对东华洲清煞丹的改良，专门替这批俘虏特制的。作为特效丹，效果自然是好到不要。

    第二天清晨，黑夜再次现身俘虏营。

    此时，清煞丹的效果已经完全展现了出来。十一名服过药的魔将体态都已恢复正常，只是一个个都脸色又青又白，跟一堆鬼一样。

    黑夜知道他们这是自个儿吓自个儿，闹出来的鬼样——昨晚，这些家伙聚在一起，又哭又笑，闹了一整夜。笑的是，清煞丹的效果很好，他们感觉身上的血煞之气渐平；哭的是，九位尊上要是知道他们私自归顺了，是要捏碎他们呢，还是捏碎他们？

    “小的们见过陛下。”十一只魔将的归顺态度还是挺真诚的。看到黑夜，他们“哐唧”一声，齐齐拜倒。

    黑夜没有多话，隔空一一为他们解开大穴。

    然而，十一只魔将还没来得及运转功法，便听到一个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噩耗的消息——从即日起，他们在俘虏营里帮杂。

    “这是你们归顺后的头一桩差使，不得有误。”黑夜撂下话，准备离开。

    “陛，陛下！”其中一个趴在地上，吓得鬼叫，“九位尊上会捏碎小的们的……”

    昨晚，他们商量了好久，最后，这只倒霉鬼被推了出来，代表大家向黑夜寻求庇护。

    其余人自然是在一旁帮腔。

    “是啊，陛下！”

    “小的们会死的很惨的！”

    ……

    黑夜从鼻子里哼一声。

    所有的鬼叫立刻打住。

    “你们不要担心。他们也被封住大穴，仙力完全施展不出来。”黑夜说完，扬长而去。

    十一名魔将先是难以置信的面面相觑，紧接着，他们一个个跳了起来，欢声高呼：“啊，真的不会死！”

    早知道的话，早就归顺了！傻不拉叽的，吃尽了苦头！

    有他们当活广告，当天上午，就有九成七的俘营归顺。

    余下的小半成是资质上佳的九位魔仙，以及一干魔帝、魔王。他们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绝好炼丹之材，试问，仙族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但是，已经归顺了的几只魔帅，也是昔日的心腹，得知他们被封了大穴，好比是拔了牙的老虎，一个个的，胆子肥了不少，竟然跑来当说客。

    第一天，他们跑过来，叽哩呱啦。

    “尊上，黑夜陛下说了，是主上的意思，无论是谁，只要肯归顺，都是一样的，前事不究。”

    第二天，说辞变了。

    “尊上，主上和别的仙家不一样呢。”

    “尊上，主上今天接见了小的们。主上待小的们很和气，是个好人。”

    第三天，他们兴冲冲的过来报告一个好消息。

    “尊上，主上今天说了，等外面的风声过了，会放小的们回魔界。”

    一直合着双眼的九位魔仙听到这句，终于睁开了眼睛，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当真？”

    众魔帅象小鸡啄米一样的，使劲点头。

    “不是去矿井里当苦役？”主将狐疑的再次发问。

    “不是。”众魔帅又齐刷刷的摇头。

    “我们打听过了，破虏界没有矿井。”

    “主上亲口说的，会放小的们返回魔界。说是，我们的人数众多，饭量太大，破虏界养不起我们。”

    “主上传了小的们饲养魔兽的法门，回去后，小的准备搞个大牧场。”

    “嗯，我也是。”

    “主上派了黑夜陛下去二重天买了好多魔兽幼崽回来，这几天，小的们都在学呢。”

    真邪门！竟然有这种事！九魔仙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个个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的是难以置信，以及蠢蠢欲试。

    待魔帅们离开后，主将率先打破了沉默，苦笑道：“如今，我们还有选择吗？”瑾宸上仙的手法极其古怪。他们这都试了几天了？至今无一人能冲开穴道。

    他们是魔，从来就没有杀身成仁这一说法。和迂腐的人族不同，在魔族里，屈服于强者，是必须的，谁也不会因此而生出什么耻辱之感。

    很快，九位魔仙达成了一致意见：归顺瑾宸仙尊。

    他们按照魔族的传统，光着一只膀子，跪伏于地，用行动来表示归顺之意——本来还要双手将本命魔刀高举过头的。很不好意思，他们的大穴被封，此时此刻，就连本命魔刀也没法召唤。反正双手高举本命魔刀，就是让对方放心，表示归顺者绝对没有使诈。而他们现在仙力被禁，也使不了诈。大家这颗归顺的心绝对是赤诚的。所以，举本命魔刀什么的，九位魔仙都一齐忘了它。

    连他们都选择了归顺，余下的魔帝、魔王们便完全没了心理包袱。他们有样学样，也用上了改良版的归顺动作。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黑夜出现在他们面前：“吾主有请。”

    成了！大小魔头们欢喜不已。

    沐晚就在俘虏营外面接见了他们。

    众魔也很会来事。包括九魔仙在内，无不上前一步，齐齐拜倒，口尊“主上”。

    沐晚没有含糊，开门见山的许诺：首先，原本是他们的兵将，仍然归他们统领；其次，会尽量安排他们返回魔界；还有就是，他们归顺一事，大家心知肚明即可，不会在人前公开。

    “不过，你们也要替本尊给你们的‘尊上’传个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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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六章 抛出橄榄枝

﻿    如何处置六万多魔军俘虏？在战前，沐晚便开始考虑了。

    她极不赞成仙界处置俘虏的旧例。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在炎华界时，她身为盟军副帅，就从来没有虐杀过一个敌军俘虏。现在，身为仙人，对天道参悟更深刻，怎么可能会活回去了呢？

    但是，这么多的俘虏，并且又都是没有过明路的，妥善的安置真的是一个大问题。

    她有了一个大致的主张后，才去找阿哥汇报这场战事。但是，她一提到这些俘虏的处置问题，阿哥却一反常态，截住了她的话，说，俘虏是她抓的，该怎么处置，自然是由她自个儿说了算。又道，只要是她深思熟虑了的，无论怎么样，他都全力支持。

    沐晚愕然之余，也不好再多说。

    回来后，她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坚持原来的方案。不过，在很多细节方面进行了完善。

    比如说，魔界那边的饥荒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解决，六万多人扔回去，怎么过活？

    以前，这事儿与她完全无关。然而，现在，这些人都是尊她一声“主上”的。身为主上，她有责任，也有义务要罩着他们。

    还好，真龙传承里提到了一些豢养魔兽的法门，并且这些法门不属于传承的功法，并非核心内容，是可以外传的。

    所以，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让黑夜去二重天魔界买一些母魔兽和幼兽，并且将豢养的法门传授给有这方面天赋的魔众。

    在她看来，三重天魔界闹饥荒，表面原因是黑夜和香香捕杀了大量的中、高阶魔兽。而深层次的原因是，魔众饲养魔兽，纯属是自然放养，靠天吃饭。是以，只要碰上年景不好，或者变故之类的，导致魔兽收成不好，就会闹饥荒。没吃得了，大家就会去抢掠没遭灾的地方或界面。如果大家都遭灾了，那么，就一起去仙界抢一抢。

    多少年来，仙界攻打魔界，有一千种理由；但是，魔界主动挑衅仙界，从来都是只有这一个原因。

    从一重天到九重天，也有少数魔界界面，从来不掺和仙、魔之间的纠纷。沐晚仔细分析过这些界面，发现无一例外，这些界面的魔族都有豢养魔兽的传承。

    在炎华界的凡人界，有一句老话：授之鱼，不如授之以渔。

    沐晚觉得这才是从根子上解决魔界的法门。

    魔都是很聪明的，尤其是高阶的魔。

    豢养魔兽，除了自给自足之外，还能拿来出售，换购各种资源……吧啦吧啦。沐晚只是稍加带了几句。那几个有驯兽天赋的魔帅便一点就透。这两天，他们已经招揽了旧部，学着照料黑夜买回来的那些母兽和幼崽。

    沐晚许诺，只要他们在离开之前，能把这些魔兽养得油光水亮，那么，届时，母兽就按原价卖给他们。幼兽权当添头。

    魔军虽然被俘，但是，他们的身家分毫不少，仍在他们自己手上。所以，这笔款子，对于众魔帅来说，完全没有压力。

    九魔仙从中看到了沐晚的为人与处事风格，除了佩服，还是只有佩服。现在，听说她要传话给尊上，一个个的侧耳细听，神情甚是恭敬。

    沐晚环视众魔，说道：“本尊想与他结盟。”

    话一出，众魔头当场石化。

    黑夜和常龙一左一右的站在她的身后侧，闻言，亦是心头大震。两人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呀，姑娘事先也没有向黑爷/老常透露！

    两人急切的看向前面的那道青色身影——他们俩花费了三两天的时间，才消化掉姑娘“放虎归山”的举措。现在，又要与三重天的魔界结盟！这是要闹哪样啊？

    常龙受生前的影响，最怕的就是这档子事。隐瞒自己的军功，这事要是泄了出去，可大，亦可小，还有周旋的余地；私放六万多战俘，那可是大罪啊；现在，还要与魔界结盟，天庭若是知道了，降罪下来，姑娘必死无疑，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黑夜也是惊得两个眼皮子直跳。与血魔界结盟？姑娘此举，是在玩火啊！还有，姑娘要与血魔界结盟，少君大人知道吗？

    两人正在满脑子跑马之际，魔军主将弱弱的问道：“主上，这是仙界的意思吗？”

    其余大小魔头闻言，都可怜兮兮的望向沐晚——如果是仙界有意与血魔界结盟，这事儿，他们可不敢瞎掺和。越过九重天，私自与仙界结盟，他们会死得很惨的。

    “不是。”沐晚很肯定的说道，“本尊是以个人的名义，欲与你们尊上结盟。”说着，她环视众人，轻笑道，“如今，本尊手里有六万魔军，想必你们尊上会认真考虑的。”

    “滋——”，大小魔头们牙痛，心里嘀咕开了：

    主上的谋算一环紧扣一环，好生了得！

    尊上确实是会认真考虑，不过，他首先会被气死！

    还好，我们归顺了。不然，尊上肯定会把我们捏碎的（注：在魔界，打狗从来都是要先看主人的。而无主的野狗，不必。尊上只是他们的头领，与他们并无主仆关系。而他们现在都是有主的。尊上在捏死他们之前，必须得掂量掂量主上的实力。而他们在归顺的时候，就在心里将这两位对比了一下。他们发现，尊上也不敢小觑主上的实力。故而，他们归顺主上，完全没压力。）

    好吧，主上有命，莫敢不从。大小魔头们领令，开始按照沐晚的布置，准备返回魔界的一干事宜。

    首先，当然是与尊上恢复联系——尊上，属下等攻打破虏界，碰到了一点小麻烦。不过，尊上放心，麻烦已经解决了。人多眼杂，眼下不方便细说。三天后，我们将返程。

    其次，既然都归顺了主上，那么，按照魔族的规矩，是要向主上进贡的。大小魔头们清点身家，各自张罗开来。看到秋毫未犯的身家，他们再一次被主上的胸襟所折服。

    当天，他们陆续进献了一份不菲的贡礼。

    沐晚没有推辞，照单全收。

    第二天，香香奉沐晚之令，送了一份资源过去，言明这是主人所赐——在人前，她素来是称沐晚为“主人”的。

    大小魔头一看，竟然是海量的清煞丹、血灵丹等。清煞丹可以化解体内的血煞之气，免除血魔的逆冲经脉之苦；血灵丹等同于人族的辟谷丹。

    这笔灵药数额庞大，对于不擅长炼丹之道的魔族来说，简直是天价，远远超过他们的贡礼的总和，足以缓解三重天魔界的这次饥荒。而主上派黑夜陛下去二重天采买魔兽，也打开了他们的思路。回去之后，他们也会去其他界面换购魔兽。再加上，主人传授的养兽法门，过了两三年，这次带回去的魔兽便能长成。那时，各界面就会真正缓过劲来。

    想到美好的前景，大小魔头们激动不已，又一个个的跑去向主上表忠心——只要有吃有喝，手边不缺小钱钱，哪个会放着逍遥自在的日子不过，跑去打打杀杀的，刀头上舔血？

    三天后的子时三刻，沐晚施展“袖里乾坤”，将六万多魔军悄然无息的送至血狼界。

    众魔叩别主上，急吼吼的各回各界面——失联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回家瞅一瞅，免得老窝被对头占了去。

    沐晚也没有停留，把人送到，便返回了破虏界。

    书房里，香香他们三个都在，显然是有话要说。

    “姐姐，你真的要与三重天的新魔主结盟？”香香忧心忡忡的问道。

    沐晚走到长案后面，在主位上坐了，笑道：“结盟事关重大，当然不是戏言。过几天，那边应该就会有回信的。”

    黑夜多次去魔界那边刺探过军情。新魔主是在这两年的内战中，两派相争，最终获胜的那一派的大头目。故而，他对其也略有所知。

    “姑娘，这一位的信用并不是很好。”他说道，“两年前，他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城主。他最喜欢的就是与人结盟。然后，等他借了光，变得更强大后，往往就会吞并昔日盟友的势力，专坑盟友。”

    沐晚笑道：“我知道。你以前提到过他。”

    这下，黑夜没话可说了。

    常龙吐出一口浊气，问道：“姑娘怎么想到与这样的人结盟？”

    沐晚环视三人，耸耸肩：“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的敌人是谁，你们都是知道的。在这里当一个护军，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拥有扳倒他的力量？我也曾考虑过与妖界结盟。然而，妖界与仙界结盟久远，情况错综复杂。我甚至于连自己的外祖家当年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都搞不清楚。但是，魔界就简单多了。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这位新魔主，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在与血狼界的战斗中，毫不犹豫的斩杀了巴吉城的城主。巴吉城的城主可是风丽姬主子的人。我的敌人在九重天，而他的野心也在九重天。所以，目前来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正好可以结盟。”

    至于报仇之后……呵呵，她的另一面是真龙，还会怕一只血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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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七章 带着破虏界嫁过来

﻿    香香他们三个闻言，知道沐晚欲与三重天的新魔主结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并非一时之头脑发热，是以，三人脸上的愁云不见了，都彻底放下心来。

    常龙想了想，问道：“姑娘，与魔主结盟之事，少君大人知否？”

    沐晚摆摆手：“我是想跟阿哥说的，可是，我才提了半句，阿哥便截住了我的话，没让我再往下说。不过，我觉得，阿哥并没有不赞同的意思。”

    常龙愣了一下，眉尖微皱：“以少君大人的身份，想来是不方便参与进来吧。”和姑娘不同，黄长顺只是隐姓埋名，换了个法相而已。他依然是北帝府的少君。他与魔界往来过于密切，将来一旦恢复身份，岂不正是坐实了北帝府通魔的罪名？

    看了沐晚一眼，他暗自叹气，心道：看来姑娘是完全摒弃了元君的身份。这样也好，少了许多束缚。

    如今，他也开始悟道，越来越意识到，正道与魔道之间并非是绝对的对立。姑娘常说，正与反，其实是一事两面。这一点，他越来越有所领悟。

    正所谓，大道三千。仙道、魔道，还有他所修之鬼道，都只是其中一道。他并不觉得，姑娘与魔主结盟，是对仙道的背叛。

    对面，黑夜换了个话题，取出一份魔兵营的战利品清单，呈给沐晚：“姑娘，这是魔兵营上次的所获。”那些家伙从战场上撤下来后，先是睡得昏天地暗，接着，又跟雨后春笋似的，相继突破。这两天才真正消停下来。

    沐晚扫了一眼，隔空递到香香面前：“香香，你抓紧时间，写个奖赏方案出来我看看。所有的战利品，都要奖赏下去，一件也不留。”

    “好的呀。”香香领令。不就是一套奖励制度吗？在盟军，她就负责这方面的事务，早就是熟手了。

    接着，沐晚将清理俘虏营的任务交给了黑夜。术业有专攻，清除那边的气息，交给魔兵营，最好不过。

    七天之后，三重天的魔主果然有回复。他对结盟一事，很感兴趣。并且，关于结盟，他有更好的建议——联姻。

    沐晚收到花田（就是魔军的中军主将，被俘的九魔仙之首）的传讯后，气就不打一处来，当即没好气的回复：你们尊上想与谁联姻？

    那边，花田甭提有多为难了，实在是答不出口。下了好大的决心，他才鼓起勇气，如实回复：尊上说，最好的人选是您……

    好吧，他发誓，尊上的原话要比这难听、刻薄一千倍，一万倍！

    如果是被俘以前，他肯定会为尊上的答复喝彩。然而，所处的位置不同，看法也截然相反。现在，他只觉得尊上此举太过狂妄，真的好过分。

    沐晚毫不客气的回复：荒谬！告诉他，就说是本尊说的，道不同，不足以谋！

    花田赶紧回复：诺。

    沐晚气呼呼的切断了联系。好一个魔主！简直是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本尊非得与你结盟不成！

    冷静下来后，她召集香香他们三个到书房议事。

    待三人坐下来，沐晚开门见山的道出魔主的回信。

    香香直接炸毛，跳了起来：“这家伙，他也敢想！”

    据黑夜前几次查探到的情况，这位新魔主结一次盟，就联一次姻。现在，他的夫人用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好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前，香香也就是当个笑话听听。然而，现在，这个笑话居然想打姐姐的主意……哼，这就是笑话的不对了！

    “姐姐，召集魔军，宰了这厮！”香香恶狠狠的说道，“宰之前，要把他的舌头先割下来喂狗！再敲开脑袋，好好的看一看里面都是长的什么玩意！”

    对面，常龙闭上眼睛，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压下冲天的怒火，睁开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欺人太甚！”

    黑夜也是气得脸色青白。该死的，竟然敢如此侮辱姑娘！

    一双手紧握成拳，他看向沐晚：“姑娘，踩平他！”

    好吧，在一刻钟之前，沐晚确实是有此意。不过，这会儿，她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自我解嘲的嗤笑道：“老话说，上赶着的，不是买卖。果然不假。”

    香香很不爽：“姐姐，就任他欺了去？”

    沐晚冷笑：“哪有这种好事？在那边，我手里也有三个界面，十一座城池。岂是任人欺凌的？”

    这位新魔主最喜欢搞联盟。他现在的势力就是属于联盟性质的。那六万多魔军由十一股中小势力组成，大约占联盟总兵力的三成半。而魔主他自己的嫡系兵力只有两成多一点。

    以前，六万多魔军分成十一派，跟一盘散沙也没有太大的区别。然而，这次被俘，他们都奉沐晚为主。而沐晚在送他们离开之前，因势利导，对这十一股势力进行了整合。如今，他们已经初步拧成了一股。

    沐晚之所以想与这位魔主联盟，是觉得自己不方便直接插手魔界的事务，决定找个代理人。

    想到这里，她冷笑连连：“是我想差了。魔界还是要握在自己人手里好。”

    常龙闻言知雅意，频频点头：“我觉得花田就是很好的人选。”

    黑夜愣了一下，终于意会过来，惊讶的说道：“姑娘是想亲自扶植一个魔主？”

    沐晚但笑不语。

    香香有些犹豫：“花田，可靠么？”人心易变，更何况是一只半路归顺的魔。万一，花田的野心被喂大了，噬主，那可咋办呢？

    沐晚看了一眼黑夜，笑眯眯的答道：“不是还有黑夜在吗？”

    黑夜追随她多年，一点就透。闻言，他亢奋的搓着双手：“我，我会努力的。”

    姑娘要把魔界全权交给他打理！

    沐晚点头：“从今天起，除了魔兵营，黑夜，花田所部也调入你的麾下。”顿了顿，她又道，“联盟一事，就此作罢。接下来，我们来合计一下，先怎么给这位魔主大人回个礼。”

    哼，有气不出，她就不叫沐晚！

    “好的呀。”

    “就该这样！”

    “叫他嘴欠！”

    香香他们三个这才重展笑颜。四个都非善类，一个个摩拳擦掌，下套的点子一个比一个损。

    很快，计定。

    沐晚当即向花田下令：以他治下的丹露城的名义，开一个品丹盛会，售卖清煞丹和血灵丹。

    花田身为高阶魔仙，也不是个傻的。他在心里反复琢磨了这道指令，终于领悟过来——啊，主上这是要抬举他！

    主上肯定是被尊上的回信激怒了，彻底放弃了与之结盟的想法，准备扶他起来。

    其实，在主上大刀阔斧的整合六万多魔军时，他就生了这个心思。

    联盟号称有二十多万人马，听着很骇人的。然而，这些人马是由数十支大小魔军组成的。

    原本，最大的一支人马，就是尊上的麾下，一共四万人马。

    但是，现在不是了。主上拥有六万多人马，才是联盟里实力最强的。只是因为九位魔仙与主上的联系都藏得紧，并未在人前公开，所以，不为人知尔。

    既然尊上依仗着四万人马，都能成为三重天的魔主，那么，如今，主上将这六万多人马交给了他，他花田怎么就做不得魔主？

    尊上呀尊上，你可知，因为一句没过脑子的恶言，你失去了什么！花田美滋滋的摇头轻叹，开始琢磨品丹会的章程。

    事实上，这位魔主没过多久就悔青了肠子。

    对于率七万人马攻打仙界，却一直没有动静，花田是这么向魔主汇报的：破虏界的主将沐将军是新调来的，非常了得。不过，她在仙界屡被排挤、暗算，很不得志。见识了魔军的强大后，沐晚军有意与魔界这边结盟。他们当然是不感兴趣的。只是，他们十一位魔仙与沐将军大战了三百回合，也未能分出胜负。再加之，破虏界兵强万壮，完全啃不动，所以，他们只好假装答应沐将军，替她传话。沐将军这才下令停战。他怕有诈，先领着各部返回魔界。

    “此次，连根草都没捞到，反倒折了一万多人手。”花田苦着脸说道，“属下窝了一肚子的火。尊上，再多调集些人手。这一次，属下一定将敌人斩成碎末。”

    折殒再多，折的也不是自己的嫡系，魔主一点儿也不心疼。他根本就不信赖花田，对他所言，也是将信将疑。听到一个小小的仙将也试图与自己结盟，再得知那名仙将是名女仙，他不由出言讥讽道：“替本尊回复小娘皮，如果她带着破虏界嫁给本尊，本尊会好好考虑一下她的。”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句话，令他的雄心大计止步于三重天。多年以后，从花田的嘴里得知真相，这位魔主气得当场吐血。

    可惜，晚了。

    那时，他与花田争夺三重天的魔主之位，一败涂地，沦为了后者的阶下囚。

    在行以极刑的前一夜，花田亲自来到关押他的牢房里，再言当年替主上传信一事。

    末了，花田啧啧叹道：“其实，那时我骗了你。我们十一个与主上才一照面，转眼间就被主上斩杀了两个。我们哪里还敢再战？痛痛快快的就束缚就擒了。唔，那时，主上的修为应该已在你之上。”

    那时，他才知道自己被胜利冲锋了头脑，因一言之失，错过了什么。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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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八章 大师兄飞升

﻿    自上次东大营大捷之后，魔界偃旗息鼓，再无进犯之意。天庭上下皆松了一口气。人们的注意力终于从三重天的仙、魔边界挪开。

    对于沐晚来说，这不失为一个好消息。众目睽睽之下，做事有太多的不方便。

    这天，她又接到上级的指示：两个时辰之后，将军大人莅临破虏界，巡视军务。

    此时，俘虏营早就清理得干干净净。就算是天帝亲临，她也不怕。

    按照老规矩，她按破虏界的最高规格接待了黄长顺一行人。

    巡视一圈后，黄长顺很是满意，当即赏下一枚中阶通行令，以为奖励。

    沐晚欢喜得很。有了这枚中阶通行令，往后，六重天之内，她可以自由通行。

    更重要的是，这枚中阶通行令是军中制式。六重天之内，所有的军事区域皆有标志。

    而之前，她在新仙城得到的那枚只是民用制式，但凡牵涉到四大营的界面，都是没有标志的。

    “多谢将军大人厚赐。”她双手接过这枚巴掌大的乌木金字令牌。

    当着将士们的面，黄长顺当然是端着将军的款，鼓励她再接再厉，守护仙界，云云。

    和以往的巡视一样，按程序走了一圈后，将军大人一行人登上战舰离开。

    不一会儿，黑色的战舰化成了穹天之上的一个小黑点。

    香香见沐晚仍然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天空，觉得很是奇怪。她走过来一看，发现姐姐其实是在开小差。

    “姐姐，在想什么呢？”

    沐晚回神，再看蓝天深处，哪里还有战舰的影踪？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在想，什么时候抽空去一趟四重天。”

    “去四重天？”香香的眼睛亮了。

    大校场也不是说话的地儿。沐晚点了点头：“嗯。我们先回书房，慢慢说。”

    “好的呀。”

    沐晚的修为远远高过香香，所以，等香香现身于书房的时候，沐晚已经端坐在长案后面，手边还摆着一坛已经开封的万年份“醉千年”。那情形，又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从来没有看到过姐姐这种状态呢。香香落座，轻轻唤了一声“姐姐”。

    沐晚回过神来，提起酒坛子，喝了一大口：“我的第一块领地灵泽，就在四重天。”只可惜，灵泽已经不复存在。

    也不知道风茜折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灵泽界崩塌了——恢复了前前世的记忆后，她才知道，曾经在太一宗周边出现过的第二十三秘境就是灵泽的一部分。

    那处雕满蔓殊沙华的豪华废弃洞府，便是风茜的第一座仙府。

    而在那些仙府里，沐晚得到的“水之源泉”，其实是水灵神珠。九重天的五帝各有所司。其中，北帝掌管水灵神珠，司水。

    沐晚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水灵神珠会在她的第一座仙府里。装水灵珠的那只妆奁盒，是她开辟新府时，父君所赐。难道是那个时候起，父君就把水灵珠放在其中吗？

    以父君的修为，做到这一点，并不难。沐晚又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父君当年并非完全没有察觉。

    可是，北帝府还是倒了。也就是说，敌人比她想象的更强大。

    也难怪阿哥手握北帝府的暗军，也只能隐姓埋名，步步为营，不敢有丝毫的差池。

    香香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上前挽住她的一只胳膊：“姐姐，香香也想去看看。”

    沐晚却摇头苦笑：“你已经去过灵泽。”

    香香翻眼望天，飞快的想着自己去过的地方：“怎么香香一点印象也没有？”

    沐晚朱唇轻启：“二十三号秘境。”

    “啊？”香香愕然，旋即，使劲的点头，“对的，对的。完全对得上呢。”

    呵呵，记得当时姐姐还嫌那洞府太奢华了。和前前世相比，姐姐真的是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眼珠子转了一圈，她问道：“那个盒子也是姐姐亲手藏在那里的？”

    沐晚摇头：“不是。应该是父君生前所为。我没想到，父君会把北帝府的镇府仙宝放在那里。”

    香香不由愣住，感慨的说道：“帝君大人真的很宠爱姐姐哦。”原来盒中的“水之源泉”，是北帝府的镇府仙宝。怪不得那么厉害！当初，为了取出它，她和姐姐两个只差没有想破头。

    “那是。”沐晚笑了笑，心中苦涩不已。可惜，前前世的她，太不争气，活活把自己给作死了。

    转世重修，我一定不会让父君和阿哥失望！她握了握拳，在心里对自己如是说道。

    而一想起阿哥，沐晚的心中不由涌起一丝疑云：明明阿哥之前有说过，他已经觉醒了真龙血脉。为什么这几次我见到他，都没有任何感觉？难道还是因为我的修为太低的缘故？

    只可惜，阿哥对真龙血脉讳莫如深，不然的话，她早就开口询问了。

    黄长顺巡营之时，黑夜和常龙都和以前一样，有意避开了。两人自星海里出来，得知沐晚得了中阶通行令，以后可以在六重天以下自由通行，都喜笑颜开的向她道喜。

    沐晚又向他们说了四重天之行：“等过两天，我想去一趟四重天。”

    常龙拧眉：“姑娘，灵泽界尚且在否？”

    沐晚摇头：“应该是崩塌，然后化成界面碎片，落到了下界。”又道出当年探索二十三号秘境的往事。

    “看来，有不少人在找寻灵泽界。”常龙分析道。

    沐晚笑道：“他们只管去找就是，反正我是不会去找的。那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我们北帝府的镇府仙宝，水灵神珠。机缘巧合之下，在当年探索二十三号秘境的时候，它已为我所得。”

    下首，黑夜一头雾水：“水灵神珠？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香香得瑟的笑道：“因为姐姐得到水灵神珠的时候，你还在极北雪原上飘着呢。等你加入时，水灵神珠早就被空间收了去，你当然看不着。”

    “水灵神珠已经和空间融为一体了，是这个意思吗？”黑夜问道。

    香香也不确定。她看向主位上的沐晚。

    后者很肯定的点头：“嗯。世上再无水灵神珠。”

    常龙松了一口气，抚掌笑道：“如此甚好。”这样一来，倒是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然而，沐晚的四重天之行，并没有成行。因为第二天清晨，她突然心有所感，连忙掐指一算，立时喜上眉梢——啊哈，大师兄终于要飞升了！

    她原以为，太师祖、师祖、师尊和大师兄四人里，太师祖会是最先飞升的。却没有想到，大师兄后来居上，在四人之中，最先飞升。

    好吧，说到“后来居上”，谁也不及她。

    大师兄初来乍到……心念一动，沐晚召出香香他们三个：“大师兄今天飞升。我推算出，他飞升的新仙城可能有三处，你们分头去接应。大师兄如果不是转世重修的话，搞不好就会被底下人坑了去。”

    香香等三人欢天喜地的领令。

    因为还不具备通界的能力，所以，他们三个先是一起乘坐黑夜的传送阵，赶到仙王界。然后再在那里各自搭乘仙界传送阵，去指定的新仙城。

    半天之后，常龙在飞升池旁边，等到了郝云天。

    待云雾散尽，郝云天一个箭步跨出飞升池。看到常龙，他明显的愣了一下。

    而常龙也是心里大吃一惊——郝爷的眼角还挂着泪水呢。

    有了沐晚的飞升经历，他知道，在飞升池里是会恢复往世的记忆。唔，看来郝爷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面上不显，他抱拳相迎：“郝爷，姑娘算到您今天飞升，特命我过来接引您。”

    郝云天已然回神。他大大方方的弹去眼边的泪水，上前紧紧的握着他的双手：“老常，有劳了。师妹，有心了。”修士飞升之后，意味着全新的开始。昨日种种昨日死。师妹还能惦记着往昔的同门之情，特意派人来接引他，真的令人感动。

    接下来，常龙陪着郝云天，顺利的入了仙藉，选好新住处。在去新住年的路上，常龙向他普及了仙界，以及新仙城的相关常识。

    而赦云天也问了沐晚的近况。得知沐晚在三重天，是北大营的一名守边护军，郝云天欣慰不已：“师妹，好样的。”

    常龙笑道：“郝爷如果想去军中发展的话，姑娘可以向三重天北大营的将军大人引荐您。只要将军大人应允，您就可以离开新仙城，去三重天。”

    不料，郝云天摆了摆手，眼里尽是柔情：“我要在这里等师尊。我飞升之时，师尊已经感应到了天梯。”

    常龙心中了然，抱拳道贺：“那我先给郝爷道喜了。恭喜郝爷如愿以偿。”

    至此，他完全能断定，大师兄赦云天不是和姑娘一样的转世仙人。

    走到新住处的院门外，郝云天邀请常龙进屋小坐。

    后者进了院门，便告辞道：“我要尽快赶回去向姑娘复命的好，省得姑娘担心。”说着，取出两枚储物戒指给郝云天，“郝爷飞升，姑娘备了一份薄礼，以为贺仪。”

    “师妹她，真的有心了。”郝云天深谙沐晚的脾性，没有推辞，心里却直道“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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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九章 人各有志

﻿    常龙依然搭乘仙界传送阵返回三重天的仙王星。到达之后，他选了一个僻静之处，按照事先的约定，通过契约，向沐晚申请联系。

    后者动用契约之力，将他召回。

    很快，他便现身于破虏界守备所的书房里。

    黑夜和香香没有接到人，早就回来了。这会儿，两人也都在。

    常龙先向沐晚复命：“姑娘，郝爷已经选好住处，在新仙城安顿下来。”

    接着，他细说了在飞升池旁边看到郝云天的情景。

    香香抚着胸口，惊道：“天啦噜，大师兄莫非也是转世的？”

    不想，常龙却轻轻摇头：“不象。我觉得，郝爷虽然也认识金文，但是，对新仙城是既新鲜，又陌生，应该是头次飞升。”

    沐晚笑道：“金文是我当年给师尊的。想来，师尊也给大师兄刻录了一份。”

    黑夜看着香香，笑道：“哪里会有那么多的转世仙人？”转世重修，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比如说，他们家姑娘。不然，谁会吃饱了没事干，放着好好的仙体不要，又从一介凡人，从头修起。

    香香不好意思的笑了。

    常龙又把话题拐了回去：“听郝爷说，他飞升之时，师尊已经感应到了天梯。”

    沐晚闻言，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喜道：“啊呀，就在这小半个月之内。到时，又得麻烦你们去一趟一重天。”自她飞升之后，炎华界也晋级了，成为了下界的上等界面。所以，现在是上界一天，炎华界半上。小半个月，搁在炎华界可是好几年呢。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师尊打通天梯了。

    “这也能掐算到！姐姐好厉害！”香香一脸八卦的说道，“姐姐，再给师尊算一算，她会不会和大师兄在同一座新仙池。”

    闻言，常龙和黑夜也眉眼带笑的看向她。

    呵呵，师尊和大师兄之间的感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他们俩守着礼，没有越雷池一步，大家就全装不知情。

    如今，大师兄已然飞升。只要等到师尊也顺利飞升，两人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面对着三双亮闪闪的眼睛，沐晚有些尴尬：“呃，时间还早了些。以我现在的修为，最多能提前两天算出来。”从掐算术，到推演术，她确实是厉害了许多，但也还没到掐指一算，天上地下全知道的境界啊。

    三人善意的笑了。

    十天过后，师尊清沅仙子终于飞升了。

    这一次，沐晚算到是两座新仙城可能。其中的一座，恰好是大师兄郝云天所在的新仙城。

    她提前一天，让常龙去一重天通知郝云天。

    而香香和黑夜一起，第二天赶早去了另一座新仙城。

    结果，大师兄的运气有点背。

    香香和黑夜接引到了师尊。

    从飞升池里出来，看到香香和黑夜，清沅险些不也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惊又喜：“是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香香和黑夜先是抱拳行了一礼：“恭喜仙子，成就仙道。”

    接着，香香道明来意：“姐姐算到，您今天飞升，所以，让我们俩过来给您带带路。”

    “这孩子……”清沅欣慰之极，“还和以前一样长情。”说着，她举目四望。

    香香笑道：“仙子，一重天总共有十八座新仙城，分布于十八个界面上。这里只是其中的一座。”

    毕竟，清沅与郝云天之间是没有公开的，所以，她只是点到为止。

    清沅听懂了，收回目光，脸上泛红：“上界真大啊。”

    “嗯。十天前，郝爷也飞升了。他所在的新仙城和这里隔了五个界面。”香香接着爆料，“姐姐算到，您也有可能飞升到那座仙城，所以，昨天就让老常去通知郝爷了。”

    清沅瞪大眼睛：“这里总共有多少个界面？”

    听着，好象有很多界面似的。

    香香笑道：“仙子，您还要先去登记入藉，不如边走边听香香给您说道说道吧。”

    “好。”清沅笑道，“麻烦你了，香香。”

    黑夜则道：“我先给姑娘传个讯。”

    有他们俩接引，清沅很顺利的入了仙藉，找到新住处，安顿下来。临别之际，香香也将两枚储物戒指转呈给清沅，说是沐晚所赠。

    清沅将之握在掌心，深吸一口气，说道：“香香，帮我转告阿晚，她的心意，我收下了。有缘再会。”其实在沐晚得道飞升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沐晚的师尊。沐晚能这样照顾她，已经全了往日的师徒情分。收徒如此，她很感动，也很知足。至于以后，修仙之人，讲究因果缘分，那么，有缘再相会。

    “是。”香香应道。

    回到破虏界后，他们俩向沐晚复命，详细汇报了此行的情况。

    末了，香香笑嘻嘻的说道：“师尊知道姐姐挂念师叔，特意说了师叔的近况。师叔现在是飞升七层的修为，如果顺利的话，很快也能飞升了。”

    其实，沐晚早就掐算过了。闻言，她还是喜笑颜开，连声道“好”。

    没过多久，常龙也回来了。

    香香不解的问道：“老常，你怎么才回来？”

    常龙笑道：“收到姑娘的传讯后，我告诉郝爷，师尊已经飞升了，在另一座新仙城。郝爷当即决定去找师尊。我担心他人生地不熟，所以，特意陪他坐了传送阵过去。”

    香香哈哈大笑：“师尊先前还说，有缘再会呢。大师兄可不管这些！”

    沐晚啐道：“这也是缘分。”

    本来，她打算这两天挑个时间，去探望师尊的。不过，现在……呃，算了，还是不要去了，免得惹毛了大师兄。

    不想，第三天，她却收到了大师兄的传讯符，说是，经过与新仙城那边协商，他搬到了师尊所在的新仙城。五天后，他们俩将举行双修典礼，届时请她过去喝杯薄酒。

    沐晚自然是包了大红包，带着香香他们三个准时赶过去喝喜酒。

    双修大典就在师尊的小院里举行。新郎新娘皆是刚刚飞升的仙人，人生地不熟，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人脉，所以，沐晚他们四个是唯四的宾客。

    看着幸福满满的两人，沐晚还是有点小遗憾的：只可惜，一直以来都没有联系上九位老祖。

    沐晚现在有守边的军令在身，不能久留。是以，观完礼，她便领着香香他们三个向新婚夫妇道别。再说，人家新婚燕尔的，他们老杵在这里，也太没眼力劲儿了。

    郝云天很满意的笑道：“我送送你们。”说着，他又向清沅，低头软声说道，“我去去就来。”

    真甜蜜。沐晚等人皆笑得见牙不见眼。

    出了小院，沐晚再也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大师兄，你用了什么代价，才让这边的城主同意你搬迁？”据她所知，新仙城都是难进易出的。大师兄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人脉，到底是怎么说明城主大人的呢？

    郝云天也没相瞒，如实说道：“我答应城主大人，三年期满后，去功法院当主管，期限是一百年。”

    “原来是这样啊。”沐晚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也意味着，大师兄一百年之内，都不能离开一重天。

    大师兄的身手和才能，她是知道的。在盟军里，大师兄在军事方面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所以，她以为大师兄等三年新仙期满后，也会去从军。

    郝云天笑了笑：“我和阿沅商量好了，暂且在这里安顿下来。一重天这么大，等完成了与城主大人的约定，我们俩就去别的界面游历。不想在一重天呆了，就去二重天。这是我们俩以前一直梦寐以求的神仙生活。”

    沐晚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恭喜大师兄得偿所愿。”

    她的修为足足高出郝云天一大阶，又有真龙血脉在身，岂能不知他心中所想？

    人各有志，大师兄和师尊选择做一对不问世事的神仙眷侣，也未为不可。

    郝云天和以前一样，揉一揉她的发髻：“小晚，保重。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嗯。”沐晚点头应道。不过，她知道，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她和师尊、大师兄的缘分，尽了。

    也好。修仙者，听从本心，率性而为。有缘，便欢聚；无缘，不强求。

    想到这里，她向郝云天抱拳行礼，洒脱的笑道：“大师兄，保重。”

    郝云天知道她是听懂了，也抱拳回礼：“慢走，恕我不再远送。”

    沐晚挥挥手，领着香香他们三个，头也不回的远去了。

    郝云天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花径的尽头。

    回到小院，清沅迎上来，问道：“小晚他们走了？”

    郝云天点头：“我跟小晚说了，我与城主缔约之事。也说了，我们以后准备周游仙界，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小晚没有说什么吗？”清沅问道。这些天，她从郝云天那里知道了沐晚飞升之后的很多事迹。是以，她知道沐晚想在军中闯出一道路来。目前，沐晚身边很缺象她和郝云天这样的得力帮手。可惜，郝云天和她都只想着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无意功与名。

    郝云天笑着摇了摇头：“她比以前更加沉稳，有魄力。将来必定会成就一番大业。”

    人人都以为他只是剑修。其实，他的道是时空之道，极擅预言。只是，受修为的限制，他还看得不是很远，无法看到沐晚到底能取得多大的成就。但是，他看得出来，沐晚的未来，如花似锦。而那样的未来，不是他与清沅两个能掺和得起的。

    更何况，在飞升池里，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原来，自己和师尊能走到今天，全是得了天时——不知道怎么回事，炎华界的时间突然倒退了十年。而在这十年里，因为师妹的出现，他和师尊的命运走向发了根本性的转变，而不是双双惨死。

    因为对时空之道的领悟，他知道，那十年里的惨境经历绝对不是所谓的前世，而就是他的今生。

    当然，这样的天机是绝不能向外泄露的。所以，他连清沅也没有告诉。

    修仙之人，讲究因果。如今，他们夫妇与师妹之间的因果已了，缘分也就淡了。如果再要强求，定会招来灾祸。

    所以，这些天，他说服了清沅。夫妇俩从一开就选择退出，以避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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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零章 南帝府风云

﻿    有沐晚在，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破虏界的书房里。

    香香自星海里出来，神情有些不悦：“姐姐，大师兄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沐晚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见香香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黑夜和常龙也默声不语，她又道，“人各有志。大师兄和师尊历经数千年，终成眷属，从此，只想两心相悦，长厢厮守。这也是顺心而为，人之常情。”

    世上的路，万万千。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和她一样，只想着一展众山小。被路上的美景吸引住，因此而停留下来的，何其多也。对错与否，真的不好评说。唯有听从本心，只求不悔。

    香香闻言，皱了皱眉头，看着黑夜，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黑夜不由毛骨悚然：“香香，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夜哥哥，我是永远都不会离开姐姐的。”香香答道。

    黑夜松了一口气：“我知道啊。我也不会。”他的理想远大着呢。成就魔仙，只是理想中的一小步！

    常龙却看向沐晚，问道：“姑娘，那以后，我们还与郝爷联系吗？”

    沐晚摇了摇头：“还是算了。不要去打扰他与师尊的清静。就象师尊说的那样，有缘再会吧。”

    常龙微微颌首，心里不禁赞叹：姑娘的胸襟与气量，不是常人能及也。

    老实说，刚刚郝爷在小院外的那番话，他听了都觉得心里憋气。但是，经姑娘一番点化，他也意识到自己有点狭隘了。本来，姑娘为郝爷夫妇前后张罗，是全了往昔师徒、师兄妹的情分，并不是图郝爷夫妇有什么回报。所以，郝爷夫妇也是看到了这一层，才大大方方的承了姑娘的情。

    若是说到因果，他们夫妇二人都是姑娘在仙道上的启蒙人和引路者，再者，飞升之后，往事皆成尘，大家都是重新开始。所以，他们和姑娘之间，早已经是因果了结。至于以后，既然大家道不相同，那么，自然是桥归桥，路归路，有缘自会再相会。

    挺正常的呀。他又生的哪门子气？

    想到这里，常龙有些汗颜：生前生后加起来，活了几千年，他还是没能象姑娘、郝爷和清沅仙子一样，做到真正的豁达啊。

    这事，就此揭过。沐晚又开始打算，准备抽个空去四重天看一看。虽说灵泽界已经不在了，但是，周边的界面却还是在的。也许能从中打听点什么出来。

    结果，当天，她收到主帐方面的军报，说，近段时间，天帝会来巡视三重天四大营，命各部做好迎接准备，不得有误。

    天帝跑到三重天来做什么？沐晚表示很奇怪。

    好吧，天帝的行程，不是她一个小小的护军能决定的。耸了耸肩，她召来常龙和香香两人，命他们做好相关准备。

    至于四重天之行，当然只能暂且搁置喽。至少也要等天帝大人巡视完，离开三重天再说。

    又过了五天，主帐再发军报：天帝已经到三重天。本次巡视主要以东大营为主，但是，各部也不得松怠。

    沐晚明白了，上次，东大营大捷，惊动了天帝。他老人家特意跑下来查看一番。

    于是，心里庆幸不已——幸亏那次隐瞒未报，不然，以破虏界那种完胜的战果，九重天的帝君们哪里还坐得住？非扎堆下来不可。那样的话，她真的是活在风口浪尖上了。

    天帝本次巡视的最后一站是荒木界。至于破虏界……呃，天帝的龙辇，以及随从战舰，经破虏界上空时，刻意放慢了速度，浩浩荡荡的经过。就是巡视啦。

    沐晚提前三个时辰接到了上级的军报。按照要求，她与守备所的将士们，全体披挂，在大校场集结，等待天帝巡视。

    等了近三个时辰，最后，天帝的车队在不到二十息的时间里经过。依着规矩，他们不能抬头观望。所以，除了沐晚，将士们连天帝的龙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而沐晚也是因为前前世之缘故，才知道的。

    貌似天帝的车队直接从荒木界返程了，总之，沐晚之后并没有收到天帝的阵队再次经过的军报。

    到是第二天清晨，黄长顺给她传了一道密讯，要她这段时间暂且不要离开破虏界。

    沐晚不解，问悬浮在跟前的黄长顺的虚影：“为什么？我们破虏界有什么问题吗？”

    “我收到消息，说是南帝很看重你，想提拔你去四重天南大营。结果，这消息不知道怎么就让秦烙知晓了。他暗中派了人盯着破虏界，欲对你不利。”黄长顺说道。

    “秦烙？南帝的嫡长子，少君？”沐晚被搞糊涂了，“我回来后，连他的面都没见过，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他？”

    黄长顺的虚影耸耸肩：“南帝父子不和，在南大营已经是公开的秘密。秦烙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蔫巴坏，又欺软怕硬。可能是被谁挑拨了几句，见你只是一个飞升不到十年的假仙，他以为是个好欺的，就想拿你当出气筒喽。”

    “谁挑拨了什么？”沐晚不由杏眼圆瞪。

    黄长顺的虚影摸了摸鼻子，含糊的说道：“眼下，想要南帝父子反目的人，多了去呢。九重天的那些老家伙们越来越无聊了，阿妹不要理会。不过，这段时间，阿妹还是不要与秦烙那只疯狗正面对上。”

    “我知道了。”沐晚沉声应道。

    四重天，去不去，都无所谓。而秦烙的这笔帐，她先记下了。在前前世，她去凤族之前，就听说这家伙是半步天仙境。而现在，她才刚刚突破人仙境……唉，还是修为不够哇。

    想了想，沐晚又道：“阿哥，我不想去南大营。”她只是想安安静静的提升修为，可不想掺和南帝府的破事。

    黄长顺的虚影点头：“你现在不会调动，至少也要等十年的任期满了以后。还有好几年呢。你不用担心。还有，秦烙那边，我去收拾。你不要理睬他。”

    切断联系后，沐晚闷声不响的进入玉府仙殿，继续修行。

    要想对付九重天的那帮家伙，起码得有天仙境的修为，不然，她那不叫报仇，而是送死。

    又过了个把月，黄长顺又传密讯过来：“阿妹，问题解决了。”

    沐晚心中一惊，忍不住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阿哥，你不是把秦烙也给……”就象天帝府的少君那样。

    黄长顺的虚影笑道：“哪能啊。是南帝以闭关突破为名，关了秦烙的禁闭。我找了点由头，把那两个界面的护军换了。”

    沐晚心念一转，问道：“好端端的，南帝怎么会出手处罚秦烙？”

    黄长顺的虚影嘿嘿笑道：“我们的人在南帝面前打了点小报告。这些年，南帝不在，秦烙大权在握，养出了一身的坏毛病。要抓他的小辫子，随时都能抓出一大把。还有，那些乱嚼舌头的，也都得了教训。”

    这些人，都死了。不是他出的手。

    南帝知道那些不堪的传言后，勃然大怒。也不管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南帝派去的亲卫直接从他们的家里把人拖出来，在大街上打杀了事。

    这时，人们才知道，什么叫做帝君的威严。

    健忘的人们终于又记起来了。想当年，南帝于万千魔军之中，三步一杀，杀到天地变色，却宛若闲庭信步。

    这样的强者，哪是他们能编排的？

    从此，再也没有人敢乱嚼南帝府的舌头。

    当然，这些，黄长顺并不想告诉沐晚。主要是，那起子小人编排的谣言太难听，他怕污了自家妹子的耳朵。

    另外，据可靠消息，南帝知道那些谣言后，甚是愧疚，直言自己又连累了沐晚。他应该是意识到，沐晚在上界完全没有根基，他的关照，对于前者来说，更多的是伤害。所以，已经熄了调沐晚进南大营的念头。

    但是，通过这件事，南帝意识到自己的身边并不干净。所以，他顺势清理亲卫队伍。结果，竟然抓出了五个可疑之人。

    严刑拷问之后，五人皆吐了口。其余的也还好，都在南帝的意料之中。当他知道其中有两个分别是被自己后院的那群女人收买时，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想到，南帝妃被幽禁之后，那些看起来娇滴滴、柔柔弱弱的侍妾们，心都被养大到了这种程度。

    于是，后背发凉的南帝又把南帝府的后院清理了一遍。当然，他处理的方式是一如既往的铁血。

    首先，把嫡次子以及成亲了的庶子们都分出府去。

    其次，召集所有侍妾。将那些有问题的侍妾都提溜出来，要她们当众做出选择：要么自己抹脖子死，要么被亲卫缢死。

    其中有两个还是新进府不久、很得脸的宠妾。可是，这会儿，两位美人哭得梨花带雨。而南帝却端坐在主位上，连眼风都没给一个。

    活生生的杀鸡给猴看。

    于是，南帝府后院的那些“猴儿”们彻底死了心。

    即便如此，南帝妃也仍然在“病中”。

    现在，南帝府主事的，是少君夫人，秦烙之妻。后者因为屡次规劝秦烙，为其所厌弃，这些年，一直带着独子默默的住在南帝府一个僻静的小偏院里，形同隐形人。直到南帝回府，母子俩才搬回到原来的院子。

    如今，母子两个也算是苦尽甘来。

    好吧，关了儿子，却抬举儿媳与嫡长孙，这在九重天的帝君府里也是头一家。不过，因为南帝先前展示了铁腕，所以，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们不敢乱动口舌。

    这些，黄长顺也没有告诉沐晚。因为沐晚之前说过，不想掺和南帝府的破事。再者，他也觉得，这些事情，自家妹子完全没有必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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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一章 丽音轩听曲

﻿    没了秦烙的眼线，沐晚私底下向秦长顺报备后，终于启程去了四重天。

    如今，她已是人仙境的修为，具有了三重之力。也就是说，她和香香他们三个无需再时刻处于同一重天里。三重之内，都是无碍的。

    比如说，这一次，香香他们三个并没有相伴追随，仍然呆在破虏界。所以，沐晚就算是去五重天，也是完全可以的。香香他们也不会因此而受到契约的反噬。

    香香的玩心很大，非常想跟着去。不过，沐晚说，这次她想去灵泽界以前的周边转一圈，很快就会回来。

    香香闻言，便歇了心思。贪玩归贪玩，在正事面前，她还是很拎得清的。

    在四重天，一样也有修为低的人族修士。沐晚易容成一名相貌平平的青年男修，元后修为，用通行令，直接来到四重天的兰幻界，曾经最接近灵泽界的所在。

    对于兰幻界，沐晚是很熟悉的。因为前前世时，风茜每次来灵泽界巡视，都会跑到这边游玩几天。

    兰幻界的歌姬是很出名的。九重天里，排得上名号的歌姬，十有七八是出自兰幻界。所以，这里最多的是茶馆酒肆卖唱女，热闹得很。

    而且，别处的，都是说书的讲故事。而在兰幻界，却是由歌姬来唱故事。这一类的节目最显功底。所以，有底蕴的茶楼，都会有几名能唱大段大段的故事的歌姬坐镇，每天的上、下午都有唱书的专场。所唱的内容，上至父神传说，下到大小热门事情，无所不唱。

    再加上，南来北往的人，聚在这里，无所不说，无所不谈。因此，兰幻界也是这一带的众多界面之中，消息最灵通的所在。

    沐晚以为，象灵泽界那样大的一个界面，说崩了就崩了，肯定会有在坊间留下点传说什么的。

    是以，她首先想到了兰幻界的唱书。

    寻了个僻静之所，转了一个身，沐晚又变化成另外一个人。这回，她是飞升中期的道君一名。身着雪青色锦袍，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端的是风度翩翩，风流倜傥。这是修真界世家公子的通常打扮。道君的身份，阔绰的穿着，足以出入中等的茶馆酒肆。

    当然，前前世时，风茜出入的都是高端场所。而那种地方，光是有钱的一般世家，是进不去的。

    而仙界里有名的顶级世家就那么一些。毕竟有三百多年没有往来，沐晚也不知道这些世家的嫡系子弟如今的情形，假冒的话，搞不好就会露馅。

    所以，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去中等档次的茶馆酒肆。

    根据前前世的记忆，沐晚直接撕裂虚空，到了有兰幻界第一城之称的水仙城。

    走在最繁华的地段，她感慨不已：时隔三百多年，水仙城却象是时间凝固了一般，还是一样的灯红酒绿。就连空气中迷漫着的脂粉香味儿，还是那般的香甜。

    兰幻界的人都有早上修练的习惯。完成了一天的修行任务后，离正午还差着时间。这时，只有手里有几个闲钱，他们就会呼朋唤友的去各茶馆酒肆，喝茶，听曲儿。美其名曰：劳逸结合。

    沐晚是算好时间过来的。这会儿，正好是茶馆酒肆里生意最好，最热闹，也是各种八卦传播最快的时候。

    她选了一间叫做“丽音轩”的茶馆，走了进去。

    这家茶馆的生意不错。沐晚走进去，放眼一看，一楼是座无虚席。

    “大人，楼上还有位儿。”一名伙计笑嘻嘻的迎上来，叽哩呱啦的说道，“您来的正是时候。今天是筱桂香唱‘痴女皇’。这是近段时间，我们这条街上最红的曲目了。我们丽音轩的筱桂香是首唱。筱桂香唱了三十来场，场场爆满。有好些客人，场场都没落下。听一次，就哭一场，直道痴女皇可怜……”这里是四重天，眼前这位伙计都是元后修为。而她现在是伪装成道君。伙计尊她一声“大人”，真的是很客气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人说话都不带停顿的，一长串说完，把自个儿整得喘不过气来不说，把听的人也累得够呛。沐晚摆摆手，打断他：“带本座去楼上。”

    “好咧，您楼上请。”伙计麻溜的前头带路。

    很快，沐晚被引到二楼。

    二楼也是坐满了人。

    伙计将她引到右手边的一间包厢里，打开黑油小门，问道：“大人，真对不住，楼上的大堂也坐满了。您看，这里还合意不？”

    沐晚扫了一眼包厢里。小小的屋子除了一张小方桌，两把高背太师椅，以及十二三岁的茶童一名，再无别的。对着高台之上的那面窗户大开，坐在里头，不但可以看到台上，而且一楼大堂里的情形，也是尽收眼底。

    相比于二楼的大堂，这里更合她的心意。

    于是，她点了点头：“行，就这里。”

    伙计笑道：“大人，事先跟你禀报一下，包厢是按时辰收费的。这里，一个时辰，要三百块下品灵石。茶钱，不包括在里面。”

    沐晚“嗯”了一声，在左边的那张太师椅上坐下。

    伙计脸上的笑容更甚：“您要喝点什么，吃点什么，只管屋里的童儿就是。”

    沐晚随手扔了一把下品灵石给他。

    “多谢大人赏赐。”伙计快活的双手捧着，躬身出了包厢。

    沐晚看了一眼垂手侍立在旁边的茶童。

    后者立刻动了：“大人，您要什么茶？”

    隔了三百多年，沐晚也不知道现在时兴喝什么，遂问道：“你们这里最受欢迎的是什么茶？”

    茶童立刻答道：“灵泽云雾茶。”

    沐晚愣了一下：“现在还有这茶？”好吧，就是在前前世时，灵泽云雾茶也不是这种档次的茶馆能售卖的。

    “哦，我们丽音轩有一片茶园，是多年前从灵泽界迁移过来的。所产的云雾茶与灵泽云雾茶，口味是一模一样的。大人，要不要尝一下？如果味道不一样，不要灵石。”

    沐晚哧笑：“本座又没喝过灵泽云雾茶，怎么知道味道是一样，还是不一样？除了这个，你们还有别的吗？”

    “有啊。”茶童说道，“这时节，雪顶青焰茶，也是很时兴的。”

    沐晚说道：“这个，本座爱喝。就是它了。”仙尊大人说谎，说的跟真的一样。什么雪顶青焰茶，她听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小茶童不过是筑基前期的修为，所以，小家伙的心思，对于她来说，跟摊开了，摆在面前一样。

    雪顶青焰茶，是近二十年来，兰幻界流行起来的一种茶饮。据说，是将上好的绿茶，用青焰火炒制而成。泡茶用的水也很有讲究：是取那高山之顶的雪水，用干净的大瓦罐装了，在老梅树下，埋上三年，方可成。故而冠以“雪顶”。

    说白了，还是一壶绿茶。

    现在，仙界的人都闲得没事干，尽捣鼓这些没用的玩意儿了么？沐晚不屑的在心里哼了一下。这种把戏，前世，她身为大周京城第一才女，没少做。

    那样的雪水，泡出来的茶，无论是茶汤的颜色，还是味道，都不如一眼活泉水呢。

    茶童得令，抱拳行了一礼：“请大人稍等片刻。”

    沐晚摆摆手。

    大约半刻钟后，茶童去而复返，端了一盏茶过来。

    恰好，台上，也自后台走出来了一名二八年华的绿裙俏佳人。

    沐晚从茶童手里接过青玉茶碗，轻轻揭起茶盖一看。果然，就是一碗上品绿茶而已。

    她用茶盖拨开茶叶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味道也很大众。

    不过，相比于灵泽云雾茶，她宁愿喝这一种。

    搁下茶碗，台上也正式开唱了。

    还是三百多年前的老套路，先是唱花名。也就是自报家门。接着是唱曲名。

    痴情女皇薄情汉？沐晚乐了，觉得自己刚才放下茶碗是非常明智的。不然，一听到这么狗血的名字，非喷茶不过。

    哈哈，没想到，上界也跟凡人界一样，好上了这种口味。

    然而，听了两句之后，她有点乐不起来了。

    因为无论是谁，发现自己几百年前的糗事，被人稍微改装了一下，编成了歌儿，这般依依呀呀的唱出来，心里都是特尴尬的吧。

    没错，这一出唱的就是她前前世时的那点子破事儿。

    虽然借用了下界的女王桥段，稍加假造，没有点名道姓，但是，她一听就知道，这里的“痴情女王”，就是她的前前世，风元君；而“薄情汉”，正是陆威。

    呃，真见鬼。是因为我今天出门前，没看黄历吗？

    某仙尊心里骂开来：是哪个缺心眼的，编了这种曲子……

    可是，面上还不能显露出来。她得和一楼大堂的那些茶客一样，看上去被这个痴情的公主娘娘深深的感动了。

    还好，唱到后段，沐晚总算听到了一点自己想听的——痴情的女王被污蔑为魔女，国破家亡身殒。幸存的皇族也因此而被敌人下了血咒，从此，生生世世被圈禁在女王的领地里，沦为鱼族，不得修行，不得轮回。不出三年，她的领地因此而灵气尽失，很快就崩塌开来。从此，女王成为了传说。至于那个薄情的王夫，因为错手杀死了女王，从此陷于深深的自责之中，不能自拔。

    最后，筱桂丹又按照套路，唱了一段劝词：“自古多情空遗恨。情劫难度，筱桂丹在这里奉劝各位道友，莫学那痴情女王，为了一个情字，荒废仙道，万事成空。”

    “好！”台下掌声雷动。

    十来个伙计，托着红漆圆盘，楼上楼下的跑得欢。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吆喝着：“王老爷，打赏筱老板一千下品灵石。”

    “谢大少爷，打赏筱老板……”

    原来，灵泽界是自己崩塌的。那次在二十三号秘境里看到的怪鱼是父君的亲信部族所化。

    生生世世禁受血咒之苦！

    好！很好！非常好！

    怪不得母后只能大归。不然的话，她也要遭受血咒之刑，成为那样的一条怪鱼。

    沐晚回过神来，往桌上撂了两块中品灵石：“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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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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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二章 让我把把脉

﻿    茶童笑嘻嘻的捧了灵石：“大人，您贵姓？”

    沐晚摆摆手。

    这也是茶馆的规矩。如果客人不愿意透露身份，只要摆手即可。

    茶童会意，捧着灵石退出房间。

    很快，外面传来一通响亮的吆喝：“宛云间大人，打赏筱老板中品灵石两块！”

    不过，这通吆喝旋即被另一通压住：“水云间伊大人，打赏筱老板中品灵石五块！”

    ……

    吆喝声此起彼伏。筱桂丹立在台上，满面春风。

    楼上、楼下的茶客们议论纷纷。

    沐晚半眯着眼睛，靠在太师椅上，象是在回味刚才的唱曲，实则是在侧耳细听茶客们八卦。

    包厢里有阵法，可以隔绝外面的噪音。但是，以她现在的修为，此等级别的阵法，完全可以无视。

    很快，沐晚在众多的声音中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一段对话。

    “哎呀，这个大泽国和从前的灵泽界，好生相像！”

    “什么叫相像？就是说的那边的事儿，不过是换了个名！”

    “灵泽界是这么没的？”

    “是，也不完全是。”

    “这话怎么说？”

    “哦，我也是听说的。据说，灵泽界那时确实是灵气散的厉害，但是，最多也就是跌落到下界，也不至于整个界面都崩塌。”

    “那它怎么就碎了呢？”

    “呵呵，事先声明啊。老哥我也是听说的。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出了这丽音轩，老哥是不会认账。”

    “行行行。”

    “知道，您就快说呗。”

    “就是，吊在这里，急死人……”

    “灵泽界的那位贵主是谁？哥几个都知道吧？她的外祖可是凤族的凤君。她殒落之后，凤君亲至天庭迎其母大归。既然是大归，凤族公主的嫁妆也是要收回去的。结果，凤君拿着嫁妆单子一清点，呀，发现少了一样。据说，那一样宝物抵得上半个凤族呢。现在没了，凤君当然不干。然而，派人搜遍了九重天的那座帝君府，也没见到这件宝物。于是，凤君拿着嫁妆单子去找天帝理论。凤君那火爆脾气，那在三界是出了名的。眼见着凤君就要大闹天庭，当年陪凤族公主出嫁的一名滕妾吓得吐了口。原来，灵泽界的那位贵主出嫁时，凤族公主将那样宝物给了她，当嫁妆。这会儿，那位已经没了。可谓死无对证。更重要的是，这时，那位的公爹出来诉苦。原来，那位早就与他儿子绝了夫妻情分，搬去了凤族。她的嫁妆也由父兄强行搬了回去。而且，这事发生在百余年前。天帝了解情况后，判定那样宝物可能就在灵泽界。此时，灵泽界已经跌到了一重天。凤君满怀希望的赶到灵泽界。结果，翻遍全界，还是没有寻到那件宝物。凤君一气之下，一掌劈碎了灵泽界。”

    “那么，宝物呢？”

    “不知道。此乃一桩悬案。”

    “那宝物到底是什么呀？”

    “这我就不知道了。”

    ……

    大约一刻钟后，打赏的吆喝声终于这了。筱桂丹蹲身行了一个福礼，退回后台。

    接着，丝弦再起，一群舞姬自后台鱼贯而出。人们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议论声渐平。

    沐晚在包厢里又坐了一会儿，待这支舞罢了，才扔下一块中品灵石，扬长而去。

    三世为人，她当然知道道听途说不足以为信。

    接连几天，她每天都变化成不同的人，跑去兰幻界听曲儿。

    果然，这出“痴女王”是水仙城最近最红的曲目。她先后去了四家茶楼，竟然有三家在唱这曲儿。另外一家，据说也即将推出此曲，目前正在紧张的排演中。

    好在虽然内容大同小异，但是每个茶楼的唱腔各有不同，所以，沐晚勉勉强强也还能听下去。

    当然，她最感兴趣的不是唱曲本身，而是唱完之后，听客们的八卦爆料。

    听客们心里明白着呢。这一出“痴女王”唱的是下界女王因情误国的事儿，实则是三百多年前，九重天之上，北帝府覆灭的那桩公案。

    不过，他们对北帝府到底有没有与魔族勾结兴趣不大。绝大多数的八卦集中以下三个方面：灵泽界到底是怎么崩塌的？那桩宝物是什么？它的去向如何？

    当然，关于这三个问题，传言的版本繁多。

    沐晚在水仙城听了小半个月，对相关传言进行了整理，发现这些传言里有一些还是大致相同的。比如说，灵泽界是凤君打碎的；父君的亲信族群皆被天庭问罪，判以血咒之刑，变成了鱼族；那样宝物至今下落不明。

    沐晚又去了兰幻界其他几座比较有名气的城镇。那些城镇一直都是以水仙城为流行风向标的。无一例外，城中也在传唱“痴女王”。同时，城中也有相关的传言。不过，可能是因为眼界不同，这些城镇里的听客们最感兴趣的是：痴女王覆灭，薄情王夫有没有掺一脚。为此，听客们分成了两拨，天天争辩不休。

    在兰幻界转悠了个把月，沐晚也打探得差不多了。她又去了另外两个当年与灵泽界接近的界面。

    终于，她的耳根子清净了。这两个界面没有“痴女王”之类的。但是，受兰幻界的影响，这两个界面里，有关灵泽界的话题也热得很，街头巷尾，无人不提灵泽界。

    沐晚也转转悠悠的听了一圈。

    在这两个界面，她还听到了一些关于当年北帝府的亲信族群被发放灵泽界的传说。

    数万男女老少，由天帝亲自下了血咒。他们变成了象长刀一样的大小鱼儿，被押解的天兵天将们用竹筐装了，直接从灵泽界的半空，一筐一筐的往下倾倒。

    怨气冲天。场面简直是惨不忍睹。围观的人群无不侧目。

    负责押解的官员向围观的人们说：“这就是与魔界勾结的下场。”

    一时之间，无人敢言。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沐晚每天都去这些界面转一转，也打探差不多了。想了想，她决定跟阿哥好好的谈一谈——当年到底是什么情形，阿哥是亲历者。他的话，肯定比传言更靠谱。

    这天晚上，经黄长顺同意之后，她提了两坛万年份的“醉千年”，拿了一大包烤肉串，来到了他的大帐里。

    “说吧，你这两个来月，都打探到了一些什么？”黄长顺接过一坛酒，拍开封泥，笑眯眯的问道。

    果然，观世镜在手，什么都瞒不过阿哥。沐晚在他的下首盘腿坐了，一五一十的把打听到的情况都说出来。末了，又道：“我想听阿哥说说当年的事儿。”

    黄长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放下酒碗，挑眉看着她，问道：“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突然之间，兰幻界人人传唱‘痴女王’？”

    沐晚“哦”了一声，答道：“我查过了。后面确实有推手。”

    “那他费这么大的劲，翻出尘封了三百多年的旧事，意欲何为？”黄长顺追问道。

    这个沐晚自然也是考虑过的。她如实答道：“无利不起早。还是因为那桩宝物。”

    黄长顺看着她，目光雪亮：“你知道那桩宝物？”

    沐晚毫不迟疑的点头：“以前是不知道的。不过，恢复记忆之后，我就知道了。他们所图的是父君的水灵神珠。”

    黄长顺展颜：“阿妹，你真的长大了。也对，有些事，确实应该告诉你了。”

    沐晚凛然，不由坐直了腰身，双手轻轻的放在双膝之上。

    哪知，黄长顺一开口，就把她吓了一大跳：“水灵神珠不是父君放在灵泽界的，是我在突围之后，放进去的。”

    “突围？”沐晚拧眉。

    黄长顺叹了一口气。

    原来，当年，他与父君奉天帝之命，去巡视九重天的边界。结果，在返程的路上，他们遭到不明势力的伏击。

    父君久经沙场，很快就明白这是精心安排的一场暗杀，目的就是要他们父子两个的性命。危急时刻，他将暗军，以及北帝府的水灵神珠交给了风顺，命其全力突围。

    而风顺带着父君的使命与期盼，终于冲杀出重围。但是，追兵如影相随。最后，他浑身都是伤，几乎力竭，眼见着就要支撑不下去了。多亏好友冥君闻讯，暗中派了得力的亲信相救。他才逃出生天。

    “一直以来，我都在冥界养伤。”黄长顺笑道，“后来，灵泽界被外祖一掌打崩，裂成数十块。其中有一块，是你当年的洞府所在，竟然有一次经过了冥界。那时，我完全没有自保之力，虽然有冥君暗中护着，但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只要行迹一旦泄露，水灵神珠势必会被那些人是了去。于是，我一狠心，就把水灵神珠用你的妆奁盒装了，藏在你的洞府里。果然，还是你与水灵神珠有缘。那些人，从头到尾都是在瞎算计，白忙活。”

    “阿哥，你的伤，还要不要紧？”沐晚紧张的问道。同时，心里狐疑不已：阿哥明明觉醒了真龙血脉，具有强大的自我修复功能。到底是什么样的伤，让阿哥呆在冥界养伤长达十万年之久？

    黄长顺笑嘻嘻的摊开双手：“早就好了。”

    沐晚将信将疑，说道：“阿哥，我略懂医道。让我把把脉，这样我才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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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三章 阿哥的病根儿

﻿    “阿妹还会医道？不错嘛。”黄长顺满口应下，很配合的捋起衣袖，将右手摆在矮案上面，“那你可得好好给我检查检查。当年那身伤，可折腾死我了。”

    沐晚闻言，心里涩涩的。别看阿哥如今说的这么轻松，但是，她完全能想象当年阿哥的处境是怎么样的糟糕。

    她深吸一口气，抑住眼里的泪意，伸出右手，将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阿哥的右手腕脉门之上，温声说道：“阿哥，我会探入一丝仙力，你不要抵抗。”

    “嗯，知道的。”黄长顺笑眯眯的点头。

    其实，这样的检查，能查到也就是奇经八脉里的情形。而其他经脉，以及腑脏，还有玉府仙殿的情况，只能是根据脉相推理。

    沐晚检查得很细致。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她才松开手，吐出一口浊气，说道：“阿哥的伤，已然无碍了。阿哥，你的玉府仙殿也是在那次突围时，被重创过吗？”

    黄长顺讶然的看着她：“这个也能把探出来？”

    沐晚笑道：“哪能啊。我是根据脉相推理出来的。”这段时间，因为忙着打探灵泽界的往事，她没少用推演术。结果，歪打正着，无意中被她发现了推演术的一些新用法。至此，她才真正领悟到了，“八卦演万物”的真正含义。

    “真厉害。”黄长顺啧啧赞道。

    “阿哥！”沐晚见他想把话题叉开，正色道，“玉府仙殿是根基所在，半点都含糊不得。现在虽然创伤已平，你也大意不得。你把当时的情形告诉我，我也好给你炼几丸丹药，断了根儿。”

    黄长顺“哦”了一声，也一本正经的把以前编了无数次的话说了出来：“突围之时，我被一道剑气当胸穿过。那道剑气甚是锐利，贯穿着了我的玉府仙殿。而我疲于奔命，无暇疗伤，所以，就落下了病根。后来，我在冥界养了十万余年，其他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有这一处伤需以火凤精血为引，所以，一直没有养好。再后来，我在黄泉道碰到了你，跟你讨要了三盅心头血，这才治好了这处伤。”说着，他把胸脯拍得噼啦作响，“现在全好了。真的。”

    沐晚闻言，眼里又涌起了泪意。她故意把话题岔开：“阿哥，你没有火凤精血？”阿哥的伤那么重，然而，他却宁可忍受着伤痛的折磨，也没有动用包裹住元神的火血精血，而是一并送入轮回。

    唉，我欠阿哥，太多了。

    黄长顺宠溺的笑道：“你以为火凤精血是大白菜啊！你能得到火凤精血，已经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要是再加上一个我，凤族的那些老怪物哪里还能坐得住？”

    “也是。”沐晚点点头，问道，“阿哥，当年，外祖父真的是寻水灵神珠而不得，一怒之下，劈碎了灵泽界吗？是传闻，还是确有其事？”原来，外祖父一直在肖想父君的水灵神珠。想明白这一层，她的心里甭提有多沮丧了。

    黄长顺叹了一口气，很肯定的答道：“是确有其事。你也知道的，父君每隔百年就陪母后回凤族省亲。其实，这是父君与凤族订下的协议。自五万年以前，凤族便发现凤鸣山上的火势有失控之象。那年，父君追剿玄天魔尊，途经凤鸣山，无意间用水灵神珠压制住了那冲天而起的火势。于是，才有了凤族与父君的联姻。当时，凤族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父君每隔百年，替凤族压制一次凤鸣山之火。”

    沐晚愣住了。万万没有想到，父君与母后结合的真相竟是这样的。原来，传说都是骗人的。

    黄长顺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本来，北帝府与凤族也是相安无事。后来，你的出身，打破了这种平衡。外祖父发现你体内竟然有火凤精血，当即便向父君提出，一定要将你带回凤族。父君自然是不肯的。而凤族一直有求于父君。最后，外祖父只得退一步，提出你的火凤精血不能公诸于世，还有将来你一定要嫁回凤族。前一条，父君二话不说，满口应下了。第二条，父君打了一通哈哈，既没有否决，也没有应下。后来，你一心只想嫁给陆威。凤族的那些老怪物，一个个的都坐不住了，纷纷跳出来，找父君讨要说法。最后，还是外祖父出面打圆场。父君也退了一步，将来你的孩子如果也有火凤精血，无论男女，都送到凤族学艺，由凤族教养。这样，那些老怪物才罢休。事后，我问父君，这样替你做决定，好不好。父君答道，当然不好。又说，反正你又没有亲口答应什么，所以，到时只管不认账就是。后来，你与陆威分开，这里头，也有外祖父的手笔。而你去凤族，学习控火术，那些老怪物都是乐见其成的。”

    原来，我的任性，给父君惹了那么大的麻烦。可是，父君和阿哥从来都没有提过一个字。沐晚捂住嘴，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淌，呜咽道：“阿哥，对不起……”

    黄长顺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髻，叹道：“傻瓜，父君是你爹，我是你哥。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对不起啊。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傻话了，听到没有？”

    沐晚使劲的吸了吸鼻子，一边擦干眼泪，一边使劲的点头：“听到了的。”

    黄长顺见状，随意换了个话题。兄妹俩边喝酒，边聊天，很快，两坛子“醉千年”便见了底。那一大包的烤肉串也被吃得精光。

    “痛快！”黄长顺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

    沐晚起身，笑道：“阿哥，你那玉府仙殿的伤虽然愈合了，但是，病根儿还没断。我看到过一个古方，对玉府仙殿的伤有奇效。恰好，方子上的药材，我都有。回去，我给你炼制一颗，好彻底断了病根儿。”

    黄长顺愣住：“什么古方？真的这么灵？”心里也是隐隐的生了期盼。

    方才，他向沐晚说了谎。他的玉府仙殿，并不是在突围时为剑气所伤。而是为了分出真龙血脉，他自己亲手剜开玉府仙殿所致。

    为此，仙殿摇摇欲坠，他伤了根本，只能窝在冥界养伤。

    后来，多亏了沐晚的三盅心头血，玉府仙殿才得已修复。

    但是，真龙血脉不复在，仙殿之内，天池中的坤池彻底干涸，近年来，蒌缩之势日越加快。如果没有大机缘的话，待坤池完全蒌缩，消失不见，那么，终其一生，他将止步于天仙境。

    这就是他的病根儿！

    在冥界，最好的医仙也看不出来的病根儿。

    这也是为什么沐晚说要给他探脉，他二话不说便应下的缘故。

    然而，没想到，他的阿妹竟然能通过探脉，查出玉府仙殿的异常！

    更加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阿妹还信心满满的说，只需一颗丹药，就能断除病根！

    老实说，这些年，为了阻止坤池蒌缩，他想尽了办法。然而，于事无补。

    难道阿妹真的有办法？

    想到这里，他的心思又活了，忍不住脱口追问。

    不想，沐晚却冲他神秘的一笑：“灵不灵，口说无凭，要看疗效。我先回去。炼制这枚金丹，大概要三十来天的时间。到时，阿哥就知道了。”

    黄长顺忍不住象小时候一样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丫头，长本事了，知道你哥卖关子了！”

    沐晚皱了皱鼻子，一本正经的嘱咐起来：“按古方上的说法，服药之后，三个月之内，皆最忌打扰。所以，阿哥届时最好能找个安全、清静，元气充沛之地，闭关三个月。

    黄长顺想了想，点头说道：“这个不成问题。”

    沐晚这才满意的笑道：“那我先回去炼丹了。丹成之后，我让黑夜给你送过来。他有传送阵，可以直达你这里。”

    黄长顺警觉的问道：“为什么要派人送过来？炼制这丹，会伤害到你，是吗？”

    沐晚冲他翻了个白眼：“以我现在的修为，炼制这种顶级的金丹，很费神的，好不好？等丹成了，我肯定是筋疲力尽，要大睡三天。到时，等我睡饱了，再给你送过来，金丹的药效起码散了一半。那些药材很珍贵的，也是阿哥运道好。我手头恰好有一份材料。要是散了药效，我可是再也凑不起第二份材料了。要是我睡了一觉，就害得阿哥白白丢了机缘，到时，我找谁哭去？”

    原来如此。黄长顺松了一口气：“行，到时，你让黑夜送过来就是。”顿了顿，又道，“我这伤也不急于一时。你要是炼不来的话，等以后修为更高了，再炼也不迟。千万不要逞能。”

    “知道了。”沐晚俏皮的摆摆手，撕裂虚空而去。

    黄长顺独自坐在矮案边，犹如在梦中。

    如果换作是别人，他肯定是不信的。但是，阿妹……转世重修的阿妹，气运过人，捣鼓出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太多了。

    也许，阿妹炼出来的金丹真的能扼制坤池的蒌缩呢。

    想到这里，他的眼里再次燃起了希翼。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也就意味着，他还有咸鱼翻身，重获自由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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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四章 分一半给阿哥

﻿    下一息，沐晚现身于破虏界的书房。紧接着，她闪身进入了玉府仙殿。

    走到一根擎天的金柱面前，她低头，用额头轻抵着温热的柱子，两行眼泪夺眶而出。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阿哥明明觉醒了真龙血脉，而她却感应不到了。

    因为阿哥已经完全失去了真龙血脉。

    真龙血脉用探脉的方法是查探不出来的。她是结合探脉的结果，推演出阿哥的玉府仙殿曾受过重大创伤。

    然而，真龙血脉的修复之力过人。阿哥怎么可能还要依仗她的火凤精血才能修复仙殿呢？

    沐晚通过阿哥无意间的描述，很快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答案：阿哥已经完全失去了真龙血脉。

    震惊之余，她分神用推演术进行反推。结果表明，阿哥竟然是因为她才失去的真龙血脉。

    那时，她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哭出声来，向阿哥道歉。

    可是，阿哥却是无怨无悔。

    所以，她暗自下定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阿哥重获真龙血脉。只有这样，才能断了阿哥的病根儿，彻底医好仙殿之伤。

    而所谓的古方、顶级金丹，统统都是她顺嘴编出来，骗阿哥的。

    有她在，要恢复阿哥的真龙血脉，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根本就不用什么古方、顶级金丹。

    她只要将自己的真龙血脉一分为二，抽出一半，送给阿哥即可。

    但是，这样做，对她的伤害极大。魔道的修为因此而跌落一个大阶，这是肯定的。事后，她极有可能会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处于沉睡状态。

    试问，阿哥怎么可能会答应？

    所以，只有先斩后奏了。

    至于分离的方法，真龙传承里没有。但是，沐晚曾在遗忘之海里淘到一本石头书，上面就刻录了一个分离血脉的法门。书上说，只要真君以上的修为就能运用此法门。她现在都是真仙了，自然不成问题。

    打定主意后，沐晚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又从玉府仙殿里出来，现身于书房之中。

    将香香他们三个召来，她说道：“前段时间，修行急了些，所以，这段时间，我要闭关，以巩固修为。”

    香香他们三个都齐刷刷的看过来，眼中的关切，没有掺半点假。

    沐晚心中暗道：惭愧！

    然而，现在还不未到向他们公开真龙血脉的时机，刚才她思来想去，发现只能找这样一个破借口。

    顿了顿，她笑道：“大家放心，我并无大碍。只要需要点时间，缓一缓。”

    香香他们三个的神色渐缓。

    接下来，沐晚将手头的事情都分派给了他们三个。以前，每次在闭关之情，她都会如此。是以，三人也习以为常，各自领令。

    末了，沐晚特意嘱咐黑夜：“魔界那边，你不能放松。除了每天都和花田联络之外，你还要偶尔去那边转转。一旦发现有异常之处，要立刻告诉我。”

    黑夜点头：“诺。”

    交代完毕后，沐晚笑道：“这次闭关，我可能要两到三个月。这段时间，破虏界和守备所，就托付给你们了。”

    大家见她神色和往常闭关前一样，完全放心下来，笑嘻嘻的齐声应道：“诺。”

    沐晚微微颌首，闪身进了玉府仙殿。

    外面，已然安排好了。

    现在，她可以放心的实施分离真龙血脉的计划。

    首先，当然是推演分离血脉的法门。

    象这种随手淘来的东西，当然是要先验一验真假的。如果她没有推演术的话，在自己身上施法之前，也定要找只妖兽之类的，先实践一番的。

    一个只要化虚境的真君就能胜任的法门，她身为人仙境的真仙，用起来，简直是小菜一碟。

    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她便将此法门推演了一遍。

    也是阿哥的机缘！此法门果然靠谱，确实能分离血脉。沐晚收了心头血，终于放下心来。

    接着，她要考虑的是，用什么来盛放分离出来的真龙血脉。

    这东西只要泄出一丝气息出去，不知道会引来多少大能。黑夜只是魔帝修为，到时，怎么可能将之稳妥的送到阿哥手中？

    再者，真龙血脉一旦离体，会迅速枯竭，也不能用寻常之物盛放。

    想到这些，她不由回想起当年阿哥是怎么封存水灵神珠的。其实，水灵神珠与真龙血脉差不多，也是极难保存的。

    可是，阿哥却用她的妆奁玉盒将水灵神珠封存得很好。

    她闭上眼睛，努力的回想着那只妆奁盒的各个细节。终于，心头一亮，她欢喜的睁开眼睛：“对，就是龙涎木！阿哥把那只妆奁改装了一下，在盒子的内侧铺了一层万年龙涎木！”

    她竟然没有想到！

    龙涎木的气味醇厚，完全能遮住真龙血脉的气息。另外，千年以上的龙涎木，纹理细密，其保鲜的效果，比玉盒要好太多。只是龙涎木本身极其难得，生长又非常缓慢，能长到千年，已经实属难得。与玉盒的造价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是，对于拥有星海的某仙尊来说，不要说只是做一个盒子，就是用龙涎木做一间木屋子，都是不成问题的。

    龙涎木，星海里不但有，而且有更高品质的——万年的龙涎木！

    星海之中，有十颗星球上生长有龙涎木。其中，恰好有一株刚刚达到万年。

    沐晚立刻动身，去那颗星球，就地取材，也学着阿哥当年的做法，将一只半尺见方的大玉盒内侧，都仔细的铺上一层万年龙涎木。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她还在玉盒的六个面，都刻了一道隔府符。

    她试着就近采了一大束沾着露水的野花野草，再将玉盒放到静修星。

    隔了一天，她再去察看。

    很好，一天一夜，盒子的外面没有泄出一丝花草气息。

    她再打开玉盒。

    那束花草就跟刚刚放进去的时候一样，连那些露珠都仍然沾在花瓣上面。

    效果杠杠的。她把花草取出来，满意的盖上玉盒。

    现在，可以着手血脉分离了。

    第一步，布设镇魂阵。

    镇魂阵是她推演时，自己添上去的。因为她是自己给自己分离血脉，而分离血脉时，势必会对元神造成很大的冲击。

    第二步，在镇魂阵里，套设五星分离阵。

    五星分离阵就是石头书上所写的分离血脉的法阵。

    现在，她的真龙血脉都集中在玉府仙殿的十六根金柱之中。所以，以每一根金柱为阵心，在它们的周边都要布设一个一模一样的五星分离阵。

    以她现在的阵道修养，在一个大阵里，套十六个小阵，完全不是问题。

    她先将草图画出来，然后张罗材料。准备就绪后，开始着手布阵。

    最后，阵法成。

    所费的时间，与之前她推演的结果相差无几。

    此时，一个月之约，已经只剩下十天。

    分离血脉只要六天即可。所以，时间充足得很。

    沐晚再一次检查了阵法，准备无误之后，取出酒、肉，饱餐一顿，然后打着饱嗝去百炼星的无名谷睡觉，养足精神。

    这一觉，睡得真香。

    她竟然大睡了十天十夜。

    醒来时，精神饱满，身体的各方面都被调养到了巅峰状态。

    惬意的松了一个懒腰，沐晚去水蓝星，化成龙身，畅游一番，以为热身。

    准备就绪，开始分离血脉！

    她重新化为人身，回到玉府仙殿之中。

    最后又检查了一次阵法，确定无误之后，她身形一晃，腾挪到大位上，盘腿坐好。

    火凤精血不但能提升血脉纯度，而且具有强大的愈合力，故而，她将大位设置为整个大阵的阵心。

    这样一来，不但能最大限度减轻分离血脉对她造成的损害，而且分离出来的真龙血脉最后都汇聚于大位之上。在这里，它们将会被大位上笼着的火凤精血不断的净化、提纯，从而浓缩成丹药状。

    深吸一口气，沐晚环视大殿的十六根金柱，双手翻飞如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连打出十六道指诀。

    当最后一道指诀打出，整个玉府仙殿猛的震了一下，紧接着，十六个五星分离阵同时启动，发出一道道金色的亮光。它们象一把把利剑一样，“噗”的一声，整齐划一的刺进了阵心处的金柱之中。

    这滋味，好比万箭穿心。

    沐晚没扛住，“滋——”的抽了一口冷气。额头、后背之下，立时，冷汗淋漓。

    好吧，这只是开始。

    金色的亮光将金柱的底部刺了一个对穿。立时，里头的真龙血脉化成黑色的浓雾，自两个蛋黄大的洞口里喷涌而出。

    这些浓雾按照沐晚事先的设定，皆一分为二。一部分凝结于阵内，另一部分则向大位这边涌来。

    这个过程，好比是百爪挠心，那滋味比先前更难受。

    感觉有一股热流正缓缓的流出体外……好冷！沐晚不由皱起了眉头。

    当金柱里不再喷出浓雾时，被凝聚在阵内的那一部真龙血脉又被阵法送回金柱之内。当最后一丝黑色雾气也重新回到了金柱之内时，先前被扎出来的两个洞口很快的就愈合了。不过，这一截的金柱颜色明显比先前变淡了许多。

    这时，十六个五星分离阵再次迸射出一道道金光。只是，这一次，金光的位置往上挪移了一尺有余。

    接着，新的一轮分离，又开始了。

    每一轮持续的时间大约是一刻钟。每一次只能将一尺来高的金柱内的真龙血脉分离一半出来。

    对于真龙族来说，修为越高，体型越是庞大，从而分离血脉的难度也越大。

    想到这里，沐晚苦中作乐，庆幸不已。还好发现得早，要是等她到了圣者境，再分离真龙血脉，起码得三两个月才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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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五章 阿哥被算计

﻿    和推演的时间完全吻合。六天六夜之后，沐晚顺利的分离出来了一半的真龙血脉。

    它们在火凤精血的淬化之下，最后凝结成一团，大小有如金丹，色若黑金。

    此时，沐晚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镇魂镇熠熠生辉，发出柔和的白光，一层又能一层的包裹着她不住颤抖的身体。

    两个眼皮沉重似铁，直往下坠。

    沐晚深吸一口气，用尽吃奶的力气，碎破舌尖。

    立时，唇齿间，一股腥甜弥漫开来。

    冰冷的手脚终于恢复了一些气力。她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玉盒，将悬于头顶的那一团真龙血脉精华收于盒内。

    盖上之后，将玉盒平放在膝头，双手翻动，在上面打下禁制。这种禁制，是阿哥自创的。以前，阿哥送她礼物，或者信件，都会打上一道这样的禁制。

    说起来，真惭愧。这还是她头一次送礼物给阿哥。

    呵呵，希望阿哥看到时，不会太惊讶。

    禁制，成！沐晚已经累得气喘如牛。仙力象沙漏里的流沙一样，飞快的逝去。

    好冷！

    沐晚抱着盒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睡意，又铺天盖地的袭来。

    还不能睡……她皱了皱眉头，深吸一口气，将玉盒送出玉府仙殿，放在书房的长案上。

    就这样一个动作，平时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完成。然而，此刻，却是象是耗去了她大半条命似的。

    呼——，她身体晃了一下。一双腿赫然变成了长长的龙尾。只是和以前相比，龙尾呈淡金色，光泽黯淡，看上去蔫巴巴的。

    再坚持一下！

    沐晚双手撑着身子，“滋”的深吸一口气，咬得一口银牙“咯吱”作响，赶紧通过契约联系黑夜：黑夜，书房的长案上有一个玉盒，你立刻把它送到阿哥手里。星位是玄四甲十一乾七坎九。切记，一定要亲手交到阿哥手里。

    很快，黑夜回复：收到。马上就到。

    沐晚收到回讯后，咧嘴一笑，双手再也撑不住，哐唧瘫倒在大位上。

    嗖——，上半身也化成了龙身。

    两眼一黑，她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里。

    好冷！

    大位上，一条只有海碗粗的小金龙紧紧的蜷缩成一团，浑身簌簌发抖。

    分离出一半的真龙血脉，情况比沐晚事先推演的更糟糕。沐晚的魔道境界剧跌两个大阶，直接跌回了幼生期。此时，她的身量比刚出壳的小幼龙大不了多少。

    十六个五星分离阵按照进程，齐齐崩塌。只有镇魂阵依然在不停的发出柔和的白光。五个阵眼处，都堆积着象小山一样的五色灵石。有这样灵石在，镇魂阵将永不停息的安抚着沐晚的元神。

    一层又一层的白光紧紧的裹住小金龙。渐渐的，大位上凝出了一个月白色的大光茧。

    火凤精血迅速凝结起来，象萤火虫一样，一闪一闪的，落在大光茧上，慢慢的渗入其中。

    梦睡中的小金龙终于不再发颤，咂巴了一下嘴巴，呼呼大睡。

    话说，黑夜接到命令后，第一时间赶到书房。果然看到长案上摆着一只玉盒。

    咦，姑娘呢？怎么不在？

    他挠了挠头，取出传送阵，拿上玉盒，在传送阵上输入姑娘提供的星位，加上足量的灵石。

    立时，传送阵启动。

    十几息之后，他便出现在一处陌生的军帐之中。

    “你是黑夜？”黄长顺端坐在矮案后面，挑眉问道。

    黑夜立住身形，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黑夜见过少君大人。”

    黄长顺微微颌首，受了他的大礼。

    “禀告少君大人，这是姑娘嘱咐黑夜送过来的。”黑夜双手奉上玉盒。

    黄长顺看到玉盒上的禁制，挑眉轻笑：“这丫头……”

    呵呵，阿妹也会给我送礼物了。

    这感觉，真好。

    他轻轻抚摸着玉盒上的禁制，两个嘴角不知不觉中咧到了耳后根。

    黑夜清了清嗓子：“少君大人，玉盒送到，黑夜告退。”

    黄长顺回过神来，说道：“你还没有破界之力，本尊送你回去？”

    黑夜取出一枚子符：“多谢少君大人。这是姑娘亲制的子母符，捏碎这只子符，黑夜就能返回破虏界。”说着，他准备捏碎手中的子符。

    “等一下。”黄长顺连忙叫停，“阿妹，现在情形如何？”

    黑夜心思一转，笑道：“姑娘，很好啊。”呃，姑娘自己都说，此次闭关没有什么大问题，所以，还是不要告诉少君大人吧。

    黄长顺松了一口气，挥手说道：“有劳了。”

    黑夜又抱拳行了一礼，捏碎子符。

    一道银色的亮光将他整个儿包裹了起来。待亮光消失，大帐之内，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黄长顺摇头轻笑。阿妹这回转世重修，可真是学了不少真本事。

    麻利的解开玉盒上的禁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猛的提了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他深吸一口气，心道：风顺，平常心！

    然而，他的心里反而越来越紧张、不安。

    皱了皱眉头，黄长顺意识到，这是身为天仙的直觉在起作用。

    玉盒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为什么会令我如此惶恐，不安？

    鼓起腮帮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他果断的打开玉盒。

    立时，一股古老而又虬劲的气息扑面袭来。

    嗖的一下，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自盒中飞窜出来，象道闪电一样，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是什么！

    太快了！

    快到他连那团黑影是长是短，是方是圆，都没有看清楚！

    顾不得多想，他下意识的盘腿而坐，敛心内视。

    找到了！

    那团黑影有筷子粗，半尺来长，速度极快。才一息不到的时间，已然钻进了他的任脉之中。

    好熟悉的气息……黄长顺不由愣住。

    然而，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黑影嗖的一下，窜到了玉府跟前。

    眼见着，它就要一头扎进玉府里。黄长顺回过神来，赶紧封闭玉府，大呼：“不……”

    然而，晚了！

    玉府还来不及封闭，那团黑影已经长驱直入，冲进了仙殿之中。

    那是阿妹的真龙血脉！

    心，好痛！

    阿妹把自己的真龙血脉给了我！

    刹那间，黄长顺只觉得天旋地转，痛到要背过气去。

    黑影进入仙殿之后，在十二根大红柱子与那个三尺见方的坤池之间来回打了两个转。最后，它还是选中了那些三人合抱的大红柱子。“嘭”的一声，黑影炸开。仙殿的十二根大红柱子立刻被墨汁一样浓稠似的黑雾笼罩住。

    黄长顺趴在矮案上，双手锤头，追悔莫及。

    风顺，你个蠢货！明明感觉不对劲，为什么还要打开玉盒？这下，真龙血脉，再也还不回去了！

    失去了真龙血脉，有多痛苦，你难道不知道吗？

    阿妹的仙途，都毁在你手里了！

    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

    就在这时，自玉盒里飘出一道金色的仙力，当空一展，幻化成沐晚的身影，笑盈盈的站在他的面前：“阿哥！”

    黄长顺愣了一下，闻声猛的抬起头来：“阿妹，你糊涂啊！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沐晚的身影甚是得意：“阿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真龙血脉很快就会在你体内再度觉醒。当务之急，是你要先找个好去处，赶紧闭关，莫泄了行踪。阿哥也不要担心我。呵呵，我很小气哦，只是分了一半的真龙血脉给你。好了，不罗嗦了，阿哥赶紧闭关去吧。我在睡觉，有事没事，都不要来打扰我哦。”

    这时，仙力耗尽，身影一晃，化成一道元气，转眼散开，消失于无形。

    黄长顺沮丧的佝偻着身子，用双手紧紧捂住脸。死丫头，翅膀硬了，算计到阿哥的头上来了！

    然而，眼泪却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自手指缝里钻出来，噗噗的直往下掉，根本就止不住。

    阿妹！你个大傻瓜！

    他在心里长吼。

    可是，玉府仙殿里，黑雾剧烈晃动着，巨大的声响，有如闷雷，一阵紧过一阵。

    没时间了！

    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使劲的搓了一把脸，黄长顺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匆匆抓起长案上的玉盒，收进玉府仙殿里，他身形一晃，踏裂虚空，直奔冥界。

    十几息之后，他来到了那处熟悉的山谷里。穿得跟个大红包一样的好友，也就是冥君，搓着手，焦急的等在那里。

    “时间来不及了。以后再细说。”黄长顺脚下不停，象一道流星似的钻进了山谷里。

    旋即，山谷的守护罩升起来了。

    冥君见他气势如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看着正迅速合拢的守护罩，他忍不住犯起了嘀咕：“明明好端端的，怎么又要回这里闭关？”

    算了。等这小子出关之后，再细问好了。想到这里，他耸耸肩，抱着油晃晃的大肚子，一摇三摆的离开了冥司的后山禁地。

    与沐晚不同，黄长顺剜掉真龙血脉之前，魔道修为已经达到了尊者境后期。虽然失去了真龙血脉，但是，底子尤在。并且，一直以来，他每天都坚持练习真龙族的炼体术中篇。最主要的是，再次觉醒的真龙血脉与他之前觉醒的真龙血脉皆出自同源，所以，契合度相当高。身体的各部分机能恢复极其迅速。一个月之后，他已经将初级的炼气术和炼体术练至大成。魔道修为再度突破尊者境。不过，离以前的巅峰之期，还差了一大截。

    终于不用担心被他人识破真龙血脉，黄长顺破关而出。

    冥君闻讯赶来，结果，又只看到这家伙象流星一样，踏裂虚空而去。

    “等我下次有空，再与你细说。”他挥了挥手，急吼吼的说道。

    冥君立住身形，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在跟四喜丸子一样的脸上揩了揩汗，冲那道“流星”哼哼：“骗鬼呢！不说就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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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六章 风雨过后

﻿    黄长顺踏破虚空，风驰电掣的直奔三重天破虏界而去。

    不过，刚到达三重天，他便冷静了下来。事已至此，就算现在赶到破虏界，又有何用？阿妹陡然分离出了一半的真龙血脉，现在十有八九是在玉府仙殿里沉睡——和他不同。沐晚有火凤精血，所以，她的玉府仙殿是最好的疗伤之处。

    如果阿妹是在其他的地方疗伤，他还能潜进去，偷偷的看一眼。然而，阿妹的玉府仙殿，他根本就看不到。

    再者，从黑夜那天的神情来看，应该还不知道阿妹这次闭关的目的。他这样急吼吼的冲过去，会不会坏掉阿妹的布局？

    想到这里，他脚下不由一滞。

    可是，转念又一想，不亲眼去看一看，叫他怎么安心？

    是以，他继续赶往破虏界。

    很快，黄长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守备所的外面。

    在这里巡视过两次，他很熟悉守备所的布局。以他的修为，连常龙他们三个都察觉不到他的气息，更何况守备所的那些哨兵。

    身形一晃，黄长顺来到了书房的外面。

    这时，自书房里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真龙气息。

    是阿妹！

    真龙血脉再次觉醒，他终于又能精准的感应到这种相同血脉之间的应和。

    黄长顺的眼圈，嗖的红了。

    他连忙微仰着头，抑住眼里的泪意。

    她果然在玉府仙殿里养伤。

    这丝真龙气息就是从阿妹的玉府仙殿里散出来的。

    分离出一半的真龙血脉，对她的伤害不轻，以至于，她的玉府仙殿都不能完全收敛住真龙气息。

    傻阿妹，你一定不能有事！

    握了握拳头，黄长顺静下心来，挥袖收走了那丝真龙气息。接着，他双手飞快的翻动，接连打出一百零八道手印，将整间书房封印住。

    这样一来，即使阿妹的玉府仙殿里再有真龙气息散出来，也会被完全封印在这间书房里，不会泄露出去。

    冥界的时间流与破虏界是不一样的。大概是三百比一。所以，阿妹闭关沉睡的时候应该是一个多时辰以前。

    顾不上其他，黄长顺立刻闭上眼睛，铺开仙力，先是在整个守备所内搜索。

    没有发现真龙气息。

    还是不放心。他又将搜索再放大……直至将整个破虏界都搜查了一遍。

    依然没有发现真龙气息。

    这么短的时间，真龙气息还不及散开。

    好险！

    黄长顺终于放下心来，睁开眼睛，淡声说道：“都出来吧。”

    “是。”

    常龙、黑夜和香香，他们三个皆全副武装，大汗淋漓，从藏身的地方现身。

    “见过少君大人。”三人收了武器，一齐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

    “不必多礼。你们，很不错。”黄长顺敛了仙力，满意的点头。

    他是天仙，如今魔道修为又恢复至尊者境。他的威压岂是他们三个能扛受得住的？然而，他们三个发觉异常之后，还是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这不，一个个的，都累得汗流浃背，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们对阿妹的这份忠诚，令他倍感欣慰。

    那种令人绝望的威压，消失了。香香他们三个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与畅快，齐齐的吐了一口浊气。

    黄长顺问道：“阿妹可曾跟你们说过，这次闭关多久？”

    香香抱拳答道：“回禀少君大人，主人说可能要三两个月。”

    “哦。”黄长顺微微颌首，“这间书房已经被本君封印。在阿妹出关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诺！”

    “还有，在今天的守备日志上记下，本君今晚丑时一刻，到此抽查破虏界的防御情况。你们，守护仙阵形同虚设，不合格。”黄长顺嘱咐完毕，身形一晃，踏裂虚空而去。

    确定他是真的离开了，香香摘了红缨白银凤头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抚着胸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天啦噜，刚刚吓死我了。”

    常龙和黑夜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也是席地而坐，摘下头盔，缓一缓，好把气喘匀。

    黑夜甩了一把冷汗，有些后怕的说道：“还好，这次是少君大人。要是换成别人，今天肯定不能善了。

    常龙抚额：“少君大人提点的对。这样吧，以后我们每天安排一个人在守护仙阵的阵心处当值。如果再碰到这样的情况，不管来者是何人，先开启守护仙阵再说。”

    在少君大人这样的强者面前，他们比纸糊的还要脆弱，完全没有一战之力。而守备所的那些天兵天将更差劲。少君大人的威压一出，他们干脆直接昏睡过去了。

    还好，这次是少君大人。要是换成别的强者……简直不敢想象。

    没有姑娘坐镇，只能开启守护仙阵能对抗之。

    香香使劲的点头：“嗯，就这样办！”

    黑夜起身，说道：“就从今晚开始。我先。”

    “黑爷，明晚，我去接你的班。”常龙说道。

    香香耸耸肩：“那我就接老常的班喽。”

    因为封印的关系，所以，他们三个在书房外面商议的情景，黄长顺皆宛若亲临。

    他笑了笑，走到矮案旁坐下来。

    才过了一个多时辰，案头之上，婴儿胳膊粗的牛油蜡烛才变粗了两寸。

    可是，这一个多时辰，对于他来说，却是天上与地下的差别。

    一个多时辰之前，玉府仙殿的旧伤，令他如芒在背，不得安生。

    而一个多时辰之后，真龙血脉失而复得。以前的风顺，又回来了！

    他因阿妹而失去真龙血脉，最终又因阿妹而重获真龙血脉。种因得果，天道昭然。

    然而，一失一得之间，他却再次充分感受到了来自血脉亲情的温暖。先是父君，再是阿妹，这份亲情好比是三九天的暖阳，终于驱散了他心中的所有阴霾。

    心结尽解，从前那个阳光、自信的风顺，又回来了！

    不，应该说，历经沧桑后的风顺，好比破茧化碟，比以前更加强大。

    眼见着，三个月的期限即将到来。而书房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香香他们不由暗自着急。

    又到初四，主帐那边押送粮饷的战舰将至。

    香香说道：“要不，我变幻成姐姐的样子，上去冒充一次？”

    常龙不以为然的摆手：“有少君大人在，完全不必。”

    “是哦。主帐那边不会有问题的。”香香满脸愁容的望了一眼书房方向，“姐姐该不会碰到什么麻烦了吧？”

    黑夜懊恼不已：“我那天应该据实向少君大人禀报的。”

    常龙勉强的笑道：“我们三个现在好好的，姑娘能有什么问题？押送官快到了，我们先去接粮饷。说不定，明天，姑娘就出关了呢。”

    半个时辰之后，战舰，至。

    待它停稳后，香香心里直打鼓，惴惴不安的跃上飞船。

    看到来人，她的心立刻放到了实处。

    这次的押送官是萧青山。

    “下官见过副将大人。”香香抱拳行礼。她是破虏界的军需官，属文职行列，所以，自称“下官”是没错的。

    而萧青山看到是她，雪亮的眼神骤然黯淡下来。

    两人一句闲话也没有说，很快，交接完毕。

    待战舰离开，破虏界一切照旧。

    萧青山办完差使，回到大帐向黄长顺复命：“她，尚在闭关之中。破虏界，很安稳。”

    黄长顺自然是知道的。三个月的时间里，他的魔道修为已经完全恢复。原本萎缩的坤池也恢复如初。所以，现在，他每天能使用观世镜两次。其中有一次，必然是用来察看破虏界那边的情形。

    “哦，知道了。你去军需处交账吧。”他依然低头看着案上的星图，挥手说道。

    “诺。”萧青山鼓起勇气，问道，“她，是要突破了吗？”

    黄长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觉得她的本命守护兽很不安……”萧青山弱弱的解释道。

    黄长顺点了点头。

    “那个，我先去交账。”萧青山却象是重新回到了水里的鱼，整个人又活过来了，神采飞扬，麻溜的跑出了大帐。

    黄长顺见状，摇头哑笑，低头继续研看星图。

    又过了三个月。

    沐晚终于醒了。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抱着一条金灿灿的大龙尾，蜷缩在大位之上。

    仙殿之中，原本厚实的象棉花堆一样的元气起码变小了一半。镇魂阵早已经崩塌。阵眼处只余一堆堆的小灰烬。她预留的那些灵石耗光了，镇魂阵无以维系，自然也就崩了。

    呃，推演术果然没有我自以为的那么精准……沐晚伸了一个懒腰，察看自己目前的情形。

    分离一半的真龙血脉，造成的后果比她预料的要严重得多，以至于她沉睡的时间，比预计要长一倍。

    好吧，多三两个月的时间，对于她来说，真的算不了什么。

    她烦躁的甩了甩龙尾——啊，魔道修为又跌回了化形境！

    如果不是有六根金色仙骨撑着，人仙境的仙道修为也会保不住！

    这些也就算了。问题是，她现在饿得要死！

    接连做了两个深呼吸，她按下冲出去，胡吃海塞的冲动，通过契约联系香香：香香，有吃的吗？快，越多越好！

    香香收回讯息，欢喜的跳了起来，立刻回复：有的有的。上次做的烤肉串，还剩了一千多串。

    沐晚迫不及待：快，都放到书房里来。

    香香：好的呀。

    然而，香香第一时间跑到书房外面，不等她踏上门廊，骤然间，金光大作。

    “啊——”香香被直接拍飞。

    呃，忘了。少君大人封印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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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七章 饿死龙了

﻿    “香香！”黑夜最先赶到，腾身飞出去，在半空中将人稳稳的抱住。

    紧接着，常龙也赶了过来。

    见人已经被黑夜接住，他松了一口气。

    转眼，黑夜抱着香香，降下身形。

    “怎么回事？”常龙迎上去问道。

    “不知道！”黑夜焦急的看向怀中所抱之人。

    还好，香香幽幽的吐出一口浊气，总算缓过劲来了：“那封印，好霸道！”

    黑夜皱眉：“你去碰封印做什么？”天仙的封印会是纸糊的吗？因为封印的存在，这半年里，他们三个都与星海一直处于失联状态。

    香香笑道：“哦，姐姐刚刚传讯给我，要我送烤肉串过去。”

    “啊，姑娘出关了？”常龙和黑夜异口同声的问道。

    “先放我下来。”香香拍了拍黑夜的肩膀。

    黑夜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抱着她。唔，其实也没多重。软绵绵，热乎乎的，手感很不错……

    他甚是可惜的将人放下。

    香香接着说道：“应该是差不多了。姐姐好象很饿的样子，要我送烤肉串到书房去。”

    “那就好。”常龙眉开眼笑的说道。

    香香却指着书房方向：“那封印怎么办？”

    黑夜和常龙面面相觑。天仙的封印，他们能拿它怎么办？

    不要说他们，就是沐晚现在拿着书房外面的封印，头痛之极。

    明明饿得两眼直冒金星，好吃的就在外面，可是，她却被封印在里头，束手无策。

    饿，饿，饿！

    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象是在叫嚷着：“饿死我了！放我出去！”

    只是几十息之间，她用剑斩过，用龙尾拍打过，也用爪子挠过，然而，外面的封印却跟铁水浇铸而成的一样，纹丝不动。

    可惜因为封印之故，她竭尽全力的这番闹腾，香香他们三个在外面，完全没有感觉到。

    三人小心翼翼的来到书房外面，不敢越雷池一步。

    “姐姐怎么还没有出来？”香香狐疑的问道。

    常龙紧盯着书房的大门：“封印没有动静啊。”

    “要不，我去一趟大帐……”黑夜说道。

    话未说完，一道金色的遁光降落在他们的身边。

    众人定睛一看，是少君大人。

    “见过少君大人。”三人连忙行礼。

    黄长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急切的问道：“有吃的吗？”

    香香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有的有的。”

    “都给本君。”黄长顺伸手。

    香香大急：“姐姐先说的……”情急之下，她忘了改口。

    “就是给她送进去。”黄长顺没好气的说道。

    香香闻言，赶紧的奉上储物袋。

    黄长顺接过，右手捏成剑指，在书房紧闭的房门上飞快的比划着。

    刹那间，雕花大门上现出一个三寸见宽的金色口子。

    好浓烈的真龙气息！

    电光火石之间，黄长顺将储物袋扔进那道口子里，右手的大手印接踵而至，将那口子死死按住住。

    拍！拍！拍……

    大手印接二连三，直至那道口子完全消失。

    整个过程就是三息左右。常龙他们看得眼花缭乱。不过，他们还是看懂了少君大人在做什么。

    不是要解封吗？怎么看着不象？三人心中狐疑不已。

    搞定！黄长顺收手，对三人说道：“阿妹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出关。你们按今天的量，再准备十倍的烤肉串，阿妹喜欢的酒。明天中午，本君再过来给阿妹送进去。”

    原来，姐姐只是饿了。香香恍然大悟，抱拳领令：“诺。”

    黄长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待他离开后，香香看向黑夜：“夜哥哥，我们去打猎吧。”

    常龙却道：“是不是以后每天都要这么多的烤肉串？”

    刚才忘了问清楚……黑夜挠头：“如果后天也是如此的话，我去二重天买一些魔兽。”

    得了教训，他再也不敢向上次一样，去魔界任意捕杀了。

    也只能这样了。常龙点头。

    书房里。

    沐晚正在抓狂之际，突然自外面飞进一只储物袋。

    二话不说，她一把接住。“滋拉”一声，一只上品储物袋竟然就被她这样轻飘飘的扯成两半。

    还冒着热气的上千串烤肉串，象是下冰雹一样，噼哩叭啦的洒了出来。

    啊，吃的！

    沐晚两眼放光，左右开弓，一顿胡塞海吃。

    两百根烤肉串下肚，冰冷的身体里终于涌起了一丝热气。

    理智回归，她被自己刚才的样子吓到了。

    原来，真龙失去理智，会这样恐怖。怪不得阿哥要把整间书房封印起来。

    如果没有外面的封印，她刚刚肯定是不管不顾的冲出去，逮什么吃什么。

    啊，还是好饿！好冷！

    顾不得多想，她继续狼吞虎咽。

    一连吞食五百多根烤肉串，她总算塞了个半饱。

    冰冷的身体总算缓劲来。沐晚打了一个嗝，记起储物空间里还有一些“醉千年”。心念一动，从中取出一坛，拍开封泥，仰脖大灌。

    转眼之见，一坛酒见了底。

    舒服多了！

    她甩了甩头，环顾四周。

    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书房里。

    但是，书房里一片狼藉，所有的家具摆设无一完好，就连墙上挂着的那太一风光图，也被扯成粉碎。

    唔，刚刚我都做了些什么？

    沐晚翻眼望着天花顶，努力回想着刚才的情景。

    额嘀咯娘咧……某龙觉得怪难为情滴。

    还好，阿哥及时赶了过来。她挠了挠头，挥袖使了一个去尘术，将屋中的废木头碴子收拢到一起来。星海之中，静修星的洞府后面有一个小山谷。她将这些废木头碴子一古脑儿的扔到了那山谷之中。

    于是，书房便又是空空如也，变回了她刚到时候的样子。

    家具都在香香那里，以后再说。沐晚吸食掉屋里的真龙气息，闪身进入玉府仙殿。

    仙殿之内，一地的残阵。她如法炮制，用去尘术收拢来，也是扔到静修星的那个小山谷里。

    肚子还是空瘪瘪的。沐晚尾巴轻甩，一个腾挪，稳稳的落在大位上，又取出一坛子“醉千年”，用烤肉串下酒。

    想起刚才失控的那几十息，她在心里后怕不已。

    那时的她，恨不得能一口吞噬掉整个破虏界。好吓人！

    接连吃了几十根烤肉串，她才压制住“扑扑”乱跳的小心肝。看来，以后身边万万不可断了吃食……

    边吃边总结，很快，烤肉串被吃光了。地上，胡乱堆乱着十来只总坛子。

    唔，好象吃撑了。

    倦意再次袭卷而来。沐晚打了一个呵欠，躺在大位上，沉沉睡去。

    而香香他们按照吩咐，如期准备了一万五千串烤肉串。

    第二天清晨，黄长顺果然又至。

    他又在书房的上面划了一个小口子，发现书房里不再有一丝半缕的真龙气息，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当即，双手各自捏成一道剑指，嗖嗖嗖，三下五去二，卸掉了书房上面的封印。

    香香等人垂手侍立在他的身后，一头雾水。

    十息之后，他们发现自己终于能和以前一样，感应到星海了。

    这时，黄长顺已经忙活完了。他转身，对三人说道：“把烤肉串送到书房里去。记住，阿妹现在需要闭关静养。任何人这段时间不得擅闯书房。”

    “诺。”香香他们三个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异口同声的应下。

    黄长顺微微颌首，正欲离开。

    “少君大人，请问，每天都要准备这么多的烤肉串吗？”常龙鼓起勇气，赶紧问道。

    黄长顺看了他一眼：“不用。”说着，踏碎虚空而去。

    等他的身影淡去，常龙擦了一把冷汗。

    黑夜就站在他旁边，见状，问道：“怎么了，老常？”少君大人这次明明没有释放威压，怎么也冒冷汗啊。

    常龙长吁一口气，说道：“现在我能完全肯定，少君大人就是当年在黄泉道点化我的那位独眼大仙。”

    “姐姐不是说过嘛？少君大人就是独眼。”香香不解的问道。

    常龙呵呵：“以前，我总觉得事情太凑巧了。”说着，感慨不已，“天仙之能，非我等能想象啊。”比如说，在姑娘转世重生前的一千多年，少君大人就知道物色一只鬼，在冥界等着姑娘。

    如果不是亲眼见识了天仙的厉害，打死他，他也不信。

    不过，天仙，真的能前算一千年，后知一千年吗？使劲的甩了甩头，他定下心来，又道：“刚才少君大人说了，姑娘要静养，不能让人擅闯书房。这样吧，除了阵心那边，书房这边，我们也轮流值守。你们觉得呢？”以前，象这样的事，交给阿一他们，那是妥妥的。可是，阿一他们都在星海里。虽然已经与星海恢复了联系，但是，少君大人特意嘱咐了，说，姑娘需要静养。是以，他生怕会扰了姑娘的清净，不敢冒然召出阿一他们。

    “好。”黑夜闻言知雅意，点头，“也是一人一天，跟阵心那边错开就是。”

    香香亦是会意：“嗯，就这么办。我先把烤肉串送到书房里去。”

    常龙和黑夜也很想进去，看一看。不过，他们又想起少君大人的刚刚的嘱咐，只好作罢。

    只见香香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廊上，把书房的门推开半尺宽，愣了一下，旋即，弯腰把手中的储物袋放到屋子里，连忙关紧雕花大门，嗖了一下，回来了。

    “怎么了？”常龙和黑夜又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香香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书房里，什么也没有。”

    书房里能有什么？常龙不解。

    黑夜问道：“什么意思？”

    香香解释道：“就是里面的东西，桌子、椅子……等，都没有了。里面空荡荡的。”

    这下，黑夜也愣了神。

    常龙“滋”的吸气：“莫非姑娘曾在书房里修行？”好吧，说出来，他自己也不信。

    星海里那么大，不能修行，非要到书房里，糟蹋家具？

    香香摆手：“算了，不要胡乱猜测了。等姐姐出关，不知道了吗？我先去阵心了。”那边，今天是她当值。

    常龙便抢先说道：“黑爷，这里由我先守着。”

    “好。”黑夜说道，“这边，我们也按阵心那边的顺序轮换就是。”

    说定之后，三人各自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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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八章 真龙族的疗伤方式

﻿    这一觉，沐晚足足睡了十天十夜。

    又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闪身出了玉府仙殿，现身于外面的书房。

    该死的，封印还在！

    就在这时，门口的地上摆着一只上品储物袋，深深的抓住了她的眼球。

    那是什么？

    没有犹豫，她立刻隔空抓过来。

    解开一看，呀，浓浓的肉香扑鼻而来。

    都是烤肉串！

    沐晚立刻笑眯了眼，抓起一把，狼吞虎咽起来。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先吃了一百多中垫个底后，沐晚的智商迅速回归。

    她吸尽书房里的真龙气息，抓着储物袋，又回到玉府仙殿里。

    尾巴一甩，她坐在大位上，一边吃烤肉串，一边查看自己眼下的情况。

    身体确实是亏损得严重。不过，这一觉醒来，她发现各方面的情况比上次都要有所好转。

    如今，仙道修为已经稳定，仍然是人仙境一层。而魔道修为仍然是化形境。但是，上一次是化形镜初期，还摇摇欲坠的样子。而现在，她不但稳住了境界，而且隐隐感觉要突破到第四层的了。

    另外，原本黯淡了许多的十六根金柱都看上去比上一次要明亮一些了。

    而变化最大的还是大位之下的两个天池。

    上次，它们的周边及内侧，还有底部，到处布满裂纹，有塌裂的迹象。池底的灵液打着转儿，流入这些裂纹之中，眼见着就要干涸了。

    而这次，那些触目惊心的大裂纹变小了，小裂纹则消失了。尤其是池底和内则的底部，已然恢复如初。再也找不到裂纹的存在。

    至于两个池子底部的灵液确实是少了许多，都隐约可见池底的颜色。但是，至少，它们平静得很。

    在这场变故里，星海并没有受到影响。沐晚心念一动，冥界星、百炼星和元星。因为时间流的关系，常龙他们三个已经有十几二十年不曾在这三个星球上出现过。但是，这三个星球上的情况都很安定。

    就这样，一边检查，一边吃烤肉串。不知不觉中，五百多串烤肉已然下肚。

    唔，一不小心，又吃撑了！

    沐晚打了一个呵欠，抱着装满烤肉串储物袋，头一歪，头枕着大位的一只扶手，又一次陷入了无边的黑甜之中。

    再一次睡来，是七天之后。

    因为怀里抱着吃食，所以，她的情绪很稳定，依然是一边吃着烤肉串，一边检查身体。

    身体正在进一步的恢复之中。

    沐晚也领悟到了：原来，真龙族就是这么疗伤的。

    因为自身带有强大的修复功能，所以，对于真龙族来说，沉睡是最有效的疗伤方式。

    当然，前提是，有充分的食物补给。

    当体内的能量消耗殆尽，真龙就会被饿醒。这时，真龙性情暴躁之气，满头满脑唯一记挂的就是一个字——“吃”。

    一旦吃饱了，如果伤还没有好，真龙便会继续沉醒。

    她因为一次就分出了一半的真龙血脉，所以，亏损极大，估计要睡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养回来。

    参悟到这些后，她果断的敞开肚皮，大吃特吃，直到再也塞不下为止。

    果不其然，吃饱之后，她又是一通呼呼大睡……

    如此反复。

    每一次睡来，她都发现身体比前一次又恢复了不少。并且，每次沉睡的时间也在不断的缩短。

    同样呈递减趋势的，还有她的饭量。尽管每次都是把自己撑到再也吃不下为止，然而，她每次吃下的烤肉串数量都比上次要少一些。

    如此，又过了一个半月。

    沐晚再一次醒过来，惊喜的发现，青布法袍之下，龙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腿。

    顾不得塞饱“咕噜咕噜”的叫唤不休的肚子，她迫不及待的察看自己的修为。

    哇，魔道修为终于恢复到了尊者境！

    太好了！

    当浮一大白！

    沐晚取出一坛子“醉千年”，就着烤肉串下酒。

    高兴之余，她也发现自己的身体尚且没有完全康复。比如说，大位之下，乾池完好如初，但是，坤池的周边还是有数条比头发丝稍微粗一些的小裂纹。

    它们已经无伤大雅，但是，如果没能及时恢复，终将形成隐患。

    反正外面有香香他们三个护着，也不急于一时出关。是以，这一次，她又是吃到撑。

    结果，一觉睡到第二天正午时分。

    这回，总算不再是被饿醒的。她的伤完全好了。所以，自然而然的就醒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沐晚还是仔细的检查了一次身体。

    好吧，除了十六根金柱比先前细了一圈，其他的，一切都恢复到了分离血脉之前的状态。

    身形一晃，她腾挪到最近的那根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温暖的大金柱，笑道：“没关系，减少的真龙血，加以时日，还能养回来。”相比之下，只是一半的真龙血脉，就能够彻底断了阿哥玉府仙殿里的病根儿，简直是太划算了。

    烤肉串还有一大半没有吃完，沐晚将之收进了储物空间里。凝出一面水镜，照了照，确定无误之后，她闪身来到书房。

    呃，书房里还是空空如也。

    封印，解除了。

    咦，香香怎么坐在外面的台阶上？

    眨了眨眼睛，沐晚走到门口，打开雕花大门。

    香香正在值守，突然间，听到背后传来“吱呀”的门页转动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旋即，狂喜涌上心头。

    天啦噜，姐姐出关了！

    香香立刻弹了起来，转过身去。

    只见红色的雕花大门终于打开了，姐姐站在午后的阳光里，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姐姐，你终于出关了！”香香喉头一哽，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她象道旋风一样的扑过去，抱住沐晚的腰，呜呜的哭了起来。

    后者被她吓了一大跳，慌忙问道：“怎么了？香香？”又不是第一次出关……

    香香仰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却笑嘻嘻的说道：“没事……看到姐姐没事，香香太高兴了。”

    沐晚脸上飞红，窘迫的说道：“那，先把我松开吧。”

    香香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紧的抱着沐晚的腰，连忙松开，嘻嘻笑道：“姐姐，你瘦了好多。腰都比以前起码细了半寸。唔，脸也比以前尖一些了。”身上的青布法袍能随着身量自动调节尺寸。所以，不是变化很大的话，很难看出来。

    沐晚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唔，确实是比以前削瘦了一些。

    她解释道：“所以说，修行还是循序渐进的好，不要冒进。我这次算是吃了苦头。”

    原来真的是修行上出了大问题。香香点头：“怪不得少君大人亲自跑了过来。”

    沐晚继续瞎编：“嗯，是我觉得不太对劲，让黑夜连夜去给阿哥送信。”

    “咦，怎么没听夜哥哥提起呀？”香香随口问道。

    “哦，可能是忙乱了吧。”沐晚胡乱答道，心里挺愧疚的。但是，香香他们的修为太低，还不是告诉他们真相的时候。不然的话，只会是害人又害己。

    “应该是的。”香香不由又想起那晚的情形，心中凛然，“那天，少君大人突然驾临，忘了收敛威压。我们不知道是何方尊者驾临，都被吓得要死。啊呀呀，天仙尊者的威压，实在是太恐怖了。”现在回想起来，那种令人绝望的窒息感，还是令她小脸发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沐晚歉意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安慰道：“好了，都过去了。现在没事了。”

    指着空空如也的书房，又道：“我那时险些走火入魔，把书屋里的东西都打坏了。你再重新布置一下。”这一句，真的是大实话。她那时，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吃”字，理智全无，不就是走火入魔吗？

    香香抬头望着她：“姐姐，那时的情形一定很凶险，是吧？”

    沐晚笑了笑：“还好。阿哥出现的很及时。”

    香香垂眸：“嗯，姐姐，你已经很厉害了，不要太着急。总有一天，我们能报仇雪恨的。”心里却是大恨。恨自己修为太低，明明是本命守护兽，却每每到了紧急时刻，没一次能帮上忙。

    我一定要努力修行，争取早些成就妖仙！

    “姐姐，香香准备闭关一段时间，潜心修行。”她抬起眼帘，笑道，“天仙实在是太威武了，香香也想有朝一日，能成为那样厉害的强者。”

    “好啊。”沐晚满口应下。

    很快，两人合力，将书房又布置了起来。大致还是按之前的样子布置，只是珍宝格和墙上的画都取消了。原来摆珍宝格的地方，改成了一张凤穿牡丹的大画屏。倒也蛮搭的，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

    之后，沐晚召唤常龙和黑夜两人。

    收到讯息，两人第一时间来到了书房。

    看到布置一新的书房，两人都很有默契的只字不提，向沐晚打了招呼后，仍然按照平时的习惯落座。

    沐晚纯属心虚，又将先前那套“前段修行冒进，险些惹下大祸”的说辞说了一遍，非常抱歉的说道：“这次真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黑夜摆手：“姑娘，这是哪里的话。”

    常龙也道：“应当如此。”

    香香笑道：“姐姐现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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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九章 口才了得的阿哥

﻿    血脉间的感应，真的很奇妙。现在，沐晚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大概感知到阿哥的状况。

    出关后，她最想见的是阿哥。

    虽然她能大概感知到阿哥现在很好，一点儿也不用担心，但是，还是亲眼见过，才能更放心。

    然而，她知道，以阿哥的性子，肯定会责备她自作主张，到时又会是吧啦吧啦，一番说教，非说得她耳朵生茧不可。

    所以，她一直很纠结。

    正要犹豫之时，黄长顺传了密讯过来，说是子时一刻，会过来破虏界。

    也好。沐晚耸耸肩。反正事情已经做下了，效果还不错，她挺满意的。万一阿哥要是和前前世一样，婆婆妈妈的说教，她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权当耳边风好了。

    打定主意后，她特意去元星的酒窖里挖了一百坛万年份的“醉千年”，心里盘算着：要是阿哥表现好，说教时间少于一刻钟，那么这一百坛“醉千年”便全送给阿哥。哼哼，要是表现不好，说教时间每超过半刻钟，就扣掉十坛……超过一个时辰，那就一坛也不给！要是再罗嗦，哼哼哼，以后，休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滴酒！

    是夜，子时一刻。

    黄长顺如期而至。

    沐晚先发制人，笑眯眯的迎上去：“阿哥，我准备了好些万年份的‘醉千年’。唔，还有美味的烤肉串。今天，一定陪阿哥喝个痛快！”

    黄长顺瞅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长案上。

    酒，在一边案头码了十来坛。有一坛开了封，满室都是冷冽的酒香；

    烤肉串，香喷喷的，正冒着热气。

    “少来。”他忍住笑，故意冷着脸，径直在长案旁，大刀金马的坐下来。

    身后，沐晚冲他的背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心道：每次都是这样。

    既然风茜的方式不管用，那就改用沐晚的方式！

    于是，她也大大方方的走过去，隔着长案，与之面对面的坐下。

    黄长顺愣了一下。嗬，死丫头，长脾气了！

    乘着这个空档，沐晚已经麻利的提起酒坛子，给自己倒酒。

    这丫头抽什么风……黄长顺见状，咽下了嘴里的话，索性看她到底意欲何为。

    沐晚倒好酒后，双手端起自己的酒碗，摆出一副很诚恳的神色，说道：“阿哥，这次是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事先不与阿哥商量。所以，我先自罚三大碗。”

    说完，她一仰脖，“咕唧咕唧”，饮尽碗中酒。

    放下酒碗，她又给自己倒满，端起来，又是一通豪饮。再来……

    黄长顺头痛——啊呀，这还是他家阿妹吗？什么时候变得跟个爷们一样了！

    他连忙伸手拦住，瞪眼劝道：“干什么呢？喝得这么急！”真龙族都擅饮，但也不是这么个灌法啊。这么急，喝凉开水都会呛着。更何况，这是万年份的烈酒！

    沐晚嘟起嘴巴，执意要给自己倒酒：“阿哥又不肯原谅我，我一定要自罚三大碗。不，一定要罚到阿哥原谅我为止。”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黄长顺又好气来又好笑，无可奈何的说道：“好好好，原谅你了，小姑奶奶！”转世一回，心眼儿变得也忒多了。为未来的妹夫点根蜡先！

    沐晚闻言，抱着酒坛子，两眼亮晶晶的问道：“当真原谅我了？”

    “当真！”黄长顺横了她一眼。

    “不会训斥我，跟我摆事实，讲道理？”实在是以前被荼毒的太厉害了，沐晚不放心的追加道。

    黄长顺被噎住，没好气的点头：“不会！”

    沐晚这才笑嘻嘻的抱起酒坛子：“阿哥，我给你倒酒。”说着，讨好似的，将他面前的酒碗也倒满。接着，才将自己的酒碗又倒满。

    黄长顺不由叹了一口气，端起酒碗，正色道：“阿妹，这碗酒，阿哥敬你。谢谢你！”

    沐晚闻言，也端起酒碗，碰他碰了一个：“不用谢。我们是嫡亲的兄妹，何须言谢？从小到大，都是阿哥照顾我，守护我。现在，我长大了，能为阿哥分忧，我觉得很幸福！也感到很骄傲。”

    “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是父君的骄傲。”黄长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沐晚闻言，想起前前世的种种，心头大震，鼻子涩涩的。她含着泪花，也喝光了碗里的酒水。

    黄长顺也提起酒坛子，给自己倒满，又端了起来，接着说道：“你刚被从产房里抱出来，还只有那么一点点大。父君便抱着你，对我说，‘阿顺，快来抱抱，这是你的阿妹。’我当时完全不知所措。你那么小，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看上去，软软的一团。我一下子慌了神。于是，父君便手把手的教我怎么抱你。其实，你挺沉的。从父君怀里接过你的时候，你不哭也不闹，闭着眼睛，吧唧了一下小嘴巴。父君摸着我的头，说，‘阿顺，以后，你就是阿哥了。照顾好阿妹，是你身为阿哥的责任。阿爹不在家时，长兄当父，阿妹就由你来守护。’”想起当时的情景，他的眼眶不由红了，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前前世时，阿哥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沐晚一时间，听得入了迷。

    黄长顺定了定心神，接着说道：“突围时，父君嘱咐我，‘阿顺，长兄当父，以后，阿茜就只有你这个阿哥可以依靠了。所以，你一定要活着突围出去，把阿茜从凤族接出来。她心性单纯，斗不过凤族那些老妖怪的。’可是，我却没有做到。”想起再次看到阿妹的情形，他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一直以来，在风茜的心目中，阿哥都是沉稳、睿智、无所不能的。这是头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沐晚的眼泪也夺眶而出，带着哭腔，握着阿哥的一只手，劝道：“阿哥，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真的，你是世上最好的阿哥。”

    黄长顺抹了一把脸，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不，我不是。我太没用。如果我再厉害一些，突围之后，就去凤族接了你，你怎么可能会那么惨？你不知道，你的残魂被从忘川河里捞出来时，有多惨。我简直恨死我自己了。”

    这一段，也没听说过。而且，记忆里也没有。沐晚心中一动，问道：“到底有多惨啊？”

    黄长顺却是心里“咯登”作响，佯装给自己倒酒。结果，那坛子酒已经见了底。

    沐晚赶紧拍开别外一坛，亲手给他倒上：“阿哥，给我说说呀。”

    黄长顺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你天生金仙的资质，转世之后，却变成了参差不齐的五灵根吗？”

    沐晚摇头：“不知道。”

    “就是在忘川河里泡得太久，元神被水中的怨气侵蚀，所以，才变成了那样。要是再晚一点儿，你连这点子资质，都没了。你说，我看到之后，这心里能好受吗？”哎呀，娘咧。总算把话圆了过来。黄长顺暗中松了一口气，端起酒碗，“咕唧”，喝了一大口。

    “其实，五灵根也不错。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多少天灵根的，还不如我呢。”沐晚心虚的哼哼，心道：阿哥一直在黄泉道养伤，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中间还有个前世……

    黄长顺哀怨的瞅着她：“那倒是。所以，你一直是阿哥我的骄傲。只是，我这个阿哥当的太失败，没能尽到为人兄长的责任，没能完成父君的嘱咐。反过来，还拖累了你。让当妹妹的，为我这个没用的阿哥犯险。”

    得，兜了一个大圈，又转回了原点。沐晚服了，苦笑道：“阿哥，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我保证一定不会再擅做主张，好不好？你就饶了我这回，好吗？”

    也罢。阿妹长大了，点到为止吧。黄长顺点点头，抓住沐晚的手，正色道：“阿妹，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你最先要保护好的，永远都是你自己。在这世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我唯一的牵挂。只有你好了，阿哥我才永远无后顾之忧，行事无所顾忌。你记住了吗？”

    三世为人，沐晚自然是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深意。心头一凛，她拧眉惊呼：“阿哥，你……”

    黄长顺却打断她的话，语气少有的严厉，再次问道：“沐晚，回答我，你记住了吗？”

    沐晚愣了一下，木然的点头：“我记住了。”

    “好，很好。”黄长顺松开她的手，快活的说道，“这事，就揭过去了。以后，阿哥不会再提。来，陪阿哥喝个痛快！”

    然而，此时此刻，沐晚哪里还有心情喝酒？她按住酒坛子，也很认真的问道：“阿哥，我不再是小孩子了。请你告诉我，你是要去与天帝老儿拼命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一定会跟着去的。哼，现在，你要去九重天，可瞒不了我。”有真龙血脉的感应呢！

    黄长顺闻言，摇头轻笑：“阿妹，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修仙？”

    这个问题，最开始时，是清玉师叔问她。后来，师叔、师尊、大师兄……很多人都这样问过她。而问她次数最多的，当属她自己。修仙至今，她仍然时不时的问自己，以提醒自己永远不忘初心。

    “当然是，当强者，得大逍遥，大自在。”

    黄长顺展颜一笑：“我也是。”说完，他抿了一口酒，“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做那样的蠢事的。当然，前提是，你好好的，不给我闯祸。”

    沐晚撇撇嘴：“才不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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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零章 最厉害的酷刑

﻿    转世回来，沐晚发现阿哥的口才翻着跟斗儿上涨，甘拜下风。

    最后，黄长顺不但说教成功，而且带走了那一百坛万年份的“醉千年”。

    见沐晚出关，神清气爽，什么事儿也没有，香香终于放心下来，跟众人打了一声招呼，回元星闭关苦修去也。

    黑夜和常龙也都回了一趟星海巡视情况。

    阿一等三十六鬼将不用说，自然是一如既往的修行。

    让黑夜感到欣慰的是，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百炼星上过了二十多年，但是，阿铁等人也将魔兵营打理的井井有条，集训、个人修行，按部就班，照常进行，一样也没有落下。

    众魔的修行成绩也很亮眼。

    其中，阿铁于一个月前，晋升为十级魔将，一直在修为上保持领先状态；

    另外，有近七成的将士们在修为上有所突破。如今，魔兵营里，高阶魔兵已经是垫底的存在。

    黑夜按照他们的修行速度，保守估计了一下，在未来的二十余年里，这百来名高阶魔兵也将陆续晋阶至魔将境。届时，魔兵营将集体告别魔兵境。

    当然，众魔的修行速度如此之快，主要原因是通过驯化，他们的血脉得以大大提升。

    另外，财大气粗，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在前不久的大捷中，大家皆赚得盆满锅满，加上奖励，人人平均收获了三到四枚魔兵境以上级别的魔核。光是炼化这些魔核，就足以让他们修为大增。

    尝到甜头的众魔无一不盼望再次征战。

    黑夜向来也认为征战是条发家致富的好门路。比如说，眼下，三重天的魔主野心越来越大，已经不满足于联盟的方式，正卯足了劲，吞并一干盟友们，真正的一统三重天魔界。如果魔兵营想打仗的话，有的是机会。

    所以，巡视完毕后，他出了百炼星，向沐晚报备：想近期带魔兵营去三重天魔界历练。

    在沐晚闭关的时候，他每个月都去魔界转了一圈。一方面是为了刺探情报；一方面是为了监视花田各部，防止他们生出噬主之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寻找机缘，悟道明道，以成就魔仙。

    但是，那时，沐晚在闭关，所以，他底气不足，不敢瞎掺和。而现在，沐晚出关了。她那强悍的战力，就是他的靠山。更何况，姑娘的背后，还有少君大人！所以，他的心思活了。

    沐晚闻言，挑眉问道：“你准备带他们怎么历练？”

    黑夜将这几个月琢磨出来的想法，一古脑儿的倒了出来：“我觉得，我们这样扶植花田，迟早会把他的心给喂大了。所以，我们必须让他时时刻刻有敬畏之心，让他知道，我们即能扶起他，也能随时都灭了他。而且，他也并非我们唯一的选择。而要做到这些，其实很容易。我们把魔兵营放出去，在魔界站稳脚跟，把那边的水给搅混了，打破目前魔主一家独大的局面。这样一来，既能分散魔主的注意力，减轻花田他们身上的压力，也能警示花田他们，让他们不敢生出二心。”

    沐晚静静的听着，眼里渐渐流露出赞许之意。待黑夜说完，她点头赞道：“这想法不错。这样吧，你这两天回百炼星闭个小关，拿一个具体的实施方案出来。然后，我们再与老常一起开个会，大家合计一下，把这个想法付诸实际。到时，具体就由你来操作。必要时，我、老常和阿一他们，还有香香，以及她的妖军，都可助你一臂之力。”

    黑夜闻言，大获鼓舞，亢奋的站起来：“诺！”说着，身形一晃，迫不及待的去百炼星写方案去了。

    沐晚忍不住摇头轻笑。她早有此意。但是，这个想法，她说出来，教给黑夜，其效果哪里比得上黑夜自己琢磨出来？

    之前，她都说了，不是自己人，用得不放心。最初想与魔主结盟也好，还是碰壁之后，改为扶植花田，其实都只是手段与过程，她的目的所在，可以说，一部分是为了报仇，然而，更主要的，还是为了培养、壮大自己的力量。

    而黑夜，就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魔，是她的力量的一部分。

    所以，前两者，最后，都会成为黑夜的磨刀石。

    将来，她培养黑夜，就要象父神培养真龙族一样。

    这是通过真龙族的传承，她学到的又一经验。以前，她只有一个朦朦胧胧的念头。如今，熟读真龙族传承里的相关记载，她心中的念头才渐渐形成计划。当然，还只是一个大概的雏形而已。反正仙路漫漫，一步一步的，慢慢来吧。

    百炼星有数十倍的时间流。黑夜以为自己琢磨了这么久，又在是百炼星上，应该用了多久，计划就能成文的。

    然而，他悲哀的发现，原来“在心里想”与“写出来”之间的差距是很大的。

    啊，他宁愿去扛一万次木头，也不要猫在帐篷里写一页计划。

    但是，自己夸下的海口，含着泪，也要把它写出来。

    于是，魔兵营这段时间的忌讳突然多了起来。

    出操，必须默声！

    谁要是不小心吱声一声，魔帝大人的咆哮一准接踵而来——“吼什么吼，不知道本座在写文章吗？”

    走路，必须静声！

    谁还要和以前一样，大大咧咧，踢踢踏踏，保管走不了三两步。因为他很快就会被从大帐里飞出来的劲风扇飞——“吵死了，还让不让本座好好的写文章了！”

    与人交谈，哪怕是在有隔音阵的帐篷里，也不能说出声来。要么用神识，要么打手势！原因是：他们的陛下在写文章！隔音阵太弱了，完全无法消除声音对陛下的干扰。

    这下可苦了那些睡觉打呼噜的。

    虽说进入魔将境后，魔对睡眠的需求也减少了许多。但是，他们每天还是睡一两个时辰的。还有就是，他们的突破也是在睡觉中进行的。

    可是，现在，魔帝大人要写文章，听不得呼噜声！

    哪怕他们在帐篷里又加设了一重隔音阵，魔帝大人也听得见，并且会为此而暴躁不已。

    第一晚，众魔都和他们的陛下一起，枯坐了一晚。后者是要写文章，而他们是因为睡着了，打呼噜，而被暴躁的陛下掀了帐篷。

    第二天，众魔脸上的黑眼圈大的都快挂不住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阿铁他们三个用神识紧急商量后，决定带着魔兵营暂且搬离。

    哪知，这样也不行！

    他们才把决定传下去，这还没动手搬营，就被魔帝大人发现。三个人被陛下喊进大帐里，骂了个狗血淋头：“本座都在这里费尽心机的写文章呢，你们倒好，一个个的尽想着舒适……”

    今非昔比，现在的阿铁三人，比猴儿还要精。他们立刻听出来了——他们的陛下，这是迁怒。

    所以，狠狠的挨了一顿训后，他们仨灰溜溜的出了大帐，用手势号令众魔中止搬营，各回各位。

    但是，不能不让人不睡觉啊。

    三头领之一的阿卫想出了一个办法，乘着晚上巡逻的机会，远远的出了营区，去外头睡。

    于是，当晚，众魔被编成十二个大组，每隔一个时辰，出发一个大组。在离营区六百多里的一个小山谷，每个人都美美的睡了两个时辰。

    除此之外，营中的一切训练照常举行，只是有一条：不许有声响。

    还好，这一次，他们的陛下没有再发飙。

    总算可以好好的睡觉了。众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对“写文章”恐怖之至。很快，“写文章”成为了他们心目中最大的酷刑，没有之一。

    黑夜花费了整整一个月，才把计划写出来。

    看着洋洋洒洒上千字的文章，他太有成就感了。当即，兴冲冲的拿着玉简去找书房找沐晚——上次闭关的时间有点长，手头积累了大量的军务、杂务，再加之香香又闭关了，故而，沐晚每天下午都会在书房办公。

    沐晚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玉简，立时满头黑线。

    魔其实是很聪明的，前提是，不要让他们沾笔墨。

    比如说，黑夜，在百炼星上猫了个把月，写出来的这是什么玩意？

    花费一个月的时间，写出来的文章刚好一千字出头。

    好吧，这也就算了。

    但，那也叫文章？批一个“狗屁不通”，人家“狗屁”都会有意见的。东一句，西一句、重复、罗嗦、还有随处可见的“通假字”……毛病实在是太多了。最主要的是，她好歹前世也是大周“京城第一才女”，居然没看懂。

    突然间，某仙尊有点怀疑自己计划的可行性。

    然而，看到黑夜那双亮闪闪、求表扬的眼睛，她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她将玉简里的所谓文章当空显现出来，一字一句的给黑夜面批，一一指出里头的错别字与语病……最后，千把字被她又圈又点再加划线，标注得面目全非。

    黑夜感觉茅塞顿开，拿过玉简，主动说道：“姑娘，我再重写一遍。”

    他如此好学，沐晚自然应允了。把计划写得这样毫无逻辑性可言，除了不擅写之外，最主要的是他自己对于具体如何操作，还没有一个清楚的思路。所以，重写是最好，也是有效的办法。

    黑夜又回百炼星憋文章去了。

    众魔知道后，整个魔都不好了。

    还好，这一次，他们的陛下只写了十天。

    沐晚看完黑夜写的第二篇计划，满意的点了点头：“写得很好，进步非常大。你刻录一遍，给老常送去。明天下午，我们三个在书房里开个会，就这个计划，合计一下。”心道：魔，果然是很聪明的，一点就透。

    “诺。”黑夜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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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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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一章 布局

﻿    第二天，三人在书房开会，商议黑夜的计划。

    没想到，常龙对这个计划也很感兴趣，提出想与黑夜联手，领着三十六鬼将一起去魔界闯一闯。

    沐晚有些意外：“老常，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

    常龙答道：“我离悟道，始终还差一点点，所以，想出去历练一番。阿一他们也是，这些年，修为越发精进缓慢。”他之所以也有这个想法，是受妖军那边的启发。因为沐晚后来闭关的原因，所以，小虎、大红等花妖们，分成两批，先后到血狼界历练。虽然两批人最终都没有一个能在那边呆满十天，但是，历练回来后，他们都相继突破，修为大进。他和阿一他们看在眼里，心里都认为魔界是个历练的好地方。

    哦，原来是碰到修为瓶颈了。沐晚想了想，说道：“如果你和阿一他们也参与魔兵营的行动，很容易暴露身份。而且，魔界的阴戾之气太重，也不太适合你们。我觉得，仙界的环境，对你们来说更好。这样吧，我交给你们一个任务。等我的任期满了以后，阿哥想把我派往四重天的北大营，你和阿一他们先去四重天打前站，如何？”

    “姑娘，我们的修为……”常龙有点犯难。四重天，那是更高层次的存在。现在，他只是高阶鬼王。而阿一他们更差，只有九人是初阶鬼帅，其余的都是高阶鬼将。

    沐晚笑道：“那，我给你们先算一算？”

    姑娘能掐会算，可准了。常龙笑道：“有劳姑娘了。”

    沐晚便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大约过了半刻钟，她打住，很肯定的说道：“你们去四重天，小心谨慎些，能发大财呢。”

    “发财？”常龙懵了。他求的是仙途，又不是钱财。

    对面，黑夜笑道：“很好啊。老常，既然都能发大财，说明你们至少能在四重天站稳脚跟，打前站很成功啊。”都能立稳脚跟了，还用担心安全问题吗？

    常龙被点醒，有些难为情：“关心则乱。方才，我的心乱了。”心里突然明白了姑娘此举的用意——修行，本是披荆斩棘，逆天而行。可是，在破虏界，他和阿一他们的日子极其规范，过得太安逸了。所以，修为相继进入瓶颈状态。

    参悟到这一层，他起身，郑重的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多谢姑娘成全。”现在，姑娘明明身边很是缺人手，却为了他们的仙途，放他们远行。

    沐晚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大家的修为越高，我们才越有战斗力。大家一起努力！”

    “对，一起努力修行！”黑夜和常龙齐声应道。

    接下来，沐晚又将话题转回到黑夜的方案上。

    常龙因为之前也想掺一脚，所以，颇有想法。现在，他有了新任务，不能掺和了，也是毫无保留的将改进的提议都说了出来。

    黑夜很认真的用一块空白玉简记录下来。

    之后，沐晚也做了一些补充。

    黑夜受益匪浅，最后发言：“我再去重写。”

    沐晚和常龙都笑了。

    黑夜急吼吼的又回百炼星去了。

    常龙却留了下来，直言道：“姑娘，这个前站，怎么个打法？”虽然他还参不透姑娘的意图，但是，从黑夜带着魔兵营去魔界这一事上，他意识到，沐晚所图不小。这样的想法，让他心潮澎湃，也让他的思路一时之间难以跟上。

    沐晚没有回答，而是问他：“我们在三重天呆了这么久，你有什么遗憾吗？”

    常龙闻言，不由想起在三重天的种种经历，神色有些黯然：“如果不是我们毫无根基，有如浮萍，怎么会处处得到不公平的对待？”明明姑娘是入职大比的第一名，却坐了三个月的冷板凳，最后还只得了小小的护军之职；在少君大人没有接手北大营之前，他们是被克扣的最厉害的，同时，消息闭塞，要想打听到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是完全摸不到门路……总之，步履艰难，寸步难行。

    沐晚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想你和阿一他们去四重天先扎下根来。”

    常龙生前也是世家嫡系，未来的家族掌舵人，立刻明白了。就象帝君府都有暗军一样，他们和黑夜率领的魔兵营，将是姑娘的暗军里的两个分支。

    “是。准备就绪后，我再向姑娘报告。”常龙镇重的应道。他既没有破界之能力，又没有通行令，所以，不能自行带着三十六鬼将去四重天。

    沐晚很是欣慰：“此一去，甚是艰难，风险重重。你们也不要太着急。记住，你们的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如果碰到难处，一定要告诉我。还有，无论如何，冥界星，永远是你们的，随时都可以回来。”

    常龙的心里暖洋洋的，起身走到长案前，单膝下跪，抱拳行了一个生前的军中大礼：“主公，常龙遵令。”

    沐晚有些动容，起身，走到案前，双手扶起他：“保重。”

    “姑娘，也多保重。”常龙又抱拳行了一礼，“常龙去也。”

    沐晚微微颌首。

    常龙闪身进入冥界星，召集三十六鬼将，着手安排搬迁一事。

    当天晚上，他们都准备好了。

    常龙通过契约，报告沐晚：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他们没有想到，沐晚竟然来到冥界星。他给三十六鬼将一人带来了一枚玉仙符。这样，他们在四重天也能以人族修士的身份行走，更不易引人注目。

    当天，沐晚动用通行令，将他们带到了四重天的兰幻界。

    “以前，这里是离灵泽界最近的界面。我常常来这边游玩。它也是这一带消息最为灵通的界面。”她指着远处的城镇，“那里叫水仙城，是龙蛇混杂之处。每天，都有人崛起，也有人没落。你们不妨先去那里碰碰运气。”

    大隐隐于市。越是热闹的市井，越是能遮掩行迹。常龙点头：“明白。”

    沐晚笑了笑：“去吧。”

    常龙抱拳行了一礼，转身挥手：“分散进城，五个时辰之后，在城中最大的酒楼会合。”一般来说，最大的酒楼往往是最热闹、也是最复杂之地。所以，他们常常外出刺探情报，通常都是用这样的方式集合。

    “是。”三十六鬼将纷纷向沐晚抱拳行礼。他们嗖的分散开来，三三两两的，向水仙城进发。

    直到他们的身影最终融入了苍翠的山林之中，沐晚这才撕裂虚空，先去了毗邻的玉秀界，寻了一个僻静之处，遁入玉府仙殿里，做当天的修练任务——每次动用通行令，都会留下行迹的。万事小心，总是没错的。

    三个多时辰之后，当天的修练任务完成。沐晚出了玉府仙殿，再次动用通行令，直接从玉秀界返回破虏界。

    黑夜在书房里已经等了一小会儿。接连写了两遍方案，又有沐晚和常龙的指点，他好比打通了任督二脉。这不，第三稿写得顺利多了。

    沐晚看过后，满意的点头：“写的很好。”虽然还是没有什么文采可言，但是，语言简练，胜在思路清晰、可操作性强。

    不过，她又特意告诫道，“方案再好，它也是个死物。而世事难料，越是紧要时刻，越是可能瞬息万变，所以，身为主将，万万不可拘泥于既定的方案。只要牢记此行的目的，该变通的时候，还是适时变通。”

    黑夜受教：“是。我记住了。”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沐晚问道。

    黑夜答道：“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顿了顿，问道，“姑娘，老常他们也离开了，香香又在闭关。你身边没有什么人手，要不要让阿卫留下来，替你打理庶务？”

    沐晚摆手：“不用。有大红他们呢。”如今大红是元婴大妖，打理庶务之类的，不成问题。而小虎等人自从去血狼界历练之后，三观被扳了过来，再没象以前一样犯糊涂，也都能派上用场了。

    当天晚上，她秘密的走了一趟三重天的魔界。在离边界有五界之遥，有一个荒凉的界面，叫做火狱界。

    那里，到处都是火山。全界几乎每个时辰都有火山在喷发。、除此之外，这里还生长着数量众多、体型庞大的烈焰魔兽。

    好吧，实际上，这就是一种会喷火，全身笼着熊熊烈火的石头兽。

    杀了之后，尸体会变成一堆碎石碴子。

    驯服它们，为我所用？做梦去吧。一旦将它们带离火狱界，就是各种形状的巨石。

    所以，就连以皮粗肉糙著称，最不挑居住环境的血魔也觉得此界不但没有吃的，而且连个安稳觉的地方也没有，形同炼狱，在这里住不下去。火狱界因此而得名。

    至今，火狱界上没有常住的血魔，属于公共地界。

    而按魔族的规矩，公共地界等无主的地头之上，谁都可以安营扎寨。当然，正因为无主，所以，谁也可以将原来住在上面的人赶走。当谁也赶不走，或者不敢驱赶住在上面的人时，那么这块公共地界就变成了有主的地儿。住在上面的人便是这块地的主人。

    黑夜在方案里，就把火狱界当成了第一块领地。

    众魔在百炼星上住了那么久，炼化了数不清的金莲圣火，如今早就不把一般的火当回事了。所以，他们将以火狱界原住民的身份，在三重天魔界横空出世——千年也难得有人过来一次，谁知道它上面有没有原住民？

    沐晚一视同仁，也是将他们送到了火狱界，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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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二章 开疆辟土

﻿    黑夜选择火狱界作为落脚点，是经过深思孰虑的。他曾数次去火狱界考察过，发现那里的烈焰兽其实是火灵气初步魔化而成。

    这里到处都是火山。火种的品阶是三界之内，最寻常不过的凡火。正所谓，落架的凤凰比鸡大。火狱界处于三重天，上面的煞气相比于周边的其他界面，略微稀薄，但是，比起炎华界来说，却是要浓上万倍。再加上，火池无处不在，全界的温度很高，有如一个天然的大火炉。所以，煞气多，且非常活跃。

    一般来说，天然的养魔之地都具备两个重要因素：一是，有很多精纯、且活跃的煞气。

    这一点，火狱界无疑充分具备的。

    第二个重要因素：魔性属阴，所以，天然的养魔之地必须是滋阴之地。

    比如说，百炼星。

    它虽然有一个巨大的火池，但是，那火是金莲圣火，是地火，性属阴。

    所以，众魔在那里过得甚是舒坦。

    然而，火狱界却不同。它的火是凡火，性属阳。

    所以，火狱界因为缺乏了第二个重要因素，不但不是养魔之地，而且还是抑魔之地。

    是以，这里的煞气永远都不可能凝形，而生成魔。

    不过，特殊的环境，也造就了特殊的物种。

    除了高度活跃的精纯煞气，火狱界也是有灵气和元气存在的。尤其是火灵气，其浓度还不低。

    火灵气被高度活跃的煞气侵蚀，成为火灵魔气，可依附于石头之上。

    久而久之，这些石头便“活”了，变成了笼着熊熊火焰的魔兽。其具体形状、大小与火灵魔气附着的石头有着直接的关系。

    这里的环境不适合于魔族生存，平时，就连三重天的魔仙们都很少来此界面，更不用说其他修为更低的魔众。

    是以，众魔也没谁去细究上面的这些大大小小的怪物是什么品种，笼统的将之唤作“烈焰兽”。

    其实，严格的讲，它们并不是魔兽，只是生了灵智的火灵气初步魔化而已。

    说白了，就是一团团具有朦胧意识的后天魔火。

    对于其他血魔来说，这玩意儿一点用处也没有。

    但是，长期食用金莲圣火的魔兵营里的魔众来说，它们却是粮食——与金莲圣火相比，这些后天魔火只能算是粗粮。好吧，粗粮也是粮食。如今离开了百炼星，上哪儿去天天吃金莲圣火？有后天魔火裹腹，总比再去吃血食强。

    经过驯化，以及金莲圣火日复一日的淬化，魔兵营的血魔们的血统不得提到提升。他们陆续进化成高血统的血魔。

    在血魔族里，血统越是精纯，对血食的依赖性越低。象魔兵营的众魔早就断了血食。现在，他们要吃点肉食之类的，也纯属是过过嘴瘾，并且，肉食一定得烤得外焦内嫩、十分熟，不得有一线血丝的。比如说，妖军烤得的烤肉串，在魔兵营就受欢迎。

    所以，黑夜为众魔精心选择了火狱界为落脚点，很受欢迎。

    第一件事，选址安营。

    黑夜一声令下，众魔以伍为单位，四散察探起来。

    火狱界不是很大，其面积还不及破虏界的四成。

    是以，三个时辰之后，众魔纷纷回营。阿铁他们三个负责将结果汇总，发现有三处比较适合安营，并上报给了黑夜。

    后者从中选择了面积最大的那一处。

    那是一处地势比较平坦的平原扎营。它位于两座死火山的中间，呈扇形，面积不到百万亩，是大量喷发的火山熔岩堆积而成。放眼全界，象这样大的平原，真的是一个巴掌也数不过来。

    平原之上，有成千上万的烈焰兽。

    所以，第二件事，便是清空平原以及周边的烈焰兽。

    众魔清理的方法很简单——吃掉！

    呵呵，在火狱界跑了三个时辰，大家都饿了，正好敞开肚皮，饱食一顿。

    不过，接下来还要归整营区，所以，阿铁事先强调：“吃个八成饱就得了。谁要是吃得太撑了，睡着了，老子把他扒光，吊到箭楼上面示众三天！”

    若是以前，大家身上都是毛乎乎的，扒光就扒光，吊起来就吊起来，谁也不会在意。然而，现在，众魔血统提升了，附带着智商等方面也都飞涨，再加之又与天兵天将们长期混在一起集训。他们的生活习性也与天兵天将们相差无几。比如说，大家都自认为是有脸面的人，对光屁股示众这种事，都视之为奇耻大辱，没有之一。

    闻言，众魔都是心中凛然。

    原本以为平原上的烈焰兽太多了，吃不完的，要赶到一个地方先圈禁起来。

    不想，后天魔火们一个个精明着呢。

    刚开始时，它们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对众魔也是熟视无睹。

    众魔心喜，以伍为单位，对那些庞然大物包抄过去，吸食上面的后天魔火团。

    别看有的烈焰兽长得跟座小山丘似的，其实，它也是由数不清的后天魔火团聚拢来的。

    刚开始受到攻击时，大大小小的魔火团是齐心合力反击的。它们“嗖”的窜起老高，在火团的中部，竟然还幻化出来了一张大嘴，以及满口的钢牙，呼啦啦的冲向众魔。

    然而，魔火团之中，最大的也不过是海碗大，小的甚至还不至鸡蛋大。众魔张开嘴巴，一口一个小火团，还嫌有点小……

    这东西比想象中的口感要好，咬起来还带着“咔嘣”的脆响，跟吃炒黄豆似的。而且，煞气也还算精纯。

    于是，众魔也不嫌弃它们个儿小，“滋溜滋溜”的大吸一口，鼓着腮帮子，“咔嘣咔嘣”的吃得可欢畅了。

    而后天魔火们也是通了点灵智的，相当于半岁婴儿的智力水平。见状，它们哪里还敢反击？

    呼的一下散了，大小魔火团夺路狂逃。好比是一大窝超大号的萤火虫。

    “轰——”，转眼之间，象小山一样的烈焰兽倒下，变成了一块滚烫的巨石。

    这下，没了硌牙的石头，众魔吃起来，更方便。他们索性变幻成一个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鲸吞这些小不点儿。

    那些魔火团根本就逃不及。一只象小山丘一样大的烈焰兽，附着在上面的魔火团不出三息，就会被十来名魔兵魔将分食得干干净净。

    魔火团之间是有联系的。立时，周边只听到“轰隆轰隆”一片响。那是附近的魔火团都被吓跑了，它们附着的大小石头纷纷倒地。

    恐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平原区域。不到三十息，只见魔火团们象火浪一样飞快的向四周退去，平原上只余下一片大大小小的乱石。

    原本以为是一场痛快淋漓的大屠杀，结果变成了追捕……好吧，众魔居然还追不上！

    眼见着平原周边的烈焰兽也成片成片的倒下，变成各种形状的石头，而魔火团们聚在一起，象是火烧云一样，呼的飘到了天边，众魔只好悻悻的变回人身，望“云”兴叹。

    呃，大家都只垫了个底了，严重没吃饱。

    黑夜背负着双手，站在一块巨石上，看着出糗的众魔，好不容易才没破功大笑。

    阿铁挠了挠头，下令：“先扎营！”等安顿下来后，再去对付那些魔火团。

    怎么扎营？

    营区怎么规划，在魔兵营是有相关规定的。大家又不是头一次在陌生的地方安营，所以，阿铁只是根据现场的情况，调度一下人马即可。

    他们一如既往的分成三队。

    阿秋领着六成人马，负责把乱石搬到平原的边缘地带；阿铁领了一队人在划线、画大圆圈，以平原为地，规划新营区。其中，线，代表的是沟壕，大圆圈则表示这里要修筑一座哨楼。想了想，阿铁又命一队人，在线的内侧三步远之地，又画了一条线。这道线的意思是护墙；阿卫则领着三成的人马沿着阿铁他们划出的线深挖沟。

    鉴于有的烈焰兽的个头很大，阿卫根据经验，将护卫营区的沟壕增宽了一倍。另外，在沟壕的内侧，还将就地取材，又那些被清理出来的乱石修砌护墙和哨楼。

    很快，三队人马各就各位。平原上变得热闹起来。尤其是那些负责清理、搬运乱石的魔众。面对满地的石头，他们索性一个个摇身把身量放大，化身成巨人，以提高效率。他们沉重的步伐吓得慢慢靠近的魔火团又呼的退了回去。

    两个多时辰之后，沟壕、护墙、箭楼等都建了起来。因为依然选择于帐篷，所以，新的营区，粗活、大活都已经完工，初具规模。

    就这样，魔兵营在火狱界安置了下来。

    当晚，黑夜通过契约向沐晚申请联系。

    不一会儿，沐晚批准了他的申请。

    黑夜传讯：姑娘，我们已经在火狱界辟出营区，安顿了下来。

    沐晚放心下来，回复：很好。若是碰到为难之处，记得跟我联系。在外头，不比家里，万事莫逞能。

    黑夜心里暖洋洋的：是，知道的。

    切断联系之后，沐晚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闪身进入玉府仙殿修行。

    布局已然开始。而布局的胜算到底有多大，最终还是取决于她的修为的高低——修行千多载，她深刻的领悟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阳谋都是浮云。

    加油吧，沐晚！能象现在这样全力修行的日子，不会有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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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三章 晚丫头可好？

﻿    黑夜率领魔兵营，在火狱界大刀阔斧的开疆辟土。相比起来，常龙和三十六鬼将在兰幻界，貌似碰到的困难还不少。

    他们在此界并没有什么根基，只能以游士的身份进入水仙城——所谓游士，是兰幻界特有的说话，专门指没有家族庇护的人族修真者。其实就是散修。

    水仙城本来就是龙蛇杂处的大仙都。所以，常龙等人分散进城，一点都不显眼。

    只是，没有家族或仙府的担保，他们在城中连个独立的身份都谋不到。没有独立的身份，一切能够赚到灵石的活动都是被禁止的。说白了，游士在这里，只能花钱，不能挣钱。比如说，他们连去集市摆个地摊都只能偷偷摸摸。一旦被仙府发现，那是要交一笔数目不小的罚金，并被驱逐出城。

    在兰幻界，游士只有三种选择：

    一是，高价租个洞府，修行，过着挥金如土的日子。

    在兰幻界，只要连续五年里，每一年的消费达到十万块中品灵石以上，就能得到仙府的担保，从而摆脱游士的身份。这是土豪游士的选择。当然，龙蛇杂处的兰幻界，也是信奉拳头为大的真理，所以，当一个没有根基的土豪，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二是，去武馆、镖局等高风险行业担任武师。

    兰幻界是这一带最繁华的界面，而水仙城又是繁华中的最繁华。城中，商贾如云，各种店铺数不胜数。但是，这些店铺的伙计，都是有家族或者仙府的担保。

    唯一不需要任何担保的就是武馆、镖局等高风险行业。在这一行业当武师，只要能经过他们的进门试即可。

    进门试的门坎也不是很高，一般的化虚境初期以上修为者，都能通过。

    也正因为门坎不高，所以，大部分的游士们往往都是去各武馆、镖局应聘武师。

    虽然一直都只能以游士的身份留在城中，但是，对于身若浮萍的中低阶游士来说，这也是一碗养家糊口的饭，算是安置了下来。而且，这个行业虽然是高风险，却也是高收益的，只要战力够强，赚来的灵石，足以维持平时的修行。一旦成就飞仙，那么，自然而然的也就摆脱了游士的身份。

    还有第三种选择，嫁到或者入赘到城中的家族中，迅速成为兰幻界的城里人。因为成本低、见效快，所以，很多游士都选择了这一条。

    三十六鬼将很快就打听到了以上的情况。他们在城西的一处僻静的小树林里集合。

    常龙听完汇报后，冷哼：“以上三条，哪一条，我们都不选！”

    第一条太高调，花销太大不说，还不符合他们这次的任务需要。

    第二条太慢。虽然姑娘没有明说，但是，他知道，最好是抢在姑娘调任四重天之前，他们在水仙城里初成气候。三十几个分散的、朝不保夕的武师，能成什么气候？

    第三条，有违他的道心，不耻为之。

    最主要的是，以上三条中的任意一条，都是要求他们有一个合理的身份背景。

    而此次任务的目的之一，就是他们要成为土生土长的水仙城人氏。

    显然，以上三条都不能得到这样的身份背景。

    来之前，姑娘没有细说，常龙以为这里和他生前所在的国度一样，户籍是可以用灵石买的。

    不能买啊……常龙不由想起了姑娘在血狼界搞到合法身份的事迹，心中有了主意。

    只是，这件事要好好的谋划一二。

    他挥手说道：“暂且在这里歇歇脚，今晚我们去仙府衙门看看。”

    主公在血狼界的事迹，阿一等三十六鬼将虽不知详情，但也略有耳闻。闻言，他们心知肚明，嘿嘿的笑着，分散开来，在小树林里各自找了一个地方，蓄精养锐。

    常龙也是随意的坐在一棵海碗粗的榕树下，背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在心里飞快的计划起来。

    阿一他们都是查探情况的老手。除了他的任务，他们顺带着查探了水仙城的一些基本情况：城中的街道、重要建筑的分布等等。其中，仙府衙门在哪里，布局结松如何，更是重中之重。负责那个方向的是阿七，他暗中将仙府衙门的情形画了下来。故而，常龙虽未亲至，却对衙门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常龙经过反复的推敲，终于计定。

    他再次召集众鬼将，当空用法力凝出一副地图，道出夜探仙府衙门的计划。

    鬼将们早就猜到了今晚的行动，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开始行动。”常龙收了地图，并收回青玉碗——这里是四重天仙界，他不过是高阶鬼王的修为，可不敢在仙人们的眼皮底子下非法聚集，自曝其短。是以，用青玉碗遮了身形。青玉碗进阶了，已经成为仙宝，就是在四重天，也是杠杠的。

    这时，小树林外的喧闹，象潮水一样的涌了进来。夜色渐深沉。水仙城却越来越精神，流光溢彩，笙歌燕舞，俨然不夜天。

    正好行事！

    常龙挥手，三十六鬼将分批飞掠出小树林，融进了热闹的街巷。

    他深吸一口气，也闪身而出。

    很快，他们来到了仙府衙门的附近。与周边的街道不同，衙门前的街道很安静。如果不是朱漆大门上悬着的牌匾，以及门廊上站着那四名府兵，很容易让人以为这只是一种豪宅。

    仙府衙门也是典型的前衙后院式。前面的衙门，是办公之所。现在，大部分院落都是黑漆漆的，只在院门口挂着一盏昏沉沉的长宫灯。后院是一处偌大的园子。那是府兵和官差们的住处。城主大人等各位官老爷，都不是住在衙门里的。他们在城中另有官邸。例如，城主大人及其仙眷住在城主府里。那是一处比仙府衙门还要大数倍的精美洞府，在水仙城有“小洞天”之称。

    城主大人等仙人都不住在仙府衙门里。之前，阿七已经打听得很清楚。是以，常龙才敢带人夜探仙府衙门里。

    水仙城一向都是平和安定，仙府衙门通常情况下没有开启守护仙阵。毕竟，仙阵开启之后，等于时时刻刻都在烧灵石。

    呵呵，恰好方便行事。常龙挥手。

    后院，不是他们的目标。

    阿一、阿二领着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负责警戒。阿三和第三大队给常龙打下手。他们象一张撒开的网，悄无声音的摸进了前衙。

    前衙总共就只有一支十人的巡逻队。他们身上都带着能敛息的玉仙符，所以，很轻松的就避过了巡逻队。

    在一重天的时候，常龙也是去过几座仙府衙门的，发现它们的布局大抵都相同。想来水仙城也不是例外。他带着人，先往西边的院落群碰运气。

    很好，水仙城的仙府衙门除了更大、更豪华一些，布局与一重天的那些大抵上是一样的。

    很顺利的，他们就找到了户籍院的所在。

    小院里安安静静的，和周边的院落没什么两样。

    常龙再次挥手，带着第三队翻过一人高的青砖院墙，进入院里。

    院外，阿一和阿二各自带着鬼将们迅速分散开来，占领了周边的有利地形，藏匿起来。

    院子里总共有七间屋子。正中间的那间，明显要阔气些，一看就知道是主官的办公之所。两边的各有一间小屋，应该是助理或护卫之所。除此之外，两边的东、西厢房各有两间屋子。

    常龙指着东、西厢房，做了一个分组的手势，示意第三队的人分成四组，进屋搜索。他自己则走到主屋的门廊下，小心的推开了朱漆大门。

    屋子里，黑漆漆的。

    当然，常龙能夜视，不用点灯，也能看清屋里的情形。

    他闪身进了屋里，又轻轻的合上门。因为不知道水仙城的户籍制度到底如何，所以，他要先进主官的屋子，看能否查到相关规章条文。

    正对着门，是一张寒梅傲雪的大绣屏。它完全遮住了屋里的情形。

    常龙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小心翼翼的放出气息，查探屏风之后。

    就在这时，屏风后面突然“哗”的亮起一盏灯。

    刹那间，黑漆漆的屋子里亮了堂。

    大绣屏上印出一个高大的男子男影。

    糟糕！是陷阱。常龙心中警铃大作，本能的身形一晃，撞外门外。

    不想，那门却有如象是铁水浇铸过的一样，纹丝不动。而他撞门的力道好比泥牛入海，须臾间，被化于无形。

    呃，被抓了个现形！

    常龙懊悔不已。他有些莽撞了。

    屋中的男子显然是在等着他们。以他的修为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具体方位。可见，对方定是飞仙以上修为。

    修为差距摆在那里，他还能怎么办？

    到底是身经百战、在生死之间走过无数遭，当过人，也做过鬼，更是在仙界呆了好些年，常龙很快镇定下来，抱拳朗声说道：“不知阁下有何指教？”心弦绷得紧紧的。同时，他也没有放弃，脑瓜子转得飞快，寻思着对策。

    “切！”大绣屏上，高大的影子微动。自屏风后面传出一道轻笑。

    “晚丫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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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四章 衙中有人好办事

﻿    修士都有超强的记忆力，并且，越是高阶，记忆力越强悍。更何况，绣屏后面的男子还是直言“晚丫头”！

    常龙那紧绷的心弦立时放松了。

    这个声音虽然听上去显年轻了许多，他却并不陌生。

    是老祖！广源老祖的声音！

    真真是一脚炼狱，一脚天堂！此刻，常龙只觉得此声音有如天簌。他按捺住狂喜的心情，三步并作两步，飞快的绕到屏风后面，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常龙见过老祖。”

    广源身形一晃，笑眯眯的站在他面前，抬手虚扶了一把：“说起来，我们也是老乡，无须多礼。”虽说成仙之后，下界之事皆成过眼云烟，但是，能在这里看到晚丫头的鬼仆，他的心里是非常欢喜的。不知不觉中，话语里带了一些调侃的味道，“小常啊，你带着那么多只鬼，偷偷的摸到本座这院里来，为的是哪桩啊？”

    常龙好不容易才做一次贼，不想却偷到了老祖的头上……他怪不好意思的，不敢抬头看老祖，低着头，嘿嘿笑道：“常龙初来乍到，想弄一个正式的身份。不想，冲撞了老祖……”

    广源明白了，“哦”了一声，摆手打断他：“仙界不提凡尘事。以后不要再‘老祖’长，‘老祖’短的。”

    常龙闻言，忍不住抬头看去。

    广源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玉面无须，头戴黑纱软翅常帽，身着葛色圆领长袍，身如劲竹，儒雅之中透着一股子英气，比在炎华界时年轻了十多岁。

    他不由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仙人与修士一样，如果不刻意改变的话，面相与修为境界、实际的骨龄密切相关。以广源为例，他飞升之时，骨龄有六千多岁，当道君时，这样的年岁相当于中年人，所以，面相就是中年人的样子。但是，飞升成仙之后，天寿陡然增加，六千多岁还年轻得很，故而，面相就变得比飞升之前年轻了许多。

    而之前，他看到沐晚、郝云天和清沅飞升前后，面相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所以，一直没有意识这个问题。

    沐晚飞升前后，面相变化不大，那是因为她飞升时才不过一千多岁。这样的骨龄，就是当道君也年轻得很。飞升成仙之后，她更年轻了，又因为有修为境界撑着，所以，面相、身量等都没有退回去，变成小女孩。事实上，人家沐晚在人仙族里，还是一个没有及笄的小女孩儿呢。

    至于郝云天和清沅，呃，飞升前后，他们的面相是其实有不少变化的。只是，常龙不知道啊。

    沐晚飞升之前，郝云天和清沅也都不过是一千多岁，年轻着呢。后来，他们在炎华界又修练了两千多年，才先后得道飞升。那时，他们的面相都往中年方向靠拢了不少。而他们飞升之后，天寿陡然加长，面相又变年轻了，看上去青春年少。只是，常龙随沐晚一道飞升上来了，没有再见过他们，记得是他们年轻的样子，从而觉得没有太大的变化。

    “是，大人。”常龙顺从的换了称呼。

    广源笑了笑，问道：“你怎么到四重天来了？晚丫头什么时候飞升的？这么快就来四重天了？”

    常龙如实答道：“主人是九年前飞升的，现在三重天。”

    “九年前就飞升了？”广源惊讶极了，“现在已经到了三重天？”顿时来了兴趣，指着主位的左下首那张藤圈椅说道，“来来来，你先坐下来，我们慢慢说。”说着，他自己回到了主位落座。

    常龙生前也是混迹官场多年，见状，知道广源十之八九就是这里的主官，所以，一点儿也不着急，抱拳称“是”，依言在椅子上侧身向着主位，坐了下来。

    “晚丫头，在三重天做什么？”广源晓有兴趣的问道。虽说前事不究，但是，到底是自己的直系传人，心里还是很关心的。

    常龙答道：“主人现在三重天北大营破虏界担任护军。”

    “怎么才是个护军？”广源皱眉，“不应该呀。”

    常龙便道出沐晚在三年新仙期满了之后，正好赶上三重天四大营募兵等等经历。当然，象沐晚是转世仙人，与陆威、黄长顺之间的关系，这一类的，他皆避而不谈。

    广源叹了一口气：“没错，北大营就是这个德性。”话锋一转，他又问回来了，“你带着那些小鬼来四重天做什么？”

    常龙呵呵：“前次，黄将军巡营，见主人治军有方，甚是欢悦，奖赐了一枚中阶通行令给主人。主人打算等任期满了之后，调任四重天。因为在三重天吃尽了没有根基的苦，所以，主人先派常龙过来打前战。”

    广源微微颌首：“所以，你为了尽快搞到这里的身份，就偷偷的摸进仙府衙门里来了？”

    常龙连忙起身，抱拳行礼告罪：“真对不住。此事与主人无关，都是常龙擅自行事，请大人……”

    广源轻笑，摆手又一次打断他：“本座要是有心怪罪，还用在这里等着你们吗？就你们这点子道行，如果不是本座有意替你们遮掩一二，你们一进衙门，就会露了行迹。唔，这也怪不得你们。仙凡之别，有如云泥。以你们现在的修为，根本就看不穿仙府衙门里的门道。”

    原来，下午，阿七带着一组鬼将在仙府衙门外边晃荡时，就引起了广源的注意。他看到阿七等人的步法，以及行事手法，不由想起了常龙，心中一动，当即暗中相助，帮阿七他们引开了巡逻队的注意。而阿七等人受修为限制，全然不知，误以为仙府衙门防范松散得很呢。

    广源猜测，阿七等人晚上极有可能会来夜探，想着也许会碰到常龙，甚至是沐晚，所以，特意在自己的官院里等着。

    刚刚，看到常龙时，他的心情是很激动的。再发觉他们是冲着自己的官院而来，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一时玩心大起，决定唬一唬这些小辈。

    常龙大汗。怪不得这么顺利呢，原来是老祖暗中相助之故。

    广源是个护短又恋旧的人。问清缘由之后，他当即按照常龙的心愿，为其办理了户籍手续。

    于是，老祖妙笔生花，常龙摇身一变，成为了水仙城里土生土长之人。

    广源手一晃，直接从东厢房那边隔空取过一叠陈年房契资料，一边翻找，一边问道：“身上带的灵石够使不？”

    常龙不知道他在查找什么，以为是要交入籍的相关费用，连忙答道：“够的，够的。”

    广源笑了笑，从中抽出一张，隔空递过去：“你看看，这个院子。中意不中意？”

    院子？房产！常龙连忙双手接住，定睛细看。

    果然，这是一张房契。城外东郊的一处洞府，包括周边的山林，占地千余亩。房契上面的日期竟然是一千七百余年前。原主和他一样，也是姓常。

    “这……”他看不懂了，一头雾水的抬起头，望向主位。

    广源解释道：“这些房契都是无主的。你如果有一处老宅的话，明天带上一定的灵石，用这张房契，到西厢房的第一间，找扶判事办理兑换，可以在城中换一处三进三出的宅子。这是水仙城一千年前设立的一项户籍政策。这样的话，你的身份更有说明力，不容置疑。”

    原来如此。常龙欢喜的点头：“是，常龙但凭大人做主。”

    广源又道：“所有兑换的房契都是有记录的。但是，本座上任之时，发现其中缺失了一本账。这些房契都无相应的记录，应该就是那本账上的。所以，你只管拿去用就是。”

    “是。”常龙收了房契，起身道谢，“多谢大人。”

    “明天上午，你再过来。手续很齐全，你自己去找扶判事办事就是，无须提及本座。”广源轻轻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这里是四重天，比不得东华洲，以后，你们不可再冒冒失失的到处乱闯了。”

    “是。”常龙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告退，离开了正屋。

    这时，东、西厢房的四扇朱漆门同时无声的打开。第三大队的鬼将们狼狈不堪的从里面逃了出来。

    看到常龙，他们惶恐的张嘴欲言。

    “嘘！”常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挥手示意跟自己速速离去。

    众鬼将得令，不再多说，紧跟在他的身后，飞也似的出了院子。

    在院外，常龙又用神识召集了第一、二大队，用最快的速度撤离。

    出了仙府衙门这边的街角，恍若是另一个世界。这里灯红酒绿，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常龙他们有玉仙符遮掩，也不担心被人识破身份，混在人群里，分散而行，向原来的小树林汇集。

    当队伍集齐之后，常龙依然祭起青玉碗。在碗中，他将阿一等三十六鬼将都召进花魂幡之中。然后，他收了青玉碗，独自一人在小树林里，一边坐等天明，一边通过契约申请与沐晚联系。

    后者很快传讯过来：老常，什么事？

    常龙：我刚刚碰到老祖了。

    沐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

    常龙：老祖，广源子。

    沐晚欢喜不已：老祖在水仙城？

    常龙一五一十的道出与广源老祖重逢的经过。

    沐晚收到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传讯过去：明天找个机会向老祖说，我请他去城中的金玉满堂喝酒，看他愿赏脸否。

    常龙：是，一定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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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五章 转世罪仙

﻿    金玉满堂是水仙城里的一家中档酒楼。上次来水仙城刺探灵泽界的消息时，沐晚曾经光顾过，觉得这家酒楼的环境还算好。

    当然，她若是公开人仙境真仙的身份，水仙城的任何一家高档酒楼，都是能光顾的。但是，她没有公开的打算。而以飞仙二层的修为，去金玉满堂这等档次的酒楼，随时都能享用上等包厢。

    常龙刚到，还没有弄清这些遮在表象之下的弯弯绕绕。

    第二天上午，他依照广源前一晚的指点，很顺利的通过扶判事兑换到了一处三进三出的大院子。

    象这样的院子，大多集中在东城区和北城区。而东城区主要是官邸聚集之地。北城区则主要住的是城中望族。广源帮常龙办的假身份正是望族之后。恰好北城区还有三座这种规格的院子，他便选择了在北城区安置下来。

    兑换到的院子属私产，是能自由买卖，或者世代相传的。不过，常龙没打算卖。他看着到手的新房契，心道：这只是第一份产业而已。

    生前，他是老常家精心培养的下一代家主。然而，没等他上任，老常家便被一手扶上位的新女皇卸磨杀驴，惨遭族灭。生死沉浮，兜兜转转，他早就放弃了重兴老常族的心愿，不想，这个机会却是以这样的方式悄然而至。

    时也，命也，运也。既是如此，他又起了再建一个新常家的心思。新常家名义上是一个家族，其实更象是太一宗这样的门派，一个修鬼道的门派。而他就是新常家的第一代家主，也是掌门。三十六鬼将是门派里的第一代弟子。

    新常家奉沐晚为主，现阶段的任务是：争取在两年之内，在水仙城站稳脚跟，建立一个可覆盖兰幻界的情报网。

    当年，沐晚领着他们在西炎洲，就是这样从无到有，迅速的建立了玲珑阁这个庞大的商业、情报帝国。

    他和三十六鬼将都积赚了丰富的经验。再来一次，他信心满满。

    有了新宅子，很多事就好办得多。

    比如说，联系广源老祖。

    常龙很快打听到，广源真的是仙府衙门户籍院的主官，人称“狄主簿狄大人”。

    原来老祖本家姓狄。常龙出了仙府衙门，顾不得去北城区看自家新院子，立刻以北城常家的身份，在门房去下了帖子，求见狄主簿。

    他使了一百块下品灵石。门房的衙差响亮的应了，拿着帖子一溜小跑的去了户籍院。

    不出半刻钟，那衙差回转：“狄大人在呢，请您进府一叙。”

    就这样，常龙又见到了广源。

    “我一猜就是你。”广源这回换了官服。一身绯色的六品文官袍服，衬得他更加丰神俊逸。

    常龙便道出金玉满堂之邀。

    广源大悦，满口应下：“好哇。”他咂摸着嘴巴，无比怀念的说道，“好久不曾喝到‘醉千年’了，本座这心里想得很哩。昨晚，本座联系了老弟兄几个。大家都说这两天要一起去破虏界跟晚丫头讨酒喝。哈哈，择日不如撞日。你跟晚丫头说，要她多带些酒，订个大包厢。下衙之后，我们老兄弟几个都会到。”

    “是，大人。”常龙笑着应下。

    出了仙府衙门，他立刻赶到金玉满堂，订下了酒楼里最大的高等包厢。

    而沐晚通过契约收到常龙的讯息，得知老祖们可能齐至，也是欢喜不已。

    傍晚时分，她赶到金玉满堂酒楼。

    阿十穿着一身月白锦袍，打扮得有如世家子弟，在大堂喝茶。看到她，连忙起身迎了上来：“沐姑姑，阿十奉家主之令，在此恭候。”本来应该称“主上”的。来之前，常龙特意嘱咐他，明面上，沐晚是常家世交老友，所以，在人前，应以“姑姑”相称。

    平常，阿十他们都是修士装扮的。陡然看到他收拾成这样，沐晚不由上下打量着他，笑道：“阿十，好久不见，你更加帅气了。本座险些没有认出来。”常龙建立新常家的想法，上午的时候，她已经通过讯息知道了。所以，知道阿十口中的“家主”就是指常龙。听到这一声“姑姑”，她亦童心大起，便调侃了阿十两句。

    阿十是只实诚鬼，闻言，窘迫得满脸通红，顿时两只手都不知道怎么摆放才好。

    主上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宛若一剪秋水。就是这么随意的从他身上扫了一眼，他已经是浑身酥麻，神魂荡漾。啊，受不住了。

    “姑姑，我，我们的包厢在三楼……”阿十慌忙转身，在前头引路。呃，一不小心，同手同脚了……

    沐晚忍住笑，清咳一声。声音里稍微用了点仙力。一时没注意，忘了真龙族那种从骨子里的勾魂夺魄。

    立时，阿十回神。发现自己的糗样，他只觉得两只耳朵尖子都跟烧起来了一样。从此，可怜的阿十，再也不敢再看主上的眼睛。

    到了订好的包厢后，阿十哪里还敢与主上独处，简直是落荒而逃：“主上，小的去大堂等几位老祖……”

    沐晚摆了摆手，随意的打量着包厢里的情形。

    大约一刻钟后，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广源等人有说有笑的走出进来。

    除了为首的广成子，其余八人都到了。

    沐晚欣喜的迎上去，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沐晚见过……”

    广源一把拦住，笑道：“前事莫再提。这里没有老祖，只有仙友。唔，今天，我们都是不醉不归的酒友。”

    “正是。”旁边，广茂等人皆笑盈盈的附合着。

    广仁搓着手：“小晚啊，‘醉千年’带来了没有？这些年，喝了不知道多少种仙酒，就是再也找不到‘醉千年’那样的味道了，可把人馋死了。”

    无一例外，八位老祖都比飞升之前年轻了十几二十岁。如今，他们看上去风华正茂，朝气蓬勃。貌似以老祖相称，是挺败酒兴的。

    沐晚从善如流，大大方方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今天，‘醉千年’管够。几位前辈，请先入座。”

    包厢的正中摆着一张大圆桌。菜肴是常龙上午在金玉满堂点的，都已经上齐，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九人依次落了座。沐晚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坛又一坛的万年份的“醉千年”，每人一坛，挨个派发下去。

    八位老祖不禁眉开眼笑，纷纷拍开封泥。广仁抱着酒坛子深吸一口，赞道：“好，比记忆中的味道更加冷冽！”

    沐晚解释道：“这些酒都是在炎华界时酿制的，年份比那时的要久远一些，所以，劲道更足。以前辈们的修为，喝这种，刚刚好。”

    每人面前都摆了一只干净的白玉酒碗。可是，谁也没用这些上好的酒碗，而是迫不及待的抱着酒坛子，先大喝一口，浇一浇肚里的酒虫儿。

    “好！”

    一大口酒水下喉，他们赞不绝口。

    现在的他们，言谈活泼，个个都是率性而为，意气风发，身上哪里还能寻到当初在宗门里那种四平八稳的老祖样儿？

    沐晚心中感慨不已。果然，飞升成仙，脱骨换骨啊。

    接连喝了三两口酒，终于镇住了酒瘾，大家直呼过瘾。久别重逢，大家要说的话题很多，但是，谁也没有再提太一宗。

    飞升以前，他们都把宗门，还有自己的道传看得比命还要重要。然而，飞升之后，在仙界这些年，见得多了，眼界大开，心境大涨，观念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对于他们来说，太一宗已然成为了前尘。仙人的天寿那么长，如果不能放下，那么，迟早会不堪重负，亡于半道。

    再者，太一宗将何去何存，自有其定数。缘起缘灭，一切随缘。

    真正放下了太一宗的他们，自然不会再提及它。

    跟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大家说的都是自己的近况。

    从他们的话中，沐晚这才知道，原来广成老祖竟然是转世的罪仙。

    仙人转世，有两种情形，一种是自行转世。这是一种私人行为。比如说，沐晚的转世，就属于这种；另一种是被天庭强制转世。一般来说，这是严重触犯天条，才会被打去下界，忍受转世之苦。

    根据罪行的轻重，分为：一世之罪、十世之罪、百世之罪。

    而广成老祖受的就是最重的“百世之罪”。

    除去上斩仙台，魂飞魄散之罪，此罪仅次于剜去仙骨，削去仙籍，属于很重的刑罚。

    在凡界转世百次，受尽人世间的百苦百痛，并且，每一世完结之后，再投胎转世之前，都会恢复所有的记忆。这样的痛苦，不是一般的意志，根本就扛不住，会把人折磨至疯癫的。而一旦疯了，这疯劲是会带到下一世里去的。从此，罪仙会世世为疯子，并且越来越疯癫。当疯癫到不能再自行通过奈何桥时，那他就再也不能转世投胎，只能在冥司做一只疯鬼，直接魂力耗尽，化为无形。

    转世的罪仙在最后一世时，都会得到一次仙缘。这叫做“一线生机”。

    如果罪仙把握住了，就能踏上仙道，成为修士。不然，与凡人无异。

    走上仙道之后，罪仙没有往世的记忆，与寻常修士无二。如果能再次得道飞升，那么，前罪一笔勾消，罪仙由此获得新生。不然的话，和其他的人族修士一样，没有凝丹的，自然是魂归地府，变成寻常鬼轮回；金丹境及以上的，身死道消。

    沐晚好奇心大作：“广成前辈以前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被罚得这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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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六章 婉言谢绝

﻿    广源看向广茂：“二哥，这事，我们都是听你说的。这回，也还是你来说吧。”虽说东华洲太一宗已经成往事，但是，师兄弟的情分尤在。自飞升之后，他们便以结义的异姓兄弟相称。

    广茂点了点头，娓娓道来。

    原来，广成转世之前乃是九重天的名门望族之少主，半步天仙的修为。本来是前程似锦，仙途远大的，然而，却犯了渎职之罪，被天庭判以百世之罪。

    九重天的名门望族少主？因渎职而去下界历经百世轮回之苦？沐晚皱了皱眉头。一般来说，鲜有人会被判以这样的重罪。所以，一旦有人获此罪，定是传得沸沸扬扬，人人尽知的。可是，她完全没印象。

    “广成前辈转世之前姓什么呀？”她追问道，“既然是名门望族出身，他的家族怎么也没庇护一二，竟让自家少主遭此重罚？”

    前前世时，风茜虽然眼里只有陆威，对与陆威无关的事情皆不放在心上，但是，九重天上，名门望族里，那些半步天仙境的少主也并不是大白菜一样的存在。她不能保证全都见过，他们的名号还是听说过的。

    广茂答道：“大哥姓姜。”

    九重天姜家！沐晚的脑海里立刻窜出一个人名——姜通。她记得，姜通是九重天姜家的少主，传闻是半步天仙境的修为。

    据她所知，姜通确实是在天顶宫担任少司之职，主管祭祀之神器。不过，在她去凤族之前，姜通都好好的，没听说渎职受罚。

    广茂素来心细，见她眼里闪过一道疑惑，笑问道：“小晚知道姜家？”

    沐晚果断的摇头，信口编来：“不知道。在仙界呆了这么些年，我觉得这里比我们东华洲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我在想，广成前辈是不是遭了对头的暗算。”

    左手边，广照叹了一口气：“大哥不是被暗算，是时运不济，倒了血霉。”

    其余人纷纷附和：“对，就是飞来横祸。”

    广茂看着沐晚，接着说道：“大哥转世之前，姓姜，名通，是姜家的少主，在天机宫任职，负责保管祭祀的神器。”

    沐晚面上不显，心里叹道：果然是他。

    看来，姜通获罪，是在她去了凤族之后发生的。

    “广成前辈不小心弄坏了那些神器？”说八卦嘛，当然要有人响应才越说越有味。沐晚接了一句。

    广茂摇了摇头：“不是。有一晚，大哥当值，结果，有神秘的黑袍人闯进天机宫行窃。那厮手段了得，从守卫森严的宝库中盗走了一件叫做‘噬魂’的神器。大哥第一时间带着天兵天将去围捕。奈何那厮本领太高。大哥他们连黑袍人的衣边都沾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逃之夭夭。但是，天庭可不管这些。‘噬魂’本是冥司的重宝神器。冥君应天帝之邀，将之借给天机宫观摩。结果，才两天，就给弄丢了。天庭必须给冥君一个交待。所以，大哥就成了倒霉蛋。天庭初步是要将大哥送上斩仙台的。姜家多方奔走，费尽气力，这才改判为轮回百世。”

    沐晚听完，一时之间，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

    “噬魂”，她并不陌生。当初，在东地小界时，常龙得了一个大机缘——有一件被改成了半仙半魔的仙宝，也叫“噬魂”。据他们查探得知，此宝是很久以前被所谓的“魔祖”埋在东地小界的黑龙渊底。机缘巧合之下，它变成了常龙的本命仙宝。

    看样子，此“噬魂”就是在天机宫被窃的那件“噬魂”。当晚闯进天机宫盗宝的黑袍人极有可能就是这位“魔祖”。

    当年，常龙得宝之事，他们没有外泄。眼下，她还是会守口如瓶。不然，要是被天庭或者冥界得知，常龙还能有活路？再说，姜通也已经受完罚，重新悟道飞升，回到了仙界。就算她现在道出“噬魂”的下落，对于姜通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想到这里，她还是决定问一问：“现在，广成前辈是回到了九重天吗？”

    广源点头：“嗯。大哥恢复记忆后，就联系了姜家。办理了入藉手续后，大哥就被姜家接回了九重天。转世仙人不比我们，一旦恢复记忆，修为精进很快。况且，大哥身为姜家少主，资源供给充足，现在，大哥已经是人仙境三层的修为。前些天，大哥又闭关了，说是又要突破。到今天还没有出关，所以，才没有过来。不然，再忙他也会赶过来的。”

    因为“噬魂”之事，沐晚莫名的惭愧，不好意思的笑道：“没事。以后有的是喝酒的机会。”

    广仁接过话题，继续解释道：“小晚，大哥恢复记忆后，一直念叨着你呢。我们能从炎华界那个即将崩溃的界面飞升成仙，真的是多亏你运道好。”当初，如果不是沐晚误打误撞发现了炎华界的“四象”真相，他们就不可能打通四条地灵之根，修复四象。四象不全，界面不稳，他们安能感应到天梯？感应不到天梯，自然也就不可能打通天梯，继而得道飞升。所以，广成恢复记忆后，真的是甩了一把冷汗。差一点，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沐晚笑道：“怎么可能呢？没有我，自然也会有其他人发现炎华界‘四象’的真相。姜家这么看重广成前辈，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广茂叹了一口气：“大家族里，内斗是难以避免的。姜家有人不想大哥回去，所以，在大哥转世的过程中，姜家派去的人跟丢了，以至于大哥飞升的时候，姜家都毫不知情。”

    广照也道：“现在，大哥根本就不相信他们家族里的某些人。相比起来，大哥更看重我们弟兄的情分。我们飞升之时，大哥都亲自去一重天接引。我们的差事也是大哥安排的。”

    话说到这份上了，沐晚要是还没听出他们的意思，她那三世的经历都是喂了狗。

    挠了挠头，她没有再接话。就算没有联系上阿哥，她也不可能投到姜家门下。对于一般的飞仙来说，姜家这种九重天上的大世家确实是高高在上的庞然大物。但是，她不是一般的飞仙。一个立志于要攀上仙道巅峰的人，怎么可能去做别人家族的客卿？象姜家那样的家族，她自个儿建一个就是。这不，常龙目前正在做！

    广源见状，提起酒坛子，连忙打圆场：“难得今天与小晚重逢，我们不要再说那些倒霉的事。来，喝酒！大家今天一定要喝个痛快。”

    “好！”众人又再次抱起酒坛子，接着喝。

    又喝了一轮，广照还是不死心，又将话题往回扯：“小晚，你在破虏界才当个小小护军，太屈才了。”大哥重返姜家，正是用人之际。沐晚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能力也摆在那里，是个难得的人才。

    沐晚笑道：“如果还是以前的那位将军大人，我早就挂印走了。现在的黄将军赏罚分明，治军有方，对手下也甚是宽厚。前段时间，黄将军特意对我说，天庭有意升级一些重要的边境界面。破虏界也在其中。升级后，黄将军有意还是将破虏界交给我。不管上面批准与否，我都应该会升职。知足常乐，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能得道飞升的，都不傻。众人自然都是听出了她的婉拒之意。虽是有些惋惜，但是，人各有志，勉强不得。见她应该是投到了主将的门下，并且很受器重，大家都改了主意，纷纷再一次举起酒坛子，向她道贺。

    “恭喜恭喜！”

    “这回，少说也是个校尉之职。升职后，记得再请我们喝酒。”

    “就是。”

    “以后常联系。”

    ……

    沐晚抱着酒坛子，眉开眼笑的一一回应：“承您吉言……一定一定”。

    招揽失败，情义在。大家都喝得很尽兴。月过中天，主宾双方才尽兴而归。

    走之前，沐晚一人还赠送了一坛万年份的“醉千年”。

    广源有些醉了，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晚丫头，有事只管来找老祖。老祖罩着你。”

    广仁也凑过来，攀着广源的肩膀，挑眉笑道：“还有我。丫头，有事莫一个人强撑，莫跟老祖们客气。唔，有空去我那里玩。去的时候，要记得带酒哦。”

    “嗯，我会的。”沐晚甜甜的笑道。

    八兄弟连袂而来，又携手而去。

    送走他们，沐晚转身对一直守在门外的阿十说道：“走，去你们那边看看。”

    “诺！”阿十领着她出了金玉满堂的酒楼。

    一辆豪华大马车“嗒嗒”的驶了过来。赶车的是阿一。他拉住马，跳下车，抱拳行了一礼：“姑姑，请上车。”

    沐晚笑了笑，掀起车帘，上了这辆豪车。

    “姑娘。”常龙坐在车内，抱拳向她打招呼。

    沐晚点了点头，却是通过契约传讯，告诉他今天听到的“噬魂”之事。末了，传讯叮嘱道：‘噬魂’暂且不可示于人前。

    常龙面色凝重，点头应道：“是，我知道了。”

    沐晚笑了笑：“今天出来老半天了，我得赶回破虏界。你那边，等我以后有空再去参观。”说着，撕裂虚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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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七章 沐晚升职

﻿    沐晚跟八位老祖说，破虏界的防务将要升级，并不是随口胡编的推脱之辞。

    上次，天帝巡视三重天的仙魔边界，回到天庭后，就在朝会上提出了这个议题。

    提升防务等级，意味着军饷、人手等方面都要相应的增加。说白了，就是小幅度的扩军。四大营在这一带都有设有守备所。是以，东帝、南帝和西帝都持赞同态度。

    四大巨头已达到了一致意见，其余的人谁还敢反对？于是，此议题很顺利的通过。

    接下来，天帝又提出，三重天的仙魔边界正值多事多秋，故而，提升防务，事关重大，天庭当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统领此事。

    众人都听明白了。原来，天帝还是削尖了脑袋，想往三重天安插自己的势力。

    就知道天帝没那么好心。东帝、南帝和西帝都在心里冷笑。想重回三重天？哼，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事关核心利益，三位帝君不用商量，当即达到了同盟，以各种理由提出反对。

    天帝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面色如常的端坐在主位上，没有再言语。但是，他手下的那些朝臣却纷纷出列，逐一反驳三位帝君提出来的各种理由。

    三位帝君也不是孤家寡人，在朝中皆各有追随者。

    是以，朝臣之中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双方各执一词，最终搞得这次朝会不欢而散。

    第二天，接着吵……朝会之上，争吵；朝会之下，各种谈判。如此吵了好几天，终于，双方各让一步，拿出了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方案。

    天庭成立一个临时性的部门，叫做“三重天提升防务司”，统领此事。

    防务司下设一位主官，三位副主官。主官是天帝的人，而三位副主官分别是三位帝君的人。

    具体的防务升级方案由三重天的四大营主将拟定，提交防司务，由四位主官共同裁决。但是，主官具有最终否决权。

    各方势力又是一番明里暗里的运作……大半年过去了，各界面的升级方案终于通过，由防务司提交天庭审议。

    这回倒是很快。朝会上，防务司一一宣读这些方巡查。天帝向朝臣们询问：“各位爱卿，有异议否？”

    当然没有。这是大家合起来吵了好几个月，共同商议出来的结果。

    于是，方案顺利通过，下发三重天四大营。

    第二天，沐晚接到了主帐方面的通知：三天后的卯正，赶到主帐开会。迟到者，以军法处置。

    三天后，沐晚如期而至。自家阿哥是主将，是以，这一次，她没有再刻意一个界面、一个界面的赶路，是直接撕裂虚空到达主帐的对岸。

    方案的具体内容，黄长顺早在方案通过之时，就传讯告诉了她。真龙族有专门的传讯密法。现在，他们俩联络方便多了，随时随地都能传讯。此法门是通过血脉传讯，既安全又快捷。就是大罗金仙，如果没有觉醒真龙血脉，也不能察觉尔。

    而这事儿吵得那么厉害，但凡消息灵通一点的，都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一些。是以，沐晚一进入主帐，其他与会者都过来向她道贺。

    此次防务升级，沐晚无疑是最大的赢家。破虏界因为是北大营边哨的最前沿，位置至关重要，所以，此次防务连升三级，成为边军城。而沐晚在上次魔界大举进犯之时，当机立断，果断的启动守护仙阵，令进犯的魔军知难而退，护界有功，所以，荣升为正五品的偏将军，奉命驻守破虏界边军城。

    从七品的护军与正五品的偏将军，中间隔着整整四级。连升四级，在非战时，这样的升官速度足以亮瞎所有人的眼。

    沐晚也没有装糊涂，笑眯眯的抱拳回礼：“都是运气。”当然，这是客套。据阿哥得到的可靠消息：上次魔军大举进犯。参与东大营大捷的众将士，这次，都有不同程度的升职。其中，升位偏将军的，多达六人。以她那次的军功，升偏将军是名至实归。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心虚。

    很快，帐外响起通传声：“将军大人，到！”

    与会者们皆安静下来，各自归位。虽然没有宣布，但是，沐晚的升职是板上钉钉的，所以，另外两位偏将军都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沐晚与他们一起，站在前排。

    这时候再客气，就显得做作了。沐晚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大方方的和他们站在一排。不过，与前两位相比，她的资历最浅，故而，站在了右边。

    在一堆亮晃晃的银铠、金铠中，她的青铜铠特别的显眼。后背上不知道凝聚了多少道灼热的目光。对此，她只是扯了扯嘴角，腰背一如既往的挺得笔直。

    黄长顺没的披甲，穿着一袭玄色锦袍，领着萧青山等亲卫大步流星的进入主帐。

    “将军！”帐内哗啦啦，一片铠甲响。众人抱拳行礼。

    黄长顺在主位上跪坐下来，抬手说道：“坐！”

    “是！”又是一通哗啦啦，众人在原位席地而坐。

    没有废话，黄长顺直接宣布了三重天北大营仙魔边界各驻所防务升级之事。

    从最前沿的破虏界开始，他先讲了破虏界升级成边军城，统领破虏界、虎威界、长宁界等三界，接着，点名道：“瑾宸护军！”

    “在！”沐晚刷的站起来，身资挺拔，有如一杆标枪。

    黄长顺打开一卷委任状，当众宣读：“兹委任瑾宸仙子为破虏界边军城正五品偏将军。”

    “末将得令！”沐晚出列，双手从黄长顺手里接过委任状，再返回队列中。

    众人的目光比那正午的太阳还要火辣、热烈。不少人暗自懊悔。谁能知道破虏界有这般造化，早知……唉，还是不想去那地方。太危险了。

    接着，黄长顺又宣布了另外虎威界、长宁界等几个边境界面的防务升级命令，以及一干委任令。

    升级之人，无不春风满面。其余人则是各种羡慕，暗中嫉恨。总的来说，会场的气氛还是相当喜庆的。

    会议结束后，黄长顺背负着双手，又领着萧青山等亲卫率先离去。

    众人围着升职者们，又是一番道贺。

    沐晚首当其冲，每一个与会者都特意过来向她道贺。一时之间，她根本就挪不动脚。

    一位偏将军见状，大声提议道：“今天弟兄们难得聚在一起，不如大家凑份子，一起去对岸寻家酒楼，好好的聚一聚，为瑾宸将军他们庆祝。好不好？”

    “好！”这也是军中的传统。众人乐呵呵的齐声道好。

    沐晚笑道：“哪能让弟兄们破费。我一直蜗居破虏界，难得与弟兄们欢聚一团。今儿个，我请客，弟兄们只管带着肚子去就是。”

    “好！”新晋升的瑾宸将军如此上道，大家更高兴了。

    有人问道：“瑾宸将军，去哪里喝呢？”

    “这边我不熟。”沐晚大方的挥手，“地方，你们说了算。哪家的酒水吃食好，我们就去哪边。我呀，只管喝酒和付钱。”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我们这么多人，得找家大点的。”最先提议的偏将军大声说道，“就去对面最大的‘金凤凰’好了。”

    “金凤呈祥啊，是个喝酒的好去处。”

    “那里的酒，够烈，不错！”

    “好啊。”

    ……

    众人纷纷附和。

    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傍晚时分，大家卸了差事，在桥头集合，一起去对岸的“金凤呈祥”酒楼。

    沐晚还要去军需处领取新铠新甲等装备，抱拳与众人道别后，出了主帐。

    虎威界和长宁界升级为守备区。其主官是从五品校尉。两位校尉并不是原来这两个界面的护军，而是从别的驻点调过去的护尉，也是新升职的人员。

    两人跟着出了主帐，齐齐的主动向沐晚行礼：“属下见过大人。”一般来说，校尉及校尉以下，不属于将军行列。所以，他们是没资格自称“末将”，只能以“卑职”、“下官”、“属下”之类的自称。两人都是在沐晚的麾下，以“属下”自称，是最直接的投诚。

    沐晚抬手虚扶，笑道：“不必多礼。本座准备去军需处，童校尉，申校尉，不如同行？”刚刚在会上，黄长顺是一个一个的宣读委任状。是以，沐晚认得他们：童然校尉是虎威界的主官，申罡校尉是长宁界的主官。而他们俩的底细，阿哥早早的就告诉了她。这两人都是三重天的世家子弟，都是行事靠谱之人。虎威界和长宁界的两位护军暗中投靠了南帝府少君秦烙。他们在黄长顺手里自然讨不到好，早早的被调到了其他界面。当初，两人觉得终于能离开边境，平调到了富庶之地，各自欢喜。然而，这才调开多久，虎威界和长宁界便升级了。两人在边境呆了十几二十年，这次完全没有沾到升级的半点好处，其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两人皆道：“是。”

    于是，两人跟在她的身后，一道前往军需处。

    刚走出中军甬道，从一座帐篷后面刷的闪出一道黑影。

    “什么人！”童、申二校尉身形一晃，立时将来人反剪双手，当场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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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八章 逆鳞

﻿    “别……哎哟！”来人呼痛。

    声音很熟。沐晚定睛一看，原来是刘真。

    “刘护尉？”她挥手，示意童、申二人先把人松开，“这位是主帐的刘护尉。”

    童、申二人刚刚升了校尉，官阶刘真要高。闻言，他们都齐齐的松了手。

    童然不悦的皱起眉头：“刘护尉，你用了敛息符，鬼鬼祟祟的躲在树后，想做什么？”

    刘真狼狈极了，甩了甩胳膊，挺硬气的说道：“我与瑾宸仙子是故交。听闻瑾宸仙子升迁，过来道贺而已。这里是主帐大营，我哪有鬼鬼祟祟了？”这两货还不是仗着家世好，才得以荣升校尉？在此之前，他们与他一样，都是护尉。

    在刘真的心里是极不服气的——刚升校尉，身上的铠甲都没来得及换呢，就这么拽了？哼，不要让老子逮到你们的错，不然，老子定要叫你们好看！

    童然听他自称是顶头上司的故交，将信将疑，没有再吭声。

    沐晚现在是人仙境的真仙，又觉醒了真龙血脉，所以，刘真的那点小心思，在她面前，就跟摊开了一样。

    好吧，刘真就是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人计较，平白的掉了身份。她问道：“刘护尉，刚刚没有伤到你吧？”

    刘真立刻换了一副神情，三步并做两步，迎上前来，眉开眼笑的摆手：“没有没有。”又抱拳祝贺了一番，末了，说道，“听说仙子今天要过来，我早早的订了一桌酒，给仙子接风洗尘，不知仙子是否得空？”

    沐晚笑道：“本座还真是不得空。”象刘真这样的人，真不能给什么面子。不然，这家伙铁定会跟牛皮糖一样，沾了上来，令人不胜其烦。

    童然、申罡一听她的自称，便知两人并不是什么故交，最多就是从前说过几句话而已。于是，两人再看刘真时，眼里都甚是不屑。

    刘真素来脸皮厚，全当没看见，继续问道：“那，不知仙子什么时候有空？”

    什么时候都没空！沐晚耐着性子，正色道：“刘护尉，多谢你的一番美意。只是本座与你素无交情，不敢领受。”不容刘真插嘴，又一本正经的说道，“抱歉，本座还有要事在身，刘护尉，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你让一让，不要挡着路。”

    刘真没想到沐晚如此直接，一点脸面也不给，连忙从路中退让到一边，嘴里飞快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一张脸红了白，白了青，跟走马灯似的，转眼换了好几色。

    沐晚大步流星的自他身边走过。

    瑾宸将军真仁厚。要是换到我，哪里会与这等无赖小人多费唇舌？童、申二人相对一视，紧随其后。经过刘真身边时，两人连个眼风也没有给，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甬道的尽头，刘真抬起眼，恨恨的呸了一声：“小人得志！”他觉得沐晚的职位升得太快了，里头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如果能将之挖出来，报告给天帝……是以，他才打着接风洗尘的幌子，凑上来。

    不想，这小娘们却完全不讲同年之谊。真真的一点情面也不给，让他难堪至此！

    想到这里，他又跺了跺脚，阴着脸哼唧道，“小娘皮，不就是长了一张好脸，攀上了九重天的贵人吗？有什么好得意的？等贵人厌了你，叫你哭都找不到坟头……两个小白脸，还以为自己巴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一群卖屁股的货……”如此叽哩咕噜的小声咒骂着。

    殊不知，萧青山刚才恰好从另一边过来。看到刘真这货试图纠缠上沐晚，他本来是要第一时间上前解围的——刘真早就暗中投靠了天帝。如果不是留着他还有点用，黄长顺早就料理了他。

    见沐晚直接了断的将人撂到了一边，扬长而去，萧青山心里很是爽快。但是，这会儿，听到刘真无中生有，如此颠倒黑白的编排，他不由火冒三丈。

    管这家伙是谁的暗桩，萧青山冲了上去，祭起捆仙索，将之捆住，一拳往脸上砸了上去。

    “砰！”刘真没留神，被砸翻在地。

    “砰砰砰……”萧青山一击得手，紧抿着嘴，照这厮一通拳打脚踢。

    因为他才是飞升境的妖修，修为浅了点，所以，极其护短的黄长顺赐了一根捆仙索给他。那是一件上品仙宝，天仙以下都是照面就能捆得跟个粽子似的。

    刘真不过是个假仙，哪里挣得脱？他蜷缩在地上，只能生生的受着，不敢妄动。因为萧青山的捆仙索在主帐是出了名的厉害。被这件宝物捆住了的话，越是挣扎，会被捆得越紧。

    萧青山出了气，还没完，一把揪住刘真的头发，直接将人往黄长顺的大帐那边拖去。

    他的脸比锅底还黑。一路上，巡逻队，以及其他将士见了，被他那冲天的怒气镇住，竟然无人敢拦。

    大家只是远远的围观。

    大帐前的两名守卫硬着头皮迎上来：“萧爷，这是……”

    萧青山脚下不停，瞪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刻退了回去，噤若寒蝉。

    象道旋风一样的冲进大帐，萧青山将人“啪”的扔在地上，气哼哼的瞅着黄长顺。

    后者正盘腿坐在矮案后面看书，抬眼扫了一眼地上的刘真。后者身为堂堂的假仙，居然被一只妖修打晕了。此刻跟条死鱼一样，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天帝老儿选的就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忍住笑，问道：“怎么了？他还敢惹到你头上来？”

    萧青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胡说八道！”哎哟哟，幸亏他没有那捞什么子的肺管。不然，真要给气炸不可。

    哟，还真被气得不轻。黄长顺放下手中的书卷，扯起嘴角，不怀好意的笑了：“他怎么编排你了？”

    “没有编排我。”萧青山吐出一口长气，缓了缓，说道，“他想巴结瑾宸将军，没巴上，就编排瑾宸将军巴上了什么九重天的贵人。还编排瑾宸将军与童、申两位校尉……”

    不等他说完，黄长顺的脸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已经够了。萧青山告状成功，见好就收，果断的闭嘴。

    “当时，附近还有其他人没有？”黄长顺问道。

    萧青山摇头：“没有。”也正因为没有其他人听到，他才只是将人狠揍一顿，拎到主人跟前告状。不然的话，他当场就一刀砍了这恶货。

    黄长顺阴沉沉的盯着刘真，磨了磨牙：“把人弄醒。”

    “哦。”萧青山手一扬，收了捆仙索，抬腿照刘真的心窝子上，呼的踹了一脚。

    “砰！”

    刘真眨了眨眼皮，醒转。

    看清周边的情形，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飞也似的爬起来，跪在地上，呜呜的对黄长顺哭道：“将军大人，请为卑职做主！萧副将，他欺人太甚……”

    黄长顺“啪”的拍桌子，喝道：“住嘴！你吃里扒外，还有理了！”本来，他是想留着刘真，关键时刻摆天帝老儿一道的。不过，这厮竟然起了败坏阿妹名声的心思，那就留不得了。

    毕竟是护军的身份，也不好随意打杀了。所有，黄长顺决定提前揭开这厮的暗桩身份，杀鸡儆猴。

    刘真被镇住，一时之间，呆若木鸡。

    “刘真，你收了天帝府多少好处，又卖了多少消息给他们？还不从实招来！”黄长顺怒道。

    “我……卑职……没有。”刘真回过神来，极力否认，“将军大人，卑职冤……”

    黄长顺哪有耐心听他喊冤？当即向帐外喝令：“来人！把这厮拖下去，先打五十军棍，让他先清醒清醒。”

    “诺。”从帐外冲进来两名亲卫。他们从地上架起刘真，将人叉出大帐。

    刘真回过神来，拼命喊着：“冤枉！将军大人，卑职冤枉……”

    很快，他的声音止住了。原因是一名亲卫麻溜的揪了一把草，连泥带土，老大一团，塞住了他的嘴。

    刘真被叉到帐前，按在地上，“噼哩啪啦”的打了五十军棍。

    行刑完毕，萧青山走到他跟前，问道：“清醒了吗？”

    刘真狼狈的趴在地上，呜呜的点头。以他的修为，五十军棍打在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然而，其中的耻辱，令他悲愤之极——没有家世背景，他就活该被人接二连三的如此羞辱吗？

    萧青山向行刑的亲卫使了个眼色。后者蹲下身子，掰起刘真的头，扯掉塞在他嘴里的草团。

    “说，你送了几次信出去？”萧青山拧眉问道。

    在行刑时，周边的将士们闻讯，纷纷过来围观。军中之人，最恨的就是奸细。闻言，围观的将士们皆愤恨不已，盯着刘真，眼里几欲喷火。

    刘真心道：自己是给天帝做事，也就是给天庭做事。有什么错？四大营归根结底还是天庭的天兵天将嘛。

    所以，他痛快的招了：“三次。”

    萧青山冷哼：“刘真，你泄露军中机密，还有理了？”

    刘真闻言，不由打了一个寒战——这顶帽子，他可戴不了！

    “给天帝府传信，也叫泄露军中机密吗？”心中大急，他抻着脖子，大声争辩道。

    “切！”围观的将士们无不唾弃。

    按黄长顺的本意，当场斩杀了他，那才叫解恨。可是，这里是军中，不是他家北帝府。军有军规，他身为主将，不能循私。所以，他命人先将刘真关押起来。当即写了一道奏折，呈交南帝，道明抓到天帝府的一只细作，并附上刘真的口供。

    天帝狡猾得很。南帝正缺这样的证据呢。收到奏折的当天，他就派了亲卫长亲自来三重天北大营提人。

    于是，刘真的美梦终于成真了。他很快就见到了南帝、天帝等仙界的大人物们。

    不过，身份有点尴尬。他是被当成天帝违约，染指三重天北大营军务的罪证，被南帝等三位帝君提溜到了天帝跟前。

    人赃俱获，天帝面上完全下不来，只差没被气得吐老血。

    好吧，面子什么的，都在其次。反正，大家这是关起门来的交锋。因为一个蠢货，大半年来的谋划都成了空，才是剜了天帝的心。

    第二天的朝会上，天帝当众宣布，三重天的防务升级顺利完成。防务司这个临时机构从即日起撤消。

    而原本的计划里，天帝不但会保留防务司，而且还会找机会把它的职能范围覆盖到九重天。

    作为交换的条件之一，天帝向南帝等人讨要了刘真。

    于是，刘真又体验了一把天帝府的私牢。

    当天帝阴沉着脸出现在牢房里时，刘真终于意识到自己完蛋了，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想死？”天帝勾唇轻笑，“坏了本君的好事，哪能让你轻易就死了去？知道是什么傀儡吗？本君有一个朋友，擅长此道，最近手头正缺新鲜的仙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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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九章 点拔

﻿    天兵天将体系里，将军以上军阶者，所用之铠甲为金色系。偏将军是低阶将军，其铠甲是浅金色的镀金锁子甲，下品仙器。

    除此之外，偏将军还配套有布甲四身、官常服两身、吉服一身。

    身为偏将军，沐晚只要坐在军需处旁边的客帐内饮茶静候即可。军需处的主官将所有的东西备齐后，命五名黑甲军士用托盘端着，一一送到她跟前，指着实物介绍完后，笑道：“大人，都齐乎了。您看看，鞋袜等够不够使？”对于将军以上级别的高级军官，鞋袜等小件都是不限数的。在这里，军需处只是按照一般的惯例，每样准备了四双。

    “够用了。”沐晚挥手，将托盘上的装备都收到储物空间里，随手抓了一把中品灵石，每只托盘里扔了三块。

    “多谢大人赏赐。”主官以及军士们齐声谢道。

    沐晚起身，出了客帐。

    “恭送大人。”主将跟在后面，送到帐外，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甬道的尽头，看不见了，这才提着袍角，急匆匆的折回大帐。

    那里还有童、申二位校尉等着领取装备呢。

    沐晚出了军需处，径直返回中军，求见黄长顺——连升数级，她去拜见主将，以谢提携之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萧青山猜到她领完装备后，一定会抽空过来一趟，所以，料理完刘真后，一直在大帐外等着。

    果然，沐晚大步流星的过来了。

    他连忙迎上去：“沐将军。”

    沐晚站住，狐疑的问道：“萧副将，有事吗？”

    萧青山只觉得两边脸颊滚烫。唔，脸一定是红了。心中大窘，不敢抬头看沐晚，垂眸抱拳道喜：“恭喜沐晚军。”

    沐晚自然是看出了他的窘迫，笑道：“谢谢。”说着，指着大帐问道，“将军大人在否？”

    “在的。”萧青山飞快的点头。

    “烦劳萧副将替本座通禀一声，本座想求见将军大人。”沐晚说道。

    “哎。”萧青山至始至终不敢抬头，应了一声，低头匆匆折回大帐内。很快，他又小跑着自内出来了，“沐将军，将军大人有请。”

    沐晚又道了一声谢。

    待她自身边经过，萧青山忍不住也跟着转过身子。这时，他才敢抬起头来，贪恋的看着她走到大帐前，依照军中礼仪，从头到脚，先整了整军容，然后掀起帐帘，探身进入大帐之内。

    身为黄长顺的本命守护兽，他自然知道沐晚为黄长顺做了什么。所以，他更加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所在。

    她是那么的优秀。他早就歇了不切实际的妄想。能够这样偷偷的看着她，他亦心满意足。

    此刻，黄长顺已经平复了心情。他招呼沐晚在矮案旁坐下。

    沐晚问道：“阿哥，刚刚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在来的路上，她时不时听到有军士在指着这边交头接耳。毕竟是在主帐之内，她也不好多打听。

    黄长顺答道：“哦，是有人暗地里投靠了天帝老儿，刚刚被我处置了。”

    沐晚轻哼：“天帝的手，真长。”

    黄长顺“嗯”了一声，接着说道：“这个人，你也认得。他叫刘真。”

    沐晚心中一动，赶紧提醒道：“我记得他还有一个结义的大哥，叫汪东，当年和他一起被任命为护尉。阿哥，知道否？”

    “哦，他们两个早就绝义了。”黄长顺爆料道。

    原来，他接手主帐之后，很快就发现刘真是天帝的暗桩。而陆威明显毫无察觉。惊讶之余，黄长顺立刻派人暗中监视刘真，顺藤摸瓜查出了整条细作线。此时，汪东与刘真已经绝义了一年多，但也做为相关人员被细查。经过暗中的严查，确定其与刘真早无瓜葛，黄长顺才撤退对汪东的监视。完全掌握主帐之后，黄长顺进行了大规模的人事调动，以便于将自己带来的一干心腹安排到重要位置上。包括汪东在内，有十来余军官主动申请外派。黄长顺自然是充分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这些都是身为主将必备的手段。四大营是一个非常庞大的体系。主将履新之时，首先要做的就是清理地盘，也就是凡人界所说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在清理的过程之中，如何处理好地盘里的诸多势力，是一门大学问：该铲除的，当毫不犹豫的铲除，以立军威；该控制的，一定要能牢牢掌控；该拉拢的，就不能激怒……黄长顺将自己在主帐的所做所为详细的说出来，其实是手把手的教沐晚。以前，父君也是这样教他的。

    最主要的是，他对阿妹在破虏界的所为也知道了一些。老实说，他当时是震惊的，觉得有必要好好的引导阿妹。

    沐晚素来聪慧，再加之，又在东华洲当过盟军副帅，有一定的经验，所以，一点就通，手心里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相比于四大营，当初的联盟简直是太简单了。所以，她养成了简单粗暴的风格。这一点，在她接管破虏界守备所时，充分体现了出来。严格的说，她私自对守备所的低级军官搜魂、处以极刑，都是严重的越权行为。在按照四大营的军规，非战时，至少要校尉这一级的主官才有那样处置军官的权力。现在想来，那时，她是运气好，碰到了一个不理军务，只顾捞私财的主将。如果是象陆威或者阿哥这样的主将，她铁定是被问罪了。

    黄长顺见状，知道她是听到心里去了，随即换了一个话题：“听说你们今晚要聚会？”

    “嗯。”沐晚敛神，点头笑道，“弟兄们说要凑份子为我们这次升职的庆贺。我便说请他们的客。”

    黄长顺点了点头：“当将军的，身家厚实些，手头大方一点，是应当的。不过，凑份子在军中是很常见的。大家抛开身份地位，单纯以同袍的身份，凑在一起，喝喝酒，乐一乐，也是增进情谊的有效方式。”

    沐晚闻言知雅意，记在了心中。今非昔比，官阶越高，所处的圈子也越复杂，这些细节，都是她日常生活中必须注意的。

    接着，黄长顺拿了一只储物袋出来，说道：“父君写了很多军中日志。我近来整理出来了一些，你拿去当个念想吧。”

    沐晚微微一怔，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忍住泪意，她默默的接过。

    黄长顺见了，抬手安抚的揉了揉她的道髻，温声说道：“你做得很好。父君若是知道，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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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零章 同乐

﻿    当天傍晚，沐晚换上军中的玄色长袍常服，用纱网束头，出了主帐营门，赶到桥头与同袍们汇合。

    结果，远远的，她看到队伍里多了两个人。

    那是两名与她差不多同样装着打扮的年轻女修。和凡世不同，仙界只讲实力，不分男女。四大营也都没有拒绝女修或女仙从军，所以，军中不乏女性。不过，从军的女修或女仙与男修男仙们相比，简直是凤毛麟角，所以，女军士或女军官一般都集中在主帐，很少有象沐晚一样，被外派到边境去戍边的。

    这两名年轻女修不是当天的与会者。沐晚猜测，她们是事后受到的邀请。

    待她走到近前，最初提议聚会的那名偏将军主动介绍道：“瑾宸将军，这二位是医帐的刘护尉和秦医正。她们是表姐妹，金凤呈祥的老板娘是她们的大姐。有她们二位在，不怕老板娘不拿出镇店的好酒来呢。”

    沐晚听明白了。后面的话全是说辞。实则是，先前队伍里就她一个女仙，大家怕她难为情，所以，特意另外请了两位女军官相陪。

    刘、秦二位看上去都是爽利之人，双双抱拳行礼：“久仰瑾宸将军大名。”

    沐晚抱拳回礼，戏道：“哪里，今天我们这一大群人能不能喝到最好的酒，还要多多仰仗二位呢。”大家这么照顾她的感受，她怎能不领情？

    “弟兄们这么照顾家姐的小店，那是一定上最好的酒水。”刘护尉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切。

    旁边，秦医正也道：“对，还要让大表姐给打个大折扣。不然，我们就把我二表姐押在店里。”

    “这个主意好。呆会儿就请秦医正去跟老板娘还价。”沐晚挑眉，一本正经的说道，“省下来的酒钱，我们正好可以多点一盘招牌菜下酒。”

    “哈哈哈……”众人皆笑。

    简单的几句玩笑，表示的是大家都有心结交的态度。于是，一下子，气氛起来了。大家围在一起，一边兴致勃勃的交谈，一边等着晚到的人。

    不一会儿，人数到齐了。大家浩浩荡荡的上桥，直奔对岸的金凤呈祥酒楼。

    很快，他们来到了金凤呈祥酒楼前。

    门口，车水马龙，甚是热闹。酒楼的生意真不错。

    沐晚有点儿担心：“我们这么多人，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合适的包厢。”她原本以为象这样的军城，主要以军中眷属、军奴等为主，只有少数的平民，酒楼不会有多少生意的。所以，没有想到提前预定包厢。不想，这里的生意却这么好。

    刘护尉笑道：“哦，上午的时候，王将军已经吩咐我订下了最大的包厢。”王将军，就是提议聚会的那位偏将军，也是黄长顺从四重天带过来的亲信之一。

    沐晚闻言，冲王将军竖了大拇指：“我只知道喝酒，却没有想到这一茬。”

    “你们先去包厢。我带两个人随老板娘去酒窖拿酒。”王将军笑了笑，挥手对后面的人吆喝道，“来两个人，和我抬酒去。”

    “好咧。”秦然和申罡在队伍里算是资历浅的。他们乐呵呵的站了出来。

    王将军一看就知道是熟客，带着两人大步流星的往西边的角门去了。

    沐晚甚是奇怪：“这里的客人都是自己去酒窖选酒的吗？”

    秦医正撇嘴：“王将军第一次来喝酒时，穿得甚是普通，却一进店门就吆喝着要最好的酒。再加之，他又是个生面孔，大表姐担心他是个吃白食的，就用寻常的酒水招待他，还诓他说，那就是店里最好的酒，没有更好的了，只想早早将人打发走。得知他真的是新来的偏将军后，大表姐当场就道了歉，赶紧派人去酒窖取好酒。自那以后，王将军总是信不过大表姐，每次来，都要亲自带人去酒窖拿酒。”

    刘护尉笑道：“那是王将军跟家姐闹着玩呢。家姐以酒入道，最宝贝的就是酒窖里的那些珍藏。平素轻易不准我们进去，生怕碰着磕着了她的酒缸，洒了那些珍酿。王将军每次来，都拿当初家姐诓他说事，一定要自己进去拿酒，非要看到家姐紧张兮兮的跟在他们后面喊‘小心’。所以，每次王将军走后，家姐都要抱怨好久，说他什么心眼儿小，睚眦必报之类的。”

    作为两世都婚过的人，沐晚从里头听出别有一番趣味，忍不住呵呵笑了。说起来，前前世和今生，她都不曾与其他女修、女仙这样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八卦。

    这样的感觉，好轻松。

    一行人熟门熟路的进了酒楼，径直上楼。酒楼共有三楼。最大的包厢在第三层，占了整整一层楼。

    里头宽敞得很。地上铺着厚实的红底金色连枝大花毡毯，花团锦簇的，甚是华美。中间是个圆台，可作舞乐。

    台下，摆着一圈共十来张长条红木矮案。

    二三十人在这里喝酒玩乐，完全没问题。

    沐晚今天做东，自然是被让到主位就坐的。不过，她推辞了，拉着刘、秦二女，一道在主位右边的那张矮案后面坐下。

    另外一名偏将军见状，与两名心腹在主位左边的那边矮案坐下。其余人也各自落座。这样，主位就空了出来，留给去酒窖拿酒的王将军他们三个。

    今天总共有三位偏将军过来。其中，三人之中，以王将军的资历最老。他坐主位，名正实归。

    沐晚心中了然。这就是阿哥说的，说是军中私底下的聚会，说是不分身份高低，将士同乐，实则是处处体现身份。

    谁说神仙不食人间烟火？都是凡人杜撰的。试问，仙界竞争是如此之激烈，怎么会无烟火之气？

    很快，王将军象得胜凯旋一样，得意洋洋的进来了。他的身后，秦、申二校尉抬着一只三尺多高的绛色双耳大陶瓮。还有一个红衣俏佳人。

    后者与刘护尉的眉眼有三分相象，想必就是老板娘了。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飞升七层的修为。

    前前世除外，今世，沐晚还是头次看到活着的高阶酒修，并且还是个女的，是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想，老板娘甚是敏锐，笑盈盈的望了一眼后，径直朝她们这桌走了过来。

    刘、秦二女双双起身。

    “大姐，这位就是瑾宸将军。”刘护尉迎上去，挽着老板娘的手手，一同走回来，热忱的介绍道。

    “瑾宸仙子？”老板娘眼前一亮，抱拳行了一个道礼，“当年仙子入职大比时，小的正好也在王城，有幸目睹了仙子的风姿。久仰久仰。”

    立时，一缕宛若蜡梅的冷洌香气飘然而至。

    然而，这并非是什么酒香或者气息，而是其实是一丝道力。

    老板娘以酒入道。但目前她道行有限，悟道之后，尚且不能完全控制道力，无法完全内敛。

    如果沐晚不是觉醒了真龙血脉，并且魔道修为达到了尊者境，也难以察觉得到。象在座的这些军官，显然都没有察觉。就连老板娘自己也象是没有发觉呢。

    沐晚对她酿的酒，不由生出了期待之意。前前世，已成云烟，不提也罢。而今世，她还没喝过高阶酒仙所出之珍酿呢。

    闻言，她站起来，抱拳回礼：“过奖了。”

    老板娘大悦，爽朗的笑道：“今儿难得这么多的贵客临门，小店蓬荜生辉。所以，今儿的酒水打五折。各位大人想听什么曲子，只管吩咐，歌舞钱，全免。”

    众人一阵欢呼。

    王将军在主位上盘腿坐下，故作惊讶：“哟，老板娘，原来你只对我小气啊。”

    老板娘指了指搁在圆台上的酒瓮，嗔笑道：“王将军，您这么说，也不怕闪了舌头。小店的镇店酒王都给您起了出来。别人可没这待遇。”

    “啊，原来，老板娘的好酒只给王将军喝啊。”

    “我的心都快碎了。”

    ……

    众人跟着一通瞎起哄。

    老板娘的脸顿时红扑扑的。

    王将军笑眯了眼，大声催促道：“老板娘，上酒，快上酒。弟兄们都给我掌掌眼，看是不是最好的‘暗香浮影’。这回可不能再让老板娘给诓了去。”

    “王将军，小店的声誉都快被你给毁了。”老板娘佯装生气的跺了跺脚，捂着脸，跑出了包厢。

    满满的都是套路。

    “哈哈哈……”大家又是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两名酒侍进屋来。行过礼后，他们当众用一把小铁锤敲开酒瓮上的黄封泥。

    沐晚深吸一口气。刹那间，好比身处冰雪覆盖的绝壁之缘，淡淡的梅香自悬崖之底，袅袅传来。

    “好酒！”她忍不住赞道。

    主位上，王将军笑眯眯的瞅了她一眼，抚掌笑道：“看来老板娘这次没有诓我。”他是黄长顺的心腹。此次聚会也是得了将军大人的暗示，目的就是带这位瑾宸仙子进入三重天北大营的中高层军官圈。领会了将军大人的暗示后，他对这位瑾宸仙子好奇极了：这位女仙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这十几年来，还不曾见将军大人对哪个女仙多看过一眼呢。

    酒侍用长颈的白玉酒壶分装了酒水。第一壶送到主位。不过，王将军抬手示意送到沐晚这边：“瑾宸将军是头次来，当先品为快。”

    三世为人，沐晚虽是头次与将士们一道喝酒，不过，之前，阿哥给她恶补了相关礼仪。是以，她知道这是军中惯例，遂没有推辞。

    酒侍依言将她面前的白玉碗倒满，这才放下酒壶，躬身退下，接着给其余桌上酒。

    所谓“先品为快”，并不是真正的请她先喝。等所有的桌子都上了酒，沐晚这才双手端起酒碗，提议：“来，大家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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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一章 惊艳

﻿    大家一起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好酒！”

    “金凤凰居然有这等好酒，以前都不知道呢。”

    “还是王将军厉害……”

    ……

    大家放下酒碗，嘻嘻哈哈的打趣王将军。

    王将军抹了一把嘴巴，笑而不语。

    两名酒侍中为首的那位很有眼力的提起白玉壶，替他又满上，陪着笑脸问道：“王将军，要歌舞助兴否？”

    王将军指着沐晚，哈哈大笑：“你又看走眼了。今儿，可是这位瑾宸将军做东。”

    酒侍告了罪，走到沐晚的矮案前，躬身问道：“瑾宸将军，要歌舞助兴否？”

    沐晚转头，看向左手边的刘护尉：“店里有什么好歌舞？”在仙界，无歌舞不成宴。所以，稍微大一点的酒楼都有自己的歌舞姬，以招揽客人。当然，召不召歌舞，全凭客人自愿。比如说，在金玉满堂，宴请八位老祖那次，沐晚觉得不合炎华界的习俗，就没有召歌舞助兴。

    刘护尉答道：“前儿听家姐说，刚练了一支羽扇舞，听说是最时兴的。”

    沐晚点头：“行，那就上羽扇舞。”羽扇舞是什么？她也好奇的很。离开仙界三百多年，如今，再返仙界，她对酒宴之上时兴玩乐什么，完全不知情。象这个羽扇舞，她就完全不了解。

    酒侍躬身行礼，道了谢，快步出了包厢。

    大家接着喝酒。

    酒过三巡，包厢门再度被打开，一行手执长长的彩色羽毛扇的盛妆舞姬鱼贯而入。

    她们无不高髻广袖，细腰紧束，窄裙左边开的那道叉都快腰际了。挺胸翘/臀，玉腿毕现，甚是亮眼。

    十二名舞姬在圆台上，面对台下站了一圈，羽扇轻展，遮住半边脸，“刷”的甩袖，蹲身行礼：“奴请各位大人安。”

    声音有如新莺初啼，成功的抓住了众人的眼球。

    这叫亮相。也就是试看的意思。如果客人满意，拍拍手，乐师们才会进场，歌舞正式开始。相反，如果客人不满意，直接吩咐酒侍打发了她们就是，然后，酒侍会再推荐其他歌舞。

    沐晚自然是懂的。前前世时，元君娘娘是九重天的贵女，泡酒楼，喝酒作乐，那是常态。

    当然，相比于九重天的豪华酒楼，这样的歌舞只能用“低俗”来形容。酥/胸半露，拿把大羽毛扇子搔姿弄首，就叫羽扇舞？如果换成前前世，九重天的那些名角儿，肯定会斥责，这分明是卖肉，是对“舞”的亵渎。

    不过，今非昔比。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元君娘娘，而这里也不是九重天。

    反正也就是图个热闹。沐晚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手。

    两名酒侍垂手侍立在台下，神色明显松快了许多。

    “歌舞，起！”两人齐齐向门外吆喝道。

    于是，乐师们相继入场。

    躬身行过礼后，他们在圆台的另一侧盘腿坐下。很快，丝乐声起。舞姬们羽扇轻挥，广袖飞扬，媚眼如丝。

    可惜，这些媚眼都似抛给了一群瞎子。一来，无歌舞不成酒宴。对于舞姬们的这些做派，大家都习以为常了。这叫习惯性无视；二来，在座的，除了刘护尉和秦医正，其余人都是校尉以上的军官，也是飞仙以上的仙人。试问，谁会看上筑基期的舞姬？

    说句不客气的话，就这样的修为，这群没有什么名气的舞姬们就是脱光了，也是背景墙的存在。

    呵呵，在仙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靓女。若实在是相貌愧对天地，丑与美之间，也就隔着一枚丽容丹的距离。

    一刻多钟后，舞罢。

    舞姬们收了羽扇，娇喘吁吁，齐齐蹲身行礼。

    老实说，这样的歌舞真入不了沐晚的眼。身为今晚的主家，她礼节性的往圆台上扔了一把中品灵石。

    其余人也是如此，跟着往上面扔了些许灵石。

    “奴谢将军赏，谢大人们赏。”舞姬们一轰而散，争先恐后的捡起散落在地毯上的灵石。

    沐晚向酒侍挥手。

    后者意会，迅速打发舞姬离场。乐师们留了下来。歌舞开场，不过是带动气氛而已。现在，包厢里充满欢声笑语，热闹起来了。所以，乐师们很有眼力见的奏起欢快的曲子。

    王将军撂下酒碗，说道：“来来来，我们也舞上一舞。”说着，身形一晃，已然站在圆台上。

    喝得起兴，与宴者即兴歌舞。这才是酒宴最好玩的时候。

    王将军显然是好舞之人，踏歌而舞，随兴而又暗合道韵。看得不少人心里痒痒的，也跟着去了圆台上，与之共舞。

    其余人在位置上，一边饮酒，一边观赏。看到精彩处，喊上一嗓子“好”。顿时，台上、台下其乐融融，酒宴渐入佳境。

    一曲罢，台上之人乐呵呵的打住，向大家抱拳：“献丑。”

    大家无不喝彩，报以热烈的掌声。

    待刚刚起舞之人回到原位，旁边的人皆端着酒碗过来敬酒。大家又是一番畅饮。

    半刻钟之后，丝弦再起。

    秦医正早已按捺不住，起身相邀：“将军，我们也去乐一乐吧。”

    其实，酒宴之中，宾客起舞，也是有原由的——喝了这么多的仙酒，借着酒兴跳舞，可以更快的散掉酒力。

    众人无不期待的看着这边。

    酒宴的主人起舞，那可是约定俗成的重头戏。

    沐晚乐呵呵的起身：“我只会舞剑。”当然，这只是自谦。且不说，前前世时，风茜擅舞，就说前世，她身为大周京城第一才女，舞姿也不俗的。但是，那些都已经是前尘往事。而她现在只是剑仙瑾宸。

    大家听了，眼里的热度刷的飙升，鼓掌起哄：“瑾宸将军，来一个。”

    沐晚晃身腾挪到圆台之上。

    外行看热闹，内门看门道。

    “好身法！”王将军惊艳不已，带头喝彩，“好！”

    秦医正见状，自惭形秽，不好意思上台陪舞，又跪坐下来。

    沐晚右手一晃，掌心涌出仙力，凝出一把三尺青锋长剑，左手捏成剑指，和着拍子，随兴起舞。

    刹那间，青光如雪，气冲牛斗。沐晚于其中，或龙形虎步，身若惊鸿，或沉稳利爽，潇洒英武。

    看似随兴起舞，却是刚柔并济，动与静完美结合。

    台下，众人无不被深深吸引，看得如痴如醉。

    乐师们深受影响，所奏之乐曲由之前的欢快轻松，渐渐随剑舞变得慷慨激昂，好比金戈铁马滚滚来。

    差不多是一刻钟，乐曲尽。

    沐晚立住身形，洒脱的挽了一个剑花，踩着最后一个舞点收剑。

    满天剑华尽敛，手中长剑亦化于无形。台上，只有她长身而立。

    刚刚的视觉盛宴好比是一场梦。

    王将军的修为最高，最先回神。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好！”他不由使劲的鼓掌。

    众人纷纷回神，跟着鼓掌，喝彩声爆棚。乐师们无不衣衫尽湿，大汗淋漓，却一个个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献丑。”沐晚向台下抱了抱拳，腾挪回原位。

    “真是大饱眼福！”同桌的刘护尉亢奋的满脸红云，双手提起酒壶，恭敬的替她倒满酒，与秦医正一道端起酒碗，“瑾宸将军，请！”

    沐晚笑了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这只是开始。先是她们两个同桌，再是邻桌的王将军等人，接着是稍远一些的酒桌上的其他将士们……大家都端起酒碗过来，向她敬酒，盛赞刚才的剑舞。

    这是与宴者的肯定。沐晚来者不拒，与众人畅饮。

    包厢里的气氛几乎达以沸点。沐晚以这种惊艳的方式完全融进了三重天北大营的中高层军官圈。

    且饮且舞，酒宴进行到两个时辰的时候，老板娘亲自领着一队侍女，给每一桌送上一份热腾腾的烤肉。

    烤肉是赠送的。这也是酒楼通常的做派。当酒宴将进尾声时，店家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讨取酒饭钱。一般来说，客人的身份越高，店家派来的人的身份也会越高。

    所以，沐晚这一桌的烤肉，是老板娘亲自奉上的。

    “承惠，一共是四千九百八十二块中品灵石。”她从大红圆托盘里取出烤肉盘，放在沐晚面前，笑盈盈的说道。

    这价钱，比四重天的水仙城要公道得多。沐晚挥手。

    亮光一闪，在空托盘上整整齐齐的码了五千块中品灵石——这也是仙界通常的做派，酒钱不但不抹零，而且会往上添点，凑成整数。

    “多谢将军。”老板娘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切，双手捧着托盘道了谢，这才招呼侍女们上菜。

    大家乐呵呵的就着烤肉又吃了一轮酒。那一大瓮“暗香浮影”见了底，酒宴结束。

    宾主尽欢，带着些许醉意，有说有笑的离开酒楼，重返大营。

    沐晚也是。破虏界防务升级，由原来的守备所，晋升为边军城，总兵力将曾至两千人。其中，光是破虏界就要增至一千人。新增的这些将士都是从其他驻点调集过来的。三日之内，将在主帐结集完毕。她身为主将，自然是要在主帐办理交接手续，待点齐人马，再率众返回破虏界。所以，主帐的军需处给她安排了临时的住处。

    也有人在城中置办有府第，再加之明早又不当值，所以，没有回营。

    九重天。

    武德星宫。

    烈风步履匆匆的走到东院里。

    院中有一角小亭。陆威随意的披着一件黑袍，白发似雪，提着一酒坛，独坐于亭中。

    “大将军，三重天有消息传来。”烈风上前，轻声说道。

    陆威怔了一下，回过头来：“说。”

    “瑾宸仙子晋升偏将军，今晚宴请主帐同袍。”烈风顿了顿，接着说道，“一支剑舞，冠绝全场。”

    “剑舞？是何舞？”陆威拧眉。

    烈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瑾宸仙子用仙力凝成长剑，好比游龙戏凤，大气洒脱。”

    “啪！”陆威起身，随手将手中的酒坛子扔到亭外的假山上，摇了摇头：“撤回那边的人吧。”

    想来瑾宸仙子不擅舞，酒宴之上，又不好推脱，遂只好舞剑混过。但是，她擅舞，且好舞台……真的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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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二章 论偶像的号召力

﻿    兵马陆续到齐。三天后，清晨，沐晚点齐兵马，率童然、申罡二校尉，乘坐战舰返程。

    她是迫不及待的离开了。一是，虽然来之前已经安排了守备所的事务，但是，离开有三天之久，放心不下；二是，自那晚的聚会之后，主帐之内，她与剑舞迅速窜红，已然成了人人必谈的热门词。但凡她走过之处，将士们看过来的眼神，无不炙热如炭火。就连阿哥也特意私底下问她：什么是剑舞？执剑如何起舞……

    啊啊啊，主帐俨然化作八卦炉，完全是没法再呆了。

    沐晚接到兵后，立刻就去大帐，向黄长顺告辞。

    那些将士都是从各驻点调集过来的，尚未形成战力，是以，黄长顺有心多留沐晚几天，在主帐手把手的教她如何凝练军心。

    沐晚却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为什么？”黄长顺不解的问道。

    沐晚脸上飞红，难得的支吾起来：“唔，主帐这边的人，好热情……”前前世，她贵为元君，前世，号称大周京城第一才女，皆没有过现在的待遇啊。

    黄长顺旋即明白过来，摸了摸鼻子，呵呵笑道：“放心，这样的热情不会维持很久的。新的热点人物出来后，他们很快就会忘了你。”想当年，他也是偶像一样的存在哇。

    那时，他身为北帝府少君，长得玉树临风，丰神俊逸，也曾迷翻了九重天的男女老少。后来，他觉醒了真龙血脉，不得不闭关。其实，他也不过是闭关了三十多年。然而，等他出关，陆威已经接替他，成为九重天的男女老少们追捧的青年才俊。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笑道：“借阿哥吉言。”如果是前前世和前世，她会很享受这样的追捧。但是，今世经历了这么多，她的性子冷清不少，完全没把这些浮名放在心上。她的心中唯有仙道，只是想安安静静的修仙，以期一览仙道巅峰的风光。

    黄长顺见状，自然是不好再留她，遂早早的放她回破虏界。

    孰料，在船上，沐晚也不得安宁。将士们得知童、申二位校尉参加了那次的聚会，都缠着他们俩细说剑舞。

    坐船是件很无聊的事情。这两位估计是闲到发霉了，竟然来者不拒，说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以沐晚现在的修为，船上的大事小事都逃不过她的法眼。所以，她坐在主舱之内，很快就知道甲板上跟开了个说书场似的，并且八卦的主角正是她。

    她很不乐意。于是，当即命人将这两位请到了主舱。

    “属下见过将军。”童、申二校尉连袂而来，齐齐行了礼，眼观鼻，鼻观心。

    如今，他们是完全不敢正眼看沐晚——只要一看到她的脸，“啪”的一下，他们只觉得面皮象是烧了起来，身上跟过了一道雷电似乎，连尾椎骨都是酥麻酥麻的，接着，两只手无论怎么放，都觉得别扭。

    但是，他们在心里又无比的期待能得到她的青睐，所以，听说将军有请，第一时间就巴巴的赶了过来。

    好吧，修行到了飞仙境，他们看上去都不过二十出头，然而，他们出身三重天世家，修行至今，谁也不是真正的小年青。两人不但有仙侣，而且侍妾成群，当然很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瑾宸将军如此之优秀，在剑道上的造诣令他们倾倒，遂心生爱慕。

    仙人心中唯有仙道与前程。是以，强者，人人爱之。他们被剑舞折服，生出这样的情感，很正常的，好不好！

    看看现在的主帐，对瑾宸将军心生爱慕的，那是一抓一大把。离开之前，他们还听说，秦医正因为没能调往破虏界，还狠狠的哭了一场呢。

    想到这里，两人皆庆幸不已。

    之前，收到边境驻点防务升级的消息，他们的家族没少奔波。结果，前面，他们收到内部消息，得知顶头上司是在上次入职大比中，才崭露头角的女仙瑾宸仙子。为此，家族，还有他们本人，都跟被打了一闷棍似的。

    论资历，他们俩是和瑾宸仙子同期入职的；

    论修为，他们也是飞仙二层；

    论家世，他们是三重天的世家嫡枝。而瑾宸仙子却是完全没有根基的下界飞仙。

    唉，以前，他们身为二流世家，被九大家族压着，谋不到好职位，也就罢了。

    后来，见九大家族灰飞烟灭，他们怕重蹈其覆辙，上次的入职不敢明目张胆的活动，又没谋到好职位，也认了。

    如今，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下界飞仙压了一头，叫他们的脸面如何能挂得住？

    愤恨之余，两人的家族都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暗中查探，看瑾宸仙子到底是怎么谋上这个好位置的。

    结果，他们查到，瑾宸仙子是因为不肯行贿而得罪了前前任的将军大人，才被扔到破虏界自生自灭。然而，她在饷粮全部被克扣、截流的情况之下，竟然把破虏境经营的有如铁桶，先后得到了陆、黄两任将军大人的肯定。

    这次，她能连升四级，荣升偏将军，担任破虏界边军城的主将，也是因为陆、黄两位将军大人的极力推荐。

    据说，南帝也对她青睐有加。

    查到这些之后，他们和家族都泄了劲——黄将军、陆将军和南帝，是一个比一个强悍的存在，不是他们这种家族能编排的。

    是以，那天开会时，两人都服服帖帖的，主动向沐晚示好。

    不想，短短的一天，瑾宸将军就令他们俩折服——通过那支剑舞，管中窥豹，两人不难看中，瑾宸仙子剑道修为之高深。以他们俩的修为，就算是联手，在其剑下，怕也是走不了几招。

    还好，他们，还有他们的家族都很有自知之明，从一开始就充分的释放善意，没有鲁莽行事。

    庆幸之余，两人都暗下决心，从此，唯瑾宸仙子马首是瞻。

    他们这副样子，沐晚那些涌到嘴边的责备，也说不出来了。清了清嗓子，她淡声说道：“以后，宴会之事，不要再传说。”

    本以为两人会很尴尬的。哪知，这两货异口同声的抱拳应道：“诺。”答得如此利落，连个顿都没有，也不做任何的辩解。

    沐晚还能说什么？唯有挥手让他们退下。

    接下来，她发现，跟断了流似的，船上再无人谈论那晚的聚会与剑舞。

    令行禁止，麾下有这样强悍的执行力，她是不是要开坛酒，偷着乐一乐？

    貌似当一个偶像，也蛮不错的。

    沐晚取出一坛万年份的“醉千年”，拍开封泥，淡定的喝了起来。

    那天聚会，她玩得高兴，多喝了几碗酒。同桌的刘护尉以为她喜欢喝“暗香浮影”，在开拔之前，送了一百坛上品“暗香浮影”给她。还说，这是老板娘的意思，以后她要是想喝酒了，只管言语一声就是。

    和万年份的“醉千年”相比，上品“暗香浮影”的口感略显绵软。但是，酒质，后者明显强过前者。所以，她准备把这一百坛酒都给香香留着。香香在酒道方面的造诣也不差，说不定尝了这些酒，能将“醉千年”的酒质也往上提一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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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三章 新边军城

﻿    战舰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下午，到达破虏界。

    按照计划，分派去虎威、长宁两界的将士要先在破虏界集训一个月，然后再由童然、申罡各自带回去。

    这样做的好处，可以尽快凝炼军心，从而打造三界一体的防卫体系。

    沐晚原本以为新增的将士是从各驻点抽调出来的精锐，要收服他们，需要费点心思。不想，从各级军官，到寻常军士，他们都跟童、申二校尉一样，是真心追随，待她的态度，恭敬且诚恳。

    她说守备所的房舍不够，令新来的将士们先在营区扎帐篷安置。他们一句怨言也没有，乐呵呵的去指定的区域扎帐篷。

    她公布了集训期间的作息安排与训练项目、要求，将士们也是和守备所原有的老人们一般，完全遵从。接连三天，她都不曾听到有人喊苦喊累，发半句牢骚。

    这样的开局，未免也太顺了吧？沐晚简直难以相信。难道偶像的魅力强大如斯？

    貌似黄长顺也不曾料想到会如此顺利。临行前，他还特意将她唤进大帐，细细叮嘱：“本来，按照原计划，只有各级军官是从其他驻点抽调，军士是要临时招募的。我考虑到魔界虎视眈眈，新兵形成战力，所需的时间更长，所以，军士也是从其他驻点调派。老兵的战力肯定远远胜过新兵，但是，也有弊端。你要花费的心思，比训练新兵肯定要多得多。而且，北大营之前是什么情形，你也是很清楚的。我虽有考校，但是，一下子调集这么多人，里面难免会混有不纯之人。你要多加小心。”

    可是，现在看来，新军之中并不存在这样的隐患。

    是混进来的人太沉得住气了？沐晚狐疑，暗中施展真龙族的读心术，细细查访。

    答案，很快找到了。

    为了给她抽调精锐，阿哥确实费尽心血。给她的这批将士绝大多数都是家世简单之人。只有个别军官的家族背景复杂。但是，这几个人也是真的对她归心。

    无他。年前，魔界入侵，东大营惨胜，将士折损大半。但是，同为边境驻点，破虏界却无一兵一卒折殒。

    更重要的是，自沐晚执管破虏界以来，守备所纪律严明，兵强马壮，将士的修为噌噌上涨，这是前后两任将军大人巡视时，都发现的事实。这些传闻早已经传遍北大营各驻点。所以，听说自己被抽调到破虏界，将士们一改常态，都是满心欢喜的。

    跟着瑾宸将军，有前途，更有仙途。他们是真的信赖他们的将军大人，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了她。

    沐晚感动之余，只觉得肩上的责任更重。

    守备所升级成边军城，仙阵、营区等很多硬件设施都要扩建。有黄长顺坐镇，所需的材料自然是很快调拨了下来。但是，工程还要这边的将士们自己动手的。

    于是，沐晚将集训安排做了相应的调整。将士们上午集训，下午做工程。

    她也知道这样的安排很辛苦。所以，除了身当士卒，与将士们一同出工之外，还宣布工程期间，发放双份饷银与丹药。

    哈哈，传言果然不虚。将军治下虽严明，却从不亏待人。将士们的热情更高。

    上下齐心，不出一个月，守护仙阵、营区皆扩建完成。破虏界守备所成功升级为边军城。

    与此同时，为期一个月的集训也将近尾声。沐晚召来童然与申罡商议：新边军城落成，大家都辛苦了，她有意举办一次庆功宴。但是，现在四大营都在肃明军纪，严令禁止这一类的庆功活动。不过，集训快要结束了，给他们两界的将士举办欢送宴，以进同袍之情，却是可以的。她有意两宴合办，这样的话，欢送宴的规格也能高一些，不知道两位意下如何。

    两人闻言，皆摩拳擦掌，欢喜不已，连声道好。

    沐晚便又唤来大红。现在，香香还要闭关。所以，新成立的边军城军需处由大红担任副职，负责打理军中庶务。之前，香香他们三个，以及大红、小虎和阿一等三十六鬼将，都是正式上了花名册的。不过，计划有点调整，阿一他们三十六鬼将跟着常龙在四重天混社会，黑夜则带着魔兵营去了魔界打江山，于是，沐晚暗中删了他们的名字。而香香、大红等人则乘着这次扩建，正式进入了军官队列。比如说，香香现在是军需处的主簿，是六品护尉，大红则是其副手，担任管事一职，军阶从七品护军。不过，官职还没有正式公布。按计划要等本次集训之后，再与其他将士的一起当众宣布。

    沐晚又说了一遍自己的意图，末了说道：“宴会交给童校尉，申校尉，你们俩共同操办。需要什么，尽快列一个清单，交给军需处。大红，你要全力配合两位校尉。”

    “诺。”三人领命。

    沐晚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三人皆抱拳行了一礼，离开书房——沐晚不喜帐篷。新的边军城沿用了原来守备所的风格，营区之内修的是房舍，而不是象主帐那样的帐篷。因为营区扩建，布局全新，所以，她原来的书房被拆掉了。新书房的位置后撤了将近两百丈。

    童然在门廊的台阶下站定，对申罡说：“申兄，我们不如请沐管事一道商议，共同拿出个章程来。”他口中的‘沐管事’就是大红。元星上的草木灵族都是沐晚的亲卫，所以，沐晚按照大周的习俗，赐了他们“沐”姓。比如说，香香的全名其实是“沐香香”。大红则是“沐大红”。

    “好啊。这次的活动，还要请沐管事多多费心呢。”申罡也正有此意。举办这样的活动，将军大人只是吩咐规格要提一提，耗费从公中帐上走，其他什么也没有交代，就这样交给他们俩去操办。能得到将军大人的这般信赖，他深感荣幸。但毕竟追随将军大人的时日尚短，他还没能完全把握将军大人的习性，现在心里没底啊。沐护军是将军大人的亲信，有她在，事情会好办得多。而且，他们俩就在将军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向沐护军发出邀请，将军大人也不会生出误会。

    其实，大红根本就没有办操办这种活动的经验。不过，这一个月里，建设新边军城，她忙上忙下，长了不少经验，信心大增。她认为，以后，主上的官会越做越大，类似的活动肯定少不了。所以，能跟两位校尉学习，她当然是求之不得。于是，恭敬的满口应下。

    大红没有仗着将军大人之势，耀武扬威，童、申两位校尉甚是愉悦。

    “那么，我们就借沐护军的地方，去军需处商议，如何？”申罡提议道。

    童然点头。

    大红大大方方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大人，请。”

    三人结伴而行，往后营的军需处走去。

    书房里，沐晚看得一清二楚，满意的笑了笑，闪身进入玉府仙殿，抓住点滴时间进行修行。举办这次活动，她的目的，除了明面上的庆功、犒赏将士们，增进三界将士间的联系和同袍情谊，私底下，也是给大红他们这些元星小辈一个学习的机会。

    三人的效率不错，第二天就拟出了章程，向沐晚汇报。

    沐晚看了一遍，很是满意。

    两天后，集训结束。边军城有独立任命校尉以下军官的权力。所以，主帐那边只是委任了校尉一级的军官。更低级别的，只是给出名额和相关建议，让边军城自己任命。而沐晚沿用了破虏界以前的那套方法，百长以下的低级军官，基本上在集训中已经自然产生。护军以上级别的，除了在集训中考察，更多的还是参考主帐那边转过来的他们的任职经历、考评以及任职建议。

    职务确定后，她将护军以上的任职名单上报主帐。

    那边也是走个流程而已。第二天上午，主帐方面通知她，任职名单都已通过，所有任职即日生效。

    于是，在集训结束的总结大会上，沐晚先是颁发了集训的各种奖励，接着从高到低，按照官阶等级，一一当众宣读并颁发护尉以下，百长以上的各级军官的委任状。至于什长和伍长的任命，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只是当众宣读，他们的委任状以佰为单位，由各位新鲜出炉的佰长代领，回营后，自行颁发。

    在集训期间，沐晚身为主将，且天天披挂整齐，全程参与。上行下效，再加之，除了十位校尉，其余的各级军官都只是代职，并没有正式任职，是以，他们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与军士们同吃同住，甚至于比军士们做得更好。无论是在同阶，还有底下的军士们心里都加足了分。这会儿，委任状当众颁发下来，真可谓名至实归，深得人心。沐晚在高台上每颁布一份委任状，那一队的将士无不起身鼓掌，欢呼他们的主官的名号，场面一点儿也不亚于之前的嘉奖环节。

    童然等校尉都陪站在主将台上，见到此情此景，再次折服——经此一事，上下齐心，军心更固。短短的一个月，新边军城已经成军。

    换在从前，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将军大人，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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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四章 乃父风范

﻿    为期一个月的集训完结了，虎威、长宁二界的将士们也将离开边军城，各就各位。是以，欢送宴暨庆功宴在傍晚时分进行。

    这两天，在集训的空闲时间，将士们也都参与了准备活动。今天，宴会终于要开始了，他们比过节还要高兴，早早的来到大校场帮忙。

    堆柴火、搬运半人高的大酒缸、洗碗盏、宰杀妖兽……大家在军需处领了任务，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将近傍晚时分，数十堆柴火被堆得岗尖岗尖的。处理干净的妖兽肉已经架到了火堆上。

    在每一堆篝火旁，都铺着大块的油毡布，上面摆着一撂一撂干净的碗盏等器皿。

    在主将台的下面，一字排开，整齐的摆着百坛美酒。

    准备就绪，将士们回到营区换上崭新的常服，再以佰为单位结集，进入大校场的指定位置。

    不一会儿，数千将士已经围着柴堆，在油毡布上坐定。

    这时，沐晚领着众校尉现身于主将台上。和将士们一样，他们身上也是一水的玄色常服。

    台上没有设置柴堆，只是摆了半圈长案和高背椅。

    看到他们，台下的将士们纷纷起立，振臂欢呼：“将军！将军……”

    大红拿着一只火把，跃上高台，双手举起过头，躬身送至沐晚面前。

    后者接过来，先是向台下的将士们挥了挥手中的火把，接着，左手捏成剑诀，轻弹手中的火把。

    火把“嘭”的炸开，化成数十道火流星，好比天女散花，拖着长长的尾巴，呼呼的飞下高台，扎进大校场上散布的柴火堆中。

    “哗——”，数十堆大型柴火堆被同时点燃。腾起的火舌照亮了大校场的夜空。架在上面的妖兽肉被烤得“滋滋”作响。肉香四溢。

    漂亮！高台之上，环立在沐晚身后的众校尉忍不住齐齐鼓掌。

    “威武！”将士们再次举臂高呼。

    沐晚挥手：“开酒！”

    将士们又是一阵欢呼。

    “砰砰砰……”小虎领着众妖，手执大木锤，同时敲开半人高的大酒缸上的红色封泥。

    醉人的酒香，喷涌而出。

    这些都是大红领着元星众妖临时酿制的“醉逍遥”。因为元星有数十倍时间流的关系，所以，三天下来，这批酒都在元星上封存了小半年。对于沐晚来说，这样的酒简直是淡如水。但是，军中的寻常军士以元婴居多，酒量肯定不能与她相比。而且，大家身上都有差使，也不能大片大片的醉得不醒人事，一睡十几二十天。所以，这样的酒，作为军中常用酒水，最合适不过。

    “啊，好香！”所有人的酒虫都被勾起来了，不由口舌生津，伸长脖子望着小虎他们分酒。

    很快，大酒缸里的酒水被舀进一只只尺把高的酒坛里。将士们相互传递，很快，酒水被分到下来。

    主将台上，也摆了一溜。

    按照军中规矩，正式开始之前，主将是要先祭天地的。

    大红倒了三碗酒，用大红托盘盛了，奉送到沐晚跟前。

    这些天，沐晚看了父君生前的军中日志，学到不少这样的规矩。

    她从中端起一碗，朗声说道：“第一碗，敬奉苍天。”说罢，她双手将酒碗高举过头，面对正东方，躬身行了一礼，将酒水徐徐洒在地上。

    把空碗放回托盘后，她又端起第二碗：“第二碗，敬奉后土。”这回是面对正西方而立，也是高举过头，行礼之后，洒在地上。

    天地祭毕，接着是“三道酒”。这一环节，主将要当众连饮三大碗，并且，每一道酒，喝之前都要有个说法，以得到将士们的回应——当然，身为主将，在这样的场合之中，只要不是满嘴跑马，将士们都会给面子的。

    沐晚双手端起来第三碗酒，先是转身环示向身后的众校尉，然后面向台下的将士们：“第三碗酒，某敬弟兄们！”说完，她率先一饮而尽，将空的酒碗倒过来，亮给将士们看。

    “谢将军大人！”台上、台下的将士们激动的大吼，纷纷举起自己的酒碗，一饮而尽。

    在这个空档，大红收了托盘，抱来一酒坛，又给沐晚倒满了酒。

    “前段时间，弟兄们辛苦了。某再敬弟兄们！”沐晚再端碗敬酒。

    “将军大人辛苦了！”将士们端起酒碗回礼，与她一道喝光碗中酒。

    大红再倒满。

    沐晚第三次敬酒：“明天，虎威、长宁二营的弟兄们将履新赴任，我们祝两营的弟兄们一路平安，旗开得胜。”

    “一路平安！”

    “旗开得胜！”

    “干！”

    不论是主营的将士，还是这两营的将士，都举着酒碗，齐齐祝福。

    三道酒喝完，开场式结束。现场的气氛简直不要太好。

    沐晚帅气的挥手：“开宴！今晚，弟兄们都要喝得痛快，吃得尽兴！”

    “哈哈哈……”大校场上响起欢声笑语。将士们落了座，倒酒、烤肉，尽情享用。

    主将台上，沐晚在主位上坐定，抬手招呼众校尉也各自入座。

    佰长们切下第一块烤肉，用盘子盛了，争先恐后的端到主将台下，敬献给他们的将军大人和众校尉。

    不过，他们是不够资格上主将台的。小虎等亲卫问清他们的队列后，接过他们的盘子，吆喝着端上去。

    “左营甲字队敬奉大人们！”

    “虎威界中营敬奉大人们！”

    ……

    很快，主将台的一溜长案上摆满了烤肉。

    沐晚与众校尉一道，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畅快之至。

    酒过三巡，童然兴起，推开酒碗，笑道：“某给大家助助酒兴。”说着，用仙力凝出一把酒，翻身跃至台中，挽了一个剑花。

    剑舞？在座的，除了童然、申罡二校尉，谁也没有见识过剑舞，见状，眼睛刷的亮了。

    “好！”台下的将士们也无不齐刷刷的仰头看过来。

    童然当然不会剑舞。他只是即兴耍了一路剑术而已。

    他虽不是剑仙，但也是飞仙境的假仙。修为境界在那里撑着，剑术当然不差。台下的将士们看得都痴了——以他们的修为境界，能看到仙人的剑术，那叫大开眼界。

    表演完毕，他也学着沐晚那晚的样子，挽了一个剑花，敛尽剑光，执剑抱拳笑道：“献丑了！”

    “好！”沐晚率先鼓掌。这样的场合，大家都是图个乐呵。所以，不管剑术如何，捧场是必须热烈滴。更何况，后面这一招，童然真的学得是有模有样，帅气十足。

    旋即，台上台下，掌声如雷。

    “童校尉！童校尉！童校尉！”将士们用军中的礼仪，振臂三呼其名，以示敬意。

    众校尉争相向童然敬酒。

    台上、台下掀起了一个小高潮，气氛再度攀升。

    童然的成功，开了一个好头。在仙界，无舞不成宴。但也不是人人都擅舞的。尤其是台下的寻常军士。现在，童校尉给他们做了一个榜样：不一定非得跳舞，舞刀弄剑，也是一样的。

    于是，台上的校尉们相应起来，除了翩然起舞，更多的是耍一套拳脚，助助酒兴。而台下的将士们玩得更嗨。他们甚至乘着酒兴点到为止，比试拳腿。

    大校场上，欢乐之声不绝于耳。

    欢乐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快。不知不觉中，已是子夜时分。烤肉吃尽，主将台下的大酒缸也相继见了底。

    这样的宴会，讲究的是“尽兴而归”，没有统一的散场安排。沐晚见差不多了，起身，以更衣为名，在小虎等亲卫的簇拥下，率先离去。

    不过，离开之前，她特意用去尘术清理了自己跟前的长案，将案上的一切恢复如初。

    在父君的军中日志里，很多次写到了军中聚宴。不管是初入行伍，还是后来身为帝君，登得高位，每次离席之时，父君总是不忘清理把自己这一桌清理干净。他在军中威信甚高，将士们见了，无不效仿。久而久之，离席之前，自行清理垃圾，成了北大营一条不成文的军规。

    沐晚很赞同父君这样的做法，有意效仿。

    主将离席，同席的校尉们自然是起身相送。

    过了一会儿，童然、申罡二校尉因为明天上午要开拔，也一起离席。上行下效，离开前，他们俩也是和沐晚一样，清理了自己的长案。

    本来，在计划里，宴会结束之后，是由大红领着军需处的军士们负责清场的。然而，将士们离开之前，也都自觉的清理了身边的狼藉。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将士们走得差不多了。宴会结束。

    大红惊愕的发现：，大校场上，篝火燃尽，灰烬全无；数以百计的油毡布被卷了起来，整齐的堆码在一处；旁边，空酒坛、各类碗盏也是清理干净，分门别类的撂在一起。

    他们只要把这些东西装进原来的储物袋，入库即可。

    沐晚在书房里，对大校场上的情形，了如指掌。见状，她展颜轻笑。

    欢宴之后，干净整齐的大校场，无声的宣示：这里就是北大营。那个纪律严明、作风刚硬的北大营，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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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月光媸颜的评价票，多谢书友羽雅迷迭、默默的路人甲、星期123456、zn6qe472dj、regedit20081、笑笑5555555、天使~音阶、沙尘心情、紫泪猪猪、aille、lanyalin、沉迷kt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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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五章 张师叔飞升

﻿    次日清晨，童然、申罡各自率领部属乘坐战舰开赴虎威、长宁二界。

    至此，兵将就位，边军城的防务步入正轨。

    沐晚由小小的七品护军，不声不响，跃身为五品偏将军，迅速成为三重天仙界的新秀。仙王府，以及北大营势力范围内的世家、城主府，但凡有宴，都会盛情相邀。

    如果换在前前世或者是前世，她定是欢喜的。然而，如今的她，只想好好的修仙。是以，诸多宴会之中，她能常只出席两类，一种是仙王府相邀。毕竟是四大营名义上的主管部门，多少是要给点面子的；另一种是知名的鉴宝、拍卖宴会。

    对于寻常宴会发来的帖子，她都是不予理会。借口很直接：据守边界重地，肩上责任重大，不敢懈怠。

    这样一来，对雪片似的邀请，瑾宸将军十之八九是不参加。渐渐的，三重天的仙界上层给她打上了“清冷”、“高傲”之类的标鉴。说的不客气点，就是“不好打交道”。

    在仙界，实力决定一切。沐晚一点儿也不在意外界的评价，除了防务，把主要精力的放在了修行上面。

    如此又过了数月。这天，沐晚正在玉府仙殿里练功，突然心头一震。

    她睁开眼睛，掐指细算，很快，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今天，师叔飞升！

    在炎华界时，师叔待她有如亲出，情深义重。而现在她能有些感应，说明师叔与她的缘份并没有结束。

    没有犹豫，她欢喜的出了玉府仙殿，祭起通碟，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师叔所在的金梭界新仙城。

    时间刚刚好。沐晚在飞升池边立住身形，恰好看到云雾散尽，师叔羽服玉冠，长立于池底。

    许久不见，师叔的面相看上去嫩了许多，不过十七八岁尔。

    “小晚？”张逸尘愣了一下，旋即，展颜轻笑。

    拉出一串残影，他欢喜的自池底飞身跃上：“你怎么在这里？”

    沐晚迎上前，笑道：“我感知到师叔今天飞升，所以，特意过来相迎。”

    “你这孩子！”张逸尘心里暖洋洋的，上下打量着她，不住的点头，“嗯，比以前长高了。”脸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下了。

    在沐晚的接引下，他很快办理了入籍手续。

    不过，他没有在新仙城选择住处，而是用开玩笑的口吻，主动提出：“小晚，你以前要是说好要给我养老的。以后，师叔就跟着你混好了。”

    沐晚自然是求之不得，搓着手喜道：“师叔是丹仙，在上界那是相当抢手的呢。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偏将，真的辱没了师叔。”丹仙、医仙、器仙这样级别的专业人士，在上界很吃香。在天兵天将体系里，这样的人才奇缺。以三重天四大营为例，只有四大主帐供奉有专门的丹仙，叫做“司药”。而破虏界边军城这一级别的存在，丹药仍然是由主帐拨给，在编制上根本就没有设置司药。

    “没事，师叔不嫌弃你。”张逸尘哈哈大笑。

    在下界的时候，他不知上界是什么一个情形。当时就想，老祖、沐晚他们没准在上界也建了一个太一宗。而他混惯了门派，自然是去投奔他们。现在听说仙界不许混门派，以前的打算只好作罢。刚刚他询问了沐晚的一些近况，是打心底里感到骄傲，引以为豪。同时，他也听出来了，沐晚的身边正缺人手。一直以来，他都视沐晚为己出。自家的孩子不帮，帮谁啊？于是，他想都不想，当即决定了随沐晚一起去破虏界。

    新仙城都是严进宽出的。有沐晚做保，张逸尘毫不费力的就拿到了去三重天的通碟。

    而沐晚也看出来了，师叔不是转世仙人。在离开新仙城之前，她陪其走了一趟功法院，挑选功法。

    然后，她把人带回破虏界。

    把人安置下来后，沐晚先带着师叔在营区转了一圈，然后来到军需处，将大葫介绍给了张逸尘：“这是大葫，本体是紫元仙葫芦，先天传承是丹道。”

    大葫也是早早入了天兵天将花名册的。这些年来，他一直负责守备所、魔兵营和元星众妖的丹药供给，是沐晚手下的一员得力干将。这次防务升级，他被破格提拔，在边军城担任司药，官阶从七品护军——以边军城的级别，上面是不会配备专职司药。因为大葫的存在，破虏界成了例外。

    大葫的个儿长得慢。现在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只比筑基期时高小半个头，看上去就是一个十来岁的小道童。

    听说张逸尘是丹仙，大葫立刻星星眼，脸上全是孺慕，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小子见过大人。”

    到了仙人境界，都是参透了因果的。张逸尘一见到他，也是喜欢的不行，抚掌笑道：“你甚合本座眼缘。本座有意收你为徒，你意下如何？”

    “徒儿拜见师尊。”大葫亢奋的满脸通红，“哐唧”跪倒在地。

    原来师叔的师徒缘在这里。沐晚笑道：“恭喜师叔得到佳徒。”

    张逸尘大大方方的受了大葫三个响头，双手将人扶起来：“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收徒。真的是缘份。”

    本来，边军城的校尉已经满编了。不过，谁让某人有一个当主将的阿哥呢？

    接下来，沐晚私底下走了一趟主帐。回来时，她带了一卷委任状。

    破虏界边军城成立了专门的丹帐。张逸尘被任命为丹帐主官，官拜校尉。丹帐之下设司药一名，仍然是大葫。

    由于破虏界有了自己的丹帐，所以，往后，非战时，主帐那边不会拔给各类中低阶丹药。不过，会按时供给相应的药材。

    新官上任的第二天，张逸尘来到书房里，递给沐晚一张采购清单。上面罗列了二十多种药种。

    沐晚问道：“师叔，你准备开辟药田，自己种植药材？”

    “嗯，种药也是丹修的必备技能。”张逸尘答道，“至于药田，无需开辟。在经历九重雷劫时，丹仙都会辟出一个随身种植空间。以我现在修为，只能种这样。。”

    “原来如此。”沐晚赞道，“怪不得丹仙这么抢手。我一直以为丹仙是用随身药园呢。”

    好吧，这事她也是头次听说。她的丹道修为也不低，应该也是辟出了随身处植空间的。只不过，星海里有数以千计的星球，其中，能够种植的数以百计，是以，完全显现不出来。

    她唤来大红，令其去军需处的库房里找找，看能否配齐这些药种。

    昨天，她去主帐给张逸尘讨要职务。黄长顺当即拔了一批药材和种子。貌似师叔要的这些种子都能配齐。

    “师叔，以后需要什么种子和药材，直接去军需处领取即可。”沐晚取出两枚玉简，分别隔空送到张逸尘和大红面前，“这是北大营对于丹帐的规章制度，以后，你们照上面的运做就是。”

    两人都接过，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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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六章 不是前世？

﻿    张逸尘刚刚飞升，又是才得了新的功法，是以，领取了十份固元丹的药材，以及清单上的种子，便宣布正式闭关。

    一个月后，他出关，按照北大营丹帐的相关规定去军需处上交了十五枚下品固元丹和五枚中品固元丹，同时，又领了一百份固元丹的药材。

    从军需处出来后，他来到中营，求见沐晚——这是军中的规矩。要想见到军中主将，不要说是师叔，就是亲爹来了，也是要先通禀的。

    当值的是小虎。

    “您稍等。”小虎一溜小跑的往书房那边跑去。

    张逸尘见了，心中狐疑：咦，黑夜和常龙呢？

    不一会儿，小虎飞跑出来：“张大人，将军有请。”

    “有劳。”张逸尘微微颌首，径直向书房方向走去。

    说是书房，其实是绿树成荫，挺雅致的一进小院。他已经来了两次，算得上是熟门熟路。所以，无需小虎引路。

    院中有一株紫玉兰，此时正值花期，繁花满冠。

    树下摆了一张矮案。案头上摆着一张红泥小炉。沐晚手执蒲扇，正在生火。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笑盈盈的打招呼：“师叔。”

    张逸尘见状，心里暖洋洋的，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树下：“这是要煮什么？”案上没有铜鼎，又不见食材，不象是要涮锅子。再者，在这样的花树下，喝酒吃肉，大快朵熙，也是大煞风景。

    “哦，前段时间去仙王府赴宴，得了一包好茶。”沐晚答道，“今儿，师叔也尝尝我煮茶的手艺。”说着，她取出一只盛着灵泉水的半尺来高的绛色小瓦罐，放到吐着火舌的小炉之上。然后，右手轻挥，矮案上现出一套紫砂茶具。

    没想到，小晚还记得自己好茶。张逸尘眉开眼笑：“我还没喝过仙茶呢。今儿算是来对了。”

    他在矮案的另一方盘腿坐下，一边动手清洗茶具，一边问道：“怎么不见香香他们三个？”

    沐晚也不相瞒，如实答道：“香香在闭生死关，说是不成仙，不出关。黑夜去魔界历练了。这里的任期满了后，我将调任四重天，常龙领着阿一他们先打前站去了。”

    “你的任期还有多久？”张逸尘抬头问道。

    “我上任未满半年。”沐晚答道。

    张逸尘点头：“那我得抓紧了，争取在这几年里把三重天逛一遍。”

    “就算是去了四重天，师叔只要得空，也能来三重天游玩啊。”沐晚莞尔。大多数的飞升仙人都是这样想的。

    水开了，她开始分茶。

    张逸尘目不转睛的看着。

    只见沸水入茶，金褐色的茶汤徐徐展开，竟是牡丹怒放。

    立时，茶香四溢。

    他不由啧啧称赞：“这手法，神了！”是炎华界不曾有过的。

    沐晚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这是三重天时下最流行的茶戏。我也是前次在仙王府的宴席上初次见识。”

    张逸尘两眼亮晶晶的端起茶碗，浅尝一口，只觉得唇齿留香，沁人心脾，忍不住再赞。

    沐晚知道他素来好茶，便详尽的道出分茶的手法。

    张逸尘听得手痒，亲自实践了一把，玩得不亦乐乎。

    沐晚见状，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在飞升池里，飞仙受天地灵气之激化，会恢复所有往世的记忆。那天，她在飞升池旁，看到师叔的脸上刹那间沧桑尽现，神色悲愤万分，便在心底里猜测，师叔是不是曾经历了什么。要是因此而落下心魔之类的，会麻烦得很。所以，她一直想找机会，跟师叔喝喝茶，开解一二。现在看来，师叔比在宗门时，性情更加豁达，闭关一个月，已经自己调整过来了。

    “你这孩子，还是以前的脾性，半点都没有改。”对面，张逸尘放下茶碗，欣慰的说道。

    能够成仙的，都是人精。更何况，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娃。他那天自然也是看出了沐晚眼中的担忧。只是那时他刚刚恢复了往世的记忆，心神不稳，必须尽快闭关，无暇分说。这不，一出关，他立刻过来了。

    沐晚摸了摸鼻子，呵呵轻笑。

    张逸尘叹了一口气，主动的说起了在飞升池里记起的往世：“闭关期间，我仔细的整理了自己的所有往世。十世轮回，两世修行，这一世终于跳出轮回，得道成仙。和往世的亲人，师尊、师弟相比，能走到今天，我实乃大幸运也。还有什么想不通，放不下的？做人不能太矫情。”

    “恭喜师叔大彻大悟，放下种种过往。”沐晚道了贺，好奇的问道，“师叔的前世也是修士？真真难得。”仙缘不是街边的大白菜。对于凡人来说，一次仙缘已经是万分难得。接连两世都有缘修行，那气运真的不要太好。师叔前面八世不知道积了多少功德呢。

    张逸尘却“滋”的吸了一口气，眉尖轻皱：“说起来，我那前世也是怪异得很。”

    沐晚放下手中茶碗，挑眉：“此话怎讲？”

    “我前世的前面几十年，竟然和今世是一模一样的。”张逸尘扳着手指头，说道，“出身、名字、父母、还有宗门、师尊、师兄弟，以及那几十年的经历，无一不相同。小晚，你说，怪也不怪？”

    沐晚闻言，心头大震，飞快的问道：“师叔的前世与今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相同的？”

    提起这茬，张逸尘望着她，不禁咧嘴笑了：“你还记得你家庄子后山的那座道观吗？就是从那里开始不同的。前世，那次试练结束后，我被清玉师叔判为不合格，被罚在凡人界继续历练。结果，在历练途中遭了魔修的毒手，被抽魂剥魄，受尽折磨而亡。今世，清玉师叔让我带你步行返回宗门。一路上，大小机缘不断，也没有再碰到那些魔修。世上之事，真的是无奇不有。”说着，轻轻的摇了摇头，端起一碗茶，喝了起来。

    沐晚惊呆了——难道师叔也是重生？

    立刻，她又在心里否定了。她的重生是因为碧玉珠里的“父神的诅咒”。而她可以肯定，师叔没有碧玉珠这样的法宝。无缘无故的，师叔怎么可能重生？真当冥司是摆设吗？

    还有，和自己相比，师叔显然是不记得前世的经历。

    只是，师叔今生的命运拐点，和自己重生的时间简直是一样的。如果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点！

    想了想，她沉声说道：“其实，我的前世与今世，也和师叔的情形差不多。”

    “哐啷”，张逸尘手中的茶碗掉了。茶汤洒了一身。

    他全然顾不上，惊愕的问道：“当真？”

    沐晚很肯定的点头：“前世，我没有去庄子上，所以，错失仙缘，夭折而亡。今世，我搬去了庄子上，没几天，被清玉师叔收为外门弟子，接着，师叔接引我进了宗门，从此踏入仙道，际遇与前世截然不同。”前世，她是十六岁而亡。按照大周的风俗，不满六十而亡者，都属于夭折。所以，她说的也是实言。

    张逸尘惊得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沐晚也是心思转得飞快，苦苦思索。

    良久，张逸尘结结巴巴的说道：“难道，那个，不是前世，一直就是今生？”

    “啊？”

    这次，轮到沐晚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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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国庆节，某峰祝祖国生辰快乐，国富民强，繁荣昌盛！祝亲们，国庆快乐、幸福永远！

    另，今天中午补六百的加更。第一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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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七章 时间可能倒流了十年

﻿    回过神来后，沐晚决定多找几个人问问。

    找谁呢？首选当然是广源老祖他们。

    张逸尘表示完全赞同。正好，他也想拜见几位老祖。

    沐晚当即联系常龙，让他再请广源老祖，以及几位老祖出来一聚，有要事相问。

    常龙收讯息，当天就求见了广源。

    后者闻言，满口应下：“时间就订在明晚。”

    地点是逍遥楼。

    这是常龙在四重天开的第一家酒楼。经过一个多月的考察，常龙觉得酒楼里龙蛇杂处，是打探消息的最佳之地，是以，一番筹备之后，他在水仙城开了第一家酒楼，逍遥楼。

    第二天傍晚，沐晚带着张逸尘赶到了逍遥楼。这回换成了阿一在门口恭候。他是逍遥楼的大掌柜。

    这会儿正是酒楼的黄金时段，店里人多眼杂。是以，双方都没有多说。阿一唤了一句“姑姑”，热忱的将两人引上楼。

    到了包厢里，他这才正式的行礼，口尊：“阿一见过主上。”自家酒楼的包厢里，没那么多顾忌，无须再隐瞒身份。

    沐晚单手虚扶：“不必多礼。”

    接着，阿一又向张逸尘抱拳道贺：“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后者笑眯眯的点头，赐下一只白玉小瓶。里面装着两颗下品固元丹。

    “多谢大人赏赐。”阿一双手接过，请两人先在窗前的两张圈椅上落了座，奉上茶，这才离开包厢，去大厅恭候几位老祖。

    也没等多久，包厢门再度被打开。打头进来的，正是青年版的广成。广茂等八兄弟紧跟其后。

    “老祖！”张逸尘看到他们，立刻激动的起身，迎了上去，大礼参拜。

    广成一把将人扶住，阻止他继续行礼：“你是……”面生得很哩。

    身后，广仁站了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是青木峰的小辈，名唤张逸尘，道号玉灵。大哥飞升的时候，他还没结丹呢。小晚最先就是他带进宗门的。”

    “原来，你就是小晚的师叔。”广成松开手，不住的点头，“不错，这么快就飞升了。”

    张逸尘脸上飞红：“老祖过奖了。”来之前，沐晚曾特意提醒过他，老祖们都已经放下了尘世间的一切过往。所以，在称呼上要改一改。只是，习惯使然。他还是忍不住，“老祖”脱口而出。

    果然，广成摆手：“莫要再提老祖，都是过往云眼。”

    “是。”张逸尘抱拳，又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晚辈见过九位前辈。”

    这回，老祖们受了他的礼。

    接着，沐晚也上来见了礼，招呼大家入座。

    阿一亲自领着伙计们上齐了菜色。至于酒水，是沐晚亲自带过来的万年份“醉千年”。

    沐晚为众人一一倒满酒，这才归座。

    “小晚，恭喜你荣升将军。”广成率先端起酒碗祝贺道。三重天的一个偏将军，还引不起九重天世家的注意。从二弟广茂那里得知沐晚的消息后，他收到三重天边界各驻点防务升级的消息后，特意留了心，是以，知道沐晚升职了。这丫头是他在太一宗很看重的后辈，故而，收到三弟广源的传讯后，他决定亲自走一遭，给小丫头道个贺。除此之外，他一直都以为小丫头是气运之子。上次，广照替他招揽小丫头，结果被婉拒了，这次，他打算亲自试试。

    “多谢姜前辈。”沐晚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俏皮的笑道，“是偏的，还算不得正牌将军。”

    大家都被她的样子逗乐了。

    酒过三巡，广源直言问道：“小晚，你说有要事相问，究竟是什么事？”

    沐晚闻言，敛了笑，正色道：“前几天，我与师叔闲聊，无意中发生一桩怪事。”

    接着，她简要的道出事情原委。

    “原来是这事啊。”广源肯定的答道，“我们和你们一样，也有一个这样的前世。我们的看法与你们的猜测是一样的。那个不应该叫做前世。”

    沐晚险些惊落了下巴，心道：难道父神的诅咒是针对整个炎华界？是炎华界的时间整体往前回溯了十年？

    “前辈，那一年，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左手边，张逸尘惊讶的问道。

    广源没有回答，而是和其他几人一齐看向广成。

    后者沉声说道：“我被罚去下界，轮回百世。但是，在飞升池里，恢复记忆后，我却发现轮回了一百零一世。且前世与今生出奇的相似。所以，我也和你们一样生了疑惑。回到九重天后，我暗中暗中查探，很快得到一则消息。有不少人怀疑，上界曾经时间倒流了十天。而他们怀疑的那段时间，正是我前世的最后十年。”

    沐晚只觉得“嗡”的一下，脑袋里炸开了锅，结结巴巴的问道：“是上界和炎华界吗？”

    广成摇头：“据我所知，冥界也有一样的流言。”

    也就是说，三界都曾时间倒流了十年。难道我一直都猜错了，并不是什么“父神的诅咒”？沐晚只觉得嘴巴好干，端起酒碗，一口饮尽。

    张逸尘心惊胆颤的问道：“前辈，知道是什么原故吗？”

    “不知道。一直以来，大家暗地里猜测多多，但没有一个能说服所有人。”广成叹了一口气，“如果‘噬魂’还在，冥君应该能查出些眉目来。只可惜……”说着，他苦笑连连。

    沐晚闻言，心中发虚，垂眸不语。心里却转得飞快：一直以来，都不曾听老常提起过这事。是因为‘噬魂’被那什么魔祖改坏了呢？还是因为老常的修为不够？

    旁边，广仁见酒桌上的气氛有些低迷，端起酒碗，笑道：“不管是什么缘由，我很感谢那次变故。如果没有这次变故，太一宗毁于一旦，我也身消道殒，亡命东地灵之根，哪有现在的逍遥快活。”

    “就是。我们能得道飞升，都是因为时间倒回去了十年。很多事都发生了变故。”广茂看向沐晚，笑道，“小晚，变故之前，你又是一番什么经历呢？”

    沐晚摇头轻笑：“我与仙缘失之交臂，没有修行，早早的夭折而亡。”哪怕在座的都是她的尊长，很多事也是不能细说的。

    闻言，广成等人的脸上皆现了讶然之色。

    广茂抚额：“我一直以为你大气运加身，是引发这场变故的变数。看来，是我猜错了。你和我们一样，也是受益者。”

    在他看来，所谓的变数，应该是时间倒流之时，横空出世的。因为这个变数的出现，才引发了这场变故。而沐晚也和他们一样，有所谓前世，那就不可能是变数了。

    广成也想到了这一点，最终打消了招揽的心思。此次出关之后，他又收复了姜家的一支势力，手头并不缺人手。小丫头如果不是气运之子，招揽的意义不大。更何况，小丫头也是个心气高的，已经在自己招揽人了，未必会接受他的招揽，他还是省了这句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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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0+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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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八章 不可说也

﻿    酒宴之后，常龙现身于酒楼。他在丹道上碰到了一点小麻烦，想求教于张逸尘。

    以前，在宗门时，两人也是熟识的，并且多次探讨丹道，颇有些交情。是以，张逸尘应邀留在了水仙城。

    沐晚独自返回破虏界。不过，在离开前，她特意问起常龙，可否知道三界时间曾倒流之事。

    后者愕然：“竟然有这等事？”完全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那时，你应该是在冥界。完全没有发觉吗？”张逸尘也好奇的问道。

    常龙老实的摇头。

    看来，“噬魂”尚且没有这方面的显示。希望它没有被改坏。不然，线索可能会断了。沐晚忍不住在心里祈祷。

    “也许是你那时修为不够吧。”张逸尘说道，“我以前也是完全没有察觉。是飞升之后，方有所怀疑。”

    常龙问道：“时间为什么会倒流？”

    张逸尘摇了摇头。

    沐晚吩咐道：“老常，你多多留意一下，看看能查到些什么线索。”

    “诺。”常龙领令。

    沐晚回到破虏界后，独坐书房，细细琢磨广成老祖透出来的消息。越想，她越觉得三界时间倒流的传言不简单。

    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时间倒流呢？

    难道“父神的诅咒”这么厉害？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的真相，很重要。可是，她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只能问阿哥了。打定主意后，沐晚去了一趟金芒界主帐。

    “什么事？”黄长顺收到传讯后，直接让她到大帐说话。

    沐晚如实以对，末了，问道：“姜前辈所说的传言，属实否？”

    黄长顺心里“咯登”作响，却挠头掩饰道：“时间会倒流？真的没有听说过呢。我一直以为时间是不可逆的。你说的那个时间点，我在黄泉道养伤。”说着，他摸着下巴，做冥思苦想状，过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所说的那段时间，黄泉道并无异常之处。”

    沐晚对自家阿哥向来是深信不疑的。皱着眉头，又问道：“阿哥，‘噬魂’是什么宝物？”

    “好端端的，你问它做什么？”黄长顺望着她，神色甚是古怪。

    “它，有什么不妥吗？”沐晚见状，后脑勺不禁发麻。这玩意儿，该不会是一件凶器吧？老常有件这样的本命法宝，会不会有事？

    “也不是。”黄长顺答道，“我听说过‘噬魂’。别看它的名字这么凶残，其实并不是什么邪器，而是轮回盘。据说，轮回盘是有使用期限的。超期使用的话，其性能会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事故频频。所以，冥界每隔千万年要更换一次。每个轮回盘都有专门的名字。‘噬魂’就是最早的轮回盘。因为是第一代冥君所制，很有纪念意义，所以，它被奉为镇界之宝。”

    啊，‘噬魂’是件老化了的过期轮回盘！沐晚大急：“它是坏的？”完蛋了，老常碰上大麻烦了！

    “那倒没有。”黄长顺答道，“还是能用的。不然，也不会让那么多人惦记着。”

    沐晚松了一口气：“阿哥，姜前辈就是因为‘噬魂’被盗，而罚轮回百世。”

    “嗯。他是挺倒霉的。”黄长顺点头，“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丢了历任冥君的念想，前任冥君自责不已。把禅位给现任冥君之后，他就自个儿面壁思过去了，从此不再过问世事。你那时在凤族，应该也听说了不少传言吧？”

    沐晚微怔。听这意思，‘噬魂’被盗，里头还有凤族的事？

    “没有。我完全不知情。”她正色道，“‘噬魂’被盗，我是这次回来，与老祖们相逢，才得知的。广成老祖竟然是姜通的第一百世。”

    黄长顺轻哼：“看来，凤族瞒得挺紧的。”

    果然！难道外祖慈爱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是真的？沐晚心觉如铁，弱弱的问道：“他们要‘噬魂’做什么？难不成‘噬魂’也能镇压凤鸣山的火？”

    “成神啊。”黄长顺没好气的说道，“外面一直传言，‘噬魂’是父神所制的神物。里头暗藏成神的秘密。”

    沐晚惊呆了。成神的秘密！传言要是真的，老常的造化老大了……

    黄长顺轻笑：“你该也不是信了这种无稽之谈吧？都说了，它是第一任冥君所制。还有，要是它真的暗藏成神的秘密，历任冥君岂不是都成了神？据我所知，他们并没有。”

    阿哥爆起料来，一反常态，一惊一乍。沐晚被整得晕乎乎，头重脚轻的离开了金芒界。

    殊不知，待她离开大帐后，黄长顺长吁一口气，狠狠的甩了一把冷汗——真真假假的，他总算把话给圆住了。不容易啊。

    而沐晚回到破虏界后，在书房的屋顶上吹了大半宿的小夜风，这才完全消化掉关于‘噬魂’的这一大串信息。

    惊叹之余，她再次被阿哥强悍的消息渠道给震住了。

    唔，和阿哥相比，她差得太远，要好好努力才行。

    本以为师叔最多在常府呆上十几二十天的。不想，俩月过去了，也不见他回来。

    莫非是遇上什么事了？沐晚再也不忍住，通过契约联系上了常龙。

    结果，她被告知，张逸尘确实只在常龙住了小半个月。指点他攻克了那些难题后，张逸尘出府游历去了。

    过了两天，沐晚终于收到了师叔的传讯玉符：“小晚，我准备在四重天到处转转，寻找仙药。老常派了阿五相陪，勿念。”

    仙界其实挺复杂的，师叔刚刚飞升，修为和仙界的阅历都差了些，也不知道有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沐晚有些担忧。转念又一想，外出寻药、采药，是丹仙的必备技能。还有，不是还有阿五陪着吗？他们万一碰到什么危险，紧要时刻，阿五也能向老常报信。届时，她很快就能知道，赶过去救援。

    于是，放下心来。

    日子过得飞快。一晃又是五个多月过去了。

    这天清晨，沐晚全身披挂，自书房出来，准备去巡营。

    远处，张逸尘大步流星的朝她走来：“将军！”当着将士们的面，他都是以下属自居，和大家一样，称沐晚为“将军”的。“小晚”，那是私底下的称呼。

    他居然风尘仆仆，满脑门子的汗。

    沐晚见状，不由顿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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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0+月/票的更，明天中午加。那个，一不小心欠了一屁股的债，和氏璧的更，等还完了月/票的更，再补……某峰人品这么好，居然也有欠债的这天……掩面泪奔。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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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九章 师叔是个路痴

﻿    “将军，属下有要事禀报。”张逸尘急急的说道。

    沐晚点头：“进屋细说。”

    “诺。”

    于是，又折回书房。

    “师叔，怎么了？”一进院子，沐晚飞快的问道。院子里阵法重重，都是她亲自布设的，跟个铁桶似的。天仙以下，想窃听，门没有，窗也没有。

    张逸尘很没形象的用袖子擦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说道：“这次游历，我发现了一处小洞天。”

    沐晚不由顿住脚步，挑眉：“无主的？”在上界，时常会有界面崩塌、碎裂，或沉落，但也常常会有新的界面诞生。而小洞天就是新界面的雏形。如果是无主的，上界的规矩是，先占先得。

    在仙界，小洞天是一流世家的标配。师叔的运气真的逆天。

    张逸尘两眼亮晶晶的点头：“那处小洞天不小，以我现在的修为，不能完全打开入口，所以，我只是封印了入口。我和阿五是兵分两路。他守在那里，我回来找你。”

    沐晚愣住。师叔是新晋的飞仙，可能还不知道小洞天意味着什么。但是，她不能诓师叔。

    “师叔，小洞天是新生界面的雏形，将来极有可能生成新界面。你若是将它炼化了……”

    这孩子！张逸尘莞尔：“我知道。你给我的玉简上写得最清楚不过。我不是说了吗？那处小洞天不小。以我现在的修为，连入口都不能打开，更何况是炼化？所以，我决定，这个小洞天先给你，以后，再碰到小洞天，我再炼化。”

    沐晚抚额：“师叔，小洞天可不是寻常秘境，造化大着呢。千百万年才出现一个。稀罕得很。只要有小洞天出世的消息，九重天之上的大家伙们，哪次不是抢破头？”

    张逸尘使劲的点头：“所以，我才急匆匆匆回来找你啊。连传讯玉符都不敢用。”

    知道，您还这么大方！沐晚撇嘴，还欲分说。

    张逸尘挥手：“我们爷俩之间，分得这么清做甚？现在最主要的是，赶紧的把它给炼化喽，落袋为安。莫便宜了外人。”玉简里可是说的很清楚，大世家们都有探查无主的小洞天的仙宝。他就一新晋的飞仙，连封印入口的手法都是照着玉简上现学的，也不知道能遮掩几时。真真的是火烧眉毛！这破孩子还在这里磨叽什么呀。

    师叔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沐晚还能说什么？得了，先把宝贝抢到手再说，免得被别人抢了先机。“行，师叔宽坐片刻，我去安排一下营中的事务，很快就回来。”

    张逸尘一路疾行，还要掩藏行踪，也是累得够呛，闻言，一屁股坐在地上，准备调息：“行，我在这里等着。你速去速回。”

    沐晚见状，心里暖洋洋的。父君殒落了，现在这世上，除了阿哥，也就只有师叔这样掏心掏肺的待她了。

    看着她急匆匆的离去，张逸尘松了一口气，又用袍袖擦了一把热汗，心道：总算是说服了这倔犟孩子。

    如果不是这孩子飞升之前，替他谋划周全，留下了一笔巨额的资源，他哪能四千岁不到就顺利飞升？现在，炎华界的道君有数百之多。大家面上不说，私底下竞争得可激烈了。不说别的资源，就他这战五渣，连抗雷阵的炼材都凑不齐，那是铁定要死在九重雷劫之下啊。

    更重要的是，在四重天多转了几个界面，他汗涔涔的发现，仙界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与世无争，反而比炎华界凶残成千上万倍。他身为丹仙，简直是香喷喷的肉包子一般的存在。他可不要成为在世家手底下讨活的高级丹奴。在仙界，老祖们都不提太一宗了，还好，他有小晚。所以，和飞升之前一样，他的仙途必须得跟小晚绑在一起。

    自己一手带上仙道的孩子是什么性情，他清楚得很。既然是荣辱与共，那么，区区一个小洞天算得了什么。

    另一边，沐晚召集众校尉在中营大厅开会，宣布要外出一段时间。

    校尉们心惊胆战——听将军的口气，这次可不是出去大半天，赴个宴，喝个酒，而是一去数月的节奏。

    立时，大家都感觉没了主心骨……

    “将军大人，这一去要多久？”

    沐晚随口说道：“三两月。”环视众人，她又道，“我外出的这段时间，对外宣称是闭关。你们和往常一样，巡营、练兵，不可有丝毫懈怠。我自有安排，如果魔界进犯，必定会提前赶回来的。”

    她在军中素来是一言九鼎，将士们对她也是深信不疑。众校尉闻言，神色渐缓，齐齐的起身抱拳：“诺。”

    将营中事务安排下去后，沐晚挥退众校尉，又将大红、小虎等人召进来，细细吩咐一二。

    接着，她通过契约给黑夜传讯，告知自己要外出数月，命他这段时间加倍留意魔界的动向，一旦发现有谁生了进犯仙界这边的念头，必须给第一时间掐死，绝对不充许其萌芽。

    黑夜收到传讯后，直觉告诉他，姑娘那边定是有大任务，是以，他马上请示：姑娘，此行危险否？马上召我回来吧。现在，阿铁他们都已经历练出来了。花田也安份得很。有他们盯着，姑娘大可放心。

    沐晚想了想，应允了：你将手头的事务安排月妥当后，再联系我。到时，我把你召回来。

    黑夜欢喜的回复：是。

    各方面都安排妥当了，沐晚身形一晃，撕裂虚空，现身于书房的小院子里。

    这时，张逸尘恰好走了一个大周天，调息完毕。

    “安排妥当了？”他睁开眼睛，起身问道。

    沐晚点头：“嗯，都妥当了。黑夜也会与我们同行。”

    张逸尘脸上泛红，取出一枚玉简：“这是那处小洞天的位置。”

    玉简上没有禁制，沐晚扫了一眼，里头的星图尽得。

    呵呵，这样的星图真不敢恭维。它其实更多的是地图。所以，有图跟没图是一样样的。

    好吧，师叔也是刚刚学习星图……咱也不能要求太高。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不是谁都能和咱比的。

    张逸尘当然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玩意儿。也就是自己能看懂而已。他硬着头皮，将星图当空凝现出来，详尽的报出小洞天的星位。

    四重天的星图，沐晚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一听星位，她立时清楚了：“哦，是铁星界。”那里算是很偏远的位置，与妖界只隔着十来个界面。师叔还真是打算游尽三重天的仙界呢。

    “你去过？”张逸尘大喜。歪歪扭扭的星图上，目标位置旁边标注的正是铁星界。

    “没有。”她老实的摇头，“师叔怎么找到了那里？”

    “反正是游历。所以，我和阿五两个，有飞船就搭乘飞船，没有的话，就直接撕裂虚空过去。不知不觉，就走到那边去了。”张逸尘呵呵。打死他也不说，他们俩其实是一度转昏了头，迷路了。

    还好，出发之前，他听从了常龙的建议，一边走，一边标注。所以，也不怕迷路。大不了，原路返回就是。哈哈，他最擅长的就是原路返回了。

    沐晚见状，真心服了——敢情师叔和阿五连星图也没配备一份，就去星际大冒险啊！

    还有，今时今日，她才惊恐的发现，师叔原来是个路痴。

    啊啊，后知后觉的某人捏了一把冷汗。那时，师叔没把自己给带进沟里，真的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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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华夏（囍）子孙、Roline、EagleChan、煊煊妈、醉舞清影、凯西·岚烟、小魔女0106、Susan飞、福晋、月之天、友竹茶、冰皖凝岚的月/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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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 小洞天

﻿    搞清了目标星位，沐晚到书房里，卸下盔甲，在里头穿上红云战甲，外面再罩上青布道袍，匆匆的挽了个道髻，回到院子里。

    张逸尘见了，不由想起她年少时的样子，摇头轻笑。这孩子，还是跟个假小子似的，也不知道打扮打扮一二。

    不过，话又说回来。飞升之后，他才知道，仙族女子要年满三千岁才算成年，行及笄之礼。小晚如今不过千多岁，只能算是黄毛丫头呢。

    一时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心中感慨不已：谁能想到，带这个假小子回宗门，竟是他今生最大的机缘呢。

    所以，他很承清玉师叔的情，一直奉之为尊长，处处照拂。

    只可惜，后者资质有限，止步于化虚界，于数十年前享尽天寿，殒落了。

    好在，清玉师叔修的是功德仙，有一笔庞大的功德加身，不至于和其他金丹境以上的修士一般，魂飞魄散，消于无形。

    功德绝对是个好东西。所以，功德仙将要殒落之际，会招来不少修士抢夺功德。这种时候，就是连门下弟子往往都是虎视眈眈，信不过的。

    清玉师叔深知这一点，暗中向他这位青木峰的道君老祖求援。

    那时，张逸尘已经感应到了天梯。收到讯息后，他放下一切，喊上大师兄一道去为清玉师叔护法。

    有两位道君强势坐镇，清玉师叔殒落之际，散尽功德，招来冥司黑白无常，终于得以魂归地府，再入轮回，重新开始。

    走之前，清玉师叔再三向他道谢，说，今生今世，都是托了他与小晚之福。从此因果了却，祝他早日得道飞升。

    这是实情。今生清玉师叔能修到如此庞大的一笔功德，全是因为小晚之故。而清玉师叔能以这样的资质，成就化虚真君，平安享尽天年，最终又能重入轮回，却是因为他的全力庇护。

    反过来，于他，又何尝不是得了清玉师叔的大恩惠？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再看他与小晚，与清玉师叔和他，是何等的相似尔。

    在这一点上，清玉师叔把位置摆得很正，很珍惜与他之间的缘分，为他做了一个好榜样。

    以后，他待小晚，也当如此。

    思虑及此，他摒弃杂念，追随沐晚的心更加坚定。

    不想，心头大亮，竟是心境有所增进。

    张逸尘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真龙族擅长读心，但是，沐晚从来不对身边的人使用此术。是以，她不知道就是一个照面之间，张逸尘已经想了这么多。不过，以她的修为当然看出来了，刚刚师叔呼吸之间，心境涨了些许。

    “恭喜师叔。”她笑盈盈的道贺。

    张逸尘慈爱的望着她，打心底里笑了起来：“刚刚有所悟，弃了一些杂念。”话锋一转，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嗯，我带师叔一道过去。”沐晚点头，当即撕裂虚空。

    张逸尘看着她掌心凝出的金光，有点晕——天尊咧，这丫头如今到底是什么修为？该不是人仙境吧！

    哈哈，就知道小丫头本事了得，非寻常人也。他撩起前袍，毫不犹豫的跨进了金光之中。

    沐晚见状，抿唇轻笑。师叔问都不问一下，二话不说就进了她划出来的仙术圈。这样全身心信赖她的，除了阿哥、香香他们三个，也就只有师叔了。

    十息之后，张逸尘跨出金光闪闪的仙术圈，抬眼一看，不远处便是自己布设的封印。

    一时间，险些惊落了下巴——他全力赶路，花费了大半个月才回到三重天破虏界。可是，小晚只是施展了一次撕裂虚空而已。

    旋即，沐晚也现身了。她环视四周。这里地处荒漠腹地。百丈开外的半空中，悬浮着一块淡紫色的光斑，直径约摸有三丈。

    那就是师叔设置的封印。

    封印是有等级的。不同等级的封印，颜色也不同。一共有四色，由低等级到高等级，分别是：白色，五彩色，紫色和青色。

    无论哪一种等级的封印，颜色越浓艳，封印就越牢固。

    师叔是不阵修，能现学现用，成功布设出紫色封印，已是勉强。所以，才过了十几天，眼前的封印已呈涣散之势，撑不了三两天了。

    “主上！”阿五看清来人，收了长枪，欢喜的从一处沙丘后面现身，上前行礼。

    呜呜，他就一小小的鬼帅，独自守着大宝贝，十几天来，战战兢兢的，就没合过眼。如果先生再搬不来主上，他要扛不住了。

    “辛苦了。”沐晚伸手虚扶，问道，“通知了老常吗？”

    阿五点头：“主人说，他已经安排好了府里的事。主上随时可以召唤他。”

    于是，沐晚通过契约召来了常龙。

    “这就是小洞天的入口？”见过礼后，常龙目光灼灼的仰头看着那团淡紫色。

    张逸尘解释道：“哦，那个是封印。入口是银白色的，呈漩涡状。”

    沐晚又通过契约联系了黑夜，得知他也准备好了，便当即把人也召了过来。

    后者立稳身形之后，看到张逸尘，甚是惊喜。不过，任务当前，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他飞快的过去，打了一个招呼，指着半空中的紫色光斑，问道：“那是什么？”

    张逸尘如实以对。

    他们说话间，沐晚已经初步查探完毕，快活的说道：“没错，真的是一个无主的小洞天，中等规模，出世有二十年来的样子。”铁星界地处边境，全界面都是寸草不生的荒凉之地，没有常驻人口。而这处小洞天出世不久，入口处的先天混沌之气波动甚是微弱，故而一直没有人查觉。

    众人闻言，欢喜之极。

    “老常，用你的青玉碗罩住封印周边两里以内的范围。”沐晚吩咐道。

    入口处被封印了十几天，定是聚集了不少先天混沌之气。一旦解开封印，这些先天混沌之气便会飘散开来。铁星界的先天混沌之气浓度瞬间爆表，十有八九瞒不过那些大世家的仙宝。而用青玉碗罩住的话，能困住先天混沌之气。

    “里面是个什么情形，只有进去探过才知道。呆会儿，我打开封印，进去查探。先天混沌之气是好东西，你们在外面尽量吸纳，不要浪费了。”

    张逸尘看过介绍小洞天的玉简，知道里面危险重重，拧眉说道：“小晚，我跟你一起进去，也好有个照应。”以他一个人的力量，确实之前连入口通道都没有走完。但是，跟在沐晚后面，应该是没问题的。让小晚独自涉险，他真的不放心。一个好汉三个帮。他跟着进去，至少也能帮她照料一下后背。

    “里面也没多大。我一个人搞得定。师叔就在外面替我护法好了。”沐晚摆手拒绝了。出世不到百年的小洞天内部是非常不稳定的。查探的风险极大。前前时，风茜的陪嫁里就有两个小洞天。但是，查探新出世的小洞天，还是头一遭。她都打算好了。龙身比人身更强悍，如果里头过于凶险的话，她就化成龙形应对。

    真龙血脉，秘密的等级不下于星海。是问，她怎么可能让师叔跟着进入小洞天呢？

    再者，她尚且如此。师叔的修理与战力远逊于她，在里头，她还要分心照顾他，何苦来哉？

    “那你小心些。”张逸尘闻言知雅意，没有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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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一章 洞天之心（上）

﻿    常龙依言祭起青玉碗，连同半空中的淡紫色大光斑，以及径宽两里的地面，一同倒扣住。

    沐晚则在外围布设天罗地网阵——这里是四重天，强者更多。黑夜和常龙的战力虽不差，但是，仙凡有别，他们在仙人面前，根本就无一战之力。师叔虽然是仙人，却是个不擅战的。阿五就更不用提了。天罗地网阵是她新创的大型迷阵，攻、防一体，就算是天仙光顾，也能困上个三五天的。有此阵护着，她无后顾之忧，可以放心查探小洞天。

    黑夜从张逸尘嘴里得知，感知小洞天的仙宝其实是搜查先天混沌之气，从而判断小洞天的位置。是以，他也没有闲着，将气息放到最大，搜寻以前从小洞天入口逃逸出去的先天混沌之气。

    沐晚见状，暗中赞许。去魔界历练之后，黑夜行事更加滴水不漏。

    先天混沌之气很不稳定，一旦离开了原生地，很容易转化成元气。眼前的小洞天出世才二十来年，从入口处自然逃逸出去的先天混沌之气有限得很。更何况，先天混沌之气散开之后，用不了半年就会转化成元气。所以，周边的先天混沌之气少得可怜，到目前为止，只有师叔误打误撞，发现了小洞天的存在。

    而黑夜连这一丢丢的隐患都要清除，足以见其心机之缜密。他真的是历练出来了。

    这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魔啊。沐晚很是欣慰。

    很快，天罗地网阵，成。

    数以千计的金色光柱冲在而起，它们在半空中结成一张金灿灿的大网，网住了方圆千余里。十息不到，金柱消隐，周边又恢复如常。

    但是，张逸尘等人好比是吃了定心丸，悬着的心都落回了实处。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黑夜回来了。他打了一个饱嗝：“姑娘，方圆三万里之内，已无残存的先天混沌之气。”

    沐晚点点头，与众人一道进入青玉碗。

    在淡紫色的封印面前站定，她轻挥袍袖。

    一记流云飞袖甩过去，“啪”的一声，将那摇摇欲坠的封印打得粉碎。

    “呼——”，白色的漩涡之中喷出一团半人高的白色浓烟，又快又狠，当面砸向沐晚。

    那些都是先天混沌之气。

    小洞天具有一定的攻击能力。象这种才出世二十来年的小洞天，弱得很，所谓的攻击，也就是先天混沌之气凝成团，砸向入侵者。

    真壕！

    沐晚啧啧，不躲不避，祭起翻天掌，一巴掌拍过去。

    “砰！”白色烟雾团被一只金色巨掌碾压，电光石火之间，粉碎。精纯的先天混沌之气应声四散开来。不过，有青玉碗兜着，一丢丢也没有泄出去。

    大漩涡闪呀闪，看上去恹恹的。

    哟，这就老实了？土豪，先天混沌之气，再来几发啊！本君不嫌多。沐晚抿嘴轻笑。

    这是一个出世才二十来年的小洞天，换成人族的话，还不够资格洗三呢。它能吐出这么大的一团先天混沌之气，已经让沐晚很是惊艳了一把——乖乖，里头绝对有货！

    太快了！

    众人站在后面，连吱一声，示个警都来不及。然而，沐晚已经搞定了一切。

    尤其是那一巴掌，真真的不能再威武霸道！

    沐晚转过身来，收了他们的膝盖，挑眉说道：“你们在这里炼化先天混沌之气，注意着点外面的动静。小洞天的消息，绝不能走漏一丝一毫。如果有人靠近，必须引进天罗地网里，格杀勿论。”

    “我们在外面会加强警戒的。你不要分心。”张逸尘点头，紧张的攥着拳头说道，“小晚，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刚刚揭开封印时，小洞天的反应真的吓到他了。别看沐晚一抬手就拍灭了那团白烟。换成是他，绝对是会被砸个正着。那力度与速度，是送他去转世的节奏啊。

    “嗯。我知道的。”沐晚笑了笑。

    黑夜他们也是揪着心：“祝姑娘/主上旗开得胜。”

    沐晚冲他们挥挥手，召出青云剑，一个闪身，钻进了白色的大漩涡里。

    张逸尘他们屏着呼吸看了一会儿。大漩涡什么反应也没有。

    “小晚身手那么好，肯定能搞定的。”张逸尘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机缘难得，我们加紧吸纳先天混沌之气。”小晚说的对，先天混沌之气真的是个好东西。只要小指粗的一缕，就能让他玉府里新辟出来的药田扩大一成呢。再说，他们也不能辜负了小晚的拳拳好意。

    于是，他们四人散开，在青玉碗里各自找了一个地方，盘腿而坐，一边吸纳周边的先天混沌之气，一边留心外面的动静。

    另一边，沐晚钻进大漩涡后，只见周边元气翻涌，跟煮开了似的，心中狂喜——这回真捡到宝了。

    根据里头的气息不同，小洞天分三种：

    一种是，以煞气为主的，是玄级小洞天。煞气最重，从而这一类的小洞天个头不大，却份量却不小。往往出世千百年后，它们就会被自己的份量压塌，化成碎片，坠落到冥界。这一类的小洞天，是最多的。往往新的小洞天出世，有六成的机率就是这种。它们于鬼仙、魔仙来说，是粮仓一般的存在，但是，对于其他仙族却是鸡肋一般的存在，拿来无用，弃之可惜。不过，沐晚一点儿也不嫌弃。人家是仙、魔同体嘛。

    一种是，以灵气为主的，为地级小洞天。这一类小洞天如果五行齐全的话，就是一个小世界。假以时***们最终是能演化成象炎华界一样的界面，沉入下界。如果五行不全的话，那也是资源多多，规划得当的话，开采千百万年，那是完全没问题的。是以，如果有这类的小洞天出世，大家都是要抢破头的。不说那些海量的资源，就是拿来给族中的中低阶子弟历练，也是极好的。壕，且安全最有保障。

    第三种小洞天，以元气为主，是天级小洞天。三类小洞天里，就它们最为稀少。这一类的小洞天都孕育有“洞天之心”。传说，洞天之心也分五行，凑齐五种类型的洞天之心，证道之时，有保障。

    到底是什么样的保障，无人知晓。因为传说之中，除了父神，再无第二人凑齐过五种类型的洞天之心。

    而眼前的这个天级小洞天元气如此充沛，肯定孕育了洞天之心哇。

    也不知道是哪一种……某人激动的紧了紧手中的青云剑，颤声说道：“青云，尽可能的吸纳元气。你先存起来，将来我们二一添作五。”

    等她找到洞天之心，将之炼化，据为己有，小洞天就会掉级，变成地级小洞天。那时，里头的元气都会分化成五行灵气，好可惜的说。身为主人，她当然知道青云剑有一个巨大的剑灵空间。青云剑瓷实得很，又有她的仙力加持，空间里存满没有炼化的元气，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等出去后，得了空，他们再慢慢炼化。到时，修为妥妥的精进一个小阶。

    再者，和灵气、煞气不同，元气浓稠到一定的程度时，有阻绝仙力的作用。小洞天出世不过二十来年，必定是极不稳定的，仙力被阻绝，连周边是什么情形也看不清，沐晚怎么敢冒进？

    “好咧！”青云剑发出一声清亮的剑吟。旋即，一条小儿胳膊粗的青龙盘绕在剑身上。

    剑灵青云张大嘴巴，贪婪的吞噬着精纯的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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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明天中午加更，补和氏璧的更。唔，旧帐未清，新债又起……某峰要加油！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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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二章 洞天之心（中）

﻿    青云现在是化形十层的修为。别看他只现出藕节粗的真身，吞噬之力强悍着呢。一张嘴，旁边就形成了一个气涡。

    沐晚顿住脚步，略等。

    片刻之后，周边百丈之内，翻滚的元气已然稀薄得有如白纱。

    四周的情形依稀可辨。

    寒风呜咽，漫天雪花飞舞。

    沐晚发现自己站在一角冰雪的世界里。四周白茫茫的。百丈开外，依旧是翻涌的元气。仙力被阻隔，沐晚无法查元气之后的情形。

    “好多的元气！”青云打住，不由愣住。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百丈之外的元气又涌了过来，将周边的情形遮得严严实实。

    青云告了罪，张大嘴巴，继续大口吞噬。

    这里比自己想象的更大，元气更是有源源不绝之势。剑灵空间与之相比，显然有限得很，单靠青云这样吞噬，用不了多久就会撑爆。沐晚索性就地盘腿而坐，也开始吞噬元气。

    真龙族有一招腾挪之法，叫做“移山倒海”。用来对付这里的元气最好不过。

    她双手在胸前翻飞如花，向四周打出一道又一道的金色光圈。

    这些金色光圈出手之的，瞬间放大百千倍，呼呼的冲进翻滚的元气里。

    立时，那些元气被金圈定住，一块一块的被分割出来。每一块都有如山头那么大。

    紧接着，金光闪烁，山头大的元气团纷纷被压缩。三息不到，它们变得只如枣核般大小。

    一共有百来枚。

    沐晚张嘴，一口吞尽。

    于是，周边百来里之内，元气尽消。

    但百来里之外，还是元气凝实如墙。

    沐晚没有停，手里不停，嗖嗖嗖，又是一连串的金圈打了出去。

    眼见着远处的元气也被圈定，青云方回过神来。说好的二一添作五呢，全没了！

    呜呜，主人太凶残了。简直不能直视。他用两只前爪捂住眼睛，哀嚎：“啊，元气，没……”

    话未说完，他陡然发现刚才被主人吞掉的百来枚压缩元气团都进入了他的剑灵空间。

    不过，他修为不够，不能继续压制它们。所以，元气团象爆豆一样，在剑灵空间里噼哩叭啦的爆开。须臾，剑灵空间满满的都是灵气。

    嘿嘿。不用说，这些都是主人赏给他的。他止住嚎叫，甩了甩头：“多谢主人。青云去探路。”浓郁到凝成实质的元气能阻隔仙力，却阻绝不了法力。身为本命仙剑，他也不能光拿，不干活啊。

    沐晚向来一心多用惯了。方才，已经在心里推演了一卦。闻言，点头：“去东偏南三指方向，寻找先天混沌之气形成的气涡。一有发现，莫要擅自靠近，立刻禀报给我。”说话间，手里、嘴里，皆没停。远处的元气比退潮还要快。方圆千里之内，一览无余。

    “是！”青云一甩尾巴，化成一道剑气，呼的冲向东偏南三指方向。

    沐晚将压缩的元气团扔进了真龙空间里。真龙空间会随着魔道修为的提升而扩大。现在，她已经是尊者境一层，真龙空间堪比一个小世界，足以容纳下这么多的元气。

    元气团进入真龙空间后，也失去了仙力的压制，转眼爆开，飞快的散开。

    不一会儿，里头全是横冲直撞的元气。

    这是料意之中的情形。好在魔体强横，真龙空间亦是。

    刚开始时，元气数量不过，进入空间后，好比是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很快，越来越多的元气被挪移到空间里。里头的元气爆增。这些没有炼化的元气时不时会撞在空间壁上。其力道自然是不小的。但是真龙空间实在是太强横了。这样的力道跟挠痒痒似的，和沐晚估算的大小相差无几。

    她放了心。只要修为境界稳定，它们于她造成不了实质性的危害。

    移山倒海不是吹的。这般的腾移，百息之内，小洞天里的元气十去八九。

    元气是小洞天的支撑，全都腾空的话，对于本来就不稳定的小洞天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于是，沐晚适时打住。

    就这样，周边也是雪崩接连不断，轰隆作响。脚底的冰原象蛛网一样龟裂，深深浅浅的沟壑横生。

    一时间，小洞天里，有如末世。

    青云自诩是个胆大能包天的，也是吓得够呛，不知不觉中，脚程慢了许多。

    此时，小洞天里的元气稀薄了很多，象是飘渺的轻雾。这样的浓度，元气已无阻隔之力。沐晚飞身而起，悬浮于半空，纵目远望。

    小洞天尽收眼底。

    这是一个正在急骤生长的小洞天，出世才二十余年，已经壮大至中等规模。

    有如此浓郁的元气为基，这里起码还能长在十倍以上。

    结果，她大手笔的搜刮走了绝大部分的元气，小洞天已停止了生长，摇摇欲坠，处于崩塌的临界状态。

    站得高，看得远。沐晚敏锐的察觉到，周边的元气正向一个方向急速聚拢。

    洞天之心！余下的元气是要回护洞天之心，以稳住整个小洞天。

    那个方向就是东偏南三指！

    青云变回青龙，混在元气回流里，上浮下沉，还要避开倒塌的雪峰，几乎是走三步，退两步，举步维艰。

    沐晚心中纳闷，以青云的修为，不至于这般艰难啊。

    她狐疑的定睛细看。

    很快，她看出了一些门道：在青云周边倒塌的那些雪峰，猛一看，都是偶然。然而，仔细一看，却发现它们无一例外，都是往青云所在的方位砸过去的。

    那些巨大的雪团跟长了眼似的，简直不能砸得更准。

    除此之外，他周边布满了数不清的大小气旋。一不小心沾到它们，立时就会炸开。

    但凡长了眼睛的，都不能说它们是巧合。

    不是巧合，那便是暗中有推手……沐晚挑眉，心道：难道是洞天之心在作怪？

    这么说来，洞天之心是有灵智的？

    小洞天不是寻常宝物。前前世，风茜出嫁时，父君拿出两个小洞天，划进了她的嫁妆里，惊得母后都直道对她娇宠太过了。因为两个地级小洞天，足以撑起九重天的一个二流世家。

    不过，陪嫁的两个小洞天都是地级，没有洞天之心。好吧，就算是天级小洞天，炼化之后，洞天之心也是不复存在的，会掉级变成地级小洞天。

    所以，她从来没有见过洞天之心。

    现在，终于能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洞天之心了！想到这里，沐晚的心里充满了期待，祭起清风术，往青云那边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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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三章 洞天之心（下）

﻿    很快，沐晚追上了青云，说道：“青云，回来。”

    不到百息里，青云身上又添了新伤，大大小小不下二十余处。看得她眼角直抽抽。

    青云嗖的撤回来，依然化成婴儿胳膊粗细，缠绕在青云剑上。他的一边嘴角上被砸了好大一条口子，汩汩的往外冒着灵气。他满不在乎的用爪子抹了一下伤口。爪底有一道青光闪过，伤口愈合了——器灵是自我修复之力的。修为越高，自我修复之力越强。

    “主人，越往前，先天混沌之气越浓了。周边的元气也是朝那边聚集。还有，这里好邪气。所有的东西，都象是有灵智的一样，会主动攻击。”青云说着，两只前爪也没闲着，飞快的抹平身上的伤口。

    “嗯，我知道。”沐晚定睛远眺。

    就在这时，“哗啦——”，左前方，一座雪峰突然之间拦腰折断。

    数十丈高的冰雪山尖碎成大大小小无数块，象流星雨一样，呼啸着，劈头盖脸的向他们砸过来。

    竟是从未有过的凌厉！

    “主人，小心！”青云顾不得疗伤，一甩尾巴，挥舞着爪子腾空而起。

    呃，他没冲起来……尾巴被扯住了。

    “滋”的抽了一口气，他吃痛的回过头来：“主人……”

    沐晚按住他的尾巴，啮牙：“就你这点道行，找死啊。”

    嗷，今天第二次被嫌弃了！青云用爪子捂住一双眼睛，乖乖的缩了回来，依旧缠在剑锋上。

    他本身大凶之器，就是修为差了点，现在只能卖萌了。啊啊，再不成仙，这日子没法过了！

    沐晚轻笑，左手捏成剑指，右手提剑，信手挥起：“给我破！”

    青云当然不是只剩下卖萌了。

    “铮——”，清亮的剑鸣直上云霄。

    剑气如虹，划过扑面袭来的冰雪。

    “砰砰砰……”大大小小的冰雪块，但凡沾上青色的剑气，便应声粉碎。

    冰屑飘扬，这一带象是下起了暴风雪，白茫茫的，伸手不见五指。

    还没有完！

    回流的元气突生变故。它们裹着细密的冰屑，咆哮着，转眼汇成一条巨龙。

    其身形、大小与青云刚才探路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条冰龙是白色的。而青云是青色的。

    “这，是什么？”青云惊呆了。

    沐晚撇嘴：“是洞天之心在捣鬼！”青云受修为限制，眼力有限，看不出里头的门道。却瞒不过她的法眼。

    幻术尔。

    说起来，也是头次与洞天之心打交道，经验不足。

    刚刚交了一回手，她后知后觉，这是已经进入了洞天之心的攻击范围。

    真的是惊喜啊。洞天之心，不但有灵智，而且还使的一手好幻术。

    这样的好宝贝，岂能放过！

    望着张开巨嘴，冲杀过来的冰雪巨龙，某仙扯起一边嘴角，战意瞬间飙起。

    不就是一条假冰龙么……本君让你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是真龙！

    将青云剑收回星海，沐晚身形一摇，变成龙身。

    刹那间，方圆百里之内，都被映得金光闪闪。

    原本晶莹剔透的冰龙顿时失色，看上去是那么的苍白。

    周边的元气回流大乱，象煮开了的水一样，“咕噜咕噜”的变成数不清的小漩涡。

    底部的元气、灵气……各种气，被密密麻麻的小漩涡抽了上来。

    好比是掉进了流沙阵里，沐晚的身形直往下坠。而头顶的气压却陡然骤增。

    哼，倒是有两把刷子！

    她挥动左爪，五个爪尖闪着寒光，干净利落的划向密密麻麻的小漩涡。

    “滋啦——”，“滋啦——”。竟然象是划在铁板上一样，爪尖火星子四溅，发出刺耳的声音。

    呼吸之间，左边的小漩涡被抓破大半。

    沐晚稳住了身形。

    说时迟，那时快，冰龙的巨尾裹着冰雪，眼见着就要拍在脸上了。

    呵呵，这处小洞天里的洞天之心挺聪明的嘛。沐晚早就防着冰龙，见状，右爪子毫不客气的拍了上去。

    我拍！

    “啪！”

    龙爪弃龙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龙头。

    象小山一样的龙头当即被拍得粉碎。

    “轰隆——”，百丈冰龙分崩离析。

    再看那些小漩涡也是转眼消失得一干二净。

    元气汇集成一道白色烟气，呼的向远处遁去。

    象流星雨一样密集的巨大冰雪团、冰龙、小漩涡……所有的这些，都不过是幻术尔。

    洞天之心的幻术也到了一定的境界，以至于，沐晚一直没有把握，不能确定破绽所在。

    本来，小洞天里的幻术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哪知，洞天之心自个儿作得一手好死！

    小洞天到底是出世的时日尚且，洞天之心见识亦有限得很。它千不该、万不该，模拟青云，幻化出冰龙。

    对于龙形，沐晚最熟悉不过。

    唉，这家伙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龙形。

    之前，她还不敢确定破绽所在。在那条活灵活现的大冰龙，她却是一眼就瞧出了破绽。

    就是在龙嘴里！

    领教了洞天之心的冰雪聪明，超强的学习能力，沐晚势必不出手则已，一击即中。为了麻痹洞天之心，她不惜变出龙身。

    果然，洞天之心上当了，还自以为聪明的声东击西。连破绽都顾不上遮掩一二。

    如此良机当前，白白浪费，会遭雷劈的，好不好！

    沐晚佯装上当，去对付身边的小漩涡，待到最佳时机，果断的一爪子拍了上去，直击破绽。

    破绽被灭，幻术旋即烟消云散。

    这一番变故，洞天之心消耗了大半的元气，无力再战，唯有火速撤回剩余的元气，回护自己。

    沐晚没想到洞天之心还有这样的心机。只可惜，这手段还是嫩了点。

    金灿灿的龙尾轻甩，她又变回人身，望着远处，不禁莞尔。现在，她想不知道洞天之心的位置，也难了。

    再次取出青云剑，她举剑轻挥。

    “斩！”青色的剑气划破雪幕，刷的将急骤回撤的元气流斩成两截。

    “移山倒海！”

    左手捏成指诀，迸出一道道金圈，接连将那一大截元气流牢牢圈住。

    转眼间，风歇雪停。

    前方五十里开外，现出一个大光球。它被一匝又一匝的金圈映成了桔黄色，好比是初升的朝阳。

    不用说，这便是洞天之心。

    啊，洞天之心的外面包裹着如此厚实的先天混沌之气，发财了！沐晚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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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四章 传说都是不靠谱的

﻿    洞天之心，找到了。

    接下来，沐晚就是炼化。

    洞天之心的样子有点象一个巨大的椰子，不是很圆。外面凝聚着一层厚实的先天混沌之气。中心深处，是一个不规则的冰核状物体，比磨盘大不了多少，发出炽白的亮光。不过，亮光穿透厚实的先天混沌之气，已经变得非常柔和，从而使得整个洞天之心呈乳白色。

    现在，它看上去是桔黄色的，那是周边的金圈们发出的金光映衬所致。

    沐晚看出来了，最里面的冰核物其实是一团凝成实质了的水灵气。

    洞天之心分五行。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洞天之心是水属性的。

    怪不得小洞天里是冰雪世界。沐晚提着青云剑，一个腾挪，来到洞天之心的近前。

    没了元气的支持，洞天之心再无力气折腾，看上去恹恹的。

    青云又变成小青龙缠绕在剑锋上，昂着头说道：“主人，这么大的一团，怕是要费些时日才能炼化。”

    不管是外面的先天混沌之气，还是最里面的水灵气，都是非常凝实。尤其是里面的水灵气，都凝实得有如冰核。炼化起来，所需的时间更长。沐晚大致估算了一下，少说也要千把个时辰才能将眼前的洞天之心炼化掉。

    千把个时辰，不眠不休，也要将近三个月呢。

    沐晚哪有这么多的时间耗在这里？

    所以，她觉得打包带走，回到破虏界，再慢慢炼化。就象之前收进真龙空间里的那些元气一样。

    “青云，替我护法。”沐晚吩咐道，“我试着把它收起来。”这样的个头，用移山倒海，完全不是问题。她没有把握的是，没有炼化洞天之心，而是直接移走，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变故。

    “好咧！”青云剑嗡嗡作响，隐入青龙之中，剑、灵合一。

    青云的腰身变得水桶粗，三丈来粗，爬到沐晚的右手侧，盘旋起来。

    沐晚盘腿而坐，双手在胸前翻飞，轻喝道：“走！”

    一个光圈自指尖迸射而出，转眼变大，飞向洞天之心。

    然而，接下来，它并没有象沐晚想象的那样，将洞天之心圈住。而是直接没入了洞天之心里。

    “咔嚓——”，最深处的水灵气核上现出一道细细的裂纹。洞天之心晃了晃，外面的先天混沌之气不稳，呼呼的逃出了一部分。脚底更是象滚过一道闷雷，轰隆隆的晃动起来。于是，冰原之上，又添了数条沟壑。

    还好，很快，洞天之心又稳定了下来。

    移山倒海，不但不可行，而且会伤到洞天之心。

    沐晚不死心，又试了一次。

    和上前一样，金圈依旧没入洞天之心深处，在水灵气核上留下了一道小裂纹。这回，外围逃逸的先天混沌之气时显增多。地面震动的时间也比之前长了十来息。

    真的不可以打包带走。洞天之心会被毁掉，小洞天也会随之崩塌。所以，只能就地炼化。沐晚叹了一口气。除了抓紧时间炼化，还能怎么滴？

    “青云，我要炼化它。你到百步开外，替我护法。”她叮嘱道，“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得靠前。”

    “是。”青云依言退后。

    沐晚开始炼化洞天之心。她首先从最外层的先天混沌之气入手，祭起“凝字诀”，试着抽凝出筷子粗的一缕先天混沌之气。

    料想洞天之心会做出反击之举，她左手捏成剑指，防备甚严。

    不想，那缕先天混沌之气被抽出来后，洞天之心全程没有反应。

    怪哉。沐晚吸食之，将之送入经脉之中，准备行走大周天，炼化之。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俨然是二三岁的女童。

    “你在做什么？是要吃了我吗？”

    沐晚险些走岔了气，心道：这是谁呀？

    女童的声音再度响起：“哼，真是个虚伪的家伙。你刚刚才跟我打了一架，现在又吞了我的一丝护罩，还问我是谁？”

    沐晚顿时明白了。这是洞天之心的声音。再一次证明，洞天之心是有灵智的。而且，那缕先天混沌之气进入经脉后，它就跟变成了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能知道她的想法。

    这个新认识，令沐晚深感万幸——她差点引狼入室哇。幸运的是，这枚洞天之心涉世不深，还没有学到多少城府。不然，等她多吸入一些先天混沌之气，绝对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果然，她的这番心思，洞天之心也是一清二楚。女童的声音“哼”了一下：“我是应该呆会儿再说话的。这样的话，你就只能永远留在这个破地方了。”

    沐晚苦笑连连，心道：那真要多谢你了。

    女童又“哼”了一下：“你也不用谢我。主要是我想出去的话，必须找到一个厉害的人，才能带我离开这里。刚刚我们打了一架，你有些手段。嗯，好吧，我也不讹你。你比后面的那条大青虫厉害多了，通过了我的考验。”

    这段话的信息量有点大。沐晚细品之后，哭笑不得。呜呜，传说十有八九都是不靠谱的！

    她心道：你考验我做什么？

    通过所谓的考验，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感到荣幸。

    女童哼哼：“你是故意的吧？我刚才说得已经很清楚了，通过了我的考验，说明你是一个厉害的人，能够带我离开这个破地方。”

    得，还是个脾气不好的。沐晚心念一动：我带你出去，有什么好处？

    女童：“我在你的身上已经打下了印记，如果我不愿意，你是逃不出去了。所以，你觉得你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又是传言大误。原来，洞天之心竟是如此迫切的想离开小洞天。

    沐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手下败将，也敢威胁本君！再信口开河，本君保证把你捏得粉碎。

    一点欺负奶娃娃的愧疚都没有！

    女童的声音消失了。

    洞天之心竟然颤了颤，最外层又有一些先天混沌之气逃逸出去。

    呃，吓到小东西了。

    打一巴掌之后，是要给枣滴。沐晚心道：要我带你离开，也不是不可以。你得如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三息之后，女童的声音又一次在她的脑海里响起：我就在你的面前啊，你一直称我为洞天之心。我和你不同，唔，跟你后面的那条大青虫应该是同一类。我要是不离开这里，迟早会被小洞天耗得精光，最终消亡。换成是你，你不想尽办法逃走吗？

    明白了，所谓的洞天之心，实则是器灵。沐晚抚额：还是那句老话，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沉默片刻，女童说道：“我可以和那条大青虫一样，认你为主。”

    这语气，听上去怪委屈的。沐晚笑了笑：我从来不收无用之人。说说，你都有哪些本事。

    女童显然是怒了：“我的本事，你刚才不是见识过了吗？哼，我现在还小，等我长大了，本事会更大！就是现在，我也比那条大青虫要厉害！刚刚他就被我困住了。”

    沐晚轻笑：他叫青云，是我的本命仙剑。还有，他也不是什么大青虫。那是龙形。他已经是化形境修为。你现在不过是灵种而已。刚才你能困住他，全是占了地利。离开这里，去了外面，他能把你当泥团搓着玩。

    女童的声音又沉默了。

    沐晚也不急，静静的坐着。

    过了一会儿，女童的声音又响起：“没错，我现在只是灵种，还比不上青云。刚才我不该骗你。不过，只要有仙器依附，我将来真的不会比他差。我说认你为主，也是真心实意的，绝对没有骗你。前提是，你要带我离开这里。而且，我认你为主，这个小洞天虽然会掉级，变成地级小洞天，但是，从此它就归你了。你进来查探，不就是为了得以这个小洞天吗？”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炼化洞天之心！沐晚翻了个白眼，又在心里骂了一通相关的传说。啊啊啊，没一句靠谱的！

    她在心里问道：我经脉里的这缕先天混沌之气要如何才有清理出去？

    刚刚她已经试了好几次，想把它清出体脉。然而，也失败了好几次。

    足以可见，这不是一缕寻常的先天混沌之气。所以，必须给清除掉！

    女童答道：“哦，你说的是我打在你经脉里的印记啊。消除的方法很简单啊。我认你为主，印记自然就消失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就说嘛，这世上没有蠢蛋。好吧，就当是得了个教训，长记性。沐晚问道：要什么样的仙器，才能与你匹配？

    女童的声音听上去很欢快：“你身上的那身战甲就很不错。我觉得很适合。”

    居然连仙器都看好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红云战甲一直都没有生出灵智。原来是机缘未到。沐晚爽快的应道：行，成交！

    脑海里，女童的声音发出一阵欢呼：“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洞天之心亦是柔光闪烁，看上去快活得很。

    “主人，缔结契约之前，先把我的吃食松开。我吃了它们，才能有力气离开这里。”

    沐晚抬起眼帘，看了一眼被金圈们困住的元气团，叹了一口气——真是命苦。貌似这一只又是个大吃货。胃口如此之大，也不知道真龙空间里的那些元气能撑多久？

    “主人，我进食一次，能饱好几年呢。”

    消化不良，也值得炫耀吗？沐晚满头黑线。还有没有点隐私了！赶紧的，收了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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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五章 真的很忠心

﻿    修为在这里摆着，沐晚倒不担心洞天之心会使诈。当即一挥袖，大大方方的收了仙力。

    顷刻之间，那些金圈散尽。

    元气们失了约束，飞也似的四散。

    就在这时，洞天之心发出万道雪白的亮光，将它们全部笼住。

    紧接着，洞天之心再变，化成一个炽白的巨大漩涡。“呼啦——”，元气象潮水一样，涌进其中。

    沐晚见状，心道：果真是个厉害的。青云和祥云他们当初，与之相比，才是真正的小儿科。

    脑海里，女童的声音再度响起。有些含糊不清，跟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似的：“主人，我不但很厉害，而且很忠心。真的是很忠心。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这是在表忠心么？真的是个孩子呢。连誓言都算不上的表忠心要是有用，还要契约做什么？沐晚不禁莞尔。

    风卷残云一般，十息不到，那些元气便被吞噬一空。

    轰隆隆——，小洞天现在的情形，完全可以用“天崩地裂”来形容。

    不过，方圆五十里之内，却安安稳稳，俨然是两个世界。

    沐晚不禁拧眉。

    女童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主人，我吃饱了。缔约吧。”

    沐晚在心里问道：小洞天不会崩掉吗？

    “不会呢。就是掉级，变成地级小洞天而已。很正常的啦。”

    这倒不假。天级小洞天失了洞天之心，是会掉级，变成地级小洞天的。沐晚起身。

    眼前的洞天之心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朦朦胧胧的，发出懒懒的柔光。让沐晚不禁想起了，在沐府时，她曾喂过的那只大白猫。午后，大白猫躺在门廊上，亮出肚皮晒太阳，就是这个味儿。

    暗地里做了一个深呼吸，右手食、中二指捏成指诀，在洞天之心上面画本命契约。她只能有一只本命守护兽，但是，本命仙器是没有数量限制的。

    而洞天之心貌似没有想到她会缔交本命契约，柔光闪了闪。女童的声音又一次在她脑海里响起，听上去很感动：“主人，我以后真的会对你忠心不二的。真的！”

    沐晚扯起一边嘴角，笑了笑，手中不停。

    不一会儿，契约，完成。

    右手掐了一道法诀，沐晚嘴里念念有词。

    契约符金光大作，汇成一点，嗖的钻过外面那层厚实的先天混沌之气，落在中心的水灵气大晶核上。

    转眼之间，大晶核布满了金色的纹络。

    三息之后，纹络消失。大晶核的正中心现出一个金色的云纹印记。

    至此，本命契约，缔成！

    与此同时，沐晚发现，经脉里的那道先天混沌之气真的消失了。

    “请主人赐名。”洞天之心闪呀闪，依然是那个女童的声音。不过，这回不是在她的脑海里响起，而是直接大晶核里发出来的。透过厚厚的先天混沌之气，声音比先前更加糯软。

    取名什么的，最头痛了。沐晚说道：“我的那件战甲叫做红云。你就叫红云吧。”

    “可我是白的……”洞天之心闪呀闪，“呃，现在也不全是白的了。好吧。以后我就叫红云。多谢主人赐名。我现在就到战甲里面去。主人，红云之前说过的，要很厉害，才能带红云离开的哦。”

    什么意思？沐晚心中警铃大作。

    她一直是谨慎之人，从头到晚都没有放松对洞天之心的戒备。哪怕是已经缔了约。

    然而，她的戒备等级显然是不够的。

    刹那间，洞天之心发出一圈柔和的白光，好比是如水的月华，将她完全笼住。

    睡意象惊天巨浪一般打下来，沐晚只觉得两个眼皮好重。

    “主人……”是青云的声音。不，我不能睡过去……沐晚努力想睁开眼睛。

    “小主子，醒醒！”

    是谁在唤我？

    这声音……不是青云！

    心弦一紧，睡意立刻象潮水一样逝去。沐晚猛的睁开眼睛。

    面前现出一张放大的脸。黑里透红，上面布满了皱纹。

    陌生的老头！

    沐晚打了一个哆嗦，本能的一掌拍过去。

    老头儿轻松的躲了过去，眉开眼笑的说道：“小主子这一掌，有主人三分的气势啊。”

    沐晚再次石化。仙力呢！十成之力打出去，连道劲风都没有。啊，我一定是在做梦！绝对是大噩梦！

    还有，这只缩小了一半还不止的肉手，谁的啊！

    紧接着，她被满屋的素白之色深深的骇到了。

    在大周，这样布置房子，绝对是重孝加身啊。

    老头儿退到床边，扭头对屋外发号施令，声音甚是威严：“小主子起床了，还不赶紧进来服侍？”

    “是，祝伯。”外面响起两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

    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过后，从外面进来两个十三四岁的侍女。一个端着铜盆儿，一个拿着漱口的白色小水缸。

    沐晚乘机在自己的大腿上捏了一把。

    滋，好痛！

    不是做梦！

    她现在就是一个修为全无，五短身材的六岁小女娃。

    这是千多年的修行，一朝化为乌有，要重头来过的节奏吗？

    两名侍女似乎很怕她，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她们离眼皮儿都不敢抬，小心翼翼的替她净面，擦手。

    此时，沐晚的心情简直是糟糕透了，哪里还会顾及这两位的感受？

    于是，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全身寒气四溢。

    洗漱完毕，两名侍女又抱她起来，开始穿衣服。

    真是个小可怜儿。里里外外都是用的白麻布料，不是刚没了爹，就是没了娘。

    无论沐晚怎么努力，脑瓜子里也找不到一丝半点关于这个小女娃的记忆。

    天仙境的见识摆在那里，她认命了——这是小洞天的考验。

    要离开小洞天，她必须经过这场考验。不然，她怕是会折在这里头。

    怪不得红云一再强调，要很厉害的人，才能带其离开小洞天。

    哼，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看着本君往下跳……果然够“忠心”。某人磨牙。

    正在满脑子跑马之际，侍女们已经帮她穿好了衣服。

    老头儿，也就是祝伯，看上去很满意，挥手让两名侍女退下，躬着身子，笑吟吟的说道：“小主子，今天的气势很足。主人在前堂，等着您一道进朝食呢。老奴现在抱您过去？”

    又是气势……沐晚听了，不由生出一种地主家的傻儿子的即视感。听话里的意思，她猜测，这具身体是刚刚丧母。

    这就去吃饭了？头发乱蓬蓬的，居然也不梳一下。是这里的风俗吗？重孝期间，不能梳头？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小短腿，气势十足昂起头，说道：“前头带路。”

    祝伯愣了一下，旋即，眉开眼笑的应道：“是。”老话说，不经事儿，长不大。说的一点儿也没有错啊。这不，主母的头七还没有过，小主子，懂事了。

    只是这样的成长，怪让人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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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六章 温暖的怀抱

﻿    小主子以前到哪里，都是两脚不沾地。祝伯自然不放心，自家小主子跟在自己身后。他小心翼翼的伸出右手：“小主子，老奴扶您过去。”

    眼里的疼爱，不掺一点儿假。

    沐晚见状，伸出胖乎乎的左手，放在那只宽厚的大手上。

    唔，很暖和，而且上面的茧子是长年累月练剑所致。

    今天，小主子真的是太给面子了。祝伯笑眯了眼。

    就这样，沐晚牵着他的手，出了卧房。

    修为全无，查探什么的，只能凭眼见耳听。这样的感觉，好陌生。一点儿也不习惯。沐晚的心情一点儿也不好，一路上，小脸绷着，嘴巴都快抿成了一条线。

    祝伯却是一幅很知足的样子，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整个人如沐春风。

    院子里没有什么人。出了一道朱漆垂花门后，院子变得大气起来。修为没了，但是见识还是在的。沐晚知道，这是到了前院。

    陆续看了三两个老仆。

    看到沐晚，他们无不放下手里的活，躬身行礼：“小主子，早。”

    不过，祝伯牵着她，脚下不停，依然是配合着她的小步子，继续前行。

    沐晚心中狐疑不已——不对劲啊。家大业大的，就算是在治丧，也不至于如此清冷，人气凄凉。

    半刻钟后，前面现出一栋白墙乌瓦的房子。

    门廊下，候着两名身着黑色短打的壮汉。与先前的那些小厮青布衣着完全不同。他们应该是侍卫。

    “见过小主子！”两人齐齐抱拳行礼。

    沐晚正在想，要如何回应。这时，素白的门帘掀开，一名白袍大汉从屋里出来：“囡囡来了。”

    大胡子，身高八尺，身如劲竹。下盘沉稳有力，一看就是个外家高手。

    沐晚闻声望过去。

    这是……她愣住了。眼前的人，和父君长得一模一样！

    “主人。”祝伯松开沐晚的小手，恭敬的躬着腰。

    大汉微微颌首，大步流星的走下门廊，弯腰一把抱起沐晚：“囡囡，昨晚睡得可好？”

    他的怀抱也是一样的温暖宽厚，臂膀强健有力。

    前前世时，父君每次外出回来，都是这样一把抱起她，热乎乎的问道：“囡囡有没有想父君？”

    鼻子好酸。一时忘情，她伸手抱住大汉的脖子，象儿时一样，就势软软的趴在他的肩上：“囡囡想父……爹爹。”说着，眼圈儿就红了。

    大汉身形微颤，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说道：“爹爹在呢。”

    旁边，祝伯和两名护卫纷纷垂泪。

    不对劲！一定是有大事！沐晚的心不由揪了起来。之前，她对这里的一切，一点儿也不关心。然而，眼前这个熟悉的怀抱，令她是如此的眷念与不舍。她的心境因此而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明知十有八九是幻境，她也舍不得放弃这个怀抱。

    只是，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女孩，又完全不知前情。所以，很多话不能说，也不能问。

    大汉抱着她，走进了屋里。

    房间很大，空荡荡的。

    屋中摆了一张大红圆桌，三张同色系的雕花高背椅。桌上，有馒头、花卷、蒸糕，四碟素菜，以及一大盆粟米粥，热气腾腾的。

    吃食及碗碟器皿都很精致，却不见一丝荤腥。再一次证明了，家里正在治丧期里。

    除此之外，屋里再无他物。

    然而，四面粉墙上的种种印迹表明，这里是新刚搬空的。

    大汉将沐晚轻轻的放在左边的一张高背椅上，自己在中间的那张坐下，笨拙的给她系上一块素白的半圆形布兜：“囡囡，告诉爹爹，想吃什么？”

    右边的那张高背椅是空着的。沐晚的目光掠过那位置上的那副空碗筷，看向桌上的朝食，扁了扁嘴。

    她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喜好。该死的红云，一点提示也没有！但是，她看出来了，原主是娇生惯养的。桌上的这些吃食，对于一个老是被人夸“气势十足”的娇娇女来说，太寡淡了。这些，肯定不合原主的口味。

    果然，大汉有些慌了，软声软气的哄道：“囡囡，今天，你娘亲会回来。桌上都是你娘亲现在能吃的……”话未说完，他的眼圈红了。

    沐晚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听明白了。这里的风俗习惯和大周是一样的。今天是原主娘亲的头七。头七是回魂夜。据说，新鬼魂闻不得荤腥，所以，在这一天，做儿女的只能吃素，恭迎亡魂。

    看到大汉伤心的样子，她的心更加软了，伸出胖手指着桌上，糯软的说道：“爹爹，囡囡想吃花卷，还要喝粥。”

    大汉应了一声，眼泪刷的下来了，用袖子胡乱的揩了一把，手忙脚乱的替她夹花卷，盛粥。碗筷叮当作响。一看这位老爷就是个生手，平时定是呼奴唤婢，被人伺候惯了的。

    可是，这会儿，祝伯和两名护卫留在了外面的门廊上，没有进来。这屋里，总共就他们父女俩，连个布菜的侍女也没有。

    沐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是大祸临头的节奏啊。

    好吧，她现在就是想做点什么，也是有心无力。乖乖吃饭吧。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过后，父女两个的朝食将近尾声。

    这时，门廊下面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祝伯掀帘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主人，亲家公和姑爷造访。”

    姑爷？沐晚看了看自己的一双小胖手，心道：原主上头还有姐妹？

    “快快有请到正厅奉茶。”大汉脸上现出喜色，放下碗筷，起身说道，“我和囡囡马上过去。”

    沐晚好无语——听这话的意思，亲家公是原主的公爹，姑爷是原主的小相公。

    “囡囡，你长浩哥哥来看你了。你不高兴吗？”大汉笑眯眯的问她。血丝隐现的眼睛，亮晶晶的。

    沐晚放下筷子，不紧不慢的拿起碗边的帕子，擦干净嘴巴，仰起头说道：“好吧，我们过去吧。”

    “小机灵鬼。”大汉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头，复又抱起她，大步流星的往外面走去。和先前相比，沐晚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中间的那十六年不算一世的话，沐晚也是两世为人，数千年里，历尽人间冷暖。见状，她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直觉很不好，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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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七章 退亲

﻿    和沐晚料想的一样，这世上，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之又少。

    所谓的亲家公和姑爷，是来退亲的。

    托这爷俩的福，沐晚总算弄清了自己眼下的身份与处境。

    她还是姓沐，名晚。大汉，也就是她的爹爹，是金雷山庄的庄主，单名一个吉字，江湖人称“金雷手”沐大侠。成名绝技正是“金雷掌”。

    而坐在客位的那名锦衣男子，也就是“亲家公”，是沐大侠的至交好友，姓离，名盛。

    因为两人的交情，离长浩这小子还在母腹里，就订下了这门亲事。那时，沐大侠自己的媳妇儿还没影儿呢。

    离长浩等了六年，才等到小媳妇出生。

    所以，今天离家父子两个上门退亲，也是拿这年龄差说事：“实在是对不住。家母的身体一天不比一天，只想能早日抱上曾孙……”

    主位上，沐大侠早就听出了父子俩的来意，这会儿，脸色简直不能再差。

    沐晚坐在他的下首，心中冷笑不已——这家的老太太可真是性急。就算退了她这门亲，离长浩才虚岁十三。这年岁，毛都没长齐，能给老太太生出什么样的曾孙子？

    看到对面，那小子搭拉着脸，目不斜视的硬气样儿，她的心里有点儿小郁闷。妈蛋，在幻境里，也要扔给本君一只渣男！红云，出来，本君要跟你好好聊一聊！

    沐吉是出了名的暴脾气。离盛小心翼翼的瞥了他一眼，将涌到嘴边的“退亲”又咽回肚里，呵呵笑道：“所以，今天来，是想跟沐兄弟商量一下，能否先让浩儿娶一房平妻。”

    这人太坏了。气死人，还要占着理儿。沐晚心道“不好”。

    果然，沐吉抬眼瞪着他，眸光似血。

    然而，不等他开腔，离盛飞快的又说道：“沐兄弟只管放心，将来，晚儿入门，还是大妇，是我离家的说一不二的当家主母。”说着，又苦哈哈的哼唧，“沐兄弟，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家母为了能早点抱上曾孙子，茶饭不思……”

    “扑哧”，一旁，沐晚歪着头，笑出了声。

    沐吉本来已经跟点着了爆竹一样，马上就要发作。听到这声轻笑，他立时泄了气，看着憨态可掬的女儿，心里无比苦涩。

    一想到自己原本打算把囡囡亲自送到离府，托付给这厮，他生生的吓起了一身冷汗。

    错把禽兽当兄弟，那是眼瞎，老子认栽了。没有祸害到囡囡，真是祖宗保佑，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可怜的囡囡，以后要怎么办才好！

    如意算盘被打破，离盛恼火不已，又不能明着发作。看着对面重孝在身的小女娃娃，他又心生一计，叹了一口气，说道：“沐兄弟，你也不要太担心晚儿。都说爱笑的女子有福气。这孩子我看是个心宽福厚的。”

    沐吉眼里的怒火又呼呼的窜了起来。在亡母的头七还“笑得有福气”，这是骂他女儿不孝呢。

    今天，这厮是成心来捅刀子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就在这时，沐晚歪着头，好奇的打量着对面的离盛，稚声稚气的问道：“离伯伯，曾孙子是什么？好吃吗？离家奶奶真的那么喜欢吃曾孙子？”

    离盛愣住。下首，离长浩更是满面通红。

    沐吉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哈哈哈，囡囡，曾孙子是小娃娃，可不能吃。”

    沐晚学着香香吃惊的样子，用一双胖小手捂着嘴，黑溜溜的眼睛瞪得浑圆。看上去是被吓坏了。旋即，她“噌”的跳下太师椅，一溜烟儿的跑到沐吉身边，钻进他的怀里，带上哭腔：“啊，爹爹，吓死囡囡了！离奶奶喜欢吃小娃娃……妖怪！爹爹，囡囡怕！”

    “岂有此理！”离盛气得浑身发抖，虎的站了起来，“不敬长辈……”

    下首，离长浩也站了起来，怒目以视。

    沐吉透心凉，冷笑着打断道：“离大侠，小女与令公子的亲事，就此作罢吧。可不敢耽误了令堂的曾孙子！”说着，对着门外大喝道，“老祝，去书房取了案头上的红木匣子过来。”

    “是，主人！”门廊上，祝伯朗声应道，转身，噌噌的跑了，身姿矫健，老态全无。

    “沐兄弟，这是误会……”离盛装出百口莫辩的委屈样子，推了身边的离长浩一把，斥道，“你眼鼓鼓的瞪谁呢？目无尊长的小畜牲，还不跪下！”

    离长浩“哐唧”一声，双膝跪下，张嘴欲告罪。

    沐吉冷哼：“离盛，求仁得仁，你适可而止吧。敝府刚得了勾魂帖，又逢主母新丧，事务繁忙，敝人就不留贤乔梓久坐了。呆会儿，老祝拿了信物和令公子的庚帖过来，麻烦离大侠也将敝府的信物与小女的庚帖还与老祝。少陪了！”

    说罢，他抱起沐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正厅。

    他说的甚是苦情，离盛被堵得喘不过气来，又没法再闹，只好气急败坏的一屁股跌坐回去，心里咒骂道：小贱人！

    今天，父子俩过来，是要退亲的。因为他接到密报，说沐吉于七天前接到了幽冥宫的勾魂帖。

    自勾魂帖问世以来，已有两百多年。一共有数十名顶尖的高手接到过此帖，被接引去幽冥宫。

    然而，从来就没见到有人生还过。

    沐吉和金雷山庄，在武源大陆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其膝下只有一女，沐吉夫妇百年之后，这份产业和地位还不都是留给女儿？娶了沐吉之女，离家马上就能挤进一流世家的圈子。而他家儿子有一个强悍的岳父引导，也至少能少奋斗二十年！

    可是，现在，沐吉接到了勾魂帖，一个月之内会被接引到幽冥宫去送死。他那个病歪歪的妻子当场就给吓死了。金雷山庄，其实已经名存实亡。沐吉之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金凤凰。一介孤女，能给他们离家带来什么好处？完全就是个累赘！

    他好好的儿子，岂能被这样糟蹋了？

    这桩亲事必须得退。

    不过，离家以后是要当一流世家的，名声不能有丝毫的损伤。所以，在勾魂帖的消息没有传开之前，他佯装不知勾魂帖一事，急急忙忙的带着儿子过来退亲。

    本来他计划得好好的。就沐吉那样的火爆性子，被他这么一激，不狂性大发才怪呢。唔，最好还能见见血，当场死上一两个下人。

    到时，他只要派人放出风去，说他们父子俩好心好意的探望，沐吉却喊打喊杀的，根本就认不得人了。

    沐吉原来是个疯子！

    而有这么一个疯子爹，女儿又怎么会是个好的？

    娶妻当娶贤。他们离家五代单传，当然不能让一个疯女给祸害了。必须得退亲啊。

    到时就算是沐吉收到幽冥宫勾魂帖的消息传了出去，旁人也不会说他们离府是落井下石。

    不想，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搅和了！

    沐吉先是道出勾魂帖一事，再主动提出退亲。传出去，世人都只会赞沐大侠大义，而离府怎么也摆脱不了“势利小人”之嫌……都是小贱人给祸害的！

    坐在太师椅上，他面色狰狞，咬得后牙槽“咯吱”作响，在心里恶狠狠的咒骂道：小贱人，等你爹送死去了，看老子不剥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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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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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八章 最大的痛与恨

﻿    离盛父子不占道义，又想保全名声，只能老老实实的归还信物与庚帖，灰溜溜的离开了金雷山庄。

    而沐吉也看穿了离盛，想起他平时行事的狠劲儿，召来祝伯：“把最后一批人散出去，务必将我接到勾魂帖，还有离家今天来退亲的事，尽快传得人人尽知。”

    “是。”

    做这些安排时，沐晚就坐在他的旁边。

    孩子还少，原本还不是接触这些阴私的时候。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能守护孩子的时间不多了。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能将生平所学全部能传授给爱女。所以，从正厅出来后，他没有把孩子抱回后院，而是抱进了前院书房。

    唉，能多学会一点儿，将来也多一点自保的手段。

    沐晚又不是真正的六岁稚女。稍微坐了坐，她便听明白了——大难临头，沐吉这是在安排后路。并且，所有的布置都只有一个目的，护她周全，得以平安长大。

    勾魂帖到底是何物？竟然让沐吉心存死志。她好奇极了。

    年纪小，童言无忌嘛。瞅着沐吉终于得了空，沐晚直接问了出来。

    沐吉抱着她，心里沉甸甸的，苦不堪言。家里的变故，到底是伤到了囡囡。这几天，囡囡变得越来越懂事了。

    也罢，以后，囡囡失了倚靠，懂事聪慧，方能自保。这也正是他急切期盼的。

    按下心中的悲苦，沐吉详尽的答出勾魂帖一事。

    沐晚静静的听着。

    原来，在这个叫做武源大陆的世界里，没有仙道，只有武道。武者的地位，堪比修真界里的修士。根据武力值的高低，武者共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大境界。其中，天武者的地位最高。在天武者面前，历代帝皇都是执弟子礼的。

    整个武源大陆，天武者的数量不超过二十人。

    之所以，人数如此稀少，一是，不是资质超凡，修不到天武境界；二是，两百多年前，在武源大陆突然出现了一个叫做幽冥宫的神秘组织。他们每二十年要发放两份勾魂帖，接引两名天武者去幽冥宫。幽冥宫派出的接引使者自称是“黑白无常”。也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手段，反正，两百多年来，接到勾魂帖的天武者皆在一个月内神秘失踪，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是以，勾魂帖在世人的眼里，无异于死亡帖。黑白无常分明是索命死神啊。

    沐吉是一名天武者。七天前，他收到了一份勾魂帖。

    他的夫人体弱多病，看到帖子，气急攻心，当场吐血而亡。

    沐吉伤心之余，也庆幸不已。他膝下只有一女，虽年幼，却有指腹为婚的夫家。且亲家公还是他的挚交好友。现在，夫人去了，女儿终生有托，他也能慷慨赴约，探一探那个神秘的幽冥宫。

    唉，结果，事到临头，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看走了眼。

    这下，原有的安排都打乱了。沐吉不得不为女儿重做打算。

    既然想着让女儿早早的立起来，这些，他都没有隐瞒，一条一条的细细说给女儿听。

    沐晚听完，只差没有叩谢上天了。幽冥宫、黑白无常……听着不象是寻常的武林门派和武者。该不是冥界吧？

    沐吉垂眸看着粉雕玉琢的女儿，温声说道：“囡囡，明天，你就随老祝秘密离开。记住，外面比不得家里……”

    沐晚抓着他的一只袍袖，抬起头，看着他，坚定的说道：“不，囡囡要和爹爹一起，等勾魂使者。”

    不就是黑白无常吗？鬼差小喽喽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本君正好找他们问清楚，这是幻境，还是哪个小世界，要怎样才能回到仙界。

    “囡囡，乖，别闹！”孩子太懂事了，让人心痛。沐吉忍痛劝道，“爹爹要去的地方，小娃娃不能去。以后，你跟着老祝，去京城隐居起来。老祝素来忠心，又是玄武境大圆满的修为，他定能护住你。爹爹不求别的，只求你能一生平安顺利。”

    沐晚却仰着小脸，一本正经的问道：“爹爹真的认为祝伯能护得住囡囡吗？”

    沐吉微愣，旋即，心中愈发的愁苦。

    武源大陆，强者为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踩着金雷山庄，扬名立万？正因担心世人乘火打劫，所以，他接到勾魂帖七天了，却一直没有公开。如果不是为了囡囡的名声，今天他也不会对离盛父子道出此事。

    再者，今天之事，离盛算计落空，已然结仇。相交多年，离盛对他知之甚深。他在明面上的那些布局，这厮都很清楚。而且，接到勾魂帖的事，他是在山庄里封了口的。但是，离盛来退亲，肯定是得到了准信。不用说，是庄子里出了奸细。那么，他在暗处的那些布局，只怕也有一大半是瞒不住了；

    还有，他有不少仇家。那些人都不是良善之辈，岂会放过囡囡？

    老祝他们修为有限，空有一片忠心，却是真的护不住囡囡。

    想我沐吉少年成名，是武源大陆上最年轻的天武者之一，然而，临到头了，却连唯一的女儿都护不住。窝囊啊！

    “囡囡，爹爹没用，不能护你周全。”英雄末路，沐吉痛苦的揪着头发。

    沐晚只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的撞了一下。据阿哥所说，父君在突围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父君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她心道：那时，父君定也是这般痛苦吧。

    眼前，沐吉与父君的身形慢慢重合了起来。

    幻相由心生。

    原来，没能见到父君的最后一面，竟是我心中最大的恨与痛。

    眼泪不禁夺眶而出，沐晚伸出双手，轻轻抱住爹爹，偎依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哽咽道：“爹爹在哪儿，囡囡就在哪儿。囡囡跟着爹爹，什么都不怕。”

    沐吉搂住女儿，泪如雨下。

    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原来只是未到伤心时。

    定了定心神，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柔声说道：“也罢，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永远不分离。”原本，他是打算带着亡妻的骨灰，共死亡之约。现在，女儿无所托付，那就也一并带走吧。

    总之，他将竭尽所能，能护女儿多久，就护多久。实在是护住不了，一家三口能死在一起，也强过女儿独自飘零，朝不保夕，受尽欺辱。

    打定了主意，沐吉的心反倒是真正安定了下来。安排好了祝伯等忠仆，他整日陪着女儿，安享天伦之乐。

    仆从们陆续离开了山庄。只有祝伯坚持留了下来。沐吉劝他离开，他却反驳道，到了他这个岁数，已是土埋脖子的人了，也不知道还能有几天好活。何必跑出去受那种流离之苦？

    玄武者的天寿有一百五十年。祝伯还不到百岁。所以，那些话不过是借口。沐吉清楚他的心意，没有再劝。

    祝伯每天下山一趟，采买食材，同时也带回一些外面的消息。

    前次放出去的那批庄丁办事很给力。这几天，外面都传开了。离盛背信弃义，落井下石，是个势利小人。

    目的达到了，但是，沐吉已经不在意这些。

    如此过了十天。

    这天傍晚时分，沐吉与沐晚正在书房里用晚饭。

    突然，山庄外面响起一阵“桀桀”的怪笑，阴森森的。紧接着，有东西，“噗”的砸破窗户纸，破空袭来。

    沐吉的反应不俗，提起筷子，一把将之夹住。

    那是一个白色的信封。正面写着一个黑色的草字——奠。

    沐晚的双眼不由瞪得浑圆。

    灵气，信封上有一丝淡淡的金灵气！

    她现在这具身体竟然能感应到灵气。也就是说，这具身体也是有灵根的。至少有金灵根。

    这些天，她一直都感应不到灵气，便猜测这具身体没有灵根，无法修行。

    但是，她不死心，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的试着练习《四象五行诀》。

    却是陡劳。

    接连试了两三晚，她真正死心，不再暗地里练习《四象五行诀》，专门只练真龙族的练体术。一切从头开始，效果还不错。

    不想，不是她没有修行资质，而是这里完全没有灵气。

    如此一来，沐晚对幽冥宫之行更是期待不已。她故意说道：“爹爹，这封信，好怪哦。”

    沐吉一面凝重，叹道：“因为它不是寻常的信，而是勾魂帖。”

    “咦，爹爹不是之前已经收到了一封了吗？”沐晚好奇的问道。

    沐吉一边拆信，一边解释道：“黑白无常派发勾魂帖，一共有三次。这是第二封勾魂帖。”

    说话间，他取出了信纸，展开细看。

    信中写明十天之后，黑白无常将来接人。届时，闲杂人等，务必回避。

    沐吉看完信，心里有些动摇——真的要带囡囡一起赴约吗？

    而沐晚虽然仙力全无，用不了读心术，但是，眼力劲依然在。她看出了沐吉的动摇，心里暗自着急。感应到了勾魂帖上的金灵气，幽冥宫之行，她是非去不可的。

    “爹爹，怎么了？”

    沐吉回神，放下信纸，试着劝说道：“囡囡，还有十天的时间，要不，爹爹让老祝连夜带你离开？”囡囡甚是聪慧，小小年纪，很有主意。这段日子里，他已经习惯了用这种商量的口吻与女儿说话。

    “才不要。囡囡就要跟着爹爹。”沐晚放下饭碗，跳下椅子，站在他面前，抓着他的一只手，都快扭成了麻花，“爹爹坏，说话不算数！”

    沐吉招架不住，唯有收回方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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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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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九章 备战

﻿    勾魂帖的消息已经在外面传开来。据祝伯带回来的消息，这些天，山下的镇子里出现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他出去采买，屁股后面总是有成串的人暗中跟着。不过，这些人都只是跟在庄门外，不进越雷池一步。

    沐吉知道，金雷山庄已经被盯住了。只是，幽冥宫行事霸道，护食得很。接了勾魂帖的人碰不得，这是人人尽知。而且他身为天武者，也不是吃素的。所以，在他被黑白无常接走之前，山下的人是不敢碰金雷山庄的。

    等他离开之后，他们才会冲上来，瓜分金雷山庄。

    现在，他已经失了先机。山下，群狼环伺，囡囡很难再送出去，只能跟他一起去幽冥宫。

    也罢，那就安心安意的过好剩下的日子吧。

    第二天，沐吉削了一柄小木剑，开始教沐晚习剑。孩子还小，再者，就十来天而已，能学出个什么名堂来？沐吉所想的是，给囡囡开个蒙。在武源大陆，一经开蒙，就具有了武者的身份。他去幽冥宫时，将囡囡带在身边，也是师出有名。

    不想，囡囡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孩子根骨清奇，悟性过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简直就是天生的武者。

    高兴过后，沐吉又痛苦不已。囡囡本来有大好的前程，都是他这个爹爹没用，害苦了囡囡。

    沐晚自然是看出了他的痛苦。现在，她完全是父君和沐吉傻傻分不清。见状，又仗着小孩子的身份，彩衣娱亲，卖了个萌，哄得沐吉消了心事，开怀大笑。

    沐晚又不是真正的稚童，修为虽然没有了，但是境界还是在的。哪里需要什么开蒙？不过，这样等于是过了明路。最起码晚上睡觉前，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打坐练功了。

    这里没有五行灵气，没法炼气。但是，沐晚练习了真龙族的练体术后，越来越耳聪目明。坚持不懈的练习了十个晚上之后，她感觉经脉暖暖的，凝聚了一丝真气。

    狂喜之余，她又试了试《四象五行诀》。哈哈，效果简直不能再好。当天晚上，她就进入了先天境。

    而沐吉只是后天武者，当然发觉不出这些，单纯的认为她是根骨清奇。

    进入先天境，等于是打开了修真界的大门。沐晚如鱼得水，修为一日千里，进展迅速。五天之后，她突破了炼气一层。

    当天晚上，三更时分，她偷偷潜入沐吉的卧房，拿出了一颗迷香丸。

    金雷山庄有一个很大的药房。接到第一张勾魂帖之后，沐吉便开始转移庄中财物，包括药房里的名贵药材，为囡囡铺路。

    当他决定将囡囡带在身边后，便不在往外转移财物。所以，药房里，名贵药材都转移出去了，但是，寻常的药材还剩了大半。

    白天，沐晚跑到药房里找了找，很顺利的凑齐了炮制迷香丸的药材。

    虽然都是些寻常的凡药，但是，仙家出品，定非俗物。

    沐晚溜到床榻边。

    沐吉不过是后天境里的顶级武者，哪里察觉得到？这会儿，他睡得正熟。

    沐晚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捏碎迷香丸，吹入他的口鼻之中。

    于是，沐吉睡得更沉了。

    沐晚这才跃到床上盘腿坐好，两个掌心凝出一丝真气，替沐吉疏通任督二脉。

    沐吉是天武者，底子好，不出两个时辰，任督二脉，通。

    此时，迷香丸的药效也差不多到头了。沐吉处于将醒未醒的玄妙阶段。

    沐晚捏着鼻子，说出了改良版《炼气诀》的功法口诀。这是她为沐吉量身打造的。

    接着，她身形一晃，旋展“逍遥八步”，拉出一串残影，嗖嗖的窜到横梁之上，藏了起来，暗中观察床上的动静。

    不一会儿，沐吉幽幽醒转。

    刹那间，体内的真气如潮涌。他本能的翻身爬起。

    “叭叭叭……”周身的气穴被真气接连冲开。

    这是……他惊出了一身大汗，猛然想起了睡梦中，有一个年青男子的声音告诫他，醒来后，一定要按照口诀运气，不然，小命不保矣。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沐吉行事向来果决，当机立断的按照功法口诀，开始运气。

    横梁之上，沐晚暗地里松了一口气，默声不响的替他护法。

    三个大周天下来，沐吉成功突破先天境。

    他心中没有修真的概念，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先天境”这回事。但是，他知道，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这是武源大陆上从来没有过的高度！

    沐吉睁开眼睛，眼里全是难以置信。哪怕他现在跟在污水阴沟里打了几滚还要脏，还有臭，也难遮他心中的狂喜。

    眼见老爹欲仰头大笑，沐晚很不厚道的打出一粒碎瓦碴，点了他的睡穴。

    沐吉倒头就睡。

    此时不走，还待何时？沐晚再次祭起“逍遥八步”，溜之大吉。

    第二天清晨，沐晚和往常一样，提着小木剑去前院找老爹练剑。睡穴无需解的，睡上一个时辰，自然而然的就解了。沐吉刚刚突破先天境，好好的睡一觉，有益无害。

    沐晚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到里面“轰隆”声不绝。那是金雷拳的声音。

    沐吉突破了先天境，金雷拳的声势远胜于从前，拳风所到之处，风涌雷动，轰隆作响。

    演戏要演全套啊。沐晚欢喜的跑进院子里。

    祝伯也在观拳。看到她，快步迎上来，脸上的欢喜都快堆不下了：“小主人，主人在练拳，现在不可靠近。”

    “嗯。”沐晚很听话的牵着他的手，在一旁静候。

    进入先天境后，沐吉看上去起码年轻了十岁。身形矫健，龙形虎步，意气风华，一扫这段时间的暮气。

    很快，他收了拳，站住身形，眉开眼笑的逗自家女儿：“囡囡，爹爹的拳，打得好吗？”

    风茜小的时候，父君也常常这么逗她。

    沐晚仰起小脸，神采飞扬：“爹爹打得很好，气势十足！”

    “哈哈哈……”沐吉身形一晃，走到她面前，双手将之举过头顶，“走，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好。爹爹带你赏花去。”自从接到勾魂帖后，先是妻亡，再是女儿被退亲，自己更是生死未卜。如果不是女儿贴心，他简直都快要被压趴了。哪有什么心情赏花？

    现在，得了神奇的功法，修为大进。他只觉得天地都变得比以前更加鲜亮，对幽冥宫之行也是充满了信心，顾虑全无。自然而然的，心情大好，添了闲情逸致。

    同时，他完全有信心护住女儿，也不再急着教女儿习武。

    接下来的几天里，沐吉又变回了武痴+修炼狂，每天除了陪女儿吃饭，其余时间都是猫在卧房里打坐练功。

    祝伯知道主人是在加紧备战，所以，他也变得更加积极主动，每天清早准备了父女俩一天的吃食后，便急匆匆的下山，打探镇中的各路势力的情况。

    如此一来，沐晚白天也有了大把的时间修炼。

    转眼，十天之期到了。

    这天，祝伯一反常态，早早的回来了，做完一桌丰盛的晚饭。

    上完菜后，他和往常一样，准备悄无声息的退下。

    “老祝，来，陪我喝一杯。”沐吉拿出一只干净的酒盅，放在身边的空位置上。

    祝伯愣了一下，搓着手，在空位上侧身坐下。

    沐晚见状，跳下高背椅，噌噌的绕过沐吉的位置，抱起酒壶，将酒盅斟满：“祝伯，喝酒。”

    也许，今日一别，便是永诀。现在，龙游浅滩，她也做不了别的，唯有倒一杯酒，以表敬意——庄子里的人都走光了，祝伯是唯一留下来的。他的不离不弃，忠肝义明。沐晚都看在眼里，也被他深深的感动了。她也有意替祝伯打通任督二脉，引之走上仙道。然而，一来，祝伯只是玄武者，年岁也有些大了，不能与沐吉相提并论；二来，今非昔比，眼下，她只是炼气初期的修为，心有余而力足也。

    “小主子……”祝伯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端起酒盅，几欲落泪。

    沐吉伸手抚摸爱女的发髻，软声说道：“囡囡真乖。”女儿年岁虽小，却知恩图报，已有侠义之心。得女如此，夫复何求？

    这一顿饭，三人吃得都很尽兴。

    饭后，沐吉和往常一样，牵着沐晚的手，一起去花园里消食。而祝伯却是一反常态，在前院的大门前，客串起门房来。他的想法很简单：今天晚上，幽冥宫的勾魂使者将至。我们金雷山庄也不能堕了往日的威名，至少也要有人在门房处接名帖。

    至于生死，他早已置之身外——十岁那年，他被老主人从狼群救出来。那时，他便发誓，自己的这条小命就是沐家的了，从此，他的一身荣辱皆系沐家。沐家也从来没有负过他。老主人待他恩深情重，主人亦是敬重有加。刚刚主人和小主子都给了莫大的脸面，他更当肝脑涂地，以报效主人的恩情。

    沐吉带着女儿在花园里走了一大圈，没有将女儿送回后院卧房，而是牵着她的手，一起进了正厅。今晚，他将带着女儿，在这屋里恭候勾魂使者的大驾。越是紧要时刻，女儿越是要贴身带着，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

    夜色渐渐深沉。金雷山庄只有三两点灯火，完全融入了静寂的夜幕里。就连山下的镇子，也是早早的绝了人迹，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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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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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零章 小孩难为

﻿    三更刚过。

    外面突然狂风大作。

    又是一通阴森森的狂笑过后，第三份勾魂帖飞进了正厅里。

    沐晚炼了几千年的丹，一眼就看出，白色的信封上涂有尸毒。

    不要说沐吉，就是她现在也沾不得这玩意儿。

    该死的，下三滥！

    没有犹豫，她甩出手里的木剑，呼的将之钉在粉墙之上。当然，身为六岁的稚女，开蒙才一个月，也不能太惊世骇俗。出手之前，她暗中使力，卸了勾魂帖一大半的力道。这样，勾魂帖看上去力道绵软，速度也大打折扣。

    沐吉还是被惊到了，满脸的愕然：“囡囡……”

    沐晚拍拍手，仰起小脸，神气十足的挺起小胸脯：“爹爹，囡囡很厉害，气势很足，是吧？”

    包子脸上，满满的都是求表扬。

    沐吉不觉莞尔。虎父无犬女。囡囡有这份机敏，他倍感骄傲。

    “大胆！”狂风送来一声尖利的喝斥。

    接着，从四面八方传来阴森森的鬼叫：“阎王要你三更死，焉能容你到五更！”

    “金雷手沐吉，还不快快出来迎接勾魂圣使！”

    沐吉从主位上站起来，沉声说道：“囡囡，你留在屋里，爹爹先出去看看。”

    沐晚用力的点头：“嗯，爹爹小心。”

    她的心里是失望的——狂风里掺着腐尸的恶臭，灵气全无。狗屁的黑白无常！假货啊！

    沐吉安抚的拍了拍囡囡的肩膀，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身，大步流得的出了正厅，在院中站定。

    狂风吹得他的衣袍哗啦作响。而他却宛苦磐石，单手负后，岿然屹立，朗声说道：“在下就是沐吉，在此恭候多时！”

    话音刚落，狂风，止。

    “啊哈哈哈……”夜空中响起一通鬼笑。高低、粗细各有不同，也是从四面八方传送过来。

    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祝伯后背尽湿，面无血色。但是，他仍然咬着牙，强挺着，站在大门旁边。

    沐晚暗道不好，弹出一粒小石子，轻轻打在他的睡穴上。

    祝伯身形一晃，瘫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

    “呼——”，一具巨大的黑棺材自外面冲进了大门。

    祝伯若是慢倒地十息，定会被撞飞。

    沐吉皱了皱眉头，撩起前袍，别在腰带上，摆好架式，准备接住这具超大号棺木。

    结果，棺木轰的一声，在离他三十步远的地方落地。

    “啪”的一声，厚实的棺木盖弹开，从里嗖嗖的弹出一黑一白两条身影，直挺挺的向沐吉扑杀过去。

    劲风扑面，恶臭难闻！

    沐吉突破了先天境，目力和反应力都远超从前。是以，他一眼就看出，飞扑过来的是两具僵硬的尸体。

    妖邪！

    屏住呼吸，他果断的闪身避开。

    呼——，呼——，两具僵尸扑了个空，转身调了个头，又是直举着一双黑如墨炭的爪子，向沐吉飞扑过去。

    至此，沐晚完全可以断定，所谓的黑白无常其实是两具黑僵。

    炼尸术！

    冥司也是堂堂正正的鬼仙地府，怎么可能有这种旁门走道？

    不用说，幽冥宫就是一窝装神弄鬼的假货！

    打探什么的，绝对是不可能了。

    她只觉得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黑僵就是傀儡一般的存在，还没有通灵智。所以，炼尸人肯定是躲在暗处。

    此时，沐吉已经与两具黑僵交上了手，双方缠斗正酣。

    沐晚凝神细看，发现自家爹爹略占上风，遂放下心来。当即抓起一把小石子，往院子的四周打去。

    知道所谓的勾魂使者要来，她当然是早早的准下了“礼物”。这段时间，她在花园里捡了好几袋碎石子，下午的时候，偷偷的运进了正厅。

    不指望这些石子能伤到炼尸人，她只想打草惊蛇，逼那人现身。

    她用的是“落英飞剑”的手法，是以，打出石子看似绵软无力，毫无章法。然而，它们的威力，那是打在谁身上，谁才知道哇。

    运气还不错，五把小石子扔出去，外边的树丛深处掠起一个黑色的身影。

    “是谁暗算老子？滚出来！”

    声音与刚才的鬼笑声如出一辙。

    那是一个身着黑色长袍，面色青白的瘦高个。看上去大约二十四五的样子。先天后期的修为。

    沐晚轻哼。就这样的角色，也放出来耀武扬威。她真的是高看了幽冥宫。

    院中，沐吉见到他，心中大乱。这是一个强者！

    可恨，他被两具傀儡缠住，一时半刻无法抽身。

    现在，他只能祈祷囡囡藏得紧，不会被这人来觉。至于他自己，今天只能全力一搏了。

    黑袍人冲天而起，阴测测的盯着前院，试图将放暗器的人找出来。说起来，真丢人。那些石子诡异得很，他居然都看不出它们是从哪个方位打出来的。

    沐晚见状，故意在窗户边闪了一下。

    黑袍人看得分明，象夜枭一样“桀桀”怪笑，十指如钩，嗖的飞身扑向正厅。

    “不要！”沐吉看得分明，阵脚大乱。

    两具黑僵也不是吃素的。抓住机会，双双抢进。

    “啪啪”，沐吉当胸连中两掌，直接被打飞。

    “哗啦！”他整个儿重重的摔在山墙上面，将之砸出了一个大洞。

    不等他挣扎着爬起来，那两具黑僵已然扑杀过来。

    四只墨黑枯瘦的利爪如钩，闪着寒光，就在近前。他竟然避无所避。

    “囡囡！”沐吉瞪大眼睛，悲愤不已。他再也护不住囡囡了！

    然而，想象中的开膛摘心并没有出现。

    两具黑僵竟然保持方才的动作，齐齐的不动了。

    他定睛一看。

    四只黑爪离他的胸脯只隔着一粒米的距离。

    这是……管他的！沐吉抬腿，将两只黑僵踢飞，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正厅里。

    “爹爹！”

    他看到他的囡囡象个泥猴一样，朝自己跑了过来。

    正厅里一片狼藉。

    大梁上倒吊着一人。身着黑袍，绑得跟个粽子一样，一动也不动的倒挂在那里，有如死猪。

    “囡囡！”他快步跑过去，一把将女儿抱起来，飞快的打量着，“你没事吧？那厮可曾伤到了你？”

    “没有。”沐晚接着演戏，亢奋的抱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的说道，“他可笨了，冲进来就踩中了陷阱。”

    “原来，囡囡下午不让爹爹进正厅，是在布置陷阱啊！囡囡真能干！”看到囡囡没事，沐吉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高兴得两个嘴角咧到了耳后根。一时间根本就没有多想：一个六岁的小娃娃布置出来的陷阱，真的能抓到一个连他都畏惧的强者吗？

    沐晚神采飞扬，夸张的挥舞着小胳膊比划着：“祝伯说，这个陷阱能吊起这么大的野猪。囡囡以前还不信。今天试过了，绝对是真的。”

    好吧，陷阱什么的，只是一个幌子。她用暗器先将人打晕，然后再扔到陷阱上，触发机关的。

    某仙表示，虎落平阳啊。堂堂的仙君大人，对一个先天境的小喽喽也要使这样的手段，胜之不武。

    现在，险情已经解除。沐吉经她提醒，想起了祝伯，将她放下来：“走，我们快去看老祝……”

    沐晚拉着他手：“爹爹，坏人好凶。爹爹把坏人绑结实些，莫让他挣脱了。囡囡去找祝伯。”可不能让爹爹发现，祝伯现在睡得正香。

    老祝倒下去的情形，沐吉看得很清楚，身上并没有挂彩。所以，他猜测老祝可能只是被吓晕了，并无大碍。

    “行，你去唤醒老祝。”虎父无犬女。囡囡很能干，是他的骄傲。

    “嗯！”沐晚“噌噌”的跑了出去。得手之后，她立刻清除了所有的痕迹。从现场来看，那个倒霉的小喽喽就是被陷阱砸得头破血流，然后倒吊起来的。

    在大门边找到祝伯后，沐晚替其解了穴。

    祝伯眨了眨眼皮，醒了过来。看到沐晚一脸的灰，只有两只眼睛贼亮贼亮的，他翻身爬起来，紧张的问道：“小主子，主人呢？”

    沐晚指着正厅那边：“爹爹抓了一个坏人。”

    主人没事！祝伯狂喜，接连念叨着“祖宗保佑”。

    沐晚拉了拉他的一只衣角，指着前面破损的山墙：“祝伯，那边还有两个怪物，被爹爹打得不能动了。也先绑起来吧。”

    炼尸人昏迷不醒，两具黑僵便形同死物。但是，炼尸人一旦醒来，就能控制两只黑僵反击。所以，现在必须将两只邪物捆起来。

    祝伯也看到了院中的狼藉，拍了拍脑门：“哎呀，老奴高兴得都忘了正事！”

    “祝伯，快点，看怪物去。”

    一老一少很快来到碎石堆前。沐晚自然是不怕的。祝伯看清楚地上的两只后，吓得赶紧捂住她的眼睛，颤声说道：“小主人，这个不能看。你快去请了主人过来。”

    “嗯。”沐晚知道他是想把自己支开，很配合的转身就往正厅里跑去。

    唉，装一个六岁的稚童，真的很麻烦。很多事都不方便做。如果她现在是成年人，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弱女子，也能引经据典的建议烧了两具黑僵。

    正厅里，黑袍人仍然被倒吊在那里，身上也没有加绑绳索。不过，沐晚一眼就看出，黑袍人的锁骨、腰椎已被敲断，修为尽废。

    确实无须再加绑。

    被囡囡撞了个正着，沐吉很是紧张。这样的手段，对于他来说，最常见不过。但是，对于小娃娃来说，太惨烈了些，会吓到他的囡囡。

    沐晚佯装没有看见，指着院子里飞快的说道：“爹爹，院子里有两只怪物。祝伯说请您快过去。”

    黑白无常！沐吉心中一凛，将女儿抱起，放到门廊上，叮嘱道：“囡囡，乖！现在，爹爹要去对付那两只怪物。你在这里帮爹爹盯着屋里的怪人。要是他动了，立刻大声告诉爹爹。好不好？”

    “好！”沐晚挺着小胸脯，响亮的应道。

    哎呀，装小孩什么的，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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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驰骋千帆的礼物，多谢书友Bangilas、啖书、Zh180214010、飘落涟漪、倦眼清眸、天不在秦岭、regedit20081、雨巷丁香123、依兰悠悠、柠檬茶1158、fannyling、ji098_011、一掬清泉的月/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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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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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一章 幽冥宫真面目

﻿    沐晚现在的耳力、目力远不及从前。隔着百来步远，沐吉与祝伯两个背对着正厅这边，又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她完全不知道他们俩是如何商议的。

    大约半刻钟后，祝伯飞跑进了西厢房的杂物间。不一会儿，他从里面提来了一只大木桶。

    沐晚知道，那里头是满满的一桶火油。祝伯可能是想着与庄子共存亡，这两天，搬了十来桶火油存放在杂物间。

    沐吉把两具黑僵拖放到一起，起开大木桶，往黑僵上浇油。

    祝伯又跑向杂物间。

    看样子，他们是要烧掉两具黑僵。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方法是对的。但是，僵尸傀儡与炼尸人之间是有联系的。黑僵被烧，势必惊醒炼尸人。而他醒来之后，肯定会控制两具黑僵反攻。僵尸傀儡又不知道痛，它们就算烧得只剩下了骨头架子，也是照样能打能斗。

    见两人忙着泼油，没有注意这边。沐晚从袖袋里取出三枚碎石子，扑扑扑，隔空封住炼尸人的三大要穴。

    这样，就算两具黑僵被烧成了灰，炼尸人也不会被惊醒。

    外面，两大桶火油都见了底后，沐吉示意祝伯退到一边。他取出火折子，扔在了黑僵上面。

    呼——，火舌窜起老高，迅速将堆码在一起的两具黑僵吞没。

    恶臭迅速弥漫开来。

    沐吉和祝伯都用袖子遮了口鼻，迅速向往退出十来步远，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的火堆。

    失去了炼尸人的指挥，这两具黑僵就是死物尔。沐晚一点儿也不担心。她现在担心的是围在镇子下面的各路势力。山庄里烧了这么一大堆火，要是引来那些人马，铁定是一场恶战。

    然而，事实证明，她太高估了那些人的胆量。将近半个时辰过后，两具黑僵被烧成了灰，山庄外面也依然是静悄悄的。

    沐吉和祝伯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待两具黑僵化成了灰，他们才真正放下心来，转身往正厅这边走来。

    而沐晚佯装睡着了，实则是甩出三粒小石子，解了炼尸人的穴。

    炼尸人被反噬，在锥心蚀骨般的剧痛中醒来。“噗哧——”，他喷出一口黑血，又昏死过去。

    沐吉远远的看到囡囡靠着门廊柱子，睡着了，心疼极了，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将人抱进屋里。

    非常时期，他不敢让囡囡离了自己的视线。正厅里的一张矮榻，便将囡囡放在榻上。脱下自己的外袍，权当被子，给囡囡盖上。

    厅中，祝伯已经用冷水泼醒了黑袍人。

    主仆二人一起，连夜审讯所谓的勾魂圣使。

    那家伙也是个怂蛋，有问必答，简直不能更配合。

    沐晚一边装睡，一边旁听审讯。

    通过这厮的供词，她可以肯定，所谓的幽冥宫就是一群炼尸的邪道。不过，他们的修为都很低。幽冥宫宫主自封“冥君”，修为境界最高，也不过是筑基初期的样子。

    每隔二十年，幽冥宫就会派出两名“勾魂圣使”，出来派发勾魂帖。

    目标是武源大陆里，资质上佳的天武者。

    说是请，其实就是掳掠。不管目标愿意与否，都会被“勾魂圣使”装进院中的那具超大号的棺材里带回幽冥宫。

    目标人物是否配合，会直接影响“请”的效果——如果目标人物配合，自己爬进棺材里，那么，“勾魂圣使”对其家人和财产，秋毫不犯；如果目标人物不识抬举，胆敢反抗的话，“勾魂圣使”会被激怒。一怒之下，后者就会放出棺材底部的两只号称是“黑白无常”的僵尸傀儡，将目标人物敲晕，扔进棺材里。顺带着，“黑白无常”还会灭个族，给“勾魂圣使”泄泄火。

    “请”回去的天武者，就是药人，洗涮干净后，送进升天阁，美其名曰，试仙丹。

    药人从来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

    幽冥宫向来主张“物尽其用”。当药人死的不能再死了之后，也是要废物再利用的。毕竟尸体里渗了那么多“仙丹”。

    久而久之，幽冥宫研创出来了独门的炼尸术。药人的尸体都会门下弟子挑了去，被炼制成僵尸傀儡。

    目前，幽冥宫里，就数“冥君”的僵尸傀儡等级最高，号称僵尸王。沐晚听出来了，应该是跳尸级别。

    这起子邪魔！她忍不住咬牙暗骂。这样的幽冥宫是不可能知道仙界的。她息了去幽冥宫打探的心思。

    沐吉和祝伯都是头一次听说。在武源大陆上竟然这么惊悚、邪戾的存在，他们俩整个人都不好了。

    “勾魂圣使”招供完了，扯起嘴角，翻起眼皮，怪笑道：“沐吉，如果你能自愿跟我走，我可以考虑放过你的幼女与老仆。桀桀，五天后的子时三刻，我若是没能与我师兄会合，他定会寻来。师兄的手段比我厉害多了。黑白无常的等级也更一些。当然，你们也可以现在杀了我。那样的话，我建议你们连夜逃命。不过，也没有什么用。桀桀，不妨告诉你们，我们幽冥宫的‘夺魂追魂’也是一绝。在武源大陆，就没有幽冥宫的‘勾魂圣使’找不到的人。”

    都落到了这副田地，形同废人，竟然还特么的有恃无恐！沐晚怒了。

    沐吉的脸也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们在哪里会合？”

    “往西南方向，四百里之外，有一个半步崖。就在崖底的小树林里。”黑袍人痛快的答道。

    “知道了。”沐吉轻哼，“邪魔，你可以去死了！”

    黑袍人微愣，旋即，瞪大眼睛怒斥道：“沐吉，你敢！”

    “邪魔，你恶贯满盈，虽千刀成剐都不为过，但是，我也会给你一个痛快。”沐吉说着，伸手抓住黑袍人的头，“咔嚓”一声，干净利落的拧断了他的脖子。

    “老祝，再去提一桶火油来。”沐吉吩咐道。他自己则是麻利的从鞭子里抽出一把短剑，割断绳索，将黑袍人的尸体放下来。

    “是。”祝伯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幽冥宫的古怪之处太多。为了以防万一，沐吉用短剑割下了黑袍人的头颅，又在心口上扎了一剑。

    不一会儿，祝伯提来了火油。

    这时，沐吉已经抱起了“睡得正香”的囡囡：“都烧了。”

    “是。”祝伯将一半的火油浇在尸体上，另一半象是洒水一样，泼得满屋子都是。

    接着，他拿起桌上的油灯，走到门口，再扔到尸体上面。

    “嘭——”，火起！

    “走！”

    主仆二人带着沐晚，几个纵跃，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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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孤寂人生的哀愁、小雪姐姐1的平安符，多谢书友酸梅大婶、浅夏半觞、用笔小心、yes44、书友160917191750211、缘紫樱、kkcc、奈何桥的月/票，谢谢！

    第一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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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二章 重新开始

﻿    这一夜，金雷山庄突然火光冲天，象巨大的火把，映红了大半个夜空。

    “哎呀，勾魂使者被激怒了！”山脚的各路人马，无一敢乘着夜色上山。

    第二天清晨，他们操着家伙，争先恐后的冲上山。

    此时，大火已经熄灭了。金雷山庄里，只剩下些许断垣残壁。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味儿。

    没有活口，也不见尸身，更没有财物。

    “金雷山庄，一夜之间，被灭了。”

    “太惨了！”

    守了这么多天，连根草也没有捞到，直倒霉。他们假腥腥的落了几滴眼泪，失望的陆续下了山。

    离盛收到消息，懊恼不已。早知道幽冥宫行事如此狠绝，掳了老的，又杀了小的，寸草不留，他还退哪门子的亲啊。

    想起这段时间，外面对离府的种种议论，他气得又捶坏了一张桌子。姓沐的坏了我们离府的名声，小贱人应当父债女还才是。结果，小贱人就这样死了，真的叫人痛快不起来！

    而此时，沐吉一行三人正日夜兼程赶往半步崖。不管黑袍人的口供有几分是真，眼下，他们绝对是与幽冥宫结了仇。

    而黑袍人最后的威胁，令沐吉如鲠在喉。

    必须除掉那厮提及的“师兄”。

    据黑袍人招供，幽冥宫自负得很，每次都只派出两名“勾魂圣使”。而这两位“勾魂圣使”也是各自挑选目标人物，各自行事，互不干涉。两人只是约定了一个时间会合，一齐返回幽冥宫。

    沐吉的计划是，抢在消息扩散之前，先去寸步崖设伏，争取能顺利诛杀掉另外一名“幽冥圣使”。此举虽然是治标不治本，但是，至少能争取到一些时间。

    有了新的功法，沐吉信心百倍。待诛杀了另一名“幽冥圣使”后，他会带着囡囡和祝伯躲起来，潜心修练。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他的修为越高，也就越有把握挡住幽冥宫的愤怒与报复。

    两天之后的下午，三人终于赶到半寸崖。

    这里偏僻得很。最近的村子，也与这里隔着两重大山。崖底只看到此许野兽的脚印，不见人迹。

    将祝伯与沐晚留在外面，沐吉独自进入崖底的小树林细细察看。一刻钟之后，他从树林里出来，喜道：“那厮还没有来。”

    祝伯的神色为之一缓。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手，在树林里布下陷阱。”沐吉说道。说起来，这还是受囡囡的启发。那天晚上，囡囡事先布设的陷阱，成功的抓住了“勾魂圣使”，效果不要更好。

    沐晚环顾四周，指着前面的一块黑褐色巨石，主动说道：“囡囡到那边去歇歇腿。”

    巨石比较平坦，被山风吹得干干净净。午后的太阳懒懒的照下来。放眼整个崖底，没有哪里比那里更明亮。最主要的是，在密林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巨石的这一面。

    沐吉仔细看过了，点头说道：“囡囡乖，就坐在石头旁边，不要到处乱跑。”也不知道另一个“勾魂圣使”会什么时候到。他和祝伯要用最快的速度布设好陷阱，确实腾不出手来带孩子。

    “嗯，囡囡知道的。”沐晚使劲的点头，噌噌的跑过去，坐下来，靠着巨石，晒太阳。

    “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沐吉看着她，宠溺的笑了。

    沐晚见状，笑眯眯的冲他挥了挥手。意思是要他们放心，她绝对不会乱跳的。

    沐吉也挥了挥手，与祝伯分头行动。一个去密林深处砍伐合适的树木，一个挑选合适的地点。

    刚开始时，他们都会时不时的停下来，起身望一眼巨石那边。只见沐晚坐在那儿，拣了一些石子，自娱自乐，玩得非常投入，他们渐渐放了心，把注意力放到了陷阱上面。

    而沐晚见他们不再频频往这边看，一把收了地上的小石子，祭起“逍遥八步”，嗖的绕到了巨石的后面。

    后面是一道黄土坡。太阳只能晒到土坡的大半截。坡脚长着稀疏的灌木，晒不到太阳，看上去阴凉得很。

    沐晚身形一晃，一个纵跃，轻轻的跃下土坡，蹲在一丛灌木旁边。

    透过这丛灌木，她看到了五步开外的坡脚有一个黑漆漆的土洞。它不是天然的，一人半高，五尺来宽，呈矩形。顶部还装了一块青石板，应该是进山的猎人挖出来，晚上的临时落脚点。洞口隐在黑暗之中，如果不留心的话，很给发现。

    腐尸的味儿，就是从那个土洞里散出来的。

    这丝气味很淡，淡到沐吉和祝伯都没有发觉。

    而沐晚突破炼气层后，又练起了气息外放。有境界撑着，她一上手，就能感知到方圆一里之内的气息。

    刚刚进入崖底时，她暗中放出气息，立时感知到了这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道气息，与那两具黑僵散非常相近，都混有一丝药草的气息。

    所以，她断定，另外一名“勾魂圣使”其实早就到了。他的僵尸傀儡就安置在这个土洞里。

    现在，靠近前，她往土洞里探入气息。

    土洞不大，大约有一丈见方。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赫然竖着立着一具巨大的棺材。和在金雷山庄里出现的一模一样。

    棺材的左边，盘腿坐着一人。他看上去约摸三十出头，也穿着样式一样的黑袍，尖尖的长脸，白得跟个鬼一样，没有什么血色。修为境界是炼气一层，确实比山庄里出现的那一位要高。

    不用说，这位就是另一位“勾魂圣使”。

    果然，他已经到了。

    沐晚扭头看了一眼密林方向。崖底安静得很。那边的动静清晰得传到了这边。“勾魂圣使”不可能不知道。

    看来，他准备等到晚上再动手。

    这也说明一个情况。他的两只僵尸傀儡等级不高，尚且见不得太阳，只能在夜间出去搞祸害。

    后脑勺隐隐作痛。

    沐晚微愣。根据以往的经验，她知道这是消耗太多的缘故。

    如果是以往，她只要闭上眼睛休息，三两个时辰之后，也就恢复了过来。如果赶时间的话，运气走一个大周天即可。

    她惊讶的是，在幻界里怎么会有消耗过多的情况发生？

    心中一动，她连忙收回气息，就地盘腿打坐，开始运气行走大周天。

    一个大周天之后，针刺般的疼痛消失。

    沐晚睁开眼睛，脸上尽是无奈。

    莫明其妙的来到这里，变成六岁稚童，连爹爹都长得和父君一模一样。她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是身陷幻境。

    但是，近一个月来，她经历的种种，太过于真实，实在不是象幻境。

    更重要的是，但凡幻境，都必定有破绽。可是，她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发现有破绽的存在。

    没错，她是修为不复，但是，境界尤在，见识也没退回去，不可能发现不了破绽。

    是以，这些天，她越来越怀疑自己不是幻境之中，而是被小洞天送到了小世界之类的存在。

    这也是她这些天来最担心的情况。如果真的小世界，要想离开的话，唯有破界……妈蛋，难道要本君从头开始，再飞升一次？

    每每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甭提有多沮丧了。

    然而，刚刚的情形，无比清晰的告诉，这里不是幻境，而是一个陌生的小世界。

    现在，她的情形等同于又转世了！

    她真的要重新修练，再度飞升！

    没有选择！必须如此！除非她愿意留在这个小世界里，和寻常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最后魂归地府。

    那样的话，以前，她所有的努力与付出，皆化为东流水。

    因为在武源大陆，她若是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该死的，竟然用这样的阴招！红云，你给本君记着！某仙火起。

    事到如今，她没有别的选择，唯有重新开始。

    就从现在开始！哪怕这一次的情况更加麻烦：

    首先，在这里，香香、黑夜和常龙他们都是不存在的。

    其次，阿哥也可能还不知道她现在的处境。

    最痛苦的是，武源大陆的灵气比炎华界的凡人界里还要稀薄。目前她唯一知道的修道门派，还是一群炼尸的邪门歪道。

    也就是说，在武源大陆，道法不存。这里只是一味的推荐武力、强者为尊，称得上是道的荒蛮之地。

    在这样的地方修真，还要飞升，其难度不下于在石板上种庄稼啊。

    但是，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她必须飞升，必须回到仙界。

    深吸一口气，沐晚让自己冷静下来后——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已经决定了重新开始，那么，她就要放下以前的种种，再从一个小小炼气士做起。

    飞升之后，有阿哥明里暗里的扶持着，又有星海，以及前前世的记忆、心境、见识支撑，她过得太顺利了。以至于放松了警觉。

    唉，仙道艰难，风险重重。每一步当如履薄冰……这些，必须时刻铭记啊。

    她活该有此一劫！

    吐出一口浊气，沐晚的目光变得无比的坚定——仙道虽然，吾将上下求索，始终不悔！

    重来，就重来！

    放下一切，就从脚下始！

    本君能飞升一次，就能飞升第二次！无论何时、何地！

    理清这些，她的心头大亮。

    不知不觉中，心境又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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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啖书、10205917581、妍熙梦槿、天蝎女丶、云婉凝、hv12332111的月/票，谢谢！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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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三章 除

﻿    冷冷的瞥了土洞里一眼，沐晚再次将气息探入土洞里。

    因为心境增长了的缘故，她的气息比先前更加敏锐，感知更加清晰。

    这一次，隔着半尺厚的棺材板，她感知到了里头的情形。

    和在金雷山庄出现的那副一样，这具棺材也是分两层。

    底层，并排立着两只漆黑如墨的黑僵傀儡——土洞里的空间不够宽敞，棺材是底朝外，依墙立着。所以，底层在上。

    它们也是一黑一白，做“黑白无常”打扮。

    大白天的，黑僵修为不够，除了狰狞恐怖一些，和寻常的死尸没有什么两样。

    上层，现在是朝内，面墙。里面立着一身材魁梧、须发花白的灰衫老头，看上去年过半百。

    当然，他的实际年龄远远不止。在武源大陆，武者被世人推崇，除了过人的武力值之外，他们的天寿长过寻常人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尤其是天武者，天寿长达三百年。

    棺材里的这位老者也是一名天武者，面相看上去是年过半百，实际的骨龄最起码也有一百五十岁。

    老头眼下的情形很不好。双目紧阖，面如锅底，气若游丝。他中了尸毒。

    毒已入肺腑。

    复又变成炼气士，重新开始的某仙也表示，眼下，她是无能为力，无药可医。

    打探清楚后，沐晚收回气息。棺材里的情形，证明了黑袍人的招供是真的。

    差一点，爹爹也变成了幽冥宫的药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这里，沐晚握了握拳头。

    大白天的，两具黑僵都派不上用场，所以，眼下是对付邪道的最佳时机。

    她倒不是畏惧那两个黑僵。而是，怕在爹爹和祝伯面前漏了陷。

    沐吉外形与父君一模无二样，待她也是同样的娇宠。以至于在她的心里，沐吉与父君早已是同一个。

    这也是她一直拿不准到底自己是身处幻境，还是另外一个小世界的缘故。

    当然，如今，她已经确定了眼下的的处境。只当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玄妙之极。沐吉的出现，以及她的姓名，皆纯属巧合。

    好吧，事到如今，她唯一对红云满意的地方，也就是这个巧合。能够再与父君重续父女之情，她感觉内心深处的某处缺失正在迅速的愈合。

    所以，她不想让沐吉受到任何的伤害，绝不能在他面前露馅。在沐吉的眼里，她必须，且只能是六岁的稚女沐晚。

    沐晚侧耳细听，巨头之后，密林里的砍伐声未绝。还是不放心，她又放出气息，查探了一番。爹爹和祝伯两个正忙着呢。

    那么，现在就动手吧。

    方法很简单。沐晚直接向土洞里打出一把小碎石子。

    用的是“落英飞剑”的手法。

    十几颗碎石，好比是天女散花，看似杂乱，绵软，没有章法，实则是分成了上、中、下三路，攻向洞中黑袍人的三处要穴。

    沐晚重新来过，现在也已是炼气二层的修为。黑袍人却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尚未生出神识这种神通，是以，他一直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暴露。外面传来的砍伐声，确实是扰了他的清静。不过，眼下，当以药人为重，不能节外生枝。所以，他才隐忍不发，在心里寻思着：若是那些凡夫俗子不识好歹，天黑之后，还不离去，那么，就休怪道爷不客气了。

    是以，他一直有留心洞外的动静。

    突然间，黑暗中，传来十几道微弱的劲风。

    他呼的睁开眼睛。果然，看到十几颗小石子乱哄哄的朝自己打了过来——幽冥宫有锻炼目力的独门秘法。门下弟子练上三年五载，就能夜视。

    就这样的劲道，也敢来扰你道爷清修！

    黑袍人嘴角噙起一丝冷笑，不躲不避，挥袖用力一拂，欲反打回去。

    扑扑扑……

    下一息，嘴角的冷笑还来不及消退，他的脸上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身上三大要穴刺痛难耐。他很想低头，一看究竟。

    可是，他愕然而发现自己根本就动弹不得。就连眼珠子都不能转动！

    故而，脸上的神色诡异得很。

    好厉害的手法！强者！有强者暗中出手！

    惊恐转眼爬满了他的身体。额头之上，立时，冷汗淋漓。

    一击即中。沐晚甩手又打出一粒石子。

    这回，劲风凌厉，破空而去，“噗”的一声，径直钻进黑袍人的眉心。

    劲道有点大。

    小石子穿过黑袍人的头颅，没入后面的土墙之中。

    “呼——”，墙上绽放出一朵绚丽的血花。黑袍人应声而倒，当场毙命。

    沐晚拍了拍手，收回气息，再度祭起“逍遥八步”，绕过巨石，回到原处，继续玩石子。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密林里，沐吉和祝伯正在合力挖一个大坑。这是陷阱的主体工程。这会儿，大坑已经有两人深。

    “差不多了。”沐吉放下短剑，对祝伯说道，“老祝，你上去把那捆竹尖扔下来，再要看看囡囡有没有乱跑。”

    “是。”祝伯甩了一把汗，跃出大坑。

    他探身看向巨石寻边。

    只见小家伙依然坐在原地，抓石子玩。他笑了笑，抱起地上的那一大堆竹尖，复又跳至坑底：“主人，小主子很乖，就坐在那里玩呢。”

    沐吉感叹道：“囡囡以前就很懂事，现在更懂事了。”

    主仆二人快手快脚的将数十根三尺来长的竹尖插在坑底。每一根都是削尖的那一端朝上，露出地面两尺有余。

    布设好之后，祝伯取出一只拳头大的黑色大肚小陶罐。里面装的是他惯用的美人笑。这是一种剧毒，因中毒的症状是面色潮红，有如美人的桃花面而得名。

    沐吉伸手拦住了他：“不可。你已经死遁，不能暴露了身份。”

    祝伯心中泛起阵阵暖意，依言收了药瓶。

    “幽冥宫擅长使毒，一般的毒药也制不住他们。算了。我们先上去，莫让囡囡久等。”

    “是。”

    主仆二人先后跃出陷阱。

    陷阱的主体部分已经完成了。余下的是伪装与辅助机关。沐吉并不擅长此道，祝伯才是个中老手。是以，他将后续的事情都交给了祝伯，快步走出密林，陪女儿去了。

    夜幕降临之前，祝伯也收了工。

    陷阱已成，主仆二人带着沐晚在一棵大树上藏了起来，只等“勾魂圣使”上钩。

    自然是一夜安稳。

    天亮之后，祝伯跃下树冠。两个水囊都见了底，他去附近寻找水源。

    林子里情形，他很清楚，没有水源。所以，他径直往林子外面走去。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后，他象火烧屁股一样，面色凝重的跑回来了。

    “主人，另外一个‘勾魂圣使’死了！”

    此时，沐晚裹着小斗篷，偎依在沐吉的怀里，“睡”得正香。

    “走，看看去。”沐吉紧了紧囡囡的斗篷，抱着她，压低声音说道。

    接下来，沐晚全程装睡。

    沐吉一边抱着她，一边察看黑袍人的情形。很快，他得出结论：“已经起了大片的尸斑，内腹也生出了尸气，这人的死亡时间起码有六个时辰。”

    祝伯惊道：“昨天下午，他已经在这里了？”

    沐吉面色凝重的点头，目光落在死者眉心处。那里有一处拇指甲盖大小的血窟窿。血迹早已凝固，成暗红色。

    他冲这一处努了努嘴：“这处是毙命伤。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其它的伤口。”

    祝伯扯下前袍，撕成两块，麻利的包在两只手上，开始检查尸体，以及清理死者的遗物。

    不一会儿，尸体被扒得精光，检查完毕。死者貌似穷得叮当响。祝伯只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黑一白两只小药瓶。

    “身上没有别的伤。”确定药瓶上没有乱七八遭的东西，祝伯小心的打开两只药瓶。

    黑的里面装了两粒红棕色的药丸，白的则只装了一粒淡黄色的药丸。两种药丸都和寻常的跌打丸子一般大小。

    他小心翼翼的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说道：“有天麻、黄芪的味道，不象是毒药。应该是幽冥宫自己配置的。”

    沐吉吩咐道：“先收起来。”说着，他转身看着立在墙角的超大号棺材，“打开！”顿了顿，又道，“小心机关。”

    “是。”祝伯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在金雷山庄，他自认机关术第二，无人敢称第一。然而，幽冥宫实在是太邪门了，他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哪怕这副棺材与山庄里出现的那副一模一样。

    确定没有危险后，他转身向沐吉点了点头。

    后者退至洞口，抱紧怀中的女儿。

    祝伯这才转回身去，“啪”的一掌拍在棺材左侧上，震开棺材底板。

    于是，底层的两具黑僵，上层的老头儿，还有夹层里的金银财宝，名贵药材，以及十几个药瓶儿，先后被发现了。

    “金刀王洪青！”沐吉轻呼，抱着女儿，快步走近前去。这位也是他的仇家之一。万万没有想到，两人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祝伯仔细检查后，叹道：“他中了很深的尸毒，只是被金针封了天灵大穴，吊着一口气罢了。老奴无能，解不了这局。若是拔出金针，他会立时毙命。”

    沐吉沉默。差一点儿，他也要沦落到如此的不堪之境。

    良久，他哑声说道：“替他拔出金针吧。天武者，不能如此窝囊。”

    “是。”

    拔出金针后，洪青头一歪，绝气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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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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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四章 重现

﻿    危险暂时解除。

    祝伯很快将土洞里乱相清理干净：“勾魂圣使”的尸身、两具邪物，被扔回棺材里，就地烧成了灰；

    洪青虽然生前与金雷山庄不对付，但是，这会儿人都已经死了。所以，沐吉发了话，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密林里不是新挖了一个陷阱吗？反正“勾魂圣使”已亡，陷阱什么的，都用不上了，不如废物利用，拆了机关和竹尖，用来安葬洪老爷子。

    至于棺材里的财物和药罐儿，那是战利品，通通打包带走。

    处理干净后，他们迅速的离开了崖底。

    小隐隐陵薮，大隐隐朝市。主仆二人带着沐晚，继续东行，五天后，到达国都。

    金雷山庄在这里，明面上、暗地里的驻点有好几个。但是，担心暴露身份，沐吉打算不到万不得已的绝境，不联系这些驻点。从棺材里找到的那些财物，光是金叶子就有好几百片，在寸金寸土的国都置办一个前店后院的小院子绰绰有余。

    前院开的是南北货铺子。沐吉和祝伯都是易容示人，一个是东家，另一个是掌柜，又陆陆续续招了三个伙计。

    国都太大了，象这样的铺子就数以百计。他们就象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里，无声无息的隐居于市井之中。

    待铺子里的生意步入正轨后，沐吉渐渐的不再过问铺子的事——其实，有那些财物，就是不开这家铺子，也足够三人在国都生活二三十年的。只是，沐吉认为，既然是要隐于市井，就得和寻常百姓一样，柴米油盐的过活，这样才让人瞧不出破绽来。他们最大的敌人是神秘莫测的幽冥宫，另外，还有金雷山庄的老对头们也不可小觑，所以，他们三个谁也不能有半点闪失。

    闲下来的沐吉，除了每天清晨教女儿一个小时的剑术，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猫在卧房里修行。

    这样一来，沐晚也有了大把的时间修行。

    转眼，十年过去了。

    沐吉苦修不辍，现在已经是炼气境后期的修为。能够在只比绝灵境稍微好一点的环境下，取得如此傲人的成就，他是土木双灵根，资质不差，是主因。除此之外，是因为他有一个丹、器、符、法，样样精通、具有天仙境的心境和见识的囡囡——沐晚为他量身改良的功法，暗地里炼了不少丹药，掺在平常的饮食里……金手指妥妥的，比大腿还要粗。

    与之相比，沐晚的修为更是进展神速。早在三年前，她就是筑基十层的修为。

    这具身体也是五灵根，功法什么的，都是练得不能再熟的，又有天仙境的心境和见识为支撑，与其说是重新修过，不如说是恢复修为。后一种说法更准确些。也是这里的灵气过于稀薄，拖累了她。不然，哪怕是换成是太一宗外门的灵气浓度，十年的时间，也足够她恢复至元婴境。

    这不，就是因为灵气不够，她都在筑基十层卡了三年，一直没能突破金丹境。

    也许该去外面游历一番，找寻机缘。

    明面上，自己已经是一级地武者，在武源大陆也算得上是三流的高手。再者，他们一直提防的幽冥宫，事发后，确实闹了三四年。但是，这些年已经听不到风声了。所以，让自己出去闯荡一二，想来爹爹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于是，她向沐吉提出来，想要出去游学——其实就是修真界里常说的“游历”。武源大陆的武者历来都有游学的传统。

    “嗯。本来进入玄武境后，按照我们沐家的传统，就要出去游学的。只是前些年，幽冥宫闹得不安生，所以，我才没有提起这事。近几年，幽冥宫又销声匿迹了，离下一次的勾魂帖也还有十年之久，你可以出去游学一番。”沐吉点头应下，“去前面铺子里，找老祝多支点银钱。穷家富路，在外面莫要委屈自己。”只要不对上幽冥宫，他对自家女儿还是很有信心的。

    “是。”

    出行的日子很快定了下来，二月初一。看完上元花灯，出了正月再出行，这是武源大陆的风俗。

    而沐晚也有意陪沐吉和祝伯过完上元节。

    不想，上元节这天，六百里之外的芜城发生了一桩惨事：勾魂帖重现，芜城的吉祥镖局在上元节的这天夜里被屠，一百零三口，不论男女老少，无一幸免。

    消息传到国都，是在惨案发生后的第三天下午。

    祝伯得到确切消息后，急争的跑进后院，向沐吉禀报，末了，狐疑的说道：“主人，勾魂帖怎么提前十年出现了？而且，吉祥镖局名不见经传。就连芜城也没听说过有天武者坐镇啊。”

    太蹊跷了。

    于是，沐吉决定带着沐晚走一趟芜城。正好囡囡游学在即，权当是事前热身。

    祝伯也随行。一来，这些年，他对尸毒颇有研究；二来，五年前，他老骥发力，成功突地武境。如今已经是三级地武者，也跻身于三流高手之列。

    对上幽冥宫这样的劲敌，真的不要嫌人多。

    当天就关了铺子，挂上“东家外出探亲，承蒙关照”的木牌，他们准备连夜动身。

    沐晚主动请缨，先赶过去打前站。

    沐吉也想着多锻炼她一下，点头应允了。

    略作收拾，背上行囊，提着三尺龙泉剑，沐晚急匆匆的出了城。

    好吧，行囊什么的，都是幌子。沐晚进入炼气四层之后，就给自己打了一个储物袋。进入筑基期后，她又打出了储物戒指。不过，等级都不高，最高的也只是上品法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找不到好的炼材，就算是恢复了人仙境的修为，某仙也炼不出仙器。也正因为在这里要找柄本命仙器比飞升还要难，所以，这回沐晚走的是丹修路子。相对于本命仙器来说，丹鼎真的太好寻了。有天仙境的境界撑着，她在筑基之前顺利的凝出了丹火。

    将东西都扔进了储物戒指里，沐晚取出一枚千里速行符，打在身上。

    一柱香的时间后，她便风尘仆仆的站在了芜城的城门外。

    唉，因为找不到上好的符纸，合适的妖兽血，所以，千里速行符的效果大打折扣。区区六百来里，竟然走了一柱香的时间。

    沐晚摇头晃脑的进了城。

    城里，安静得很。街上找不到几个人，两旁的屋舍也是门窗紧闭。看来，这里的人们还没有走出勾魂帖的阴影。

    沐晚没有直接去吉祥镖局，而是找到城中最大的客舍，荣华客栈。放眼全城，眼下只有这家客栈还在开门做生意。她没得选择。

    店里的生意不能再冷清，伙计们都蔫蔫的。

    沐晚要了两间上房，包了一个月。接下来的几天里，各地的武者闻讯，会陆续赶过来。那时各客栈又将是宾客盈门，人满为患，一房难求。

    她住进了其中的一间。在房间里布设下隔离阵法后，沐晚盘腿坐于床上，放出气息，覆盖住整座芜城。

    如此一来，城中的情形，不分巨细，尽数象摊开了似的，摆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大约一刻钟后，沐晚根据查探到线索，掐指推演了一番，很快理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吉祥镖局被屠，虽然不是“勾魂圣使”所为，却也与幽冥宫脱不了干系。

    让她震惊的是，幽冥宫竟然在城里有一处驻点，就是城西的聚财坊。

    名面上，它是一家赌坊。坊中有一个很大的地下石室。那里摆着三具僵尸傀儡。等级都不高，只是白僵。

    正月十四的下午，吉祥镖局的少东家在聚财坊赌钱，无意中发现了地下秘室。好奇心害死猫，他仗着轻功好，偷偷的摸进了地下秘室，撞破了聚财坊的秘密。

    少东家吓得魂飞魄散，仓皇逃出地下秘室。

    本来这件事是无人知晓的。倒霉摧的，这家伙慌不择路，将自己的印章落在了秘室里。回去后，又只晓得躲在房间里，不敢告之家人。

    于是，十五日晚，完全没有防备的吉祥镖局接到了勾魂帖，三具白僵傀儡破门而入，屠尽包括少东家在内的一百零三口人。

    有一必有二。既然幽冥宫在芜城这里开辟了暗桩，那么，肯定不止这一家。

    沐晚震惊之余，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些年幽冥宫偃旗息鼓，没了动静，原来是由明转暗，正在紧锣密鼓的布局之中。

    这起子妖邪变得更加坏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沐晚身为修真正道，绝不能袖手旁观。她决定乘着爹爹他们还没有赶到，顺藤摸瓜，查出幽冥宫在附近的其他暗桩。

    怎么顺藤摸瓜呢？首先当然是要打草惊蛇。

    吉祥镖局的惨剧，还有勾魂帖，并没有影响赌徒们的兴致。这里是全城唯一人声鼎沸的地方。

    以沐晚的修为，聚财坊的防备形成虚设。她服下易容丹，装成一名瘦高的中年男子，好比是去自家的酒窖里一样，轻松的进入了地下秘室。

    三具白僵还在。

    沐晚干净利落的接连弹出三个大火球，扔在白僵的上面。紧接着，她走到墙角，祭起变幻术，变成一枚不起眼的小石子。

    果然，不出十息，聚财坊的老板与老板娘，惨白着脸，冲了进来。

    这会儿，沐晚的丹火已经是四品。十息的时间，三具白僵烧得连渣都不剩。

    老板与老板娘受了傀儡的反噬之力，伤不得轻。

    “这可怎么办啊！”老板娘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而老板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渍，捂着胸口，尖利的唤人：“来人，快去梅子镇请仙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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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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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五章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    这些年，沐晚熟读武源大陆的地图。是以，她知道梅子镇在什么方位。

    直接拍晕了老板与老板娘，她往身上拍了一记“千里速行符”，象是一道旋风似的冲出了地下秘室，直奔梅子镇。

    两地相距只有六十多里。很快，她就到了梅子镇。首先当然是放出气息，找到梅子镇的幽冥宫暗桩。

    这个据点是一家武馆，叫做英武馆。很时显，它的等级比聚财坊要高。头目应该就是所谓的仙师，炼气二层的修为。馆内共有七具僵尸傀儡，其中，黑僵两具，白僵三具，余下的全是寻常僵尸。

    有气息察探，沐晚很顺利的在武馆里翻到了一本小册子。据上面的记载，英武馆真的是幽冥宫在这一带的总坛，下设五个堂口。聚财坊就是五堂口之一。

    除此之外，小册子里还夹了一张海图。图上所绘，是沐晚未曾见过的。

    难道幽冥宫在海上？

    沐晚收了小册子和海图，悄无声息的撤出了武馆。

    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份小册子，可谓收获满满。至于武馆里的那几具僵尸傀儡，暂且留着。所谓“拿贼要拿赃”，它们就是揭穿英武馆真实面目的铁证。另外，幽冥宫下这么大的气力，暗中发展了这么多的暗桩，所图不小。她不想打草惊蛇。

    接下来，她按照小册子所言，去其它四处堂口转了一圈。再暗中回到荣华客栈时，已经是接近黄昏。

    而这时，英武馆的那位“仙师”这会儿才急匆匆的赶到芜城。

    沐晚在客房里，放出气息，全程围观了他处理这桩突发事件。

    很有意思，“仙师”考察完现场后，竟然得出一个结论：三具白僵是自燃。

    “你们炼化时，偷工减料，没有及时引导傀儡排出尸气，久而久之，尸气骤集，最终了引发了自燃。”

    在幽冥宫，这是大错。按照宫规，是要洗涮干净，送到升天阁当药人的。

    不过，“仙师”觉得两人的态度很端正，又是非常时期，决定便宜行事，从轻处罚。接下来，他抽打了老板与老板娘各一百鞭。

    老板与老板娘不过是玄武境，这一百鞭打得他们俩丢了半条命。受完刑，还要挣扎着爬起来，向“仙师”道谢——不杀之恩，绝对是大恩大德啊。

    当然，处罚还没有完。“仙师”令他们另外再寻找合适的宝体，补上这三具傀儡。

    不过，老板和老板娘现在连走路都有问题。所以，他说一年之后，再来查验。

    老板和老板娘听了，趴在地上，又是一通感恩戴德。

    这边的事也给“仙师”提了一个醒。他不敢逗留，连夜又赶回了梅子镇英武馆。

    从第二天起，芜城的外乡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都是从各地闻讯赶来的武者。他们的到来，象是给芜城注入了一道生机，整座城市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沐吉和祝伯比计划中来得要晚一些。过了五天，他们才赶到芜城。

    看到沐晚留在城门上的标记，他们很快找到了荣华客栈。

    这时，店里已经客满，生意火爆得不得了。一楼的大堂里，各路豪侠谈笑风生，热闹得很。

    人群中，离盛、离长浩这对父子显得格外的刺眼。

    沐吉和祝伯也服用了沐晚炼制的易容丹，跟换了人似的，所以，一点儿也不担心离氏父子俩识破身份。

    不过，让主仆二人愤怒的是，离盛居然在拿十年前他接到勾魂帖的事，哗众取宠，结交群豪。

    就在他们的脸都快挂不住了的时候，沐晚从楼上下来了，成功的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

    “爹爹跟那种贱皮子生什么气。”将他们俩引进客房里，沐晚顺手倒了两杯热茶，递到他们手上，好奇的问道，“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状况，耽误了？”以两位的脚程，从国都赶到这里，三天足矣，不至于花上五天的时间。

    “哦，芜城惨案在国都传得沸沸扬扬。反正你已经先过来了，所以，我和老祝在国都多呆了两天，听听坊间都是怎么评议的。”沐吉捧着茶碗笑道。

    这些年，老祝把一身的真本身都教给了囡囡。而他也将沐家祖传绝学，拂风剑法，传授给了囡囡。只可惜，金雷掌至刚至阳，不适合于女子学习，不然，以囡囡的悟性，假以时日，成就定会超过他。在他看来，自家囡囡年岁虽小，不缺手段，唯一欠缺的是历练，所以，他放心的姗姗来迟——好吧，这其实是一个美丽的误会。说句伤自尊的话，对于某仙来说，所谓的学习，从来都是幌子。不然的话，一个六岁的奶娃娃，天上、地下的全知道，还能掐会算，真的不要太惊悚。

    “国都那边都是怎么议论这件事的？”沐晚在他的下首坐下。

    “大多数人都不相信是幽冥宫所为。”沐吉正色道，“大家普遍认为，吉祥镖局的灭门惨案，实在是与幽冥宫以前的行径有很大的出入。”

    祝伯侧着身子坐在沐晚的对面，也是连连点头。意思是，他也赞同国都那边的主流看法。

    沐晚撇撇嘴：“这回，他们可猜错了。这事，还真是幽冥宫的人做下的。行凶的三具僵尸傀儡已经被我烧掉了。”

    “啊？”祝伯惊呼，紧张的打量着沐晚。

    沐吉更是弹了起来：“囡囡，你没事吧？”当年，他突破了先天境，也只与所谓的“黑白无常”打成平手。囡囡现在才是一级地武者，哪里是三具僵尸傀儡的对手。

    “当然没事。”沐晚笑嘻嘻的说道，“那里是一个赌坊，人来人往的，杂得很。他们又仗着有僵尸傀儡，防备松泛得很。我偷偷的潜进去，没人发现。”

    沐吉和祝伯齐齐的松了一口气。囡囡的轻功那真不是吹的，三人之中，最强。

    沐晚详尽的道出惨案的真相，以及幽冥宫在这一带的秘密布局。末了，她拿出那天在英武馆找到的小册子和海图，呈给沐吉。

    后者面色凝重，接过去后，细细的看完了，又转手递给祝伯。

    待他也看完了，沐吉这才问道：“囡囡，外面还有谁知道这些？”

    沐晚摇头：“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勾魂帖和幽冥宫上。聚财坊的老板和老板娘受了罚，都老老实实的窝在家里养伤，安份得很，没人注意他们。”

    也就是说，无人知晓幽冥宫的种种行径。

    沐吉的面色更加凝重。如果是十年前，以金雷山庄的声望和地位，要揭幽冥宫的皮，简单得很。他只要下一轮帖子，将群雄请到金雷山庄的大客厅，当众宣布即可。连这本小册子和海图，都无需拿出来。

    然而，在世人眼里，金雷山庄已经毁于那场大火。这些年，他又隐居于国都的市井之间，潜心修行，没有织结新的人脉。现在这个身份，名声不显啊。

    垂眸看着又转回到自己手上的小册子和海图，他心道：隐姓埋名十年，也许是到了金雷山庄重出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质问自己：一旦亮出金雷山庄的名头，就是与幽冥宫正面对上了。沐吉，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祝伯猜到了他的心思，不由目光灼灼。

    当年，主人借着主母的丧事，将金雷山庄的势力都转移了出去。后来，他们顺利脱险后，在国都落了脚。头三年，顾忌着幽冥宫，主人一直没有与他们联系。到了第四年上，才逐渐恢复联系的。如今，金雷山庄的势力比十年前更加强大。只可惜，这样强大的力量到目前为止，都是明珠暗投，不能摆到明面上来。主人现在的身份，是国都一个寻常的南北货铺子的东家。而他是掌柜。作为山庄的老人，他非常渴望看到金雷山庄重现于世人面前，恢复往日的荣光。

    沐晚坐在位置上没有做声。

    小小的幽冥宫，从前，她没有放在眼里，现在更是瞧不上。所以，借不借金雷山庄的力，她根本就不在意。

    而且，在她看来，世人既健忘且凉薄。金雷山庄已经隐世十年，谁还把它当回事？金雷山庄要想恢复以往的威信，必须得做几桩漂亮事，再一次把名声打出去。

    从这一点上说，利用金雷山庄的声望和人脉，揭幽冥宫的老底，很不靠谱。

    至于扬名立万什么的，她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在这里，除了照顾爹爹，承欢膝下，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再次飞升。名啊利的，通通都是浮云。

    不过，如果爹爹想要金雷山庄恢复以前的荣耀，她定会如他所愿。毕竟，她现在是大人了，又“学”了一身的本事，行事比以前方便得多。

    沐吉并没有思考多久。他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小册子和海图撂到手边的高几上：“今非昔比。这事得从长计议。”

    虽然金雷山庄的里子比以前更厚实了，但面子却是一时间很难找回。现在，就他算站出来，恐怕也没几个人会买账。

    最可怕的是，当年，他接到勾魂帖的事，人人尽知。他若站出来揭幽冥宫的皮，只怕那起子邪魔，会反咬他一口，说他是无中生有，那是轻的。更严重的是，他们会做几桩大案，再栽到他的头上，令他百口莫辩。在武源大陆，这种事情，历朝历代都有发生，真的不要太少。

    故而，怎么把幽冥宫的底给泄出去，他要好好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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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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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六章 扬名

﻿    沐吉与祝伯共住一间客房。当天晚上，两人禀烛夜谈，谋划到三更时分，方休。

    沐晚的客房在他们的隔壁。以她现在的耳力，仅是墙之隔，都不要用灵力，就能听得清清楚。不过，她没有偷听。

    没必要嘛。因为无论他们商量出了一个什么方案，都会告诉她的。有那工夫，她还不如听一听各路英豪的壁角。

    开玩笑哈。她堂堂的仙君，再怎么龙游浅滩，也不至于去偷听凡人们的壁角。

    这一晚，她和往常一样，前半夜练功修行，后半夜安睡到天明。

    第二天上午，沐吉果然跟她讲了昨晚的商量结果——以这次事件为契机，金雷山庄将重新出世。

    他将沐家世代相传的铁木令给了沐晚：“有此令，可以号令金雷山庄的任何人。”

    沐晚一边把玩着手里的令牌，一边问道：“爹爹，你呢？不随山庄一起吗？”

    “爹爹会尽全力帮你的。”

    也就是退居幕后。

    沐晚笑道：“爹爹春秋正盛，正是大展鸿图之际。”

    在这个世界呆了十年，她已熟知武源大陆的种种奇异之处。比如说，在炎华界，炼气期的修士，天寿只有百年。但是，在武源大陆，天武者不过是后天境，其天寿也是长达三百年。炼气期的修士，则天寿更长。具体有多长呢？她通过自家老爹的面相与骨龄差，得出的结论是四百年。爹爹现在不过五十出头，这些年面相越来越嫩，跟她站在一起，说是兄妹，旁人也是信的。爹爹的仙途还长远着呢。这么年轻就隐于幕后，太早了点吧？

    在囡囡面前，沐吉从来都是不隐瞒的。他道出了自己的忧虑：一是担心被幽冥宫反咬；二是，金雷山庄迟早会交给沐晚。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的囡囡，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金雷山庄在沐晚的手里，定会发扬光大。

    末了，他无比自豪的看着女儿，笑道：“你素来聪慧，有主见。欠缺的只是历练而已。揭穿幽冥宫的真面目，这就是爹爹给你出的第一个历练题。不要怕，爹爹给你坐镇，你只管放手去做就是。”

    那神情，只差没有在额头上写着：你把天捅塌了，爹爹也给你撑着。

    绝对是亲爹啊。沐晚俏皮的起身，响亮的抱拳笑道：“是，沐晚得令。”

    “鬼机灵！”沐吉被她逗乐了。

    如何在世人面前揭了幽冥宫的皮，将之打入邪教一类，这些天，沐晚一直有所考虑。但是，灭掉幽冥宫，并不是她的最终目标。幽冥宫这起子邪道，真的是戳到她的肺管子了。

    武源大陆，道法不存。也不知道这起子邪道传承何处，但是，道法尊严，岂能容他们如此抹黑？

    本来，她只是想安安静静的修个仙，早日飞升。现在，受了幽冥宫的大刺激，她决定在武源大陆上传道，建立一个正宗的修真门派。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太一宗”。

    呵呵，对于“太一宗”，她真的很有情结。

    如今，爹爹把金雷山庄的人手都交给了自己，行事更加便利。

    那么，就从梅子镇开始吧！

    当即，沐晚向沐吉道出自己的第一步计划——将群雄的目光引向梅子镇。

    拿贼要拿赃。聚财坊的三具僵尸傀儡被她烧毁了，等于是没了最有力的证据。况且，聚财坊的老板和老板娘之前那么胆大妄为，全是因为有那三具僵尸傀儡为依仗。僵尸傀儡被毁，他们又变成了胆小怕事的阴损鼠辈，有如惊弓之鸟，一直窝在屋子里养伤。要勾出他们来，还真的费一番工夫。

    而梅子镇的英武馆分坛自认为安全，心防远没有这么重，更好下手。

    沐吉听完，赞许的点头：“好一招声东击西，妙极！”就知道，囡囡有勇有谋，不缺手段。

    大体框架确定了，接下来，就是细化和布局。

    祝伯是沐吉的资深心腹+左膀右臂。这次的行动，自然少不了他。金雷山庄在这一带只有一个驻点。在八十里之外的青河县。祝伯当天动身，亲自去挑选人手。

    第二天，人手到位。行动开始。

    其实很简单，就是在群豪之中散布吉祥镖局被毁之前的一些异相。当然，都是沐晚编出来的。其中有一条，就是吉祥镖局的二当家看上了白溪村的一名村姑，想强占了去。

    在武源大陆，强者为尊。吉祥镖局的二当家是四级地武者。身为二流高手，他在芜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凡他看上的女子，没有不乖乖就范的。

    但是，这位村姑就是个例外。人家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两人过了中元节，就要成亲。

    好吧，对于四级地武者来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派个人去那未婚夫的家里支会一声。哪怕花轿已经抬到了门口，也是必须得解除婚约。

    不想，又是一个例外。人家未婚夫也是有人罩着的——很不巧，小伙子有一个一表千里的表姨夫，恰好是五级地武者。

    所以，二当家就踢到铁板，肿了脚。

    被五级地武者痛扁了一顿，二当家当然不甘心哪。等强者离开白溪村之后，他带着一队镖头，又偷偷的潜回村里，****村姑和她的夫婚夫，最后，还将两人活埋在了村边的小树林里。

    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表姨夫知道了。强者一怒，血流成河。于是，上元节的那天晚上，吉祥镖局被灭了门。

    对于这道悄然兴起的传言，群豪是相信的。一来，在武源大陆，惹了强者，必死无疑，还要祸及家人，这是共识；二来，吉祥镖局的案子本身疑点重重，不符合幽冥宫一向的做派。比如说，幽冥宫从来都是一事三帖，至少要留十几二十天的时间，给目标人物安排后事。但是吉祥镖局至始至终只接到了一封勾魂帖。并且是接到帖子，就遭了事，中间连个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光是这一点，就站不住脚。

    现在出来了这则传言，于是群雄觉得摸到了真相的外衣：一定是那位五级地武者假冒幽冥宫行事。

    啊呀呀，这种敢做不敢当的行径，真真的丢武者的脸！简直是武者界的耻辱。

    群雄气愤之余，开始打探那位表姨夫的真实身份。

    事关武者界的荣誉与尊严，必须得把人给揪出来，按照道上的规矩，给幽冥宫赔礼道歉！

    然而，没人知道表姨夫姓甚名谁。

    藏得这么深？很好办，去白溪村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于是，芜城里的各路人马很快达到一致意见，浩浩荡荡的去白溪村找人。

    沐晚也在其中。

    梅子镇是去白溪村的必经之路。

    这么多的强者打自己地面上经过，梅子镇的武者们是要设宴款待的。

    沐晚派人在酒水里加了点料。然后，大家都醉了，看什么都是重影，双份的。

    这副样子，怎么去白溪村现场调查？

    当晚，他们都住在了梅子镇。

    而炼化僵尸傀儡是在晚上进行的。沐晚与同屋的两个女武者，“不小心”发现了正在炼尸的“仙师”及其门徒们。

    几声尖叫，撕破了梅子镇的夜。

    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仙师”及其门徒们的第一反应是灭口。不过是一群凡夫俗子，他们根本就没将醉歪歪的群豪放在眼里。

    好吧，在黑僵面前，群豪还真的是不堪一击。

    这时，沐晚脱颖而出。一柄三尺龙泉剑，力挽狂澜。她和她的随从们成功的打跑了“仙师”及其门徒们，还有那一串僵尸傀儡。

    这时，大家的酒意全消，智商全面回归：“这位女侠使的剑法，好生眼熟，敢问可是拂风剑法？”

    沐晚爽利的回道：“正是家传的拂风剑法。”

    金雷山庄有两样绝学誉满武源大陆，一是，金雷掌，一是，拂风剑法。这两样绝学从来都不外传。

    所以，眼前的女娃娃的身份呼之欲出。

    “你是‘金雷掌’沐吉之女？”有人惊呼。

    “正是。”沐晚执剑向群豪行礼，“在下姓沐名晚。”

    接着，祝伯踩着点儿，带着人自外面跑进来，哐唧一声，带着人跪了一地，气喘吁吁的垂头禀报：“主人，邪魔甚是狡诈，老奴追丢了。请主人责罚。”

    沐晚上前，伸手扶起他：“祝伯，你已经尽了力，无须如此自责。今天的事发突然，邪魔没有防备，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你速速派人搜查英武馆，应该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沐庄主所言极是。”有人抚掌响应，“不过，我们这么多人，人多手杂，恐有不周之处。要是无意间毁了线索，岂不便宜了邪魔？在下以为，不妨先将英武馆围起来，我等商议出一个章程，再进馆搜查。”

    说白了，就是坐地分赃，也要有一个合理的分配方案。

    沐晚点头：“这位大侠所言极是。祝伯，你速速带人包围英武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入。”

    “是。”祝伯领令，哗啦啦的带人去包围英武馆。

    没人敢拦着。

    虎父无犬女。沐女侠的龙泉剑丝毫不让当年的“金雷掌”。而且，祝伯当年，武道修为确实不咋的，但是，他使得一手好毒，机关术也是数一数二。再看，他们这回带来的人马，最差的也是玄武者啊。

    没有“金雷掌”，金雷山庄重现江湖，依然是令人高山仰止！

    这一夜，沐晚与金雷山庄无比强悍，盛名远扬。

    人群里，离盛父子惶恐之极。两人灰溜溜的连夜遁走。

    几天后，沐晚的威名响彻武源大陆。她的身世，以及金雷山庄的过往种种，迅速窜红，与“幽冥宫是邪门歪道”这个话题，并列成为最红话题。

    当年，离府背信弃义，被祝伯暗中宣传得沸沸扬扬。这会儿，金雷山庄东山再起，不少有心人想起离府退亲之事，欲拿他们当投名状。这些人争先恐后的赶到上阳府。结果，早已是人去楼空。离家上下一百多口，不知所终。

    从此，一心想挤上一流世家圈的上阳离家再也没有出现过。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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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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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七章 弘道

﻿    当天晚上，沐晚牵头，群豪聚集在英武馆外面的小土坪，共同商议如何处置英武馆。

    说白了，就是瓜分英武馆。

    其实，英武馆有多少身家，多少地盘，这些天，沐晚让祝伯暗中查得一清二楚。就那点东西，哪里入得她的眼？再者，如此坐地分赃，亦为她不齿尔。

    她和这样人坐在一起商议，不过是要借着英武馆扬名，再者，也是给祝伯争取一点准备时间而已。

    而落在群豪的眼里，那就是豪气、洒脱、大器。

    于是，章程商议好后，沐晚的威名又涨了一大截。以至于，接下来的抄查，人人都以她为主，不由自主的服从了她的安排与指挥。

    第二天。天一亮，群豪开抬搜查英武馆。

    小册子、海图、幽冥宫的徽章、令符、来往信件……证据真的不要太多。

    群豪震惊——吉祥镖局的灭门案，真的是幽冥宫所为，并不是白溪村表姨夫的血腥报复。后者纯属谣言。

    好吧，一个三流的小镖局，灭了，也就灭了，算不了什么。

    让群豪心惊胆寒的是——幽冥宫显然已经不满足于每二十年抓两个天武者当药人了。他们背地里如此迅猛扩张，到底意欲何为？

    沐晚先入为主，抢先将幽冥宫定性为“邪道”，为天道所不容。

    这是她第一次旗帜鲜明的在武源大陆上提出“道”这一说法。众人听完，无不觉得耳目一新，收获多多。

    半刻钟的演讲让沐晚收获了满满一轮膝盖。

    对于某仙来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虽然修为尚且只恢复到筑基后期，但是，天仙境的心境和见识仍在，那是一点折扣也没有打。取得这样的效果，真的没有什么好骄傲的。

    然后，她的淡定，又招来了一轮膝盖。

    她的即兴演讲，在武源大陆引起了深远的影响。后世，将沐晚的这次演讲尊称为“道之元篇”，是每一名道修入门必修的启蒙经典。

    呃，这些也是后话。

    幽冥宫是邪道，炼化邪物，危害苍生。定性完毕，沐晚发起了对幽冥宫的讨伐。

    群豪无不响应。

    沐晚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带头人。

    第一战，清剿英武馆分坛下的五个堂口。

    从东华洲，到三重天，沐晚修行千多载，曾指挥过千军万马。区区五个堂口，在她眼里，连毛贼都算不上。

    她当场整合人马，宣布行动计划。指令简明清晰，井井有条。不出半刻钟，人人都得了任务，人人都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分兵三路。两路分别飞赴东西两官道，设关置卡，截住五个堂口的进出要道。第三路，随她一道，迅速返回芜城，拿下五堂口之一的聚财坊。

    这样的快节奏，令群豪热血沸腾，个个嗷嗷的摩拳擦掌。

    不过，风一吹，热度稍退，很多人想起了僵尸的冰冷与阴森，不由两股战战，萌生退意——那可是天武者都难以对付的邪物！一夜之间，屠了吉祥镖局一百零三口的邪物！

    沐晚看得真切，当场公布了克制僵尸的法门，和尸毒的解药方子。

    这两样，无论搁在哪门哪派，那绝对是核心机密，守口如瓶的啊。所以，众人震惊之余，表示严重的怀疑——真的，还是假的啊？不会是骗人的吧？

    “十年前，我们金雷山庄惨遭幽冥宫重创。自那以后，我们便集全庄之力，研制破解之***夫不负有心人，十年终有所成。”沐晚环视众人，朗声说道，“幽冥宫老谋深算，所图非小。克制邪物的法门，和解药方子正是我们现在所必需的。正邪不两立，我金雷山庄与幽冥宫誓不两立。区区两张方子，与铲除邪道的大业相比，算得了什么！”

    “沐庄主真侠义也！”群豪折腰，无人再有怀疑之心。

    也有不少人向祝伯致敬——十年前，祝伯就有“毒郎中”的雅号。金雷山庄能研制出解尸毒的方子，定是祝伯的功劳。

    祝伯只觉得老脸跟点着了一般。在寸步崖底的土洞里，他确实是搞到了几罐尸毒的毒粉。头几年，他也确实在琢磨解毒之法。结果，屡试屡败。最后，还是小主人误打误撞，配出了解药。所以，这方子真的不是他的功劳。他充其量也就是打下手。

    来之前，小主人特意跟他说了，要将克制僵尸的法门，还有尸毒的解药方子归在他的名下。

    他当然不要。

    结果，沐晚告诉他，只有归在他的名下，世人才会相信。再者，这两样，也确实是在他的指点下，才研制成功的。所以，严格的来说，是他们俩联合研制出来的。两份方子归于他的名下，他受之无愧。

    于是，他被忽悠着应了下来。

    现在，听大家一口一个“祝神医”相称，他只觉得亏心得很，心中暗自思量：等灭了幽冥宫，一定要潜心研修医、毒之道。

    三种人马，各自行事。当天，沐晚带领第三路人马杀回芜城。

    按照沐晚事先的安排，沐吉带领金雷山庄的一队人马，暗中包围了聚财坊，许进不许出。是以，聚财坊里，包括老板、老板娘在内的一干人在内，无一走脱。沐晚他们势如破竹，一刻钟不到，便将该堂口包了圆。

    留下一队人审讯俘虏，沐晚带人连夜转战武秀县，破天香楼堂口！又是包圆。这回还捕捉到了一具黑僵，三具白僵。

    捕捉的过程，也是克制法门的验证过程。事实证明，克制法门是绝对有效的。众人不再惧怕僵尸，信心高涨。

    接下来的三天里，沐晚带领第三路人马，连续作战，先后连锅端掉了剩下的三个堂口。

    紧接着，另外两路也传来捷报——逃走的“仙师”落网。

    他是炼气境修为，带着两具黑僵，打不过沐晚这个披着筑基后期外皮的仙人也就罢了，最后怎么会被一群后天境的武者擒获呢？

    放长线，钓大鱼。一切都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情报。

    在梅子镇时，沐晚是故意放走他。为了效果更好，逼得他尽快向上线和其他分坛求援，沐晚封住了他的灵力。而那两具黑僵……武者们都知道克制之法，一照面，便让它们散了架。“仙师”受到反噬，战力更弱。武者们一哄而上，三下两下就将他打趴了，捆得跟只大粽子一样。

    至此，梅子镇英武馆分坛，以及下设的五个堂口皆剿灭。

    幽冥宫的狰狞面目完全暴露在世人面前。他们从原来的神秘高人，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邪道。

    一个月后，武者同盟成立。同盟的宗旨就是彻底铲除幽冥宫。

    众望所归，沐晚成为盟主。

    这时，同盟里出现了严重的分岐。

    一部分人认为，同盟当乘热打铁，组织同盟出海，与幽冥宫对决，一举将之歼灭；

    还有一部分表示反对。幽冥宫不可能只在梅子镇设置了一个分坛。武源大陆上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分坛呢。它们极可能就与你毗邻而居。你甚至天天打它们的门前经过……每每想到这些，令人不由后背阴风阵阵，恐惧之极。还有，有这么多的分坛存在，光是捣毁幽冥界的老窝，真的管用吗？所以，他们强烈主张，先清理分坛。

    在同盟成立的第一次大会上，两派的代表人物唇枪舌战，只差没有当场打起来。

    “好了。”沐晚挥手。

    会场立刻安安静静的。盟主大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她的声望与威信都是在首战中打出来的。即便是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盟主大人没有动手料理过任何人。她的号令，也是无人敢不遵从。

    沐晚一锤定音：“出海远征，打上门去，肯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且不说别的，就是出行的大船也不是一个小数目，非三五天就能筹集起来。这事要从长计议。幽冥宫存世起码有两百多年，树大根深，不是一两场围剿就能铲除干净的。我们要有长期战斗的准备和决心。当下，各位回去后，务必擦亮眼睛，周边细细查访。一旦发现有幽冥宫的邪道影踪，能灭则灭，若是彼之实力太强，应当立刻飞鸽传书，报与同盟。我们并肩齐上，共同剿灭之。”

    “对对对。我们应当相守相望，互相支撑。”

    “这才是同盟的存在的意义。”

    ……

    众人纷纷附和。

    于是，会议结束后，各回各家。

    沐晚也带着祝伯等人回到了金雷山庄故址，装模作样的缅怀了一番。在人们都以为他们要在废墟里重建金雷山庄时，沐晚却带人往山岭深处而去。

    往里走了两百余里，沐晚终于找到了一处灵气相对充沛之地，在山腰处插下一根松树枝，对祝伯说道：“把这一片的山岭都圈下来，去官府办好地契。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山庄，名唤太一宗。原来的山庄旧址，算是外门。自前面的山梁开始，就是内门的范畴。这里，是内门正殿。”找了这么久，就属这里的灵气最充沛。当然，还是比不得炎华界太一宗的外门，但是，在武源大陆已经是很难得了。

    “是。”祝伯亢奋的点头。小主子这是要开山立派呢。太一宗！光是名字就比“金雷山庄”更有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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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八章 开山立派

﻿    那一片都是无主的深山老林。再加上沐晚眼下威名远扬，如日中天。当地官府哪敢怠慢？知府大人亲自动笔，用最快的速度办妥了契约，并且优惠多多：契约减半，周边的十岭八山作为添头，免费赠送。

    至于那些山中居住的二十来户猎户，知府大人自掏腰包，在城郊盖屋置地，安置他们。

    知府大人的这份人情可就大了。祝伯连忙道谢。

    自梅子镇之后，他也是威名远扬，俨然是武源大陆第一神医。但是，小主子说了，水满则溢，太一宗弟子当永远保持谦卑之心。小主子说的太有道理了。所以，他从来不敢端什么神医的架子。好吧，本来这个神医的名头也是沾了小主子的光。

    而他能够一举突破地武境，那完全是受了小主子的恩惠。

    小主子以延年益寿为名，十年来，每天都给他喝一盅药汤。医、毒不分家，他当然知道这盅汤的效用不仅仅是年益寿。能老当益壮，在有生之年突破地武境，都是这盅汤的药效。

    所以，他今天的一切，全是小主子的恩赐，他真的没什么好骄傲的。

    不想，知府大人乐呵呵的拦住他：“祝神医，实不相瞒，下官有一事相请。”

    果然，天上就不会掉馅饼。祝伯目光闪闪，笑道：“大人但说无妨。”

    “下官斗胆请教一句，不知道贵宗对外招收弟子不？”

    祝伯心中大惊：“大人有好苗子？”今天出门前，小主子莫明其妙的非要让他再带上两份见面礼。难道小主子能掐会算，早就料到了知府大人有此一举？

    知府大人喜上眉梢：“下官有两个小子，仰慕贵宗久矣。”

    “请两位公子出来一见。”祝伯惊呆了——还真的是两个！小主子神了！

    知府大人连忙自内堂唤俩儿子出来，给祝伯见礼。

    “小子见过神医。”

    两人年岁相差不大，看上去都是伶俐人儿。祝伯一看就喜欢上了，笑眯眯的问他们的姓名、年岁，可曾开了蒙，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俩孩子答得挺利落的。

    知府大人知道这事十之八九是成了，笑得合不拢嘴。

    听说大的喜欢花花草草，才十岁的小人儿，已经背完了《百草经》，祝伯大喜，当即收下了两个孩子。

    昨天，小主子说了，在内门要建一个药庐，名字由他取，因为他是药庐的长老。所以，这俩孩子，大的那个，他是请小主子赐给他当徒弟的。至于小的这个，才六岁，看不出什么来。反正小主子吩咐备两份礼，那就一道收了吧。

    知府大人闻言，当即奉上两份丰厚的入门礼。

    这也是武源大陆的规矩。

    祝伯代宗门笑纳了，让随从取出那两份见面礼，赐给俩小子。按照武源大陆的规矩，这是正式全了入门之礼。

    于是，知府大人风中凌乱了——祝神医明明是早有准备。祝神医什么时候见过他的俩儿子了？幸亏他也正有此意。如果他没有这个意思，祝神医会不会强抢啊？还有，祝神医要抢他的俩儿子，意欲何为？

    祝伯也是活了一百多岁的老人精，哪里看不出他的异样？好吧，这事儿，自己也是震惊之极。小主子未卜先知，太厉害了。有小主子在，太一宗那是妥妥的前途似锦啊。

    仿佛看到了太一宗傲视武源大陆，万门来拜，祝伯乐癫癫的。他也不计较知府大人的小心思，笑眯眯的解释道：“出门前，主人特意嘱咐老可备下两份见面礼，说是今天有缘收佳才。老可一直将信将疑。没想到，主人真的料事如神。不要说大人惊讶，老可现在也好象是在做梦一般呢。”

    知府大人又一次愣住了。直到祝伯离开，他还是迷迷糊糊的。

    终于回过神来，见俩儿子还好端端的站在自己身边，他紧张的问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心里直道“糟糕”。该不是他刚刚失态，激怒了祝神医，所以，反悔不收他的俩儿子了吧？

    “神医说了，宗门有规矩，入门后，不突破地武境，不准回乡探亲。所以，神医说一个月后，会来接我们。这一个月的时间，让儿子们承欢双亲膝下，好好的孝敬双亲。”

    知府大人闻言，羞愧莫名，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太一宗有情有义，行事磊落，而他就是小人啊。

    同时，知府大人心里也甚是忧愁——不突破地武境，不准探亲。俩儿子去了宗门之后，他们夫妻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儿子们？唉，这事，他该如何跟夫人说呢？

    且不说知府一家人痛并快乐着，祝伯跟喝得微醺一样，走路如风，急吼吼的回到山庄故址。内门正殿什么的，可以慢慢修建。山门是宗门的脸面，必须得赶紧立起来。是以，沐晚正带着人在金雷山庄的旧山门前大兴土木。

    “小主子！”祝伯看到她，一溜烟的跑过去，顾不得先顺顺气，两眼亮晶晶的压低声音问道，“小主子早就算到了，对不对？”

    沐晚笑道：“哦，算是吧。知府大人有俩儿子，我是知道的。现在，我们宗门名声这么响，他肯定也是想把俩儿子送到我们宗门来学武吧。”话风一转，挑眉问道，“两个小子的资质如何？”

    呵呵，她当然不会说，自己昨晚规划药庐时，特意给祝伯算了一下运道，发现他的徒弟缘到了。并且，她一直想找寻的功德修苗子也出现了。

    一个月后，祝伯依言去接了知府的两名公子。

    大的，自然是留在药庐，暂且充当药童——医毒一道，资质什么的，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人品。他可不想倾心培养的徒弟将来是个冷血变态的恶魔。所以，在收为徒弟之前，要带在身边好好的观察一两年。

    小的，造化更大。祝伯带兄弟俩去给沐晚叩头时，小的被留了一下，说是放在身边做个扫地童子。

    那是小主子要亲自教导的节奏啊。祝伯忍不住多看了小公子两眼。嗯，越看越觉得是个机灵的。

    半年不到，山门立起来了，外门大殿、弟子院盖起来了。内门正殿也夯实了地基，用不了三两个月就能完工。

    这时，沐晚终于让祝伯对外宣布，太一宗开门收徒。并且，派人高调去国都恭迎太上长老沐吉回宗门。

    世人这才知道，原来“金雷掌”尚在人世。怪不得金雷山庄就跟是幽冥宫的天敌似的，能拿出克制僵尸的法门、尸毒的解药方子。也怪不得沐庄子一介女流，二八年华，却如此的出众。

    而沐吉的消息一经传开，一直没有正面回复的幽冥宫终于有了动静。三天之内，除了正在大兴土木的太一宗，武源大陆之上，有头有脑的门派和一流世家都收到了勾魂帖——幽冥宫宣布沐吉在十年前暗算了他们的两名“勾魂圣使”。而幽冥宫暗中布设驻点，就是为了寻找当年的凶手。冤有头，债有主。现在沐吉已经出现，幽冥宫会撤退各驻点。而沐吉是幽冥宫的首敌。幽冥宫出万金，求购沐吉的项上人头。

    武源大陆上，武者如云。能混出头脸来的，那绝对不是蠢货。此帖是几个意思，谁会看不出来？

    这是幽冥宫正式对太一宗宣战的战帖啊！

    好吧，幽冥宫，惹不起；太一宗，也沾不得。接到帖子的人，都非常默契的选择了静观其变。

    本来太一宗首次开门收徒，各位家主、掌门都是要亲自上门道贺的。现在，贺礼加重两成，本人不出去了，只准备派得力的心腹过去。并且，出发的日期也要往后挪一挪。原本是要提前小半个月过去，攀交情的，变成提前一天，或者当天赶到。

    同时，搜索幽冥宫驻点的事，也由明转为暗。幽冥宫是惹不起，但是，他们的僵尸傀儡生冷不忌。任谁都不想身边有一串这样的邪物。听了沐庄主在梅子镇的演讲，他们心中都有了正道、邪道之分，对邪道忌讳得很。奈何拳头小、胳膊细，只能暂且选择明哲保身。惭愧啊，真对不住沐大侠父女两个。

    当然，也有对太一宗信心满满，不信幽冥宫这个邪的。尤其是广大有习武志向，又找不到门路、凑不起入门礼的寒门子弟——太一宗收徒，只要通过了入门试即可，不要入门礼。对于没有通过入门试的报名者，一律发放返乡路资。

    上哪里找这样的好事去？于是，应者云集。离正式的应试还有个把月，山下镇子里，所有的客栈也是人满为患，千金难求一房。以至于，太一宗的山门外搭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窝棚。

    这样的人气，幽冥宫觉得是打脸。他们选了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再发勾魂帖。

    这一次，是发给太一宗的。

    月光如水。

    突然间，太一宗的山门外象是下雪一样，落下无数钱纸。

    八名头戴青铜鬼面的黑袍人抬着一副巨大的棺材，凌空飞掠而来。

    “幽冥宫左判大人，驾到！”

    窝棚里的人，都吓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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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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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九章 打脸

﻿    “呔，邪道！半夜三更的，扰人清梦，该打！”山门之内，一道白色的身影，踏月而来，仙气满满。

    只见他站在白汉玉的山门上，呼的一挥袖。

    劲风，飞过！

    漫天飞舞的钱纸无一不被打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噼哩叭啦——，砰！”

    八名鬼面抬棺人骤然坠地，巨大的棺材自半空中重重的摔在地上，激起厚厚的尘土。

    瞬间，气势全无。

    “哦，原来他们能踏空而行，全是因为踩着纸钱的缘故！”窝棚之中，有人高声大呼。

    “装神弄鬼！”人们纷纷回神。再看那一堆屁股摔成了八瓣，趴在地上，哎哟哎哟，爬不起来的黑袍人，他们的眼里尽是不屑与嘲讽。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山门上站着的年轻男子，面如冠玉，丰神俊秀，宽袍广袖，衣袂飘飘。他就那么清冷的单手负后而立，大家都恨不是跑过去顶礼膜拜。

    “啪！”

    棺材盖弹开了，一名紫袍中年男子，面色铁青，从里头爬坐起来。头上的白玉冠摔断了，一头花白的头发凌乱的披着。唔，鼻子、右边脸颊上还沾着灰……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一位刚才摔得不轻。

    这位便是幽冥宫的左判大人。他是来炫酷踢场子的。不想，被太一宗直接打脸。

    左判大人躺在棺材里，真心不想出来啊。自出道以来，他就没有这么丢脸过。

    然而，外面的八名属下摔得狠了，任他怎么敲棺材板发令，也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但是，宫主的战帖，总要有人送上去的。没有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从棺材里爬出来了——他也想飞身掠出，捞回一点面子。只是他好象也摔着要害了，全身的灵力完全提不起来。

    唉，总之，今晚是把他一百多年的老脸儿丢了个精光。

    左判大人破罐子破摔，如今已经完全不去想什么脸面这档子破事了。他只想赶紧的送出勾魂帖，立刻、马上、飞速的走人。

    “请问尊驾高姓大名？这里有幽冥宫冥君殿下的战帖……”一改平常的嚣张，他好声好气的喊话。

    不想，山门上站着的那人一点儿也不领情，没好气的打断了他：“我就是沐吉，战帖留下。至于你们，滚！”

    左判大人是炼气中期的修为。他看出来了，沐吉也有灵力护体。并且，修为在他之上。因为他看不出沐吉的修为境界！

    这下，他是真的又敬又畏。来不及多想，他胡乱的扔下战帖，转身就逃。

    八名鬼面见状，哪里还敢多留？他们一个个挣扎着爬起来，抬起棺材，摇摇晃晃的跟上。

    那情形，有如一群丧家之狗，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哈哈哈……”山门外，笑声冲淡了夜色。

    笑过之后，人们再看山门。哪里还有沐吉的身影？

    啊啊啊，刚才，沐巨侠与自己只隔着二十来步远！激动的人们相互分享着见闻与喜悦。今晚妥妥的失眠！

    一夜无眠的，还有沐吉。

    他的轻功其实没有那么好。能够从山顶这样轻飘飘的飞到山门，全是因为囡囡事先沿途拉了一条细紫金丝。他其实是踩着金丝下的山。以他现在的修为，能够腾空飞行五十丈，但是，翩然的从山顶飞下来，真心做不到。

    至于，囡囡为什么会事先想到拉一条下山的细紫金丝，他也曾好奇的问过。结果，囡囡直接答道：“您不觉得飞来飞去的，倍有面子吗？”他当时还觉得自家闺女是小孩心性。现在看来，这一招的效果真的不要太好。一来，镇住了场子；二来，也狠狠的煞了那个左判的威风。于太一宗来说，这一个亮相，里子、面子全捞齐了。

    原来，他还有些不放心，生怕囡囡年轻气盛，一下子开门立派，会收不了场的。现在，他完全放心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幽冥宫所谓“冥君”的战帖，他只觉得这张纸沉甸甸的，重若千钧。

    刚刚会过幽冥宫的人，他愈发的意识到，幽冥宫绝对不简单。八位鬼面都是炼气初期的修为，左判也是炼气中期。他们只是冥君的手下。冥君的修为会有多高，可想而知。

    再看太一宗这边，门派新立，就他一个炼气后期的。余下的，最高修为也是地武境高手，天武者一级的强者，空缺。

    所以，他知道，与冥君的生死之战，只能胜，不能败。否则，没有他坐镇，太一宗哪里会是幽冥宫的对手？

    这也是冥君约战的目的所在吧。

    囡囡虽然比同龄人能干得多，但是，眼下步子确实是跨得大了些。不过，自家闺女既然有这种雄心壮志，他这个当父亲的，定是要全力支持的。

    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不知不觉的，大半夜过去了。待沐晚进来时，他才愕然的发现外面已经是天色大亮。

    沐晚是来讨要战帖的。

    “第一次开门收徒是大事，你不要分心。爹爹一直想去会会那个什么冥君，现在也算是如愿以偿。”沐吉安坐如山。

    沐晚翻了个白眼：“爹爹，话不能够么说。人家来踩我太一宗的脸面，结果，我这个掌门却给躲了。让世人见了，太一宗的脸面何存啊？”

    好吧，她家老爹好久不曾与人比斗过。换成其他的人跑来约战，她才懒得管呢。反正都是被她家老爹虐得满地找牙的货色。问题是，这个冥君在十年前就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她家老爹根本就打不过啊。

    这可是她的亲爹！哪能给那捞什子的冥君虐？必须得她出马！

    沐吉横了她一眼：“我是谁？你沐掌门的爹！我出马，哪个敢乱嚼舌头根子？这战帖你爹我昨晚已经接了。你一边忙去！”

    “好吧。”沐晚摸了摸鼻子，“爹爹安心备战就是。需要准备些什么，只管吩咐囡囡。”

    沐吉满意的哼一下：“还早就呢。我先闭关一段时间，养足精神。等出关后，再做准备也不迟。”

    至始至终，连约战的时间、地点都不给透露一丝丝。分明是真的是铁了心，不让沐晚掺和。

    “好。”沐晚心里暖洋洋的：爹爹就是这样护犊子。

    当天，太上长老沐吉就闭关了。

    与冥君的约战是三个月之后，午夜时分，东海的紫云山之巅。故而，沐吉的打算是先闭关两个月，整理一下毕生所学，拟定战术。然后，余下的一个月，拿出十天陪陪女儿，十天赶路，十天在紫云山到处转转。

    他计划得很周密，然而，架不住有一个披着筑基士外皮的仙人女儿。

    沐晚在他院子里布置了一个小套阵，延时阵+隔离阵。

    两个月之后，沐吉出关。

    他惊呆了。

    他的小院，翠绿满园，夏意正浓。但是，仅一墙之隔，却是白雪皑皑。

    门口侍立的道童穿着厚实的冬装，看到他出关了，欢喜得很，象个棉球一样的“滚”进来：“小的见过太上长老。您出关了！”

    心中一紧，他干巴巴的问道：“今天是几月几号？这是下雪了吗？什么时候下的雪？”

    小道童愣了一下，飞快的答道：“回禀太上长老，今天是十一月初四。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前天晚上刚下的。”

    沐吉“哎呀”的一拍脑袋，大叫：“坏事了，坏事了！”十月初十，月上中天，他与冥君当决战紫云山之巅。他，他竟然误事了！

    顾不得多想，沐吉急冲冲的冲出了院子。

    小道童见他是要下山，在背后哇哇大叫：“太上长老，封山了，大雪封山……”

    沐吉哪里听得进？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去东海，去紫云山。那份战帖上写着“生死之战，不见不散”的。冥君应该还在山巅。

    积雪确实很深，但对他这个炼气后期的修士来说，算不了什么。一路飞奔，很快，他赶到山脚。

    “主人？”山脚，祝伯正带着小徒弟采雪菘，看到他，欢喜的迎上来，“啊，您出关了！”他现在是太一宗药庐的长老，沐吉父女早就说过，要他改了称呼，不要以主仆相称。但是，他也只是在外人面前改称，私底下还是“老奴”自称。

    沐吉脚下不停，飞快的说道：“啊呀，老祝啊，快，快给我挑一匹好马，还有上好的刀伤药，尸毒散……”

    祝伯愕然：“主人，您急匆匆的，要去哪里？”听这架式，好象是要去找幽冥宫的麻烦。

    “东海！”沐吉本来已经跑出去了，想了想，又折回来，压低声音对他说，“我要去紫云山。如果一个月后，我还没有回来，你再去那里找我。”

    祝伯总算是听明白了。忍住笑，抱拳说道：“主人，今儿天太冷，主人不如先去药庐宽坐片刻。老奴给您温壶好酒。”

    沐吉也是个聪明人，看他这副样子，又想起自己小院里的那一园夏色，知道定是有事情发生。

    吐出一口浊气，他定了定心神，颤声问道：“囡囡已经去过紫云山了？”

    果然，祝伯点头，搓着手讪笑道：“小主子，也不是存心的。那个冥君太厉害了……”

    沐吉只觉得自己的心猛的提了起来：“囡囡受伤了？”

    “没有。小主人好好的。”祝伯飞快的摇头，“冥君再厉害，也不是小主人的对手。小主人灭杀子冥君，带着武者同盟军出海，一鼓作气，端了幽冥宫的老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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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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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零章 武圣

﻿    什么？囡囡灭杀了冥君！幽冥宫也已经覆灭！

    沐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浑浑噩噩的，一脚深，一脚浅的跟着祝伯去了山脚的药庐。

    也没多远，就是两里多的山路而已。

    祝伯将他迎进正堂，在主位上坐下。自己则把火盆烧得旺旺的，温上两瓶花雕，又吩咐小徒弟去厨下让人切一盆羊肉送过来。

    被屋子里的暖气一烘，沐吉终于回神。他迫不及待的说道：“老祝，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形，快说与我听听。”

    “主人，莫急。总之，小主子大获全胜，自己却是连油皮儿都没有擦破。”祝伯乐呵呵的说道，“老奴也是事后才知道，小主子早就谋划妥当，只等冥君自己送上门来。啧啧，小主子的谋略布局，简直是神了。老奴一桩桩的细细说给您听。”

    听说囡囡安然无恙，沐吉彻底放了心，点头笑道：“你说吧。”女儿这样有出息，他的心里美滋滋，得意得很，却忍不住骂道：臭丫头，肯定是在我的院子里捣了鬼。

    祝伯便嘴角含笑，娓娓道来。

    好吧，这里头有一大半的事，他也是事后听说的。因为小主子交给他的任务是坐守宗门。

    其实，武者同盟会第一次会议之后，沐晚便暗中布局出海远征一事。因为此时，她与金雷山庄已经太过耀眼，一举一动，皆为世人所敬仰。所以，她是与三个二流世家暗中合作。

    这三个都是东海那一带的，名声不显。

    再加上，沐晚大张旗鼓的开门立派、收徒，吸引了武源大陆上所有的眼睛。

    是以，就连东海那边，以及幽冥宫都没有发现三个世家在暗中筹备远征之事。

    三个世家联手，在短短的半年之内，真的按照沐晚的要求，准备好了一百艘远洋的大船、探出了航线……总之是做足了准备。

    “主人，您是没有看到。当小主子宣布武者同盟会出海远征，然后，海面上突然驶来了百来艘巨轮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很多人还使劲的揉眼睛，以为自己是眼花，看到幻影了。”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端了上来，祝伯按照沐吉的口味，亲手夹了一块三分肥七分精的，沾上酱料，送到沐吉的碗里。

    可是，沐吉听得正入神呢，哪有顾得上这些？他急急的连声催道：“紫云山的决战呢？是什么情景？”

    祝伯两眼放光，神采奕奕的说道：“小主子命老奴坐守宗门，莫让幽冥宫钻了空子。所以，那时决战的情形，老奴也是事后听跟去的弟子们说的。”

    沐吉点头：“嗯，囡囡考虑的很对。越是这种时候，家里的门户越要看得紧实些。她素来与你亲厚。有你守着家里，囡囡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主人谬赞。”祝伯从心底里笑了出来，“老奴就是个做做样子，小主子安排好了一切。”

    接着，他说起紫云山之战。

    幽冥宫事先将紫云山之战传得家喻户晓。所以，十月初九那天，紫云山的山脚简直汇成了人海。有头有脸的世家、门派无一缺席。更多的是闻讯赶来的寒门武者。连从来不掺和任何武者决战的朝廷也派了端王过来观战。

    紫云山有三百多丈高，山顶常年云雾飘渺。在山脚，根本就看不到山上的情形。也不是他们不想上山去观战，而是幽冥宫事先在山脚用红绸围了一圈，并放出风来：过红绸者，死。

    所以，他们只好守在山脚。事先，有好事者估计了决战双方的实力，一致认为两者的战力应该差不多。所以，这一场生死决斗，不外乎是一死一伤或同归于尽。

    群豪的心思都高度一致：如果是沐晚亡，冥君重伤。那么，大家并肩子一起上，诛杀冥君；反过来，如果是冥君亡，沐晚重伤。良医在侧，赶紧治伤。

    之所以会这样差别对待，幽冥宫是邪，太一宗为正，是其一；其二，太一宗还有武功高深莫测的太上长老沐吉。但是，幽冥宫没了冥君，形同一个空壳子，大家不用再顾忌它。

    如果是双双战亡，大家便上山去给沐掌门收尸。好歹也是一份人情。

    十月初十，月上中天。

    沐晚终于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

    依然是平常的打扮：头戴缕金小冠，身着青袍，脚蹬鹿皮小靴。

    她向众人抱了抱拳，祭起“逍遥八步”，拉出一串残影，飞掠上山。转眼，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夜幕深处。

    山脚先是一片寂静，接着响起雷鸣般的喝彩声。好俊的轻功，在场的十几名天武者无不折腰。

    稍后，幽冥宫也现身了。

    他们的排场要大得多。两队头戴罗刹玉面具的红袍少女开路。她们一队手提花篮，篮中盛着洁白、新鲜的花瓣；另一队一手拿着长颈美人玉瓶，一手拿着柳条儿。

    刹那间，花瓣似雪，香露如雨。

    然而，人群里却有人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这回不踩钱纸，改成花瓣了。倒也越来越雅致。”

    这是在说幽冥宫左判大人率众去踢太一宗的场子，却惨遭沐吉打脸的那端子糗事。

    于是，观战的人们很不厚道的笑场了。

    轻笑象水纹一样，在山脚层层漾开。

    还好，幽冥宫的姑娘们脸上都戴着面具，依然是洒花的洒花，拂水的拂水，没人看得到她们脸上的神色。要是换成寻常的小姑娘，面嫩得很，还真撑不住。

    她们所过之处，地上皆铺了两指厚的新鲜花瓣。

    接着，十八名赤金鬼面黑袍人，抬着一顶大型红纱轿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这回，他们没有凌空飞来，而在从花瓣上飞奔而过。

    眼尖的人看出了里面的门道——十八名大汉抬着可坐十来人的超大号轿子飞跑过去，地上的花瓣不但没有被踩烂，而且娇妍如旧，不见半点印迹！

    同时，轿上的轻纱居然纹丝不动。山脚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看到轿中的情景！

    幽冥宫，不同凡响！

    冥君，高深莫测！

    人们敛了玩笑，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一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上了山。

    等他们的身影也融入了夜幕之中，人们禁不住纷纷议论：“轿纱没有动！冥君是怎么做到的！”

    “内力！肯定是用内力镇着轿纱！”

    “这样的内力，太恐怖了！”

    “幽冥宫好狡诈，洒花、洒水、抬轿子，这是上去了多少帮手啊？”

    ……

    大家不由捏了一把冷汗——此一战，沐掌门恐怕是凶多吉少。

    正在惶恐之际，山巅突然闪过一道五色的亮光。它好比是一道闪电，撕破了漆黑的夜空。旋即，又“砰”的在空中炸开，好似艳丽的烟火。

    “啊，开始了！”

    “剑气！刚刚的五色光，绝对是剑气！沐掌门的剑气！”

    “对对对，我也曾见过！认得的！”

    ……

    大家无不仰着脖子，眯缝着眼睛，紧张的盯着山巅。

    然而，接下来，山巅却没了动静。

    大约二十息后，他们看到一道青影自山上飞掠而下。

    “沐掌门！”

    “真的是沐掌门！”

    山脚立时有如雷动，人们尽情的挥着手，向那抹青影欢呼。

    呼吸之间，沐晚来到山脚。她在一块巨石上立住身形，向众人抱拳，淡然的说道：“幽冥宫首恶已诛。武者同盟听令，明日清晨，卯正时分，清门大码头集合，讨伐幽冥宫老巢！”

    说完，她再度祭起“逍遥八步”，拉出一串残影，凌空飞掠而去。转眼，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哐啷”，沐吉手里的酒盅掉了。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囡囡一剑就斩杀了冥君？”

    祝伯很肯定的点头：“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在山脚观战的人们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们疯了似的跑上山。结果，在山巅，他们真的找到了冥君，还有他的随从们的尸体。冥君端坐在轿子里，手里还拿着一把九节赤金鞭，脑袋落在一边，脖子上还在汩汩的往外冒血。那些随从也没落到好。这些洒花、洒水、抬轿子的，还真是冥君带去当帮手的。他们的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不过，没有用。他们倒在地上，身子都跟破筛子似的，全是血洞。除了这些人，人们还在周边找到了三十多具青铜鬼面黑袍人。也都是身上布满血洞。哼，幽冥宫明着带了这么多帮手上去了，暗地里还埋伏了一大帮子人。结果，一盏茶的功夫，就全军覆灭了。”

    良久，沐吉才回过神来，说道：“囡囡的修为，远在我之上。”惭愧啊，他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祝伯显然早就是这么认为的，笑道：“那一战之后，小主子便被大家尊称为‘武圣’。”

    沐吉重新拾起酒盅，自个满上，端起来，对祝伯哈哈笑道：“武圣？这个名号好，当浮一大白！”

    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沐吉夹了一大块羊肉，一边痛快的嚼着，一边示意祝伯继续：“后来呢？如何？”

    祝伯笑道：“第二天，不管是不是武者同盟会的，人们一股脑儿的如期赶到三十里之外的清门大码头，坐着小主子事先安排好的一百艘巨轮，扬帆出海，象秋风扫落叶一样，踩平幽冥宫的老窝。回来后，小主子将同盟军分成十八路，清剿隐藏在各地的幽冥宫余孽。小主子厉害，不声不响的就拿到了幽冥宫这些驻点的详细情报。十八路同盟军，一抓一个准。不到二十天，拔光了这些邪道的暗桩。事成之后，小主子召集十八路同盟军，宣布武者同盟会的使命已经完成，立即解散。”

    沐吉长吁：“这样好！省得朝廷老提心吊胆的。他们的手段，阴损着呢。囡囡素来无视名与利，现在，仍然能不失本心，一心向道，实乃难得！”

    “嗯，就是！”祝伯使劲的点头。要是换在从前，他是听不懂什么是‘一心向道’的。小主子在梅子镇的那番演讲，不仅告诉了他，什么是道，也告诉了世人，什么是道。现在，“道”这个话题，在武源大陆是最红的。

    两人端起酒盅，又是一轮对饮。

    放下酒盅，沐吉眉开眼笑的问道：“囡囡现在何处？”

    不想，祝伯却是一脸的愤恨：“五天前，小主子带着我们的人回来了。跟随而来的，还有端王。这家伙脸皮真厚，跟块牛皮糖似的，尽缠着小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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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一章 我道（上）

﻿    “端王？是哪一个？”沐吉挑眉，语气非常不善，“什么意思？”

    在武源大陆有一句老话：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但凡排得上名号的门派或世家，都不会把皇室真正当一回事。他们能记住的皇室人员，除了皇帝，也就是手握实权的王爷们。象端王这种一点印象也没有，不用说，肯定是属于无权无势的闲王一类。

    祝伯哼哼：“一个多月前，端王妃病逝！”

    沐吉“啪”的将酒盅撂到桌面上：“他也敢想！”他家囡囡天资聪慧，是武源大陆有史以来最杰出的武者。就皇室那群肮脏东西，连给囡囡提鞋都不配！他们竟然还痴心妄想着囡囡给个名不见经传的闲王做填房！呀呀呀，真真的气死他了！

    越想越生气，他涨红着脸，“呼”的窜了起来：“狗皇帝，我灭了他！”这样的阴招，一个无权无势的闲王是不敢乱使的。不用说，一定是狗皇帝在使坏水！

    祝伯见状，连忙拦住：“主人，万万不可！那天在山脚看到端王，老奴就想一巴掌拍死他。小主子拦住了老奴，悄声对老奴说，不值得脏了手。那小子也算有些眼力，不敢进山门，这些天一直住在山脚的镇子里。现在，大雪封了山，那小子更是连山门的边都摸不到。”

    沐吉闻言，冷哼一声，复又坐了下来，嗡声说道：“确实不值得。”想了想，得意的笑了起来，“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女子结婚，就是要找个依靠。囡囡现在还需要依靠别人吗？所以，囡囡成亲，我不图对方的家世，也不求对方的修为境界。唯有一条，就是那孩子必须能入得囡囡的眼，而且人品靠得住。”

    祝伯闻言，愣住了：”主人想要招婿？“

    沐吉摇头：”我不在乎这个。我只要囡囡过得舒心就行。象端王这样的，为了攀高枝，连结发之情都可以随时舍弃的，与娼门的妓子有什么区别？那是心坏了啊。心坏了的男人，比毒蛇还要恶毒，万万沾不得。就这一条，我是绝对看不上端王的。囡囡这点象我，眼光好。老祝，囡囡说的对，这样的货色，不理他就是，不值得脏了手。“

    于是，这事就此揭过。两人再也没有提起过。

    第一场雪之后，太一宗又陆陆续续的下了好几场雪。厚厚的积雪完全封了山。好在祝伯之前严格执行沐晚的安排，早早的备了足够的冬粮和冬衣，再加之，入宗门时，规矩都是一条条讲得很清楚的，不到地武境，不准下山，所以，大雪封山就封山呗，弟子们都安心得很。

    对此，沐吉、祝伯和一些金雷山庄的老人儿心里纳闷极了——这里的冬天向来比较暖和，十年里，最多有两个冬天会下一两场薄雪。象今年这样大的雪，一场接一场的，他们在山庄住了几十年，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离开的过去十年里，这一带是不是生了什么变故，所以，冬天的雪才多了许多？

    好吧，奇怪归奇怪，他们却没有一个人生出下山询问镇子上的人们的想法。无他，沐晚新编了一套《养气诀》，据说总共有三层，突破第二层，就能在这样的严冬里也只需穿一件单衣。无论是内、外门的弟子，还是长老、管事，都能去功法堂用宗门贡献点兑换。

    当然，不同的身份，所需的贡献值都不是相同的。其中，长老要付出的贡献点最少，只要十点；外门弟子的最多，要三十点。

    不服气？行啊，你也变得象长老们那样厉害，成为一堂之长老，不就也能享受优厚的宗门福利了吗？

    做不到？哼，如此没有上进心，那么你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窝囊着。别人吃肉，你连汤都没得喝，只能捡残渣。这是宗门的规矩。

    所以，除了沐晚这个掌门，还有太上长老沐吉，宗门上下，这个冬天，不是在赚贡献点，就是在修练《养气诀》。沐吉为什么不去兑换呢？他其实也特意去了一趟功法堂专门查阅《养气诀》——又是宗门规矩。功法堂里，任何一部可以自由兑换的功法，都有三句免费的试读口诀。试读之后，若是觉得好，物有所值，那就兑换；要是觉得不适合自己，记得放回原位即可。

    沐吉读了试读口诀之后，禁不住笑了。所谓的《养气诀》其实就是练气的入门法诀。而他的功法比这种大众款的要好得多，所以，对他来说，《养气诀》毫无价值。

    山下镇子里的人也被惊到了——他们只是睡了一觉起来，太一宗所在的群山就笼上了浓雾。白玉的山门也跟连夜搬走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了。就连世代住在那片深山里，才搬迁出来的猎户们，也再也找不到进山的路。

    太离奇了！

    这事象风一样的传遍了武源大陆。人们疯了一般的涌向这边。

    “奇门幻术！绝对是奇门幻术！“天武者们异口同声的下了结论。可是，合他们十几人之力，竟然也破解不了。

    他们联手，尚且也不能破，其余人更加破不了。

    人们只能望雾兴叹。

    ”道！这就是道的神通！“有人领悟过来，悔青了肠子——武圣定是精通道法之人。为什么早没有想到拜入太一宗门下，追随武圣修道呢？

    那些先前因为惧怕幽冥宫，而放弃太一宗入门试的人更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太一宗那道用白玉砌成的山门上，以明誓死拜入太一宗之心志。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连山门的边都摸不到！太一宗，不给他们任何表明心迹的机会！

    世上哪有恒久不散的雾？也有不少人在山脚的镇子里住了下来，打算等浓雾散了，立马上山拜师。

    不想，冬去春来，浓雾根本就没有变淡的迹象，更不用说消散。

    守在镇子里的人，陆陆续续走掉了一大半。只有不到四成的人继续坚守。其中就包括端王。他真的是追悔莫及——早知道是这样一个情形，那天，他才不要顾忌祝神医，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太一宗的山门里。

    转眼，一年过去了。浓雾依旧。守在镇子里的人又少了一半。

    又一年过去。雾，还是没有散。这年冬天，端王如丧妣考的带着随从们离开了——来之前，他是与皇帝订了军令状的：三年之内，得到太一宗。现在，三年的期限差不多到了。皇帝派了使者过来宣他。回到国都之后，等他的是削爵、流放南荒，终生不得重返国都。

    端王的离开，令所有坚守者信心全无。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他们也相继离开。镇子里，渐渐的恢复了以前的宁静。

    话又说回来。太一宗的弟子们在山里窝了一个寒冬。待到冰消雪融、春暖花开，沐晚宣布在接下来的九个月里，她每个月会在功法堂公开讲道一次。不分内、外门，也不会在宗门内的身份地位，只要提前三天去功法堂报名，就能免费听道。

    一时间，宗众趋之若鹜。功法堂里亦是座无虚席。

    沐晚讲道，不讲天道，只讲我道。她将自己对道的理解与领悟，分门别类，由表及里，分成九次，倾囊相授。除此之外，每次讲道之前，她都要解读一条门规。

    而她的门规，第一条，永远都是“仙不扰凡”。

    每每听过掌门讲道，宗众们都有醍醐灌顶之感。于是，悟道、修行，时不时的闭关晋个小阶，期间还要抽时间完成宗门任务，以兑换宗门贡献值……弟子们忙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完全无暇多想宗门之外的世界。

    待到第九次道讲完，所有的弟子都突破了先天境。其中，内门弟子有三成以上，修为突破了炼气境；外门也有半成突破了炼气境。

    象祝伯等长老、管事，这些金雷山庄的老人儿，宗门未立时，他们已经是玄武境，甚至地武境的武者。他们起步比弟子要早，阅历也要丰富得多，所以，对沐晚所讲之道，领悟更甚。他们的修为精进得更多。大多数都已经进入了炼气境。就连祝伯也老当益壮，现在是炼气三层的修为。

    沐晚身边的小道童，名唤江仲秀，年方八岁，却是内门弟子中修为境界最高的，炼气二层。他还有一个同胞兄长，叫做江伯毓，是祝伯的大弟子，现在是炼气一层的修为。

    兄弟俩都觉得自己学有所成，符合宗门回乡探亲的相关条件，各分别向祝伯和沐晚提出探亲的申请。

    祝伯自然是要先问过沐晚的。因为他是头一次收到这样的申请，而且其余各堂皆没有先例可循。

    沐晚笑道：“门规里写得清清楚楚。他们兄弟的修为都已经超过了地武境，准许下山探亲一次。”

    于是，兄弟俩欢欢喜喜的下了山。

    虽然外面的人看这边，是终年笼着白粥似的浓雾。然而，在太一宗的山门里，是完全看不到雾气的。所以，江氏兄弟出了山门，再回头看时，双双吓了一大跳。

    旋即，两人明白过来：怪不得宗门规定，下山之前，必须要去执事堂领取一块出入令牌呢。原来是宗门四周设了守护仙阵。

    一时间，两人皆羞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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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二章 我道（下）

﻿    到了山脚的镇子，江伯毓又惊呆了——仅仅是一年而已，镇子里怎么变了这么多？

    一打听，他们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十二年！镇子里的人居然告诉他们，已经过去了十二年！

    怎么会这样！宗门里明明才过了一整年——大雪封山三个月，接着，每个月的初一，掌门讲道一次。掌门一共讲道九次，就是九个月。加起来，不正好是一整年吗？

    不过，两人现在的心智已经远超同龄人。他们面上不显，只是飞快的相对一视，急忙离开。

    出了镇子，两人各自往身上打了一道速行符，急急的往家里赶。

    还没等赶到家里，兄弟俩已经从沿途的所见所闻，意识到镇上的人所言非虚。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父亲有没有调任？他们心中更加着急，用最快的速度，于傍晚时分，终于赶到了府衙。

    值得庆幸的是，江知府仍在。十二年来，他放弃了三次升迁的机会，只为等两个儿子回家探亲。

    江夫人日夜盼儿，儿不归。她险些哭瞎了一双眼睛。江氏兄弟站在她面前，她也只能看到一双模糊的影子。

    江知府倒是一眼就认出了俩儿子——兄弟俩离家前，大的十岁，小的六岁。现在，兄弟俩也只是长高了小半个头，面相没变，仍然是稚童模样，他能认不出来吗？

    打见到俩儿子，江知府就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还好，此时兄弟俩已经完全领悟出是怎么一回事了。两人赶紧的解释清楚：宗门一月，外山一年。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说谎，江伯毓特意秀了一手金针术。三针下来，江夫人那双原本浑浊、干枯的眼睛，立刻变得炯炯有神，恢复了十年前的灵秀。

    “修、行！神、仙！”江知府又抖上了。这回是激动+羡慕。

    只可惜，俩儿子告诉他，修行是要有资质的。江伯毓尝到了修行的甜头，早就有引父母入宗门的打算。所以，下山前，他向师尊讨要了一颗测灵珠。

    结果，经过测试，江知府夫妇都没有修行的资质。

    “罢了。无缘不能勉强。”江知府有点失落，但也是从容的接受了这个现实。因为测试之前，小儿子再三讲过了，修行是要看机缘的。

    “我儿都有仙缘，我们家已经是祖坟上冒烟了。”江夫人如今医好了眼睛，又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俩儿子，更重要的是，儿子们拜入仙门，仙缘深厚，造化大着呢。她心满意足，看看大儿子，再看看小儿子，嘴巴就没合拢过。

    江氏兄弟按照门规，在家里呆了三天，又急匆匆的返回宗门——下山一趟，他们赫然发现自己所学太少，简直是连皮毛都没有学到。人生苦短，所学无涯。以有涯对无涯，唯有发奋苦学尔。

    两人有所悟，心境大突破，回到宗门便闭关准备突破了。

    五天后，江伯毓出关，突破炼气二层。

    一个月后，江仲秀出关，竟然是连进两级，一举突破了炼气四层。他本来就是沐晚挑选的法修苗子。所以，出关后，沐晚便收其为弟子，传之功德仙一道——她所传的并非广茂老祖的法修传承。前世，风茜也是功德仙，并且修为达到了天仙境。其功法比广茂老祖的更好。此乃一也；再者，她与广茂老祖并无师徒名份。所以，后者所传，她没有资格外传。

    无论是前前世，还是在炎华界时，沐晚都没有起过收徒弟的心思。前前世时，那是风茜被儿女情长迷了眼，心思从来就不在道上；在炎华界时也没有收徒，则是因为机缘未到。

    而此时，她却在武源大陆这个荒蛮之地收了首徒，也是顺应机缘——在成立太一宗之初，她不但到江仲秀与自己有师徒之缘，而且还算到，她要离开此地与江仲秀有莫大的关联。可惜，她现在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严重的限制了推演术的发挥。究竟是什么关联，她算不出来。

    同时，见兄弟俩下山的效果远远好过预期，沐晚遂把内门试练计划提上了行程——呃，很多细节，她确实是借鉴的东华洲太一宗。不过，她一点儿也不以为耻。有现成的好经验，为什么不用？比如说，她之所以能得道飞升，还不是站在父神的肩膀上的缘故？

    当然，她也并不是完全照抄的。呃，也没法照抄。东华洲太一宗的内门试练都是由金丹真人们带队的。倒霉摧的，她一直在筑基十层卡着，没有突破凝丹的迹象。再看宗门的长老与掌事们，连筑基的都没有。所以，让她上哪儿去找带队的金丹真人？

    改动后的内门试练，不是分组各自下山历练，而是自由组队，并且团队自行决定历练之所；

    当弟子们在执事院领取下山的出入令牌时，还会领到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这是专门给下山历练的弟子们的记录本。历练时，从离开山门的那一刹那起，到历练完毕，回到宗门，历练者每天都要记录行程，所得与所悟；

    待历练结束，这些手札是必须随同出入令牌一起，上交到执事掌，评定历练等级；历练被评为优，有奖。历练被判定为不合格，先是历练者去执事堂自辩，再酌情处罚。

    很快，第一批弟子组成十余个小队，陆陆续下了山。

    此后三两年，内门试练年年搞，俨然成了惯例。

    太一宗这些后天境以上的内门弟子外出历练，沿途留下了数不清的遇仙故事，不出所望的带动了武源大陆的人对“道”的热忱与向往。

    从此，“道”，在武源大陆变得更加炙手可热。就连寻常人家的深闺女子，也是以说道、辨道为荣。

    当然，武源大陆上的“道”，并不是指“天道”，而是沐晚这些年来的所悟与所得。

    说白了，现而今，街头巷尾的议论不绝于耳的就是她沐晚感悟到的道。

    也有不少人千里迢迢的赶到太一宗山脚求道。然而，浓雾如旧，他们在山脚辗转流连，却山门朝哪边都不知道，最终只能失望而返。

    也有不少人长跪于山脚，试图以此求得一丝垂怜。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哪怕这些人不吃不喝，直至跪到昏厥，浓雾里也没有如人们想象的那样，走出一两个人来。

    不过，人们也没有完全猜错。当山门外有人长跪于地时，山门里确实是有不少太一宗的弟子过来观看的。

    他们由此而分成了两派：

    一部分弟子认为，这些人能在山门外一跪就是数天，甚至跪到脱力，足以证明他们的向道之心。宗门应该接纳他们；

    而更多的弟子则认为，门规的第一条就是‘仙不扰凡’。山门外的世界，就是凡人界。外面的人爱跪就跪，那是他们的自由。宗门干涉不了，但是宗门自有收徒的规矩，不能因此而坏了门规。更何况，此例一开，以后人人效仿，但凡有点什么要求，就跑来跪山门，宗门顾得过来吗？

    两派在山门里，为此争辩了好几次。每次都吵得不可开交，直到外门管事过来调和。

    一而再，再而三。眼见着参与争辩的人越来越多，外门管事吃不住了，不得不上报掌门。

    沐晚听完，冷笑道：“没想到我们宗门里还有这么多心地‘纯良’的大好人。下次他们争辩时，你把主张接纳的那些弟子记录下来，将他们都打发出去历练。记住，这些人不准发放出入令牌。他们若是真正反省了，自然能找到山门。”

    吃我的，穿我的，学我的道，却把我立下的门规当摆设，哼哼，我道可出不了这样的大圣人。

    经验表明，这样的大圣人，都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所以，统统赶出去，好好体验人间疾苦。

    还有，跪晕在山门外，就是有向道之心？笑话！一个人对自己都如此狠心，你能指望他有一颗柔软的心？在炎华界时，御兽派的老祖当初也是如此。那只老白眼狼走投无路，差点跪死在祖师爷的山门前。祖师爷被他的“诚心”感动，收留了他。结果呢？老白眼狼在内心深处却视此事为奇耻大辱。自认为羽翼丰满之后，那厮便起了反噬之心，暗中谋划，纠集了不少同伙，试图利用东华大比，一举灭掉太一宗。

    好吧，就算她偏激了。但是，十几年前，太一宗开门收徒，跪在外面的那些人，哪一个不符合报名的条件？那时，他们在哪里？真当仙缘是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啊！

    外门管事闻言，惊出了一身冷汗。先前，他没往深处想，现在猛然惊醒——主张接纳的那些弟子可不是违背了门规？

    哎呀呀，差点被这群小崽子带进了沟里！

    巧得很，第三天，山门外，又有一个人跪晕了。和他一起跪山门的人，一边手忙脚乱的将人放平，喂水、掐人中，一边大声的指责太一宗“心硬如石”。

    山门里，弟子们由此又争吵了起来。

    这回，外门管事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赶人。他往身上拍了一张隐身符，只管记录那些主张接纳的弟子名单。

    也因为没有他的阻拦，越来越多的内、外门弟子闻讯赶过来，加入舌战。

    这场争辩持续了一整天，有近四百名内、外门弟子参加。最终，主张不接纳的弟子全方面辩得那些主张接纳的弟子哑口无言。争辩结束。

    但是，事情没有完。

    第二天，外门、内门的两位管事在外门召集了所有参加此次争辩的弟子们。在会上，他们将此次争辩定性为：聚众闹事。

    所有参加了的人都要接受处罚：一是，禁足一个月；二是，下山历练一年。

    因为人数太多，禁闭室里关不了这么多人，所以，一部分人先禁足，而另一部分人则先下山历练。

    巧得很，被先罚去历练的弟子，都是那些主张接纳的人。不过，他们彼此之间，私下里关系都不错，也有曾一起组队出去历练过。所以，哪怕执事堂以“人数太多、令牌不够”为名，没有发给他们出入令牌，他们也没有多想。

    直到一年后，他们如期归返，发现自己也找不到山门时，才猛然觉悟过来——原来，他们触犯的门规并不仅仅是“聚众闹事”。他们违反了宗门一向视为根本的道义。历练一年，仍不知反省，所以，宗门将他们挡在山门之外。

    这些人里，有人番然悔悟，于是，浓雾形同虚设，得以重新进入山门。

    也有人坚持认为自己没有错。好吧，此去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们转身离去，也仿效沐晚，开山立派。

    消息传到太一宗，内、外门皆炸了锅。

    沐晚却淡然的笑道：“大道三千，并非只有我道一途。且道有分岔，正常得很。”

    胸怀宽广如斯，众人折服。不少人竟然由此而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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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三章 原来如此（上）

﻿    山中无岁月，转眼，数十年已过。而山门之外，更是将近千年。

    现在的武源大陆与沐晚初到之时，简直象是换了一个世界。

    那时兴盛之至的武学，如今已经是末流。千年来，武源大陆之上，经久不衰的唯有道。

    道传千年，流派众多。但是，所有的道修都尊沐晚为道祖。

    只可惜，自从除去幽冥宫之后，沐晚再也没有在世人面前公开露过脸。

    于是，她在世人的眼里，俨然变成了神一般的存在。

    在太一宗内部，九次讲道之后，沐晚也渐渐成了甩手掌柜。内门正殿明明就在山巅，然而，对于众内门弟子来说，无异于空中楼阁，可望而不可及。能自由登堂入室的，只有沐吉、祝伯，以及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江仲秀。其余的，就连各堂长老也是无召不得入内。

    和沐晚一样，沐吉突破炼气十层之后，修为境界从此象是被铁水浇铸过似的，不得寸进。

    不过，沐吉对于能否筑基看得很淡——至今，武源大陆之上，道修数不胜数，然而，唯一他的囡囡筑基成功。所以，在他看来，筑基非易事，要机缘与资质并举。

    对于自家爹爹在炼气十层卡了几十年这种情况，沐晚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觉得诡异得很。她在宗门布设了九重聚灵气。近百年下来，无论内、外门，灵气浓度皆大有改观。尤其是内门，灵气浓度完全能满足筑基的需求。再观自家爹爹，双灵根的资质，也不差啊。怎么就迟迟不能筑基呢？

    她暗中想了很多招，帮助沐吉。结果，所有的努力都打了水漂。

    与此同时，江仲秀的修为却后来居上，“噌噌”的追了上来。

    这天，沐晚正在练功房里整理这段时间的修行手札。突然间，屋子里的五行灵气象是疯了一样，疯狂的往外涌。

    出了什么情况？沐晚身形一晃，本能的冲出屋去。

    啊，整座山的灵气都涌向了山腰的弟子舍。

    那里是江仲秀的住处！

    看这架式，他是要筑基！

    沐晚见状，连忙祭起“逍遥八步”飞身下山，赶到弟子舍外面，给徒弟护法。

    接下来，沐晚险些惊落了下巴——只是筑个基而已，然而，这架式却不输凝婴！

    先是整个内门的灵气迅速的集中于此。

    还不够！

    外门的灵气也汹涌而至！

    还是不够！

    护宗大阵之外也是风涌云卷，天地灵气尽数往这边涌来。

    而当年，她在国都夜半筑基，却是连邻居们都没有惊动！

    这是……沐晚纵目远望，看着空中象波浪一样翻滚，因裹夹着五行灵气，而呈五色的云彩，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明白了。

    “爹爹！”

    没有犹豫，她立刻祭起“逍遥八步”，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沐吉的院子里。

    沐吉身着紫袍，在凤凰花树下与祝伯对奕。花事正浓，树冠如火。

    沐晚气喘吁吁的跑到院门口：“爹爹……”

    沐吉抬起头来，冲她展颜笑道：“囡囡，你来了……”

    话音未落，天地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江仲秀的院子那边骤然迸射出五色的豪光。

    它象是一个斑驳陆离的大光洞，迅速向四周扩散。但凡豪光所到，不管是人，是物，皆扭曲着，嗖嗖的被吸入了大光洞之中。

    转眼，五色豪光将至。

    “爹爹！”情急之下，沐晚用尽全身之灵力，施展出真龙族的龙爪手，呼的将沐吉抓了过来。

    院中的一切都开始变亮、扭曲。沐吉的背后，祝老、那一树如火的繁花，转眼化成了两道亮光，被吸进了大光洞里。

    呼吸之间，炫丽的五彩亮光也自后面照在了沐吉的身上。

    刹那间，紫色的身影通视，被拉长到丈许。

    “阿茜，我的囡囡……”他的脸陡然变得亮白，笑容尚未来得及敛去，眼角里涌出两行热泪，“我为你感到骄傲……”

    父君！

    真的是父君！

    眼见着父君的身影被拉长，就要被吸入炫目的大光洞之中，沐晚心里腾起从未有过的恐慌，尖叫着：“不——”。来不及思考，也管不了许多，她唯有死死的抓住那只袍袖。

    说时迟，那时快。大光洞的强光吞噬了院中的一切。

    那光，太过耀眼，以至于，沐晚都不得不闭上眼睛。只是，右手紧紧攥成拳头，死也不曾松动半分。

    哗啦拉……

    象是站在海边，耳朵是巨浪拍打崖岸的声音。

    还有风！

    想象中的炙热，还有那种被强力拉扯、扭曲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沐晚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眼睛。

    周边都是通亮的。准确的说，她应该是站在了一团巨大的强光之中。

    强光正在迅速的吞噬周边的一切。

    整座山……内门……外门……镇子……整个武源大陆！

    所有的一切，就象阳光下的冰雪一样，由近及远，飞也似的消失了。

    沐晚怔怔的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一个糯软的女童声音：“主人！主人，一切都过去了！”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回神。

    没有强光，也没有繁花似火的小院，她发现自己真的站在海边的一块巨礁上。

    浪花“哗啦啦”的拍打在她脚下的礁石，瞬间粉碎。玉屑般的水珠被海风吹散了。却没有一滴沾在她那飞扬的衣袍上。

    是啊，结束了。

    她依然是站在小洞天里。

    罩在外面的青布道袍已经不复存在。现出了里面的红云战甲。

    身后，十步远的地方，青云剑静静的躺在地上。

    沐晚紧紧的握着右拳，缓缓闭上眼睛。两颗硕大的泪珠自眼角泌出来，顺着脸颊悄然滑落。瞬间融进了玉屑般的水雾里。

    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目光清明，且坚定。

    “怎么回事？”她低头，看着身上的红云战甲，沉声问道。

    红云答道：“哦，红云进入战甲时，不小心毁坏了外面的道袍……”

    沐晚深吸一口气，打断道：“红云，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战甲之上闪过一道亮光。过了一会儿，红云脆生生的答道：“啊，那个啊！就是主人猜的那样啊。是小洞天的考验！恭喜主人炼化了小洞天！啊，主人，红云终于能甩开这个破地方了！红云太高兴了！”

    果然如此。沐晚抬头，环顾四周。

    原本冰雪连天的世界变得象是缩小版的炎华界：她头顶有穹空，脚下踩的是陆地。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转过身去，她看到的是苍茫的大陆。

    这是……武源大陆！

    看到熟悉的大陆，沐晚完全明白了。

    小洞天出世之时，原本是没有道的。洞天之心身为界灵，就是小洞天的道种。只有小洞天完全吸收了洞天之心，才能变成地级小洞天。三种小洞天里，唯有地级小洞天因为有道，所以才有可能发展成为小世界，进而是新的界面。这就是道法上说的“道生一”。

    所以，她将洞天之心收为己用，就是取走了小洞天的道种，欠下了因果。而所谓的小洞天的考验，不过就是她还其因果。

    至于，红云口中所谓的“炼化”其实是两方面的——小洞天设下迷局，她本能的破局。

    如果她迟迟不能让小洞天凝出新的道种，最终将耗尽天寿，永远留在小洞天里。这是小洞天对她的炼化。

    在这场炼化里，小洞天是主，她是客。对于她这个不请自来，还拐跑了洞天之心的客人，小洞天真的是百般刁难，百般限制。比如说，一开始就给了个“下马威”，把她变成娇生惯养的六岁稚女，一出场就是母亡父将死，亲事被退亲、强敌环伺……等等。试问，换成正宗的六岁稚女，她除了死，也离死不远了。

    好吧，下马威什么的，真的是小儿科。在武源大陆，武者的最高等级是天武者，撑死了也只有三百年的天寿。这才是小洞天的阴招。如果在这三百年里，她被眼前的幻相迷了眼，进而迷失了本心，不能凝出新的道种，那么，也是死路一条！

    为了迷惑她，小洞天居然布局了沐吉……前面的那些布局，她都早早的看破了。但是，就这一点，她真的看不懂——小洞天怎么会知道父君？爹爹真的是小洞天虚幻出来的人物吗？不论是身形相貌、言谈举止，还有那种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护，都是与父君一模一样。最后时刻，他分明就是父君啊！

    想到这里，沐晚不由的又紧了紧攥着的右拳。

    反过来，她对小洞天的炼化，其实就是让小洞天凝出新道种的过程。

    最开始时，她以为是必须再次飞升。所以，她也是奔着飞升去的。直到在筑基十层卡了好几年，修为始终不得寸进，她才猛然醒悟——是她先入为主，走进了死胡同而不自知。试问，武源大陆的灵气是如此的稀薄，她能结丹都做不到，何来飞升？

    那段时间，她真的是苦闷之至。所以，决定离开国都，出去历练一番。

    结果，这个时刻，发生了吉祥镖局的灭门惨案。

    她对幽冥宫这样的邪道深恶痛觉，愤然出手。

    恰恰是这一次出手，让她真正的成为了武源大陆的人，而不再是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

    接下来一连串的事情，让她对于自己的处境领悟渐深。于是，她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一方面积极、主动的团结武者们对抗幽冥宫，另一方面坚守本心，一举一动皆践行自己的道。

    于是，领悟更多，破局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终于，她算到破局的关键人物，也就是所谓的天命人物，江仲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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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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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四章 原来如此（下）

﻿    江仲秀是小洞天里的一缕元气所化。他筑基成功，也就是小洞里得了新的道种。

    因果已还，小洞天布下的局立解。

    又因为江仲秀学的是沐晚之道，所以，小洞天自然而然的奉她为主人。

    说白了，沐晚在武源大陆传道的过程，其实就是她对小洞天的“炼化”。

    江仲秀是天命之人，所以，她收为亲传弟子，带在身边，重点培养。

    而其他弟子，尤其是那些被变相赶出宗门的弟子，就象蒲公英的种子。借着他们，沐晚的道很快在武源大陆落地生根，成为主流。短短的千年，武源大陆的道基得已筑成，由道的蛮荒之地变成了正宗的道修之地。

    至于在太一宗设置缓时大阵，更是无奈之举。谁让小洞天只给了她区区六百年的天寿呢？事实证明，武源大陆历经将近千年的沉积，方成就道基。而没有道基的支持，江仲秀又何以筑基？呵呵，她若不在时间流上做点弊，真的会被小洞天给阴死啊。

    小洞天身为主人，处处占尽先机。如果她不是有两把刷子，真的破不了局，最终只能与洞天之心一道被小洞天无情吞噬，轮为新世界的道种。

    所以，红云一再强调，只有“厉害的人”才能带其离开这里！

    所以，红云在考验过她的，身为一界之灵，却心甘情愿的认她为主，做红云战甲的器灵！

    以上这些，是沐晚入局后，以及破局后，陆陆续续的领悟。貌似所有的一切都清楚明了，除了一样……

    她轻轻的抬起右拳，左手飞快的打出一记“凝”之诀。

    顿时，金光化成一道光网，罩住了右掌。

    做了一个深呼吸，她紧张的盯着右拳，小心翼翼的展开之。

    掌心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残魄。

    它是那样的熟悉。

    看到它，沐晚情不自禁的翘起两只嘴角。然而，眼泪却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扑扑直落。

    父君！是父君的一片残魄！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哽声问道。

    战甲闪呀闪，红云答道：“哦，这是一片残魄。”

    “本君知道。”沐晚冷哼，“本君问你的是，小洞天怎么会有残魄碎片存在！”

    白光一闪，红云自战甲里飞了出来：“哼哼，主人偏心！”

    沐晚不由皱眉——好端端的，这是发哪门子的疯！

    破局之后，她一直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威压。是以，这一皱眉，周身冷气嗖嗖。三尺之内的水汽尽数变成细雪，籁籁的往下掉。脚底的礁石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薄冰。

    红云现在还只是灵种，先天境修为。虽然相比于真正的器灵，她要强大得多，但也没有强大到可以抗住真仙的威压。

    拳头大的白光团不敢妄动，籁籁发抖：“对不，起，主人。红，云知错，了。”

    沐晚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右手又紧紧攥成拳。转过身去，左手眺望遥远的天际线，良久，说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说话间，威压尽敛。

    “是。”红云老老实实的悬浮在她的身后，答道，“不论什么族群的魂魄，当魂力耗尽后，都会四散开来，泯于无形，重归天道。但是，如果魂魄的执念太深，便极有可能裹着一丝残魂碎魄，凝成魂魄碎片。它们和界面碎片一样，在三界里飘荡。它们有可能一直飘泊，最终还是重归天道；也有可能和主人掌心的这枚残魄碎片一样，飘泊到此，被小洞天吸收。总之，一切都是机缘。”

    沐晚闻言，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她还想着，能够找到一片，就能找到更多片。哪怕是翻遍三界，也要找齐父君的魂魄。原来，能剩下一片，也实属不易，是难得的机缘。

    星海里有万年养魂木……碎片这么小，也不知道养魂木对它有没有作用？

    心中一动，她将掌心的透明小碎片打进了星海里最强壮、年份最久的那株万年养魂木里——不管有没有用，总比她攥在手心里强。她不可能时时刻刻用凝字诀罩着自己的右拳。因为她感觉得到，残魄碎片里的执念正迅速在消散、变弱。一旦仙力不继，没有用凝字诀罩着右手，碎片随时都可以随风而化，象红云刚才说的一样，父君仅存的这丝残魄也重归天道。

    万年养魂木的效力非凡，只要树不死，就能永远代替父君的执念，永远圈往那一丝残魄。

    以她现在的修为和手段，只能做到这一步。

    红云不知道她把残魄碎片放到哪里去了。现在，此事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她已经不是洞天之心、小洞天的界灵，所以，她才不关心主人从小洞天里取走了什么呢。相反，她是打心底里希望主人能尽可能的多拿多占小洞天里的好东西。哪怕小洞天刚才已经被主人炼化。呵呵，小洞天之前不是也吃定了她吗？然而她却逃出了生天！由此可见，好东西必须落袋为安啊。

    沐晚收回心思，再次转身，纵目远眺苍茫的大陆。

    她现在是小洞天的主人。所以，小洞天里的一举一动，皆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和星海里一样，陆地上很多地方都是郁郁葱葱的，长满了各种植物，然而整个小洞天却没有任何飞禽走兽，以及人族。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问道：“红云，小洞天出世不过二十年，从来就没有接触过人族，它怎么能幻化出那么庞大、栩栩如生的武者世界？”

    红云恨恨的说道：“红云被它吞噬了二十年，它已经具有了一丝初始道力。幻局里的世界，基础是小洞天的自我认识，表相主要来自于红云。先前，红云布局困住了青云，读解到了他的内心世界。后来，又偷窥到了主人内心世界的一点皮毛。红云是洞天之心，在与主人缔约之前，和小洞天是相通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武源大陆如此熟悉，也如此的尚武。原来它主要是青云眼中的世界。沐晚点了点头。照这样说，她能如此顺利的破局，一是因为自己还有两把刷子，另外则是因为小洞出世未久。如果碰上一上出世年久，把洞天之心吞噬得差不多的，那么，她也未必能制服得了。

    白色光团闪了闪。红云狐疑的问道：“主人这局破得漂亮。好象一入局就发现了破绽所在。请问主人是怎么发现破绽的呢？”

    沐晚笑了笑：“哦，这局最大的破绽就是在于，小洞天将整个武源大陆的背景设制成为没有道。是问，大千世界，何处无道？所以，如你刚才所说，小洞天因为道行不够，确实只偷窥到了我内心世界的一点表相。还有就是，武源大陆的风土人情与我出生的国度太象。原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世界，怎么可能一模一样？世上哪有这样的巧合？”

    红云恍然大悟：“小洞天只有一丝初始道力，尚且不知何为道。还有，自出世以来，只有主人和青云进来了。所以，这两处硬伤是小洞天不可避免的。”

    沐晚点了点头：“正是。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此局的一线生机就在此也。“

    ”一线生机？“红云听不懂。不过，她一点儿也不关心这个。因为从此以后，她就与主人生死相联。而她看得出来，自家主人是个厉害的主儿，又护短得很。以后，‘一线生机’这类的事情，自有主人操心。所以，她才懒得去想。

    顿了顿，她热切的说道，”主人，红云知道小洞天里所有的宝藏资源。这个小洞天真的很富庶……“

    沐晚闻言知雅意，摆手打断道：”不必了。“她富有星海，而小洞天再富庶也不过是一个刚刚凝出道种的小世界。有什么好搜刮的？再者，她打算将小洞天送给常龙，做为第一桶金。都是自家人，肥水又没有流到外人田，搜刮什么呀！

    红云有点不舍。

    沐晚笑道：”我已经得到了太多，不可太贪。我们走吧！“

    在这里，她真的收获满满。

    明面上的所得：她先是将洞天之心收为红云战甲的器灵，继而炼化了小洞天据为己有。

    里子里的更多：在个人情感方面，她得到了父君的一片残魄碎片，重温了父女之情；在修行方面，她于迷局之中，不失本心，始终坚持自己的道，并且最终得以破局而出。

    破局的过程，也是她验证我道的过程。这是前前世也不曾有过的经历。

    之前，关于洞天之心的传说里有提及，集齐金、木、水、土、火五种属性的洞天之心，对于以后的证道有保障。先前，她认为传说完全不可信，现在看来也是过于偏激了。现在看来，至少有助于今后的证道这一条是可信的。破局的过程，可不就是一次模拟的证道吗？这是多少资源、仙宝都换不来的宝贵经验！

    而红云以为这里的”太多“指的是她，欢喜的弹了弹：“是，主人。”白光一闪，她复又钻进了战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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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五章 各有机缘

﻿    沐晚从储物空间里另外寻了一件青布道袍罩在红云战甲之上。有了器灵，红云战甲表面流光溢彩，比天边的火烧云还要绚丽。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

    之物。但是现在红云与战甲还没有完全融合，品阶还没有升上来，所以，低调些，总是没错的。

    红云对此一点意见也没有。因为她困了——忧心仲仲的过了二十余年，如今终于不要再担心小命不保，回到暖和的战甲里，她只觉得从未过的疲惫。

    唔，终于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打了个呵欠，她沉沉的睡去。

    沐晚自然是感觉到了，两个嘴角不由翘了起来——红云与战甲的融合已经开始了！待融合结束，红云战甲定然会进阶。有了红云这么厉害的器灵，战甲进阶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真的好期待！

    收了仍然处于晕厥状态的青云剑，沐晚心念一动，已然是站在小洞天的外面。呵呵，和出入星海一样的简单、轻松。

    “小晚！”张逸尘最先睁开了眼睛，欢喜的大呼。

    紧接着是黑夜和常龙：“姑娘！”

    阿五的修为最低，所以，是听到张逸尘他们的声音，他才后知后觉。

    四人还在炼化青玉碗里的先天混沌之气。

    青玉碗之外，阵法依旧，没有被触动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尚未有人发觉他们。

    很好。沐晚挑了挑眉，冲他们笑道：“你们继续，我给你们护法。”

    “好。”张逸尘率先应了一声，二话不说，复又闭上双目，继续炼化先天混沌之气。先前，他既要提防着外人冲进来，又要紧盯着小洞天的动静，一心三用，严重的拖累了炼化的进度。现在小晚出来了，他总算可以一心一意的炼化先天混沌之气。啊，这东西可宝贵着呢，机缘难得，不容错过！

    黑夜他们三个追随了主人上千年，闻言，皆点头称“是”，也集中精神，加快炼化。

    沐晚这才转身去看背后的小洞天入口。

    此时，小洞天的入口处猛一看还是银白色的，呈漩涡状。不过，稍微多看一眼，就会发现它与之前有了本质的不同。

    首先，它不再往外面吐先天混沌之气。青玉碗里的先天混沌之气现在是每炼化一缕，就会减少一缕，不再有小洞天源源不断的补充。

    其次，它看上去很温驯，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沐晚发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把它收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后，沐晚伸出了右手，张开五指，对着小洞天隔空抓过去：“收！”

    嗖——，小洞天迅速收拢，变成鸡蛋般大小，被她轻松的抓在了的手里。

    唔，手感是温热的，不是很重。

    如果不是银光闪闪的，就这手感，沐晚真的会以为自己手里握着的是一颗刚刚剥了蛋壳的白水煮鸡蛋。还是能乘热吃的那种。

    她忍不住搁在掌心，细细的察看起来。

    呀，透过银白色的外层，居然能直接看到小洞天里的世界！大到海洋、山脉、云朵，小到里面的花花草草、溪流边五彩斑斓的小石子……所有的一切，都是看得那么的清晰！

    简直是太神奇了！

    光是看里头的景物，这个小洞天就能把玩好长一段时间了。

    咦，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地级小洞天这么好玩呢？

    沐晚不由翻眼望天，努力回想着当年陪嫁的那两个地级小洞天——啊，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时候，元君娘娘有情饮水饱，哪里会在意这样“身外之物”？如果不是母后拉着她去清点嫁妆，她根本就不会多看两个地级小洞天一眼。

    如今再看那时的自己，沐晚只觉得那时居然还能成就天仙，真的太匪夷所思了。

    “也不知道那时走的是什么****运！”她摇头笑了笑，将手中的小洞天暂且收进储物空间里，

    小洞天已经得手，当然是要清理线索。

    沐晚出了青玉碗，先是收起布设在外面的套阵，然后，她又临时布设了一个速时阵。这种阵与缓时阵的作用相反，对阵法之内的时间流有加速的作用。

    按照四人的炼化速度，以及青玉碗里的先天混沌之气的数量，他们没有个两三年搞不定。所以，速时阵很有必要。

    以她现在的修为，最高能将速时阵的时间流提升到一比五百，即，外面一年，阵法之内是五百年。

    但是，与缓时阵一样，速时阵也有相同的副作用——时间流与外界有差距，会在阵法之内形成阵压。这是时间阵法不可避免的副作用。其中，时间流与外界相差越大，阵压也会呈几何数字增加。

    四人之中，就算阿五的修为最差。沐晚估算了一下他的承受力，将时间流调整为一比一百。

    这样的阵压，不会影响到阿五，自然也不会影响修为更快的另外三人。

    同时，以四人的炼化速度，十天之内，就能炼化掉青玉碗里的先天混沌之灵气。

    忙完后，沐晚随意的在速时阵的外面，背对着青玉碗，席地而坐。她取出一坛万年份的“醉千年”，拍开封泥，一边喝酒，一边回忆着此次破局的经过，进行总结——破局的过程，等于是对她之道的第一次验证。在这个验证过程中，她的道法会暴露出很多的漏洞与不足。这些暴露出来的问题，都是要及时反省，查漏补缺的。不然，也就失了模拟证道的意义。

    如此一来，时间简直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八天过去了。

    这天清晨，常龙最先结束炼化，从青玉碗里走了出来。

    沐晚向来一心多用惯了的。抬眼掷过去一坛酒，问道：“怎么提前出来了？”青玉碗里的先天混沌之气还剩下两成多。

    常龙单手稳稳的接住酒坛，在她身边盘腿坐下：“已经足够了。”

    沐晚笑了笑。她最欣赏的就是常龙这一点：进退有度，不贪心。

    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只小洞天，她随手递了过去：“这个，你拿着。”

    常龙接着去，翻来覆去的看着这个表面笼着灵气、闪闪发亮的“银蛋”，完全不知道是何物。他抬起头，直接问道：“姑娘，这是何物？”

    沐晚喝了一口酒，淡然的答道：“就是那个小洞天。有了它，你们在四重天能更快的站稳脚跟。”说着，她左手掐了一个法诀，隔空弹向常龙的眉心。

    后者只觉得眉心处一暖，脑海里现出一道银光闪闪的契约符。虽然这道契约符，他从未见过，陌生得很，但是，他立时知道了它的效用——跟房契差不多，有了这道契约符，他是手中这个小洞天的新主人。

    再看掌心的“银蛋”，和先前完全不一样了。表面笼着的灵气尽敛，他看到了大海、陆地、云彩……甚至里头的小花小草在随着晚风摇摆，都是那么的清晰！

    “姑娘！”他慌忙的抬起头，“这个太贵重了！”这样的小洞天，在四重天，那是世家们抢破头的宝物啊。

    沐晚看了他一眼，笑道：“就是一个小世界而已。还不到元星的万分之一大呢。我多它一个不多，少它一个不少。从无到有，创建一个有名望的世家，跟烧钱没有什么两样。你拿着它，手头宽裕了，行事也更有底气些。”

    常龙愣了一下，旋即莞尔：“多谢姑娘。”

    姑娘在钱财上从来不瞒他们三个。所以，姑娘有多少身家，他清楚得很。星海虽大，资源丰富，但是耗费也大得惊人。现在，姑娘的修为提升了许多，在星海之上，最多也就是勉强能维持收支平衡而已。这还是以不动用星海里的资源为前提。如果动用了里面的资源，星海的消耗也会相应的增大。姑娘必须额外贴补一笔元气。认真算起来，也就是比外面的所谓成本价便宜三两成而已。所以，姑娘真没有她嘴上说的那样阔气。

    而姑娘故意把话说的那样壕，不过是在宽他的心。一直以来，姑娘都是这样。从来不亏待他们三个。他若还要推迟，那就是生份了，叫做不识好歹。

    沐晚微微颌首，又道：“小洞天是需要灵气润养的。你是鬼修，灵气之中含有煞气，所以，在成就鬼仙之前，不宜将他们润养在丹海时。你现在只能用玉瓶收着它，往盒里搁灵石润养着。好在，它现在还等于是处于幼年，上面只有植被，每天的消耗有限。你每天往盒里搁五种属性的中品灵石各一块，应该是差不多了。”

    “是。”常龙当即取出只空玉盒，先在盒底铺了五种属性的中品灵石各一块，然后，再将鸡蛋大的小洞天放入盒中。最后，他仔细盖好玉盒，郑重的将之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第二个走出青玉碗的是张逸尘。他快活的伸出三个手指头，告诉沐晚：“玉府里的药田扩大了整整三倍！”

    “恭喜啊。”沐晚递过去一只上品储物袋。

    张逸尘愣了一下，没有接，抬眼问道：“里面是什么？”

    “仙药种子。”沐晚答道，“我炼化了小洞天，将之给了常龙。这些仙药种子，算是给师叔的补偿。”

    张逸尘翻了个怪眼，哼道：“若是补偿，那就不必了。反正以我现在的修为，也只能看着小洞天干瞪眼。炼化这么多的先天混沌之气，把玉府里的药田扩大三倍，已经是我的大机缘。所以，你无须补偿我什么。这些仙药种子如果是象以前一样的礼物，那我就收下。还是和在下界一样的老规矩，每种仙药的头一茬药材，我分你一成。哼哼，你现在阔气了。就一成，多一点都没有！”

    唔，这是恼了。

    沐晚“扑哧”轻笑，顺着他改口道：“哦，刚刚是我说错了，这些是礼物。恭喜师叔的药田扩大了三倍。师叔收了仙药后，要记得分我一成。”

    “没问题。”张逸尘这才两眼亮晶晶的接过那只储物袋。身为丹仙，他最喜欢这样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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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六章 黄长顺的解说

﻿    四人之中，张逸尘炼化先天混沌之气的速度最快，效率最高。常龙次之。而黑夜的炼化速度倒是不比张逸尘慢。但是架不住他是魔族，在先天混沌之气面前就跟个四处漏风的破袋子一样，一缕先天混沌之气炼化两分，跑掉八分效率，低得可怜。综合起来，他居然才和修为境界差很多的阿五勉强打个平手。

    所以，张逸尘和常龙才是炼化的主要力量。他们俩提前退出，也是谦让黑夜和阿五。

    两人退出时，青玉碗里还余下将近两成的先天混沌之气。黑夜和阿五两人合力，足足炼化了三天四夜，才全部搞定。其中，阿五炼化了核桃大的一团先天混沌之气，受益匪浅。出了青玉碗，他再也压不住，跟常龙报备之后，立刻冲进后者的花魂幡里闭关突破。

    至此，本次探宝顺利结束。

    铁星界也真够冷的，他们在这里可了将近一个月，整个界面就连个路过的都没有。

    不过，这样也好。在三界，能够闷声发大财，才是真正的福气。

    五人各尽所能，迅速的清理干净现场。

    沐晚仔细检查，发现没有什么遗漏之处，这才，撕裂虚空带着他们离开，直接返回水仙城常府后院。

    也是运气。他们离开后，第三天上午，两道银色的遁光划破天际，登上了铁星界。

    立住身形后，手执白玉盘的蓝袍中年男子难以置信的惊呼：“怎么可能！”

    另一位连忙凑上来，也盯着他手里的白玉盘，“咦”了一声：“信号消失了！”顿了顿，他撇了撇嘴，“我就说这破玩意儿用了将近千把年，时好时坏的，早就该换个新的了。你看看，我们又被它给耍了吧。”

    蓝袍中年男子仍不死心：“反正都已经来了，不如到处看……”

    同伴毫不客气的打断道：“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要看你自己看。我先回去了。你看够了，再喊我一起去老祖座前复命。”说罢，直接撕裂虚空离去。

    蓝袍中年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拿着白玉盘四处探测先天混沌之气。

    大半天后，一无所获的他失望的看着手中的白玉盘，自言自语道：“难道你真的是太老旧了……”叹了一口气，他仍然郑重的收好白玉盘，撕裂虚空离去。

    银色的亮光过后，铁星界，又是一片死寂。

    沐晚在常府游玩了小半天，带着黑夜返回了三重天破虏界。张逸尘尝到了大甜头，决定继续游历：“说不定，我这段时间运道好，又能发现其他的小洞天呢。”

    沐晚被他逗乐了，呵呵笑道：“行，那我就等师叔的好消息。”

    张逸尘只在常府住了两天，还真的带着阿七又出门游历去也——阿五闭关了。沐晚认识到了张师叔的路痴本质，特意嘱咐常龙给他配一个方向感强点的助手。三十六鬼将里，阿七是出了名的活地图。常龙便让阿七随张师叔一道出门。他们两个，一个不用再担心迷路，一个盼着也能和阿五一样，碰到好机缘，一道欢欢喜喜的出了门。

    回到破虏界后，黑夜在新的边军城里转了一圈，便向沐晚提出要回火狱界。出来了个把月，他真的放心不下魔兵营。

    沐晚也没挽留，点头应允。

    于是，黑夜取出传送阵，自己返回火狱界。

    当天晚上，沐晚正在书房里埋头批阅公文，突然收到黄长顺的传讯：阿妹，回来了？现在有空吗？

    不用说，阿哥肯定是用乾坤镜看到的。沐晚放下手中的公文，回复道：有空。

    她也打算处理完案头积压的公文后，去主帐找阿哥呢。

    于是，金光一闪，黄长顺出现在书房里。目光扫过堆了半案公文的长案，他熟门熟路的在左边的第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阿哥不来，我也要去找阿哥喝酒的。”沐晚冲他盈盈一笑，起身走到他的下首坐下。

    黄长顺轻笑，伸手在海棠高几上弹了弹：“酒呢？还有烤肉串！”真龙族天性喜好肉食。他也不例外。

    沐晚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两坛万年份的“醉千年”和一大盘冒着热气的烤肉串——自从意识到自己饿得狠了，就会失去理智之后，沐晚的储物空间里就没缺过烤肉串。为了以防万一，她对烤肉串的存贮量也设了一条警戒线。当存储量少于五百串时，她便会吩咐大红准备三百串。

    黄长顺也没客气，一气吃了二十来串，又灌了一大口酒水，惬意的掏出一方帕子，优雅的擦了擦嘴。跟刚刚风卷残云般进食的他，简直换了一个人似的。

    “说吧，这回又有什么斩获。”黄长顺问道。如果是别的，他也不会多此一问。只是，小洞天不比寻常之物，最易惹来纷争。自家阿妹又是头次处理这档子事，他担心她经验不足，留下什么手尾。所以，一入夜，就急吼吼的赶过来。

    “咦，阿哥，你不是有乾坤镜的吗？”沐晚笑嘻嘻的说道。

    黄长装模作样的瞪了她一眼：“好端端的，我用乾坤镜看你做甚？一个月前，我感觉到与你的血脉联系陡然变弱了许多。然后，我立刻跟你联系。你却一直没有回复。我这才用乾坤镜查看的。结果，镜面上一片漆黑。原来你是去了一个新的小洞天里。白白浪费了一次使用次数。”

    沐晚明白了过来——原来，并不是不屑于用乾坤镜查看私人的事。而是乾坤镜探不到小洞天里的情形。

    阿哥的来意，她自然是懂的。遂如实说道：“阿哥放心。这回我碰到的是一个天级小洞天。出世才二十来年。里头的洞天之心被我收服了。她告诉了我怎么清场，不留痕迹。”

    黄长顺看了她一眼：“你的气运，真不错。”看着笑盈盈的妹子，他心里的担忧不由又加重了两分——阿妹转世重修，好象气运不减……那位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只可惜，那位已经好久不曾联系过他了。不然，豁出命去，也非要问个明白不可！

    沐晚使劲的点头：“阿哥，你猜我在小洞天里得到了什么？”

    黄长顺掩下心中的担忧：“不是说，收服了洞天之心吗？整个小洞天都是你的。”

    沐晚摇头：“这个不算什么。我把小洞天给了老常。”

    黄长顺闻言，也挑了挑眉。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我在里头，找到了父君的一片残魄碎片。”沐晚正色道。

    黄长顺呼的坐直了身子：“你确定？”

    沐晚很肯定的点头：“确定。我恰好有一株万年养魂木。现在，那片残魄碎片便养在其中。我现在把树移出来……”

    黄长顺连忙打断他：“不要！父君的那片残魄碎片在小洞天里呆了二十多年，肯定弱得很，不宜挪动。好不容易能得到这么一片，真的是大机缘，千万莫给折腾没了。等将来养得凝实一些了，再给我看也不迟。”

    听这口吻，阿哥知道得很多。沐晚不解的问道：“小洞天里为什么会有父君的一片残魄碎片？这个问题，我问过了红云。唔，红云就是洞天之心。我收服了她，给她取名为‘红云’。红云说，是父君的执念太深，这才留了一丝残魄，在三界之内飘荡。飘到小洞天附近时，被其吸收。是不是红云的解释不对？”

    黄长顺点头：“红云说的只是其中一种情况。不过，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至少要天仙境以上的修为才能将这道丝残魄凝实为残魄碎片。所以，我觉得应该是另外一种情况的可能性大些。天级小洞天是新界面的萌芽。孕育它的，是天道。而世界的魂魄，不论什么种族，魂力耗尽，最后都会消散。它们其实是被天道吸纳了。所以，刚出世，甚至出世不久的小洞天里带有些许残魂，也不是不可能。我们北帝府突生变故，父君完全来不及安排我们兄妹二人。以父君的脾性，肯定是放心不下我们的，死都不能释怀。父君的执念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天道都不能完全吸纳，只好将残余的魂魄放进小洞天里。小洞天出世后，具有强大的吞噬力。残余的魂魄哪里抵挡得住？很快就会真正消亡。”说到这里，他的眼圈有些泛红，哽声说道，“阿妹，你能得到父君的这片残魄碎片，真的不太容易了。说不定，这就是父君的一线生机，你千万莫要妄动那株养魂木。”

    “真的？”沐晚狂喜，失态的双手抓住他的一只手臂，“父君还能复生？”

    不料，黄长顺黯然的摇了摇头：“机会渺茫……有那片残魄碎片在，总归是一点希望。”

    沐晚松开他的手臂，沮丧的靠在椅背上，哑声说道：“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阿哥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那株万年养魂木。”身为星海的主人，做到这一点，易如反掌。她只要修改一下这个界面的设定，将之封锁起来即可。

    黄长顺弹落眼角的一滴泪珠，笑道：“你的运道那么好，也许父君也能沾到你的光，也说不定呢。”

    “不是‘说不定’，是‘必须’！”沐晚眼里的希望又被点燃了。如果能让父君复生，她愿意用所有的运道来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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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七章 点拨

﻿    在小洞天里的种种经历，沐晚也没打算瞒着自家阿哥。接下来，她一五一十的细细道与黄长顺听。

    后者听完，一脸的艳羡，感叹道：“这也是你与父君的缘份。你这么厉害，难怪最后父君终于放心了。”说着，他取出一只拳头大的储物宝匣，放在海棠高几上，问道，“还认得吗？”

    沐晚看了一眼，笑道：“原来是在阿哥这里。我还以为便宜了天帝老儿呢。”

    眼前这只便是风茜的陪嫁宝盒。别看它是拳头大的一只，里头的存储空间却是上品储物戒指的一千倍。和储物袋、储物戒指不同的是，此盒是储物仙器。它是可以收纳储物袋等储物法器的。当年，风茜出嫁时，此盒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里头光是地级小洞天便有两个。

    与之相比，大周人人羡慕的“十里红妆”就是个笑话。

    前段时间，沐晚在兰幻界听了很多当年的八卦，以为这只宝盒最后是被天帝抄了去呢。

    没想到，还在阿哥手里。真是个好消息。

    黄长顺解释道：“你去了凤族之后，我奉父君之命，去武德星宫对着嫁妆单子，拿回了这些嫁妆。其中，有一小部分原物丢失了。我将它们都折成元石，压着武德星宫一一赔偿了。本来，父君是准备巡边之后，与我一道去凤族看望你，顺便把你的嫁妆给你送过去。不想……你现在很好，不象从前一样，不通庶务。我也可以放心的把它们交给你了。”

    沐晚只是看了一眼，说道：“阿哥，我手头宽裕着呢。况且，父君的水灵珠也归了我。还有就是，要扳倒天帝老儿，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这些……”

    不等她说完，黄长顺呼的起身，提走了手边的那坛万年份的“醉千年”，冷着脸哼哼：“我风顺再不济，也不至于要借用自家妹子的嫁妆才能报仇雪恨！”提了酒，甩袖踏碎虚空而去。

    沐晚懊恼的抓头——呃，说错话了。

    在下界，她是太一宗最年轻的道君老祖；飞升上来后，她是香香他们的主心骨；在迷局里，她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道祖”。所以，渐渐的，她的思维方式变了。如今的她，已经习惯以“主上”的身份，安排身边的人或事。

    刚刚一不小心，她也这样的安排了阿哥。

    唉呀，这回肯定是把阿哥给气坏了！

    没有犹豫，沐晚一把抓起高几上的储物宝盒，撕裂虚空，试着联接阿哥的大帐。

    啊，联得上！

    阿哥没有真正的动怒！

    沐晚心喜，连忙踏进了仙力圈之中。

    两息之后，她便站在了大帐之内。

    主位上，黄长顺随意的坐在矮案之后，连个眼风都没有给她，径直喝酒。

    “阿哥……”沐晚笑嘻嘻的走过去，长揖到底，“我错了，请阿哥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黄长顺闻言，放下酒坛子，指着她常坐的位置，说道：“坐。”

    “谢谢阿哥！”沐晚麻溜的坐下，又端出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烤肉串，“有酒，哪能没有肉？”很狗腿的从盘中挑了一串三分肥七分瘦，烤得焦黄冒油的，眉眼弯弯的递过去，“阿哥尝尝这一串！”

    黄长顺瞪了她一眼，接了过去。没有吃，他冲着烤肉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沐晚整个人都不好了——自从上次她自作主张的分了一半真龙血脉给阿哥后，阿哥的套路越来越深。她真心招架不住啊。呜呜呜，好怀念以前的阿哥！在她面前，有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拐弯抹角。

    好吧，那个时候，阿哥肯定是觉得她笨，所以，无论什么事，都恨不得能掰开来，拆得细细的，一点一点的道与她听。

    “阿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沐晚象小时候一样，跪坐着，真心实意的道歉。父君不在，长兄当父。一直以来，阿哥都是这样照顾她的。刚刚，她确实是对阿哥不敬。虽然她也是好意，但是方式方法错了，没有考虑阿哥的感受，依然是不敬。

    黄长顺还是没有吱声。

    那神情分明是在说：道歉太笼统，没有诚意，不合格！

    沐晚双手抓了抓膝盖，飞快的打了个腹稿，重新道歉：“我知道，我这已经是第二次犯同样的错误。我不该自作主张，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阿哥身上。这是对阿哥的大不敬。无论何时何地，阿哥从来都是阿哥，是我坚强的后盾，是我的依靠。阿哥一直将我照顾得很好。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我应该坚信阿哥。”

    黄长顺放下了手里的烤肉串，看着她，叹道：“不，阿哥没有你说的那样好。以前，阿哥过于宠溺你。看到你胡闹，我一点为人兄长的立场也没有。这些年，我只要想起当年之事，就后悔不已。如果在你刚刚迷恋上陆威的时候，我就拿出兄长的威严，好好的管教你。你哪里会吃这么多的苦？你从小就特别信赖我。可我却对不起你的这份信赖，没有及时现在，你真的很能干。可是，看到你和男子一样的闯荡，不会依靠人，也没想过要依靠人。我的心就会好痛。你养成了这样的性子，足以可见，你曾经历了怎样的绝境、怎么样的磨砺！那时的你，要有多么的无助，有多么的痛苦，有多么的绝望，才让你劫后只相信自己的力量。是我没有尽到兄长的职责，没有保护好你，让你经历了那样的痛苦。阿妹，看到你现在这么的坚强，我为你感到骄傲，可是，我的心也好痛。你明明不是一个人，你明明还有我这个阿哥可以依靠。我是阿哥，照顾你，是我应尽的职责。如果我足够强大，你也不必撑得这般辛苦。所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想起在忘川河边，看到阿妹的元神千疮百孔，浑浑噩噩的完全没了意识，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再想到在黄泉道，看到阿妹戒心重重，跟只刺猬一样……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然是满面泪痕。

    同时，心里越发的自责：他没有保护好阿妹，所以，阿妹哪怕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也没有安全感。这样的心态势必影响道法。天仙证道，是成就金仙的生死坎。道法有明显的瑕疵，何以证道？

    不能再犹豫了。黄长顺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自家阿妹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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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八章 解开

﻿    沐晚跪坐在黄长顺的身边，早已是泣不成声。阿哥的话，句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阿哥说的没错。她凡事亲力亲为，大包大揽，确实是因为她内心深处只信得过自己。从时光回溯，重返六岁开始，她就高高的竖起了心防。

    后来，她先后碰到了师叔、大师兄和师尊。三位尊长言传身教，引她走入仙道，也温暖了她。她才没有钻进牛角尖里，性子慢慢的变得豁达起来。

    但是，还不够。她的内心深处依然是冷漠的。平常人，轻易走不进她的心里。

    就算是对香香他们三个，她的信任也是有所保留的。她一直都是在能够掌控的范围之内信任他们。最典型的证据就是，飞升前，她担心自己会撑不过九重天雷劫，就曾经认真的考虑过“一旦度劫失败，要不要一并带走黑夜”。归根到底，在内心深处，她还是信不过黑夜。

    在这次的模拟证道之中，暴露出来种种缺点与不足。替张师叔他们护法的时候，她也意识到了。却好比是一团乱麻，她不知从何处下手，如何改正。

    阿哥刚才其实并不是真正生她的气，而是在点拨她，督促她自省。

    一语点醒梦中人！

    心防太重，不够宽容，是导致她的道不够大气，显得单薄的主要原因之一。而单薄的道凝出的道基脆弱得很，只能勉强让江仲秀筑基。

    惭愧啊。

    能够这样直言不讳、明明白白的指出自己的道法缺陷的，唯有阿哥也！

    阿哥，足以依靠。

    永远都是！

    除魔岩上的种种、魏府地牢里的惨境……纷纷涌上心头。她象小时候一样，委屈的伏在他的膝头，呜呜的哭了起来：“阿哥，我真的吃了好多的苦头。那时，我被关在地牢里，害怕的要死，真的活不下去了……可是，却连死都死不成。”就是这次惨烈的经历，彻底摧毁了她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使得她完全不敢相信任何人。她甚至于对自己都失去了信心。哪怕后来她在大师兄和师叔的帮助下，走出了这段惨烈经历造成的阴影，也只是淡化了而已。阴影依然铭刻在她的内心深处，至今不敢轻易触及。

    黄长顺愣了一下，伸出右手轻抚她的道髻，温声说道：“不要怕，都过去了。阿哥在呢。不会再让你受那样的苦。”心里更恨：果然，阿妹是吃尽了苦头！

    关在地牢里！这应该是转世之后，在凡人界的经历！

    怪不得阿妹会小小年纪就离家出走，跟张逸尘千里迢迢去太一宗学道！

    怎么会这样！

    那位明明答应了我的！会给阿妹一个富贵双全的圆满人生！

    愤恨之余，他很想扶起沐晚细细的问一问当时的情形。可是，看到她委屈成这副样子，他又不忍打断之——从小到大，阿妹要是受了委屈都会这样伏在父君或者他的膝头大哭一场。现在，阿妹哭得这么凶，肯定是委屈大了。

    不急，风顺，不要急。等阿妹发泄完了心中的委屈，你再好好的问一问。

    黄长顺的眼里闪过一道狠决：不管是谁，让他的阿妹委屈成这副样子，他都要讨一个公道！

    结果，沐晚哭着哭着，竟然就伏在他的膝头，睡着了！

    她好久不曾有过这样轻松的感觉。心里的憋屈、痛苦都哭出来后，她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是以，就这样睡了过去。

    黄长顺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常。但是，他却没有动——炼化天级小洞天是非常辛苦的。炼化之后，阿妹没有及时修整，以恢复元气。她先是给黑夜他们护法、布设阵法，后又急匆匆的回到破虏界开会、批阅公文……小半个月，她就没合过眼，肯定是累坏了。

    心痛之余，黄长顺亦为自家阿妹由衷的感到高兴——经验告诉他，待到阿妹睡醒之后，原来的修为壁垒最起码会松动。运道好的话，修为境界因此而更上一层楼也是极有可能的。

    看到脸上还挂着泪珠，睡得正香的阿妹，他宠溺的笑了笑，收回手，取出一卷书，看了起来。

    沐晚就这样伏在他的膝头睡了三个多时辰。

    醒来时，她只觉得神清气爽，从未有过的放松。

    这是心结真正解开的表相。

    她直起身子，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

    “阿哥，早啊！”

    黄长顺用手中的书卷轻轻打了一下她的头：”你倒是睡得香！扶我起来！“仙人都很敏锐。生怕惊了她的觉，他连翻书都是慢慢的，轻手轻脚。现在，两条腿都好象不是自己的了。

    这下可真被死丫头给坑苦了！

    沐晚俏皮的冲他吐了吐舌头，麻溜的起身，伸手去扶他。

    就在这时，她听到星海里轰隆作响，有如雷动。

    她愣了一下，旋即，飞快的说道：“阿哥，我要突破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是。黄长顺抬头问道：“修为壁垒松动了？”

    “不止。”沐晚的脑门上争先恐后的冒出黄豆大的冷汗，“塌了好大一块！”

    是要进级！黄长顺连忙祭起‘移山倒海’：“这里不是进级的地方，我送你回破虏界！”要是平时，也无所谓。可是，今天是十五，按例主帐的校尉以上军官出完早操后，会来大帐开例会。而现在只差两个时辰，就要天亮。

    本次升级，来势汹汹。沐晚不敢妄动仙力。没有犹豫，她闪身钻进了黄长顺划开的仙力圈。

    两息后，她现身于自己的书房里。

    阿哥居然可以跨界挪物！好厉害！她不由咋舌。

    “轰隆——”，人仙一层的修为壁垒又塌了老大一块。象白粥一样的精纯元气自塌口处喷涌而出。

    呃，现在不是开小差的时候！沐晚敛心，闪身进入玉府仙殿，在大位上盘坐起来。

    呼——，火凤状的大位之上，腾起象萤火虫一样的星星点点，将她团团包裹住。

    这些红光就是火凤精血。在它们的压制，修为壁垒的雪崩之势渐缓。

    沐晚胡乱的抹了一把脸，闭上眼睛，敛气静心，开始催动《四象五行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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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九章 玄之又玄，连进三级

﻿    人仙二层的功法是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有火凤精血的压制，星海之内的情况完全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沐晚索性放任元气们冲撞残破的修为壁垒，全心全意的开始炼化。

    当她走完了一个大圆满时，人仙境一层的修为壁垒整个儿轰然倒塌。

    哗——，星海里到处都充满了炼化的白雾状元气。

    它们虽然没有五行灵气的暴戾，但是，破坏力更甚！精纯的元气象凝胶一些，将整个星海结结实实的粘成一整块。

    刹那间，沐晚只觉得星海陡然变得沉甸甸的，压在胸口上。一时间，眼前好象看到大大小小的金色星星满天飞，她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走了一小半的大圆满也因此而中断。

    真气顿乱！

    “噗哧——”，沐晚双眼突然瞪圆，喷出一口血沫子。

    糟糕！她心中暗暗叫苦。

    此时，她的情形与走火入魔仅有一线之别！

    当胸一拳强力重击，造成的后果也不及也！

    如果不是坐在大位之上，有火凤精血的护持，就这一下，可不止吐口老血这么简单。她十之八九会昏厥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轰——，六道金光冲天而起。

    幸运的是，她上次进阶，凝就了六根金色仙骨，仙体自身的防护能力了得。

    在这紧要的时刻，六根金色仙骨撑起防护罩。它们发出炫目的金光。凝胶状的白雾见光立散，不再板成一团。三息过后，大部分的白雾变成了一团又一团到处乱窜的小元气团。

    沐晚立时感觉轻松了许多。效果杠杠的。

    接连做了两个深呼吸，定住心神。她催动功法，以暴制暴，压制混乱的真气。

    一个圆满走完，真气终于驯服。但是，经脉之内的大小创伤不下十处！

    这还是身为真龙，她的自我修复能力超然。如果换作是从前，这回真的不能善了。

    沐晚心中暗道：好险！

    真龙族的强悍恢复能力+六根金色仙骨的有力支撑，令她放松了警觉。此一次，她尚且能用强力压制住。但是，下一次呢？一旦她再也压制不住呢？

    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刚才的险情再一次告诉她：仙道艰难，如覆薄冰！故而，攀登在仙道之上，每一步都要走得扎扎实实的，且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沐晚深吸一口气，祭起“凝”字诀，从诸多乱窜的元气团里随意的抓了三十来团，继续炼化。

    真龙族的自我修复能力真的很强悍。真气裹着未炼化的元气团所到之处，好比是犁刀过田，无比不皮开肉绽，鲜血翻涌。先前的那十来道口子被更深、更重的伤口遮盖，完全看不到了。这是一个大周天。

    第二个大周天，不仅仅是炼化元团，更重要是拓经展脉。沐晚将运气速度放缓到极致，利于还没有完全被炼化的元气团们的余力，慢慢的在经脉里推动真气。

    真气所过之处，经脉无不增大了一丝丝。比头发丝还要细的一丝。不要小看这一点点的增大。每次进级，不知道要运气多少个这样的大周天。聚沙成塔。进级成功后，经脉往往会拓展一成左右。

    一快一慢，两个大周天，叫做一个大圆满。做完一个大圆满，三十来团元气方戾气全无，被彻底炼化。它们一部分留在经脉里，一部分留在星海，更多的是沉淀在玉府仙殿之中。

    一个大周天，又一个大周天……

    一个大圆满，又一个大圆满……

    星海里的白色薄雾一点一点的淡薄了。沐晚记不清已经走了多少个大圆满。胸口的沉闷渐消，她只觉得真气运行越来越顺，感觉也越来越舒畅，竟然由此而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用言语完全无法表达的状态。

    整个人轻飘飘的，周边象是飞快的转动起来，陆离光怪……

    “咦，这是哪里？”她猛然回神。

    “叭！”身体重重的摔在大位之上。刚刚看到的炫丽世界嗖的不见了，玄妙的状态也随即消失。

    呃，刚刚是开小差吗？该死的，怎么就不长记性？进级的时候满脑子跑马，这是找死呢，还是找死！

    沐晚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慌忙敛目内视。

    结果，她被惊呆了。

    白色迷雾彻底消失了！

    星海里焕然一新！

    人仙境二层的修为壁垒簇新的……这是，已经进级成功了！

    沐晚猛的睁开眼睛，使劲的揉了揉，又甩甩头，再敛目内视。

    没错！

    修为壁垒确实是人仙境二层的！

    星海里，新增的界面达到二十五个。仙植增加了七株，灵植十株，凡植四株。

    玉府仙殿再次扩大。十六根大金柱比先前高出了三尺，粗细终于恢复到她分离真龙血脉以前。

    周身的经脉拓展了一成半。

    最最重要的是，六根金色仙骨变成了九根！新增的仙骨分别是头顶骨、颈椎骨和下颚骨。

    所有的这些，都表明，她确确实实的进级成功了！现在她的修为是人仙境二层，且境界非常巩固！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沐晚恍若在梦中！

    她狐疑的伸出右手，准备好好的算一下，这次进级到底用时多久。

    就在这时，星海之内，剧变生！

    “轰隆隆……”簇新的修为壁垒没有任何预兆的塌了近七分之一！

    “哗啦！”精纯的元气又冲了出来。

    相比于之前，这些元气看上去更加浓稠！

    前车之鉴。沐晚哪里还敢分心？她立刻集中精神，全力以对。

    首先，当然是催动九根金色仙骨，主动撑起防护罩。

    她的心念一动。那九根金色仙骨同时迸射出一道炫目的金光。嗖嗖嗖……，九道金光化成顶天立地的金柱。

    还没有完！

    接着，自每道金色仙骨的正中间又迸出一道金光，一共是九道。它们将九根金色仙骨连在了一起，构成环状。

    至此，九根金色仙骨才算是完全撑起了防护罩。

    这是沐晚主动撑起来的防护罩，而之前，只是仙骨受到刺激后的被动反应。两相比较，前者消耗仙力的速度要低了三成左右，但防御强度却是在后者的四成之上。

    这就是主动打开防护罩，与被动激发防护罩的区别。

    吃一垫，长一智。这回，沐晚不敢再轻视塌陷处那些“汩汩”的往外淌，比白粥还要浓稠的元气，所以，第一时间主动打开了防护罩。

    熠熠金光将星海照得通亮。那些未经炼化的元气见光即散，变得一团团的小元气团，根本就没有机会凝结起来。

    沐晚松了一口气，抓紧时间开始炼化。

    接下来的事态，果然如她所料。这一次修为壁垒崩坏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轰隆声一阵紧接着一阵。越来越多的未经炼化的精纯元气汇成一股，滚滚涌入星海之中。

    转眼，它们碰到金光，复又散开，在星海里乱窜。在广袤的星海里，小小的元气团连萤火虫都算不上。它们的冲撞又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挠痒痒都比它们有力一千倍、一万倍，好不好！

    防护罩很给力！

    沐晚真正放心下来，集中精神，一心一意的炼化元气。

    大约五个大圆满之后，身子轻飘飘的，眼前一花，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又起。

    什么情况！

    沐晚赶紧回神。

    “叭”的一声，她又重重的摔在大位上！

    啊，原来刚才我的身体是真的悬浮了起来！

    沐晚再次内视，不由“呀”的惊呼——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明明是有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然而，她却又是进级成功！

    现在，她的修为是人仙境三层！

    并且，修为境界看上去很稳定！

    来不及多想，沐晚猛的睁开眼睛，从储物空间里抓出一大把留影石，象天女散花一般，将它们掷扔在自己的四周。

    果然，真气一动，看上去天牢地稳的新修为壁垒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裂出一条半指宽的长裂缝！

    沐晚不由吸气——这是要连进三级呢，还是修为出了什么岔子，以至于她不能动用真气？哪怕是一丢丢的真气也不行！

    看着没有炼化的精纯元气宛若大河大江之水，自裂缝里滔滔不绝的冲了出来，她顾不得多想，赶紧的又主动撑起防护罩。

    第二次莫明其妙的进级成功，她的体内多出了四根金色仙骨。所以，防护罩的实力再次大增。

    十三根金色仙骨彼此间以金光相连，浑然如一体，象冉冉升起的旭日，照耀着星海。

    后者亦是金光闪闪，堪比赤金铸成。

    防护罩如此强势，那些汹涌而入的精纯元气比烈日下的水滴还要脆弱。只要一沾到金光，它们立时散形，变成小小的元气团。

    好吧，我再炼化！

    沐晚环视了一眼周边的留影石，又一次的闭上眼睛，炼化这些元气团。

    刚刚一把撒出去的留影石有十五枚之多，在她的四周排成了一个圆。她就不信了，这么多的留影石还不能还原真相！

    所以，接下来，她依然是全心全意的行走大周天，炼化元气团。

    又是五个大圆满之后，奇妙的感觉再至！

    沐晚咬破舌尖，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清明。

    “叭！”这是她第三次重重的摔在大位上！

    没有犹豫，沐晚赶紧的敛神内视！

    滋——，她倒吸一口冷气。

    人仙境四层，成！

    修为境界依然是稳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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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零章 道的境界

﻿    据沐晚所知，自仙界有记载以来，到了真仙境，修为还能连进三级的，好象……没有！

    好吧，也许有。只是没有这方面的记录流传下来。

    到了仙人这个层次，修为往往比铁水浇铸的还要牢固。每精进一丝丝，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连级三层！没有人会说出去的。

    因为这样的成绩太过惊艳。相比于修为苦苦不能寸进的绝大多数仙人们，当事人显得太与众不同了。人们往往对与自己不相同的人要么是从心底里排斥、厌弃，要么是好奇得很，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而很多仙人表达好奇的方式，就是把人家抓起来，细细拷问。问过之后，指不定还要搜魂，查验真假。就算不搜魂，也定是要灭口的。因为这种事本来就见不得光。

    所以，象这样的奇遇，和炼化小洞天一样，都是属于坚决不做声的。没有这方面的记载，实属正常。

    沐晚叹了一口气，继续内视。

    星海变大了，里面又有新星球、新灵植出现；玉府仙殿变得更加雄伟壮观、气势非凡；经脉很明显的又拓宽了将近一成……这些现象，无一不表明，她不是在做梦。

    我是真的连进三级！现在的修为是人仙境四层！

    沐晚睁开眼睛，又是轻叹。

    至少到现在为止，她一点儿也没有修为连级三层的狂喜。

    前面两次，她都是动了真气之后，新的修为壁垒才土崩瓦解的。也就是说，她现在完全不能动真气。否则的话，修为壁垒会崩坏。

    而她前面两次之所以能接连凝实出新的修为壁垒，主要是因为在小洞天里，得到了一笔海量的元气。

    这些元气一直存储在她的真龙空间里。

    前两次从修为壁垒里涌出来的精纯元气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是她平时吸纳积累起来。而绝大部分来自于真龙空间。

    现在，真龙空间已经空空如也。

    万一，再一动真气，人仙境四层的修为壁垒也崩了，叫她上哪里去找足够的没有炼化的精纯元气填补，凝就新的修为壁垒？

    在平时，若是没有新的修为壁垒保护，只能导致一个结果。那就是散功！

    千多年的修行，将会毁于一旦！

    试问，在情况未有弄清楚之前，她敢轻举妄动吗？一旦散功，连进三级也究竟是空欢喜啊。

    沐晚愁苦的揉了揉眉心，缓缓走下大位，捡起正前方的那块留影石，将之与一块下品灵石搁在一起——留影石是要用灵气或元气激活之后，才能看到石中记录的影像。可怜她，此时此刻空有一身浑厚的元气，不能用，只能借助灵石。

    红光一闪，留影石现出一系列的影像。

    沐晚看着看着，险些惊落下巴。

    手中的这块留影石清晰的记录下来了她第三次突破进级的全过程。

    在她闭上眼睛，刚开始炼化时，影像中的情形正常得很。

    留影石是可以随意加快进程的。前面一直没有什么异样。沐晚将留影石拔得飞快。

    大约过了三个时辰，变故突生——她的身子竟然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悬浮于半空之中，离大位约有七尺来高！

    沐晚“啊”的轻呼。

    原来，那种轻飘飘的，身体飞了起来的感觉不是假的。在进级突破的过程中，她确实曾飞了起来，整个身体都悬浮于半空之中。

    接下来的情况，更加离奇！简直是闻所未闻！

    在她突破时，大位上都会腾起火凤精血。它们一直很稳定。但是，就在些时，它们象是被外力剧烈的搅动起来了似的，围着她转动。它们转动的速度非常快。快到她的四周象是围上了一层艳红色的薄绢。

    透过这层薄绢，沐晚影影绰绰的看到自己盘腿悬浮于半空之中，也在滴溜溜的转得飞快。方向与火凤精血转动的方向相反，转动的速度看上去差不多！

    这样的情形大约维持了三刻钟。

    突然间，她猛的睁开眼睛，然后，“艳红色的薄绢”先停下来。旋即，火凤精血又缩回了大位之中。与此同时，她整个人“叭”的一声，自七尺高的半空，猛然跌回到大位之上。

    影像还在继续。最后，她从大位上慢慢的走了下来，弯腰捡起了这块留影石。

    至此，这块留影石里记录的影像才全部放完。

    怎么会这样！沐晚握了握拳，又弯腰拾起旁边的另一块留影石。

    这一块的方位比先前那块留影石要偏一些。所以，记录的影像视角也略微要偏一些。

    好吧，这个真不是重点。

    沐晚拔动留影石，很快发现，两块留影石记录的情影其实是一样的。每个突变的时间节点也是完全一样。一点跟风的迹象也找不出。

    两块都是如此，更进一步证明，她不是在做梦！

    沐晚伸出双手，胡乱的摸了摸脸。

    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沐晚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又捡起了一块留影石……又一块……很快，十五枚留影石都被她一一查看完毕。

    虽然方位不同，从而导致记录下来的影像视觉各有不同，但是，它们的内容，以及生出变故的时间节点是完全一样的。

    通过这些影像，沐晚终于看明白了——其实她悬浮于半空中时，身体是转动的。而腾起来，笼在她身上的火凤精血却并没有转动。

    那么，为什么看上去火凤精血不但转动了，而且还拉出一连串的残影，转得飞快呢？

    时间流！那时因为大位之上的时间流陡然变快的缘故！

    她是两侧以及背后的那些留影石记录下来的影像看出来的。这七块留影石因为视角的关系，除了记录大位上的情形，而且还记录了仙殿之内，其他事物的影像。比如说，十六根金柱。它们至始至终都是静静的立在那里，一动也不曾动过。

    沐晚的道里包含了时间法则。所以，有了十六根金柱的对比，她很快就明白过来——在她炼化元气的时候，大位上的时间流曾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而这个变化的时间节点恰好就是她的身子飘起来，出现玄妙感觉之时。

    原来如此！

    这个骤变从开始到结束，大殿之内只是过了一小会儿。而大位之上的时间流因为被大大催快，所以，相当于是过去了三个来月！

    这么长的时间，足以她炼化星海里到处乱窜的元气团，也足以她凝出新的仙骨，完成后续进级。

    想通这些，沐晚在心里又生出了新问题。她挠头，转身回看红艳似火的凤形大位，自言自语道：“大位上的时间流，好端端的怎么会自己改变的？到底是大位的缘故，还是我自己的原因？”

    想了想，她又回到高台，在大位上东摸摸，西瞅瞅，细细查察。

    如此的看了一圈，她并没有发现大位有什么异常之处。

    那么，就是我自己的原因喽！

    沐晚皱了皱眉头，重新盘腿坐在大位上，闭上眼睛，慢慢的回想着留影石里的影像。

    还是没有找到可疑之外。

    “滋”的抽气，她取出了小铜球。在铁星界，她先是忙着炼化小洞天，然后是整理在迷局中的经验与心得，回来之后，很快又进入了突破进级状态。算起来，她也有好久不曾整理星海里的情形。

    这不，小铜球上的记录已经落后了星海变化很多。

    沐晚摒弃心中的存念，一一将星海的变化记录在小铜球之上。

    终于，星海的整理完成了。

    沐晚托着小铜球，恍然大悟：“啊，原来，这就是时间流！时间与空间的完美结合！”

    她的道里，本来就包含有时间法则。小洞天就是一个单独的时空，也暗含时间法则。

    她炼化小洞天，必须炼化它的诸多法则。

    炼化的这些法则与她的道相融合，大大的促进了她的道法。再加上阿哥的及时点拨。

    于是，她的道大有长进。

    可惜，她自己浑然不觉。

    刚刚在炼化元气的过程中，她进入的玄妙状态，便是道的境界。把她拉进道的境界的，正是她本身的道力。

    自从明心悟道之后，她就具有了道力。不过，道力玄妙得很。刚开始时，她根本就控制不住，道力总是自然而然的外泄。

    后来，她的道行增加，终于可以用法力敛住道力，将之封存在识海之内。这样，她就不会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生出一片花花草草，转眼之间，它们荣及而枯，经历一个生死轮回。

    飞升前，她经历了九重雷劫。识海与丹海合二为一，成就玉府。而原本封存在识海里的道力也因此而转移到了玉府之中。

    随着道行的加深，她拥有的道力也渐深。终于，道力足够强大，融合火凤精血，凝成了大位。

    炼化了小洞天之后，她的道行有了质的加深。大位之中的道力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所以，当她的心身完全放松，道力自然而然的涌了出来，将她拉进道的境界。

    那是她的我道境界。她在其中，自然是随心所欲的。激发一个时间法则，真的不叫事儿。

    所以，她也根本就要担心动一下真气，就会崩坏新的修为壁垒——她与自己没仇，无冤无故的，我道境界当然不会害她散功，再从头来过！

    悟透这些，沐晚只觉得心头大亮。

    心境又略有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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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一章 分享

﻿    沐晚放心的伸出右手，飞快的演算起来。她要看看，这次进级，到底用了多长的时间。

    修为连进级三级，推演术亦是水涨船高：不但术法施展更加流畅，而且比先前更加精准，

    呼吸之间，她已然演算了出来——从她进来，到现在，玉府仙殿里过去了一天零三个多时辰！

    额滴咯娘咧！连升三级，用时还不到一天半！

    沐晚被自己演算出来的结果结结实实的吓了一大跳。

    长吁一口气，她定了定心，又推演了一遍。

    没错，就是一天零三个时辰一刻半钟！

    其中，压制走岔的真气用掉了将近一半的时间；三次运气行走大圆满，进入我道境界，又用掉了差不多一半的时间；三次在我道境界里进级，加起来也不到两个时辰。

    原来，道是可以这样修的！沐晚感概不已。前世，风茜哪怕成就了天仙，也不曾有过这样神奇的经历。

    我道境界，随心所欲！所谓大逍遥，莫过如此也！

    这才是仙！

    反观她的前世，虽然修至天仙，是比现在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存在。然而，风茜的道行与现在相比，只能用‘浅薄’二字来形容。

    世人普遍只知修为，殊不知，道行才是仙人的最根本！与道力相比，仙力那是连豆腐渣都称不上啊。

    明心悟道，是脱凡入俗的门坎；

    道力融合丹海与识海，辟出玉府，由此成就仙体。

    可以说，没有道力，不成仙！

    道行越深，道力越强。

    铸就我道境界，随心所欲，方是真仙！

    前世，风茜虽高为天仙，却道行浅薄，不足以铸就我道境界。这样的天仙，堪比建于沙石之上的巍然宫殿。即便没有北帝府覆灭、除魔岩之生死劫，风茜的仙途也将止步于天仙境中期。

    而现在，她对于自己的仙途充满了信心。

    这一次，问鼎金仙，不再是梦！

    道法有云，福祸相依。

    没有前世风茜的生死大劫，哪有今世沐晚的推倒重来？

    没有魏家地牢的生不如死，哪有时光回溯之后的幡然醒悟？

    所以，只要永不放弃，一切苦难都是前进的最好磨砺。

    “这就是道法所云的‘福祸相依’！”沐晚只觉得通体舒泰，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服得直想冒泡。

    她情不自禁的展开双臂。

    玄之又玄的感觉又至。

    双脚离地，她整个人飞了起来，悬浮于半空之中。

    与前面三次进入我道境界不同，这一次，她是清清楚楚的。

    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她慵懒的笑了，自言自语道：“这样子，真象一朵云。”

    话音刚落，金光闪过，她变成了一朵象荷包蛋一样摊开的白云，惬意的躺在仙殿内的半空中。

    哈哈，真的是身随心动！

    神奇的我道境界！

    某仙简直是心花怒放。

    荷包蛋一样的大懒云徐徐卷起，边缘染上了五光十色，瑰丽之极。

    哈哈，原来好心情的云彩是这样的！

    高兴过后，沐晚有点得寸进尺，心道：不知道这个样子能不能出这玉府仙殿？

    彩云之上又是闪过一道金光。

    “叭嗒！”一不留神，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幸好她反应快，连忙立住身形，不然，非结结实实的摔一个狗啃屎不可。

    不过，沐晚一点儿也不恼。因为她现在是站在仙殿之外。

    呵呵，道行还差了些，道力单薄了。

    经过刚刚的尝试，她知道，我道境界并不局限于玉府仙殿之内。在仙殿之外，也是可以进入我道境界的。

    只不过，刚刚的尝试，耗费了她一大半的道力。余下的道力不足以维持我道境界。所以，她才瞬间变回人身。

    模拟证道，对于提升道行的效果，简直不能再好！沐晚欢喜的出了玉府仙殿。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哥！

    下一息，她现身于书房里。

    此时，外面依然是黑咕隆咚的。离天明还有将近两个时辰。

    沐晚本来想撕裂虚空。然而，双手刚各自掐成法诀，她便猛的打住，心道：修为连进三级，道行更是有了质的飞跃。也不知道可不可以直接踏裂虚空？

    前世，风茜修至天仙，所以，踏裂虚空的仙术，她熟得不能再熟。

    不过，天仙与真仙的仙力完全不是同一个等级的存在。以她现在的仙力，还施展不了这个仙术。

    如果换成道力呢？

    试试看！

    沐晚定睛凝视前方，放空思想。

    玄之又玄的感觉，至！

    成功进入我道境界！

    双脚离地，她的身体象一片羽毛一样，缓缓的飞了起来。

    道力以她为中心，象水纹一样，轻轻漾开。

    周边的一切，但凡沾上这圈“水纹”，皆瞬间被同化。

    呼吸之间，她仿佛在一个水的世界里。

    这是踏裂虚空的第一步！

    成了！

    将仙力换成道力，可行！

    沐晚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心中念及金芒界的星位，以及黄长顺的大帐的方位。

    嗖——，一道金光自她的眉心迸出。

    它象利箭一样，冲进了水世界里，以光的速度，直接虚空深处。

    金光所到之处，无不化成水世界。水波鳞鳞，跟打碎了的琉璃一样。

    第二步，碎虚空，成！

    第三步，很简单，跟上去！

    心念一动，沐晚提起脚，大步追上那道金光。

    呃，毕竟是前世才用过。好吧，就算没有隔世，也有三百多年没有用过，生疏了也是必然的。

    某仙象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的跟上了那道金光。

    十几息之后，她终于看到了阿哥的大帐。

    水波鳞鳞之中，阿哥和往常一样，坐在矮案后面。他正在埋头细看案上的星图。

    “阿哥，我又来了……”她欢喜的冲过去。

    “叭嗒！”

    最后一步，收力。

    她收的不是很好，身形不稳，脚下一踉跄。整个人飞了出去。

    呃，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脸朝下，她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大马趴。

    还好，黄长顺向来在军容这方面要求很严格。大帐内铺的猩猩红毡毯一尘不染。不然，就她这力度，非灰尘滚滚不可。

    黄长顺只听到虚空里传来自家阿妹亢奋的吼声：“阿哥，我又来了……”

    阿妹此时不是应该在闭关进级吗？还有，她才人仙境初期的修为，怎么可能虚空喊话？

    我该不是幻听吗？

    正在狐疑之际，他只看到一道飞影从天而降。

    他本能的伸手欲反制。

    不对，这团影子好熟！

    于是，黄长顺又生生的在半道上收回力道。

    就这么犹豫了一下下，那团影子结结实实的摔在了矮案之前。

    黄长顺定睛细看，整个人都凌乱了。

    我靠，还真的是阿妹啊！

    “噗，呸！呸！呸！”沐晚啃了一嘴的绒毛，红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呜呜呜，几千年的老脸全给丢光了。

    这不，阿哥都给吓坏了，跟个木头人一样。

    沐晚尴尬的弯下身子，伸出五指，在黄长顺面前晃了晃，挤出一张笑脸：“阿哥……”

    黄长顺立时回神，身体向后一仰，一脸嫌恶的避开她的爪子：“脏！”

    洁癖是病，得治！沐晚悻悻的收回手，翻了个白眼，反驳道：“哪有！地上铺的毡毯明明很干净！”

    黄长顺拧眉上下打量着她，眼里尽是疑惑：“出了什么事？你不是说要突破了吗？”

    沐晚展开双臂，得瑟的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阿哥也看不出来？”

    黄长顺闻言，再定睛细看。过了一会儿，他挑眉答道：“我看不出你的修为有什么变化。你的头发，很乱，比一团茅草好不到哪里去。这一点，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头发不是重点！”沐晚哼哼。不过，她还是解开长发，熟练的重新挽了个道髻，在平时常坐的位置上盘腿坐下来，呵呵笑道，“道力果然比仙力要强得多，竟然能遮住阿哥的法眼。”

    “道力？”黄长顺两眼亮晶晶的，身子忍不住往前倾，破天荒的急急催道，“有话快说，少卖关子。我是你亲哥！”

    一个“亲”字咬得重重的。

    本来，此事属于个人机缘，不要说“亲哥”，就是“亲爹”也不好多问。不过，他知道，自家阿妹这般急吼吼的赶过来，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件事。而他也真心想知道——重新觉醒真龙血脉后，他确实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是，离突破总是象隔着一层纱。也许，突破的机缘就在今天！再者，听阿妹的口气，事关道力。啊，“道”，是三界之中最玄妙的存在。只要牵涉到“道”，是个仙人，都不会放过的！

    “是，亲哥！”沐晚“扑哧”乐了。哈哈，有生以来，头一回发现阿哥也有着急的时候。

    止住笑，她撤掉敛息术。

    上首，黄长顺惊呆了——人仙境四层！

    怎么可能！

    身为高阶天仙，他竟然看不破一个真仙的伪装！

    白长了一双招子！

    除非是……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忍不住双手抵住矮案边沿，凑上前去，激动的问道：“你用的是道力？”

    果然，阿哥是知道的。沐晚非常肯定的点头。

    黄长顺“滋”的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继续问道：“你的道行，现在是什么境界？”

    “我道境界。”沐晚强调道，“初期，只是初期。”

    “只是初期？”黄长顺哭笑不得，“你阿哥我现在还只摸到了初期的门边呢。”好吧，他还是得了大机缘，才知道这些。很多天仙，终其一生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我道境界”！

    “啊？”沐晚愣住。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怪不得阿哥刚刚看不破她用道力施展的敛息术！

    “是因为炼化了那个天级小洞天的缘故！”她详尽的道出炼化经过，以及自己的所得所悟。

    今天，她就是来跟阿哥分享这条宝贵经验的。

    “小洞天竟然有这等妙用。我从未听说过。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黄长顺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溢了狭长的丹凤眼，淌得满脸都是。

    沐晚取出嫁妆宝盒，“叭”的打开，从中翻出一个装着地级小洞天的玉盒，递过去：“阿哥，试试这个！虽然比不得天级小洞天，但是，对于提升道行，肯定有帮助！”

    “好！”这回，黄长顺没有推却，欢喜的接了过去。

    上品地级小洞天，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以前，象这样的小洞天，父君也给了他两个。不过，在冥界疗伤时，两个小洞天都被他耗光能量，用掉了。现在，他的手里只有一个下品地级小洞天，根本不能跟阿妹送的这个相比。

    再说，阿妹连这样顶级机密的修行经验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区区一个小洞天，又算得了什么！

    他家阿妹真正立起来了。反过来，不止一次的照顾他。

    这是我的阿妹！

    黄长顺从心底里感到骄傲，以之为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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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二章 等同于天道

﻿    之后，黄长顺问及沐晚在凡人界的经历。重点是地牢那一段。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修士一旦凝丹，便不在轮回之内。生死薄上自动销号。所以，他根本就无从查起，只能问沐晚。

    “现在想来，也是一种磨砺。”沐晚笑道，“如果没有地牢的这段经历，绝对不会有今天的沐晚。”没有痛彻心扉，哪来的幡然醒悟？不醒悟，她仍然是一个眼睛只会盯着家长里短的内院妇人，永远都是与仙缘擦肩而过。因为那样的她，根本没有踏出方寸内院、走向广袤天地的勇气与决心。

    再者，时间回溯了十年，那一段等于是被抹掉了。今生今世，魏府的人与她分明是两条平行线，完全没有交点。

    不过，既然阿哥提了这一茬……心中一动，沐晚道出时光曾回溯了十年的事，问道：“阿哥知道吗？”

    黄长顺愣住了，心里有如雷动：是真的！九重天里，这些年，一直暗中谣传，时光曾回溯了十年。原来是真的！是那位做的！肯定是那位做的！

    将三界的时间流整整回溯了十年，那位到底意欲何为？

    还有，冥界对此怎么毫不知情？

    是真的完全不知情呢，还是另有隐情……这么多年以来，黄长顺头一次对自己的老友产生了怀疑。一时间，他头昏脑胀，两个太阳穴突突乱跳。

    沐晚看到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青白，冒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气息也很不稳，大惊失色，一把抓住他的手，问道：“阿哥，你怎么了？”

    阿哥的手，冰冷！

    黄长顺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刚刚险些走火入魔了。他无力的摆摆手：“无事。只是被你刚才所说的，吓到了。”

    沐晚不解：“我以为不是很严重的事。阿哥，是不是时间往前回溯了十年，很不好？”刚刚在玉府仙殿之内，她不就是用我道境界改了大位上的时间流吗？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啊。相反，她因此而在很短的时间里连升三级。

    黄长顺看着她，嘴里尽是苦味——有些事，他真的不能说！阿妹有大好的仙途，他绝不能把阿妹牵涉进来！

    想了想，他揉着一边的太阳穴，小心答道：“阿妹，你说的那个时间点，我在黄泉道养伤。那时，我的伤很重。发作时，昏迷个十几二十年是常有的事。所以，时光是不是真的回溯了十年，我没有切实的体会。而据我所知，这些年，九重天之上，确实有类似的谣传。以前，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听过，也是一笑了之。现在，我听了你和张逸尘的经历，也赞同你们的判断。但是，三界这么大，仅凭你们两个的经历，不足为据。这样吧，我先查一查。”第一站，自然是冥司！

    沐晚点头：“行，我等阿哥的消息。”顿了顿，她又道，“阿哥，我有直觉，这件事关涉到成神的机缘。”

    “成神？”黄长顺被她雷得内焦外嫩。呃，两个太阳穴象是在打鼓，跳得更厉害了。他有气没力的说道，“你可真敢想！”

    沐晚起身，挑眉笑道：“不想成神的仙，不是好仙。香香他们都有这样的觉悟呢。难道阿哥不想成神？”

    黄长顺仰头看着她，心头大震——这样的阿妹，神采飞扬，藐视一切，与那位何其相似！

    “难道你不想成就金仙，不死不灭，得大逍遥？”当年，那位也是这样挑眉俯视。

    一时间，涌到嘴边的质疑，又滑回了肚子里。握了握拳，他沉声叮嘱道：“阿妹，今日在此说的种种，一句也不可以外泄。”两桩事，传出任何一件，都必将在九重天掀起暴风骤雨。做为当事人，阿妹，张逸尘……甚至炎华界整个界面都将不得安生。

    “我知道的。”外面，天将亮。沐晚告辞，施展道力，再次踏碎虚空。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术法熟练不少：首先，重心把握到位，身法稳健了许多；其次，费时也减少了将近一半。

    目前，以沐晚现在的道力，最多能接连三次踏碎虚空。

    而道力耗光之后，不到一刻钟，又能自行恢复，无须服用灵药、运气行走周天之类的。

    相比于仙力，道力实在是好用得多。所以，沐晚打定主意，以后能用道力的地方，一定要用道力。反正放着道力不用的话，它也不会储存下来。

    回到破虏界后，除了出早操训练，沐晚基本上都把时间花在了对道力的研究之上。

    这天，她正盘腿端坐在大位之上用推演术推演新的术法。突然间，星海微颤！

    颤动的源泉竟然是元星！

    怎么回事？沐晚心念一动，赶紧的掐指推算。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香香要飞升了！

    就在元星！

    星海里也能飞升？沐晚有些懵了。讲真，她从来就没有想过，香香他们三个在星海里飞升成仙，还要度九重雷劫。因为星海纯粹是她的，天道根本就不管啊！

    顾不得多想，心念一动，沐晚已然悬浮于元星上空——她是星海的主人。在这里，她无论去哪里，都是身随心动的。用不着踏碎虚空。

    香香已经醒了。她现在是本体状态，一株三百三十三丈高的巨型香樟树，矗立在小院的西北角。

    树冠如山。周身凝结着厚实的木灵之气——香香简直是如临大敌啊！

    树荫底下，大红、小虎……元星上，所有通了灵智的草木灵族都在。

    他们全副武装，面色凝重，齐齐的仰头看着天空。

    元星现在是白天，碧空如洗。

    他们在看什么？沐晚好奇的隐了身形，降下身形，凑过去，站在他们旁边。

    “怎么一丝风也没有？”那是大红的声音。

    小虎紧张的舔了舔嘴唇：“灵气也没有异动。”

    “金雷劫什么时候下来啊？”

    ……

    沐晚听明白了，原来小家伙们全身戒备是在等金雷劫。

    她也忍不住抬头看向半空中。

    呃，天气这么好，秋高气爽的……就这情形，一百年也凝不出劫云。

    哪知，她的脑海里刚刚冒出“劫云”二字。周边的灵气立时有异。它们疯了似的聚拢起来！

    沐晚目瞪口呆——这是要起劫云的节奏！

    就因为我刚刚想起了“劫云”二字，所以，劫云就要起来了！

    “啊，终于起风了！”

    风，越来越大。吹得香樟树枝摇叶摆，哗啦作响。满院的花花草草伏倒了近七成！

    沐晚心惊：这么大的风，照这样下去，小院就要毁了！

    此念刚一出，小院里的狂风骤减，变成了习习轻风。

    此风是因小院里的灵气异动而形成的。因此，眼下，风变小了，灵气也安分了许多。

    “风呢？”

    “灵气好象要散了……”

    大红他们大惊失色。

    如果说起劫云，纯属巧合。那么这一次，还要推在“巧合”之上，真心说不过去。

    沐晚意识到：小院里的情形，完全是在她的控制之下！

    也是因为我的道行发生了质的飞跃的缘故吗？

    也就是说，我的意志，在这里就等于天道的存在！

    啊，真的难以想象！

    沐晚又做了几次实验。

    结果显示，小院里的所有动静，都只与她的意志有关。

    比如说，她想到风起，瞬间，周边无端的刮起了风；她想要风大些，风的力度立时提高；

    又比如说，她想要灵气从四面八方聚扰过来。于是，先是小院里的五行灵气往这边汇聚过来，接着，出了小院，更远的地方，五行灵气无不向这边汹涌而来。

    难道香香飞升成仙，也是以我的意志为主吗？

    想到这里，沐晚忍不住轻呼——如此一来的话，我的意志岂不是相当天道的存在？

    接下来，是由我用金雷劫的方式，帮香香辟出玉府，成就仙体吗？

    啊啊啊，是这样的吗？

    领悟到这一点，沐晚不由狠狠的打了一个哆嗦。

    她发誓，她对草木灵族的身体构造，知之不多啊。

    不能在这里飞升！我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帮香香成就仙体！

    当然，她不能这般对香香的实话实说——做为过来人，她很清楚，关于飞升的真相与本质，是道的一部分，需要修者自己去领悟。她这般道破天机，于香香只有害，没有半分好处。

    沐晚通过契约，给香香传讯：香香，你什么时候悟道了？

    很快，香香回复：就在九十一半年前。

    她完全没有本体的淡定。从她回复的信息颤悠悠的，沐晚可以辨断，她现在紧张得不行。

    沐晚又发了一条讯息过去：元星上有天梯？你感应到了？

    此时，小院里的灵气差不多恢复了常态。微风轻拂，香樟树沙沙作响。

    香香回复：没有……香香只觉得要突破了。

    没有感应到天梯，飞哪门的升哦！

    呃，说错了。这里不是炎华界。在上界飞升是不用天梯的。

    沐晚大汗，抬头察看香樟树的情形。

    元星上的时间流比外面要快得多。香香这次闭的是生死关，一闭就是数十年。而现在，她的修为确实是到了飞升十层。

    再突破的话，不就是飞升吗？

    沐晚又传了一条讯息过去：星海里不能飞升。你速速去破虏界，看是否还有飞升的感觉。

    香香回了一句：是。

    巨大的香樟树身形一晃，变回了人身。

    “陛下……”小红他们齐齐石化。

    “陛下，不准备度劫了吗？”小虎最先反应过来，紧张兮兮的问道。

    这会儿，香香的心里跟十五只吊桶一样，七下八下的，哪有那闲工夫跟他们多解？

    “你们在这里呆着。本座去魔兵营旧址看看……”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星海。

    而沐晚是心念一动，现身于破虏界魔兵营旧址。

    五息之后，香香撕裂虚空，出现在离她十步远的地方。

    “姐姐！”她欢喜的跑了过来。说起来，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呢。

    “现在感觉如何？”沐晚上下打量着她，心猛的提了起来——香香现在确实是突破在即，压制不住修为了。

    香香连忙闭上眼睛，敛心感受。

    良久，她睁开眼睛，煞白的小脸上汗津津的：“姐姐，香香一点要突破的感觉也没有。”

    “啊？”沐晚闻言，好比被雷击，失态的往后退了一小步——难不成天道不管香香？香香只能在星海里飞升？而我如果不客串一把天道，香香就飞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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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三章 我为天道

﻿    “姐姐，香香怎么办？”香香绞着双手，摇摇欲坠。

    沐晚一把扶住她，安慰道：“你别紧张，先坐下来，继续压制修为。”

    香香现在完全没了主意。她依言在地上坐了下来，努力的调息，让自己平静下来。

    沐晚蹲在一边，凝视着她，心思转得飞快：香香的本体可以说是生于元星，长于元星。从一颗先天灵种，成长至此，她的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进阶，都是在元星里完成的……这么说来，确实与天道没有多大的关系。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沐晚狐疑的问道：“香香，只有几十年的时间，你的修为怎么精进的这么快？”

    “只有几十年？”香香睁开眼睛，满脸愕然，“姐姐，香香记得很清楚，这次闭关一共是一百五十三年！”

    果然！元星也入了小洞天的迷局。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再次肯定了心中的想法，继续询问：“香香，你说，你是在九十一年前悟的道？”

    香香使劲的点头：“姐姐，有什么问题吗？”

    沐晚轻笑：“没问题啊。我多了解一些情况，才能给你出主意。”心里却是十分震惊——如果加上迷局里的一百多年，九十一年前，她恰好领悟破局的关键，将江仲秀收为亲传弟子。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认为是巧合。但是，现在，所有的事连在一起，她的心中通亮。

    不是巧合！

    在香香面前，她就是天道！

    所以，香香要成就仙体，必须得她出手。

    而香香也是个聪慧的，闻言，主动的道出闭关情况。

    沐晚微微合上双眼，侧耳细听——

    九十一年前悟道。

    从此突破心境上的瓶颈，修为突飞猛进。

    十九天之前，再次感觉到突破。

    今天，再也压制不住修为，遂全力以赴，准备度劫。

    所有的这些，都契合了她的道行提升进度。沐晚再也没有疑惑。

    想了想，她对香香说道：“你的情况很复杂，我好象在哪本杂书看到过类似的案例。这样吧，你先去书房里，什么也不要想，一心一意的压制修为。我去翻那本杂书。等找到那本书，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吧，杂书，还有类似的案例，都是她编出来的。目的是宽香香的心。实则，她要临时为香香量身打造一个成就仙体的改造计划。

    香香从来对她都是百依百顺，完全信任的，现在，更是将她当成了救命的稻草。

    “嗯。”香香闻言，情绪稳定了许多，起身撕裂虚空，去了书房。

    对于沐晚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经历，是全新的挑战。所以，她得找个安静的地方，静下来，好好的琢磨。

    玉府仙殿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心念一动，沐晚已经坐在了玉府仙殿的大位上。

    从哪里下手？

    她已经想好了：要帮香香成就仙体，首先，她当然要搞清香香的妖体是怎么一回事。比如说，由哪些部分构成？各部分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丹海和识海？这两样都分布于哪里？香香的妖体的承受能力等等。

    怎么查？

    沐晚认为，香香既然是她的道培养起来的，那么，她用道力肯定能查到。

    于是，她合上双眼，放空思想。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她对道力的运用已然得心应手。这不，转眼，就进入我道境界。

    心念所及，她清晰的“看到”香香双目紧闭，盘腿坐在书房长案前的地板上。

    香香现在的情形很不好：满头大汗，正在拼命压制修为。

    沐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是她疏忽了。先是破局，后是进级，一直顾不上留心香香的状况。

    香香是她的本命守护兽，若是因此而折殒，她也是前功尽弃。所以，仙道之上，危机重重，真的没有半点夸张。

    怎么查看香香的妖体呢？

    哪知，她心里才冒出这个想法，香香在她“眼”中的样子立时就变了。

    “目光”所及之处，不再是香香，而是一棵香樟树。外形与元星小院里的香香本体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棵是缩小版的。

    呃，我是要在这样的一棵树，辟出玉府，将之变成仙吗？

    沐晚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

    然而，“眼”中的香樟树又变了样。

    它变成了一团团绿色的灵气，飞来飞去，活泼得很。

    这是什么？

    沐晚不由加大道力。

    哦，明白了。

    原来是她的心思转得太快，“眼睛”跟不上趟。刚刚她“看”到的是香香的妖体内部的情形。

    呀，香香的妖体原来是这样的！

    飞升境的妖修，本体与灵体高度契合，其实与人族修士没有太大的区别。以香香为例，剥开香樟树的外形，里头也是五脏俱全，经络、脉门一样也不少。最多就是样子、大小，以及色泽，稍微有些出入。比如说，香香也是有心的。生绿色，椭圆状，比人类的心脏要大了好几号，居于妖体的上部，一鼓一鼓的，象个大气囊。

    如此一来，好办多了。沐晚摸清关窍，很快找到了香香的丹海和识海所在。

    它们的位置也和人族修士差不多。

    唔，有点小。都说妖族强横，可是，香香的丹海和识海都远不及她的同期：识海不及她的半成大，丹海稍微强一点，但也是勉强半成。最重要的是，香香的丹海里除了元神，以及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就只有蕴养的一对黑金长叉、两块随身药田。

    唉，少了星海的丹海，真的太空洞了。

    好吧，这个不是重点。

    沐晚将“目光”落在香香的识海上。那些由神识凝结而成的云彩瑰丽得很，满满的都是香香的修行体会，以及各种想法，简直是一目了然。

    沐晚满头黑线：我在天道面前，也是这样吗？

    啊，光是想想，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没有偷窥的癖好，心思一转，把注意力放在了识海与丹海的中间——劈开这层厚实的隔阂，识海与丹海才能合二为一。

    劈开后，香香必须是活的。哦，还有，必须生成玉府。

    沐晚反复的度量着，不知不觉中，心中形成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正要再细化流程，眼前一花，她“叭”的一下，重重的落在大位上。

    道力消耗殆尽。她自动退出了我道境界。

    要恢复道力之后，才能再次进入我道境界。

    好在，现在主意大定。沐晚心里有了底。

    不过，也没有闲着。右手一挥，她的面前凝出了一个与香香一模无二样的五色身影。

    沐晚祭起推演术，准备练练手先。

    借鉴自己飞升的经历，她的设想是分三步走：

    第一步，轰散香香的内、外守护罩——所有度劫者都知道金雷劫的厉害，是以，在度劫之前，肯定竭尽所能，保护好自己。

    而站在天道这边，要帮度劫者辟出玉府，首先就是要除去度劫者的内、外保护罩。

    第二步，淬体，通经活络。

    前两步都是准备步骤。

    第三步，合丹海与识海，辟出玉府。

    香香的妖体虽然也人族的道君高度相近，但是，很多细节还是略有不同的。要想顺利成就仙体，首先要把这些细节给改过来。所以，每一步又要根据实际需要分成若干小步……很快，她估算出来了，十八小步！一小步一道雷，共计十八道金雷。

    看上去有点多，但是，每一小步都是必要的，不可或缺。所以，十八道金雷，一道也不能少！

    右手掐成剑指，沐晚先打出第一个五雷球。

    在天道那里，第一重雷劫，主要是测试度劫者的承受力度。

    当然，能否度劫，天道是有自己的一套评价标准的。不符合标准的，天道定是要乘机抹杀之。

    但是，香香不同啊。自己的本命守护兽，沐晚必须保她安然度劫。所以，每一道雷电务必要精准的把握好力度。

    这叫特事特办。其他人羡慕不来的。

    呵呵。

    “轰隆——”，雷电下去，五色身影晃了晃，什么事也没有。

    呃，轻了！

    强度要大一些。

    “噼嚓——”，又一个五雷球在五色身影上炸开。

    黑烟滚滚，五色身影被轰得焦黑！

    过了！还是不行……沐晚心里发狂，胡乱的抓了一把头发，继续！

    ……

    一次，又一次……

    轻了，没效果，不行！

    重了，好危险，更不行！

    眼见着时间象流水一样的淌了将近半个时辰，自己却连第一道雷劫的强度都没有推演出来。而香香在书房里，汗流浃背，越发支撑不住了。沐晚几欲崩溃！道髻已然被她抓成了草窝状。

    还好，此时道力已经恢复。沐晚迫不及待的收了五色身影，静下心来，放空思想。

    很快，她复又进入我道境界。

    心念一动，脑海里便出现了雷劫的场影。

    呃，还是要一道又一道的推演！

    还好，我有时空法则！

    沐晚果断激发了时空法则。

    没了时间之忧，她变得从容、淡定得多。这样一来，五雷术的强度反而拿捏得十分精准。

    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关心则乱！

    所以，天道处世，态度首当其冲，至关重要……

    推演的过程中，沐晚以香香的道为样本，举一反三，对妖族的了解以飞一样的速度增加、加深。

    象是打开了一扇门，门里是沐晚从未接触过的妖之道。

    沐晚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轰隆声。那是我道境界在成长。

    她一直心存疑惑：天道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那么强大！

    现在，她突然明悟了！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原来，天道就是这样变强的！

    所以，修道，首在道心。

    本来，沐晚估计，以为她的道力，推演出十八道劫雷，中间起码要休息三次。不想，打开妖之道的大门，竟然引发了道境的增长，从而使得道力有如滚滚东流水，呈源源不绝之势。

    十八道劫雷推演完毕，她的道力不但没有消耗，反而比先前更加凝实了那么一丢丢！

    哈哈，又得了一个提升道力和道境的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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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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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四章 香香度劫（上）

﻿    书房里。

    香香的感觉跟坐在火山口一般，屁股下面就是“汩汩”翻滚的岩浆。

    度日如年，也不够形容她此时的心境。

    坚持，再坚持一会儿！姐姐正在想办法！一定要坚持住！你是姐姐的本命守护兽，绝对不能拖姐姐的后腿……她一次又一次的在心里为自己鼓劲。

    正在煎熬之际，她终于收到了沐晚的传讯：找到了！香香，你回元星，准备度劫。

    简直是天簌啊！

    香香睁开眼睛，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欢喜的进入了元星——以前，她只要一想到金雷劫，就头皮发麻，心里直发怵。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如此渴望度劫！

    奇怪的是，一进入元星，她立时感觉丹海里的压力变小了许多。

    她难以置信的做了一个深吸呼。

    真的！飞升十层的修为壁垒上的压力变少了近三成！

    好舒服！

    现在，她的情形活象一条一不小心蹦上了岸的笨鲤鱼，历经千难万苦，如今终于有惊无险的爬回了水里。

    “陛下！”

    “陛下！”

    ……

    大红他们见到她，象一群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围了上来：

    “陛下，您已经度劫了？”

    “您现在是仙人了？”

    ……

    香香被他们闹得晕了头，连忙挥手喊停：“本座是回来度劫的！”

    “啊？”大红惊呼，“快，结阵，保护陛下！”

    索索索，众妖立动。

    这些小家伙！香香笑道：“得了，这次有姐姐亲自为我护法。你们站远些。”

    “哦，太好了！”众妖拍着巴掌，欢呼声响彻云霄。

    就在这时，风起！周边的灵气疯了一般，向小院里汹涌而来。

    “起风了？”大红“呀”的尖叫，跳了起来，“陛下，是要度劫了吗？”

    闻言，众妖皆在风中凌乱了。他们无不紧张兮兮的望着香香。

    后者抬头，举目环顾四周。

    天地间的五行灵气，正象浪潮一样，风驰电掣的往这边赶来。

    这情形，和姐姐当年度劫时一模无二样！

    “没错，是金雷劫！”她很肯定的说道，“本座度劫在即！你们速速退至五十里开外。没有本座的命令，谁也不得擅进一步！”

    见大红他们一脸的纠结，她双手各自掐成法诀，强调道，“还不快走！一定要本座动用万木令吗？”

    “陛下，小的们马上走！”大红飞快的说道，“您千万不要妄动真气！”好钢用在刀刃上。所有的灵力，也都要留着度劫用！

    生怕自家陛下浪费灵力，她带着众妖，用最快的速度飞了出去。他们严格遵守命令，在离小院五十里远的山坡上停了下来，齐齐回头眺望。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小院的上空已经凝结了一朵巨大的彩云。它中间厚，四边薄。厚的部位是翠绿色的，而四周则是呈绚丽的五色。

    彩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厚，更大，更加瑰丽。转眼之间，它更加厚实，看上去沉甸甸的。

    “这就是劫云！”大红解说道，“它还在集结。等劫云完全成势，劫雷就会一道一道的从里头落下来，劈在陛下的身上。”

    “啊呀，我怕！”

    “我也是！”

    众妖望着巨大的劫云，吓得小脸都绿了。

    “怕什么！”大红双手紧握成拳，“你们看，陛下现在连本体都没有显现。”

    “是呢！”

    “呀，陛下好帅！随意的坐着，还在喝酒呢！”

    “这叫淡定！王者之气！”

    “就知道陛下一定是成竹在胸！”

    众妖盯着院子里那团绿色的身影，神色渐缓。一个个赞不绝口。

    殊不知，香香现在连自己酿的“醉千年”是什么味儿，都已经尝不出来了。

    啊啊啊，好紧张！

    化雷阵是现成的。阵盘和阵棋都是姐姐亲手刻录。她之前已经布设好了；

    身上也从头到脚的重新换上了防雷装。从头顶的五宝莲花盔，到脚底的防雷靴，都是黑夜出品——黑夜改良了沐晚当年度劫时的装备，在去魔界前就为他们仨各量身打造了一套御雷装备。

    按理说，做的精心准备，比姐姐当年度劫还要强，她应该很安心才对。

    可是……呜呜呜，心里就是忍不住的怕啊！

    原来，劫云顶在头上，是这样的滋味！

    好想变回本体……不行，姐姐刚刚还传讯过来了，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变回本体……

    “啪”，一坛子酒见底了，香香又拍开一坛新的，提起来，“咕唧咕唧”的一气乱灌。

    不能变回本体，她只能借酒壮胆了。

    此时，沐晚仍然盘腿坐在玉府仙殿的大位之上。

    她在一边调集元星上的五行灵气，一边最后一遍复习流程。事关香香的仙途，也关乎自己的小命，必须得慎之再慎之啊。

    修为连进三级后，玉府仙殿里的时间流大大变缓。现在，已经和破虏界持平。

    即便是这样，元星上的时间流还是它的三十来倍。

    所以，待她复习完流程，小院里已然是漆黑一团，象是泼了一大缸浓墨似的。上方的劫云变得墨黑，不见一丝亮色，好比是万仞高山压在那儿。

    “嗯，天地灵气到位了，劫云成型。”沐晚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自己说道。

    第一步，成！

    第二步是聚雷。

    以沐晚现在的修为，还没法聚一场十八得雷劫。所以，接下来，她唯有动用道力。

    定了定神，她闭上双眼，放空思想，进入我道境界。

    不用看，整个元星，无一处不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呃，香香被吓得够呛，唯有一个劲的喝酒壮胆。

    沐晚不禁摇头轻笑——小妖精难道忘了？她一旦紧张起来，再浓烈的酒，喝起来也跟喝水无二。

    唉，那些可都是上了七千年份的“醉千年”！真是浪费！

    当然，她的这些吐槽都是特意屏蔽了的，除了她自己，谁也听不到——这是她先前在我道境界里推演十八道金雷劫时，偶然发现的一个小窍门。用之，可以任意屏蔽自己的想法。

    好吧，现在的重点是聚雷。

    沐晚“看”向香香头顶的劫云。五行分为金、木、水、土、火，就是它们衍生出了世间万物。雷电亦是如此。

    原本，沐晚以为自己炼化了九天金雷，可以直接用作香香度劫之用，不想，在我道境界里推演之后，她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此“金雷”，非彼“金雷”，度劫用的必须是天地间金、水两种灵气彼此融合，进而变异所得之金雷。因为只有这样的金雷才是应劫而生，有帮助度劫者辟出玉府的神奇功效。

    此时，方圆千余里之内的五行灵气皆集中于小院上空。它们彼此间相互撞击、挤压，存积了海量的能量，却无法散发出去。于是，劫云的内部温度节节攀升，眼下已经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地步，以至于劫云的内腹已经由原来的墨黑开始泛白。

    但是，还不够！

    沐晚“看”得很清楚，劫云还是太松散了。各种灵气间的间隙太大，撞击的机率少得可怜，完全无法融合成雷电。

    改变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压缩劫云，将它的体积至少缩少一半，这样一来，各种灵气间的间隙大大缩少，撞击的机率起码翻番，足以融合成雷电；另一种是，聚集更多的天地灵气，使得单位面积内的五行灵气数量增加。这样也能增加撞击次数。

    沐晚飞快的算了一下，果断的选择后者——总共要形成十八道劫雷，劫云里的五行灵气数量远远不够！

    心念一动，风卷云涌，千里之外的五行灵气也象赶集一样的扑了过来。

    别看香香一直在灌酒，其实她的心思全都是用在劫云之上。最初，她是惶恐不安的。不过，在劫云下坐了这么久，她完全感受不到劫云的恶意，紧张之极的心反倒渐渐放松了。好吧，也许是麻木了。反正，现在她察觉到更多的天地灵气聚集了过来，不但惧意全无，而且莫名的变得镇定了。

    饮尽坛里的最后一口酒，她“呼”的将空坛子扔得远远的。看到绛色的酒坛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圆弧，远远的落在地上，“啪”的摔得粉碎，她满意的笑了笑，低头拂云化雷战甲上的尘土。

    五十里开外的山坡上，大红等人看到天边的云朵也正飞一般的赶来，吓得一个个面如土色。尤其是那些刚刚筑基期以下的，他们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情急之下，他们本能的现出本体，趴在了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什么！”大葫回头，恶狠狠的斥喝道，“再哭，老子把你们斩一半，统统拿去炼丹！”

    小妖们被他吓住，一个个用双手紧紧的捂住嘴巴，顿时安静了下来。

    说话间，小院上头的劫云已然变得笨拙不已，仿佛下一刻，它就会从空中落下来似的。

    “嚓嚓嚓……”墨黑的劫云里，细碎的雷电隐约可现。

    玉府仙殿里，沐晚吐出一口浊气。

    准备就绪，度劫马上开始。

    但是，香香的情况突然有些不对……心念一动，她通过契约向香香传讯：别怕！我一直在！

    香香收到，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先前，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不怕了。哪知，刚刚头顶的细雷“扎扎”的一响，她感觉象是一大缸冰水当头浇了下来。

    使劲的打了个哆嗦，她差一点儿就没绷住！

    还是怕呀！

    并且是怕得要死！

    呜呜呜，有生以来，她最怕的就是打雷！

    就在这时，她收到了姐姐的讯息。

    “别怕！我一直在！”

    这道讯息好比是一股暖流，刹那间流遍全身，香香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深吸一口气，她回复道：有姐姐在，香香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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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五章 香香度劫（下）

﻿    其实，沐晚也是怕的。

    虽然在我道境界里，她将每一个环节都推演得清清楚楚，又在心里把流程过了不下十次，但毕竟是头一次，施法对象又是香香，她心里真得没底啊。

    如今，箭扣弦上，不得不发。

    沐晚硬下心来，双手各自掐成法诀，对着虚空里，祭记凝字诀——这会儿，劫云之内已经异变出足够的雷电。它们过于细小、分散，要她用凝字诀，将足量的雷电凝结成来，以形成第一道劫雷。

    小院上空。

    “轰隆！”

    劫云中心猛然发亮，吐出一道金色的闪电。

    香香看得分明，暗中松了一口气——第一道劫雷，与姐姐度劫时的第一道相比，要小很多。

    就在这时，劫雷已经落了下来。

    她只觉先是头顶象是被重重的敲了一下，紧接着，“嗡”的一声，脑袋里象是炸开了锅。滚热的鲜血刷的流了下来，糊了一脑。

    香香什么也来不及做，瞪着眼看到黑夜为她量身打造的化雷装备被轰成了渣。

    准仙级法宝啊！完全不是姐姐当年的那一套能比的……她惊呆了！

    玉府仙殿里，沐晚双目微合，不由皱了皱眉头。

    唉，就说推演术不可全信。

    按计划，第一道劫雷除了劈掉香香身上的化雷装备，还要打通主要经脉。结果，她一来低估了黑夜的炼器水平，二来经验严重没有，推演时忽视了妖族本体的强横。所以，第一道劫雷只达到了第一个目标。

    也就是说，第一道劫雷等于是废了！

    而雷劫开始之后，劫云就自动封闭了，不可再从外面加五行灵气。现在第一道劫雷废了，要再加一道的话，必须得好好规划，省着点用了。不然的话，到了后面，五行灵气耗光了，香香还没有辟出玉府，那就意味着度劫失败。

    节省五行灵气的办法只有一个——降低劫雷的速度，借用劫雷炙热的温度来扩大效果。

    现在想来，当初她度劫那会儿，天道十有八九也是发觉五行灵气准备得少了些。故而，九道劫雷一道比一道粘稠。

    第一道劫雷过了。

    香香赶紧的用治愈术给自己疗伤，心里乐开了花——哈哈，第一道劫雷之后，她只是破了头破而已！

    金雷劫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一时之间，某树信心大增。

    用最快的速度，她又换上了一套一模一样的化雷装备。

    “叱咤！”第二道劫雷已然下来了。

    香香见了，嘴角不由翘起——第二道劫雷看上去比第一道还要弱一点点！

    然而，很快，她就乐不起来了。

    这道看上去“还要弱一点点”的劫雷，跟浆糊汤子似的，当头罩住了她。

    化雷装备自然是头一个化成灰。其次是她的头发。再接着，她的头皮裂开了……香香不敢耽搁，连忙祭起治愈术，为自己疗伤。

    玉府仙殿里。

    沐晚轻叹：这一招好！

    第二道劫雷明明比第一道劫雷要弱一些，然而劫雷过后，香香的任督二脉却顺利被打通了。

    小院里。香香飞快的给自己疗了伤，又赶紧的换化雷装备。

    然而，她才戴好头盔，第三道劫雷已经下来了。两道劫雷的间隔时间比先前起码缩小了一半以上！

    于是，这一次，她更惨，只差一点点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而玉府仙殿里，沐晚又一次发现自己手软了！

    面对香香，尤其是看到香香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样子，她情不自禁的手下留情。

    唉，第三道劫雷才勉强完成第二道劫雷一半的任务。所以，这里又要加一道劫雷。

    在五行灵气总量固定的情况下，又要加一道劫雷，只能将后面的劫雷的再放慢一些……汗！

    好吧，接下来，沐晚发现，她还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那就是，她在推演的时候，太重视表面的数据，而没有考虑香香的意志力和求生的决心。所以，她碰到的阻力，比推演出来的，起码要强三倍。

    就这样，第一次操刀金雷劫的某仙，在一道又一道劫雷里校正。不知不觉之中，计划中的十八道劫雷，已然加到了第三十一道！

    即便是这样，金雷劫还远没有完成！

    具体来说，才完成了计划中的第十四道劫雷的任务。

    而香香早在第四道劫雷的时候，就被打得现了原形。现在，原本高达三百多丈的参天巨木已经只有碗口粗、一人来高。枝繁叶茂的树冠全被打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

    当然，这些都是表相。

    实际上，香香的经脉被重新塑造，五脏六腑里也已有心脏、胃脏、肝脏被改造成仙体。

    更重要的是，香香终于意识到给自己疗伤纯粹就是浪费灵气。所以，她被劫雷辟得麻木的同时，也学乖了。从第十道劫雷开始，她不再动用灵气给自己疗伤，而是将元神缩回丹海里，用剩下的灵气，死死的护住丹海与识海。

    这情形，就跟一只缩进了壳里的千年老乌龟一般。

    沐晚“看”了一眼劫云。那里面只剩下了不到三成的五行灵气。

    而她的道力也消耗了一小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尽快完成脏器的改造，以及辟出玉府！

    她飞快的重新推演。吃一堑长一智。这回，她充分考虑了香香的心理状况和妖体的复杂性。

    余下的五行灵气，被她分成两部分。大头占三分之二，用来完成余下的五道雷劫（为什么还剩下五道呢？一是，考虑到香香身体的承受能力，二是，劫雷是有定数的。小劫之数分为一、三、六；大劫之数则合九。再加上五道劫雷，恰好是四九之数）；余下的那一小部分，占三分之一，用来劫后替香香恢复身体。

    有了前面三十一道劫雷的经验，以及心理准备，沐晚这回真正硬下了心肠，是以，下手既精准、明快，不再拖泥带水。

    她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如果再犹豫、纠结下去，香香这劫没法度了。

    在实践中，沐晚再一次深刻的体会了一把天道的处世态度，领悟多多，感慨满满。

    态度决定一切。五道劫雷有如行云流水，几乎是一气呵成。

    终于，最后时刻，沐晚“听”到香香的身体里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丹海，识海，合二为一！

    紧接着，一道生绿色的强光自香香的身体内迸射出来。

    玉府，出！

    待强光敛尽，光秃秃的香樟树“哗啦”一声倒下。

    香香也是到了忍耐的极限，痛得昏了过去。

    玉府仙殿里。

    刚刚的五道劫雷消耗比想象中的要大将近两成。沐晚为此几乎耗尽了道力。

    咬咬牙，她用最后的一点道力打消了小院上空的劫云。

    旋即，她跌出了我道境界。

    “成功了！”沐晚很没形象的瘫在大位上，咧开嘴，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小院里，狂风止，劫云散尽，碧空如洗，金灿灿的阳光，大把大把的洒下来。

    最后的五行灵气化成雨水，淅淅沥沥的，在阳光之下，流光溢彩，堪比金沙。

    “啊，劫雷结束了！三十六道劫雷！结束了！”五十里开外的山坡上，大红第一个跳了起来。

    刚刚的劫雷实在太吓人。一道比一道狠，砸下来之后，地动山摇，宛若末世。他们隔着五十里，尚且恐惧之极，一个个的都给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现在，劫云散了，劫雷肯定是结束了。可是，他们还是不敢乱——陛下在度劫之前，特意交代过，劫雷结束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不得主动过去。除非看到她从度劫区出来了。

    其他人闻言，也一个个爬了起来，眼巴巴的仰头瞅着那个下着金色疾雨的地方。

    劫雷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早在第五道劫雷的时候，小院子的化雷阵便被轰成了渣。而他们的陛下现出原形后，身体被一道道的劫雷轰得越来越小。等第十八道劫雷过后，他们在山脚已经看不到陛下的身影。

    呃，这么多重劫雷，威力又如此之大，不用说，地上肯定被砸出了一个巨坑。他们的陛下现在就在巨坑之中。

    而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扯长了脖子望着小院方向，静候陛下自个儿从劫雷坑之底爬出来。

    香香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看到的是蓝天、白云，还有炫目的阳光。

    眨了眨眼睛，她欢喜的从地上一弹而起。

    啊，我度劫成功了！

    香香迫不及待的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唔，现在的她，墨黑的长发垂到了脚踝，赤着身子，不着一缕纱！

    怎么可能？

    就算身上的护甲、衣裙彻底毁于劫雷之下，身为树灵，她也是能随心所欲的用木灵气化成衣裳，不至于赤身裸/体！

    然而，看到第二眼时，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是……她压抑着满心的狂喜，难以置信的伸手在自己身上到处摸了起来。

    掌底无不是温暖、柔软，细滑如凝脂！

    这是皮肉，真正的皮肉！不是灵体化形，也不是本体幻化出来的假象！

    到了这一刻，香香终于无比清晰的感受到，她度劫成功了！从此，她不再是一棵树，而是一个真正的人！仙族之人！

    “我终于成了妖仙沐香香！”香香捂着脸，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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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六章 混天球

﻿    玉府仙殿里。

    对于沐晚来说，帮香香成就仙体，是一项大工程。她累坏了。瘫在大位上，缓了缓劲，她复又盘腿坐起，取出一枚玉简，握在掌心。

    心念一动，刚才经历的种种，化成影像，尽数刻录于玉简之中。

    随后，她敛心回忆刚才的经验、领悟与心得。

    这些都是遇事说事，随感而发，是以，混乱，没有条理可言，象极了一团乱麻。

    她开始抽丝剥茧的对它们进行整理。

    不想，每得出一条经验或心得，星海里便轰隆作响。

    发生了什么？

    一而再，再而三，沐晚不得不停下来，凝视星海。

    结果，她发现有几个覆盖着植被的星球位置发生了偏移。

    心里隐隐猜到了一些。她长吁一口气，按住激动，继续整理。依然如此，每整理出一条，星海里有如雷动。

    沐晚一共整理出了三十条经验体会。

    而星海里，也有九十七颗星球的位置发生了偏移：这些星球体量大小不一，唯一的共同点是，都覆盖有植被。元星也在其中。它们原本是散落在星海各处的。现在全聚集成了一团，就象星海里的魔界各星球一样。。

    这些变化，正在沐晚的意料之中。和“魔界”各星球一样，一视同仁，她将九十七颗星球的集合体命为“妖界”。

    当将最后一条记录到玉简里时，她听到自己的内心深处“毕剥”一声，闪亮了一下。随即，我道境界又增长了一丢丢。才恢复了一半的道力，不但恢复圆，而且比先前也变得略微凝实了一些。

    哈哈，帮香香成就了仙体，自己也升华了我道境界，增加了道力。沐晚乐得合不拢嘴。

    再看妖界，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九十七颗星球不知不觉之中已然分了层。

    沐晚扫了一眼。

    总共是十一层。元星以及其余五颗位于最上层。

    这样的“妖界”和魔界不一样呢。后者是胡乱的集合起来，并没有分层之说。

    和外界的三界也不相同。如果说一重天是一层的话，上界的妖界也只分出了九层。

    不过，沐晚很快就释然了：这是我的世界，为什么一定要和三界相同呢？

    她取出小铜球，准备将这些变化记录下来。哪知，小铜球上竟然已经和星海同步显示！

    哈，一不小心，小铜球竟然有了这种神通！

    沐晚狐疑的凝视掌心的小铜球。

    这时，她才发现，小铜球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丝她的道力。所以，此时的小铜球与她的道境是相通的。

    发现了此中的关窍所在，沐晚不禁摇头轻笑。谁能想到，她只是用来记录星海的小铜球，在类似于把玩的过程中，得了大机缘，一下子晋升为神器——有了道力加持的法宝，是超越仙宝的存在。在九重天，人们把这一类的法宝称为“神器”。

    从这一点上，青云、祥云，甚至红云，都是远不能及也。

    沐晚用右手托着小铜球，挠了挠头——虽然宝贝貌似没有多大用处，但也是神器了。如此威武，得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字才好。不能老是“小铜球”、“小铜球”的叫唤。

    取什么名字好呢？某个取名白痴又头痛了。

    想起身边的法宝，沐晚突然发现，他们都是“云”字辈的。所以，她看着手里的小铜球，心中冒出了一个名字，笑道：“小铜球啊，以后，你就叫‘铜云’，好不好？”

    掌中的小铜球一点反应也没有。

    小铜球虽然没有生出灵智，但是，架不住人家有道力，所以，沐晚与它是心意相通的。

    没反应，就是不乐意喽。

    “切！”她磨了磨牙，继续报名字，“黄云……阿铜……小铜……小球……”

    小铜球一直装死ing！

    你个混球！

    沐晚气极，咬牙切齿的说道，“最后一次，就叫你‘混天球’！”

    话音刚落，小铜球之上金光迸射。

    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奶声奶气的男童声音：主人，混天球？这个是小名么？

    沐晚愕然！

    呃，她想起了来了，小铜球是星海里头一个被赐名的，人家的名号是乾坤球！

    真给忘了！

    还有，这么巧，这家伙刚才通知灵智！

    挠了挠头，她不好意思的笑道：“对，是小名。以后你的大名就是乾坤混天球，小名混天球。”就是混球的意思啦。

    说话间，金光敛尽，混天球球的体量骤然变小，只有豌豆般大小，闪亮如赤金打造。

    沐晚望着掌心的小铜豆儿，笑道：“再闪亮，你也是铜的！”

    又是一道金光闪过，混天球嗖的钻进了她的掌心。旋即，隐了身形。

    哟，又不乐意了！气性挺大的哈！

    沐晚撇撇嘴。不过，也接受了混天球选的地方——神器都是应道而生。既然混天球选择她的右掌心做为安身之地，定是有它的道理。哪怕这家伙刚刚才生出灵智。

    嗯，本君脾气好，不跟小东西一般见识。

    搞定这些，玉府仙殿里才过去了不到半刻钟——象记录经过、整理心得体会这些，沐晚都是用意念完成的。以她现在的修为，意念一动，堪比电光火石。所以，取名字这一环反倒占去了大半的时间。

    元星上的时间流是这里的数十倍。哦，香香刚刚醒来了。身上不着一丝一缕，有如新生。

    可不就是新生吗？三十六道金雷打散了香香的妖体，使她的灵体与本体真正融合在一起；最后的天地灵气化成雨水，与新生的玉府一起，内外合力，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最终凝实了她的仙体。

    脱胎换骨，超凡入仙。香香现在是妖仙了！

    沐晚起身，准备去元星上瞅一瞅新鲜出炉的沐香香仙子。

    就在这时，香香向她发出了请求联系的申请。

    沐晚自然是同意的。

    香香：姐姐，香香成仙了！香香真的成仙了！

    隔着数以百计的界面呢。沐晚仍然感觉到浓郁的喜悦扑面涌来。她不由莞尔，回复道：嗯，恭喜啊，香香仙子！不过，香香仙子，你现在是不是要先穿好衣服呢？

    她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香香化身成人形之后，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情形。那时，小妖精还知道要穿个肚兜呢！

    现在倒好，连肚兜都给省了。这是要活回去了的节奏吗？

    好吧，某仙忘记了，当初她度劫成功之际，情形也是一样一样滴……

    香香收到传讯，又一次低头往自个儿身上看了看。

    阳光下，仙体有如白玉，熠熠生辉。

    简直满意的不能再满意！怎么看，都看不够！

    不过，姐姐既然特意点出来了……她耸耸肩，右手在眉心处轻轻一抹。

    掌心凝出一抹流动的绿色。

    “呼”的一声，甩出去。

    绿光闪过，一件绿色华裳悬浮于半空之中。

    “衣来！”香香惬意的展开双臂。

    说话间，华裳飘至，落于她的身上。

    “哈哈哈……”香香就势转了一个圈。

    裙摆飞扬，巨大的坑洞里，回荡着她银铃般的笑声。

    笑声飞出了坑洞，象水波一样，层层漾开。

    三息之后，已然传到了五十里开外的山坡上。

    “啊！陛下！是陛下的笑声！”大红激动的蹦起老高。头顶嗖的弹出一朵巨大的红花。呃，她高兴过了头，有些失控了。

    “陛下度劫成功了！”

    “是真的！”

    众妖狂喜。

    有的抱在一起，喜极而泣；有的手舞足蹈，嘴里哇哇叫着，不知所云；更有那修为低的，高兴得过了头，轰的一下，变回了原形，晕了过去。

    一时间，山坡上，鲜花怒放，草木疯长，热闹之极。

    但是，包括大红在内，谁也没有离开山坡一步。因为陛下有令，度劫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必须呆在五十里开外，不得前进一步。

    沐晚闪身出了玉府仙殿，现身于坑洞之上。

    她垂眸望着乐癫了的香香，两只嘴角不由高高翘起：“香香！”

    “姐姐！你看！”香香听到她的声音，象个孩子得了新衣服一样，仰起头，原地转了一圈，“香香成仙了！”

    沐晚不住的点头。

    从她的角度来说，香香的仙体其实就是她的第一件作品。

    老实说，对于这件作品，她也挺满意的。

    且不说内在的种种，单说外形，那真是赏心悦目。

    五官什么的，是最大程度的尊重了香香原来的妖体。只是在此基础之上，进行了微调，扬长避短——其实所有人度劫成功之后，都会有这样的改变。关于这一点，沐晚认为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天道亦不能免俗尔。

    经过微调之后，香香的身量比先前高了三指，娇憨之中，多了三分气势。五官依然是甜美的，只是变得更加精致，娇妍得如鲜花初敷。

    只有眉心的那一点朱砂，是完全新增的。这是沐晚的新创。

    呵呵，都是自己人，又不是外人。所以，在改造的过程中，她送给了香香一个巨大的随身药园。

    因为是头一次改造妖体，又是临时起意，一时之间，这个巨大的随身药园不知道要搁哪里才好。

    灵机一动，她将香香原有的储物空间单独扒拉出来，与这个随身药园合二为一，以朱砂痣的形式，嵌在了眉心处。

    选择在这一处，除了上述的好处，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在随身药园之上，沐晚加了凝神、清心的道纹。所以，有它守护着眉心，就是金仙也轻易迷惑不了香香。

    一直以来，她知道，香香对自己是忠心耿耿。

    然而，劈开了香香的识海之后，她惊讶的发现，香香对她，不止是忠心。严格的来说，是虔诚的信仰。

    具体的来说，在香香的心目中，她就是天道一样的存在。香香不信天道，唯信她！

    也就是说，香香所悟的大道，其实就是她的一个道面。在三界之中，有大道三千之说。在她这里，也是同理。

    这也是为什么，她这边道境升华，进入我道境界，香香那边紧接着就突破，飞升成仙。

    沐晚向来都是护短的。感动之余，自然是竭尽所能，给足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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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七章 同病相怜

﻿    “香香，上来！”沐晚笑盈盈的冲坑底的人招了招手。

    “是。”香香展开双臂，徐徐飞起。

    “啊，姐姐，你看！”她快活的看着脚下，“香香只要心念一动，就能飞了呢！”

    沐晚微微颌首：“嗯，确实厉害。”这是妖族与人族不同之处。人家是自带传承的。香香因为血统很高，所以，自带的草木一族的上古传承很完整。刚刚在成就仙体的过程中，传承又解禁了一大片。香香在昏迷之中，又得了新的技能。这个叫做“随心所欲”。

    呃，她才不会告诉香香，打开识海的时候，不管是解禁的，还是没解禁的，总之，草木一族的上古传承，她都看了个遍。

    星海里的“妖界”就是因为她对这份传承感悟颇多。

    转眼，香香飞了上来，与她一道站在坑洞边上。

    “呀！”香香放眼四顾，禁不住惊呼，“小院！”

    整整三十六道金雷砸下来，她原本以为小院早就被轰成了渣。不想，小院里的屋舍俱在，水渠、花园、药圃，院外的灵田……所有的一切，都安然无恙。除了脚边的这个巨大的深坑，院子里连片落叶都没有！

    怎么可能！

    她愕然的看向沐晚：“姐姐，这是……”

    沐晚抿嘴轻笑，右手对着方圆百丈的坑洞轻轻一挥。

    宽大的袍袖之中撒出一片流沙似的金光。

    索索索……

    被炸得焦黑的坑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愈合。就连坑边的小草转眼之间，也由枯转荣。

    香香“哦”的一声，恍然大悟，右手成拳，轻轻敲着自己的脑袋：“姐姐给香香的套阵里，嵌有扩地阵！”所以，坑洞只是看上去这么大而已。现在姐姐收回阵法，被雷击中的部分才现出真颜。

    沐晚翻了个白眼。可惜了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竟然是摆设！

    缩地阵，本君是知道的。扩地阵，是什么玩意儿？

    还有，但凡长了眼睛的就看得出，本君现在用的是道力，好不好！

    本君这一挥，暗含轮回之道。

    这是大神通！

    本来是秀一下新本事，惊艳一下死妖精，结果却变成了给瞎子抛媚眼儿。某君的好心情一下子散了一大半。

    沐晚取出一枚玉简，没好气的甩给她：“喏，这是给你的贺礼。”说罢，身形一晃，出了星海，现身于书房之中。

    一事紧接着一事，她完全无暇打理军务。这不，长案上的公文又堆起老高！

    “谢谢姐姐。”香香一个“海底捞月”，双手接住玉简，冲着她消失的方向笑眯了眼。

    会是什么礼物呢？她看向玉简里。

    结果，她被镇住了！

    哇呜，姐姐好大的手笔！

    玉简里记录着一张星空图。

    除了元星，另外还有五颗星球。

    天啦噜！姐姐是将另外六颗星球也送给了我！

    心念一动，她也出了星海，亢奋的趴在长案边上，冲沐晚笑成了一朵花：“谢谢姐姐！谢谢！”

    沐晚在批公文呢。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哼哼：“这些先给你练手。好好打理。要是做得好，以后再给你几颗。”心里真的是不以为然：这才一层呢！妖界有十一层！

    现在，她对天道的领悟比先前更深。星海里的诸多星球，其实就是等同于三界之中，界面的存在。数以千计的星球，也就是数以千计的界面。并且，星海正在迅速成长。随着她的修为增加，星海的体量，还有里面的星球数量也会相应的增加。这么多的界面，她不可能大包大揽的全管起来。

    好在，到目前为止，星海也是初步的分出了冥界、魔界、妖界。

    除了这些，余下的大部分目前属性不明，再加之又是不毛之地，一片死寂，暂且可以不管。

    眼下需要打理的是已经属性明确的冥界、魔界和妖界诸界面。对于这些界面，沐晚在魔界初成的时候，就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不想，香香反倒比黑夜这个大热门先成仙。是以，原本的想法，首先在妖界实行：以后，她就象天道一样，划出条条框框，只管个大概意思。这些界面上的具体事务，分批交给香香他们去管。

    “真的？啊啊啊，香香真的是太幸福了！”香香趴在长案上，幸福得浑身直打颤。

    沐晚抬眸，白了她一眼：“口水流出来了！”

    “呵呵！”香香很没形象的抹了一把嘴巴。

    “你闭关有些时间了。”沐晚用手中的笔管敲了敲她的脑门，“现在出关了，边军城的事务，要尽快管起来。大红毕竟是修为有限，有点儿力不从心。”这是客气的说法。大红最主要的是资历与修为两样都不够，

    “边军城？”香香愣住了。

    “嗯。守备所现在升级成了边军城。”沐晚点头，“你是我的副将，军阶是校尉，兼管军需处。委任状早就下来了，放在主簿处。你先去主簿处登记仙籍。军需处的具体的事务，你去问大红。”以香香现在的修为，配这个位置绰绰有余，足以服众。

    “得令！”香香站起身子，俏皮的抱拳应道。

    沐晚笑了笑，摆手说道：“去吧。”

    香香打理庶务是把好手。不出三天，她便全面接管了边军城的庶务。

    每天送到书房长案上来的公文立马减少了将近一半！

    沐晚终于从日常的庶务中解脱了出来。每天等于多出来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她将这点时间全部用来冥思——这是道境升华到我道境界之后，她摸索出来新的修行法门。对于凝实道力有些效果，做为日常的修行法门，最适用不过。毕竟炼化天级小洞天，助人成仙，这一类的，可遇而不可求，是机缘，做不得日常的修行法门。

    冥司。冥王殿。

    冥君抱着肚子，从主位上踱下来，走到黄长顺面前，居高临下，一脸愁苦的看着老友：“你真的想知道？”

    黄长顺端坐在客位上，抬头，挑眉：“我人都坐在了这里。你说呢？”

    冥君望着他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数步，与之拉开距离，苦笑道：“阿顺，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时那会儿，我的样子吗？”

    黄长顺闻言，不由扫了他一眼，嘿嘿坏笑道：“记得。那时你虽说没我帅，但是，一身皮相也还是拿得出手。不过，也不是我说你，你该忌忌口了。你看你，这些年都把自己吃成了什么样子。”老友自从接过他老爹，也就是前任冥君的位置后，身体跟正在充气的皮囊一样，一发不可收拾。这才多少年，就快胖成球了。不过，前任冥君也是眼睛胖成了一道缝的大肉球，所以，他以为是家族遗传，外加冥君的供奉太好了所致，也见怪不怪了。

    不想，冥君几乎要弹了起来：“你以为我想啊！我告诉你，这是我燕冷的宿命！只要我还在冥君这个位置上，我就永远也瘦不下来。”

    这话，有意思！黄长顺眯了眯狭长的丹凤眼：“小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想，冥君却又把话题扯开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你听说过吗？”

    黄长顺闻言，目光扫过老友的肥油肚子，心里不由“咯登”作响。龙之九子，他的真龙传承里自然有提及。真龙族有两脉，一脉是嫡传。他们以虬龙自居，被世人称为虬龙族；而燕冷口中的九子，便是另外一脉，即旁枝。他们带有一些真龙血脉的混血后代。并且，他们的真龙血脉相比于虬龙族更难传承，用不了三两代，真龙血脉便丢失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很淡薄的一丝。没有大机缘，他们体内的真龙血脉根本就不可能工巧匠觉醒。所以，如果燕冷是九子的后代的话，这会儿肯定还没有觉醒真龙血脉。

    先前，他从来没有往这么方面想过。而如今听了燕冷话中的暗示，他真的觉得这家伙象极了九子中的一脉。

    按下心中的震惊，他故意摸着下巴，开玩笑的反问：“你是说，你其实是只貔貅？”真龙族虽然早就成了传说，所谓的嫡传虬龙族也早已避世。但是，龙生九子这档子事，在三界依然广流传。他做为曾经的北帝府少君，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所以，他以开玩笑的口吻直接挑明了。

    “嘿嘿。”燕冷抱着油肚子笑了笑，“我祖上是。到我这里，真龙血脉是一点不剩了。貔貅血脉还剩一成。”

    电光火石间，黄长顺心中亮了堂。他惊讶的问道：“你是说，第一代冥君是龙之九子的貔貅？”

    燕冷点头：“你完全答对了！”顿了顿，他又提示道，“虬龙族对外宣称是三界的守护神。其实，守护三界的不仅仅是他们嫡枝。我们也是。”

    黄长顺全明白了：时间往前回溯了整整十年，确实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并且，和他猜测的一样，正是那位所为。

    以前他不知道，经过剧变之后，他才知道，三界是谁的三界。虬龙族守护的又是谁。

    他万万没有想到是，冥界竟然是这样的存在。

    怪不得危急时刻，只有冥界敢收留他。

    原来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那位的一手布置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一片瓦凉：燕冷，唯一的老友，他视为生死之交的存在，也是那位安排的吗？将近四千年的过命交情，都是假的吗？

    冥君燕华见他脸上青了白，白了红，一会儿换了好几色，以为是把人给吓到了——他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风顺见多识广，且聪明如斯，岂会不明白？

    “所以，事关三界的隐秘，阿顺，恕我不能再多说一个字。”他抱着油肚子，叹道，“我不想你也和我一样。身为冥君，好象很威风，其实，我更多的是身不由己。阿顺，我的苦衷，希望你能够理解。”

    原来，他不知道我的身份。黄长顺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同时，也为自己刚才的怀疑，惭愧不已。四千年来，小冷待他，那是做不了假啊。

    轻轻摇了摇头，他垂眸，哑声坦言道：“对不起，小冷。是我不该问。你的苦衷，我一样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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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八章 许诺

﻿    去他的守护者！其实就是父神的奴仆！身为守护者，如果将父神的秘密透露给任何人，那么那人也会自然而然的成为守护者，即，父神的仆人。所以，他才在阿妹面前守口如瓶。

    冥君的嫡传一脉比他更命苦。因为他们是天生的守护者。下界的所有界面都在冥界汇集。还有谁能比只进不出的貔貅，更适合当这里的守护者？

    历任冥君胖成这德性，分明就是知道的秘事太多了——他们身上的貔貅血脉又稀薄得只剩下一成，完全没了先祖们那样的神通，所以，久而久之，便胖成了球。

    冥君惊得身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失声叫道：“你，你也是守护者？”

    黄长顺连忙挥手喊停：“你不要说了。你的那些秘密，我一句也不想听。”开玩笑，他又不是貔貅，谁知道听了后，会不会下一息就被秘密给撑爆！父神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不不不，你一定得听我说！”冥君弹了过来，一双肥掌死死的将他按在椅子上，嘴里飞快的许诺，“我们不是因为知道的秘密太多，才越来越胖的。我保证，你不会变胖。”

    黄长顺闻言，这下止住挣扎，哼哼：“死胖子，你好重！”

    冥君呵呵，举起一双肥掌，麻溜的退出好几步远，用行动表示自己完全无害：“阿顺，你要帮帮我，你一定要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们了！”

    “怎么帮你？”黄长顺忍不住问道。

    “我想见那位！”冥君两眼亮晶晶的说道，“能帮我引见吗？”

    黄长顺抚额：“我也好久不曾见过那位了。”

    “啊？”冥君的脸色刷的变得青白，“多久？”

    黄长顺如实答道：“那位最后一次召见我，是差不多十年前。”

    冥君闻言，松了一口气：“十年的时间，对那位来说，就是一眨眼的时间。你知道吗？自从第五位冥君开始，就没有被那位召见过。”

    “第五位冥君！”黄长顺惊呆了。那得隔了多少年……

    冥君苦着脸，一张胖脸皱成了包子状：“我们身上的貔貅血脉越传越稀薄，子嗣也越来越艰难。从第十任冥君开始，历任冥君都是妻妾无数，但始终是单传。而且子嗣来得越来越晚。到了我这里……你也看到了。这么些年，我膝下硬是没有一儿半女。估计，我们这一脉的传承，要断在我的手里了。”

    黄长顺叹了一口气，劝慰道：“你还年轻。子嗣会有的。”老友的年岁比他才大了两百余岁，现在也就是五千出头。对于拥有上百万年天寿的天仙来说，可不就是年轻得很吗？

    冥君抱着油肚子，甩了甩肥掌：“你不知道。我们这一枝练的功法很特别。以前，先祖们有貔貅血脉，所以，练习这套功法，于子嗣、天寿无碍。但是，传承至今，貔貅血脉越来越稀薄。象我身上的貔貅血脉已经不足以支撑这套功法，唯有用天寿强撑着。”

    竟然有这样的隐情。怪不得小冷身上的暮气越来越重。黄长顺问道：“你还剩下多少天寿？”

    “还有将近一半。”冥君答道，“以我现在的修为，余下的天寿最多还能支撑两千年。”

    黄长顺闻言，心中大恸。上百万年的天寿折损得只剩下两千年！

    “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

    冥君苦笑连连，摇头说道：“生下子嗣，将冥君之位禅让给成年的儿子，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解脱。父君一直想等到我有儿子，再传位给我。但是，‘噬魂’在九重天丢了，父君再也熬不住，这才不得不禅位给我。我在当冥君之前，都没能有子嗣。当上冥君后，天寿跟烧柴似的，亏损太多。唉，就算是现在生下子嗣，只怕我也拖不到他成年的时候。所以，冥君这个位置，将绝于我手。”

    “‘噬魂’？”黄长顺愣住，“它不是轮回盘吗？”

    冥君接着科普：‘噬魂’除了是轮回盘，其实还是历任冥君化解功法副作用的神器。没有‘噬魂’化解，一是无法凝聚体内稀薄的貔貅血脉，提高练功的效率；二是无法降低副作用。

    象他因为没有‘噬魂’辅助练功，所以，这才上位三百多年，俨然已经成了历任冥君里最胖的存在。

    唔，照此以往，他还将是唯一死在任上，最短命的冥君。

    “如果父君不能再给我添个弟弟妹妹之类的，我十有八九还会是末代冥君。”他在子嗣这方面已经差不多是死心了，如今唯有把希望寄托在卸任的父君身上。

    不过，看来也难。父君亦是亏损太多。这不都卸任三百多年了，至今也没有再能给他添个弟弟妹妹的。

    说了这么多话，冥君有些累了。反正话已经说来了，他索性黄长顺下首的圈椅上坐了下来。

    “我们这一枝断了传承也就罢了。”他痛苦的说道，“没有了我们这一枝的守护，冥界势必落入九重天那群人的手里。到时，只怕三界都会变了天。那将是一场大浩劫啊。到时，我们这一枝的罪过会更大。”

    黄长顺不由想起三百多年前，“噬魂”在天机宫被窃一事，心中一动，问道：“当年，天机宫走了‘噬魂’，你们冥司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嗯。”冥君点头。同为守护者，很多以前不合适交流的话题，现在都可能拿来出讨论了。

    他如实答道，“当年，九重天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天机宫的少司姜通。他就是个替罪羊。我们这边心知肚明。所以，当年并没有真正的为难他。父君借机卸任，这些年一直在查当年的事。近年来有了一些眉目。那晚盗走‘噬魂’的黑袍高人，十有八九是魔界高层。”

    又是魔界！黄长顺皱了皱眉头。

    冥君与之相交数千年，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赶紧解释道：“我知道，北帝府是被冤枉的。谁都可能与魔界勾结，唯独北帝不会。所以，当年，听说你出了事，我立刻就派暗卫上去找你。”

    “我知道！”黄长顺安慰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肥掌，“当年多亏有你。”顿了顿，他将话题又引回去，“你找那位，是要他帮你提升貔貅血脉呢？还是重新打造一件‘噬魂’？”

    冥君摇头：“都不是。当年，先祖成为冥界守护者，与那位是订下了契约的。我们这一枝世代守护冥界，没有功能也有苦难，也该向那位交割了。阿顺，你能帮我引荐吗？”

    竟然是萌生了退意。黄长顺又是长叹。三界的守护者，也就是听上去身份光鲜而已。实际里，限制多多。对于一心向往仙道，只求大逍遥的仙人们来说，无疑是件苦差。

    在他看来，老友想撂挑子，怕是为难。以那位的神通，不可能不会知道他们的困境。但是，那位却一直视而不见。其中，肯定有隐情。要知道，他第一次见到那位，就是在冥界疗伤的时候。而小冷却说，自从第五任冥君开始，就与那位失联了。如果他没有记错，小冷是第二十三任冥君！

    “一直以来，都是那位召见我。我没有求见那位的法门。”他如是答道。

    “啊？”冥君轻呼，脸上泛起浓浓的失望。

    黄长顺宽慰的许诺：“只要那位再次召见我，我一定帮忙引荐。”

    “谢谢你，阿顺！”冥君感激的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同为守护者，他从先祖留下来的手札里，知道那位的脾性。老友的引荐极有可能一点用处也没有。但是，老友能为他做到这一点，说明这个至交好友，没有交错。

    黄长顺打探到确切的消息，一回到金芒界便通过真龙族的秘法，联系沐晚：阿妹，速来大帐。

    沐晚收到讯息，自然没有闲着，当即踏碎虚空。

    “阿哥，你找我？”刚一进大帐，身形未稳，她便开门见山的问道，“可是时光回溯的事情有了眉目？”

    黄长顺看着她点了点头：“事关天机，不可多言。”

    沐晚闻言知雅意，无奈的笑了笑：“我知道了。”心道：这下可麻烦了。

    因为“天机不可泄露”，所以主动泄露天机，据说是要遭天谴的。但是换成被人问出来，那就没关系了。

    好吧，其实这只是钻空子。

    而现在，她也要钻空子了。

    理了理思路，她开始问道：“时光回溯，果真有其事？”

    黄长顺点了点头。

    这么肯定？沐晚被他的消息渠道惊艳到了，继续询问：“如果按炎华界的时间流来算，是不是发生在六千多年以前？”

    她飞升上来已经有十年之久，换在炎华界，那是将三千多年之时。再加上在炎华界修行的一千多年，两样一共历经了六千多年之久。

    黄长顺也在炎华界呆了十几年，对那个界面的时间流熟得很。闻言，他飞快的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第三问：“是三界的时间，都往前回溯了十年？”

    黄长顺仍然点头。

    沐晚吐气，指了指上面，“是天道所为？”

    黄长顺略作犹豫，还是点头。别人不知道，身为守护者，他们是知道的。所谓天道，其实就是那位的意念。

    问了这么多，沐晚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问天机，就是这样，只能连猜带蒙的，很多信息没法交流。

    想了想，她又问道：“阿哥知道为什么天道要让时间往前回溯十年，是吗？”

    黄长顺果断的摇头。

    沐晚抚额：“那，我没问题了。”

    还是机缘未到。只能以后慢慢参悟。

    看到她如此淡定，黄长顺心中惊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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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九章 谁不想（上）

﻿    “阿妹，你就一点儿也不好奇？”黄长顺忍不住问道。

    沐晚笑了笑：“车到山前自然直。有些事，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并非不好奇，而是经历了这么多，尤其是实实在在的在星海里当了一把天道之后，她领悟了很多，同时，心境也发生了变化。

    道法相通。她的意识是星海里的天道，那么，三界之中的天道又是谁的意识呢？答案简直是呼之欲出啊！

    同样，她不喜欢旁人偷窥，想必天道亦然。

    所以，以她现在的修为，不该问的事，无须多问。

    闻言，黄长顺汗颜。这一点，阿妹比他通透得多。当年，他之所以成为守护者，除了形势所迫，其实他自己没有摆正位置，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这些年来，他一直纠结不已，也是因为心有不甘。尤其是恢复真龙血脉之后，他心中悔意更深，毁约之意更甚。

    然而，听了阿妹的这番话，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荒唐。

    不一小心，他差点就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那种言而无信、反复无常的小人。

    从什么时候起，我风顺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他心头大震——不知不觉之中，他的道心已然有了偏差！

    风顺，你的初心呢！

    沐晚看到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展颜轻笑，默声不响的在一旁替其护法。

    以前，她道行低，看不出来。然而，随着她的道行突飞猛进，这两次见面，她隐约看出来了，阿哥的道心有了些许变化。这样的变化对于道境的升华，有百害而无一益。

    只可惜，她的道行还是不够，只能看到这一层。更多的，还是看不出来。

    她正着急呢。没想到阿哥福缘深厚，误打误撞的自己领悟到了。

    如此甚好！

    大约半刻钟后，黄长顺汗涔涔的回过神来。

    看到沐晚在为自己护法，他更加惭愧。不用说，阿妹肯定是看出了他的不妥。

    沐晚装做什么也不知道，起身告辞：“阿哥，边军城那边，我不能离开太久，先回去了。”

    “好。”黄长顺点头。嘴角不由翘起，“谢谢你，阿妹。”

    “你我兄妹之间，说这些做什么。”沐晚摆了摆手，踏碎虚空而去。

    而黄长顺枯坐了半个时辰，叹了一口气，起身又去了冥司。

    冥王殿里。

    冥君燕冷看到他去又复返，喜道：“联系到那位了？”

    黄长顺摇了摇头：“刚才我有所悟。你不说，我还没有意识到。回去之后，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我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之后，恰好那位就再也没有召见过我。”

    冥君闻言知雅意，胖乎乎的圆脸之上，立时冷汗淋漓。

    “真的是这样！”他失态的连退数步。一直以来，先辈们都有这样的猜忌。只是他们一直不敢面对真相而已——神罚！貔貅血脉加速稀释，是那位降下的神罚！这么多年来，那位对他们不管不问，分明是厌弃了他们啊。

    黄长顺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样子，是第五任冥君犯了原则性的错误，惹怒了那位。

    “阿顺，我该怎么办？”冥君缓过劲来，哑声问道。看着黄长顺，就象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

    黄长顺拧眉：“关键是在第五任冥君。他到底做了什么，真正惹怒了那位？你再诚心改过来……”

    不想，冥君“扑通”一屁股跌坐在他对面的圈椅上，捂着脸，象个孩子一样的无助的哭了起来：“改不过来了！‘噬魂’已经丢了！父君找了那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找回来。”

    话说到这份上，黄长顺有些坐立不安。再听下去，肯定是冥司的绝密！

    走，还是留下？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听下去了。必须赶紧抽身！

    然而，四千年的过命交情摆在那儿。看到老友如此无助，如此绝望，他真的抬不起脚。

    最终，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

    他起身，走过去，在冥君下首的那张圈椅上坐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冥君止住哭，抬起头来，看着他，旋即又摇头：“阿顺，谢谢你。”阿顺的态度，已经够让他暖心的了。但是，他不能拉老友下这潭混水。

    黄长顺轻叹：“小冷，你觉得我还在岸上吗？”从当上守护者的那一刻起，只要事关三界，他就注定脱不了身。以前，他消极处世，是因为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有所为。

    冥君闻言，垂眸陷入了沉思。

    他在犹豫。

    良久，他复又抬起头来，目光已经清澈如水：“阿顺，对不起，之前，我没有跟你说实话。其实，我们这一枝守护者，是犯了弥天大罪！”

    果然！黄长顺点头：“你说。入得我耳，止于我口。”

    “这事要从第五位冥君说起。”冥君扯起嘴角笑了笑，接着往下说。

    原来，在第五任冥君之前，那位每隔千年都会召见冥君。

    除了听取冥君汇报冥界的情况，那位还会升华一下他们的貔貅血脉。所以，前头四任冥君无一不是做满了一百万年的任期，并且，他们直至卸任，都没有身材走样。

    而卸任之后，他们都是返回嫡枝，继续修行。

    但是第五任冥君是个奇葩。他喜欢化成年轻公子，在凡间游玩。好吧，这也没有什么。前面四任冥君也常常掩了身份，去凡界玩乐。

    问题是，这一位在外头转了几圈之后，竟然迷上了佛学！

    那时，凡界有好几个界面，悄然兴起了佛学。第五位冥君在那些界面结交了不少佛陀。并且，还试着与他们一起修改“噬魂”。

    只是他的道行有限，将“噬魂”改得乱七八遭。眼见着六道轮回频频出错，第五任冥君不得不去嫡枝请前面四任冥君出山。

    哪知，一直联系顺畅的嫡枝，竟然在这个时候联系不上了。就连四任冥君也完全失联。

    第五任冥君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另想办法。于是，就有了仿制“噬魂”的诞生。

    毕竟是山寨货，制出来的轮回盘倒是能勉强代替“噬魂”，维系六道轮回的正常进行。然而，却只能由第五任冥君亲自操作。最让人头痛的是，代替品与功法配合，功能只余三分之一。历任冥君不得不燃烧自己的天寿，维系轮回盘的正常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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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零章 谁不想（下）

﻿    “从那以后，我们不但与嫡枝失联了，而且也那位也再也没有召见过我们。”冥君痛苦的说道，“因为用不了轮回盘，所以，每任冥君新上任，必须亲自仿制一个轮回盘。而‘噬魂’被修改后，越来越不稳定。以此为模板仿制出来的轮回盘，自然也是越来越差。以至于从此第七任冥君开始，历任冥君不得不燃烧天寿，配合着轮回盘，维护六道轮回。”

    真的是毁了道心。黄长顺拧眉问道：“闯下弥天大祸，第五任冥君最后如何了？”

    冥君摇头：“他是第一个，也是到现在为止，死在任上的冥君。闯下这等祸事，他担心那位会降下神罚，所以，惶惶不可终日，不过千年，生生的把自己给吓疯了，有一天竟然掉进轮回井里，爆体而亡。”抱着肚子，冲黄长顺苦笑了一个，“我觉得我也快被逼疯了。指不定，将来我会走他的老路，成为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

    黄长顺“滋”的吸气：“按理说，作恶者已经领罚，以那位的性子，不会揪着不放啊。”最主要的是，事关冥界安危……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心中一动，他又问道：“第五任冥君为什么要修改‘噬魂’？”

    冥君冷笑：“还能是什么？心有不甘呗。天天跟那起秃驴混在一起，学会了‘众生平等’，心变大了。”

    黄长顺险些惊落下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面：“他想取而代之？”

    冥君点头：“具体的来说，他是想从轮回盘入手，夺那位的舍。”

    好吧，这已经不是心态没有摆正的问题。而是守护者的反噬！黄长顺甩了一把冷汗：“他可真敢想啊。”

    冥君却凑过来，神秘的说道：“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据说，那个时候，那位受了重创。”

    黄长顺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那位一直在！我可以起心魔誓。”

    “也不是不可能。”冥君接着说道，“你想想，凡界的佛学，和那位的道，一看就不是一码的。这玩意儿是怎么来的？而且，据我们冥司统计，佛学在凡界兴起得很快，春火燎原似的。你前些年也不是说过吗？炎华界差点也被他们毁了道基。三界是一体的。凡界有这些糟心的东西。九重天上的那些老家伙们也是蠢蠢欲动，很不安分。不然，‘噬魂’怎么会丢？”

    “他们想……”黄长顺只觉得脑瓜子里一片空白。

    “想取而代之的，并不止我们冥界的第五任冥君。他只是第一个而已。”冥君冷哼，“‘噬魂’被窃，就是明证。”

    “你也有此意？”黄长顺讶然。

    冥君反问：“三界之主，谁不想？”不过，他很快又苦笑着摇头，“托第五位冥君的‘福’，我们这些后来者是吃够了苦头。所以，早就有了自知之明。从第六任开始，我们这一枝，不再有这样的妄想，只求能保全性命，莫做最后一任冥君。”

    黄长顺好不容意才缓过劲来，哑声说道：“你当初结交我，是不是听信了北帝府的传闻，也以为我们父子是龙族后人？”

    “最初是的。”话说到这份上了，冥君也不想再隐瞒，“我们与嫡枝失联太久。煎熬了数千万年，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们都要试一试的。”那时，他是真的想夺风顺身上的真龙血脉。

    但是，他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没有动手，而是尽可能的护他周全。就丫这一点，黄长顺也决定原谅他：“后来呢？”

    “后来，我接任，当上了冥君，完全认清了形势，死心了。”冥君摊着一双肥掌，“你身上肯定是有真龙血脉的，只不过是多少的问题。可是，我们这一枝十之八九是中了神罚。那位不管出没有出状况，到目前为止，三界仍然没有崩坏。那位仍然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所以，只要我们继续执迷不悟，再多的真龙血脉也救不了我们。我何必失去唯一的至友呢？而且，我是真的不成了。一旦真的后继无人，冥界必然崩塌。真的到了那一天，我的家人也只能托付于你。以你的性子，不会不管他们的。”

    “你真会算计！”黄长顺没好气的拍开他的肥掌，“我自己的事还操心不完呢。哪有空管你家的烂摊子！你自个儿操心去吧。我走了。”说着，吸了吸鼻子，踏碎虚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阿妹说的对，不想成神的仙人，不是好仙人。

    但是，正如炎华界有一条谚语：君子好财，取之有道。同理，他坚信，成神之道，绝对不是这样的乘人之危，取而代之。

    所以，他是从心底里鄙视第五代冥君。不过，他的后任者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不想再说什么。

    总之，以他们为镜，就当是反面教材。

    至于，老友的家人……听了老友一席话，他发现自己以前看到的，只是三界表层之下的暗涌。事实上，这些暗涌来自于三界的根基深处。搞不好，三界之内，大乱真的很快会降临。现在，他的心很乱，一点头绪也没有。不过，真要到了那个时刻，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自然会全力庇护老友的家人。就象当初北帝府遭难时，老友拼尽全力护住他一样。

    而现在，他必须抓紧大乱前的宁静，努力提升自己。

    冥君久久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眉眼间的愁苦散了一大半。他知道，风顺是答应了他。

    也好！

    其实，这些年，他若多或少的猜到了风顺的真正身份。

    原本，他是想请风顺帮忙引荐，向那位忏悔的。现在，没有必要了。如果那位始终不肯原谅他们这一枝，有风顺帮忙照顾家人，他也可以放心的面对死亡了。

    就算第五任冥君犯下了滔天大罪，他们这些后任者以自己的天寿为代价，维护六道轮回。再大的罪孽，也应该偿还得差不多了。他这位末代冥君，再赔上自己的性命，那位应该不至于迁怒他的家人吧？

    至于冥界？他活着的时候，自然是用性命守护。他要是死了，就是想守，也没法守啊。

    听天命，尽人事。从第六任冥君开始，他们都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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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一章 示警

﻿    黄长顺离开冥界后，想了想，半道上调头去了破虏界。

    沐晚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

    突然间，她发现虚空有异，遂抬头望去。

    黄长顺踏碎虚空而来，看到她，心中不禁大赞：阿妹只有人仙境四层的修为，竟然已经厉害如斯！

    他与阿妹同阶之时，早已觉醒了真龙血脉，却也没有这般敏锐。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道力的缘故。

    这时，沐晚也看清了来人，连忙起身相迎：“阿哥。”

    黄长顺在长案前立住身形，赞许的颌首：“不错，修为大进！”意识到三界大乱在即，他心急如焚——阿妹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如何能扛过这场大乱？

    然而，刚刚阿妹的那一瞥，他悬了一路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实处。

    阿妹虽然修为不如他，但是道行却在他之上！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阿妹，三界可能会发生大乱。”他示警道。

    沐晚脸上的笑容凝住了，狐疑的问道：“阿哥，何出此言？”

    守护者之间的谈话，很多内容是不能向外人透露的。黄长顺从中捡了些可以外传的：“我刚刚从冥司过来。冥君告诉我，当年‘噬魂’失窃，是九重天有意为之。他们意在破坏冥界的稳定。你也知道，三界是一体的，一损俱损。所以，我和冥君都认伙，这些人所图不小。三界大乱在即。”

    沐晚垂眸，想了想，抬眼问道：“阿哥，有何打算？”

    见她如此沉稳，黄长顺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如实说道：“抓紧修行、练兵。以不变应万变。”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笑道：“阿哥，那我不去四重天了。我就在这里，帮阿哥守着边界。”如果仙界太平，她可以把步子跨大些。然而，在****之中，还是稳打稳扎为上。三重天的北大营，是他们兄妹重归上界的第一块地盘，不容有失。

    “好。”黄长顺宠溺的笑了，“阿哥就把边界这一块，全交给你了。以后，我们兄妹齐心，为父君昭雪复仇！”

    顿了顿，他问道，“常龙还在四重天，你要召回他吗？”

    沐晚摇头：“我们又不是永远呆在三重天，没必要召回他们。”

    就知道小丫头是个大志向的。黄长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走了。碰到难处，要记得你还有个阿哥，不要自己硬扛。”

    “知道的。”沐晚仰起脸，冲他笑得阳光灿烂。

    送走黄长顺后，沐晚略作沉思，通过契约，分别给常龙和黑夜传讯，命他们多多留意各路势力的动向，如有异动，立刻向她禀报。

    随后，她又召来香香：“有没有出去游历的想法？”

    “有的。”香香笑道，“只是现在军中庶务才上手，暂时脱不了身。再过三两个月，我手头的事都打理清了，大红应该也历练了出来。那时，香香想去火狱界探望夜哥哥。”

    以香香的性子，能忍这么久，真的是大有长进。而且，还能想到把大红历练出来当帮手，真的令人欣慰啊。仙凡之别，真的不是嘴上说说！沐晚赞许的笑道：“行。你自己看着办就是。”

    道境升华到我道境界后，她的界力大涨。附带着与香香他们三个契约的约束也更加松泛，扩大到了九重界面。也就是说，上界之内，他们可以随意行走，不用担心本命契约、仆从契约等的限制。

    香香除了擅长打理庶务，更是刺探情报的好手。成仙之后，本领更是翻着筋斗增加。把人拘在军需处实在是太屈才了。

    况且，刚刚听了阿哥的示警，她觉得自己的消息还是太闭塞了，决定派香香去九重天转转。

    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这是她在炎华界修行一千多载的深刻体会。

    安排妥当之后，沐晚也加紧备战：除了自己加紧修行之外，边军城的日常训练也提升了一个等级。同时，让常龙和黑夜暗中收集、储备各种资源，以应不时之需。

    三个多月后，香香依计划去了火狱界。

    又过了两个多月，张逸尘风尘仆仆的回来了。有阿七这位“活地图”相陪，他顺利的游了一圈三重天的仙界。

    灵药、仙药淘到了不少，但是，小洞天是再也没有碰到过。他兴致勃勃的向沐晚显摆了他淘换到的各种宝贝药材，还有丹方。

    沐晚看完后，笑道：“师叔此行，收获不浅啊。”说着，她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炼化小洞天之后，我发现了一个修炼道力的法门。这都是沾了师叔的福气。法门，我已经记在这里头了，师叔帮我掌掌眼。”

    “真的？”张逸尘欢喜的接过玉简。刚才，沐晚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小丫头硬是要将功劳归在他头上。怕他还推却，还说成是请他“掌掌眼”。欣慰之余，他甚是感动，遂大大方方的接受小丫头的一番好意。

    沐晚又拿出一只玉盒，递给他：“此法门，要配合盒中之物，方有效。”

    “是什么？”张逸尘看了她一眼，疑惑的打开玉盒。

    盒中是拳头大的一团月白色亮光。

    “小洞天？”他愣住了，“你不是给了老常吗？”沐晚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他从青玉碗里出来，便告诉了他，小洞天的去向。而在常府，常龙也特意置办了一桌席面，向他道谢。

    拧了拧眉头，他哼道：“送出去的东西，你也好意思拿回来！小晚，老常是个君子，你不能欺着他。”说着，气呼呼的要盖上玉盒。

    沐晚轻笑：“师叔，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原来的那只。”

    张逸尘眨了眨眼，垂眸细看。

    呃，好象是有些不同。盒中的小洞天要略微小一点。色泽也不如那只剔透。

    “呀，你从哪里又搞来了一个？”他惊讶的抬起头。

    沐晚随便的编了一句：“前段时间，我偶然所得。以我现在的道行，拿了它，于修行裨益不是很大。对于师叔却是恰好合用。”

    张逸尘看了看她，没好气的笑了：“你不要诓我！那个小洞天是你炼化的，就是你的。这是规矩。”

    见识过天级小洞天后，他也算是开了眼。盒中的小洞天虽然比不得老常的那一个，但是在地级小洞天里也算是上品之色。如果这样的小洞天都不合用，还要什么样的才合用？

    小丫头分明是贴补他。

    其实，他引小丫头进宗门、上仙道，那都是凡界的事了。仙凡有别。九道金雷之后，一切凡俗的因果皆成定论，都化作了过往云烟。

    他不再是师叔，小丫头也没欠他什么因果。

    小丫头待他依旧，那是拳拳赤子之心，性情宽厚。

    但是，他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师叔，它真对我不适用。”沐晚解释道，“三界极有可能大乱在即。您不要跟我客气，拿着它，努力提升道力。还有，您还可以在小洞里多多开发药田，种植灵药。这样的话，将来，真要发生战乱，我们边军城在丹药上也能自保。”

    “真的？”张逸尘闻言，心头大震，“三界将要大乱？你从何得知？”

    沐晚答道：“是将军大人亲口所言。”

    “行，那我先替你保管小洞天。”张逸尘收了玉盒，“从今天开始，我就在里面开辟灵田。”他的玉府也有药田。一来，面积有限；二来，里头的药田都是仙级的。而边军城的将士们绝大多数都是修士，仙人级别的只点极少数。所以，军中需要的药材主要以灵药为主。这个小洞天的成色不错，应该能开辟出不少灵田。他是边军城里唯一的丹仙，这活自然是落在他身上。

    沐晚笑道：“缺人手的话，只管跟让大葫去找大红讨要。”

    有小洞天为掩护，将来，她调用星海里的药材，也有了出处，不会招人生疑，进而暴露星海的秘密。当然，不到必要之时，她是不会大规模动用星海里的药材。因为星海里的一草一木，皆是她用元气润养出来的。大规模动用的话，意味着她必须耗费大量的元气以回补。

    “好！”

    此后，张逸尘坐镇丹帐，每天除了修行，便是炼丹，全力备战。

    半个月后，黑夜独自回来了。

    “香香呢？”沐晚好奇的问道。

    黑夜据实以对：“还在火狱界。阿强他们的修为还是弱了些。香香现在是妖仙了。有她坐镇，我才能放心回来。”

    沐晚挑眉，又看了他一眼，笑道：“不错。这才半年不见，你已经悟道了。”不过，离突破，成就魔仙还早着呢。

    黑夜脸上飞红，搓着双手，嘿嘿笑道：“香香跟我说了她得道、悟道，还有突破的经过。我听了后，琢磨了许久。想通了一些关窍，然后，终于悟道了。我特意赶回来，就是想验证一二。”

    天魔，果然是极其聪明的。听了香香的经历，立刻就举一反三。沐晚笑了：“行了，你去闭关吧。”

    “是！”黑夜恭敬的行了一礼，闪身进入了百炼星。

    果然！刚进入百炼星，他的魔核便松动了，自内发出阵阵雷鸣般的响动。

    他凝神内视。

    只见魔核深处的熠熠生辉。两个魔心之芽同时现形。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百息之后，两个芽苞各自抽出了第一片金色的叶子。

    每一片“金叶子”，将来都会长成真正的器脏。只要凑齐十片，他便能突破成仙。

    事实证明，真的只有在百炼星上，才能让魔心之芽抽出“金叶”！

    黑夜狂喜。事实证明，他的猜想完全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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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二章 度劫成仙

﻿    本着“有福同享”的精神，黑夜在闭关潜心修行之前，特意用传讯玉符，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了常龙。

    他的这些动作，沐晚自然是知道。

    魔族天生是个独性子。黑夜能够这样做，她甚感欣慰。

    而常龙收到传讯玉符后，反复研读，三天之后，终于悟道。

    安排好手头的事务后，他也搭乘传送阵，回到了破虏界闭关。

    转眼，大半年过去了。

    而百炼星已经将近三十年。

    黑夜终于凑齐了十片“金叶子”。当第十片“金叶子”完全展开时，他收到了将要度劫的强烈讯息——周边的煞气翻涌着，向他这边集中。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劫！

    黑夜喜忧掺半。

    喜的是，终于要度劫了。度劫成功的话，便意味着脱凡入俗，成就魔仙；忧的是，雷劫来得如此之快。他原本以为度劫之前会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去一趟火狱界，再看一看香香的。

    就在这时，眉心发热。

    这是沐晚通过契约给他传讯过来了：不要怕！要相信自己，你做了这么多的准备，一定能顺利度劫的！

    黑夜读罢讯息，心，大定。

    他甩甩头抛开心中杂念，先是仔细的换上化雷装备，然后是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阵盘、阵旗，布设化雷阵。

    玉府仙殿里。

    沐晚盘腿端坐在大位之上，一边聚雷，一边最后一次熟悉流程。

    与香香度劫不同。沐晚本身是仙、魔同体。她的魔道修为比仙道修为还要高出半阶。所以，星海之内，魔道规则早已生成。魔界也是规则初成之时，便已存在。

    故而，如何改造魔体，帮黑夜成就魔仙之体，沐晚成竹在胸，无须临时推演。

    首先，当然是聚雷。

    与人族、妖族不同，魔族感应的天地间的煞气。所以，他们度劫时的劫雷也是煞气融合天地灵气所化。也正因为沾了煞气，劫雷的威力远远强过金雷，被称之为“天雷”。

    沐晚现在正在调集足够的煞气+天地灵气，以聚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这一步相对简单，就是数量要求大一些而已。以她现在的修为，不用道力也能胜任。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她调集了百炼星之上，一半的煞气与天地灵气。

    黑得发紫的劫云，沉甸甸的压在半空中，象一口倒扣的大铁锅，遮住了整个天空。

    劫云的深处，细碎的雷电“扎扎”作响，时不时猛的爆亮一下。让人更加心惊胆颤。

    沐晚在炎华界仙人冢的天牢里炼化了九天金雷后，星海也生出了一个布满雷电的界面，即，金雷星。

    黑夜为了能顺利度劫，一直以来，都会隔三差五的去金雷星历练一番。

    想着自己能在雷池里从容练功，黑夜以为自己是不惧雷电的。

    然而，这种黑鸦鸦的，占据了整片天空的劫云，狠狠的打击了他的信心。

    看到那些在劫云深处，象金蛇狂舞的雷电，黑夜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最后一次检查了化雷阵后，他在正中间盘腿坐好，激活了阵法。

    聚雷，完成。沐晚又在心里过了一遍流程，这才放空思想，进入我道境界。

    接下来，便要正式开始度劫了。

    于是，劫云迅速的向内挤压，腹部猛然泛白。

    “噼嚓！”

    第一道劫雷，风驰电掣般的下来了！

    身上的化雷装备转眼被轰成了渣。黑夜没挺住，当即被轰翻，险些背过气去。

    妈呀，第一道劫雷就如此凶猛。他趴在地上，有些慌了。

    而玉府仙殿里，沐晚也吓了一大跳。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黑夜是非常强横的，又吸取了香香度劫的经验，所以，下手果断，一点儿也没有手软。

    不想，貌似她大大的高估了黑夜。

    第一道劫雷下来，可怜的黑夜，脑袋开了瓢不说，人直接给轰翻了……

    还好，黑夜求生的意识相当顽强。缓过劲来后，他往嘴里塞了一把回春丹，用最快的速度又换上化雷装备。

    而沐晚也吸取了第一道劫雷的教训，主动下调了第二道劫雷的强度。

    然后，第二道劫雷下来后，黑夜又蒙圈了——这道的威力怎么还不如第一道大？

    呃，轻了！

    差一点就没能完成第二道劫雷的预期目标……是以，第三道劫雷，某仙又做了调整。

    就这样，十重劫雷过后，沐晚才真正把握好力度。

    当然，相比于香香度劫那会儿，某仙已经大有长进了。至少，这一回，每一道劫雷都是如期完成了预期目标。不用临时增设劫雷。

    之后，沐晚越来越得心应手。

    劫雷一道比一道强。才过三十一道劫雷，黑夜却已经耗掉了三分之二的法力。形势所迫，他终于放弃了抵抗，用全部的力量死死护住两枝魔心之芽。

    又过了十三道劫雷。黑夜吐出一口血沫子，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下一道劫雷。

    然而，三息过去了。劫雷并没有下来！

    怎么回事？劫雷还有没有成形吗？因为是很强，所以成形要慢一些？

    黑夜不由打了一个哆嗦，睁开一只眼睛，偷瞄头顶的劫云。

    咦，这都快五息了，劫云的腹部怎么还没有泛白？

    管不了那么多了！黑夜抓住难得的空档，往嘴里塞了一把回春丹，赶紧疗伤。前面数十道劫雷，每道劫雷之间隔最多也没有超过三息。悲摧的，大多数时候，他连吞服丹药的时间都没有。

    这些回春丹都是他特意请张逸尘亲自炼制的，效果非常好。丹药化开，丹液入喉。呼吸之间，他身上的内伤、外伤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十来息之后，他的伤，全好了！

    然而，劫云的腹部还是漆黑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黑夜愣住了。

    好吧，这是某仙的道力耗光了。正在恢复ing。

    以沐晚现在的修为，用仙力还凝不出劫雷。所以，度劫只能暂停。

    百炼星上的时间流是玉府仙殿的数十倍。后者的半刻钟，搁在前者的界面里头，可是好几个时辰！

    度劫当然不能停这么久。

    沐晚事先估算过了，知道自己的道力绝对维持不了八十一道劫雷。为此，她早早的制了应对方案：在道力还剩一点点的时候，隔着虚空，向黑夜抛了一个缓时阵过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她道行不够，而黑夜被香香点醒，这么快便突破了。

    里头的详情，黑夜完全不知情。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周边的时间流是放缓了整整一百倍，不到玉府仙殿里的三分之一。

    即便是这样，也要将近百息的时间，沐晚的道力才能恢复。

    而黑夜在这个超长的间隙里，先是疗伤，再是全副武装，换上化雷装备，最后，他还修复了被劫雷轰掉一层的化雷阵。

    然而，劫雷还没有成形。

    在黑夜抓耳挠腮，几乎要怀疑人生的时候，从劫云的腹部又传出“嚓嚓”的响声。

    劫云的腹部嗖的泛白。

    啊，劫雷火速成形！

    新的劫雷终于要下来了！

    黑夜看得分明，高兴的险些欢呼——呃，真的有这么高兴被雷劈么？某魔心里怪怪的。

    这是一个小插曲。黑夜一直就没有想明白，近百息的停顿是怎么一回事。很多年以后，阿强度劫，他远远的围观了全过程，电光火石之间，才终于明白过来。

    这些都是后话。

    超长的停顿之后，后面的劫雷又是一道比一道强，一道比一道下来的快。

    终于，黑夜扛过了第八十道劫雷。

    玉府仙殿里，沐晚长吁一口气。不容易啊，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劫，她就这样扛过来了！

    并且，还剩下一丢丢道力，足以让她保证降下最后一道劫雷，以及将劫云化雨，替黑夜疗伤。

    两息之后，沐晚心念一动，降下了第八十一道天雷。

    就在这时，被轰趴了，躺在地上根本就动弹不得的黑夜突然大吼一声，体内迸出一道金光，反过来，将降下来的第八十一道天雷生生的吞没了。

    什么情况？沐晚皱了皱眉尖，敛心细“看”。

    呀，原来是魔核有一个金色的功德圈。这道吞噬第八十一道天雷的金光，便是这个功德圈所化。

    “滋啦——”这会儿，魔核早已布满裂纹，眼见着就要散开了。

    功德圈化作金光，不复存在。对于魔核来说，无异于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没有功德圈保护的魔核猛然裂开，现出一条手指粗的裂纹。

    “砰！”

    三息的时间不到，满目疮痍的魔核彻底的炸开了，转瞬，碎成大大小小的无数块。

    黑夜血肉模糊的趴在地上，不成人形。他完全失去了意识。

    玉府仙殿里，沐晚却是松了一口气。

    隔着重重虚空，她“看”得分明，魔核散开，两枝魔心之芽却安然无恙。它们简直是见风长，那十片“金叶子”比大红头顶的大红花还要厉害，一个个摇身一变，变成了十来张巨嘴，大肆的吞噬着魔核残渣。

    于是，它们也象是被吹气的皮囊一样，呼呼的鼓了起来。

    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沐晚“看”着“金叶子”们变成了心、肝、胃……等。

    笑了笑，她用最后的道力打消劫云。剩下的煞气，还有五行灵气化成细雨，簌簌的落到了黑夜身上，替其疗伤。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香香和黑夜度劫的经验打底。一个半月后，常龙在冥界星度劫，沐晚便熟念多了。三十六道金雷劫，行云流水，中间没有出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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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三章 我要静静

﻿    黑夜和常龙相继得道成仙，实力骤增。沐晚也是直接受益人。

    首先，两人都是参悟了一个事实，才得道成仙。那就是，对于他们来说，沐晚就是天道。将来，他们在仙道上能走到哪一步，与三界的天道没有多少关系，却与沐晚息息相关。

    一直以来，两人都是沐晚忠实的追随者，亦是她的左膀右臂。此番悟道，两人对沐晚的忠诚再次得到升华，达到了道的高度。

    其次，在助他们成就仙体的过程中，沐晚对于魔道、鬼道的认识、领悟有了长足的认识，进而，她的道境又有了一丝丝的提升。道力亦是水涨船高。

    最重要的是，沐晚从香香他们三个的修行个案中领悟道：星海之内，个体的修行，受益于她的道。但是，反过来，他们的修行又会直接促进她的道的成长。

    所以，星海之内，越多的个体修行，于她越有益。不管他们修的是什么道！

    同时，她身为星海的主人，对星海有绝对的约束力。她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们修的是什么道。一旦有人走的是邪道，又死不知悔改。也没有关系，光是飞升雷劫这一关，她就能随心所欲的灭杀他们。

    天道的包容与宽和，就是缘自这样的底气。

    而她如今也充分领悟到了这一层。是以，用这样的眼光再看三界，她发现自己的眼界和心界都达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反过来，这样的眼界和心界又促进了我道境界的升华。常龙得道飞升后，她的我道境界一举突破，进入了中期。

    紧接着，人仙境四层的修为壁垒松动。

    小半个月后，修为壁垒破碎。在我道境界中，她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轻松突破。

    人仙境五层，成！

    也许是因为道境越高，越能促进仙骨的凝实。光是这一次，她就凝出了七根金色仙骨！

    加上之前的十六根，现在，她总共有二十三根金色仙骨！

    前世，风茜成就了天仙，最后也不过是凝出了十五根金色仙骨！

    也就是说，她现在的防御能力已经远超寻常的天仙，完全可以傲视同阶！

    道境的增长，令她对过往经历的种种有了新的认识。

    比如说，碧玉珠。

    最初，她以为它只是一件破旧的仙器残宝，因没有灵气润养，所以品阶一路下跌，沦落成为了法器。

    后来，飞升之后，她才意识到这是一件空间类的神器。

    现在，她才意识到，它是神器不假，却不是空间类的，而是时间类的。

    与空间类的不同，这一类的法宝如果没有加入五行元素，它永远都是虚拟的存在，不能变成真实的空间。

    在三界之内，最不缺的就是五行元素。所以，时间类的法宝往往都会变成空间类的，或者准空间类的法宝。

    也正因为这一条，三界之类只有空间法宝一说，并没有时间类法宝的说法。

    而不管法宝之内有没有真实空间的存在，这一类法宝的本质还是时间类的法宝。

    因为时间类的法宝里，空间只是附属功能。它真的功能是时光回溯！

    为什么三界的时间流会往前回溯整整十年？

    沐晚认为自己找到答案了——因为碧玉珠这件时间法宝被激发了！

    是谁激发了这件法宝？

    当然不是她。也不是寄身于法宝里的魔修残魂。

    在三界之内，只有父神才是掌握了时间法则，所以，也只有他才能制做、激发时间类的法宝。

    时间法则中，时间是不可逆的。这一点，父神也必须遵从。而时间类法宝就是父神的作弊器。

    有了这类法宝的存在，他可以回溯到自己想要的曾经。

    当然，耗费也是惊人的。

    至于父神为什么要激发碧玉珠？

    沐晚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她感兴趣的，只有碧玉珠。

    她没有掌握三界的时间法则，但星海的时间法则却是捏在她手里的！

    是不是我也可以象父神一样，做一些碧玉珠这样的时间类法宝？仙道之上，千艰万险。谁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面临什么样的险境。如果有了时间类法宝，万一自己哪天沦落到不堪之境，也能通过激活法宝，回到从前！

    于是，沐晚从日常修行里又挤出了一个时辰，专门用来研究时间类的法宝。

    碧玉珠其实早就不复存在了。它与星海的融合，其实是被后者吞噬了。

    这也是所有神器的通病——受制于道。

    神器都是应道而生的。所谓的“应道”，其实是道法。具体来说，就是法则。

    比如说，碧玉珠是时间类神器。它应的“道”，便是时间法则。

    当神器碰到更高阶的道，往往就是折殒之时。

    碧玉珠的运气不好，碰上了星海。后者承载的是沐晚领悟的道。而沐晚最初感悟的道是轮回之道。那是超越时间法则的存在。哪怕沐晚那时感悟的只是有零星的感悟，离真正的明心悟道还差得远。星海也是超越碧玉珠的存在。

    再加上，那时，碧玉珠还没有完全恢复，只是准仙器的存在，实力更弱。

    碧玉珠就是被星海吞噬掉了。

    就连神器之内蕴含的时间法宝也被星海完全融合。可以说，碧玉珠是连渣都不剩了。

    好在，沐晚一直对碧玉珠好奇得很，对它的关注从来就没有减少过。修士的记忆超凡。当初，她在碧玉珠上的那些禁制、阵法，如今依然记得，就象刚刚才看过一样。

    沐晚每天花费一个时辰，将这些阵法一一的用玉符记录下来，细细揣摩。

    另外，黑夜成就了魔仙。沐晚的魔道修为也随着突破，一举进入尊者境后期。

    与此同时，魔界也猛然扩大了一圈儿，并且分成了内、外两层。百炼星处于外层。

    很有意思。都是源自她的道，然而，冥界、妖界和魔界的形成与发展，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香香成就妖仙，妖界横空出世，一开始就分成了十层；常龙成就鬼仙之后，冥界星一气吞噬了十来个类似星球碎片的存在，体量增加了将近一个数量级，并没有分层或者分裂的迹象。

    除此之外，三人得道成仙，除了经历的雷劫数量、强度大不相同，成仙之后，也是各不相同。

    比如说，同样是被最后一重雷劫砸晕，香香醒来后，也不用巩固假仙境界，当即活蹦乱跳的，出了星海就接管了边军城的庶务。

    但是，黑夜却是由此而陷入了沉睡。直到常龙度劫完毕，离开星海，重返四重天，魔仙大人还没有醒来！

    第一次造就魔体，沐晚也没有经验。所以，刚开始时，她还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捏着一把冷汗，仔细的查看了黑夜的情况。

    结果，她发现，魔仙大人是因为五脏六腑没有发育完全，正在飞速自我修复。

    好吧，魔仙大人之前的魔体，其本质上就是一大坨凝炼成固态了的煞气。经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劫后，经脉、器脏、骨骼都是从无到有，没有一步到位，也是正常的。

    而常龙的肉身因为是金莲圣火凝炼而成的，所以，改造难度最小。三十六道金雷劫过后，他连晕都没晕一下，只是坐在地上稍微缓了缓。

    待到沐晚历时俩月，用养魂玉终于山寨出了第一枚“碧玉珠”时，黑夜苏醒了。

    咧嘴角察看过自己的魔仙之体后，他呼的窜出了星海，直接撕裂虚空。

    自打感应到他醒来，沐晚就密切注视着他。

    见状，某仙果断的动用契约，将他召到书房，狐疑的问道：“火烧火燎的，你这是要赶去哪儿呢？”

    黑夜两眼贼亮贼亮的，两个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我要去告诉香香。我也成仙了。我们终于可以成亲了！”

    吼吼，盼了一千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尽管在劈开这货的识海时，就已经见识了这货对香香的痴迷，沐晚还是被雷得全身鸡皮疙瘩暴起。

    “哦，那恭喜你们了。”沐晚拿出一枚玉简，“以前，我说过，等你得道成仙，会给你一份贺礼。喏，这就是。”

    此刻，黑夜的心里全是香香，所以，也没有留神细看。当他道了谢，双手接过时，这才发现玉简里刻的是一副星空图。

    一、二、三、四、五、六！包括百炼星在内，总共有六颗星球！

    愣了一下，他旋即明白过来：“这，这是……”他惊愕的张大嘴巴，几乎能吞下一口大鸭蛋！

    沐晚点头：“没错，正如你所想。这是星海里魔界的外层。你现在只有一重界之力。所以，我暂且把这一层交给你。”

    “魔界！外层！”黑夜回过神来，使劲的咽着口水。刹那间，感觉自己跟踩在棉花团上似的。

    六颗星球，其实就是六个界面。但他并不是被自家姑娘这样的大手笔给镇住了，而是被这句话里透出来的庞大信息给惊到了。

    他猜得没错！星海里，除了有“妖界”，真的也有“魔界”啊！肯定也是有“冥界”的！

    也就是说，星海将来会是第二个三界！姑娘是星海之主，将来就是……他替姑娘管理魔界，到时，水涨船高……啊，我要静静！

    黑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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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四章 异动

﻿    黑夜在书房外面的门廊上坐了将近两个时辰。然后，撕裂虚空，急吼吼的赶往火狱界。

    其实，他现在只有一重界之力。而火狱界与破虏界之间隔着数重界面。所以，用撕裂虚空的方式赶路，他耗费的时间和精力比用传送阵要多得多。

    但是，魔仙大人不介意！

    在门廊上坐了将近两个时辰，他不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是越琢磨越亢奋。现在，全身的血液都象是在燃烧一样。

    坐传送阵，太憋屈了！

    唯有一次又一次的撕裂虚空，才能尽兴啊！

    也不知道他和香香是怎么商议的。总之，第三天清晨，香香独自回到了破虏界。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沐晚正在玉府仙殿里琢磨山寨版的碧玉珠——时间类的神器不是那么容易仿制的。她仿制出来的这颗碧玉珠，看上去比原来的那颗成色要好得多。但也就是样子好看而已。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无论她怎么调试，刻在珠子上的阵法与禁制始终形成摆设。

    感应到香香单独出现在书房外面的门廊上，她觉得奇怪极了，也顾不得那颗破珠子，连忙现身，将人唤进来询问一番。

    “哦，夜哥哥在火狱界没有过来。”香香答道，“花田前天传讯，说是在幽兰界的黑风城有九重天的密使出没。香香刚从那边查探情况回来。花田的情报没错，黑风城确实是来了一名密使。”

    “这名密使不简单？”沐晚挑眉。不然的话，香香也不会风风火火的特意赶回来。

    果然，香香的眼里几乎喷火：“是风丽姬！”

    “她？”沐晚皱了皱眉头，“情报无误？”

    香香很肯定的点头：“香香亲眼所见！”

    打听到密使住在黑风城城主的洞府里。她用隐身术潜了进去。不想，就是在城主的洞府里，密使行事也特别隐蔽。她变成一名粗使侍女，在洞府里找了一整天，才摸到密使的住处。又蹲守了两个多时辰，才看到密使的真颜。

    那女人，将风茜害得那么惨。香香恨毒了她。

    “她就是化成灰，香香也认得。”

    沐晚讶然：“你见过她？”貌似她们两个从来没有打过照面啊。

    香香如实答道：“没有。夜哥哥见过啊。香香那时挺好奇的，问夜哥哥，这女人长什么样儿。夜哥哥幻化出了她的相貌。”

    原来是这样。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她还以为香香也有什么前世记忆呢。

    不过，转念一想，她发现自己想当然了——香香他们三个都没有经历飞升，也没有去过飞升池。所以，和其他的飞升仙人不同，他们仨都没有被天地灵气刺激，恢复往世记忆的经历。

    对此，三人都不在意。他们三个是照过三生镜的。黑夜和香香都知道自己是没有往世的。而常龙早就恢复了生前的记忆。至于前世以前的往世，他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好吧，这个不是重点。

    沐晚继续问道：“风丽姬现在还在兰幻界吗？”

    香香摇头：“她已经离开，回九重天去了。”

    “她来兰幻界做什么？打听出来了吗？”

    “没有。香香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好准备离开。”香香哼道，“她现在已经是堕仙了，身上带着很重的血煞之气。鬼鬼祟祟，肯定是倒坏水的！”

    所谓堕仙，是指仙人弃仙道而入魔道。风丽姬身上带着很重的血煞之气，说明她改修的是血魔之法。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以说，风丽姬成为堕仙，就是沐晚一手策划的。

    但是，沐晚一点儿也不后悔。

    虽说父君一开始就知道风丽姬是个调了包的假货，但是一直都没有亏待她：让其顶着庶长女的身份，锦衣玉食，供其修行；待其突破人仙境后，送她去北冥学府，给她联系学府里最有名望的导师。

    可是，风丽姬是怎么报答父君和北帝府的：与天帝勾结，给扣北帝府扣上私通魔界的罪名；将风茜骗至除魔岩，斩草除根；派人追杀扶摇；暗中命令陈家去炎华界灭杀风茜的转世；甚至，不惜以身作饵，妄想在荒蛮大地诱捕他们兄妹二人！

    至始至终，这只白眼狼就只有变本加厉，从来没有一丝悔改之心。

    有沐晚在，岂容她踩着北帝府一脉的累累白骨，继续做那高高在上的九重天名嫒贵妇？

    “她还敢出来现世？”沐晚冷哼，“让黑夜多留意黑风城的动静。再看到风丽姬，格杀勿论。”

    香香愣住了，想了想，问道：“姐姐，不留着她，顺藤摸瓜，看看他们到底想使什么坏水吗？”以前，姐姐明明就是这么教她的。放长线，钓大鱼也。

    沐晚轻笑：“她也配！”风丽姬充其量就是九重天某位魔尊的一条走狗。而且，这位魔尊只给她血魔功法，说明并不怎么看重她。也就是说，风丽茜在九重天魔界混得并不怎么样。至于她背后的主子，那位魔尊，哼，只要三界一乱，迟早会蹦到明面上来的，用得着“钓”吗？

    香香旋即明白了，幸灾乐祸的笑道：“活该！”

    这女人一定以为自己谋划了得，有多么的了不起。殊不知，她在天帝府的体面，都是靠出卖了北帝府换来的。扒下那张九天贵女的假皮儿，她就是一只忘恩负义、不知好歹的杂毛凤凰。就她那样的资质，能在九重天魔界混出什么样来！

    想通这些，香香只觉得郁气全无，神清气爽。

    沐晚换了一个话题：“香香，接下来，你和黑夜有什么打算没有？”

    香香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事儿，她便沮丧不已：“本来，香香和夜哥哥以前约好了的。我们得道成仙之后，就举行双修大典。可是，香香现在还没有通天葵……”

    沐晚闻言，忍不住握拳轻咳，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了，姐姐？”香香瞪大眼睛问道。仙人可不存在偶感风寒之类的毛病。

    “无事。”沐晚红着脸挥手，“刚刚不小心，呛着了。”

    香香加上当凡树的那三百多年，如今也不过一千多岁。而仙族女子通常都是在三千岁左右通天葵。比如说，她转世重修以来，也是一直没有通天葵。从这方面上说，她和香香都是仙族里的尚未及笄的半大丫头。

    好吧，黑夜也是一只未成年的魔仙。

    但是，以上的，是指土生土长的上界仙族。对于飞升仙人来说，有没有通天葵，并不影响双修。香香的妖仙之体是她用一道又一道的金雷给劈出来的。香香有没有成年，她最清楚不过了。

    香香和黑夜两个显然是一知半解。

    当然，沐晚是绝对不会告诉他们俩的——现在三界的太平，也就是表面的平静而已。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起了个什么由头，引发三界大乱。所以，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她本人就恨不得能把一息掰成两息来花。

    双什么修啊！

    沐晚果断的装不知道。

    想了想，她道出了先前的计划：“香香，有没有兴趣去九重天转转？”

    香香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闻言，她的一双眸子流光溢彩：“去九重天？”

    沐晚点头：“我离开太久，对九重天的现状完全不知情，眼下又不方便去，你帮我去探探那里的动静。”

    “好的呀！”

    去九重天是有要上品通行令的。就连金芒界主帐也没有开具上品通行令的权限。因为边境防备升级，边军城反倒有了开具临时上品通行令的权限。

    通常的上品通行令有十次出入九重天的权限。而临时的只有一次。并且，执临时上品通行令，在九重天最多只能滞留十天。而上品通行令是没有时限规定的。

    九重天那么大，显然十天是不够的。

    沐晚准备给香香十枚临时上品通行令——这已经是极限。一年之内，边军城只有十枚的权限。

    结果，香香说道：“姐姐，有一枚就足够了。”

    沐晚拿着主将金符，正要往玉符上盖法令，闻言，打住，抬头问道：“你该也不是想摸进哪个仙府衙门，自个儿换一张上品通行令吧？”

    香香还真是这么打算的：“不可以吗？”

    沐晚哼哼：“九重天不是四重天。就你这点道行，还是省省吧。”

    “也是哦。”香香嘿嘿，“那姐姐就先给香香三枚。三十天，应该差不多了。香香现在动用万木令，可以调令假仙以下的草木灵族。还有，姐姐多少也得留一两个份额。离年尾还有好几个月呢。万一有什么事要急报九重天呢？”给边军城十份临时上品通行令的权限，就是为了方便边军城越级上报紧急军情。

    “好。”沐晚觉得她考虑得很周到，依言给她开具了三枚临时上品通行令。

    通行令里有一到九重天的仙界星图。是以，沐晚无须再另外给香香准备九重天的星图。

    香香拿着三枚临时上品通行令，离开破虏界后，先是去了一趟火狱界，向黑夜告个别，顺带着小聚一天。

    次日清晨，她祭起通行令，没有去九重天，而是去了四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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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五章 求帮忙

﻿    第一站是兰幻界水仙城。

    香香是头一次来。她在城外的一个小山头给常龙传了讯。

    片刻之后，常龙撕裂虚空而至。

    “老常，能帮我引见狄大人吗？”香香开门见山的道明来意，“我想请狄大人帮我搞一枚上品通行令。”

    这里的“狄大人”就是广源老祖。仙凡有别。他已经彻底放下了太一宗。现在就是四重天的户籍院主官狄大人。

    常龙微怔：“你要去九重天？”

    香香点头：“嗯。姐姐让我上去打探一下那边的动静。”

    “行，我让阿一去仙府衙门递个帖子。等狄大人下了衙，请他去金玉满堂小坐。看他是否方便帮忙。”常龙飞快的安排道。四重天的仙府衙门有权限开具上品通行令。但是，通行令上必须加盖城主大人的金印。广源只是城主府户籍院的五官主官，要得到上品通行令，还须劳驾城主大人。所以，常龙决定先将人请出来，通个气。

    “好的呀。”香香笑道。

    常龙知道她是个好玩的，传讯给阿一，令其去仙府衙门递帖子，自己则准备当一把向导。

    “你是头次来水仙城，有没有兴趣到处逛一逛？”

    这时天色尚早。香香欣然应允：“那我就只管跟着你走就是了。”

    常龙难得的开了一回玩笑：“放心，保管不会把你带沟里。”

    香香掩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两人在城里转了一小圈，将近中午时，来到金玉满堂酒楼前。

    常龙指着金字招牌介绍道：“这是我们最先盘来的酒楼。今天请你尝尝我们酒楼的招牌菜。”

    水仙城本来就是个好玩的地方。香香玩得很尽兴，闻言，眉眼弯弯的脆声应道：“我知道的，是脆皮烤鸭、虎皮肉，还有金玉满堂八大碗！姐姐说起过。我早就想来品尝了。”

    “请！”常龙亦是笑得阳光灿烂。他原来的肉身本来就是在金莲圣火池里凝炼而成，没有一般鬼修的阴森之气；如今，成就鬼仙，他身上更是阴煞之气全无。已经无须佩戴玉仙符遮掩。这一笑，比天边的朝霞还要明艳、灿烂。

    香香被他晃花了脸。

    这时，阿一和阿二齐齐从里头迎了出来。

    见过礼后，将两人迎进楼上的雅间，阿一禀报：“狄大人收了帖子，说下了衙后，会过来一趟。”

    “阿二，按狄大人的喜好，备上一桌席面。”常龙吩咐道。

    “是。”阿二应道。广源老祖是金玉满堂的常客。他喜欢吃什么菜，喝什么酒，阿一早就摸得透透的。

    至于香香，人家在门口就点过菜了。脆皮烤鸭、虎皮肉、八大碗，走起！

    香香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冲常龙竖起了大拇指：“老常，没想到你不但行军布阵是行家里手，开酒楼也照样是精通。佩服！”

    常龙但笑不语。生前，他是常家精心培养的下一任家主。管理庶务自然也是必学的项目之一。再者，如果他只是一个只懂得行军打仗的武夫，姑娘也不会放心的将“冥界”交给他。

    得道成仙之后，姑娘召他长谈了一番。除了他领悟的轮回之道，他们重点讨论了‘噬魂’。

    经姑娘提点，他才知道，原来‘噬魂’竟然是原版的轮回盘！

    姑娘找他谈话的用意也很明显：姑娘是真的要在星海里仿照三界，搞一个“小三界”；而他，将是“小三界”里的第一任冥君。

    试问，冥君是六道轮回的管理者，不通庶务，姑娘能放心吗？

    同时，和姑娘长谈之后，他对自己的定位有了根本性的改变——他和三十六鬼将是冥界的管理者。而把常家建立成一流的世家，只是近期目标，权当练兵。

    所以，这些天，他把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研究“噬魂”上面——星海里的冥界要真正立起来，头一桩就是要修复“噬魂”做为轮回盘的那部分功能。

    包括酒楼在内的一干庶务，他都是交给了阿一和阿二管理：阿一统领常府内务；阿二打理外头的生意。

    其他鬼将也是各有分工，各施其职。

    当然，这些话，没有必要跟香香掰开了说。时机未到尔。如果他没有猜错，星海里肯定也是有“妖界”和“魔界”的。两界的管理者，他用脚趾头也猜得到。必定是香香和黑爷无疑。

    呵呵，六道之中，也包括了妖道和魔道。等“噬魂”修复了，他们三个肯定有坐在一起，共同讨论轮回机制的时候。

    现在，不着急！没有轮回盘，说什么，都是白搭。

    傍晚时分，广源准时应邀而至。

    看到香香也成就了妖仙，他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声赞道：“不错，不错！”

    香香和从前一样，为他斟酒，夹菜。

    酒过三巡，广源叹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说的一点儿也没有错。你们和晚丫头一样，都是宽厚、赤诚之人。”

    放下白玉酒碗，他问道：“香丫头，说吧，要本座出面帮你做什么？”

    香香笑眯了眼：“大人，您真的是太厉害了！真的是什么也瞒不住您。香香本来还想打着主人的幌子呢。”“姐姐”只是她私底下对沐晚的称呼。在外面，她从来都是守着本命守护兽的本分，尊称沐晚为主人的。

    这顶高帽子送得不错，不露痕迹。广源哈哈大笑：“我们剑仙行事，都直爽得很，不会搞那些拐弯抹角的花架子。要是晚丫头有事，她早就亲自过来了。”

    “大人明鉴！”香香使劲的点头，“香香确实是有事请您帮忙。”

    “说来听听。”广源笑道。

    香香说道：“大人也知道，主人在上界没有什么人脉。以前，主人的修为有限，香香更是没有什么能耐，派不上用场。现在，香香总算有点儿保命的手段了，所以，主人给了香香三枚临时上品通行令，命香香去九重天打探点有用的。大人，您也是知道的。三张临时上品通行令，加起来才有三十天的时效。香香对九重天完全不知情，就是两眼一抹黑，跟个瞎子、聋子，有什么区别？所以，香香想请大人帮忙，看能否弄到一枚上品通行令。”

    “哦，这个简单。”广源笑道，“我手头恰好有一枚富余的。”说着，手一晃，掌心现出一枚上品通行令，递给香香。

    “多谢大人。”香香双手接过。看到上面盖的金印，她眨了眨眼睛，“这上面盖的是……”

    “是九重天武顺界长宁城的城主金印。”广源解释道，“那里是九重天姜家的地盘。大哥是长宁城的城主。”

    城主是广成老祖姜通啊。怪不得呢。

    香香有些犹豫了：姐姐曾婉拒了广成老祖的招揽。我若接受了这枚通行令，会不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呢？

    这时，对面，常龙好奇的问道：”大人，姜大人不打算再回天庭吗？“

    此话的重点，不在于打听广成老祖的打算，重点在于”姜大人“这个称呼。它旗帜鲜明的表明了他们的态度——无意攀附。不然的话，他们会沿用以前的称谓。虽说老祖们已经放下了在下界的一切过往，但是，有心攀附的话，他们还是可以继续称”老祖“的。而且广成老祖也定是乐见其成。

    被常龙一打岔，香香也立刻回味过来。广源老祖赠通行令，她承的自然是广源老祖的情。一码归一码。此事与通行令的出处，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

    还好，有老常提点。

    想通这些，她感激的冲常龙笑了一笑，也颇有兴趣的搭腔：“香香也以为，姜大人会重新出仕呢。”

    广源老祖也是人精，在心里轻叹：还是缘份太浅。

    不过，说实在话，现在九重天暗涛汹涌，正值多事之秋。他也不想这些小辈们牵扯进来。就连他不也选择了继续留在水仙城当一个五品文官吗？

    成个仙，不容易啊！少折腾！

    晚丫头他们留在三重天，远离天庭高层的纷争，挺好的。

    是以，他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提点道：“大哥说，九重天现在也只是台面上看着一团和气而已。暗地里，一个个的都跟乌鸡眼似的，无趣得很。姜家是有前车之鉴，决定不掺和了，所以，从去年开始，姜家子弟就不再出仕。那些已经出仕的，也只是跟着混罢了。一旦任期到了，他们都不会再续期。“

    常龙和香香相对一视，齐齐起身，抱拳向他致谢：”多谢大人提点。“

    广源老祖受了他们的礼，端起白玉酒碗，翻眼看着他们，懒洋洋的笑道：”几句酒话而已，算哪门子的提点。“虽说他放下了在凡人界的一切因果，但是，晚丫头是在他的剑域里得了他嫡传，那就是他的后辈。只要有机会，他自然是要护一护的。更何况，晚丫头也是好的，值得他上心。

    常龙和香香知道他的意思。两人笑嘻嘻的坐下来，继续陪他喝酒。

    宴后，送走广源老祖后，香香将三枚临时上品通行令转赠给了常龙：“老常，我要是在上面有什么事，请你施以援手，你记得要赶紧上来啊。”昨天，在火狱界，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搞到上品通行令，所以，没有把临时上品通行令分给黑夜。现在，有了更好的，这三枚便富余了下来。边军城一年才有十枚的权限呢，不可浪费。

    常龙收了，笑道：”放心，我保证不会比黑爷慢。“

    啊，原来那个不苟言笑的老常呢？现在都知道反调戏了。一点儿也不好玩！香香小小的郁闷了一把，当晚将得到广源老祖相助的事情通过契约告诉了沐晚。

    后者的回复是：听说九重天的中天界有家玉酿坊，酒水不错，回来时，记得给老祖多捎一些。

    第二天一大早，香香告别常龙和三十六鬼将，祭起上品通行令，前往九重天。

    第一站，当然是中天界。

    一直，姐姐都没有跟她提过九重天的具体地名。现在既然姐姐提到了中天界，她自然是要先去看一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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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六章 应考

﻿    中天界，是天庭的所在。

    香香通过上品通行令，直接到了一座金瓦白玉的牌楼前。

    正中悬着一块金字横匾，上面写的是“南天门”。

    牌楼下有两名执戟的金甲武士。

    好气派！

    四重天的仙府衙门前也有牌楼。然而，与之相比，完全就是渣啊。

    香香握着手里的上品通行令，做了一个深呼吸。

    其实，姐姐说这个任务时，她心里是忐忑不安的，完全没有底——这里是九重天呢！她要去天庭搞刺探！

    所以，来之前，她特意去找黑夜讨主意。

    其实，她也没指望他能有什么好的建议。因为他也一样没去过九重天。

    她只是跟他说道说道，缓解心中的压力。

    事实证明，多个人商量，多条道。黑夜还真的给她出了一个主意：四重天有开具上品通行令的权限。如果能请到广源老祖帮忙，办下一块来，至少此行她在时间上是宽裕的了；如果办不下来，她就当是顺道去看看老常。说不定老常能有什么好的建议呢。反正姑娘也没有规定时限，不差这一两天的。

    她觉得黑夜说的没错，所以，才来到兰幻界找常龙帮忙。

    没想到，运气好到爆。

    广源老祖二话不说，便赠予一枚上品通行令；常龙也满口答应必要时接应她。

    香香心中的忐忑去了一大半儿。

    结果，一看到巍峨的南天门，她的心又猛的提了起来。

    稳住啊，稳住！你身上带着玉仙符呢。姐姐说了，金仙以下，都看不破你的妖仙身份。

    香香一边做着深呼吸，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不就是一道南天门吗？怕什么！香香，你可是“妖界”之主！不要象没见过世面的一样，好不好！

    想着自己手里的一层妖界，果然底气足了，另一小半的忐忑也瞬间无影无踪。

    香香面色如常，行色匆匆的往南天门走去。

    “站住！”当值的两名金甲武士一齐拦住了她。

    “这位仙子，脸生得很。”右边的那一位说道，“请出示通行令！”

    香香展开右手。掌心现出那枚上品通行令。

    “哦，原来是长宁城的仙子。小的也是例行公事，得罪之处，请仙子海涵。”

    两名金甲武士又齐齐的退回了原位。

    香香收了通行令，目不斜视，径直的走进了南天门。端足了九重天仙子的架子。尽管她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见她走远了，其中一位金甲武士忍不住向同伴小声嘀咕起来：“今天过来的仙子、仙士真多。”

    “哦，你不知道吗？这两天，天府宫招考文案大人。”

    “他们都是来应考的？总共招几名文案大人啊？这么多人应考！”

    “好象是两名吧。”

    殊不知，妖仙的五感比人族仙人要强得多。所以，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的，香香全听见了。

    天府宫、文案大人？是什么？

    反正也无从下手，香香果断的决定去看热闹——人多的地方，往往都是打探情报的好去处！

    那么，天府宫在哪里？

    前方有几条人影。三男一女，看上去都是不认识的。四人皆是行色匆匆。

    刚刚两名金甲武士不是说了吗？今天过来的仙子、仙士真多，而且极有可能都是去天府宫应考的。

    香香翘了翘嘴角，跟了上去。

    好吧，今天的运气不错。她押对了宝。

    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数都是向同一个方向走去。香香混在里头，一点儿也不显眼。

    大约走了一柱香的工夫，前面现出一组金碧辉煌的宫殿。

    远远的，香香看到最前面的白玉牌楼上挂着“天府宫”金字招牌。

    人们都围在牌楼左边的大柱子前，小声交谈着。

    柱子上有什么吗？他们在谈论什么呢？香香好奇心大起，快步过去，挤进人圈里。

    哦，三人合抱的白玉柱上贴着一张黄榜。上面写着：报考须知。

    香香飞快的浏览了一遍。

    真的是天府宫招考文案。

    一共有两个名额。飞仙境以上修为者，皆可报名。男女不限。

    香香被最后一条深深的吸引住了：一经录取，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间，享受从六品文官待遇，住宿免费，每个月五块中品元石；试用合格，转为天府宫正式属官，官阶正六品。

    她是边军城的校尉，一个月的饷银才三块中品元石。

    最主要的是，住宿免费！

    住在天庭的属官院里！

    香香又看了一遍报考的流程。好象不是很难。一旦考上了，她就能免费在天庭里住上三个月；如果不喜欢，她找个借口辞工就是。

    怎么想都觉得是个难得的机会。

    于是，香香跟着众人一道，去天府宫的签押处报了名。

    在左边立着一块黑木牌，上面写着考试的方式与题目。

    很简单：随到随考。在一天之内编出一段完整的人生。要求是从生写到死。不限男女、身份、族群。

    香香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文案”，就是写话本的啊。

    一时间，她信心大增，当即报了名，在签押处领到了一块“拾玖”的黑色小牌子。

    “仙子，请跟小的来。”旁边站着一列青衣小道童。最前头的那名出列，躬身向她行了一礼，转身向右侧的月亮门走去。

    香香会意，跟了上去。

    很快，她被带到一条长长的青石巷子里。两旁是一模一样的青砖小屋。每间小屋的黑油小门上都标有数字。

    道童将她引到第“拾玖”号小屋前，推开黑油小门：“仙子，这间就是您应考的屋子。”

    屋里就一桌一方杌。桌上摆着一枚玉简和一只沙漏。

    香香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小道童关上了黑油小门。

    与此同时，沙漏开始计时。

    此情此景，跟凡人界的举人老爷们考功名是一样一样的啊。香香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好梗，绕到桌子后面，在方杌上坐下来，拿起了桌上的玉简。

    这是一枚空白玉简。

    不就是编一段人生故事吗？香香挑了挑眉，握着玉简，文思如泉涌。

    她写了一个男子的一生。

    该男子姓钱，名孟才，是个寒门学子。三岁，父亡；由寡母抚养成人。十六岁成为童生，同年娶得酒坊之独女为妻。从此，贤妻卖酒，奉养婆母，供夫妻进学。

    钱孟才考上了秀才、举人，最后通过殿试，中了进士。

    然而，当朝丞相榜下捉婿，看中了他。

    钱进士母子俩一合计，以抛头露面卖酒、不安于室、有损家风为由，一纸休书舍了贤妻，转身娶了当朝丞相的女儿。

    十年功名，一枕黄粱。丞相家犯了事，夷九族。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了钱孟才一家。其母惊吓成疾，亡于牢狱。

    法场上，有一对夫妻来给钱孟才送断头饭。

    钱孟才看清那女人，悔恨交加。原来，此女正是她的前妻。

    前妻的现任夫婿喂他喝了一杯酒。

    前妻盈盈拜倒，十分诚恳的谢道：“多谢你当年的舍弃之恩，让妾身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夫妻恩爱。”

    还没有完！

    钱孟才魂归地府，经判官点醒，方知原委。原来，他前世行善，出资埋葬了横死他乡的前妻前世。前妻前世在判官面前许愿，以一世相报。

    所以，这一世，他本来是夫唱妇随，儿孙满堂，幸福美满的。然而，他自己不惜福，有才无德，生生的把一世的幸福给折腾没了，落得身首异处而亡。

    故事写完了。香香在文末点评：有因，方有果；有定因，无定果；事在人为。

    刻录完最后一句，香香收手。桌上的沙漏还剩了将近七成。

    香香起身，离开了“拾玖”号小屋，将玉简上交到签押处。

    签押处又给了她一块红色的号牌，也是十九号。

    她被另外一名小道童领到了十九号小院子里。在结果出来之前，她只能住在这个独门独院的一进小院里。

    香香仔细的检查了小院子。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后，她动用契约，向沐晚申请联系。

    呼吸之间，沐晚传讯过来：何事？

    香香：姐姐，香香报考了天府宫的文案。刚刚才考完，出了考场。

    沐晚立刻给她掐算了一把。然后回复道：你与天府宫有缘，能够考上。

    香香：天府宫的文案，是做什么的？

    沐晚翻了个白眼：你连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就跑去参考！

    香香：他们包吃包住，还带薪银呢。

    沐晚知道她的打算，解释道：天府宫是主管凡人界命运的地方，主官是司命星君。文案就是天府宫里专门负责编写命运故事的属官。任期是三年。

    香香其实看到考试题目之后，也生出了类似的推测。所以，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当即很淡定的回复道：怪不得考的题目是要我们应考者编写一段完整的人生呢。

    她有海量的话本子撑着，又有丰富的凡人界阅历。所以，她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肯定能够胜任。

    编写凡人的命运！哈哈，好喜欢！

    第三天，考试结果出来了。

    香香果然被录用了。

    天府宫按照以往的惯例，将她与另外一名考中者做得答题，一字不漏的用黄榜滕抄了，张贴在牌楼的白玉柱子上。

    香香自己也去看了。在榜尾，写了三位主考官的点评，说，故事中规中矩，并无出彩之处。但是，文末的评论是全文的点睛之笔，切合天道。

    无独有偶，另外一篇，作者也是在文末有一段类似的，对整个故事的自我评论。

    观榜的人们，有一大半脸上的失望遮都遮不住。

    人们纷纷议论：“这两个设计也太老套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天府宫事关凡界安稳，所求的本来就是这种安稳嘛。”

    “可惜了我那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的设计。”

    ……

    香香明白了——误打误撞，她纯属是撞对了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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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七章 想多了

﻿    香香顺利的考上了天府宫的试用文案。当天，相应的福利也下来了。她搬出了原来的十九号小院，正式入住天庭的属官院。

    属官院很大，分成九个大院落。每个院落都是“天”字开头，品阶有高低，配套措施、面积大小等各不相同。以香香的官阶，可以在天安院和天宁院中选一个一进的小院子。

    香香暗中塞了两块中品元石给管事，打听两个院落的情况——这两天，她充分领教了中天界的高消费。在这里，灵石完全不值钱。用上品灵石打发小杂役，人家都爱要不要。

    两块中品元石，让绿袍小管事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他懒洋洋的指着几案上的大沙盘，大致的提点了几句。

    别看天安院和天宁院明面上的等级是一样的，都是六品官员的官邸。但是，里子里的区别是很大的。

    天安院的面积有三个天宁院大，里面以独门独院的院子居多，有六品上院之称，甚至有从五品的属官们也选择入住其中。而天宁院则被称为下院。

    “主要原因是，一样的院子，天安院的花费比天宁院要高三倍以上。”他抬起眼皮子，瞥了香香一眼，“所以，天宁院比天安院要热闹一些。”

    原来，是所有品阶差不多的各部门属官混居的。香香问道：“哪个院落的空房子多一些？”

    “天宁院只有九处空房子。天安院有数十处。”

    打探消息从来都是去人多的地方。香香毫不犹豫的说道：“本座选天宁院。”

    绿袍管事一点也不意外，指着沙盘说道：“沙盘上亮着的屋子，都是空置的。大人请看，这一块就是天宁院。”

    香香看了看，选了子午楼——九个空置处，没有一处是独门独院的小院子，都是一栋二层小楼。

    绿袍管事心道：原来也是个好热闹的，尽往人多的地方凑。

    好吧，大多数仙人都是这样的。好不容易成了仙，再往上走，对于一般的仙人来说往往是举步维艰，所以，谋上一个好职位，及时行乐，余生图个逍遥快活，在天庭的中下阶属官里是主流。

    官邸不是免费的。象子午楼这样的，每个月要交纳一块中品元石的住宿费。好吧，这样的低价，还不及外面的一成，也和免费差不多了。

    而香香目前是在试用期，所以，三个月内，连这一块中品元石都是不用交。

    签了试住三个月的合同，香香高高兴兴的入住了——试用期的属官，只能与管理处签试用合同。

    天庭的福利还是蛮不错的。

    和十九号那个光秃秃的石头小院截然不同，子午楼坐落于一片花海之中，楼前有两棵凤凰花树。最近的邻居离着百丈远。楼后两百步之外，有一个唤作“无名”的八角小亭。下了衙，或者沐休，住在附近的属官们常常会过来赏花，或者在无名亭里聚一聚——天庭设有带薪沐休假，每旬沐休三天，具体日期，属员可以自行选择。过期作废。

    也就是说，最多一次可能带薪休息六天！上界一天，凡界六年。中天界的时间流又是九重天仙界里最慢的。这里的一天，上界很多界面是一天半！六天的时间，对于仙人来说，可以做很多事了。就是下凡一趟，也是足够了。这样的福利真的不要太好！

    上午，属官们不是在当差，就是还窝在家里，所以，无名小亭周边不见人影。

    香香当然是要乘着没人的时候摸一下周边草木的底——九栋空置小楼之中，就属子午楼周边的植被最多。对于旁人来说，子午楼的后面人来人往，热闹过了头，不得清净。但是，对于她来说，只要收服了这些花花草草，这些都是她的耳目啊。

    然而，走进花海里，她稍一用心，立刻发现自己想当然了。

    这里所有的花花草草都被封印了！

    所以，尽管这里元气浓郁且精纯，放眼望去，姹紫嫣红，满园子名贵的仙植，她竟然找不到一株生出灵识的！

    并且因为封印的存在，她身为万木之王，也无法查看草木们的记忆。

    明明是品质极佳的仙植，却无缘修行，只能和凡花凡草一样，空耗着岁月。

    不，它们活得还不如凡界的凡花凡草。因为后者至少还有记忆，自由的呼吸、相互交流八卦。

    香香心痛到愤怒了。

    不行！我必须解救他们！

    香香愤然回到子午楼。仔细检查过每一间屋子，没有发现不妥之处后，她先启动楼里自带的组合阵——在一楼正厅的四个角落里，分别有四处阵眼。分别在阵眼处压上一块中品元石，就能激活并启动之。

    组合阵中，最强大的就是隔离阵。一旦启动，非金仙不能看到楼中情形尔。

    只见四重金光象水纹一样，嗡的一声，层层漾开。

    旋即，它们将整栋小楼严严实实的罩住。

    一息之后，金光消失。

    阵法启动成功。

    接着，香香通过契约向沐晚请求联系。

    很快，沐晚同意了她的申请。

    香香立刻传讯过去：姐姐，他们封印了这里所有的草木！不许他们修行，甚至不许他们有自己的记忆！姐姐，香香想帮助他们！

    沐晚收到传讯，愕然。

    什么时候起，天庭的天规里多了这一条？

    据前世的记忆，她知道天庭是不许花灵们私自修行的。如果没有管理处的允许，花灵们私自修行，突破了化身境，就会被连根拔掉，拿去制花肥。而得到了修行许可的花灵们，筑基之后，管理处会将他们迁到专门的苗圃里，统一管理。一般来说，这些花灵很快会被安排当差，比如说，负责洒扫、浆洗等事务。

    而之所以有这么一条规定，也是因为草木一族无处不在，数量繁多。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天庭是仙界的核心所在，元气也是九重天里最浓郁、最精纯的所在。修仙环境在九重天的众多界面之中，仅次于五位帝君府。如果不加以管制的话，天庭早晚会变成草木一族的世界。

    但是，天规从来没有如此苛刻过呀。

    肯定是这三百多年里，天庭发生了什么大变故。沐晚略作沉吟，传讯给香香：你现在何处？周边有无他人？

    香香明白了，姐姐要亲自过来一趟。

    她赶紧传讯：香香在新住处。周边没有人。香香已经激活了楼里的阵法。从外面看不到房间里的动静。

    讯息刚传过去，呼吸之间，屋子里闪过一道金光。

    有如白驹过隙，金光稍纵即失。

    沐晚已然站在她的面前。

    “姐姐！”香香目瞪口呆。这绝对不是撕裂虚空！她敢赌上全部的身家！

    沐晚见她惊呆了的傻样儿，忍俊不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回神啦！”

    “姐姐，这又是什么神通？”香香两眼亮晶晶的，搓着双手，只差没有流口水了。

    沐晚也不瞒她：“不是什么神通，连法术也称不上。我是通过契约过来的。”

    对，姐姐以前说过的！香香恍然大悟：难怪姐姐把我单独派到中天界来，却一点儿也不担心。

    沐晚走到红木花窗边，看向窗外，微微颌首：“嗯，外面的景致确实不错。”

    香香挨上来，亲热的挽着她的一条胳膊：“姐姐，以前来过这里？”

    “天庭每年的第一天都要在中天界举行一次重大的酬神元日祭。以前，我没有出嫁以前，身为北帝府的元君，每年都是必须参加的。自出嫁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不过，我只去过前庭和中庭。属官院是西庭。这边我从来没有来过。”沐晚纵目远眺天边那一线紫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堂堂的元君娘娘嫁给陆威，是绝对的下嫁。她甚至因此而退出了九重天的权力核心，连参加一年一度酬神元日祭的资格都没有了。好吧，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她都不在乎这些。也就算了。可笑的是，那时的她却听信了风丽姬等一干所谓贵女的胡说八道，以为委屈了“九重天之上，最年轻有为的仙君”。真是一入情障，心智全无，蠢出了天际线。

    香香瞪大眼睛：“酬神元日祭？是什么？好玩吗？”

    沐晚收回目光，笑道：“就是酬谢父神，为三界祈福的大/法/会。总共有三天呢。很快又要到元日了，你在天府宫任职，肯定会派差的。到时你就知道了。”

    香香一脸的向往：“姐姐，到时能把夜哥哥和老常他们都喊上来吗？”来了九重天，她方知道前些天令她惊艳无比的四重天其实也就是个渣。酬神元日祭，听着就很好玩，当然要喊小伙伴们一起喽。

    “那你要早点做准备。参加元日祭是要有通行令的，不然，连南天门都进不了。”沐晚笑道，”现在各司应该开拟宾客名单了。“

    香香使劲的点头：”嗯，香香明天就去衙门里打听。“

    沐晚转身，再次看向窗外。这一次，她的目光是落在外面的花海里。

    没错，所有的草木都是被封印了。

    这些草木皆资质不差，一旦解封，用不了三两个月，起码有六成以上的能生出灵识，进入先天境。只是，这样一来，必然引得院中的元气变动。管理处想不知道都难。

    这是第一眼。

    再看第二眼，沐晚不由眉尖轻皱，从鼻子冷哼了一声。

    香香在一旁看得清楚，连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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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八章 重回

﻿    “香香，这些草木之上，你帮不了它们。”沐晚冷声说道。

    “它们怎么了？”香香凝眸看向窗外的花海。

    沐晚抬手，指尖弹出一颗米粒大的小火球。

    “嘭”，小火球在窗下的那丛花事正浓的紫色山陵翘上炸开。细碎的火星子无声的洒落在花丛之中。

    刹那间，暗红的封印显现。

    除此之外，紫色的花瓣上另外隐约闪现淡紫色的亮光。

    不到一息，火星子、暗红色的封印，以及淡紫色的亮光皆尽敛。花丛恢复如常。

    “这是……”香香惊呆了。她的传承里有破阵术。在成仙之前，破阵术已经修至大圆满。

    她一眼就看出这些淡紫色的亮光其实是阵法波动。

    七步追魂阵！

    当即，香香额头上的冷汗，刷的下来了。

    前不久才解禁的仙级传承里有介绍七步追魂阵。此阵一旦沾上仙力，就会被激活，散发出无色无味之气。

    这种气体平时是无色无味的，但是，一碰到高温，就会变成紫色。

    因为这种气体会附着在七步以内的任何灵体之上，经久不息，故而得此名。也就是说，这玩意儿一但沾上，根本就清除不掉，难缠得很。

    香香捂住心口，庆幸不已：“还好，刚刚发现了封印的存在之后，香香生怕有古怪，没敢胡乱动用仙力查看。”

    在她的传承里，七步追魂阵无法可破。以她的修为，尚且发现不了阵法的存在。

    不过，她记得很清楚，七步追魂阵是魔阵！

    “姐姐，这里怎么会布设魔阵？”她难以置信的抬头问道。

    沐晚又弹出一个比先前略微大一点的小火球：“你再仔细看看。”

    难道刚刚看错了？香香不由愣了一下——七步追魂阵集防御、追踪于一体，在上古时期颇有盛名。她的传承里有详细的阵图，以及阵法被激活的情形，所以，她不可能辩认错误。

    火球绽开，又化成细碎的小火星子落了下来，转眼之间，花丛之中，又是先现出暗红色的封印，接着便是闪现朦胧的淡紫色亮光。

    香香愣了一下，很快看出了区别所在——花丛里两次闪现的亮光都是淡紫色。而七步追魂阵的无色无味之气，遇热是变成明紫色的。

    还有，亮光与气体，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一时之间，她不确定了，狐疑的问道：“姐姐，这是什么阵法？”

    沐晚细细的解说道：“此阵名唤流光蚀灵阵，与七步追魂阵极只是看着相似而已。它并非魔阵，是如假包换的高级仙阵。”

    这名字，更凶残！香香不由打了一个哆嗦：“它能侵蚀灵体？”

    沐晚点头：“此阵就是靠侵蚀阵内的仙植灵性维系的。对其他的灵体，以及这里的元气，没有任何影响。”说着，她挥袖，甩出一丝道力。

    象是有一圈水纹在空气中荡开。

    窗外那一大片的紫色山陵翘，好比烈火烹油，开得正艳。然而，繁华的表象之下，竟是无力为继之势。

    身为万木之王，草木妖仙，香香看得明白：花事一过，这些仙品仙陵翘就会象寻常的凡草一些，耗尽生机，迅速枯萎。

    就算解了它们的封印，也是回天乏术，无济于事。

    鼻头发酸，她难过的用双手捂住嘴巴，哽咽道：“可恶！它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沐晚拧眉：“以前，天庭并没有这样的天规……”心中一动，进入我道境界，探入旁边的天安院。

    那里，庭院深深，草木更盛。

    两息之后，她收回气息，眉头松开了：“旁边的院子里，既没有布设流光蚀灵阵，也没有封印草木。”

    言下之意，天宁院极有可能是特殊情况。

    香香闻言，心情好了许多。她敛了戚容，咬牙说道：“香香一定要查出来，天安院里的草木到底犯了多大罪！”

    “这里是天庭重地，你行事要多加小心。万万不可意气用事。”沐晚提点道，“就算是与草木接触，也要多留个心眼，先探清虚实。象外面的流光蚀灵阵，它对你是无害的，但是，它的淡紫色亮光也是沾上了，轻易清除不了。这一点，丝毫不让七步追魂阵。”

    “嗯，香香记住了。”香香心中凛然。如果不是姐姐手段了得，她险些着了道。

    这里还只是一个中等的属官院！并非前庭和中庭重地！

    说起来，香香这也是乔迁之喜。沐晚陪她小坐了一会儿，这才踏碎虚空离开。

    既然来了，沐晚没打算就这样离开，直接返回三重天破虏界。心念一动，她调头去了北帝府所在的北天界。

    前世住了三千多年的地方，北天界的星位自然是刻入了骨子里的。

    北天界与这里相隔十二个界面。以沐晚现在的修为，踏碎虚空过去，也就是几息的时间。

    沐晚直接去了北帝府。

    时隔三百多年，她终于回来了。

    然而，已经没有北帝府了。

    她看到的是一片残山剩水的废墟。

    目之所及，无不荒凉。楼台亭阁、巍峨宫阙、火树银花……荡然无存。只有零星残存的断垣残壁宣示着这里曾经的显耀与繁华。

    沐晚根据记忆，找到了曾经的正殿。

    这里原本是北帝府最雄伟的建筑。然而，如今却是杂草丛生，连殿前的九级玉石台阶也没了影儿。

    沐晚咬着嘴唇，环视四周，试图找到一丝半缕残迹。

    终于，她发现，三十步开外，一蓬一人多高的芦草里，有细碎的亮光。

    她提起袍角，快走步过去。

    扒开茂密的草丛，她找到了数块金色的琉璃瓦碎片。最大的还没有她的半个巴掌大，最小的比一枚五帝钱大不了多少。

    但是上面的残纹很眼熟，映着太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沐晚蹲下身子，捡起最大的那块，拂去上面的黄泥。

    看得出来，这是正殿上的一块瓦当残片。正殿的瓦当有四种图饰花纹，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这些图纹皆是父君亲自绘制。这一片只剩下一个虎头。

    摸着虎头，沐晚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父君的身影，眼泪再也忍不住，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扑直掉。

    落在手中的残片上，泪水朵朵绽开。

    自从恢复记忆后，她做梦都想回来看看。然而，她又一直不敢过来。犹豫之下，迟迟没有成行。

    就在这时，沐晚突然敏锐的感觉到了虚空里的异动。

    有人来了！

    心念一动，她抓起手中的残片，闪身进入玉府仙殿之中。

    大约五息之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

    玄袍白发，分外显眼。

    沐晚看清来人的相貌，双眉不由紧锁。

    陆威！

    他来这里做什么？

    陆威明显是在寻找什么。他飞快的四下里张望着，神色甚是急切。

    找了片刻，什么也没有发现。他竟然一手按在心上，踉踉跄跄的在草丛里穿行，嘴里还大声的呼喊：“是你吗？我知道是你回来了！你出来啊！”

    神情痛苦莫名。当年，她被当胸刺了个对穿，神色估计也没有他这般的痛苦。

    沐晚用脚趾头也猜得出，这厮在喊谁。

    本来，她已经对这厮完全无感。然而，事到如今，这厮还摆出这种情痴状！真够恶心的！

    一时之间，她悔青了肠子——好奇心害死猫啊！她不应该对来者是谁感兴趣的，而是应该第一时间离开。这样的话，至少不会被这家伙恶心到。

    这时，半空中又闪过一道银色的亮光。

    那是他的亲卫长烈风追了过来。

    “大将军！”他急急的追上去。

    陆威转过身来，几近癫狂的抓住他的一只手：“是她！真的是她回来了！她连我的面都不想见了！烈风，你快帮我找找！她肯定还没有离开！”

    “诺！属下遵令！”烈风使劲的点头，哑声应道，“属下去那边找一找！”

    陆威闻言，终于松开了他：“好，我继续在这边找。你去那边。记住，千万不能伤了她。”

    “是！”烈风快要哭了。

    陆威转过身去，继续呼喊：“茜儿，出来啊……”

    烈风却是乘他转身之际，一记手刀敲在他的后脖颈之上。

    陆威不曾防备，竟然中招。

    堂堂的天仙，就这样被敲晕了！

    沐晚愕然。定睛细看，这才发现，陆威的气息极不稳定。

    呃，原来是心魔发作了……

    烈风显然不是头一次收拾这样的乱局。

    “叭叭叭！”他熟练的封住陆威的三处要穴，然后，将人一把扛起来，撕裂虚空而去。

    玉府仙殿里，沐晚有些拿不准了——陆威到底是因为心魔之故，癫狂了呢，还是真的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特意赶过来？

    如果是前者，呃，她给他点根蜡。

    要是后者的话……想到这里，沐晚只觉得后背上阴风阵阵，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这都隔了三百多年了，还有人时刻紧盯着北帝府！

    她懊恼的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道：“沐晚啊沐晚，好端端的，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阿哥早就告诉了她，北帝府早就变得一片废墟。她来看个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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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九章 送上门来

﻿    待虚空里又重新归于平静之后，沐晚立刻现身，踏碎虚空离去。

    以防有人盯梢，她没有直接回三重天破虏界，而是去了附近的青璃界。

    在那里，风茜有一处洞府。那是扶摇献给她的及笄礼。因为及笄之后，紧接着，她与陆威的婚事就定了下来。她的心思全在备嫁之上，仅在出嫁前，与扶摇去了一次。

    出嫁后，因为觉得委屈了“九重天之上，最有前途的仙君”陆威，所以，她谢绝了父君为她开府的好意，而是跟着陆威住在武德星宫。此后的五百来年里，她完成抛弃了元君的身份，一直都是全心全意的当陆家好媳妇。和凡界的小媳妇一样，任劳任怨的打理武德星宫的庶务。整日里除了修行，就是围着陆家上下打转，哪里还记得这处洞府？

    想到这里，沐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那时的她，被情障迷了眼，忽视的何止是扶摇一个！

    既然来了这边，她准备去洞府里看看，将之赠送给祥云。也算是物归原主吧。尽管祥云已经没有了扶摇的记忆。

    洞府位于流光城的东郊。当年，扶摇选这处洞府是下了大本钱的。东郊有一山脉，名唤玲珑岭，蜿蜒五百多里，集云海、湖泊、奇峰、秀木……于一体。扶摇将整条山脉买了下来，在四季被云海环绕的主峰之巅开辟出这处洞府。

    仙人的天寿都是漫长的，十万年，那是起点。有时候，他们喝场酒，在洞府里随意的蒙头睡上一觉，搞不好就是百儿八十年的过去了。要是碰到修为瓶颈，闭关几百年，也是常有之事。故而，只要洞府的守护仙阵不塌，就不会有人公然入侵。哪怕是数百年无人进出，旁人要是起了贪心，最多也是在心里记下这处洞府的方位，时不时的过来转悠一圈，看仙阵有无破损。一旦发现仙阵破损，而无人修补，他们才小心翼翼的过界。

    沐晚一点儿也不担心仙阵——当年风茜仅去的那一次，就是和扶摇一道给洞府布府守护仙阵。元君娘娘虽然不精通阵法，但是，手里头从来就不缺现成的珍品仙阵。那时，她布设的是一套叫做“八荒六合三书阵”。这套仙阵虽不是顶级的守护仙阵，也是一流珍品。一旦启动之后，它与周边的环境融为一体，可以自动吸纳天地间的元气，即便是不闻不问，无人打理，维持个几千年，完全不成问题。

    而且，风茜身家颇厚，名下光是领地就有两个界面。象这样的一个洞府，对于一般的真仙来说，是笔大额财富，但是，对她来说，真的是九牛一毛。以至于，她忘记了将这个洞府添加在嫁妆单子上。故而，除了她和扶摇，谁也不知道她名下还有这么一处洞府。

    综上种种，只要青琉界没有发生大的变故，玲珑岭的洞府应该还在。

    当然，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叫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算起来，沐晚也有八九百年不曾来过青琉界——出嫁之后，风茜的生活圈子主要在南天界那边，每年回北天界的次数也是两个巴掌数得过来。青璃界更是从来就没有踏足过。

    再加之，刚才在北帝府的废墟遗址，差点儿被陆威撞见了，令沐晚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故而，她掌心凝出一丝道力，在脸上抹了一把。

    刹那间，她的脸上象是罩了一层薄雾，面相变得模糊起来。

    这是天仙们常用的遮颜手法。到了天仙境以上，仙君们不愿顶着一张假面现于人前，可是又不想旁人看到自己的真容，于是就用这样的手法加以掩饰。

    对于天仙来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遮掩道术，属雕虫小技尔。一丝比头发丝还要小的道力，足以维持一个时辰。以道力的恢复速度，这点子消耗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而遮掩的效果却是杠杠的：除非是碰到道力更高的强者，道术立破；在道行不济或者相当的人眼里，施术者就象是与自己隔着一重水雾，只觉得飘渺虚幻。容颜、身材、着装，还有修为，都是模糊不清，仅仅能分辨出是男是女，是年轻或者年长。

    自在飞升池里恢复前世的记忆以来，沐晚是头次使用遮掩小道术。目的就是掩人耳目——众所周知的，此等遮掩小道术是天仙境以上强者才会用的手段。

    呵呵，她就是要将某些人给带沟里。让他们云山雾罩的，分辨不出真假。

    准备妥当后，沐晚也走出了虚空，现身于流光城的东郊。

    立住身形，她进入我道境界，查看流光城里的情形——流光城是青琉界的第一城，面积有十个水仙城那么大。用道力瞬间查探城中的情形，是很费道力的。但是，演戏要演全套，天仙们通常都是用道力查探的。

    几百年没有来，流水城的变化比她想象的要大。

    首先，城区不但变大了，而且变得更加繁华。就连仙府衙门都是在原址上推翻，重新修过的。与原来的相比，规模大了一倍，建制也高了一个档次。

    也是，青璃界的地理条件、修行环境都不错。北天界因为北帝府之故，成为了天庭的打压对象，一蹶不振。略逊一筹的青璃界不就风生水起了么？

    其次，她看到了好些熟人……具体的来说，是三个从前依附北帝府的二流世族。

    北帝府倒了，北天界亦成了罪地，对于这样的小世家来说，搬出来，另投明主，才是明智之主。大难临头，不可能所有的人都会搭上自己的一族之老小，抱着北帝府一起赴难。

    这三个家族现在的府第在城中还算不错，看样子在一等之列，甚至于比当年在北天界还要略胜一筹。一点儿也没有落魄的样子。估计当年他们是把北帝府卖了个好价钱。

    明哲保身，沐晚是可以接受的；但是，背叛与出卖，她绝对不能容忍。

    眉尖轻皱，她心道：看来，有必要让香香抽空过来瞅瞅。

    以她现在的道力，流光城的守护仙阵就是一个渣。大街小巷，家长里短，尽收眼底。

    但是，仙府衙门、城主府，以及城中的一流世家都有更高品阶的仙阵守护。她若是多费点儿劲，也不难看清那些高门大院里的情形。只是这样一来，势必会引发那些仙阵进入防备状态。

    而沐晚今天来，主要是去看玲珑岭的洞府。碰上这些熟人，是在意料之外。现在，她不想打草惊蛇。

    是以，她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收回道力。

    城中的情形，已然掌握了个七成。但是，消耗也是惊人的。仅是这一眼，她便耗掉了将近半成的道力。

    没有进城，她转身，踏碎虚空，直接去了玲珑岭的主峰。

    在她的身影消失后，不出十息，一道身影紧跟而至。和沐晚一样，来人也是通身笼着一层薄雾，看不清容颜与身形。

    他显然对流光城非常熟悉。背负着双手，远眺沐晚身影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玲珑岭？她是玲珑岭的主人？”

    站立片刻，他身形一晃，旋即消失在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沐晚站在玲珑岭的主峰之巅。她的面前悬着一面半人高的水晶圆镜。

    这是她用道力幻化出来的。

    镜中显示的正是她刚才在流光城外站立之地。看着紫袍中年男子遁入了虚空之中，她扯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扬手轻挥。

    “啵”的一声轻响，水晶圆镜象是皂角泡泡一样破灭。

    与仙力幻化出来的虚镜不同，她用道力幻化出来的，清晰的现出了紫袍男子的面相与修为。

    这张脸，她见过一次。

    具体的来说，是前世，她身为北帝府元君时，见过一次。

    在及笄礼上，风茜以北帝府元君的身份，正式接受部属们的朝贺。

    这位紫袍中年男子就在队列之中。

    主家有事，他和众人一样，身着绯袍，一身喜庆。风茜之所以会注意到他，就是因为他别出心裁的在帽檐上簪了一朵彼岸花。

    在九重天，男子在正式场合簪花，已是罕见。更何况是彼岸花——彼岸花有“冥界之花”的雅称。大多数人因此而对它接受无能。象风茜这种爱彼岸花成痴的人，绝对是非主流中的非主流。

    比如说，嫁到武德星宫后，她精心培育的彼岸花就为陆家上下所不喜。只不过，碍于北帝府的权势，陆家人不敢明面上表现出来而已。有两次，陆威的两个庶妹在武德星君面前半开玩笑的抱怨过，说这花晦气。但是，那时，风茜就只剩下这点子爱好了。他们没有点破，她便佯装不知。于是，再也没有人第三次提起过她院子里的彼岸花。从此，那两个庶出的小姑子再也没踏进过她的院子。

    说起来，这是风茜在陆家唯一的一次率性行事。

    话说回来，在及笄礼上，看到同好者，风茜忍不住悄声询问那人是谁。

    风顺也注意到了，神色淡淡的告诉她，那人是武家家主，名武横。因为在族中行三，所以，他在北帝府的主子们面前向来都是自称武三。

    风茜从阿哥的言语中听出了这人不咋的，遂淡了心。

    武三！

    呵呵。当年她及笄时，这人的修为与她是一样的。而今，他的修为已是天仙境一层。

    花了将近十万年才突破人仙境，却在不到千年里成就天仙。这里面要说没有奇遇，谁信呐！

    沐晚冷哼。她正好不知从何处查访当年之事。既然这个武三自个儿蹦了出来，那么就从流光城武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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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零章 首次

﻿    八荒六合三书阵，名不虚传。小千年没人打理，阵法完好，不见破损之迹。

    沐晚走到洞府前，从晓云星召出祥云。

    随着修为的精进，这些年，她外出，大多是通过穿越虚空，很少用祥云代步。而祥云和扶摇一样，也是个勤奋发狠的。如果没有她召唤的话，通常都是猫在红云星苦修。这一点，连青云也自叹不如。后者隔三岔五，还会跑到红云星或者元星串个门之类的。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加上晓云星的四十倍时间流，这些年，祥云的修为精进神速。如今已经是化形三层的修为。

    收到沐晚的召唤，她闪身出了晓云星，拍了拍翅膀，绕沐晚飞了一圈：“主人，这里的元气好精纯哦。”比破虏界强了百倍还不止！

    沐晚抬起右臂。

    祥云缩小身形，变成一只比家猫大不了多少的火凤落在沐晚的臂膀上。

    “喜欢这里吗？”沐晚问道。

    祥云环顾四周，欢喜的拍了拍翅膀：“喜欢。”

    这样子，是真的喜欢，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沐晚按下心中的酸涩，强颜笑道：“既然喜欢，这个洞府就送给你了。”

    “啊？”祥云偏着头，难以置信的瞪着一双黑珍珠的眼睛，“主人，你不要逗祥云。祥云会当真的！”

    “是真的。”沐晚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留在这里，帮我做一件事。”

    祥云现在也有化形境的修为了，该适当的历练一二。

    本来，若是青云与之一道，是最好的安排。只可惜，自从炼化小洞天之后，青云便一直处于沉睡状态，还没有醒来。所以，这件任务只好让祥云单独去做。反正任务也不难。

    哦，原来是这样哦。祥云身形一晃，放大身形，变得与沐晚一般高：“主人，什么事？”

    这是用行为来表明，她很厉害呢。

    沐晚忍住笑，指着远处的城市：“那里叫做流光城。城里有一户姓武的世家，家主叫武横，行三。我要知道武家的一切。”

    这是要盯死武家的意思。祥云拍了拍翅膀：“喏，祥云遵令！”心里亢奋不已——啊，主人也单独给我派差了！

    以前，这样的活，都是香香姐的。

    沐晚看了看她，又道：“你这副样子，太显眼了，不好在外头行走。你还是变幻成人形吧。回头我给你一枚玉仙符。你随身佩戴着，不但能遮掩器灵的体质，而且维系人形所消耗的灵力至少能减少一半。”

    器灵从大的方面来说，属于妖族的一个分支。与大多数的妖族群化形后变成人身不同，器灵们如果不刻意变幻，突破化身境之后，是按血统的高低，幻化成飞禽走兽，而不是人形。象祥云便是幻化成火凤；青云则为青龙状。

    当他们的修为更进一步，突破化形境，则可以变幻成人形。只是维系人形，相对来说，要消耗更多一些的灵力。而祥云受了青云的影响，在灵力的消耗上也是斤斤计较惯了。所以，进入了化形境以后，他们俩也没有变成人形。

    祥云侧了侧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不过，她还是转了一个圈，轻喝：“变！”

    只见红光一闪，一人高的火凤不见了。祥云变成了一个十二三岁的红衣少女。

    苹果脸，粉嘟嘟的，略带一点婴儿肥。

    沐晚看着她的脸，有些恍惚。

    这张脸，与扶摇的灵体有五分相像！尤其是那对英气的剑眉，和斜飞入鬓的丹凤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祥云摸了摸自己的脸，弱弱的问道：“主人，祥云这样子，不好吗？”

    说起来，这是她第二次变幻成人形。突破化形境后，她变幻成了人形。

    突破时，青云一直为她护法。所以，他是头一次看到她的人形的。她问他，好不好看。结果，他怔了一怔，说一点儿也不好看，还是火凤的样子更好看。

    好吧，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主人、香香姐、大红他们，哪个不是长了一双好看的秀眉，哪象她，一双眉毛跟两把剑似的。还有眼睛，也数她的最小，而且还是个内双……真的好丑哦。

    所以，从那以后，她又变回了火凤的形状。

    主人曾经偶尔问过一次。她当然不好意思说是自己的眉毛和眼睛长得不好，便推说是维系人形要消耗更多的灵力，她不喜欢。

    不过，现在主人有任务派给她……祥云暗地里咬了咬牙，心道：丑就丑吧！主人应该不会嫌弃的。

    结果，主人都被她的丑相吓到了！

    祥云强打起精神，摸着自己的脸，甭掉有多难过了。

    沐晚回过神来，情不自禁的揉了揉祥云的头，笑道：“哪有！祥云很好看。”以前，扶摇最喜欢她这样揉头了。尤其是小家伙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只要揉一揉小家伙的头，小家伙的好情立刻就会好了起来。

    啊呜！主人说我长得好看呢！

    祥云闻言，沮丧之情立马烟消云散，心情好到爆，惬意的眯了眯狭长的丹凤眼。

    脸上的神情，简直和扶摇当年一模一样。

    沐晚只觉得眼里好热。惭愧的泪水差点就下来了。

    对不起，扶摇！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她微微仰起头，抑住泪意，尽量平静的笑道：“祥云，我们去洞府里看看。这里的元气很精纯，修行环境比晓云星还要好。你以后就住这里。”

    祥云立时紧张了起来，仰着脸，问道：“主人，祥云还能不能回星海？”

    这副护食的小样儿，也跟扶摇一个德性。沐晚忍俊不禁，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逗她道：“你要是差事做得不好，罚你一百年不许回晓云星。”

    祥云皱着眉头，挠了挠头，心思转得飞快：一百年不许回晓云星……也就是说，就算差事做得不好，一百年以后，也是能回星海的。啊哈，主人没有收回晓云星！

    想通这些，她不由两眼流光溢彩，眉开眼笑起来：“主人，祥云保证把武家盯得死死的！”

    “这个，呆会儿我再跟你细说。”沐晚又揉了揉她的头，“现在，我们先看洞府。”

    “喏！”

    沐晚根据前世的记忆，使出一记掌法，打开洞府的朱漆大门。

    一股精纯的元气自内喷薄而出。

    祥云站在她的身侧，看着富丽堂皇的门厅，险些惊落了下巴——什么叫做神仙窝？这才是啊！

    看着熟悉的奢侈风格，沐晚心里酸酸的。

    扶摇也不是差钱的主儿，又一直跟着更不差钱的元君娘娘身边，吃的、用的，无一样不是九重天之上的顶级珍品。她费心费力布置的洞府自然是不差的。

    祥云亢奋的拉着沐晚在偌大的洞府里转了一圈。

    “太好了！祥云好喜欢！”

    打洞府的大门打开之后起，小丫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看得出，她是发自心底的喜欢。

    也是，洞府里的一切，都是扶摇布置的。而她的灵智就是扶摇的残魄生成的。从这一点上说，她就是扶摇，扶摇也就是她。她们的喜恶自然是大同小异的。

    “喜欢就好。”沐晚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她在大厅的主位上坐下，指着下首，对祥云说道，“你也坐下来。武家的事，我还要吩咐你几句。”

    “诺。”祥云敛神，喜气洋洋的在她的下首，侧着身子坐下。

    沐晚笑了笑，将任务，以及注意事项，一条一条的，细细讲给她听。

    末了，还不放心，叮嘱道：“这里是九重天，强者如云。你万万不可逞能。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性命是第一要紧的，不可以身涉险。香香也在九重天。我会让她常来看望你。有什么不懂的，你要多多请教她。”

    任务的难度，不算大。要是交给香香，她是完全不操心的。而祥云的修为低了些，又是头次担这样的差事。她自然是要手把手的教一教。当年，香香也是这样带出来的。

    祥云听得很认真：“嗯，祥云知道了。”

    沐晚又道：“我要给你炼制几样防身的仙宝。你先到玲珑岭里转转，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来玲珑岭，以及让祥云临视武家，都是她临时起的意。所以，事先一点准备也没有。祥云不过是化虚初期的修为。九重天群强环伺，祥云身上要是没有几件适用的仙宝，那是连玲珑岭都出不得。

    “喏。”

    待祥云离开后，沐晚也闪身进入了静修星。炼制的东西有点多。好在以祥云现在的修为，除了玉仙符，其他的仙宝也用不了。只能使用灵宝。所以，她可以去静修星炼制。那边有数十倍的时间流，用不了多少时间。

    沐晚首先给祥云炼制的是玉仙符。有此符遮掩，非金仙不能识破祥云的器灵身份。这样一来，祥云就能按她的安排，顶着玲珑岭主人女弟子的身份，出入流光城。

    然后，她炼制了三枚破虚符。祥云是飞行类仙宝，逃命的速度肯定是不慢的。但是，也要看面对的是什么人。武三已经是天仙，可以踏碎虚空。在他面前，祥云的那半吊子瞬移的手段就完全不够看了。然而，以祥云的瞬移手段，若是有了破虚符的加持，她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十个武三捆成团，那也是追不上。

    最后，沐晚还给祥云炼制了一套子母传讯符。下次，香香过来看望祥云时，带走其中的子符。祥云留着母符。以后，她们俩就可以随进联络，且不用担心被人窃取讯息。

    炼制完之后，静修星上才过去不到三天。青璃界之上，也是仅是将近一个时辰。时间早得很。

    沐晚想了想，又炼制了一些祥云现在能够使用的攻击性符宝和灵器。

    待收手时，沐晚发现不知不觉之中，给祥云准备了三十多样。

    有这些护身，一般的假仙是从祥云这里讨不到半点便宜。

    沐晚将东西收进一只储物袋里，再次回到正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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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一章 洗白了

﻿    外面总共才过去了两个小时多一点点。

    祥云还在巡视她的新领地。

    沐晚也不着急。坐在正厅的主位上，从储物空间里拿了一坛万年份的“醉千年”出来，拍开封泥，慢慢的喝酒。

    下酒的，正是前世的种种。

    所以，祥云巡完山回来，看到的便是她家主人坐在主位上，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闷酒。一双眼圈儿红红的，脸上泪光点点。

    这样子的主人，她从来没有见过。

    一时之间，祥云的高兴劲儿全被大风刮走了。她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主人……”

    沐晚回神，眨了眨眼，大大方方的抹了一把脸，在心里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估计就算是成了神，只要恩怨未了，前世的种种，她也放不下。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放下。好吧，这话说的不太准确。有一样，她是真的彻彻底底的放下了。那就是对陆威的感情。这一样，她可是真的一点、一丝、一毫，都不想再沾。

    敛了心事，她放下手里的酒坛子，将储物袋隔空送过去：“我已经传讯给香香。后天，她沐休，会来探视你。这两天，你暂且留在玲珑岭，不要外出。”

    前世，扶摇为了护住她的元神，在下界辗转逃亡，太苦了。今生，沐晚不想让祥云再吃苦受罪，忍不住为她多做了一些安排。

    “主人，您对祥云太好了。”祥云也是个聪明的，明白了其中的护佑之意。双手捧着储物集散，好看的丹凤眼嗖的红了，眼泪夺眶而出。

    沐晚笑了笑，走过去，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好好当差，修行也不能放松。外面比不得星海。如果要突破了，就给我传讯。我会立刻召你回晓云星的。”与香香他们不同。祥云是仙宝。她要突破的话，定会引发异相。届时不知道会招来多少强者。八荒六合三书阵也很难护她周全。

    祥云悄悄的牵住她的一只袖角，泪眼汪汪的使劲点头。喉咙象是完全堵住了一般，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沐晚自然是看到了祥云的小动作，不禁莞尔。一直以来，祥云都没有离开过她。最初，是被她润养在丹田里，后来，是在丹海里，再后来就是晓云星。

    猛然间，祥云也能独自出任务了。身为主人，沐晚倍感欣慰的同时，也是不舍的。

    不过，她沐晚的本命仙宝，将来也定是要独挡一面的。所以，早早的放出去历练，才是正道。

    而小丫头这种娇憨的小动作，令她心里暖洋洋的，甚是受用。

    “不要难过了。过两天，你香香姐就会过来陪你。”沐晚眉眼弯弯的笑了，抽出自己的袖角，“我走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祥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沐晚抚额。她不止一次怀疑，小丫头的本体其实是真正的云，而不是飞剑。飞剑也是剑呐。哪有剑灵这么多眼泪，跟个泪包似的？

    这毛病，可不能惯着。

    硬了硬心肠，她头也不回的踏碎虚空离去。

    这一次，她是返回三重天破虏界。

    到底还是不放心。进入虚空之后，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祥云。

    哎呀，傻丫头站在原地，还在抹眼泪呢。

    沐晚情不自禁的打住，就这样藏在虚空之中。

    过了一会儿，祥云终于止住了眼泪。她打了一个哭噤，扒开储物袋，一样一样的往外掏玉仙符、五雷符……

    每掏出一样，小丫头就欢喜的惊呼一声。

    这心智……跟个孩子似的。感觉一千多年都是喂了狗。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总算放了心。同时，也更加下定决心，以后要让祥云多多出去历练。还有，等青云醒了，也要打发出去历练。

    意识到自己在琢磨什么后，她怔了怔，旋即，“扑哧”一声，自个儿乐了。

    哎哟，她这是把本命仙宝当儿女养的节奏。感觉满满的都是债啊。

    沐晚满头黑线的挠了挠头，转身继续赶路。

    四天后，香香通过契约传讯过来。她和祥云一道，摸清了流光城武家的现状。

    说是两人一道，其实是香香带着祥云。

    武家的现任家主叫做武琅，人仙境三层的修为。武家身为流光城为数不多的一流世家，家底还是很厚的。手里光是中品以上的脉矿，就有五条之多。另外，在青璃界其他地方还有大大小小的农庄，共二十一个。这些是明面上的样子货。

    坊间一直传言，武家拥有三个小洞天。小洞天之多，在流光城里，仅次于城主府。

    同时，武家人丁兴旺，强者多多。不包括各级客卿，以及依附的小家族，本族共有七百余口人。其中，老祖武横于三十多年前突破了天仙境；人仙境以上的真仙多达七人；假仙有十四人。

    后辈子弟也是人才济济。道君多达五十人，真君有百人之多。

    总之，提起武家，流光城的人们一致认为，且不论家族的浑厚财力，单单是这些优秀的后辈子弟，武家也能再傲立流光城数千年。

    香香将这些都一五一十的通过契约，传给了沐晚。

    沐晚冷哼，心道：再傲立流光城数千年？说的好象武家是土生土长的流长城人似的。

    如果没有北帝府，往前数三、四千年，家大财大的武家，就是一户名不见经传的镖师人家。

    就连香香也没有查出他们曾经依附北帝府数千年的旧事，看来，武家洗得够白。

    能够掩饰到这一步，又在短短的三百多年里发展起来，成为青璃界的豪强人家，不用说，武家肯定又是攀上了高枝。

    这个高枝起码得是帝君级别的存在。

    综合种种，沐晚可以断定，武家定是背叛北帝府，投靠了天帝府。

    她将这个推断通过契约，传讯给了香香。

    这么大的信息，自己竟然毫不知道。也好意思说，摸清了流光城武家的底细。香香收到讯息，暗地里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回复：香香一定尽快查证。

    这次她接连请了三天沐休假。这一旬的沐休假都用光了。现在，三天的假期已过，下一次再来这边，要能等到下旬，再另做打算。

    沐晚收到她的解释，一点儿责备的意思，只是反复嘱咐他们：第一，安全第一；第二，勿与流光城武家起正面冲突。调查务必神不知，鬼不觉的，暗地里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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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二章 当年（上）

﻿    区区一个流光城武家，沐晚并未放在眼里。拿给祥云练手，又有香香在一旁帮衬着。她不再多问，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修行和破虏界的防务上。

    此次去九重天一游，小小的流光城都是暗波汹涌，她越发的感觉时间紧迫，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又过了大半个月，香香再次通过契约申请联系。

    沐晚准之。

    香香：姐姐，查到武家发迹的缘由了！

    沐晚心中一凛，回讯道：我马上过来。

    有本命契约，她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感知到香香目前的所在。

    于是，她通过契约，赶了过去。

    香香和祥云都在玲珑岭的洞府里。

    看到沐晚，两人双双起身。

    “姐姐！”

    “主人！”

    沐晚大步走到主位上落了坐，抬手说道：“你们都坐下。武家是什么情况？”

    香香和祥云分别在她的左、右下首侧身坐了。

    “祥云，你来说。”香香看向祥云。姐姐摆明了是要锻炼祥云。而祥云别看软萌软萌的，行事却也机灵得很，上手快，值得大力栽培。

    祥云点了点头：“主人，香香姐和祥云查到，那个武三是天帝的人。武家一直暗中为天帝在青璃界清除异已。这些年，明里暗里，被武家灭掉的家族有十五家之多。现在，青璃界已经无人敢明着反对天帝。”

    果不其然！沐晚冷哼：“青璃界原本是我们北帝府的势力范围。武家，哼，很好！”顿了顿，她又问道，“武家是怎么发的迹？”

    祥云接着汇报：“三百多年前，武家坑了南帝。”

    这个超乎了沐晚的想象。她惊讶的挑眉：“怎么回事？”

    祥云舔了舔嘴唇，求助的看向香香：“香香姐，这个，好复杂，还是你来说吧。”

    于是，沐晚也看向香香。

    后者也没有推脱，一五一十的道出详情。

    沐晚听完，简直惊落了下巴——原来，南帝被抓进天牢，武家功不可没，起了关键性的作用。更让人吃惊的是，香香她们俩查到，貌似南帝至今不知道当年他栽了那么大的一个跟头，里头有武家的手笔！

    当年，天帝密谋要对付北帝府。南帝得到风声，急急的暗中联系北帝。

    然而，紧急时刻，他与北帝竟然联系不上了！

    好端端的，秘密传讯符怎么会失效？

    南帝意识到情况不妙。救人如救火！来不及细想，他当即点了一支兵马，赶往边界，欲搭救北帝父子。

    结果，在半道上，他们碰到了一艘竖着北大营旗号的战舰。

    看到帝君的座舰，那只战舰按照规矩，主动放下防护罩。主将率所有将士，列队于甲板上，行礼致敬。

    南帝认出来了，为首的主将叫武三，是北帝的手下。而且，他身后的将士全副武装，也是正儿八经的北大营铁甲卫。

    于是，南帝命人传武三上前问话：“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武三见过礼后，恭敬的答道：“我们君上奉旨巡边。现在，君上已经完成任务，命末将率铁甲队先行回府禀报王妃娘娘。”

    这是帝君府的惯例。帝君回府，王妃娘娘要率留守的属官们出城门远迎。所以，一般都会派亲信之人先一步赶回帝君府报信，以便于王妃娘娘和属官们做准备。

    也就是说，北帝父子无恙。

    难道是我的情报有误？南帝对自己的信息来源很有信心。但是，他身为天仙，武三等人若是说谎，岂能逃过他的法眼？当下，心中狐疑，又问道：“你家君上什么时候回朝？”

    武三大大方方的答道：“末将等起程时，君上已经下令拔营，出发在即。”

    南帝略作沉吟，又问道：“一路上，你们碰到什么异常之象没有？”

    武三一头雾水的问道：“异常之象？没有啊。此次巡边，与往次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南帝看了他一眼，令其退下：“替本君转告你家君上，等本君狩猎归来，设宴请他喝酒。”

    他点了一支人马，杀气腾腾的冲出了南大营。如果真是天帝欲伏击北帝父子，那么，反正是撕破了脸，大家先打一架再说。事后，自然是拳头硬、打赢了的那一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过来，如果收到的情报有误，他这样子突然出兵，哪怕身为帝君，也是要给天庭一个说法的。

    事到如今，他意识到，一个圈套已然铺开。做局之人，不是针对他，便是针对北帝。若是针对他的话，今天的出兵一定要有个说法。所以，从这一刻开始，他便开始放风——此行是狩猎。

    “喏。”武三领令，返回战舰。

    南帝的舰队继续前行。而武三也依足规矩，等舰队过去后，才重新起程。

    南帝是个修行数十万年的老狐狸，当然不会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反正来都来了，他倒要看看，幕后之人是何打算。

    舰队又驶出了两重界面，南帝府主院的一名管事撕裂虚空，追了上来。

    “何事？”南帝将人召上座舰。

    “禀报君上，王妃娘娘病重。”管事垂首躬身答道。

    “王妃？”南帝怒极而笑，“你且抬起头来。”

    “诺。”管事依言抬起头。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身上迸射出一道雪白刺目的亮光。

    南帝早有准备，挥袖拂之。

    “砰！”管事打横飞出去，象个破麻袋一样，重重的摔在地上。

    而他的元神却被南帝紧紧的抓在手中。

    “啊啊啊……”白色的元神面现狰狞，拼死挣扎着。只可惜，他的修为有限，被南帝抓住，竟然连自爆也不成。

    南帝冷哼：“这样的小把戏，也敢在本君面前现眼！说，谁派你来的。”他从来不敢内院之事。但是内院有哪些管事，他还是脸熟的。这一个，分明就是个眼生的。

    元神厉声高叫：“恶魔，你不得好死！”

    南帝不屑的将元神扔在地上：“带下去，搜他的魂。”

    话音刚落，有一道黑影现身，抓起元神，身形一晃，出了房间。整个过程就是在呼吸之间。

    南帝望着房间角落里趴着的那具生机未绝的肉身，面沉如水。

    不一会儿，黑影再现，垂首立于他的跟前，汇报搜魂结果：“启禀君上，此人名唤魏灵，是王妃娘娘派来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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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三章 当年（下）

﻿    “为什么？”南帝怒了。他与王妃也算是相敬如宾。他从来没有想过，王妃会背叛自己。

    黑影摇了摇头。死士从来都是奉命行事。他们的主子从来不会告诉他们“为什么”。

    南帝一怒之下，提起地上的那具肉身，踏碎虚空，欲返回南帝府问个明白。

    结果，刚进入虚空，却中了圈套。

    武三他们已经等候多时。

    英明一世的南帝，甚至没有看清是谁布下的天罗地网。他被直接敲晕了。不过，到底是仙帝，反应还是超快的。昏迷之前，他使尽全力，砸碎虚空，扔出了一样事物。

    具体是什么，武三等人都没有看清。他们只看到一道青光，宛若流星，冲出虚空，直沉沉的坠入了下界。

    “南帝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的暗卫被天帝收买了，和武三联手，把他卖给了天帝。在此之前，天帝的人拉拢过他们俩。这个计策是他们三人订下的。南帝妃并没有掺与此事。”香香说道，“天帝没有要南帝的性命，据说是想得到南帝的一样宝物。这样宝物，除了南帝，谁也不知道在哪里。”

    “什么宝物？”沐晚好奇的问道。

    香香摇头：“武三知道的也有限，只知道极有可能是南帝昏迷之前，竭尽全力掷入下界的那道青光。天帝很紧张这件宝物。”

    “武三？”沐晚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祥云，“你们俩搜了武三的魂？”

    不然的话，她们俩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就跟身临其境似的。

    可是，武三是天仙！

    以香香的修为，现在根本就破不了武三的防护罩。

    香香嘿嘿：“武三是天仙呢，香香哪有那能耐搜他的魂？祥云将武三引到了我们事先布设好的树林里。香香催动迷魂术，引得他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哦，是这样啊。”沐晚了然。她差点忘了，香香成仙时开禁的那部分仙级传承里，有一个新技能，叫做万木迷魂术。

    所谓迷魂术，其实就是草木灵族借助万木之力而施展的一种高级幻术。被施法者身陷幻术，问无不答，知无不言。

    香香是万木之王，可以召集诸多草木之灵力为己用，对天仙中期以下修为者施展此术。也难怪武三会中招。

    “你没事吧？”沐晚关切的问道。

    香香摇头：“没事啊。只是南郊的那片树林损伤有些大。香香将他们移栽到了随身花圃里。要润养一些时日，才能送到元星上去。”权当是补偿吧。

    “武三呢？他现在如何？”沐晚问道。

    香香咧嘴嘿嘿：“那个，香香现在的迷魂术才是初阶，所以，施术之后，后遗症比较大。武三可能要昏醒个把月，才能醒来。祥云附着在他身上，将他送回了武府，并且对外宣称要闭关一段时间。”

    沐晚看向祥云，笑道：“不错哟。”

    祥云脸上飞红：“天仙昏迷了之后，只要小心一点，避开他们的仙骨，其实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沐晚点头。那确实是。就算是帝君，不省人事了，只要不触发守护罩，也是任人摆布。比如说，南帝大人。祥云是器灵，天生的灵体，附身那是天然属性！以她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避开仙骨。

    呵呵，武三背靠天帝府，这些年在青璃界可谓横行无忌。小人得志，不可能不猖狂，目中无人。祥云现出真身相诱，他不上当才怪呢。这不，一头就扎进了香香精心布设的口袋里！

    “你们做得很好。”她想到一个计划，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他们三个联手设计了南帝。南帝因此而在炎华界的仙人冢坐了十万年的黑牢。他老人家那么厉害，应该是知道了一些内情，不过是没有完全参悟明白而已。唔，我们现在好歹也是在南帝手下混饭吃。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知情不报啊。”

    告诉南帝啊……香香闻言，在心里为那三家都点了一根蜡。在天庭，南帝大人的铁血，无人不知啊。连天帝都是要避其锋芒的。

    不过，她一点儿也不同情武三之流——当年，如果没有他们三个设计诱捕南帝。兴许南帝带着人马就解了君上和少君大人的围。北帝府也不会覆灭。而北帝府不会覆灭的话，姐姐前世也不会惨死除魔岩。

    祥云的第一个任务完成得很出色。香香这个师父也带得非常好。沐晚重重的表扬了她们俩。

    任务完成了，香香自然是回中天界当她的文案大人。

    既然见了面，沐晚当然要过问一下她的新工作。

    香香的神色很轻松：“先要培训两个月。培训结束时，还要再考试一次。如果合格的话，等下个月，香香就能试着独立编写文案了。如果不合格，香香的试用期会提前结束。”

    沐晚见状，知道她有把握通过考试，便没有再多问。

    好吧，就算没有通过考试，也没有问题。香香做这从六品的文案大人纯属玩票。

    “你呢？”她转过头去，问祥云，“是留在玲珑岭，还是回星海？”

    祥云两眼亮晶晶的：“祥云想留在玲珑岭修行。”晓云界虽然很好，但是没有元气。在这里吸纳了元气后，祥云发现比吸纳五行灵气的修练速度要快了近一倍。还有就是，香香姐答应了她，下次沐休，带她去中天界游玩。有得玩，还能跟香香姐学本事，修为速度又快了许多，她当然要留下来喽。

    沐晚笑了笑，嘱咐两人小心行事，踏碎虚空，去了金芒界。

    南帝被设计的这件事，她要告诉阿哥。后者的人脉比她要广，有的是办法和途径，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此事透露给南帝。

    黄长顺显然也是头次听说此事。他的第一反应是：“此事当真？”

    沐晚很肯定的点头：“千真万确。”

    黄长顺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南帝一直被关在炎华界，却没有施以援手。因为我一直认为，父君与他交好，可是，我们北帝府遇难，他却不声不响的躲了起来。我以为，他是继我们北帝府之后，第二个遭了天帝老儿毒手的。说来惭愧，我曾经还以为他活该呢。原来是误会了他。”南帝有这份心，又是因为北帝府而遭了难，所以，这份情，他承了。

    想了想，他说道，“武三这起子人，忘恩负义、卖主求荣，杀他一百遍，都不为过。不过，南帝被他们害得坐了十万年黑牢，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就让他老人家出口恶气吧。这件事，我自有办法暗地里透露给他。阿妹，你的本命守护兽很不错。”

    重返上界之后，他就知道武三投靠了天帝老儿。他也曾怀疑过武三当年就背叛了北帝府。但是，武三把老底儿洗得太干净，以至于暗军一直查不出他当年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无凭无据的，他也不能仅凭一点猜测，派暗军灭掉一个在青璃界迅速崛起的新贵。更何况，武家摆明了是天帝老儿的人。现在，暂且还不是与天帝撕脸的时候。

    现在，阿妹的手下这么能干，他为阿妹感到高兴之余，还是不想阿妹过多涉险。这件事，他接手了。

    沐晚笑道：“香香刺探情报，确实有两刷子。一直以来，她帮了我很多。阿哥以后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只管吩咐。”

    黄长顺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天庭非寻常之地，你一定要嘱咐她多加小心。”

    “是。”

    十天之后，黄长顺传讯给她：消息已经递到了南帝手里。

    在南帝这样的尊者面前，消息给得太直白，反而不美。露一点线索，让他自个儿顺藤摸瓜的查出来，是上上之选。所以，沐晚告诉祥云，近段时间最好留在玲珑岭修行，无事不要进出流光城。免得小丫头一不小心，把自个儿给暴露了。

    一个多月后，她收到祥云传来的讯息：上午，南帝驾临流光城，带走了刚刚醒来没两天的武三。

    又过了两天，祥云再次传讯：昨晚，南大营的铁甲卫端掉了武家。武家，灭族！

    青璃界的一流世家和九重天的一流世家，这中间的差距还是蛮大的。武家不过是抱着天帝的大腿的暴发户，发迹也就是近几百年的事，与真正的一流世家相比，根基太浅了。

    南帝手握南大营，又师出有名，灭掉他们，就是朝夕之间的事。

    又过了三天，黄长顺也传讯过来：三家，皆除！

    南帝一怒，血流成河。

    天庭那边，人们噤若寒蝉。香香还是从祥云那里知道三家都被南帝灭族的事实。

    在天宁院混了将近三月，香香深刻的认识到了神仙们的八卦。真的是一点儿也不亚于他们草木一族啊。然而，此事却好比风过无痕，就连私底下都无人谈及。消息还算灵通的她，居然还是从祥云那里知道的内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绝对的不正常！

    她特别留意了天帝府那边的动静。

    过了两天，她传讯给沐晚：怪哉，天帝居然没有反应！

    沐晚收到讯息，直觉不妙，遂立刻回复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做打探。

    香香不明所以。不过，经验告诉她，按姐姐说的做，肯定没错。想不明白？那是她的见识还差得远，看不破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只管瞪大眼睛看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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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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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四章 一计不成

﻿    令香香和祥云勿妄动之后，沐晚陷入了沉思。

    武三他们仨到底是谁的人，九重天的世家们不可能不知道。不然，这三家也不会崛起的这么快。南帝此举，无异于直接给了天帝三记响亮的大耳刮子。

    简直是红果果的挑衅啊！和之前的那些私底下的小动作，完全是超越了好几个数量级的。

    然而，天帝却隐忍不发，并没有因此而与南帝撕破脸。以他的脾性，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天帝很忌惮南帝的那样宝物。

    但是，这并不代表天帝不会暗地里找南帝的麻烦。

    南帝行事是铁血，却并非一介莽夫。相反，他是一个很有谋略的人。他之所以敢这么高调的下天帝的面子，沐晚以为，肯定不仅仅是倚仗那件法宝的缘故。

    再者，南帝肯定是非常了解天帝的。连她都猜得到天帝会暗中有所动作，南帝怎么可能猜不到？

    然而，至始至终，破虏界都没有接到上面加强警戒的军令。她特意问了阿哥，主帐方面也没有接到类似的警示。但是，据暗军报告，三重天的南大营近段时间暗地里加强了布防。

    这说明什么？

    南帝是有意而为之啊。

    身为北帝府的元君，现在的破虏界边军城主将，沐晚的感觉很不好——南帝此举绝对不是相信三重天北大营的实力啊。

    想一想三重天北大营自南帝接手以后，给九重天的贵人们留的印象：原来的主将因贪腐、渎职两项罪名而打入天牢；继任的主将是南帝的贬将。现在更是赋闲家中；现任的主将是新近提拔起来的，名不见经传。

    总而言之，大家都认为，北大营积弱已久，整改需要时日。

    妥妥的一枚软柿子！

    天帝想要出气，选三重天北大营不可；

    当然，以天帝的精明，怎么可能看不出南帝的用意？

    但是，他有得选吗？

    三位帝君联手，将他的势力清理出了三重天的天兵天将系统。帝君们都护食得很。三重天的东大营是东帝的，南大营是南帝的，西大营是西帝的。唯有北大营初归南帝，底子薄弱。

    而且，先前，东帝与西帝与南帝联手，只是暂时达到了一致，共同对付天帝尔。谁让天帝的势力这些年过于膨胀了呢。三重天的四大营，南帝独占半边江山，另外两位帝君其实也是不甘不愿的。

    现在，天帝若选中三重天的北大营下手，只要事情做得漂亮一点，那两位帝君说不定也是乐见其成。

    而沐晚以为，“做得漂亮一点”，无外乎就是天帝在明面上把自己择干净。

    自己的人不插手，那么，谁来做？

    答案呼之欲出啊！

    南帝明晃晃的设饵，意在抓天帝与魔界勾结的证据！

    天帝却是有恃无恐！

    双方都是算无遗策，却忘了问一问“饵”答应不答应！

    沐晚想通这些，果断的传讯给黑夜，令其密切注意幽兰界的动静。如幽兰界的魔军欲集结，必阻之！

    必要时，可以令花田强力介入。

    无他，现在，她和阿哥都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提升实力。北大营是父君的心血，也不容他们如此作贱！所以，魔界的事情，就用魔界的力量来解决！

    她向阿哥保证过，为他守好边界的。所以，如果九重天魔界的那位魔尊只是故技重施的话，她不准备向阿哥报备。

    黑夜得令，立刻令阿铁率其部众潜入幽兰界，散于各城。阿铁本来就是出自幽兰界，对此界的情况熟得很。他带领六百来人象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样，顺利的摸进了幽兰界各城。

    果然不出沐晚所料。幽兰界有异动！

    号称第一城的沧水城城主两天前以寿诞为名，宴请其余十九位城主大人。

    宴席过后，城主们并没有即时离去。这两天，他们藏在城主府的密室里。显然是在密谋什么。

    阿铁很想混入密室里，打探一二。然而，城主们很谨慎。进出密室时，连一个心腹手下都不带。

    摆明了是有问题！

    阿铁立刻上报黑夜。

    黑夜为此亲自走了一趟沧水城。

    也是未果。

    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他一方面暗中令花田派好手过来支援阿铁等人，一方面赶回破虏界，向沐晚当面报告。

    沐晚听完后，伸手右手掐算一番。

    结果显示，二十位城主开密会，还真与天帝有关。

    呵呵，九重天的那位大人估计还没有意识到，如今的三重天魔界形势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一点点。

    现在，三重天名义上的魔尊名唤血谷。

    数年前，三重天魔界爆发了大规模的饥荒。血谷异军突起，以联盟的方式，控制了超过一半的界面。旧的魔尊一时不察，竟然死于混战之军。血谷乘乱上位，成为三重天的新魔尊。

    种种迹象表明，血谷也是在九重天魔界有支持的。但他显然不是那位大人的人。因为他上位之后，明里暗里没少吞并那位大人的势力。

    在血谷魔尊的鲸吞蚕食之下，那位大人在三重天的势力迅速缩水，如今都龟缩于幽兰界。好吧，以前也不多。那位大人只是控制了三个界面而已，即，血狼界、幽兰界和戾血界。并且这三个界面并不是一团和气的。他们彼此之间也是大争小斗，没完没了。貌似那位大人也并不在意。

    除此之外，花田这一派因为从沐晚这里得了养植之法，财大气粗，如今在三重天魔界也是气候小成。实力大增之后，花田自然不甘雌伏于血谷之下。近一年来，两派之间的矛盾已然摆到了明面上。

    尽管还有十几个界面没有真正臣服，但是，血谷魔尊已经是顾不上了。他的注意力越来越多的集中在花田身上。

    也许正因为这个缘故，九重天之上的那位魔尊大人才没有把三重天的变故当回事吧。

    沐晚通过黑夜这些年收集到的情报，对那位大人有了一定的认识：在那位大人的眼里，区区三重天的魔界算得了什么！血魔本来就是魔族里垫底的存在。他对这些臭烘烘的贱族一点控制的欲望也没有。之所以扶植一些势力，是因为他不想在三重天出现权力真空。万一哪一天派得上用场，他还是需要在三重天有个抓手的。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非常之自信，认为随时都可以在三重天打开局面。

    而血谷魔尊背后的大人显然是清楚这位大人的底线，所以，即便是血狼界和戾血界的残余势力逃到了幽兰界，血谷魔尊也没有穷追狠打。他放过了幽兰界的众魔。前提是，众魔老老实实的窝在幽兰界上。

    至于火狱界，黑夜行事很谨慎，一直没有公开的大动作，再加之，火狱界本来就是无人问津的存在，黑夜他们在上面也没呆几年，所以，血谷魔尊被花田他们抓住了眼球，目前还没有注意到火狱界的变化。

    把上面的种种捋了一遍，沐晚问道：“幽兰界的城主们集会，血谷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黑夜点头：“血谷的人也潜入了沧水城。我吩咐阿铁他们要避开这些人，莫现了行踪。”

    “很好。”沐晚赞许的微微颌首，“你速速回去，先让花田的人暂且撤出幽兰界待命，再想办法在城主们面前泄了血谷的人的存在。”

    黑夜微怔，旋即明白过来：“姑娘的意思是，让他们两边掐起来？”

    沐晚呵呵：“那位大人应该是授意幽兰界进犯我们破虏界。我们只要让幽兰界出不了兵就是，没必要锣对锣、鼓对鼓的与他们大战一场。”

    她并不是怕与幽兰界众魔正面对上。只是现在时机尚未成熟而已。即便是时机已经成熟，她也不想破虏界成为三界大乱的开始。

    说老实话，打仗真的一点儿也不好玩。她虽是以剑入道，却从骨子里不喜征伐。

    不过，如果那位大人执意要找麻烦，她也不介意带着魔兵营走一趟幽兰界，告诉众魔，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黑夜在这方面素来是聪慧过人，一点就透。他笑嘻嘻的搓着手，说道：“知道了，姑娘。我会让他们双边都以为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这几年，他除了得道成仙之外，最多的就是憋这样的坏水。一回生，二回熟，现在的他可谓经验满满喔。

    沐晚啐道：“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吗？”半点玩阴谋的感觉也没有！

    “哦。知道了。”黑夜挤眉弄眼的笑着，“下次，我一定会说得含蓄些。”

    好象把黑夜教得更坏了……沐晚抚额：“去吧。”

    黑夜得了指令，信心满满的撕裂虚空，返回魔界。

    他首先找到花田。两人嘀嘀咕咕的秘谋了小半天。

    当天，花田的人悄无声息的撤出了幽兰界。

    第二天，巡逻队抓到一名没有身份铭牌的可疑人，初步认定为暗探，迅速押解到了城主大人们面前。

    根本就不用上刑，暗探得到沧水城的城主大人的赦免令，立马就归降了。

    对此，城主大人们没有一个人怀疑他的归降动机。在他们看来，暗探得了赦免令就归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因为在魔族的信仰里从来就没有坚贞不屈这一说法，他们只信奉利益。

    殊不知，这名暗探在归降他们之前，刚刚才归降过一次。

    呵呵，魔族就是这样，通常不知节操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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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五章 又生一计

﻿    五天过后，黑夜又回到了破虏界，向沐晚汇报：“事情解决了。”

    他劝降了一只血谷魔尊的暗探，使之为己用。这名暗探又顶着血谷魔尊的名号在沧水城里活动，并且“很不小心”的被巡逻队给抓个了正着。

    接着，他得到沧水城城主的赦免令之后，招供了。不过，这些口供都是黑夜事先编好的——他们奉血谷魔尊之命，先行潜伏于幽兰界各城。待血谷魔尊亲征之时，一齐发难。到时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幽兰界。

    各位城主大人听言，哪个还有什么心思讨论要不要出兵破虏界！一个个的用最快的速度跑回自己的城堡抓暗探。

    在此之前，阿铁早就带着一干手下在各城做好了手脚。所以，暗探虽然没有抓着，但是，各城都或多或少的有暗探新近活动过的痕迹。

    这下，城主大人们有如惊弓之鸟，紧闭门户，纷纷进入战备状态。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心情去继续商讨出兵破虏界的事。

    而另一边，花田也没闲着。他们扮成幽兰界的人，混进被联盟探制的血狼界，也“很不小心”的露了点马脚，现了行踪。当然，派去的人都是老手，最后是有惊无险的“逃”了。

    但是，在此之前，血谷魔尊派去幽兰界的暗探们已经得了风声，说是幽兰界奉了某位大人之意，要反攻血狼界和戾血界——这是阿铁带人故意对这些暗探放得风。

    现在，血狼界真的有幽兰界的暗探活动。魔性本多疑。血谷魔尊想不相信，在“事实”面前，也没法说服自己。

    于是，联盟先后两次，增调了近万人马前往血狼界。

    落在幽兰界众城主大人们的眼里，就是血谷魔尊磨刀霍霍啊！

    九重天的那位大人的提携固然重要，但是，前提是自己的小命安在！没有犹豫，他们果断的中止了出兵破虏界的事，结成同盟，与联盟对峙。

    沐晚听完，满意极了，赞道：“不错，这事做得漂亮。不过，还是要盯着他们，莫松了警觉。”魔族是很聪明的。若是两边都回过味来，那就不妙了。

    黑夜闻言知雅意，笑道：“我会注意的。”他本来想说，若是幽兰界与血狼界的形势有缓和的迹象，他会适时浇点油，加把火的。但是，想到上次姑娘说要含蓄，他把冒到了嘴角的话又咽回肚子里，“含蓄”的应下。

    沐晚笑了笑——黑夜这回笑得有点高人的味道了。有进步。

    转眼，香香通过了试用期，成为天府宫的一名正式文案。转正之后，官阶自动上升了半阶，是正六品。

    妖界在握，香香一点儿也不在乎天庭的官阶。她感兴趣的是，一年一度的酬神元日祭将至。

    此时，各府各部已经拟好了名单。天府宫亦是如此。香香早早的摸清门道，给沐晚、常龙和黑夜搞到了一个名额。

    这天，通行符终于发放下来了。香香向天府宫文案院的主官，即总案大人，申请第二天沐休。

    当天下了衙，她匆匆回到住处子午楼，通过契约向沐晚申请联系。

    沐晚刚好巡营回来——幽兰界众魔暂时是被血谷魔尊的人给拖住了，短期内不会进犯。不过，天帝和南帝既然都对破虏界起了心思，她觉得还是小心些好。故而，这些天，除了边军城外松内紧，加强警戒之外，她每天都抽出半个时辰来，坚持亲自巡营一次。

    见香香的契约亮了，她第一时间批准其传讯。

    香香：姐姐，香香拿到元日祭的通行符了。请现在召香香回去。

    得道成仙之后，她也具有了破界之力，有很多种方法和途径返回破虏界。

    比如说，时间宽裕的话，撕裂虚空、搭乘传送阵若乘坐穿界飞船，都是可选之策；

    象她只申请了一天的沐休，从九重天回到三重天，以上的三种方法，在时间上统统来不及。

    那么，还有一种法门，即通过上品通行令返回破虏界。耗费的时间要小得多。

    但是，以上的方法都是有迹可查的。

    以她现在的修为，要想避过众人的耳目、不现行踪，又要节省时间的话，唯有被沐晚召回破虏界。

    沐晚从善如流，通过契约召回了香香。

    “姐姐，这是您的通行符。”香香立稳身形之后，热切的奉上一枚三指长、两指宽的青玉令符。背面刻有“天府宫”三个金文。正面则是一朵盛开的牡丹。细看的话，会发现花蕊其实是一个有点变形的“元”字。而重重叠叠的花瓣其实是一段祈福文。

    沐晚拿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笑道：“原来元日祭的通行符是这样子的。”

    香香好奇极了：“姐姐以前没有见过？”

    沐晚笑道：“哪个敢拦北帝府元君的龙辇？”前世，出嫁前，风茜进出南天门，从来都是连龙辇的速度都不缓一缓的。视若无物，直接越过。

    “也是哦。”香香摸了摸鼻子，“南天门的那些金甲兵最懒散不过。香香在南天门进出了几趟，混了个脸熟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查过香香的通行令。”

    沐晚闻言，手中一顿，将元日通行符还了回去：“元日祭，我不去了。”

    “为什么呀？”香香不解的问道。

    “你刚刚提醒了我。”沐晚如实解答，“幽兰界进犯之事，暂且搁置了。天帝的如意算盘也落了空。他不会就此甘休的。元日祭，多好的机会啊。呃，那三天，我还是留在这里好了。”

    香香闻言，有些迟疑，取出另外两块通行符：“姐姐，那这两块还要不要给夜哥哥和老常送去？”

    “你替他们申请到了名额，当然要给他们喽。”沐晚说道，“他们俩和我的情况不同。我在前世的时候，没少参加元日祭。现在对元日祭的兴趣不大。而他们俩是头次参加。元日祭是天庭规模最大的大/法/会。他们俩肯定也想去涨涨见识的。我的这枚，就给祥云好了。”想了想，又说道，“唔，祥云的修为低了点，这次就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香香拧着眉头，一脸的忧愁：“香香担心祭祀现场会发生变故。那样的话，势必引起天庭戒严。夜哥哥他们届时会无处藏身。”

    沐晚赞许的点了点头：“这是极有可能的事。不过，你放心好了。一旦发生这种情况，你给我传讯就是。我会立刻把他们两个召回来。所以，你们只管开开心心的玩就是。”

    香香“啊呀”一声，轻轻拍了拍额头：“香香忘了这一茬。”于是，她开开心心的撕裂虚空，给黑夜和老常送元日祭的通行符去了。

    在水仙城，她做东，常龙作陪，在金玉满堂宴请了广源，酬谢他上次赠符之恩。

    听说她考取了天府宫的文案，并且已经过了试用期，广源连声道好，敬了她一杯。提起天庭，三人很自然的谈到了酬神元日祭。

    “大/法/会的道场很精彩，听了之后，令人受益匪浅。”广源飞升有二十来年了，只参加过一次大/法/会。那是他飞升上来的头一年，广成给他搞到的元日通行符。

    之后，他发现元日通行符在四重天是有价无市，就连水仙城城主也很难年年搞到一枚。所以，后来，他就没有再在广成面前提起过元日祭。自那以后，他也没能再参加元日祭。

    香香闻言，这才知道，原来元日通行符这么宝贵。正好空出来一枚，她当即将之赠送给了广源：“大人，这一枚本来是香香帮主人讨要的。可是，主人是破虏界的主将，元日不得空，走不开。所以，空了出来。香香愿将此符献给大人，望大人莫要嫌弃。”

    她说的如此直白，广源便没有推却，道了谢，收下此符。

    香香想了想，还是说道：”前段时间，南帝大人连灭三家，不知道大人有没有听闻？“

    广源愣了一下，旋即，赞许的点头：”略有耳闻。大哥应该也会参加元日祭。届时，我会与大哥一道去的。香香，谢谢你。“他没有邀请常龙和黑夜同行。一来，他本身都要寻求广成的庇护；二来，香香在天庭任职，能搞到三枚通行符，自然也有门路护二人周全。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香香暗中松了一口气。如果元日祭上真的突生变故，广成应当也能护住广源。

    七天后，是新年元日。

    常龙和黑夜结伴，一齐去天庭参加一年一度的酬神元日祭。两人用的是上品通行令——香香转正之后，每个月都可以领到一块上品通行令。反正混了个脸熟之后，每次进出南天门，金甲卫们都没有再查过她的通行令，所以，她把节余的两枚上品通行令，一人一块，转送给了他们俩。

    结果，半天之后，香香他们三个的契约差不多同时亮了。

    沐晚见状，批准了他们的申请。

    香香最先传讯过来，紧接着是黑夜和常龙。

    无独有偶，三人的讯息都是一个意思：天庭有变，请速速召他们两个。

    沐晚皱了皱眉：“你们确定都要回来？”

    香香选择留下来。她担着差使，现在不能离开。否则，多多少少会抬来猜疑。

    于是，沐晚只是召回了黑夜和常龙。

    等两人在自己常惯的位置上落了座，沐晚才问道：“天庭发生了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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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六章程 因故中止

﻿    “据说是昆仑镜被打坏了。”黑夜答道。

    “啊？”沐晚愕然。

    传说父神有十大神器。其中，四样被供奉于天机宫。昆仑镜就是其中一样。

    它与寻常的镜子不同，共三面，呈锥形，可查看过去、现在和未来。不过，一百年才能用一次。

    心中一动，她立刻伸手掐算起来，旋即，脸上现出“原来如此”之神色。

    “这里面是有什么说法吗？”常龙忍不住问道。

    沐晚点头：“今年恰好是百年之期。在本次的元日祭上，天帝会代表天庭启动昆仑镜，询问一百年之内三界的大势。这一个环节，在元日祭上，被称之为‘天问’。此环节靠前，按理说，今天上午能完成。”

    黑夜应道：“确实是仪式进行到天问时，起了变故。”

    “哦，说来听听。”沐晚挑眉。

    “我和老常拿的是天府宫的通行符，所以，观礼的位置在天府宫那边。离天机台有些远。现场又不准众人使用仙力、仙器。所以，我们看得不是太清楚。首先是请神器。然后是祭祀，再接着就是天问。结果，就在这时，我们听到天机台那边发生了变故。有人尖叫‘抓刺客’。紧接着，我们周边的金甲卫齐齐喝令我们，不准乱动。大约半刻钟左右，天机台那边传来一声巨响，听着跟旱天雷似的。气浪旋即传来过。我们猝不及防，都被掀翻在地，滚作一堆。眨眼的工夫，整个天庭乱成了一锅粥。好多人都受了伤。天府宫这边因为隔得远，所以，只有十几人挂了点皮肉伤。大多数人连油皮都没有破。大家都怕有祸事临头，一轰而散。各自找地方躲藏。混乱之中，金甲卫们也顾不得上我们。这时，香香找到我们，飞快的告诉我们，是有人想偷定天尺，却被南帝和东帝联手拦住了。那人只好弃了定天尺遁走。结果，定天尺飞出去，恰好砸在了昆仑镜上面，把昆仓镜的一面给砸破了。然后，香香说让我们乘乱马上走。我们就一齐向您传讯了。”黑夜简要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沐晚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酬神元日祭事关三界福祉，所以，天庭最为重视，往往提前小半年就开始做准备了。

    前世，风茜从出生起，就开始参加酬神元日祭，总共参加了三千次，没有哪一次有这么胡闹的。

    天庭这是怎么了！

    她想象过天帝会在元日祭上对南帝发难，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是这么一个情形。

    过了好一会儿，她晃了晃头，问道：“定天尺呢？也坏了？”

    定天尺也是那四件神器之一，主赏罚。天庭若是有什么大纠纷摆不平了，或者要斩杀帝君，都要先请出定天尺，进行卜问。

    定天尺以公正闻名。当年，天帝阴谋劫杀父君，而不敢走正常的问罪程序，百分之百是怕过不了定天尺这一关。

    除此之外，定天尺再无别的功能。

    如果说，有人偷昆仑镜，那还勉强说得过去。毕竟昆仑镜一百年还能用上一回，从过去、现在和将来里任选一面，查疑解惑。可是，那人为什么要偷定天尺呢？

    真是奇了怪了。

    沐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该不是天帝怕他与魔界勾结的事情泄露，而被推上斩仙台，所以，先下手为强，派人去偷定天尺吧？

    “我们离开时，没有听香香说定天尺的状况。”黑夜答道。

    对面，常龙也点头，表示附和。

    这场变故，真的不同凡响。沐晚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说道：“你们迅速撤离，是很明智的。现在，中天界肯定已经全面戒严。”

    黑夜张了张嘴，正要发问。突然间，他皱了皱眉头，呼的站了起来：“姑娘，阿铁传讯，说是幽兰界有异动。我要马上回去。”

    沐晚挥手：“速去！”

    常龙问道：“黑爷，要不要我带阿一他们过去？”

    黑夜一边取出传送阵，一边说道：“我先回去看看。若是需要的话，我再联系你。”

    “好。”常龙也起身，“姑娘，我回水仙城准备。”

    “行。”沐晚也站了起来。天庭那边发生变故，同时，幽兰界的众魔也出现了异动。绝非偶然！所以，她也要做好战斗准备。

    三人分头行事。

    沐晚出了书房，让虎子发令——警急集合！列阵操练！

    这段时间，破虏界的将士们隔三岔五就要进行类似的演练。所以，号角一响，各营立动。

    将士们全副武装，蜂拥而出。他们五人为伍，各就各位，迅速结阵。

    与此同时，守护大阵启动，破虏界的上方现出八瓣金色巨盾，徐徐合拢……

    “很好！”沐晚亦是全副武装，站在大校场的高台上，对在半空之中列队的将士们说道，“这次的时间是九十七息。”

    话音刚落，将士们举着手里的武器，欢呼：“雄风！雄风！雄风！”

    不容易啊，他们终于把结阵的时间减少到百息以内了！要知道，最初的时候，他们用了差不多一刻钟。

    据说，原来的北大营嫡系精锐才能做到百息以内进入实战状态。

    接下来，自然是要操练。

    不过，他们的将军大人一反常态，却令他们各自隐身，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是换新的训练项目了吗？没有谁发问。哗啦啦一片铠甲响，将士们按住心中的狐疑，依命行事。

    转眼之间，半空中的长龙阵消失了。只有碧空如洗。

    沐晚也是身形一晃，藏于阵心中央——没有接到军令，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事后是要向上级陈词的。不过，演习不用。

    实力和身份地位都摆在那里。现阶段，她只能钻这样的空子。打着演习的名义，进入实战状态。

    如果幽兰界的形势没有失控，也没有关系。那就是一次真正的演习。她正好可以看一看，将士们隐匿的极限是多久。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沐晚收到主帐方面的紧急军报：令破虏界边军城全体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沐晚忍不住通过血脉传讯给黄长顺：阿哥，是上面下来的命令吗？

    很快，黄长顺回讯：元日祭因故中止。天庭担心有人乘机生事，令各重天的四大营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随时听候差遣。

    原来如此，是天庭的命令，而不是南帝给破虏界的军令。沐晚有点淡淡的失望，叹了一口气。

    因为正式得了上级的军令，所以，沐晚向将士们宣布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现在，天庭的形势未明，他们除了防着幽兰界众魔入侵，还要防犯东、西两大营借机捞过界。

    沐晚重新做了布局：幽兰界这边，仍然是破虏界挡在前头；两翼则分别交给虎威界和长宁界；同时，这两界的将士们还要密切监视东、西两大营在附近界面的那几个驻点。

    也不知道要战备多久，她启动了战事轮换机制：将士们分成两轮，一轮当值，另一轮则就地歇息。两个时辰一轮换。

    时间一点一点的逝去。

    傍晚时分，黑夜最先通过契约传讯回来：姑娘，幽兰界已被压制。

    沐晚回讯：幽兰界发生了什么事？

    黑夜：上午时分，幽兰界各城突然同时集结魔众。血谷这边得了消息，立刻从血狼界出动。近三万魔众，分乘五十余艘大小战舰开赴幽兰界。阿铁见事态严重，第一时间报告予我。我赶到时，血谷舰队的前军已经快要到达幽兰界。而幽兰界的舰队也有一半升空。双方很快在虚空中对峙起来。我怕双方拉上话，将误会解开，令花田派出三只穿界快艇，装成幽兰界的人，出现在血狼界的后面，烧掉了血狼界最大的冬粮围场。于是，血谷一怒之下，不但派人拦截花田的人，而且从血狼界和周边的三个界面增调了一万五千名魔众开赴幽兰界。幽兰界的众位城主果然想与血谷求和。可惜，血谷已经被激怒。联盟军的主将不敢私自与他们派过来的使者接洽，下令当众斩杀之。而幽兰界的城主们看到越来越多的联盟军，自知不敌。与联盟军的舰队对峙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升空的战舰陆续撤回守护罩内。方才，幽兰界的战舰已经散了。血谷应该也是得了上面的指示，联盟军撤走了一大半，只留下前军在守护罩外面监视。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回复：继续密切监视两边的动静。绝对不能让两边坐下来谈判！

    战争，简直是一触即发！还好，她早早的让魔兵营盯死幽兰界。

    现在看来，元日祭上闹出的那出偷宝，并不是单独的事件。幕后策划者的目标，还是在三重天破虏界！

    想到这里，她狐疑的挠了挠头：单纯是为了出口气，找回场子，天帝老儿至于这么拼吗？

    不象啊！

    还有，如果天帝意在破虏界，又为什么会下令，让各重天的四大营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这不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找麻烦吗？

    想到这里，她的脑海里划过一道亮光，不由“滋”的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说，天帝已经被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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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七章 传讯

﻿    子夜时分，一直没有动静的香香的契约终于亮了。

    沐晚连忙准许其联络。

    香香：姐姐，中天界全面戒严了。仪式被中断之后，与会者立刻被控制了起来。我们天府宫因为隔得比较远，是第一批被解除禁令的。刚才，才放我们离开会场。但是，也只准许返回自己的住处，不准离开天庭。那些从其他界面过来，在这里没有住处的，都只能找块空地，自己扎帐篷。

    看样子天庭那边的情况已经有所控制。沐晚放心了许多：你有没有受伤？

    如果是换在平时，沐晚早就召回了香香。可是，现在不行——香香若是突然失踪，对于天庭来说，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再者，天庭的正式属官在入职时，都会留下一道元神印记。香香一旦被扣上疑犯的帽子，天庭定会布下天网地罗，在三界之内追捕她。那么，香香从今往后就只能呆在星海里，绝迹于三界了。

    而香香也是想到了这些，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让黑夜和老常离开，自己却留了下来。

    香香：没有。只是感觉累。白天，我们被勒令在原地坐着，先后接受了三轮质询。同样的问题，反反复复的回答，前后不能有出入。我们天机宫这边有五个人因为前后的答案对不上，被金甲卫当场就押走了。据前辈们说，是要押往庭审司，进一步审问。他们还说，去了那里的，不死也要脱层皮。还好，我们草木一族有特殊的刻录信息的法门。以前，老常也常用这样的法子审讯。香香防着他们这一手，在第一轮答询的时候，就将所有的回答一一刻录了下来。不然，他们这样颠来覆去的审问，香香的回答肯定是也是前后对不上的。

    确实是。这样的审问，最能见真章。接连应付了三轮密集的质询，辛苦程度可想而知。如果是换在平时，沐晚早就过去陪香香了。可是，现在，破虏界这边的一级战备状态还没有解除，她身为主将，是不能走开的。

    她接着传讯：你今天也累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想，香香立刻回复：香香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质询时的情景，根本就睡不着。姐姐，陪香香再聊一会儿吧。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香香还能保持清醒，已经很难得了。沐晚好不心疼。其实，边军城这边处于一级战备状态，态，事务繁忙，她也完全不得空闲。好在，她向来一心多用惯了的。遂一边批阅公文，一边继续问道：昆仑镜和定天尺的情况如何？

    香香：听说昆仑镜是彻底毁了。定天尺残缺了一个角，天机宫那边正在想办法尽量修复。

    沐晚：抓到偷定天尺的人了吗？

    香香：哦，抓到了。南帝和东帝联手，重创了那人。那人祭起遁术，可也是逃出了百来丈，便被金甲卫用天罗地网给兜住，现了身形。金甲卫们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困住。那人也是个硬气的，在网中又拼死抵抗了近半个时辰，战到了最后一刻。结果，大家才发现，原来他是一具仙级傀儡。也难怪会顽抗到底。傀儡的身体在混战中被肢解成了数十块，只有头颅还是完整的。而金甲卫这边损失惨重，一共折殒了三百多人，另外还有几十个重伤员。金甲卫按例在现场立了一根铁杆，把那只头颅当成战利品，按例挂了起来。香香回属官院的时候，路过那根铁杆时，还特意瞥了一眼。姐姐，那张脸，我们都认识。

    沐晚大吃一惊：是谁？

    香香：就是主帐的刘护尉，刘真。说起来，他和姐姐还是同一批参加入职大比的呢。

    沐晚沉默了。那段时间，香香在闭关。所以，关于刘真的事情，她知道的并不详尽。

    刘真因为暗中投靠了天帝，向天帝的人泄露主帐的信息，被阿哥当成细作，上报给了南帝。之后，南帝以其作为天帝违约，染指三重天军务的罪证，跟天帝提出“私了”。

    天帝被气得吐血，不得不在边境的防务升级上做出让退。做为交换，南帝私底下将刘真交给了天帝。

    沐晚以为刘真肯定是被天帝灭了口。不想，刘真的下场更加不堪，竟然被制成了傀儡。

    天帝也擅长傀儡术？前世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啊。心思一转，沐晚不由想到了在炎华界碰到的千奕。后者也是一具仙级傀儡。其主人是一位魔仙。而这位魔仙，极有可能是当年在天机宫窃取“噬魂”的那位黑袍人。

    如今，这些线索交织到了一起。沐晚忍不住“啊”的轻呼——当年，偷“噬魂”，天帝也有份！天帝和魔界勾结，里应外和，一起偷冥界的神器！

    现在，天帝又故伎重施，打上了定天尺的主意！不，也许他是想毁了昆仑镜。

    原因是，他害怕天问的结果！

    额嘀咯娘咧。天帝到底想干什么！

    握了握拳，沐晚赶紧传讯给香香：天帝现在如何？

    香香：哦，昆仑镜被毁，当场就炸开了。天帝那时站在昆仑镜前，正准备开始天问。所以，躲闪不及，被炸昏了。听说，现在被包得跟个粽子一样，躺在天梁宫里，至今未醒。

    不可能！沐晚冷哼。如果她没有冤枉天帝，这场变故真的就是他与魔界勾结，演得一场好戏，试问，他怎么可能被炸得这么惨？在这种紧要时刻，连睡觉都不敢闭上双眼，他敢让自己昏迷不醒吗？就不怕其他三位帝君顺水推舟，真的让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天梁宫的主官，上生星君，是天帝的人。他们俩在合伙骗人呢。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就是天帝一手策划的。他假装昏迷，只是为了把自己摘出来！

    天帝肯定没有受伤。但是，上生星君是天庭最有名望的医仙，他说天帝重伤昏迷，那就是重伤昏迷。包括另外三位帝君在内，众人都不会明面上提出质疑。

    天帝统领天庭多年，收服上生星君，完全有可能啊。

    抓了抓头，沐晚传讯给香香：上生星君应该是天帝的心腹。你以后注意远着点儿天梁宫的人。

    香香：嗯，知道了，香香会注意的。姐姐，还有谁可能是天帝的人？

    沐晚：这个不能乱猜的。你自己要小心加小心，近段时间，不要四处打探八卦。

    今天，香香也确实被吓到了。祭祀时，她当差的位置靠天机宫较近。不说别的，光是昆仑镜爆炸，掀起的气浪，就让她险些元神出窍，三魂不见七魄。当时，如果不是脖子上挂着玉仙符，她绝对会本能的换上另一具仙体，即，变回香樟树。

    所以，听到沐晚的叮嘱，她连忙回复：离开时，星君大人发了话，说这几天闭衙，大家都不用当差。香香会老老实实的窝在子午楼里练功，哪里也不去。

    如此甚好。沐晚又问：你现在感觉如何？

    香香打了一个呵欠：好多了。香香困了。

    沐晚：那你好好的睡一觉。有事再跟我联系。

    在香香回复了一个“是”之后，她方切断联系。

    思来想去，她决定把香香透出来的消息告诉阿哥，遂略作整理，通过血脉给黄长顺传讯，将这些消息都传了过去。不过，她只传事实，不做任何评价。

    黄长顺惊讶不已：阿妹，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暗军在天庭也安插有人手。但是，从事发到现在，他连一条消息也没有收到。他推测，中天界应该是戒严了。他的人不敢贸然往外递消息。

    沐晚：香香传给我的。

    黄长顺“哦”了一声，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前额。忙乱了，一时之间，忘记了香香目前是天府宫文案院的一名正式文案。

    他对天庭眼下的形势的判断，与沐晚大致相同。一一分析给沐晚听后，末了，他总结道：稍安勿躁，静待事态明了。

    现在，他们兄妹两个手中的势力与九重天的帝君们相比，还差得远。所以，现阶段，他们只有隐忍的份。

    沐晚略作迟疑，还是道出了幽兰界的意图，以及黑夜做出的处理。

    黑夜和魔兵营是她对付魔界的一张底牌。不过，在阿哥面前，她无须隐瞒这张底牌。

    黄长顺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道：阿妹，你做得很好。以后，关于你的手下，无须事事告诉我。阿妹，我没有别的意思。具体的原由，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你。

    沐晚收到后，心头大震。很明显，阿哥有难言之隐。到底是什么呢？直觉告诉她，以他们兄妹俩现在的实力，绝对不是轻易能解决的。

    咬了咬嘴唇，她没有继续追问。以她对阿哥的了解，再追问下去，也只是让阿哥徒增烦恼而已。

    她回复道：阿哥，有事的话，一定要记得告诉我。父君不在了，母后大归，我现在只有阿哥你了。

    如此示弱，不是为了煽情，而是要告诉阿哥，他不是一个人。所以，以后行事，要多多保重自己。

    黄长顺收到讯息，眼圈瞬间红了。他仰起头，任眼泪肆意的流了出来，传讯过去：知道。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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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八章 可恨！可恼！

﻿    魔界那边，因为黑夜与花田的暗中出手，血谷魔尊根本信毒了幽兰界居心不良。虽然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艘战舰也撤回了血狼界，但是前一天从其他界面调集过来的援军都在血狼界驻扎了下来，没有撤回的迹象。

    此举摆明了，只要幽兰界稍有异动，血谷的大军立刻就会再次杀过去。

    是以，幽兰界的守护罩一直没有撤，众魔龟缩于阵内，完全不敢妄动。

    正午时分，花田不惜动用了一张上品穿界魔符，火急火燎的跑到火狱界，求见黑夜。

    他进言道：“为了压制幽兰界，血谷此番调到了四成的嫡系。大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们为什么不乘机出兵？据属下所知，有三个界面现在防守因此被削弱了。那里是血谷的老巢。我们有足够的穿界快艇，肯定能一举吞掉这三个界面。”

    黑夜想都没有想，立刻驳回了他的提议：“不可。”

    花田郁闷极了。论修为境界，这小子只是刚晋升的魔仙。而他是上万年的老魔仙。可是，人家命好，早早的投靠了一位了不得的主子。他是后来投上去的。在主上面前，脸面没有这小子大。所以，只能受其压制。

    哼，这小子绝对是不想让自己出头！

    心思一转，他准备暗地里走一趟破虏界，直接面禀主上。

    黑夜是血统纯正的天魔，在魔族里，是顶尖的存在。血脉的压制，足以弥补他与花田间的那点修为差距。所以，花田所想，他一清二楚。

    瞥了他一眼，黑夜寒着脸，哼道：“本座问你，血谷调兵遣将，分明是要借机拿下幽兰界。为什么又在紧要时刻撤了兵？”

    花田闻言，不由愣住。血谷魔尊本人就是走的韬光养晦的路子。而花田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到如今，也不完全是靠了沐晚的扶植。他其实也是个有野心，又不输谋略的人。

    被黑夜轻轻一点，他立刻明白过来，一脸愕然，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上面，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是，尊者们的决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冒冒失失的吞掉这三个界面，回头就会生生的被它们给噎死——敢触犯九重天的尊者们，并且一回起码得罪了俩，他真的是会怎么死都不知道啊。

    黑夜从鼻子里哼一声。

    算是肯定了他的论断。

    花田甩了一把冷汗，陪着笑脸向黑夜抱拳谢罪：“大人，属下刚刚想多了。多亏大人点醒。属下向您陪罪。以后，还望大人莫要嫌弃属下鲁笨，多多提携属下。”这位虽然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子，但是，一直以来，从来没有害过他。比如说，这一次，这位只要不拦住他，就够他死上好几回的。但是，这位却直接明了的阻止了他。呵呵，他承这位的情。这是真心实意的讨好，不是什么场面话。

    黑夜懒懒的应道：“花兄无须客气。你的才能，主上是非常清楚的。主上的意思，我们只要让幽兰界成不了事就行。”

    言下之意，他根本就不吝于在主上面前搞什么打压的小动作。

    “是是是。”花田飞快的点头，“属下一定会盯紧幽兰界。”

    没有停留，他退出大帐后，撕裂虚空，遮掩气息，跑了一趟血狼界，亲自敲打了潜伏在那里的暗探们，命他们一个个的都给他瞪大眼睛，全天候的盯着这边。该浇油的时候，一定要浇油，绝对不能让这边的形势缓和下来。

    “对，就要让他们两边象乌鸡眼一样的相互瞪着，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还有，你们自己要手脚干净些。谁要是泄了行踪，坏了主上的大计，谁就去死。”

    “喏。”暗探们连眼皮子都没有抬，齐齐应下。

    自从追随了主上之后，大家吃喝不愁，又不用再担心月圆之夜的经脉逆冲。试问，谁不想好好的活着？

    还有，血谷魔尊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的。如果让血谷魔谷真的一统三重天，他们十有八九会回到从前。过惯了好日子，谁也回不去了。所以，这一次，他们是打心底儿想给血谷魔尊使坏，而不是为了任务。就算尊上不说，他们也会揩干净痕迹的。

    事态比他们预象的要好。一连几天，幽兰界都没有大举措。第七天的傍晚时分，聚集在幽兰界最大的港口的各路舰队开始撤退。到了子夜时分，原本密密麻麻的停靠着大小舰船的港口空空荡荡的。一只主舰也不见了，只有五六只小舢船稀稀落落的停靠在码头上。平时，港口也有这样的小船，担任巡逻之职。

    幽兰界这是用实际行动在向血谷魔尊显示诚意。

    接着，血狼界那边也开始撤兵。从其他界面集结过来的援兵，在有续的撤离。最先撤离的是，来自周边三个界面的魔兵们。他们离得最近，最先撤离。而穿过数重界面，长途跋涉而来的血谷魔尊的嫡系们，仍然按兵不动。显然，血谷魔尊对幽兰界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黑夜收到暗探们传来的情报，心道“不好”。很明显，这是九重天的尊者们直接插手的结果。等血谷魔尊撤了兵，让出道儿来，幽兰界指不定就会进犯破虏界。

    不行，必须阻止他们！

    黑夜呼的站起来，搓着手，在大帐内走来走去，心思转得飞快——如何才能阻止他们，同时又不暴露己方！

    然而，他快把头给转晕了，也没想出对策来。今非昔比，有九重天的尊者们盯着，叫他如何动手脚！

    损失最小的办法是，让花田顶缸——令花田出面继续在幽兰界和血谷之是制造事端。他不沾手。如是被九重天的尊者们发现了，把所有的事情推到花田身上。

    按照魔族的处世原则，通常都会如此行事。

    但是，黑夜只是想了想，很快又自己否决了：一来，姑娘绝对不会允许他这样做；二来，他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一旦他这么做了，花田若是有惊无险，还好；如果花田遭了不测，他肯定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从此，道心动摇，道基不稳；还有就是，先前，他挑拨了幽兰界和血谷，并不是因为他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他们双方都在局中，所谓当局者迷也。而九重天的尊者们可不在局中。他们的眼睛亮着呢。况且，花田也不是蠢蛋，怎么可能让他轻易的骗了去？

    也正是因为忌惮九重天的尊者们，黑夜现在是一动也不敢动。他甚至于不敢贸然跑回破虏界去面禀。

    最终，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通过契约，向沐晚申请联系。

    很快，沐晚传讯过来：黑夜，发生了什么事？

    黑夜：姑娘，昨天，幽兰界的魔军散了。今天开始，血谷魔尊也撤兵了。

    沐晚沉吟片刻，回复道：昨天，香香传讯过来，说天梁宫那边放出风来，天帝情况开始好转，用不了多久就能醒来。

    两桩事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然而，实质上却是一件事。

    黑夜在三重天魔界历练了这么久，阅历是翻着筋斗儿增加。闻言，他心思微转，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联，传讯问道：姑娘，这一战，不可避免，是吗？

    沐晚：现在还看不出天帝到底在算计什么。不过，很明显的是，有东帝和南帝联手，天帝的如意算盘是被砸了。酬神元日祭被迫中止；昆仑镜，毁；定天尺，损。这样的大事故，天帝必须得给仙界、给天庭一个解释。他能拿什么解释？偷神器的仙级傀儡的肉身是他跟南帝私底下交换的。所以，天帝只能昏迷，不敢“苏醒”。除非有更大的事件发生。比如说，魔界大举进犯。

    黑夜自个儿也隐约猜到了一些，但是，思路还是混乱得很。经沐晚细细分析，他豁然开朗：天帝和九重天的尊者们勾结起来，试图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同时，他们还要坑一把南帝。天帝还是意在重返三重天的军界。

    孺子可教也。沐晚揉了揉一边的太阳穴，回复道：我担心，天帝所图的不仅仅是三重天的北大营。

    黑夜的话虽然直白，却很有道理。没错，天帝搞出这么多事，绝对是想“坑南帝”。

    但是，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搞到区区三重天的北大营。天帝的眼皮子不可能这么浅。

    三重天的北大营现在是归于南帝麾下。如果魔军撕开了破虏界边军城的防线，长驱直入，涂炭三重天，那么，南帝难逃其咎。按照天庭的规矩，只要若三重天的世家们超过半数，一起联名弹劾南帝渎职之罪，天帝必须立案。现在，定天尺也损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到时，给南帝定个什么罪，还不是天帝说了算？

    沐晚越想越觉得天帝就是这么打算的。甚至于，以天帝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她开始怀疑当初天帝答应拱手将三重天北大营让给南帝时，就已经设计好了眼下的这步棋。

    可恨！可恼！

    为了一己私利，勾结魔族，涂炭三重天的生灵！

    真当世人都是刍狗吗！

    沐晚“砰”的一拳砸烂了手边的海棠高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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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九章 关键所在

﻿    自从暗探们传回情报，说血狼界开始撤兵，花田便感觉糟糕透了。

    在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时，血谷连车马费都没捞到，就不声不响的撤军了！

    以他对血谷的了解，用脚趾头也猜得到，血谷肯定不是自愿的。九重天的尊者们发了令，而血谷是胳膊扭不过大腿，不得不从！

    想到这一层后，花田愁死了——黑夜大人下了死命令，必须让那两边对起来。现在，九重天的尊者们插手了。他们双方就算是不共戴天的血仇，这会儿也会握手言和啊。他要怎么做？他又能怎么做？黑夜大人会不会让他去送死啊？

    他不想死啊！

    去找血谷投诚？

    那还不如去送死呢！

    一来，为了表忠心，当初归降主上时，他主动向主上献上了魔仆契约。主上随时都可以捏死他；二来，跟着血谷，他能有什么前程？血谷迟早得把他的这点子势力连皮带骨的吞了。那家伙记仇得很。就冲这几年，他做的那些事，早晚也是一个死啊。

    花田思来想去，惊悚的发现，三界虽大，陡然之间却没了他的活路。

    于是，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平素最喜欢的，烤得香喷喷、油汪汪的乳魔兽也完全勾不起他的食欲。

    如此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天。又到傍晚时分，他与黑夜大人每天的联络时间。

    他揪着心激活了子石。

    巴掌大的白玉表面闪过一道红光，旋即，黑夜的影像出现了。

    “大人。”他努力的挤出满脸的笑容。

    另一边，黑夜看到玉石上现出的那张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眼角直抽抽：“从明天开始，如果没有紧急事务的话，我们改为五天联络一次。每次联络的具体时间不变。”

    花田应了一句“喏”，心一横，道出血狼界撤兵的事。

    黑夜点头：“本座已经向主上禀报了。主上有令，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我们再插手。”

    “啊？”花田手里一哆嗦，险些砸了子石。他难以置信的甩了甩头：“任务结束了？”

    啊啊啊！他该不是幻听了吧！

    “嗯。”黑夜十分肯定的说道，“近期，幽兰界可能会进犯仙界。主上已经准备迎战。九重天的尊者们盯着他们呢。你让你的人莫要乱动，免得泄了行踪。”

    不是幻听！是真的！

    主上改了初衷，准备迎战幽兰界！

    还有，主上、黑夜大人，都没有舍了他的意思。是他想多了！

    花田只觉得脚底呼的腾起一股热气，比吃了极品魔仙丹还要舒畅。他使劲的点头：“喏！”

    切断联系后，他紧紧握住手里的子石，在心里对自己说道：花田，你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主动向主上进献了魔仆契约！

    他也是上位者。老实说，碰到类似的情况，他肯定是第一时间推属下去死。虽然最后肯定还是瞒不了九重天的尊者们，但是至少可以把水给搅混了，拖延时间。

    不止是他。从古自今，魔族都是这么行事的——谁去死，都没有关系，只要不是自己就行；手下死了就死了，只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好。

    所谓，我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魔族共同的信念。

    他冷眼观之。仙界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们，其实也比他们魔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主上没有！黑夜大人，也没有！

    花田生平头一次感觉到了温暖，还有安全。

    他惬意的展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啊，这样的感觉，真好！

    破虏界。

    下午的时候，沐晚又收到了来自主帐的紧急军令：近日，魔界兵马调动频繁，令你部进入战时状态。

    由一级战备状态，进入战时状态。这是防备升级到了最高级。

    而沐晚早在和黑夜联系过后，已暗中令各部进入战时状态。

    随后，黄长顺通过血脉传讯过来：阿妹，刚才的军令是南帝亲自下的。

    沐晚抚额轻笑：知道了。

    黄长顺又传讯道：我现在去你的书房找你。

    沐晚并不在书房里。因为进入战时状态后，她的座舰，也是边军城的主舰会第一时间升空，藏匿在虚空之中。而她身为主将，必须搬到座舰上去。

    她现在就在座舰的指挥舱里。

    一个多时辰之前，她在指挥舱里召集破虏界、虎威界、长宁界的校尉们开了第一次战前会议。

    作战的意图已经传达到校尉一级，作战方案亦细化到了每一重界面。

    半刻钟之前，第一次战前会议结束。校尉们领了任务，匆匆离去。

    现在，三重界面都行动起来了。校尉们按照她的命令，正在调遣军队。

    指挥舱里有数面传讯镜。沐晚通过这些镜面，看到将士们紧张而忙碌着，正在抓紧时间，进入各自的战斗位置。

    至于边军城的营区，早在进入战时状态时，就被阵法屏蔽了起来。

    所以，沐晚传讯道：阿哥，我在指挥舱里。

    随即将具体的星位传了过去。

    黄长顺接到传讯，又惊又喜。

    惊的是，阿妹竟然已经在指挥舱里了。进入战时状态的军令才刚刚下达，好不好？

    也就是说，阿妹是在军令下达之前，就做出了进入战时状态的判断。

    虽说非常时期，主将们有便宜行事的权力。但是，阿妹的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当年，他身为少君，也不敢如此行事。

    喜的是，他的阿妹已经完全成长起来了，成为了一名可以独挡一面的优秀主将。

    接到南帝亲自下达的军令时，黄长顺的心都提了起来。他很担心沐晚挡不住魔族的进犯——上一次，他听沐晚说，进犯的魔军有十几个头目，遂一直以为魔军的精锐都被东大营那边拖住了，进攻破虏界的只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所以，他的阿妹是鸿运当头，白白的捡了一个大便宜。

    却没有想到，阿妹比他还要先闻到战争的味道。

    尽管如此，黄长顺还是急吼吼的踏碎虚空，很快的出现在指挥舱里。

    “阿哥。”沐晚刚刚才将舱里的将士遣出去。

    黄长顺环视舱里。布置得井井有条。六面传讯镜，全部打开了。镜上的影像立马抓住了他的眼球。顾不得与沐晚打招呼，他定睛一一细看。

    不一会儿，眉眼间的那丝焦虑褪得一干二净，他展颜轻笑，不住的颌首：“不错。你做得很好。”

    幽兰界的魔军们还不见声响，然而，这边已经悄然布好了天罗地网。

    照这样的布局，三五万魔军进犯，无异于飞蛾扑火。

    破虏界有阿妹，他放心得很！

    九重天，南天界，南帝府。

    南帝坐在大殿的主位上，气得两眼通红，从牙齿缝里骂道：“老匹夫！”

    他知道三重天的北大营是天帝老儿特意给他挖的坑。黄长顺是他精心挑选的主将。有沐晚替他守着破虏界，他也放心得很。

    现在，种种迹象表明，天帝老儿想引三重天的魔军，来对付破虏界。

    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天帝老儿行事，竟然如此没有下限！

    两个娃娃虽然能干，但是毕竟修为、阅历摆在那里。他岂能任两个毫无根基的奶娃娃去对付志在必得的魔军？

    意识到天帝老儿的意图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派兵增援。

    然而，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知道天帝在四大营里暗插了人手。先前，为了防止天帝老儿暗中调集这些桩子使坏，他和东帝两个商议，以天庭的名义，令四大营进入战备状态。

    当时，他还和东帝笑天帝老儿假意昏迷，只能自吞苦果。现在，他才知道，一切早在天帝的算计之中。

    四大营进入战备状态，天帝不能随意调动人手，他同样也不能！

    该死的，棋差一着，又中了老匹夫的算计！南帝越想越生气，一脚踹翻了座前的长案。

    “轰”的一声，玉石长案粉碎。

    殿外当值的亲卫们，一个个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出。

    南帝挥手，凭空幻化出一张三重天的仙、魔边界星空图。

    凝视了良久，他轻轻的点了点金芒界所在，自言自语道：“黄长顺……”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黄长顺了。希望黄长顺有那魄力，及时调集人手，支援破虏界。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黄长顺是三重天北大营的主将，非常时期，可行非常之事。

    南帝行事，当然不会如此被动。他已经暗令三重天的南大营主将，在确保南大营不出状况的前提下，必要之时，可增援破虏界。

    之所以，在命令中加了一个前提条件，是因为他担心天帝老儿同时会对南大营发难。

    破虏界如果失守的话，他还可以勉强自辩——北大营的烂，是出了名的。而他接管三重天北大营才几年？破虏界又是近期才升级为边军城的，兵力尚未完全成军……等等，都是事实。

    但是，如果是南大营出了乱子，他就完全是无话可说了。

    总而言之，破虏界的局，主要还得靠沐晚。

    “沐丫头，你从来没让本君失望过。这一回，希望你也能再创奇迹。”南帝无可奈何的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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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零章 算死草

﻿    看完沐晚的布防图，黄长顺更加放心了。边军城才成立多久？然而，他的阿妹已经把破虏界的防线布置得固若金汤。

    他满意的拍了拍沐晚的肩膀：“阿妹，好样的！”父君若是有灵，定会为阿妹感到骄傲。

    当然，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大战当前，主将务必保持情绪稳定，这样才能冷静的面对战局。

    沐晚笑道：“阿哥把父君的军中手札给了我。我受益匪浅。”

    在炎华界，常龙手把手的教了她行军布阵，打理军中庶务。她自己领悟多多。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她自己的战略思想。

    飞升之后，再看了父君亲自写的军中手札，在军事上，她只觉得自己的视野更加开阔。无论是军事素养，还是战略思想，都实打实的更上一层楼。

    所以，幽兰界的几万魔众，她还真是怕他们不来。说起来，边军城成立至今，天天练，月月练，可是很多新兵的刀还没有见过血呢。

    黄长顺欣慰的点了点头：“一旦开战，随时保持与我的联络。”

    “嗯。我知道的。”沐晚眉眼弯弯的笑道，“如果打不过，我肯定会第一时间请阿哥救场的。就象小时候那样。”

    那时，她要是在外头受了气，都会立刻传讯给阿哥。而她的阿哥从来都是随叫随到。吓得一干小丫头哇哇大叫。

    三番两次之后，谁也不敢给她使小绊子。而她也成了九重天最有名的女纨绔。人们暗地底里说她是属螃蟹的。而她的阿哥也多了一个雅号：召唤君。

    有一天，一位天官无意中当着父君的面，说到了阿哥的外号。一向儒雅风趣的父君，一拳就砸过去。那位天官当即被打飞。父君甩了甩拳头，对在场的人说了一句话：“召唤帝君的拳头如何？”众人吓得噤若寒蝉。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提及“螃蟹”和“召唤君”。

    不过，父君当天回到府里，把自己曾经的一把佩剑赐给了阿哥。

    黄长顺也想起了这些往事，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阿妹的心态如此平和，比他还更象是久经沙场。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搞到了两坛好酒。等战事结束了，我过来与你一道喝。”象小时候一样，揉了揉阿妹的头，他满意的踏碎虚空，返回金芒界。

    破虏界这边有阿妹在，无需他分心。那么，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借机铲除掉藏在暗处的那些魑魅魍魉。他忍那些家伙很久了。此时不拔除他们，还待何时？

    又过了两天一夜，血谷魔尊的嫡系也撤出了血狼界。不过，他们没有撤回原来的界面，只是挪移到了周边的界面。

    幽兰界仍然在血谷大军的强力监控之中。他们只是空出了一个方位，即，通向仙界的那个方位。

    至此，幽兰界与血谷魔尊之间达到了什么样的协议，算是现出了冰山一角。

    花田那边，接到黑夜的指令后，立刻就让潜伏在幽兰界的暗探们进入缄默状态。即，无论幽兰界发生了天大的事，都不许与同伴联络，也不用传送消息回来。

    这样做，是为了确保暗探们的安全。

    而黑夜这边，一直是阿强所部负责刺探幽兰界的情报。在血狼界开始撤兵时，黑夜已经召回了他们。

    所以，这些情报都是沐晚正大光明的动用边军城的斥侯探得。

    情况已经很明了。她再次传讯给黑夜：盯住血谷的人。一旦他们也有参战的意图，魔兵营与花田所部，共同歼灭之！

    黑夜明白了——这样的话，明面上是花田正式与血谷魔尊撕破了脸，争夺魔尊之位。在魔界，这是最常见的。血谷魔尊连自己的下属都压制不住，九重天的尊者们才不会给他出头呢。

    于是，他暗令花田：一旦血谷的人有意增援幽兰界，你部也调集人马，本座及魔兵营，将随你部一道攻打血谷的老巢。

    乱吧，乱吧！要乱就乱个彻底！三重天的魔界，一个也不少，大家混战一团！九重天的尊者们休想从三重天的魔界抽得一兵一卒增援幽兰界！

    而花田也是这么想的，欣然领命。他现在不出手，等血谷解决了幽兰界的事，就调转枪头，对他下手了。

    反正他又没有接到九重天的尊者们的法旨。他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为什么不能当三重天的魔尊？

    一时之间，花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血谷的人将通道让出来后，幽兰界主动撤掉了防护罩。傍晚时分，幽兰界的魔众再次集结。两个时辰之后，大大小小的舰船相继升空。

    军情突变！

    破虏界的第一波斥侯捏碎穿界符，陆续返程飞报：

    “报——，幽兰界打开了守护罩！”

    “报——，幽兰界有三十二艘穿界快艇升空！”

    “报——，幽兰界有二十艘主舰升空！”

    “报——，幽兰界倾巢而出，近十万之众，分乘五百余艘战舰，欲图进犯我边界！”

    指挥舱内，文书们已然进入战时状态。他们有的汇总情报，有的在星图上标记魔军舰队的情况，还有的按照沐晚事先的部署，分发情报。

    总之，舱内紧张，而又有条不紊。

    沐晚全身披挂，端坐在星图前的主位上，盯着得图上的军情变化，心思转得飞快。

    早在幽兰界魔众第一次集结时，黑夜已经探清他们的实力。倾幽兰界之力，最多也只有七万之众。何来十万人马？

    就算情服有误差，也不会错得如此离谱！

    沐晚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一番，眼中现出一道了然，沉稳的下令：“命令，再探！核实魔军人数。”

    于是，文书传令给先锋将：“将军大人有令，再探！核实魔军人数。”

    半刻钟之后，第二波斥侯穿界回报。

    “报——，魔军先锋，三十二艘穿界快艇，载乘约摸八千人马，离我边界相隔两重界！”

    “报——，魔军主力，约摸九万人马，离开幽兰界！”

    沐晚冷哼。看来真的是平白多出了三万人马。魔兵营的手段，她是清楚的。在黑夜的眼皮子底下，幽兰界不可能藏住三万人马。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暗中有人支援了幽兰界。是血谷吗？

    心中一动，她立刻通过契约联系黑夜：血谷的人马动了没有？

    几乎是马上，黑夜回复：阿铁的人一直血谷的人马，血谷各部撤离之后，一直按兵不动。

    也就是说，多出来的三万人马，不是血谷的人。

    能悄无声息的调运三万人马过来，定非等闲之辈！

    沐晚翻眼望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一定是九重天的大魔头们做的好事！

    主舰外，斥候们陆续带回魔军的进度。

    “报——，魔军先锋，离我边界仅隔一重界！”

    “报——，魔军先锋，抵达魔界边境！”

    “报——，魔军主力，离我边界有三重界！”

    “报——，魔界先锋，集结魔界边境！”

    从幽兰界升空，到抵达边境，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魔军的先锋速度明显不对！

    太快了！

    远远超过了幽兰界的实力。就连血谷的嫡系精锐也没有这样的速度。

    三十二艘穿界快艇，共八千余人……沐晚扯了扯嘴角，从主位上起身，走到星图前。

    正在标记的两位文书连忙退让到一边。

    沐晚伸手在边界一带上划过，冷声说道：“命令，前军按兵不动，放行魔军主力。”

    负责传令的那名文书愣了一下，旋即，大声传令前军：“将军大人有令，前军接兵不动，放行魔军主力。”

    沐晚的目光落在东大营的荒木界上：“问讯虎威界，荒木界有何动静。”

    旋即，一面传讯镜上白光一闪，虎威界守备所的童校尉出现在镜中。他亦是全身披挂：“回禀将军，荒木界已进入战时状态。至今已有两拔斥侯自仙、魔边界返回。”

    沐晚微微颌首：“盯着虎威界。一旦发现他们与魔军有勾结的迹象，与魔军等同！”

    “喏！”

    同样的命令，她亦下给了长宁界的申校尉。不同的是，申校尉要盯着的是西大营的驻点。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前方斥侯再传报，魔军先锋，结成金锥飞阵，全速往破虏界而来！

    这是穿界快艇战斗群惯用的突破阵术。

    来了！

    沐晚两眼熠熠生辉，又一次下令：“左军出动，拦截！”

    “将军大人有令，左军出动，拦截！”

    不一会儿，从远处传来了激昂的战鼓声。

    沐晚看向传讯镜。

    有两面传讯镜先后迸出一道白光，现出左军的情形。

    魔军先锋的速度非常快。已然杀进了左军的防御范围之内。

    左军摆出双龙阵，结成了两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现！

    各色的灵力、仙力交织成一道炫丽的巨网，拦住了来势汹汹的三十二只穿界快艇。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沐晚凝视传讯镜，一眼看出了魔军的名堂。

    果不其然，打先锋的八千魔兵魔将不是出自幽兰界！

    三重天是血魔界。这八千魔兵魔将起码有六成是心魔！

    九重天的大魔头们做的好事！

    看众魔的修为，血魔最低是魔将修为。心魔里垫底的是高阶魔兵。两部分都是以魔将为主。

    这样的兵力配置，一看就知道是四重天的魔兵魔将。

    因为血谷的阻挠，天帝的计划被耽搁了好几天。眼见着仙界这边都进入了战备状态，摆好了架式。所以，九重天的大魔头们不得不临时给幽兰界加砝。

    急急忙忙的，他们也只能从四重天抽调人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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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一章 血骷髅

﻿    魔兵魔将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居然被区区一道混杂着仙力的法力网给拦住了！

    怎么可能！

    三十二艘穿界快艇都是布设了幻阵的！

    就是四重天的天兵天将也未必能够拦住他们！

    然而，他们却被三重天的天兵天将用法力给拦住了！

    更让众魔难以接受的是，因为这重法力网的遮掩，他们连对方有多少人马都看不真切！

    开什么玩笑，我们是心魔大军！

    “血骷髅，凝！”前军主将对着那道五光十色的法力网，大吼着，抽出了圆月弯刀。

    话音刚落，三十二艘穿界快艇齐齐向后大腾挪。转眼间，它们退后一箭之地。

    同时，阵形也立变。凌厉的金锥飞阵先是骤然收拢，紧接着象花儿一样绽开，变成了三重圆阵。

    众魔皆和他们的主将一样，往自己的圆月弯刀上喷出一团象浓墨一样的煞气。

    刀刃之上，闪过一道血色。

    煞气团呼的升空。

    “啊啊啊……”，众魔鬼叫着，无一不用双手将圆月弯刀高举过头。

    这些闪烁着血色的煞气团在阵心处飞也似的聚集起来。

    不出三息，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瞪着一双血色的眼睛，狰狞的浮现在魔军上方。

    “吼——”，它冲法力网喷出一口黑烟。

    刹那间，一股子腥臭在阵中飞也似的弥漫开来。

    这不是普通的臭气。它是可大有名堂的。

    众魔原本以为对面的天兵天将们会中招，哗啦啦的栽倒一大片的。不想，对面哼都没有人哼一声。法力网更是纹丝不动！

    主将心里生出一道怪异，单手将圆月弯刀在头顶挥了一个大圈。刀尖之上，寒光闪闪。掌心凝出一线本源法力，象黑色的利箭一样，嗖的破空而去，一头扎进了巨型骷髅头之中。

    嗖嗖嗖……，众魔紧跟其后，相继往骷髅头里注入本源法力。

    骷髅头晃了晃，身量陡然拉长；再一晃，却是生出了手脚和躯干，变成了一具完整的骷髅。

    它高约一百五十丈，跟竹竿成了精似的。通体漆黑如墨，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气。“咔嚓、咔嚓”的扭了扭硕大的头颅。一双血色的眼睛逞的放出两束红光，扫视四周。

    “砰砰砰……”红光所到之处，跟爆破符落地似的，接连炸开。

    “通！通……”血骷髅迈开步子，往法力网走去。

    所到之处，无不是现出血海尸山，鬼哭狼嚎，宛若炼狱。

    “这个，变得不错！”沐晚挑眉。

    好吧，这玩意儿看上去很拉轰。其实，都是幻术在作怪。

    只要嘴里含上一枚张师叔改良过的清心丹，就不难识破这玩意儿的本来面目——就是数以千计的，大大小小的煞气团，混在一起，而形成的超大煞气团一枚！

    其中，骷髅迸出来的两道会频频炸开的血色目光缘何而来？

    八千魔兵魔将里不是还搭了四成的血魔吗？

    对于魔将境以上的血魔来说，吐几口血煞魔气，并让它们自个儿爆开，那完全不叫事儿啊。

    问：血煞魔气不是黑色的吗？那两道血色亮光，可是红的！

    呵呵，都说了是幻术！心魔们想让那两道亮光看上去是啥色，就能是啥色。人家只不过觉得血一样的颜色，能够渲染出更强烈的攻心效果而已。

    若是在三重天的四大营任何一处驻点，“血骷髅”这架式和排场，绝对镇得住场子。单凭是那一口能让人幻想出血海尸山的腥臭之气，就够天兵天将们喝一壶了。那些修为境界低一点的黑甲军士们甚至于会因为扛受不住浓郁的死气，而道心动摇，自残，甚至自我了断。

    沐晚是从父君的军中手札里知道它的存在的。手札中，父君不止一次提到过心魔的这个大杀招，称之为“心魔起式招”。他与心魔对阵，十次有九次，心魔们都是先放这一招。

    如果没有事先做足准备的话，“血骷髅”的杀伤力是很惊人的。

    然而，这群心魔今天的运道有点儿背。他们碰到的是破虏界的天兵天将！

    在父君的军中手札里，知道有“血骷髅”的大杀招存在之后，沐晚就起了提防之心——破虏界身处三重天，往上走，紧挨着的，就是四重天呢！四重天的魔界就是心魔的地盘！

    不能不防啊。万一心魔哪天捞过界呢？在父君的军中手札里就有这样的记载。

    要怎么对付心魔们凝结出来的“血骷髅”？

    父君在手札里详细的写了他的作战心得，并创造了一个专门克制“血骷髅”的法门。

    可惜，此法门对于破虏界边军城的将士们来说，太高大上了。它的第一个流程就是由六六三十六名人仙境以上的仙人结成六花阵，共同施法。

    好吧，沐晚手底下连三十六名飞仙境的假仙都凑不齐。

    怎么破？

    沐晚细细的研读了父君的作战心得，总结出破解之道：对付“血骷髅”，首在破幻；其次是破血煞魔气；破了这两样，“血骷髅”立马就变回原形，杂乱无章的煞气团尔。

    那么，怎么破除心魔们集体幻化出来的血海尸山之幻境呢？

    沐晚以为，幻由心生。所以，只要将士们能守住心神，不被迷惑，自然就不会陷入幻境。

    守住心神，首在清心。

    如何才能让元婴境的黑甲军士们在擅长蛊惑人心的心魔面前做到清心？

    一般来说，修为是对敌的基础。要是修为不够，基础不稳，就只能靠其他的来垫补了。

    用什么来垫补？

    无外乎从丹、符、器、财、侣等中寻找解决之道。

    通常来说，首选丹道——修为不够，磕药啊！又不是一定要本人自己炼丹。所以，技术含量低，可操作性强。

    父君的手札里也收录了一张名唤“清心丹”的仙级丹方。

    沐晚仔细的推理之后，觉得可行。不过，按照此方，练出来的是仙丹。破虏界里的绝大多数将士都只有人族修士的修为，受用不了。必须得将之改成准仙丹。

    自从小洞天历练之后，沐晚的丹道修为也大有长进，只要时间充足的话，改此丹方，完全没问题。

    但是，她没打算自己改。一来，她的日程安排得满满的，抽不出那么多的时间；二来，有师叔呢。她才不要抢师叔的活。

    于是，她将丹方给了张逸尘。

    后者一看到丹方，两眼“噌”的就被点亮了，亢奋的满口应下。

    破幻的问题有了着落。沐晚开始寻思着如何破血煞魔气。

    她炼制的清煞丹，可化解体内的少量血煞魔气。但是，就算是将士们嘴里塞满了清煞丹，也架不住“血骷髅”象连珠炮一样的狂爆。

    沐晚翻遍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丹方，也没有挑出一张合适的。

    丹道走不通，那就改走其它道喽。反正某仙是个大全材，丹、符、器、财，样样都拿得出手。

    接下来，沐晚推演了诸多有解毒、化毒、克魔这一类功能的仙符。效果都不是很好。

    郁闷之余，她试了一下几种隔离符。惊喜的发现，效果反倒是比前面那几类的要好得多！

    从而思路大开。她一边自己琢磨改良隔离符，一边联系黑夜，让他试着做几件可以隔离血煞魔气的灵器——必须是灵器啊。仙器虽更好，但是，绝大多数的将士们修为有限，用不了。

    就这样，群策群力。就在半个月前，清心丹、隔离符和隔离面罩才相继敲定。

    有黑夜在，清心丹的效果一试即知——天魔的幻境结界，那是比同阶心魔的幻术更强悍的存在。

    那天，张逸尘亲自挑了十个元婴境的黑甲军士，让他们每人在嘴里含了一枚清心丹，走进黑夜的幻境结界里。

    很好，十人在结界里不为幻境所左右的时间长达半个时辰。

    黑夜愉快的宣布，清心丹完全可以破解魔仙境以下的心魔的幻术。

    四重天的魔界，是心魔界的底层。那里的心魔们修为境界也不会很高，绝对不会魔仙满天飞。所以，清心丹足够用了。

    至于隔离符和隔离面罩，黑夜让花田挑了数名高阶魔帅送到破虏界，做试验。

    沐晚则是让边军城里修为垫底的一百名黑甲军士依次单独佩戴隔离符、单独戴上隔离面罩、两样同时使用，做了三次实验。

    实验结果显示：单独使用隔离符，其效果只有单独戴上隔离面罩的六成。而两样一起使用的话，可隔离九成七的血煞魔气。

    这样的效果，沐晚很满意。她很快将隔离面罩交给了小芦，让他抓紧时间赶制。

    好吧，时间有限。为了炼制更多的隔离面罩，小芦宅在元星上，几乎没有停顿过。

    元星上有数十倍的时间流，同时，沐晚和黑夜也会帮着炼制一些。即便是这样，也没法做到全边军城的将士们，人手一件隔离面罩。仅仅能供应一部分人马。

    沐晚将这些都分派给了左军的将士们。

    之前，她命前军放行，而只让左军出来拦截，原因就在此。

    魔军主将是假仙三层的修为。他惊悚的发现，平时用惯了的“血骷髅”，竟然连区区的一道法力网都冲不过去。

    正在恼火之际，他眼尖的看到，对面那道五光十色的法力网猛然的动了！

    啊哈，法力网招架不住了！

    他狂喜的提起圆月弯刀，对着法力网再度发令：“血骷髅，撕！”

    撕什么？当然是法力网喽。

    众魔纷纷挥动手里的圆月弯刀。“血骷髅”和他们一样，现出狰狞的笑容，带着炼狱幻境，展开双臂，扑向法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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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二章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上）

﻿    就在这时，拦在五里开外的那道炫丽的法力网自行分裂成九段！

    还是看不清藏在后面的天兵天将们的情形。

    众魔无不认为胜券在握，齐齐哈哈大笑。

    崩溃了！天兵天将的防线绝对是崩溃了！

    就说三重天的渣渣们怎么可能抵挡住“血骷髅”！

    “撕碎他们！”

    “给我撕！”

    ……

    群魔跟磕错了癫药似的，疯狂的挥舞着手里的圆月弯刀，尖叫着。

    刀如林，一道又一道的法力，象黑色的箭雨一般，簌籁的扎进“血骷髅”之中。

    “血骷髅”的身形陡然间又增高了三成。它背负着炼狱幻像，前行速度明显加快。

    眼见着，那双笼着死气的骷髅巨爪伸到了法力网前。

    说时迟，那时快。

    天兵天将这边的战鼓声再次突变。

    “咚！”

    一声巨响，宛如雷鸣，竟然化成了实质，象一只金色的巨斧，斩向“血骷髅”伸过来的一双黑爪。

    众魔不曾防备。一时之间，他们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哗啦啦！”

    “血骷髅”的黑爪子与金色巨斧短兵相接。

    刹那间，金光大盛，晃花了众魔的眼睛。

    “噗噗噗……”一些修为境界低的血魔将和心魔将象是当胸中了一掌似的。严重的，身体直接打横，向后飞了出去；好一点的，喷出一大口本源煞气，退后数步方稳住身形；更多的是，拄着圆月弯刀，两股战战。

    转眼，金光散尽。

    炫丽的法力网依然分成九大段。但是“血骷髅”的身量却是矮了近一半，那双笼着死气的双爪更是被齐腕斩断。

    倒是背后的炼狱因为掺杂了群魔的恐惧，场景显得更加惊悚。

    “吼——”，它挥舞着残臂，发出低沉的怒吼，张大嘴巴，欲再次喷一股腥臭的黑气。

    “嗖——”，一道银色的利箭，破空袭来，准确无语的射入黑洞洞的大嘴里。

    箭身刚没入，便听到“砰”的一声闷雷。

    “血骷髅”中招，身体微晃。那股黑气就在黑洞一般的巨嘴里自行散了。

    好吧，这只是一个开始。

    九段法力网的空隙里不断的闪过黑影。密密麻麻的银色利箭汇成八条银色的长练，分成上、中、下三路，“嗖嗖嗖……”，射入“血骷髅”之中。

    “砰砰砰……”，“啵啵啵……”，象是爆豆一样，爆破声接连不绝。前者是银色的利箭炸开的声音。而后者则是“血骷髅”身上的煞气团一个接一个的被引爆。

    立时，“血骷髅”再也没法前行一步。

    象是筛糠一样，它周身无一处不在颤抖、摇晃。又好比是漏了气的胖皮囊，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缩小。背后的尸山血海摇摇欲坠，转眼间布满象蛛网一样的大小裂纹。

    但凡是长了眼的，都能看出来，这只“血骷髅”受到了重创。

    “血骷髅”是那八千魔军用本源煞气幻化出来的。现在，天兵天将们的爆破箭炸掉了“血骷髅”的煞气团，那就等于炸掉了他们的一道本源煞气。

    于是，三十二艘穿界快艇之上，惨叫连连。魔兵魔将们成片成片的倒下，有的捂着胸口，有的双手抱头，有的象虾公一样蜷缩成团……更有重伤员直接变回了魔核状态。“噼哩叭啦”的，每一只穿界快艇之上都横七竖八的摊了不少魔核。

    局势已然反转。

    看到自己的身边，越来越多的人痛苦的倒下，那些还没有受到反噬的魔众全傻了眼。

    魔军主将也是个厉害的。他最先反应过来，赶紧的从“血骷髅”里收回自己的那团本源煞气，惨白着脸，颤声尖叫：“血骷髅，撤！”

    就一句话的工夫，又有将近一成的魔众倒下。

    众魔慌忙收法。

    血海尸山一晃，象个巨大的红色皂角泡泡，“噗”的破裂，消失得干干净净。

    “血骷髅”轰然倒塌，现出原形，即，数以百计的黑色煞气团。它们乱哄哄的仓皇逃向魔军船阵之中。

    银色的“长练”如影相随，紧追而来。

    手快的，很幸运的收回了自己的本源煞气团；反应不过快+气运不佳者，很不幸的被战斗减员。

    第一个回合，天兵天将完胜。

    魔军主将是个魔仙境二层的心魔。他原本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俊脸。这会儿，精致的五官扭得跟麻花团一样，双目赤红，狰狞之极。

    怎能不气、不急！一个照面，他这边损失近半，却连对方的面儿都没有见着。

    一群龟孙子，躲在捞什子的破网后面，尽使阴招！

    敌军是圆是方，有多少人马，刚刚使得是什么玩意儿……，他统统没有看见！

    没想到，三重天也还有点能人。该死的，轻敌了。他懊恼的挥手：“防护罩，起！”

    从幽兰界出发，到现在，三十二只穿界快艇都没有升防护罩。一来，升防护罩，在提高了快艇的防御力的同时，会降低行进速度。而他们是抱着速战速决，打破虏界的守军们一个措手不及；二来，在他看来，三重天的天兵天将们就是一堆豆腐渣，完全不堪一击。对付这样的渣渣们，何需启动防护罩？

    可是，就是他从来没有放进眼里的“豆腐渣”打得他找不到北！

    对方哪里是什么豆腐渣！分明是铁板啊！

    还好，目前，他的舰队尚且没有进入破虏界的界域。

    甩了一把冷汗，他赶紧调整作战计划：升起防护罩，紧缩舰队，在原地等待主力大军。

    之前，他求胜心切，将主力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现在，意识到对手是块难啃的硬石头，自己这边又损扣近半，他怎么敢再孤军深入？

    必须等主力大军过来啊。

    旁边，副将弱弱的问道：“大人，要是旁边的界面赶来援助，形成夹攻之势，我们该怎么办？”

    言下之意是，大人，撤吧！至少得撤回魔界边境啊。这里太不安全了！

    主将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擅自撤退者，斩！”

    这里是三重天！不是四重天！老子都收拢舰队，升起守护罩了，还不够窝囊吗？

    真要是逃了，消息传到四重天，岂不是让那些讨厌的家伙们笑掉大牙？就算接下来，老子屠光了破虏界，以后也没法抬起头来混了。

    现在杵在这里，老子还能有个说法——战术，这是叫战术收缩！原因是三重天的那群废物速度太慢！他们那速度，能叫急行军吗？妈蛋，乌龟都爬得比他们快！

    但是，沐晚怎么可能让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缩回去？

    “命令，左营变阵，双龙合围！”沐晚盯着传讯镜，下令道，“后营左翼神箭队挺进乾位、坤位、艮位，压制魔军。”

    命令立刻被两名文书分开传到相应的战斗单位：

    “将军大人有令，左营变阵，双龙合围！”

    “将军大人有令，后营左翼神箭队挺进乾位、坤位、艮位，压制魔军！”

    “咚咚咚……”

    “咚咚咚……”

    急如雨点的战鼓声从四面八传来。群魔神色大变。他们没少与天兵天将扯皮，是以，清楚这是进攻的鼓点。

    他们的后面竟然也有鼓声！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中了天兵天将的埋伏！

    果不其然，身后约摸十里开外，盔甲哗啦作响。陡然间，现出与前方一模一样的九段法力网！

    “跑啊！”

    “左边……”

    象是听到了他们的呼声一样，左边亦是五光十色的法力乍现，转眼间就结成了法力网。

    一模一样，也是九段！

    “快，往右……”

    “啊，不！”

    右边亦然！

    呼呼呼——

    每一边都飞出九条银色的“长练”，就象索命绳似的，以更加凌厉的攻势，向他们扑头盖脸的打来。

    那些都是密如麻的爆破箭啊！

    沾在身上就会“砰”的炸开的箭！

    “快！快！升守护罩！”主将挥舞着双手，疾呼，“全速，穿界！突围！”

    啊，该死的面子，见鬼去吧！老子只想保命！

    “快啊……”

    “让开！”

    “滚！”

    三十二只穿界快艇纷纷夺路升空。

    他们先前布设的三重圆阵本来是分成上、中、下三层的。处于下层的升空之道被上层遮得严严实实。是以，他们只能按照从上至下的顺序，从上层开始依次升空、穿界。

    这会儿，大家都恨不得能多生出两条腿，谁愿意等？

    顿时，“咣啷”、“砰”……各种碰撞声，混着群魔的咒骂、惨呼，响成一片。

    他们自个儿乱成了一锅粥。

    再看天兵天将那边。左营按照战鼓的指令，井然有序的迅速变阵。

    不出十息，队长们手里的信号旗象雨后春笋一样的立了起来。

    全体变阵到位！

    左营校尉用力挥手：“合围！”

    “咚！咚！咚！”

    八面主战鼓整齐划一的擂响三下。

    “哗——”，法力网猛的一晃，每一段皆化成一道飞幕，冲天而起。迸射出夺目的五彩豪光。

    原本黑漆漆的虚空亦因此而流光溢彩。

    群魔猝不及防，被豪光罩了个正着。

    “该死……”主将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流出了血泪。

    他很想逃，可是现在却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是奢望啊。甚至于，他的最后一句话都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

    因为这是双龙绝魔阵！

    北帝的成名阵。入阵之魔，杀无赦！

    北帝，不是被九重天的尊者们斩为畿粉了吗？北大营谁他/妈还会双龙绝魔阵……

    三十六道五色的光幕终于合拢，象一只倒扣的半球，罩住了魔军的舰队。

    旋即，半球嗖的往下压。

    好重！

    象是天塌下了一般！

    “噼哩叭啦”，群魔的身上接二连三的炸开，浓稠的煞气好比墨汁喷涌而出。

    主将听到了自己的胸膛里“砰”的爆开。

    那是他的魔心碎成了数十瓣。

    全力的仙力象退潮一样逝去。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将近十万年的修行啊……无边无际的黑，象一只大怪兽，一口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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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三章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下）

﻿    不出百息，五色的半球完全塌了。

    最后，豪光尽敛。漆黑的虚空，空空如也。

    三十二艘穿界快艇、八千魔兵魔将，连根毛也没有剩下。

    好象他们根本就不曾来过一样。

    所有参加此次合围的天兵天将们惊呆了。

    这个阵法，他们平时不知道操练了多少次，也不觉得有什么厉害之处。然而，今天一试，他们方知道其中的厉害。

    简直不能再牛气了！

    指挥舱里。

    也是一片寂静。

    原本忙碌的将士们仰头，齐刷刷的盯着那两面传讯镜，一个个石化了。

    沐晚清了清嗓子，接着下令：“命令，左营，归位！神箭队，归位！”

    将士们回过神来，接着忙碌开来。乍一看，与先前没什么两样。再看第二眼的话，不能发现他们红光满面，眼中流光溢彩，走路都是带着风的。

    两位文书的声音颤得厉害：“将军大人有令，左营，归位！”

    “将军大人有令，神箭队，归位！”

    很快，远处传来一阵锣声。

    鸣金收兵。将士们纷纷回神，用最快的速度归位，身形相继隐藏于虚空之中。

    初战大捷，将士们无不信心大增，迅速的成长起来。他们按下心中的狂喜与亢奋，各就各位。象最有耐心的猎人一样，静静的等着下一波入侵者。

    “报——，魔军主力离我边境还有一界！”

    “报——，魔军主力集结于魔界边境！”

    又过了将近两个时辰，魔军的主力终于赶到了。

    他们也派出了探子。

    破虏界的先锋将自然是不可能让这些探子再回去的。

    而魔军的主帅，也就是沧水城的城主大人，发现放出去的三波探子，共三十来号人，皆好比是泥牛入海。

    这都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也不见有人往返。他的心里立时生起一丝不祥。

    若是依他从前的性子，肯定是要继续派出更多的探子，探实敌情的。

    只可惜，今天他只是挂名的主帅。

    魔军真正的主帅另有其人。

    那是一位来自四重天的中阶魔仙。他的血统里有一半是纯正的心魔，还有一半是心魔与血魔的混血。在四重天，这样的血统已经算是很难得了。所以，他自出生之日起，便被所在的界面封为子爵。之后，随着修为的顺利提升，子爵大人的爵位也水涨船高。如今，他已经是伯爵。

    主力的行进速度实在太慢。伯爵大人的脸上可以用“面若寒霜”来形容。

    城主大人知道他是因何而生气，岂敢再去触他的霉头？

    但是，他向来很信任自己的直觉，尤其是对危险的直觉。

    于是，城主大人纠结得很。

    以伯爵大人的修为和眼力，再加上血脉压制，怎么可能看不出城主大人心中的小九九？

    他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城主大人立刻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发号施令：“继续前进！”

    就这样，一百多艘舰船重新启动，陆续进入了沐晚事先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包围圈。

    指挥舱里，一道又一道的指令被送至各战斗单位。

    “将军大人有令，前营避让，放行魔军！”

    “将军大人有令，右营避让，放行魔军！”

    “将军大人有令，左营后撤三百里。”

    呵呵，没有办法，敌军的人数比较多，总共有九万之众。数以百计的舰船象是长蛇一样。沐晚先前划的战斗圈有点小。还好她凡事喜欢多做一手准备，早早的划出了第二道战圈。现在，左营就是要暗中后撤，退至第二道战圈的中后面位置。

    负责标记的文书们看着星图上显示出来的偌大的战斗圈，一个个眉飞色舞——将军大人的意图最明显不过，就是要包圆了这九万魔军，数百只大小战舰！

    要是没有几个时辰之前的初捷垫底，以数千人马，包圆九万人马的好事，他们那是想都不敢想。

    而现在，他们信服了：先前那部分魔军，也有八千之多。然而从进入包围圈，到全军覆灭，也就是不到半个时辰里发生的事儿。

    将军大人说能包圆，那就肯定能包圆！

    话说魔军主力长驱直入，一路畅行无阻。

    很快，前军的主将终于看到了破虏界。

    隔得还有点儿远，它看上去年就是一个暗蓝色的小丸子。所以，界面之内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形，还看不真切。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没有发现破虏界的守护罩！

    大军来势汹汹，破虏界再渣，也不可能毫不知情。

    正常情况下，那里的守军会早早的启动守护仙阵。这是常识！

    可是，他肯定+确定，破虏界没有采用任何防御措施。

    这是什么情况？

    最好的情况是，先锋军已经拿下了破虏界。上面的守军被消灭殆尽。现在，先锋军控制了破虏界，所以，自然不会启用守护仙阵。呃，好吧，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守护仙阵肯定已经不复存在。

    最坏的情况，这是破虏界守军故弄玄虚。不过，前军主将很快打消了这个推测——据九重天传来的可靠消息，破虏界前不久才防务升级，成为新的边军城。主将就是以前破虏界守备所的小护军。兵力仅三千，还是临时从各处抽调出来的。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是否形成了战力，还是个未知数呢。试问，这样的一群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来自四重天的八千心魔大军？

    想到这里，前军主将不由又想起一桩往事：魔界上次闹饥荒，血谷那恶贼派了十万大军去仙界打粮草。他兵分两路，一路从荒木界佯攻，真正的主力则是攻打破虏界。据说是碰得满头包，无功而返。

    他是在沧水城城主的宴会上听到这则消息的。

    沧水城城主第一时间与宾客们分享了这个笑话。

    没错，十万魔军去打粮草，却连仙界的门都没叩开，不是笑话，又是什么？魔界什么时候这样丢脸过？

    呃，好吧，还是有的。以前，从一重天到九重天，魔界上下都被北帝那厮打得完全没有脾气。

    不过，北帝早没了！仙界的战神在三百多年前就没了！

    前军主将甩了甩头，收拢思绪，眯缝着眼睛，紧盯着小小的破虏界

    他记得，在宴会上，沧水城城主抱着肚子，笑得快喘不上气来：“破虏界不过是个小小的守备所，其主将就是个小护军。却带着几百号人挡住了十万魔军的主力。托血谷老贼的福，本座好久不曾听说过如此好笑的笑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破虏界主将？

    想到这里，他有些懊恼。当时，他也只把这则消息当笑话听，听过也就算了。宴会之后并没有派人细探具体的战况。

    只怕破虏界并没有情报上说的那么简单。

    前军主将皱了皱眉头，当即下令：“减速！加强警戒，间距拉长一倍。”

    副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狐疑的望着他。

    前军主将瞪了他一眼。

    是真的……副将满头黑线的去传令了。他搞不明白，明明目标就在前面了，连守护罩都没看到有。不用说，肯定是先锋军已经得手了。主上到底在忌惮什么。

    底下的将士们和他一样，都搞不明白。

    难道是怕他们抢光了战利品，后面的大人们捞不到好处？凭什么！他们提着脑袋，在前头冲杀开路，不应该先瓜分战利品吗？还有，先锋军肯定已经把破虏界洗劫一遍了。这会儿，他们赶过去，也就是分人家挑剩的。就这点残汤剩水，还不够他们自个儿塞牙缝的呢，还要分后面的那群大人们……啊啊啊，这仗没法打了！

    但是，主上的命令，他们不敢违背。一个个敢怒不敢言，依令行事。

    很快，中军发现了前面的状况。

    不待沧水城城主发问，四重天的那位伯爵大人又是冷哼。

    沧水城城主赶紧的质问：“前面，怎么回事？”

    副将立刻给他抱来了一面传讯镜。

    前军主将的身影现于镜面之上：“大人，前方恐有诈！”

    沧水城城主听了，两眼直抽抽，心里骂道：就破虏界的那点子歪瓜裂枣，早就被先锋军碾成了泥，还使诈？该死的，你想偷懒，也得找个象样点的借口啊。

    “全速前行！”伯爵大人瞥了这边一眼，将手里的茶碗“当啷”的撂在长案上，“跟上先锋军。”

    先锋军虽然不是他的麾下，但是，他对心魔大军的战力深信不疑。

    “诺。”沧水城城主恭敬的转过身来，抱拳应道。然后，他再转回去，冲传讯镜上不停的使着眼色，“大人有令，全速前行，跟上先锋军。”

    说完就掐断了联系。

    前军主将收到命令，气不打一处来。先锋军从出发到现在，压根就没有传回来一言片语。前方军情不明，就让他们全速前行。是要让他们去探路吗？

    凭什么？他和他的部属们是前军，不是先锋军！

    一巴掌撂开传讯镜，他对副将哼哼：“不理他们！”

    爱谁谁！反正，他是不会当探宝鼠的。谁也别想把他当探宝鼠使唤！

    指挥舱里的气压有点儿低。副将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透气。

    不一会儿，侧翼惊呼：“啊，冲上来了……”

    副将气呼呼的冲进来：“主上，后面的都全速压上来了。”他们就这样迫不及待！太过分了！

    前军主将的脸刷的黑了。比锅底还要黑。

    双手紧握成拳，他从牙齿缝里，一字一句的下令：“避让！”

    这仗，老子不打了！

    副将愣了一下，吼道：“诺！”话音未落，人已经象一道旋风一样冲了出去。

    顷刻，外面传来他那愤怒的咆哮：“避让！主上有令，避让！”

    好比一石激起千层浪。前军将士们骂开了。

    “抢！让他们抢！”

    “早做什么去了！现在知道抢了！”

    ……

    不过，这样的漫长咒声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当后军都追上他们的时候，静悄悄的前方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好熟悉的鼓点！

    这是……双龙绝魔阵！

    前军主将打了个激灵，呼的冲出指挥舱，大吼：“是双龙绝魔阵！快跑……”

    话音刚落，他自个儿已撕裂虚空，夺路狂逃。

    必须得赶紧了！

    双龙绝魔阵，他是知道的！

    一旦合阵，就是九重天的魔尊们也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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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四章 这回是真的

﻿    奋战了一天一夜，双龙绝魔阵终于合阵。

    不出半个时辰，金光尽敛，虚空里重新归于平静。

    将士们纷纷走出阵位，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忘情的欢呼。

    “雄风！雄风！雄风……”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一直以来，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大捷！

    绝对的大捷！

    十万魔军的大饺子有点儿大，加上元星上的妖军，破虏界也不过四千人马。

    历经一天一夜，他们费尽全力，方包住这坨大肉馅的绝大部分，一共是将近八万人马，船舰四百零一艘。

    露出去的那些，主要是魔军的前军。

    啊，这是一群狡猾的家伙。滑不溜手的。先是象闻到了味儿一样，慢腾腾的拉开阵势往前挪移；等这边的战鼓一响，从主将到将卒，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也真是服了他们。几乎是人手一枚破界符，这是来打仗呢，还是成心当逃兵？

    抛去前军，还有一部分魔仙境以上的大魔头也第一时间逃了出去。还有就是，破虏界这边的人手不多，战力也略欠火候，在包围的过程中，有十几艘敌舰突围出去了。

    不过，将士们打得很顽强。这些突围的战舰都受到了重创，已是强弩之末。等他们逃回魔界，迎接他们的是魔兵营的铁拳。

    呵呵，且让他们多活个一时三刻。

    沐晚满意的向将士们挥手：“清理战场，三刻之后，回营。”

    双龙绝魔阵过后，是不用打扫战场的。因为敌军被大阵吞噬，碾压回煞气状态。而这些煞气又被一百零八块阵盘尽数吸收。所以，现场连块残渣都找不到。

    这里所说的“清理战场”，是收回那些吸饱了煞气了阵盘。

    这些阵盘可是一个也不能丢。

    回头，让将士们炼化了阵盘，提炼出里头的煞气。

    一来，双龙绝魔阵是父君独创的阵法。此阵的最厉害之处在于，它是成长型阵法。每次使用过后，炼化阵盘，大阵的威力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提升。象这一次，大阵先后两次吞噬了数万魔军。其中不乏魔仙之辈，那可真是赚得盆满钵满。用特殊的法门炼化这些阵盘后，大阵极可能会由初级阵，一举进入中级阵。那么，下次，再碰上十万魔军，绝对不会露馅；

    二来，提炼出来的精纯煞气必定是海量的。沐晚准备自己留一半，再分一半给黑夜和魔兵营。

    星海里有魔界，玉府仙殿里有坤池，这两处都是有煞气的。等战事过后，她准备做一做实验：看能否往这里处直接注入煞气；一旦注入了煞气，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她和将士们血战了一天一夜，得抓紧时间休整。

    虽说有黑夜和花田拖着血谷的大军，但是，四重天的魔界显然是加了进来。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派援兵下来。

    三重天魔界。

    自幽兰界倾巢而出，气势汹汹的扑向仙、魔边界，血谷魔尊便秘密的来到了血狼界。

    他亲自坐镇，指挥探子们打探前方的战报。

    “什么？十万魔军没了，连破虏界的边界都没有摸到！”收到最新的情报后，他只觉得脑袋里象是有什么“砰”的炸开了一样，顿时一片空白。

    坐在主位上，他呆若木鸡。

    “尊上！”左护法急匆匆的自外面进来。

    血谷魔尊回过神来，使劲的搓了一把脸，问道：“何事？”

    “刚刚收到尊者的法旨，命我们立刻攻打破虏界。”左护法的一双眸子闪着血色，通亮。显然，这道法旨令他亢奋不已。

    血谷魔尊翻起眼皮，问道：“你很想去？”

    左护法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有幽兰界在前面开路，我们就是去捡现成的。好久不曾有这样的好事……”

    血谷魔尊不耐烦的打断他：“刚刚收到前方传回的最新战况，他们连破虏界的边儿都没摸到，就被仙界那边包了圆。逃出了一点子，才回到边界，就被一支不明身份的人马料理干净了。十万人马，好象就只有幽兰界的金辉城城主带了三两千手下逃出生天。”

    左护法“啊呀”惊呼，难以置信的问道：“不……怎么会这样？”他本想问：不会是前方打探错了吧？

    看到尊上一点儿也不象是开玩笑的样子，他生生的咽下嘴边的话。

    血谷魔尊站了起来，背负着双手，在屋子里麻躁的走了两个来回，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根据前方传回的情报，破虏界的主将可能得了那个煞星的真传。他们用的应该是双龙绝魔阵。”

    北帝！左护法“啊”了一声，心道：难怪！

    紧接着，他心里犯了愁：如果真如尊上所料，破虏界无异于是龙潭虎穴，万万沾惹不得；但是，九重天的尊者下了法旨，他们莫敢不从！

    “尊上，这要如何是好？”

    血谷魔尊也是在烦这个问题。

    破虏界的主将是不是真的得了北帝的真传，跟他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只要他不去招惹破虏界，那边肯定不会过来找他麻烦。

    退一步说，就算那位仙将要给北帝报仇，他也不怕。因为双龙绝魔阵是要事先布阵的。在他的地盘里，就是北帝在世，也休想大摇大摆的布下什么双龙绝魔阵。

    可是，九重天的那位尊者却下令让他去攻打破虏界。

    这可真是推着他去死了。

    想到这里，他烦躁的嘟囔道：“奇怪，尊者怎么也和那位一样，对仙界感兴趣了。”

    九重天的魔境有三名尊者。其中有一名，也就是幽兰界追随的那位，一直以来都和仙界那边勾勾搭搭。他最看不惯这种做派。所以，在能够选择的时候，他就开始追随的是另外一位素来不搭理仙界的尊者。

    左护法追随他多年，是知情人。闻言，他眨巴眨巴眼睛，猜测道：“双龙绝魔阵虽然威力巨大，却有一处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此阵不可连续开启。每次使用过后，一定要休整一些时日。尊者会不会从这方面考虑，觉得机会难得呢？要是再让仙界生出一只煞星，非我魔界之福啊。”

    没了双龙绝魔阵，北帝都是拔了牙、剁了爪的病老虎一只，被斩为畿粉，更何况是小小的破虏界主将！

    血谷魔尊冷哼：“你我又没一统三界的雄心大志。仙界生出一只煞星，关你我何事？”

    左护法刚刚所言，也是违心得很。闻言，笑道：“那是。尊上连三重天的魔界都没一统呢。”

    这还象句人话。血谷魔尊心中一动，抚掌笑道：“有了！”不等左护法出声，他命令道，“传令下去，调集血狼界兵力，两个时辰之后，开赴边境。”

    左护法愣住了。不是说不打破虏界么？

    血谷魔尊看到他这副傻样，心情大好：“放心，大军去不了边境。你只管派人去打探破虏界的那位主将是何方神圣就行。”

    果然，血狼界的舰队刚刚驶出港口，有紧急军情至：“禀尊上，花田叛乱……”

    窝里反了。血谷魔尊自然是要调转枪头去平叛的。对于这一点，九重天的尊者们也无话可说。

    血谷魔尊愉快的平叛去了。双龙绝魔阵在九重天的魔界是禁忌，他当然不会告诉那位尊者，此阵又重现于世，并且，他一点儿也不敢招惹破虏界。

    然而，他的好心情也没保持多久。因为“叛军”的拳头有点硬，打得他很痛。

    没想到花田的实力已经如此强大了！他不敢再小觑之，连忙调兵遣将，认认真真的摆开阵势。

    破虏界的事，他哪里还有那份闲心瞎操心！

    “破虏界边军城大破三万魔军？魔界那边自个儿打起来了？”如沐晚预料的一样，天帝终于“醒了”。

    不过，他没有看到南帝倒血霉的晦气样儿。

    苏醒后的头一天上朝，南帝便喜气洋洋的向天庭宣布了破虏界大捷。

    可恨的是，东帝与西帝与老匹夫一道，三人联手，将捷报压了小半天。硬是等到朝会之上，才猛然公布。

    而天帝这些天因为“重伤昏迷”，不敢与魔界那边频繁沟通，所以，对破虏界的情况没有按计划走，他是一点儿也不知情。

    现在，听闻破虏界大捷，他好比被当头敲了一记闷棍，两眼直冒金星。

    南帝见状，又笑眯眯的抛出第二招：“破虏界主将，是偏将军瑾宸。她是下界的飞升仙人。在下界时，机缘巧合，得了一卷兵阵仙书，正是双龙绝魔阵……”

    这话堪比剜心尖刀啊！

    不待南帝说完，天帝两眼一黑，“咕咚”，竟然一头从主位上栽了下去。

    此时，大家都竖着两只耳朵听南帝说破虏界的八卦呢。谁也没有注意上位。

    于是，天帝栽倒后，又华丽丽的在地上滚了一滚。

    “君上！”

    “啊呀……”

    朝堂之上，乱成一团。

    三位帝君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皆闪过一道笑意。

    东帝离得最近。天帝趴在离他的位置不足两步远的地方，现而今是一动也不动。狼狈之极。

    东帝象是刚刚回过神来一样，冲上前去，从地上扶起天帝，不露痕迹的摸着天帝的手腕，飞快的探了一把脉，挑眉轻呼：“啊，大哥，昏过去了！”

    这回，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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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五章 破虏将军

﻿    一夜之间，沐晚红了。

    仅凭三千兵卒，全歼三万进犯的魔军。她俨然成了仙界明日战神。

    如今，九重天，无人不知瑾宸将军。

    其实，接到沐晚通过血脉传过来的大捷消息之后，如何写这份战报，真的愁死了黄长顺。

    和上次不同，这次的大捷无论如何都是掩瞒不过去的。他认为：与其让天帝生疑，明里、暗里的，没完没了的查证、刺探，还不如大大方方的上报大捷。那样的话，他家阿妹和破虏界的将士们一战成名。众目瞩目之下，天帝老儿想暗动手脚，也要忌惮许多。

    而沐晚从备战初起，就没打算再藏着掩着。

    一来，她是不看中这些名利，视之为浮云。但是，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却未尝有这样的淡泊之心。身为主将，她也有义务为麾下的将士们谋条出路；

    二来，和黄长顺考虑的一样。此番，幽兰界倾巢而出，与四重天的三万心魔大军，都是奉了九重天的大魔头们的旨意。这一战，包括双龙绝魔阵，都不是她想瞒就能瞒得住的。既然瞒不住，那么，就由她自己来挑破吧。这样一来，她至少也握住了主动权。

    所以，班师回到破虏界之后，她立刻召集护军以上将官开会。

    会议的主旨只有一条：如何写战报。

    将官们愣住了。如此一个大胜仗，几近完美，写战报还能叫事儿吗？

    沐晚环视众人，淡声吐出一句话：“在我飞升的炎华界，有一句话，叫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将官们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奶娃娃。相反，他们都是百炼成仙的老人精。

    闻言，众人神色立变。

    但是，沐晚从大多数人的眼里还是看到了纠结。以三千完败十万，这么大的军功，够参战的将官们集体连升三级的了。真的是神仙也淡定不起来啊。

    暗中叹了一口气，她又抛出一通腹稿：“相信早就有人看出来了，本座摆的是什么阵。没错，本座摆的就是双龙绝魔阵。北帝的成名杀魔阵。”

    一言既出，满室哗然。

    “北帝？”

    那几个早就看出些门道的人也是眼波流转，一脸的讶然。北帝，至今还背着私通魔界的罪名呢。他们的将军大人，真的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也有人恍然大悟：将军大人得了双龙绝魔阵的真传，在世人的眼里，她就是北帝的传人了。只怕九重天上的某些人容不下一个过于强悍的北帝传人……

    众人在心里把个中的厉害关系反复捋了几捋之后，终于明白了将军大人此次开会的意图。

    一屋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坚定之色——跟着将军大人，有前途！

    于是，众望之下，虎威界的童校尉挠着头，开了个头：“家里的长辈，经常提醒我们小辈，说是有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子。”

    “有道理。”

    “对对对……”

    于是，众人一致向将军大人谏言——写战报时，把战果写小一点。

    到底要“小”到哪一个程度呢？

    沐晚环视众人，轻轻的吐出了一个数字：“三万。”

    以三千兵力斩敌三万魔军，好吧，这份成绩，也够惊艳的了。妥妥的校官升将官。

    大家齐齐抱拳：“但凭将军大人做主。”

    按照军中的规矩，这就是上下一心，大家达成了同盟。出了这屋子，谁要是多说出去一个字，边军城的弟兄们追到天边，也要剁了他喂狗！

    至于战报上要怎么才能编得圆，那是文书们的事儿。

    文书们接到差使，全是泪啊。自从军以来，只见过夸大战果的。到了他们破虏界，却是要绞尽脑汁，把战果往小了写。

    得了，这也是为了自保。谁让他们破虏界的庙太小了呢，罩不住这么大的军功。

    再说了，以后跟着将军大人，还怕捞不到军功？

    文书们聚在一起，摇头晃脑的圆了一份斩敌三万的战报。

    沐晚看过后，大赞：“好！上报主帐！”

    黄长顺那边正头痛着呢。听主簿报告，破虏界的战报至，他的第一反应是，呼的站起来，问道：“是明报，还是密报？”

    军报分两种，一为明报，二为密报。

    其中，明报除了上报主帐，还要通报其余驻点。通常象捷报都会用明报——任谁打了大胜仗，不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立时知道？

    所以，主簿闻言，愣了一下，弱弱的答道：“是明报。”这么大的喜事，为什么他硬是有一种将军大人不想公诸于世的直觉呢？

    “你已经看过了？”黄长顺拧眉问道。

    主簿连忙摇头：“卑职只看了开头两个字。见写着‘捷传’，卑职便马不停蹄的给将军送过来了。”

    “做得好。”黄长顺一把抓过羊皮卷儿，展开，一目十行的浏览起来。

    旋即，他抬头哈哈大笑，连声大赞，“好好好！”

    阿妹行事，考虑真的很周到。

    这份战报写得真好！

    斩杀三万魔军……妙啊！

    “盖上主帐的公文印，原文上报南帝府。”黄长顺神采飞扬的将手中的羊皮卷儿塞回给主簿。

    “喏。”

    然而，就是这样一份将战果缩小了三倍还不止的战报，轰得了天庭，轰动了九重天。

    据说，天帝就是在朝堂之上，高兴的晕倒了。

    好吧，晕倒归晕倒。天帝醒来之后，还是要大奖特奖的。

    按东帝的话说：“咱们仙界好些年不曾有过这样的大捷了。简直是太振奋人心了。”

    西帝则是摸着跟黑缎子一样的美须，不住的点头赞道：“本君闻此大捷，就感觉比吃了九转金丹还要振奋。元日祭上的闷气，完全一扫而光啊。破虏界的大捷来得太是时候了！”

    南帝当然是乐得合不拢嘴。他没有在朝堂之上为沐晚讨赏。

    呵呵，麾下立了这么大的军功，他得低调点儿。不然，把天帝老儿给刺激狠了，又昏过去了，今天就只能休会了。

    到明天的朝会，还有十来个时辰呢。

    所谓夜长梦多，鬼知道天帝老儿会又憋出什么坏水来。必须得在今天的朝会上，把沐丫头的军功形成定论。所以，他不能再给天帝老儿昏过去的机会。

    其实，天帝很想再昏倒一次。好好的计划，因为这个小小的偏将，全打了水漂。他想一刀砍了她，好不好！还要重奖？这是生怕气不死他吗？

    可惜，众目睽睽之下，西帝又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要是再昏倒了，那就是身体真的出了大问题。这些家伙会不会就此提议，让他病养呢？

    想到这里，他咽下喉头的腥甜，脸上现出欢喜之色，环视众人：“众卿以为，破虏界瑾宸偏将军立此奇功，天庭当如何嘉奖呢？”

    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天帝笑眯眯的拍板了嘉奖方案：瑾宸破格升为将军，号“破虏”，官阶从三品，荣调九重天南大营；破虏界边军城的众将官皆升三级；升职之后，校尉以上的将官，皆随新鲜出炉的破虏将军一齐调任九重天南大营；另外，财帛、丹药等奖赏，按照相关规则，加奖两成，在三天之内，一次全额拨到破虏界。

    升官，又发财！哼，不就是斩了三万魔兵魔将么？鬼知道有没有虚报……很多的人眼睛都红了。

    眼底闪过一道笑意，天帝挥手宣布退朝。

    当天，九重天不知道散出去了多少暗探。

    香香收到风声，自然是第一时间传讯给沐晚，末了，说道：姐姐，天帝老儿实在是太坏了。

    这样高规格的嘉奖，分明是给姐姐拉仇恨值。还有，那些眼皮子比纸还要薄的家伙们，竟然怀疑姐姐虚报军功！魔军进犯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都在哪里啊？

    沐晚笑了笑。在北帝府，这样的事情，她见得多了。更恶劣的，也见过不少。所以，没有什么好气愤的。

    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她不够强大，还不能震慑住所有人。

    她回复道：管旁人做什么？我很快就要到九重天来任职了。这才是重点。

    香香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香香发现了好些好玩的地方。等姐姐来了，也一起去看看。

    吧啦吧啦……

    沐晚含着笑，静静的听着传过来的讯息，时不时的回复一句：呀，还有这种有趣的事。

    不是敷衍，而是真心话。

    她在九重天生活了三千多年，地头熟着呢。不过，香香说的这些地方，十之八九，她没有去过。呃，元君娘娘怎么可能驾临这种龙蛇混处之地。

    听着听着，她对重回九重天也渐渐的起了一些期盼。

    曾经，她以为自己此生看透了九重天。将来，她重返九重天，必定只是为了一桩事，即，手刃仇人，给父君和北帝府报仇。

    现在看来，她其实想得过于武断了。

    至少，香香提及的这些好玩的地方，她大半都没有去过。

    傍晚时分，黄长顺提了两坛子好酒，现身于书房之中：“手头的事情总算理清了。今天，我陪你好好的喝几杯。”

    说是履约，其实，他担心阿妹重回故地，心里不得劲，巴巴的赶了过来开解一二。

    当了他几千年的妹妹，沐晚岂会不知道阿哥的心思？她取出一大盘烤肉串，笑眯了眼：“阿哥可是来迟了几天。呶，我可是早早的准备好了烤肉串，一直等着阿哥的‘两坛子好酒’呢。”

    黄长顺见状，提着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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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六章 名声大显

﻿    三日后，天庭的嘉奖，以及新的委任状一并被送至破虏界。

    南帝亲自陪着文德星君过来的。后者是这次的传令天使。

    破虏界大捷，化解了天帝的阳谋+阴谋。以老匹夫的性子，至少又要憋三五个月，才会出下一趟坏水。

    所以，他的危机暂解。

    难得轻松几天，他便向天帝请了旨，打着巡视的幌子，陪文德星君走了这一遭。

    其实，他心里也很好奇：沐丫头真的会双龙绝魔阵吗？

    黄长顺身为三重天北大营的主将，自然也是要到场的。他率领主帐的校尉以上将官，早早的赶到破虏界，与沐晚等人一道恭迎天使团。

    南帝下了座舰，看到大校场里挺立如标枪的将士们，不由有些恍惚。

    好熟悉的场景！

    这是北大营！

    那个威震三界的北大营！

    一时之间，他的眼里好热。

    身后，文德星君也是一愣一愣的：“这……”叹了一口气，他轻声说道，“眼见为实。下官，信了。”

    信了什么？将士们的军纪、军容，以及列队，简直与北帝治军一模无二样。所以，他相信，破虏将军确实是得了北帝的真传。

    南帝眨了眨眼睛，微微颌首：“本君也是信了。”

    本来，他还想私底下问一问沐晚，是否真的得到了双龙绝魔阵兵典，是从何而得。兄弟一场，他容不得旁人打着北帝的旗号，招摇撞骗。

    沐丫头确实是有恩于他，但是，一码归一码。如果查实沐丫头是扯虎皮当大旗，也休怪他翻眼不认人。

    不过，现在，他觉得没必要再多此一问了。

    所以，嘉奖过后，与将士们一道用了庆功宴，他便与文德星君分开。后者返回天庭交旨。他继续巡视北大营和南大营。

    调令上要求沐晚率众，于十天之内到九重天的南大营主帐报到。

    所以，送走南帝一行人，以及天使团后，沐晚就开始着手调任一事。

    新的破虏界主将人选也同时任命下来了。三天后到任。而她现在已经解任，随时都可以走人。

    按照四大营的惯例，除了校尉以上军官奉旨随她一齐调任九重天，她还可以从留下的中、低级军官里挑走一些人手。

    庆功宴后，这些中、低级军官也自发的来到她的书房外面，列队以待。因为官升三级的缘故，他们之前大多数是什长、伍长之流，九成以上是人族修士。以这样的修为境界去九重天，日子会过得很艰难。所以，他们有很多人其实是打算见好就收。

    对于他们来说，等任期满了，拿着丰厚的军功奖励，找一个清静之地，潜心修行，早日得道成仙，才是正道啊。

    而沐晚也没有再挑人的打算。如果不是天庭下了旨意，她甚至于校尉以上的将官们都不想带走。

    这些人，都是她为阿哥培养的精锐。

    她又不打算在天庭混，要所谓的心腹做什么？

    再者，她又不是没有心腹和亲兵。香香、黑夜、常龙，他们才是她的心腹；魔兵营、鬼将、妖军，都是她的亲兵。

    所以，她从书房里出来，只是跟大家道别，另外再每人赠送了一瓶下品固元丹，全了彼此间的情义。

    众人感激之余，眼底皆是现出一道轻松。

    当天傍晚时分，她带着大红他们上了自己的新座舰——现在，她是有名号的从三品破虏将军，配置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按例，天庭给她配置了座舰。

    她本想悄然离去，所以，并没有告知将士们。

    不想，将士们得了风声，自发的赶到大校场。

    等她带着大红他们过来登船时，将士们全体身着吉服，列阵以待。

    “将军大人，一路高升！”

    “雄风！雄风！雄风！”

    太感人了，有木有！

    身后，大红等人的接连抽气，呼吸变得有些混浊了。

    此时此刻，沐晚也为之动容，喉咙有些发堵。

    她身着青袍便服，头发也是挽成道髻，只戴了一根白玉簪子。不便行军中之礼，她向将士们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

    座舰升空之后，绕破虏界转了一圈，方加速，风驰电掣的离开。

    新的座舰是一艘具有穿界能力的中型战舰，中品仙宝。这样的船，比主帐的那艘主舰还要强上一大截。

    离开破虏界的界域之后，沐晚升起守护罩，启动了穿界力。

    陡然间，一道金光从船头哗的滑到船尾。外面的虚空象麻花一样的扭曲起来。

    “啊！太神了！”大红等人无不欢呼。

    看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想起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主上，这是要去哪儿呀？”

    沐晚拿出一卷书，随意的靠在矮榻上，笑道：“去九重天赴任啊。我已经设置好了路线。接下来，它会载着我们去九重天。”

    大红欲言又止——调令上说了，十天之内到任。今天才是第一天。而她们好象赶路赶得急了些。

    其他小妖也是这么想的。

    沐晚答道：“从三重天，到九重天，远着呢。途中有一部分界面是不允许擅自穿界的。还有，路上可能还会有人过来打声招呼之类的，杂七杂八的，起码要有八天，才能到达九重天。”

    所以说，坐船什么的，慢死了。如果没有这只座舰的话，她用上品通行令，或者直接踏碎虚空，十天的时间，不知道可以在三重天和九重天之间往返多少次！

    “啊！”众妖又是惊呼连连。

    “仙界好大哦……”

    呃，大家的关注点严重不一样……沐晚望着亢奋的群妖，笑了笑，歪在矮榻上看书。

    新鲜劲儿过去后，大红的注意力又回归到庶务之上——陛下不在，她就要把主上身边的杂事庶务全管起来。这是陛下出行之前，给她下的死命令。

    群妖被她分成三班，轮流当值，主要是负责警戒，除此之外，给主上端茶倒水，听候差遣，也是必须的。

    没有当值的，统统回元星去。座舰虽然大，但是，这么多人在舰上，晃来晃去的，闹腾得很。肯定会打扰主上的清修。

    除此之外，所有的人，未经允许，不得进入主舱。

    她自己则在主舱旁边的小舱房里住了下来。

    主上说了，沿途还会有人过来打招呼。所谓的要招呼其实是拜谒吧。话本上就是这么说的——香香在元星的小院里设置了一个书室，专门收藏她那些海量的话本儿。群妖可以自由翻阅。所以，群妖对人族的了解，首先是从话本开始的。

    此刻，大红把自己定位为管家，已经做好了随时接待访客的准备。

    果不其然，一路上，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

    他们都带着丰厚的礼物，只为求见破虏将军一面。

    有的是坐着带有家族徽记的星际飞船在虚空里半道拦截，还有的是打探到沐晚他们的行进路线，早早的在沿途的港口守候。

    对于前者，沐晚都懒得搭理，一概不见。按她的原话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出来拦路，本君都要见上一见，这路没法赶了。”

    大红掂量着主上的话，对这种自认为脸大，一点规矩也没有的所谓世家，直接无视。

    而在港口按照世家的规矩，早早恭候的那些人，沐晚是让大红接下他们的拜帖，定一个时间，统一请上船头甲板。她也按足规矩与众人见个面，喝杯茶。大概是花上半个时辰，认认脸儿。

    就算是这样，大红领着群妖也累得够呛。

    于是，沐晚稍微修改了一下座舰的设定：但凡能够直接穿界的，都直接穿过去。沿途只在那些不允许穿界的界面港口停靠。

    这样一来，她的耳根子清静多了。大红他们也轻松了许多。

    但是，破虏将军骄横无礼，目中无人的风评也一路传了出去。甚至还有人说她冷血无情，只可同苦，不可共富贵，连追随自己出生入死的麾下将士都不肯提携。

    出发第四天的午后，座舰进入了六重天。

    香香通过契约给沐晚传讯：姐姐，外面好多人说您的坏话。

    沐晚刚刚练完功，在星海里痛痛快快的游了个泳，这会儿正喝茶小憩。收到传讯，她懒洋洋的端起白玉茶碗，呵呵：嘴长在他们身上，自然是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言下之意是，不要管这些闲言碎语。

    香香纠结极了：姐姐，这样对您的官声不好吧。

    哟，死妖精当了几天文案大人，还知道“官声”了！沐晚险些笑喷。

    她回复道：我一个武将，军功都是一刀一剑砍杀出来的，要官声有什么用？

    香香好歹也在天府宫混了半年官场，长了不少见识，阅历大增。她拧着眉毛琢磨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姐姐是故意的。不然的话，姐姐顶着北帝传人的身份，刚立了天大的功劳，于从五品的偏将军，一跃为从三品、有名号的将军，如果又为人谦卑、进退有据，沿途收尽世家们的好评，那么，九重天里坐不住的人，就不只有天帝老儿一个了。说不定连南帝给姐姐安排职位时，都要在心里好好掂量一把。

    香香想通这些之后，打心底里心痛她家主人，传讯过去：真累啊！

    沐晚笑了笑，端起茶碗，品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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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七章 守护罩上的红袍美男

﻿    第七天的上午，沐晚的座舰抵达八重天。

    突然，左前方，一道玫红色的遁光在虚空里一闪而过。

    这一班在船头区域当值的是大葫。那道遁光太快了。他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于是，闭上眼睛，使劲的甩了甩头。

    然后，他再睁开眼睛。

    一个玫红色的大火球笔直的朝座舰砸了过来！

    他本能的惊呼：“啊……”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座舰微晃。

    那团大火球撞在了船头的守护罩上。

    守护罩无伤无损。

    火球被撞熄了。

    一个俊美的红袍男子，隔着守护罩，与他四目相对。

    大葫愕然的张大嘴巴，站在那儿，呆若木鸡。

    “救我……噗！”男子张了张嘴，才冲他吐出两个字，就喷出一口血沫子，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老大一团鲜血华丽丽的喷在守护罩上。

    刹那间，大葫的眼前全红了。

    他使劲的打了一个哆嗦，调头就往船内跑去：“师尊，师尊……”

    张逸尘闻声，呼的推开舱房的雕花木窗，探出头来：“什么事？”

    他现在是从四品的游击将军，此次随沐晚一同调任九重天南大营。要三品以上的将军，才够资格配制座舰。他的品阶不够，又是无牵无挂的光棍一条，遂随沐晚同行。

    而象童校尉他们，也是随沐晚一同调任。不同的是，他们都是出生于世家。对于三重天的世家来说，子侄荣升九重天，那是天大的喜事。自然是得了信之后，就派了长老级别的重量级人物过来接人。所以，童校尉他们在庆功宴之后，就与沐晚道别，随家族的人一道离开了边军城。

    从此以后，不管他们自个儿心里乐不乐意，反正在旁人的眼里，他们就是沐晚的嫡系。而身为下属，他们会至少提前一天，赶到九重天南大营报到，替沐晚打点好一切。

    大葫跑到窗下，指着船头，白着一张脸，语无伦次的叫道：“妖精，那边有妖精……”

    张逸尘“扑哧”一声，乐了。何止船头有妖精，这船上，除了他和小晚，满船都是妖精，好不好！

    “守护罩的外面，趴着一只妖精！”大葫补充道，“吐了好多血，都喷在守护罩上。”

    根本就没有抓住重点！张逸尘抬手赏了他一记“毛栗子”：“慌里慌张的，象什么样子！”说着，身形一晃，已经自屋里出来，长立于大葫跟前。

    “是。”大葫又打了一个激灵，总算缓过劲来了，口齿也麻溜了许多，一边带路，一边介绍情况，“师尊，有一个大火球砸在我们的守护罩上。火熄了，变成了一个穿红袍的年轻男子。他吐了血之后，晕了过去，趴在我们的守护罩上呢。”

    张逸尘闻言，挑了挑眉：“那男子长得如何？”竟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大葫愣了一下，飞快的答道：“好看！比女子还要好看。”

    张逸尘呵呵：“走，看看去。”该不是哪个觉得小晚的日子过得太寡淡了，特意送来这么大一盘荤腥吧……有意思！

    很快，师徒俩走到了船头上。

    红袍男子仍然一动也不动的趴在原处。

    两人才在他面前站定，背后传来大红急匆匆的声音：“大葫，刚刚船晃了一下，主上让我过来看看，是撞上了什么。”

    师徒俩不约而同的转过身来。

    大红小跑过来了。

    看到张逸尘，她连忙站定，恭敬的躬身行礼：“大红见过先生。”张逸尘收了大葫为徒，于是，众妖皆随大葫一道，以师礼待之，称其为“先生”。

    张逸尘受了她的礼，指着守护罩上说道：“呶，就是撞上了这么个东西。”

    守护罩上趴着的，虽然是二九美男一名。但是，隔着守护罩也挡不住他身上那股浓得熏人的妖气。再者，自家的新船这是首航，就被喷了这么大一滩污血，张逸尘和大葫一样，也是心疼不已，所以，话语之中，不由刻薄了许多，以“东西”称之。

    大红抬眼，也是心疼的眼角直抽抽。

    “好重的妖气。”她尽量不去看那滩血，盯着血渍后面的那个人剜了一眼。

    呃，以她的修为看不出那人的真身。

    好吧，这里是仙界。能人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座舰的速度不低，这一只现在晕过去了，都能安安稳稳的趴在守护罩上，足以见其厉害。

    至少她大红再闭关苦修一百年也做不到。

    她恭敬的向张逸尘请教：“先生，他是什么妖？”

    不想，张逸尘耸耸肩，一脸玩味的笑道：“不知道。你去请小晚过来吧。人家很有可能就是冲着她来的。”

    “冲着主上来的？”大红和大葫面面相觑。

    大葫挠头：“为了能见到主上，这位也真够拼的。”一路上，拦道的人多了去。但是，这样用肉身拦路的，却还是头一个。

    张逸尘闻言，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抬手又“咚”的赏了他一记毛栗子，啐道：“外面这只是妖，你也是妖，心眼儿咋差得这么多呢！”

    “师尊，什么意思啊？”大葫护着头，一脸的懵懂。

    大红眼珠子一转，气得直跺脚：“该死的，我这就把他踹下去！”

    张逸尘伸手将人拦住：“踹了这一只，不知道还有多少只等着呢。你踹得完么？”

    人家敢跟你玩这样的套路，不怕你识破。也就意味着，还有后手。

    “那怎么办啊？”大红急了。

    张逸尘嘿嘿一笑：“人家又不是找你的，你瞎着急什么？还不快去请正主儿。”说起来，这一路也太无聊了点。他都快闷得长蘑菇了。

    大红愣了一下，狠狠的剜了一眼守护罩上面的那只，又急匆匆的走了。

    大葫发现自己全程没听懂：“师尊……”

    张逸尘翻了个白眼。哎呀，他的笨徒弟哟！就只知道炼丹！

    现在，他终于体会到师尊当年面对榆木疙瘩一样的他是什么心情了。

    不一会儿，大红请来了沐晚。

    “哦，是只火凤。”后者笑道，“打开守护罩，把他捡进来吧。”凤族，终于意动了。也不枉她这一路的张扬。

    这句话，大葫完全听懂了，难以置信的问道：“主上，火凤身上怎么也有这么重的妖气？而且大葫一点儿也感觉不到他身上的血脉压制。”

    一般来说，妖的血统越是低级、杂驳，身上的妖气才越难以收敛。凤族是妖族里神兽级别的存在，血统高贵，他们是破壳之后，就能化形的。火凤更是凤族中的王者，身上怎么可能有这么重的妖气？

    同时，大葫的本体是紫元葫芦，属于高等灵兽。血统比外面的这只火凤要低了不只一个档次。按理说，身为低血统的妖族，他会受到对方的血脉压制。哪怕对方现在是处于昏迷状态。

    沐晚轻笑：“再看仔细些。”

    大葫和大红双双把目光聚焦在红袍男子身上。

    这么仔细一看，很快，他们俩还真看出名堂来了。

    一是，红袍男子身上的妖气很驳杂，虽然是同一种妖气，但是细细的辨认的话，不难发现，其实是可以分成四种的。

    也就是说，这股妖气不是他本人的。他的身上应该藏着四只同一种族的妖。

    大红使劲的嗅了嗅，肯定的说道：“是羽族的幼崽。”

    接着，大葫也眼尖的发现红袍男子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碧玺灵珠链。

    “是这条碧玺灵珠链遮掩了他的火凤体质。”他恍然大悟，“所以，我们才感觉不到血脉压制。”

    那条碧玺灵珠链一看就非凡品。红袍男子的身份绝不简单。

    张逸尘摸着下巴，笑眯眯的看了看沐晚。

    “先捡进来吧。”沐晚吩咐了一声，转身对他笑道，“师叔，手谈一局，如何？”师叔想来也是太闷了。

    “好啊。”张逸尘抚掌，欣然应允。

    两人斯斯然走了。

    留下大葫和大红两个，大眼瞪小眼。

    “大红姐，捡进来之后，弄到哪里去？”大葫问道。

    大红没好气的说道：“先撂到底……”转念一想，改口道，“客舱吧。”

    把人捡进来之后，他们在红袍男子的身上发现了一只残破的灵兽袋。里面挤着四只饿得嗷嗷叫的麻鹰幼崽。

    麻鹰是中等羽妖，按理说也没有这么重的妖气。

    这四只幼崽看上去才刚破壳，还没有生出灵智，与妖兽无异，故而身上散发出浓重的妖气。

    红袍男子身上的妖气，其实是它们四只的。

    一只火凤，特意用碧玺灵珠链遮了身形，却用一只漏气的破灵兽袋，带着四只才出壳的麻鹰幼崽……这回连大葫也发现太有违和感了。

    他狐疑的望向大红。

    后者挥手：“先送到客舱去，好看看管起来。就是醒来了，也不许他出屋子。”

    “嗯，也只能这样了。”大葫点了点头。

    大红挑了一间离主舱最远的客舱，和大葫一道，将红袍男子抬了进去。

    之后，她又喊来虎子守门。

    虎子原来也跟大葫一样，完全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但是，自打被主上扔到血狼界历练了一圈之后，他就象是完全开了窍。现在，元星群妖，就属他的脑瓜子最好使，贼精贼精的。

    如果让大葫看着屋里那货的话，估计人家真的会踩着他，爬上了主上的床。可恨的是，很有可能大葫自个儿还不知道。

    大红将虎子拉到舱房外面，悄声的说出红袍男子的身份，以及出现的方式。

    虎子了然的笑道：“大红姐只管放心就是。”

    大红吐出一口浊气：“小心点儿。那位毕竟是火凤。”

    虎子扭头瞥了客舱一眼，点了点头：“知道的。”哼，真当元星无妖么！

    好想踩扁那张破脸！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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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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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八章 公子倾城

﻿    安顿好红袍男子后，大红让大葫给他把了把脉。

    大葫是丹妖，多多少少也是懂些医道的。

    终于领悟到红袍男子别有居心的紫元葫芦，检查得特别仔细。过了将近半刻钟，他收回手，说道：“火凤一族都天生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他是受了很重的内伤，不过，现在已经自我修复了一大半，没有什么大碍。再昏睡一两个时辰，就能自行醒来。”

    大红撇了撇嘴：“我去向主上复命。”

    “我随你一起去。”

    两人一道出了客舱，只留下虎子独自守在门口。

    主舱内。

    沐晚和张逸尘正在下棋。

    后者执黑，落下一子，抬起眼皮，问道：“你是故意引凤族现身吧？”

    沐晚看着棋盘，笑道：“上个月，我听香香说，我外公禅让了凤君的位置。还没三天呢，新任凤族就想与狐族联姻。要被他们嫁到狐族去的凤族公主，知道是谁吗？”

    张逸尘皱了皱眉头。

    “是我大归的母后。”沐晚冷哼。

    “凤族该不是发现了你们兄妹的行踪吧？”张逸尘分析道，“所以，他们想出这个方法，逼你们兄妹现身。”

    “阿哥说，不要搭理。”沐晚抬头，很认真的说道，“可是，我做不到。”

    无论如何，那都是她的外公和母后。不管他们曾经做了些什么，她身上的火凤精血，都是源自于他们。

    当然，她也完全能理解阿哥。说实话，如果没有在凡界的历练，她也会和阿哥一样的想法。可是，在炎华界多经历的那一世，改变了她很多。既然她能原谅凡世的父亲沐三爷，又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仙界的母后和外公被人欺凌呢？

    张逸尘闻言，唯有一声长叹。对于子女来说，父恩是恩，母恩也是恩啊。他能说什么？小晚，已经够苦的了。

    这时，大红和大葫在外面求见。

    “进来。”沐晚吐出一口浊气。

    大红是来复命的：“主上，那只火凤已经安置在丁字三号客舱。”

    沐晚微微颌首，看向旁边的大葫：“你又有什么事？”

    大葫涨红了脸，说道：“主上，火凤一族天生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他什么事也没有。他，他肯定是故意的！没安好心！”

    那分明就是一个妖艳贱货！当然，这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大红讶然。原来，闷葫芦跟着一道进来，是要向主上谏言。

    “呵呵。”张逸尘抚额。哟，很难得哦。他的笨徒弟也知道苦肉计了。

    沐晚不觉莞尔：“本君知道了。你们下去吧。人醒了，就带过来。”

    “诺。”大红和大葫闷声应道。

    待两人离开后，张逸尘索性也八卦了一把：“丁字三号房的那位，你以前见过？”

    沐晚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唔，是故人。”

    前世，她离开武德星宫后，去跟外公学习控火术。在凤族住了百把年。这位就没少往她跟前凑。在凤族，人人都知道，莫离公子心悦元君娘娘。

    张逸尘笑道：“我就说呢。你怎么可能会对来历不明的妖精心软。”

    沐晚大窘：“我有师叔说的那么铁石心肠吗？”

    张逸尘哈哈大笑，随手将把玩的几粒棋子扔回棋钵里：“你没有！绝对没有！”

    小晚的这一世，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素来视之如己出。其实，在炎华界的时候，自从陈裁衣和袁鹏那一同风之好曝光之后，他就有些担心的——他家小晚明明要才能有才能，要相貌有相貌，要身家有身家，怎么身边就围着没几个男修献殷勤呢？看看其他的女修，到了小晚这个境界的，哪个不是男宠成群？他家小晚该不是也和陈裁衣一样吧？

    所以，只要看到沐晚对哪个女修温柔的笑了笑，他的心就揪了起来。

    在他看来，同风有违阳阴天伦之道。他很担心小晚也会和陈裁衣那一对一样，因此而毁了道心。

    不过，自从知道了沐晚是转世仙人之后，他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心了——小晚是已经度过了情劫的人。但凡度过了情劫的仙人，是很难再动心的。这一点，他深有体会。前世，他也是个修士，修为境界虽不高，却也是度过了情劫。所以，今生再修行，尤其是他当上青木峰的首座真人之后，对他有意的女修，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然而，他一直都不曾动过心。唯一放在心上的只有小晚，那也是当女儿疼的。完全不涉及男女之情。

    也正因为清楚这一点，就算现在丁字三号客舱躺了一位莫离公子，相貌生得比女人还要俊美，他也一点儿也不担心。相反，他是在心里给那位点了根蜡。

    两个时辰之后，红袍男子幽幽醒转。

    看到虎子，他定了定神，冷声问道：“你是花妖？”

    虎子看了他一眼：“主上说你是一只火凤。”

    红袍男子拧眉：“大胆！”

    虎子笑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放肆！”红袍男子呼的翻身爬起，右手的掌心已然凝出一团红艳艳的烈火。

    “竟然不是三昧真火！”虎子啧啧的摇了摇头，“看来，你的火凤血脉也不是很浓嘛。”

    红袍男子闻言，右手一扬，掌心的烈火呼的熄灭：“你见过三昧真火？”

    虎子呵呵：“三昧真火很稀奇吗？”

    红袍男子愣了一下，展颜轻笑：“刚刚多有冒犯，小兄弟莫与我一般见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莫离。”

    刹那间，客舱里象是亮堂了许多。

    “哦，我叫沐虎。三点水的‘沐’。”虎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以前，他听说过“一笑倾城”，以为是夸张了。再好看的人，能好看过黑爷？可是，黑爷笑起来，也从来没让他觉得有“倾城”之美。

    然而，现在，他信了。

    他不得不承认，屋子里的这位，真的生了一副绝美的好皮囊。这么微微一笑，就连他也是禁不住耳根子发烫。

    “原来是沐兄弟。”莫离微微颌首，“请问，刚刚沐兄弟提到的‘主上’，不知是何方尊者？”

    虎子在心里哼一声，心道：装，你就装吧！

    “主上是破虏将军。”

    好吧，就陪这位装一把。

    先前，大红去而复返，只为了告诉他一句话——主上有令，屋里的那位醒了之后，带去主舱。

    莫离“哦”了一声：“原来是破虏将军救了我。”顿了顿，他向虎子抱拳，请求道，“沐兄弟，烦劳替我通禀，凤族莫离，求见将军大人。”

    虎子上下打量着他，哼了哼：“你且等着！”说着，他气呼呼的掉头出去了。

    莫离放下手，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尽是漠然。

    虎子其实是在做戏。反正大红在客舱外面布了隔离阵，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担心那个莫离会发现他其实就是在船舷边抱着膀子看风景。

    站了半刻钟，他方折回丁字三号舱。

    再出现在莫离面前，他已然变成了一名标准的世仆：“莫离公子，将军大人有请。”

    莫离垂眸：“烦请沐兄弟带路。”

    很快，他被带到了主舱。

    门口竟然没有亲卫当值。一点世家的做派也没有。看来传言不假。破虏将军非世家嫡系。莫离的心，又冷了两分。

    虎子直接将他带进了门，抱拳禀报道：“主上，莫离公子带到。”

    沐晚仍然在和张逸尘下棋。

    闻言，她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唔。”

    虎子在心里乐开了花，把莫离撂在那里，径直出去了。

    莫离是打着感谢救命之恩的名头过来的。所以，自从进屋之后，他不但敛了心神，而且一直谦恭的垂眸，目不斜视。

    然而，虎子就这么走了。屋子里的两位竟然象是忘记了他一般，只顾着下棋。

    这是什么意思？果然，这位破虏将军骄横无礼，目中无人得很。他心里直犯嘀咕。

    过了一刻多钟，一盘棋下完了。

    张逸尘又是输得一塌糊涂。

    “再来！”他弃子扔输，哼哼唧唧的伸手捡棋子。

    沐晚好脾气的笑道：“行，最后一盘！”

    五战五输。原来，师叔的棋艺这么差！真是失策！早知道，她才不提劳什子的下棋呢。

    莫离听到清冽的女声，忍不住抬起眼帘。

    恰好，沐晚偏过头来，瞥了他一眼。

    这眼神！

    刹那间，莫离感觉自己真的跟一只拔光了毛的凤凰一样。

    破虏将军，绝不简单！

    他的心象是猛然的提到了嗓子眼里。后背之间，冷汗淋漓。

    此行，怕是不能如意了。

    “你是凤族的公子，莫离？”沐晚一面帮忙捡棋子，一面问道。

    莫离定了定神，连忙微微垂头，硬着头皮，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凤族莫离，多谢将军搭救。”

    “嗯。你可以走了。”沐晚淡然的点点头。

    其实，莫离很想走。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走。无论如何，他必须留下来。

    因为也许只有破虏将军才能救凤族。

    当年，姑姑能为了凤族，嫁给北帝；

    一旦他查实，破虏将军真的是北帝传人，能压制住凤鸣山之火，那么，他为了凤族，也能做同样的事。

    在凤族，没有火凤精血的火凤、火凰，也只有这样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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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九章 烧火小厮

﻿    “将军！”莫离连忙抱拳，“将军救命之恩，莫离无以为报，愿从此追随将军左右，效犬马之劳。”

    沐晚闻言，转过头来：“本座不缺犬马。”

    莫离被噎了个正着。

    张逸尘低头佯装捡棋子，拼命忍住笑。今天，他才发现，小晚其实挺毒舌的。

    沐晚眼波一转，在莫离的那张俊脸上微微停了一下，又转回头，懒洋洋的说道：“厨下倒是缺一个烧火的小厮。”

    莫离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位竟然让他当烧火小厮！

    他是火凤！

    就算没有火凤精血，他也是凤族的嫡系子弟！

    不过，一想到自己此行的任务，他立刻熄了火。

    只要能留下来，伙夫就伙夫！而且，这位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招惹的。在查实之前，保持点距离也好。

    于是，莫离暗中咬了咬牙，抱拳应道：“是，将军。多谢将军恩准莫离留下报答将军的恩情。以后，莫离就是厨下的一个烧火小厮。”

    沐晚挥了挥手。

    莫离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待他出了门，张逸尘再也忍不住，握拳掩嘴，“扑哧”笑出声来：“小晚，你可真会寒碜人！”

    沐晚笑了笑。这算什么寒碜人。离前世，她当元君娘娘那会儿，可差得远呢。

    笑归笑，正事要紧。张逸尘笑过之后，习惯性的用右手指节轻叩棋盘：“这个莫离公子倒是能伸能屈。他一定要留下来，该不是凤族那边怀疑你的身份了吧？”

    沐晚却很肯定的摇头：“不是。”

    前世，风茜虽对莫离无感。但是，莫离却待风茜是有几分真心的。如果凤族是派他来试探她是不是风茜的转世，那么，莫离今天绝对不会是这番做派。

    他以为他掩藏得很好。

    然而，沐晚有真龙族的真传，一眼就看出了他眼底的漠然。

    张逸尘不解：“那么，他又是为何而来？”

    沐晚答道：“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我是父君的传人。他想必就是为了这个而来吧。。”

    “为什么？”张逸尘更加好奇了。

    “凤族有座神山，叫做凤鸣山。很久以前，凤族就压制不住山中之火了。父君在时，每百年都要去凤族一趟，替他们压制山中之火。”

    “原来如此。”张逸尘很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心道：想必这就是凤族与北帝联姻的原因。如果莫离认定了小晚是北帝传人，凤族肯定是想故技重施。

    任谁被这样算计，都高兴不起来。也难怪小晚刚刚会寒碜莫离。换作是他……算了，这档子烂事，还是没有的好。

    真真的扫兴之极。他挥袖收了棋面上的棋子：“哦，我想起来了，今天还有一炉丹要炼。就下到这里吧。”

    而莫离出了主舱，在外面站定身形，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向丁字三号舱走去。

    虎子果然抱着膀子，懒洋洋的立在门外。

    看到他，连忙放下手，站直了：“莫离公子……”

    莫离打断他：“刚刚得了将军大人的恩典，准许我留下来报恩。以后，我就是厨下的烧火小厮。请教沐兄弟，管事住在哪里舱房。”

    烧火的小厮？虎子一头雾水——厨下？主上正儿八经的设立厨房吗？还有，烧火小厮又是什么鬼？

    不过，既然主上是这么吩咐的，那么，厨房、烧火的小厮，统统必须有！

    面上不显，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想见大红姐啊？行，我带你去。”暗地里，用草木一族的传讯法门，飞快的给大红报信。

    大红收到传讯，也是一愣一愣的。

    主上是几个意思呢？

    唔，不应该揣测主上的意思。

    她甩了甩头，赶紧的传讯给小芦：小芦，快，去底舱挑个地方，搭个厨房。主上让那只火凤当厨房的烧火小厮。

    小芦走的是器修一道，搭个厨房，还不是信手拈来。

    听说是主上的意思，他二话不说，立刻去底舱搭厨房。。

    很快，虎子将莫离带到了大红的舱房门口。

    听莫离说明来意后，大红点头：“行，厨下正好缺个烧火的小厮呢。厨房在底舱，我现在就带公子去看看。唔，公子的住处就在旁边。”

    “有劳大红姐了。”莫离抱拳道谢，“在下只是烧火的小厮而已，当不起大红姐一声‘公子’。以后，大红姐只称呼在下莫离就是。”

    大红的心情突然好了——不管主上是什么意思，反正，她觉得，有一只火凤当烧火小厮，真的倍有面子！

    呵呵，就算是天帝老儿家也找不出这么高级的烧火小厮！有木有！

    说话间，小芦传讯过来：大红姐，厨房搭好了。

    大红挑眉笑了笑：“莫离，请吧。”

    “是。”莫离象是已经进入了角色一般，应得很顺溜。

    一旁，虎子也忍不住暗地里赞了一声：能屈能伸！

    这就是话本里写的那种心思深沉之人啊。

    不过，在主上面前，再心思深沉也没有用！

    嗯，就是这样！他对主上有绝对的信心——主上那么英明神武，才不会被这只红毛鸟遮了眼呢！

    接下来，大红将莫离带到底舱，直奔小芦传过来的位置。

    那间舱房果然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大厨房。里头锅碗盆灶，一应俱全。

    旁边有一间小房子。

    大红便将那间房子划给了莫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住处。”顿了顿，她扫了一眼莫离身上那件象火一样的锦袍，“你这衣服……”也太张狂了！

    莫离意会，主动说道：“我马上换下来。”

    大红笑道：“那倒不必。主上不在意这样。以后，你自己按场合，莫穿得太抢眼就是。”

    “多谢大红姐提点。”莫离诚恳的道了谢。

    这身段也放得太低了。大红真心被他吓到，本来还想端着管事的款儿，吩咐他几句，也完全没了心情。她匆匆的点了点头，撂下人，飞也似的走了。那情形，好象莫离是洪水猛兽一样。

    总算走了。莫离掸了掸衣袖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转回身子，看了看崭新的厨房，以及简单的住处，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路是他自己选择的，再难，再屈辱，他也必须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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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零章 有何居心

﻿    第九天上午，座舰进入九重天区域。

    这时，前方出现两艘穿界快艇。

    远远的，它们都放下了守护罩。船头现出一面红底镶金边的三角旌旗。旗面上写的是“破虏”两个油黑发亮、斗大的字。

    与座舰上的旌旗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那两面的制式要小一号。

    此时在船头上当值的是虎子。

    他愣了一下，旋即，大喜，立刻给大红传讯：大红姐，童将军和申将军来迎主上了！

    这里的童、申二位将军，就是原来的虎威、长宁两界的校尉。因破虏界大捷，两位皆连升两级，并随沐晚一道调任九重天南大营。现在他们和张逸尘一样，都是正四品的游击将军。

    除了沐晚和张逸尘，其余一道调入九重天南大营的将官，在昨天上午就陆续到齐。他们打点好一切之后，于昨天下午向沐晚传讯，问清楚了行程。

    那两艘穿界快艇都打着沐晚的旗号，制式小一号，且远远的就放下了守护罩，所以，肯定是童、申二将军无疑。

    大红得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船头上。

    此时，两艘快艇已经停住，船头上刷的排出了两列身着吉服的将士，为首的分别是童、申两位将军。

    舰楼之上的信号兵双双打出旗语。

    左边那艘是：属下童然等恭迎将军大人！

    右边的则是：属下申罡等恭迎将军大人！

    大红喜道：“没错，是他们！虎子，你继续保持警戒。我去禀报主上！”

    “诺！”

    沐晚听到禀报，笑道：“放下守护罩。命两艘快艇伴行，召童、申二将上船，我见见他们。”

    “诺。”

    不一会儿，座舰驶到两艘快艇近前。

    童、申二将领着将士们齐齐抱拳禀报：“属下等叩见将军大人！”

    大红，还有虎子等这一班当值的众妖都按官阶换上了吉服，也排两队，齐整整的站在船头的甲板上。

    大红抱拳回礼：“将军大人召见童将军和申将军！”说完，她上前一步，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将军，请！”

    童、申两位将军皆一个箭步跃上船头，向她颌首致意：“有劳沐护尉引路。”

    这一次，大红他们也都升了官。大红、大葫、小芦和虎子他们四个都由原来的护军升为了护尉

    大红将两位将军引到了主舱。

    沐晚在主舱接见了两位。与他们的盛装不同，她仍然穿的是军中常服，即，一身黑色锦袍，头发挽成道髻，再在上面罩着黑色纱网。

    受了两位的礼之后，沐晚抬手：“都坐啊。这里又没有外人，用不着那些虚礼。”

    “谢将军大人。”童、申二位将军皆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外面风传将军大人如何骄横跋扈。他们还以为将军大人真的变了呢。也难怪他们会如此担忧。实在是，一朝得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的，大有人在。

    现在看来，都是谣传。

    将军大人，还是以前的将军大人。

    大红亲自给两位上了茶，然后，悄然的退出了主舱。

    沐晚问了一些他们报到的情况。

    两位将军皆据实以对。

    沐晚的职位早在十天前就已经下来了：魔劫界守备城的守备大人。

    魔劫界位于九重天的仙、魔边界，是九重天南大营在边界的第一守备城，是九重天仙界的正南方的门户所在。

    南帝如此重任，摆明了是将沐晚当成嫡系中嫡系。

    所以，童、申他们这两天在南大营主帐，简直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主帐上下，待他们热忱得很，照顾周到，没有一个人在他们面前撂脸子的。他们知道，人家其实都是冲着将军大人的面儿，所以，一个个的在心里对将军大人更加敬重。

    因为沐晚还没有到任，所以，他们都暂且住在主帐里。等沐晚也办好了报到手续，用不了多久，就会带他们一起开赴魔劫界守备城赴任。

    以沐晚的级别，入驻主帐，是要配置专门的大帐的。这两天，童、申他们已经把大帐布置妥当了。沐晚随时可以入住。

    沐晚听完，满意的颌首：“辛苦你了。你们就随本座同船而行。本座让大红给你们安排好了舱房。”

    “多谢将军大人！”童、申二位纷纷起身。能与将军大人同船进入主帐，那是将军大人给的脸面。说明将军大人非常看中他们。

    沐晚挥挥手。

    两人告退。

    出了主舱，大红一直就恭候在门外。

    这时，张逸尘宽袍大袖的大步而来：“童兄、申兄，别来无恙啊！”

    沐晚当着外人也是以师叔之礼待张逸尘的。所以，破虏界边军城的将士们都是以“先生”尊之。

    在将军大人的座舰上看到他，童、申二将一点儿也不意外，双双笑嘻嘻的抱拳迎上去：“见过先生。”

    张逸尘笑道：“知道两位要来，我备了点小酒。走，去我房里喝酒去。”这两位以后都是小晚的助力，他自然也要多多礼遇。

    “恭敬不如从命！”童、申二将简直是受宠若惊。抛去将军大人对张逸尘的礼遇不说，他们都知道张逸尘是丹仙。试问，全九重天之内，谁不服用仙丹？所以，丹仙是很牛皮的存在。以他们的修为和地位，能够结交丹仙，已属幸运。要是能得到一位丹仙的青睐，那是做梦都能笑醒呢！

    张逸尘的舱房就在主舱隔壁第一间。

    “大红，烦请你让厨下备些烤肉串，给我和两位将军下酒。”张逸尘临进门前，转身对大红笑道。

    “厨下”两个字咬得有些重。

    啊，先生肯定是故意的！

    主上虽然设了厨房，可是，全船的人谁不知道，厨房就一个烧火小厮。

    而这个家伙绝对是别有用心。所以，谁不也敢让他沾主上的吃食。主上用的烤肉串等吃食，仍然是在元星的小院里做好，也仍然是放在元星的储物室里。

    先生怕不是真的为了吃几根烤肉串……

    大红心思一转，立刻明了，朗声应道：“诺！”

    于是，童、申二位将军才喝了两口“醉逍遥”，门外传来一个醇厚的年轻男子声音：“先生，烤肉串备好了。”

    张逸尘抚掌笑道：“大红烤肉串的手艺，那是没得说。你们一定要尝尝！”

    说罢，他应道，“端进来！”

    他这般隆重的推荐，两位将军自然是好奇心大作，纷纷看向门口。

    只见门开了，一名青衣小厮垂着头，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白瓷大盘走了进来。

    肉香扑鼻。

    岗尖岗尖的一大盘，起码有两三百串。堆码得整整齐齐，每一串都有一尺来长，烤得油汪汪，还在滋啦作响。

    看着就令人口舌生津。

    童然对申罡笑道：“今天，我们有口福了。”

    说话间，青衣小厮已经走到长案前。

    “就搁中间吧。”张逸尘指着三人围坐的长案吩咐道。

    “诺。”青衣小厮躬身行了一礼，依言摆上。

    他的声音真的太好听了。童、申二将都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

    然后，两人的脸上齐齐现出一副被雷到的样子。

    好俊美的男子！就算只穿着一身青布短打，也是丰神俊逸，绝代风华！

    等两人回过神来，青衣小厮已经无声无音的退出了舱房。其举止比他们家中的小厮还要中规中矩。

    两人飞快的相对一视。

    好吧，对方的眼里也全是震惊。

    一个心里想的是：将军大人家的小厮都有这等丰姿！怪不得将军大人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们。

    另一个则在想：能使唤上这等小厮，将军大人真的是来自下界的飞升仙人吗？

    “来来，我们开吃！”张逸尘热情的招呼两人，“刚出锅的烤肉串，那才叫一个香。过一会儿，就没这个味儿了。”

    此时，童、申二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品尝“刚出锅的烤肉串”？就是刚出锅的龙肝凤胆，二人此刻吃进嘴里，也是形成嚼蜡——他们，还有他们家族的前程，都已经押在了将军大人身上。如果将军大人沉溺于男色……啊，那画面，他们完全不敢想象！

    童然拿起一根烤肉串，咬了一口，大赞：“唔，好吃！”然后，他装出随意的样子，问道，“先生，刚才的就是厨子？”

    张逸尘咬了一口肉串，又“滋溜”喝了一口酒，笑道：“他哪是什么厨子？只不过是将军大人在半道上捡到的一个烧火小厮。这些肉串都是大红亲手烤的。”

    他不这么说还好。童、申二将闻言，心头皆警铃大振，不约而同的齐声问道：“半道上捡的？”

    “是呀！”张逸尘点头，“我们进入八重天的时候，他身负重伤，恰好掉到了守护罩上面。”说着，又咬了一口烤肉串。

    童然、申罡又是相对一视。两人的眼里都闪过一道了然。

    “这么巧？”申罡皱了皱眉头。

    “还有更巧的呢。”张逸尘呵呵，“被大葫发现后，他只说了一句‘救我’，就晕过去了。喷了老大一口血，可把大葫那孩子给吓蒙圈了。嗷嗷的跑去告诉我。我过来一看，只闻到妖气，却看不出他的真身。请了将军大人过来，才知道他的真身是火凤。”

    “啊？凤族的火凤……”童然怔住了。

    对面，申罡惊呼：“这等丰姿……他难道是莫离公子？”

    凤族第一美男，莫离公子。他本是凤族的嫡系，只可惜没有火凤精血，所以，修为进展缓慢，近一万岁了，还未能成就妖仙，也无缘问鼎凤君。

    全三界都知道，莫离之所以还能挂着“公子”的称号，享受凤族核心弟子的待遇，就是因为长了一副好皮相而已。

    凤族一直想把这只大花瓶推销给北帝府的元君娘娘。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那时，人们还曾暗地里说笑呢——花瓶配花瓶，再生一窝小花瓶。天庭的平均颜值绝对能被拉高好几个百分点！

    可惜，北帝府的花瓶最后下嫁，进了武德星宫。但是，有传言，凤族的这只花瓶一直都没有放弃过。

    三百多年前，北帝府倒了，风元君听说也相继殒落。莫离公子随即闭关。这些年，他们都很少再听说过莫离公子的传闻。

    凤族突然把人送到将军大人面前，到底有何居心？

    没错！童然和申罡都无比肯定的认为，莫离是被凤族送过来的！

    绝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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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一章 哇，好帅

﻿    童然、申罡的心里火烧火燎的。他们就不相信，这么简单的一个局，将军大人没看出来！张逸尘没有看出来！

    可是，他们就这样将人收了，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求解！

    可惜，张逸尘完全无视他们灼热的小眼神儿，只是一个劲的招呼他们喝酒，吃肉。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两人都是老人精。心思转了几圈之后，豁然开朗。

    啊，怪不得先生这么热忱的请他们俩喝酒、吃烤肉呢。原来是有活交给他们俩！

    他们俩今天不是“偶遇”了凤族的莫离公子么？又不经意间，知道了莫离公子赖在了将军大人的船上。这么大的八卦，当然是要跟亲朋好友说一说滴。

    哼，凤族敢用男色迷惑将军大人，他们岂能听之任之？

    这个大嘴巴，他们俩这回当定了！

    看这出戏，凤族还有什么脸往下唱！

    两人思定，又相对一视，彼此微微颌首。

    嗯，就这么办！等喝完酒，回到舱房里，就立刻传讯回去，让家族放风出去！

    上首，张逸尘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呵呵，跟聪明人共事，就是这么轻松！

    目的达到了，他也没心思再留两位将军喝酒。而两位将军也完全没了喝酒的心思。

    又热热闹闹的喝了三轮，童、申二位皆推说不胜酒力，起身告退。

    张逸尘便顺水推舟，送他们去了客舱那边。

    外面。

    两艘穿界快艇护卫在座舰左右，组成了一只临时舰队，一道驶向九重天的南大营主帐所在，即南威界。

    第二天清晨，舰队即将抵达一处界面。

    大红向沐晚报告：“主上，我们的舰队离南威界还有三界。在前面的界面是否进入港口停靠？”

    南威界是南大营的主帐所在，连同都周边的四个界面都被划为军事要地。所以，即将抵达的那处界面，是他们能自由停靠的最后一个界面。

    根据沿途的情况，肯定有不少人早早的等候在码头上，求见主上。故而，大红有此一问。

    沐晚说道：“不用了。直接去南威界。”

    也就是说，她不想再见任何世家派来的人。

    “诺！”

    两个时辰之后，舰队抵达南威界的界域附近。按照规矩，三只舰船皆往下守护罩。沐晚的座舰，现出徽记，挂上绣着“破虏”二字的旌旗。但是，护卫在左右两侧的那两只穿舰快艇却同时摘下了挂在旗杆上的旌旗。无他，这两只穿舰快艇其实是童、申二将从南大营借用来的，并非沐晚麾下所有。在外面的时候，挂上沐晚的旗号，没有关系。而进入母港之前，是要严格查验的，就不能乱打旗号。

    同时，航速也下调两级。

    舰队缓缓的靠近玫瑰色的圆拱形界域。

    很快，自界域里飞出一艘穿界快艇。

    离舰队还隔着两百余里远时，它放下了守护罩。船头旗杆上挂着“南威”的旗号。

    舰楼上的黑甲军士打出旗语：来者何人？

    这边，已有小妖身着黑甲，在舰楼上担当信号兵，立刻用旗语回复：九重天南大营帐下，破虏将军是也。

    对面又打旗语：这里是南大营主帐，请随我舰入港停靠。

    于是，这只穿界快舰先调了个头，在前面引路。

    舰队提速，跟在它的后面，始终与之保持一箭之地远的距离。

    大约半刻钟之后，南威界的港口遥遥在望。

    这时，沐晚已经换上从三品将军的吉服。她从星海里召出青云剑，抽剑，刷的挽了一个剑花。

    立时，青霜满室。

    剑灵青云没有现身。不过，三尺青锋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

    随后，青云的声音响起：“主人，青云准备好了！”

    “好！”沐晚笑了笑，刷的挥剑入鞘。

    自从离开小洞天之后，青云便陷入了沉睡。直到元日那天的傍晚时分，他才醒来。然后，很不好意思的告诉沐晚，剑灵空间里的那些元气，他在沉睡之时，不知不觉的都用光了。

    “不过，青云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元气。主人，青云的修为增长了许多，现在是飞升八层。还有，青云在睡梦中经历了三次轮回，已经明心悟道了。”

    沐晚闻言，很是欣慰。

    其实，进入我道境界之后，剑道于她，只是一部分，而非全部。换句话说，她现在是剑仙，却又超越了剑仙。

    青云剑于她，不再是代表一切。

    剑在与不在，她沐晚都依然在。

    只是青云剑于她，仍然是最衬手的。所以，上次对阵幽兰界的魔军，她依然用的是青云剑。

    当然，这些话，她不会告诉青云的。剑是至刚至强之器。剑灵亦然。她担心说出这些之后，青云会大受打击，甚至于会影响到道心。那样的话，青云剑就可能因此而毁了。

    这也是眼下，她召出青云剑的主要原因。

    另外，众所周知的，她是剑仙。在九重天的第一次正式露脸，她当然要拿着自己的本命仙剑喽。

    当她走到船头时，张逸尘、童然和申罡，还有大红他们已经列队完毕。

    看到她，众人的眼睛都“噌”的亮了，脸上无不现出惊艳之色。

    他们的将军大人身如劲竹，气势如虹。一袭从三品天将的吉服加身，更是令其雌雄莫辨，于飒爽英姿之中，不失风流儒雅。压得周边的云彩全失了颜色。

    一时之间，甲板之上，鸦雀无声。

    这些家伙……用得着这么夸张吗？沐晚忍住笑意，握拳掩嘴轻咳。

    众人回神，连忙垂眸，抱拳行礼：“将军大人！”

    沐晚微微颌首，哗啦，一甩猩猩红大氅，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仗剑站在队列的最前边。

    哇，帅呆了！

    大红等一干女妖，眼睛都直了。她们捧着心，好不容易才管住自己的嘴，没有花痴的尖叫出声。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港口已然近在眼前。

    在前面引路的穿界快艇完成了任务，呼的腾空而起，在瓦蓝瓦蓝的天空划下一道美丽的弧线，扬长而去。

    而一直护卫在两翼的那两艘穿界快艇更是早早的减速，落在座舰之后。

    三舰排成一线，缓缓的驶进港口。

    边军城里，随沐晚一齐调任九重天南大营的并非只有童、申二人。他们分了工。童、申二人的官阶最高，由他们俩去九重天边界接人；余下的，则留在主帐，布置将军大人的大帐，准备接风宴。

    现在，这些人都领着自己的亲兵在码头上列队迎接。

    除了他们，码头上还挤满了南大营的将士们。

    破虏将军调任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南大营里最红的词就是“破虏将军”。最热门的话题是，“破虏将军长啥样”。

    七天前，出完早操后，有一队军士又凑在一起扯这个话题。

    有一部分人猜测，破虏将军身为剑仙，自然是膀大腰圆，与男子的身形没什么两样。

    结果，他们马上被很多人取笑了——拜托，哪个女仙不是漂漂亮亮的！别不把女剑仙当女仙，好不好！

    但是，前面一拔人立刻给反驳了回去：那些娇滴滴的女仙能率领三千人歼灭三万魔军吗？

    “这跟长相有什么关系？根本就不是一码事嘛。”他们立刻被更多的人鄙视了。

    “你小子瞥谁呢？”

    双方唇枪舌战，眼见着就要挥上拳头了。这时，有人吼道：“争什么争！等破虏将军来了，不就能看真容了吗？我押一块下品元石，赌破虏将军容颜不差，绝非男人婆。”

    “我也押一块下品元石……”与他意见相反的那拔人里，立刻有人也掏出了一块下品元石。

    “我押……”

    “我也押……”

    这队兵士本来是赌气，闹着玩。不想，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索性开了一个盘口。据说，有不少将军也让亲兵送了元石过来。

    本来，在前面的三天之内，“破虏将军容颜不差”的这一方的人气，是明显高过“破虏将军是个母夜叉”。但是，接下来，从外面传进来了一些类似于“破虏将军蛮横不讲理”这一类的传闻。盘口的形势很快就发生了逆转。越来越多的人在下注押“破虏将军是个母夜叉”。

    昨天，盘口又猛然再反转。

    因为又一条劲爆的传闻在南大营炸开——凤族的莫离公子为破虏将军所折服，为了能接近破虏将军，先是不惜演出苦肉计，送上门去，让破虏将军搭救，接着又完全放下身段，做一名烧火小厮。

    莫离公子身为凤族第一公子，素来目下无尘。寻常的女仙，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可是，他却看上了破虏将军。

    这说明了什么？

    于是，很多押“破虏将军是个母夜叉”的，追悔莫及，纷纷再掏元石又押“破虏将军容颜不差”。

    不到一个时辰，盘口便彻底反转了。当天，傍晚时分，“破虏将军容颜不差”这一方的赔率已经降至一赔一点五。

    半个时辰之前，巡逻队回报，破虏将军的座舰已然抵达。于是，正式封盘。这时，“破虏将军容颜不差”的赔率已经降到了一赔一点一。

    将士们几乎是倾巢而出，都跑到了码头上来一睹破虏将军的天人之姿。

    当然，也有不少女将女兵是来看凤族第一公子莫离的。

    话说沐晚站在船头上，看着身着吉服，站得跟标枪一样的部属们，满心愉悦，不由翘起了嘴角。

    “扑腾！扑腾……”

    码头上接连传来几声落水的声音。紧接着，数不清的尖叫声象水纹一样，在人群里飞快的漾开。

    “啊，好帅！”

    “美呆了！”

    “天哪！破虏将军在冲我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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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娜娜狗、那兰红叶、机器猫的包、琳孏、书友160302073413930、Zh180214010、小雨1992、伊人青瑶、羽雅迷迭、浮梦一生lxh、霍霍青霜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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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二章 原计划作废

﻿    座舰靠岸，沐晚带领众人下了船。

    唯独莫离留在了底舱。

    他不敢露面。

    原计划，在南大营，他不但要跟着破虏将军一起出现在世人面前，而且要让所有人都以为破虏将军格外看重他。

    可是，昨晚，他收到凤君的秘讯，竟然是喝令他速速返回凤族，少在外面丢人现眼。

    这位凤君上任不过一月，是他的族叔。平时待他也是亲善有加。所以，他回讯过去：为什么？

    然而，他等了半宿，也没有再收到凤君的回复。

    过了这么久，凤君都没有回复，显然是不想再搭理他。而之前的秘讯就是命令，而不是与他打商量。

    莫离的心，一片瓦凉。

    这些天，船上的那群花妖视他为洪水猛兽。无论他走到哪里，花妖们看到他，都是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紧抿着嘴巴，一脸戒备的盯着他。

    这让他怎么打探破虏将军？

    唯一愿意和他说话的，只有沐虎。然而，那家伙滑不溜秋的，他想从其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简直是浪费时间。

    至于在破虏将军身边总理庶务的大红，更是气人。

    该死的花妖，竟然真的把他当烧火小厮呼来唤去！

    几天下来，他意识到从破虏将军身边的亲卫下手，是不可能打探到任何信息。于是，他想靠近破虏将军。

    结果，那女人宅得很。这么些天来，她呆在主舱里，压根就没出过门。

    相反，随行的另一位被称为“先生”的，倒是每天都要到船上巡视一圈。

    从花妖们对他的态度之恭敬，以及那天，破虏将军与他对奕的态度，莫离不难看出，他很得破虏将军的看重。

    于是，他就想，也许能从这位身上打探到有用的信息。

    哪知，接下来，他发现，这家伙的眼睛完全长到了头顶上。即便是与他迎面相见，也是直接无视他的存在。

    莫离完全找不到接近“先生”的契机。唯一的一次，是昨天。大红吩咐他送一盘烤肉串到张逸尘的舱房去。

    堂堂的凤族公子，什么时候做过这等事？

    但是，莫离一想到是个接近“先生”的机会，什么屈辱感，统统抛到了一边。

    他恭敬的端了肉串，送上去。

    结果，一推开门，他的心里便不由“咯咚”作响。

    房间里，不止“先生”一个人。

    还有两个身着四品将军吉服的男子。

    他们在喝酒！

    “先生”照样是连正眼都没有给一个。倒是那两位将军多看了他一眼。

    但是，也是仅此而已。

    他依然搭不上话。

    今天，座舰终于抵达了港口。

    他才发现，原来，船上的花妖们都是有军阶的。他们就是破虏将军的亲卫队。

    破虏将军这次赴任，根本就没有带仆从。

    就他是小厮。

    他从厨房的通风口看到，外面的码头是人山人海。人们都伸长了脖子盯着这边。

    就算没有凤君的喝令，他也是不敢按事先设想的那样，在这种情况下，公然露面。

    自出壳以来，他就没这么狼狈过。

    他丢不起这个脸。

    还有，凤君特意传了秘讯过来，骂他“在外面丢人现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就是凤君多次劝他以凤族大义为重，他才应下任务的。不然，他还在神山脚闭关。

    现在，他人已经到了破虏将军身边，凤君却又反过来骂他“丢人现眼”。这几天，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想到这里，莫离痛苦的揪了揪头发，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的花妖”。

    厨房，还有他的房间，另外布设了隔离阵法。布阵的手法，他一看就知道是草木灵族惯用的。但是，他是丹修，对阵法一道，知之甚少。除了动用凤族的秘讯符，他根本就不能与外界沟通。

    而这次，他总共才带了四枚秘讯符，藏在麻鹰幼崽的肚腹之内。用一枚，少一枚。所以，他哪里敢随意动用？

    这几天，他完全与外界断了联系，与瞎子、聋子无异。

    这个破虏将军，说是下界的飞升仙人，却比九重天的那些世家子要难对付得多。是他太低估了她。从而，落得如此之被动。

    真的听从凤君的秘令，就此放弃，返回凤族吗？

    莫离猛的握紧拳头，尖叫道：“不，绝不！”

    直到现在，凤君都没有再回复他。这说明了什么？凤君肯定是对他失望之极，已然放弃了他。他若是什么也没有打探到，两手空空的回去，十有八九会被剥去族中核心弟子的身份。

    他没有火凤精血，无法觉醒火凤血脉，只能止步于飞升境。如果再失去了核心弟子的身份，他还有什么？难道他要去和那些低贱的旁系争抢一口吃食？

    一想到那样的情形，他就好象是掉进了千年寒冰洞里，忍不住浑身直打哆嗦。

    必须留下来！必须完成这次任务！

    这时，沐晚已经在童然等人的簇拥之下，离开了码头。

    然而，围观的人群却没有解散的迹象。

    “咦，莫离公子呢？”

    “就是，怎么没有看到莫离公子？”

    “莫非传言是假的？”

    “我就说嘛，莫离公子品行高洁，怎么可能做下这种没品的事！”

    ……

    莫离站在通风口前。外面的议论声，他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之间，脸色白了青，青了又红，跟走马灯似的，转眼换了好几色。

    传言？什么传言？

    他摸了摸腰间的灵宠袋，叹了一口气，最终，那手还是无力的垂了下去。

    那些传言肯定是极其不堪的。他没有勇气去问留在外面的侍从。真丢不起这个脸啊！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看着码头上攒动的人头，莫离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累。

    现在，他绝对不能走出去，在众人面前露脸。那样的话，一直以来，他苦心经营出来的名声，全没了。

    原计划，作废！

    他黯然的回到自己的那间仅摆得下一张小床的小舱房里，无力的跌坐在床上。

    据先前收集到的可靠情报，破虏将军会在南充界短暂的停留三天，然后，才会去魔劫界上任。

    莫离烦躁的叹了一口气，心道：只能等到了魔劫界再做打算。

    而在此之前，他唯有隐忍、隐忍、再隐忍！

    就象从前，他在风茜面前，一忍再忍一样。

    讲句老实话，象风茜那样的蠢女人，如果不是身怀火凤精血，他才懒得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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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商别离离别殇的和氏璧和月票，多谢书友Bluesky_ran、芦朵儿、a水凝雪a、尾号3659的书友、云中月梦、mechelle118、甜言蜜语HE、Shelly7212的月/票，谢谢！

    另，和氏璧的加更，依次挪到周六再补。真的不好意思。某峰再次多谢亲们的大力支持与厚爱。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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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三章 无情打脸

﻿    由于先行报到的部下们已经打理好了一切，沐晚此次报到，省心得很。

    她被直接拥进了客帐。那里，她的专属大帐已然搭好。帐中，按照她的喜好，布置得简洁，而又不失舒适。

    不过，定睛细看，简单的摆设，无一处不透着精致。

    呵呵，这叫低调的奢华。

    沐晚笑了笑，在主位上落座，抬手招呼众人：“辛苦大家了。来，都坐。”然后，吩咐大红找几张矮案出来，“备上酒食，我与弟兄们小酌一盅。”

    军中本来是不准聚众饮酒的。但是，他们一行人的临时落腿之处是客帐，且大家现在身上都没有担着差使，所以，只要不太过喧哗，大家凑在一起，吃个接风宴，不算违纪。

    童然笑道：“将军大人，属下等也备了一些酒食，替将军大人接风洗尘。要不，一起摆上来？”

    沐晚闻言，扭头对大红笑道：“听到没有？有人请客。你不用忙活了。只管敞开肚皮，吃就是。”

    “诺。”大红抚掌，一双妙目环视众人，笑逐颜开，“大红今儿沾了各位大人的光，可以偷个懒了。”

    “哪里。”

    “沐护尉莫客气。”

    ……

    大家一齐打着哈哈入座。

    外面，两队黑甲军士入帐，抬来了长案、席面，还有一尊黑色的半人高的双耳大酒坛。

    张逸尘本来已经坐下了的。此时，他又站了起来，笑着提醒道：“将军大人，座舰还没收呢。”

    沐晚闻言，点头：“嗯。我们要这里逗留三天，是该把船收起来。”说着，她侧头问立在身边的大红：“船上还有人吗？”

    有人在上面的话，座舰是没法收起来的。

    大红象是才想起来一样，懊悔的拍了拍额头：“回禀主上，船上只有一名烧火小厮。大红现在去唤他下来。”

    不想，张逸尘一脸无奈的叹道：“罢了，还是我去走这一遭吧。”

    大红象是如释重负：“有劳先生了。”

    “师叔，你可要快一点。慢了的话，烤全羊可就没了。”沐晚指了指两位黑甲军士正在片的烤羊。

    张逸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呵呵：“真没了，那也是我没这等口福。谁叫我就爱多管闲事，随便什么乱七八糟的也往船上捡呢。”

    说的是那位莫离公子吧？大帐之内的将官们，除了童然和申罡二将，皆是眼波流转。

    昨天，他们都收到了童、申二位将军的传讯，已经知道了莫离的事。

    也不是他们非要多管闲事，而是他们追随将军大人，从此荣辱皆系于将军大人。

    而凤族与仙界联姻的伎俩，在三界也是晓有名气的。

    是问，他们怎么可能允许凤族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勾引将军大人？

    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将军大人重蹈北帝的覆辙？

    开什么玩笑！

    那个长得比女人还要好看的莫离公子，必须赶走！

    所以，收到童、申二位将军的传讯后，几位守在主帐的将官很有默契的把风声迅速的放了出去。

    今天，码头上，那么多人跑来看“凤族第一公子”，完全离不开这几位的暗中推波助澜。

    可恨的是，那位莫离滑不溜秋的，躲在座舰里，没有现身。

    众位将官在心里无不恼火得很。没想到，先生更加做得出来……先生的态度，想必也是将军大人的态度。

    也就是说，将军大人并没有看上莫离。只是不想明着得罪凤族，所以，才没有直接赶人。

    领悟到这一层，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如此甚好！

    码头上，却是热闹了起来。

    围观的将士们久久没有见到再有人从破虏将军的座舰之上下来，正欲散去。

    这时，张逸尘大步流星的自客帐出来，直奔码头。

    “哟，这位不是刚才跟在破虏将军右后侧的那位吗？”人群里，有好事者认出了他。

    将士们又不由打住了脚步。

    果然，张逸尘一挥大氅，呼的跃上座舰的船头甲板，旋即，下了座舱。

    难道船上还有人？

    大家仰着头，目光灼灼的盯着船上。

    不一会儿，张逸尘出来了，手里还提溜着一个小厮打扮的青衣男子。

    虽然后者狼狈的勾着头，看不清面相，但是，大家都看得出，他的身姿不俗。

    “莫离公子！”这时，人群里突然叫了出来。

    “呀，真的是凤族第一公子……”

    “切，什么狗屁第一公子！”

    “桀桀，小白脸的皮相真不错！”

    “妖族嘛，能有什么节操？”

    ……

    声音清楚的传到了莫离的耳朵里。“嗡”的一声，他只觉得脑袋里象是炸开了一般，刹那间，眼前一片漆黑。

    呃，这人竟然晕厥过去了！就这副德性，也敢宵想小晚！张逸尘一时好无语。

    下了座舰，他将昏迷的莫离随意的撂在脚步，取出一枚传讯符，不慌不忙的给沐晚传讯：“将军大人，有个烧火小厮藏在底舱里。人已经带下来了。可以收船。”

    说完，他一挥手。传讯符化成一道银色的亮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转瞬即逝。

    大约十息之后，泊在码头上的那只座舰“哗啦”一声，消失了。

    其实，这会儿，莫离已经醒了。不过，他不敢醒来。

    张逸尘佯状不知，又提着他的后领，依然迈着鸵鸟般的大步，走回客帐。

    围观的将士们有一大半还在津津有味的评说着刚刚的见闻。

    张逸尘将莫离扔给了在大帐外当值的虎子，气呼呼的吩咐道：“看好这名小厮。莫让他再到处乱跑。”

    “诺！”看到假装昏迷的莫离，虎子好不容易才没有笑出来。

    毕竟是在军中，也不能真的豪饮。吃完烤全羊，接风宴也就散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大帐之内只余下张逸尘和沐晚两个。

    前者一边剔着牙，一边说着莫离当众昏过去，继而醒了之后，又装昏迷的事，问道：“就这样一个绣花枕头，也值得我们大费周章的造势？他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丑，那点子心思也搞得人人尽知。我估计，他应该会罢手，悄然离去了。”

    沐晚却不以为然：“师叔，我们来打个赌。我赌他会选择留下来，然后随我们一起去魔劫界。”

    “啊？”张逸尘愕然，“他这么难缠？”

    “这是凤君交给他的任务。他必须完成。”沐晚的眼底闪过一道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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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四章 保证气不死姓好陆的（上）

﻿    正说着，帐门外传来虎子的惊呼：“这位大人，他只是一名烧火小厮。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放肆！”一个低哑的男声斥责道，“大将军行事，哪容你一个小小的护尉置喙！”

    大帐之内，布设了隔离阵。从外面看不到帐内的情形与动静，但是，坐在帐内，却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

    张逸尘不由眉心紧皱：“那只红毛鸟真不省心！这才多久，就招惹上了厉害人物！”大将军，一听就知道不简单。

    沐晚却寒着脸冷哼：“说话的那人是烈风。他嘴里的‘大将军’应该是陆威。”

    原来是那小子！张逸尘愣了一下，旋即，“扑哧”一声，破功轻笑：“这回，你准备站哪边？”

    沐晚冲他翻了个白眼：“师叔，现在是他们在我的大帐门口无理取闹！”

    您老人家抓错重点了，好不好！

    张逸尘嘿嘿，站起来，脸上的神色已变。他一边捋袖子，一边愤怒的接口说道：“就是！在将军大人的地盘上，哪里容得他们撒野！待末将出去，轰那主仆二人出去！”

    如果不是他的眼底尽是戏谑，沐晚还真以为他是动怒了呢。

    这是要去给陆大将军添一把火的节奏啊！

    “师叔，悠着点哈！”沐晚心中一动，索性随他去了。在主帐里，想必陆威也不敢闹得太厉害。

    张逸尘冲她挥挥手，用唇语说道：放心！师叔保证气不死姓陆的。

    他的唇语是跟徒弟大葫学的。在魔兵营、妖军和鬼将队，都有使用唇语交流的传统。他到了破虏界后，也入乡随俗，特意跟大葫学了唇语。

    沐晚掩嘴轻笑，看着他摆出一副怒不可揭的样子，象道旋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心里是暖洋洋的。

    师叔是个爽直之人。在炎华界时，哪怕是做青木身的首座真人，也是率性而行，做事从不拐弯抹角。可是，这一次碰上凤族的事，他却主动的站了出来，配合着她处处做戏。

    此番，凤族是有备而来，算计满满。如果没有师叔替她行事，她哪里能如此轻易的造势，借力打力，让凤族的算计落了空？

    很快，外面响起张逸尘的怒吼：“虎子，将军大人车马劳顿，想要好好的歇一会儿。让你守个门，你怎么都守不住！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跑到我们门口闹上了！”

    “先生，小的……”虎子一脸的苦不堪言，指着洒了一地的红色浆果，说道，“莫离非要进献一盘什么红玉果给将军大人醒酒。小的好不容易才把人拦下了。莫离本来是要回厨房了的。这时，这两位大人走了过来。”说到这里，他飞快的瞄了一眼烈风，接着说道，“这位大人抬手就打翻了莫离手里的果盘，说，‘你也敢来？’主上在里头睡觉，小的当然要上前拦一拦。结果，这位大人就喝斥小……”

    听他把事情说得差不多全乎了，张逸尘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放机灵点，好好的守门。要是扰了将军大人的好梦，军中的水火棍可不是吃素的。三十板子下来，保管打得你屁股开花！”

    “诺！”虎子抬眼飞瞄了一眼大帐的帐帘，缩着脖子，闷声应下。

    张逸尘看都不看当事的另外三人，转身，一把掀起帐帘，呼的探身钻了进去。

    打张逸尘自大帐内出来，烈风就铁青着脸站在旁边，冷眼瞅着——这家伙是谁？破虏将军不是说在睡觉吗？这人怎么能从大帐内出来了？

    注意到张逸尘穿着四品将军的吉服，所以，他等着张逸尘过来见礼给大将军见礼。

    然而，做梦也没有想到，大将军直接被无视了。

    简直是目中无人，岂有此理！他涨红了脸，正要把人给叫住。

    这时，一直背负着双手，背对大帐，立在一旁的陆威终于吭声了：“走！”

    说罢，他身形一晃，踏碎虚空而去。

    那声音跟淬了冰似的，又冷又硬。虎子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冷，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烈风狠狠的剜了一眼莫离，还有虎子，紧步跟上。

    这两尊煞神，总算走了。莫离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刚才，“先生”能出来解围，又让他生出一点希翼。他拿眼睛瞅向帐帘那边。

    “哎哟，我说莫离公子啊，您就行行好，算是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当差的，好不好？”虎子毫不客气的站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你消停几天，行不行啊？”

    莫离愕然。这是沐虎头一次这么对他说话。

    他又不是什么也不懂的乡下小子，自然知道沐虎这么说的用意。立时，满脸通红。

    是气的！

    一根烂虎尾藤，也敢给明目张胆的给他使绊子了！

    啊啊啊……

    他奈何不了“先生”，不敢招惹陆威主仆俩，难道还收拾不了一只元婴界的小花妖！

    想到这里，莫离似笑非笑的看了虎子一眼：“沐兄弟莫误会。我只是想捡起地上的红玉果而已。”

    说着，右掌心凝出一道玫红色的法力，随意的隔空一抓。

    立时，掌底无端的刮起一道碗口粗的龙卷风。

    呼呼呼……，散落在地上的红玉果，以及双耳云纹圆铜盘，纷纷被龙卷风吸了起来。

    莫离左手一挽，轻松松的端住了铜盘。盘中的红玉果，一粒也不少，纤尘不染。

    “沐兄弟，麻烦了。”他端着果盘，转身离去。

    草木灵族都是很敏锐的。刚刚，虎子清晰的感觉到了莫离身上飞闪而逝的杀气。

    在仙人面前，莫离是个不折不扣的修行渣。但是，他毕竟是飞升境的道君、修行近万年的大妖。而虎子不过是元婴境修为。所以，那一刹那间，他的后背冷汗如大雨淋漓。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该死的红毛鸟！

    看着莫离渐行渐远的背影，虎子的一双手悄然握成了拳头。

    虚空里，烈风终于追上了陆威：“大将军……”

    后果顿住脚，挥手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的问道：“调查那个人！越详细越好！”

    “诺！”烈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如果破虏将军是真的在睡觉，大帐内却留了那位什么“先生”在，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必定非同寻常。

    可怜大将军，这么些年下来，都在三界之内苦苦寻觅，痴心不改！

    老实说，看到那位什么“先生”从大帐里出来，他都快气炸了，更不要说大将军。

    现在，他是真心的希望，破虏将军不是元君娘娘的转世。

    张逸尘回到大帐里，呵呵笑道：“如何？姓陆的绝对是很生气！”

    “那是。师叔出马，一个顶俩。”沐晚很狗腿的倒了一碗茶，亲自捧过去，“师叔，辛苦了！先喝口茶，润润喉咙。”

    张逸尘接过茶，喝了一口，回到长案边，在原来的位置上盘腿坐下来，问道：“你真的不想再见姓陆的？”

    沐晚撇了撇嘴：“前世的时候，风茜决定了去凤族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

    张逸尘微微颌首。突然，他象是想起了什么，一脸八卦的抬起头：“小晚，你转世之后，眼见也是大涨啊。”

    “什么？”沐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张逸尘嫌弃的哼哼：“姓陆的长得还不算难看。那一头白发难看得很，显得老气横秋的。”

    “他应该是最近才白的头发吧。在三重天的时候，我没有注意这个。”沐晚挠头，“不过，前世时，他的头发是全黑的。”

    张逸尘“哦”了一声，又挑出了另一处：“他是个薄嘴唇。都说薄嘴唇的男子薄情，真的是一点儿也没有错。”

    沐晚闻言，瞥了一眼他。

    哦，师叔是嘴大吃四方……呵呵。他确实有资本歧视薄嘴唇。

    在主帐，今天，破虏将军是绝对的热门人物。再加之，沐晚又没有刻意封口，是以，她的大帐之外发生的那点子小纠纷象风一样，当天就传遍了主帐。

    先前只有一个莫离，现在又多了一个陆大将军。于是，众人的八卦之心大盛。

    傍晚时分，小树林里，一群不当值的将官回凑在一起，令亲兵们烧起一堆火，再架上一只烤乳兽。大家围坐在一起，喝着小酒侃大山。

    三言两语的，他们的话题便扯到了今天的传言之上。

    “陆大将军亲自去了破虏将军的大帐？真的假的？陆大将军不是在休假吗？”

    “什么陆大将军？他早就被贬了！被君上一脚就踢到了三重天的北大营当四品中郎将。唔，说起来，他的军阶还不如破虏将军高呢。”

    “他呀，活该！别看他平时人五人六的，其实，跟那个莫离就是一路货色。”

    “兄弟，这话怎么说的呢？”

    “你不知道啊？他以前是北帝府的女婿。有北帝这样的岳丈大人罩着，猪也能飞上天，知道不！”

    “啧啧，还有这档子事。我不是老九重天人，孤陋寡闻，还真没听说过呢。”

    “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北帝出了事时，人家当不知道。再后来，一心抱着少君大人的大腿儿，鞍前马后的奉承着，忙着升官发财，哪里还有空再想北帝府的事儿？可能人家自个儿都早忘了这门姻亲，更何况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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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五章 保证气不死姓陆的（下）

﻿    “呀，照你这么说，这位和莫离还真有得一比。”

    “原来是两男争风的戏码！”

    “呵呵，可不就是嘛……”

    烈风奉命回来调查张逸尘。他恰好打小树林边经过，听得真真切切。

    这些长舌的小人！竟敢如此抵毁大将军！

    他气得一拳砸向身边的那棵海碗粗的红枫树。

    “咔嚓！”红枫树应声断为两截。

    “怎么了？”众将官听到动静，不约而同的扯长了脖子往这边瞅。

    断树旁，烈风凉凉的瞥了他们一眼，扬长而去。

    他的眼神，好冷！

    有人不解的问道：“这人是谁啊？”

    也有人认得他，连忙小声说道：“烈风，陆的亲卫长。”

    “哦！气性挺大的哈！”

    “喝酒，我们继续喝酒。莫让人败了兴致！”

    此一时，彼一时。陆大将军？哈哈，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有些事，他陆某人做得出来，还容不得旁人说出来么？要知道，现而今，连少君大人都是“闭长关”，好久不曾公开露面。

    此时，沐晚却是舒心得很——手底下有人帮着跑腿，就是方便。

    报到的当天，她根本就不用离开大帐。报到的手续不用她操心，自有童然等人拿着她的名帖去主帐的各部门办理。

    天色将晚之时，童然与申罡联袂而来。他们是来向沐晚汇报各种手续的进度。

    关于各道手续办理的过程，两人一个字也没有提起。他们只是简明扼要的说出结果。

    两人奔波了小半天的结果是：报到手续都齐全了。理论上，他们随时都可以离开，去魔劫界赴任。不过，因为主帐依着规矩，安排了舰队护送他们上任。而舰队是计划三天后起程。所以，他们要在客帐逗留三天。

    这样的安排，其实也是四大营的惯例，并非针对他们的有意拖延。而且，他们一来就打听得清清楚楚。

    末了，童然特意说道：“主簿大人说了，如果将军大人想外出访友，只管出行就是。”这就是人家的友情提点了——主帐这边，那可是君上的眼皮子底下。那些拉帮结伙的小动作，最好不要，犯忌讳呢。所以，要么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大帐里呆着；要么索性就离开南威界，去外头访友。

    申罡也道：“舰队出发的具体时间也确定下来了，是三天后清晨，寅时三刻。到时，属下等都在。将军大人即便是赶不回来，也没有关系。我们在路上，计划是要走五天。”

    言下之意是，将军大人只要赶到到达魔劫界之前，回到座舰上就行。

    沐晚笑道：“本座还是头次来九重天。哪有什么亲友故交可访？你们要是想去访亲问友的，只管去就是。不过，要记得按时赶回来。你们把话传下去。这两天，谁要出去，就自行去主帐办理出入令牌，不必再到本座这里来禀报。自大战之后，本座一直不得空。现在正好乘着空闲下来了，闭关两天。”

    “诺！”童然和申罡从心底里笑了出来，齐齐起身，感激的抱拳谢道，“多谢将军大人！”

    他们是带了家眷过来的。魔劫界位于仙、魔边界，一是，位置太偏了；二是，也不是很安全。所以，来之前，他们就和族长、还有长老们对着星图，在南威界的周边寻了一妥善之界面，安置新家。

    到了九重天后，他们先是忙着给将军大人打前战，然后是去九重天边界接人，一直没有顾得上家里。

    也不知道家里现在张罗得怎么样了？虽说有族中长老护着，又带着精明能干的管事、仆妇，但是，在赴任之前，他们都想回新家看看。

    想出去的人比较多，而如果将军大人出营了的话，大帐这边又不能空着，所以，他们本来以为要费点周折才能请到假的。没想到，将军大人自个儿选择留守大帐，给他们放了假。

    童然和申罡高高兴兴的出了大帐，向同袍们传达好消息：一是，将军大人要闭关，大家没事不要去扰将军大人清修；二是，将军大人体谅大家，放了两天假，准许大家回家一趟。

    天色也还不算太晚。是以，当天，除了张逸尘和群妖，童然他们这些一起跟着调任的将官们都陆陆续续的办理了出营手续，离开了南威界。

    同时，破虏将军闭关的消息也放了出去。

    莫离得了信，气得在自己的帐篷里砸了好几只自己最钟爱的酒盅。

    他有一个习惯，一生气，就喜欢背着人喝点酒。喝了两盅闷酒，就会乘着酒劲砸手边的东西。手边的东西砸光了，再无物可砸之后，他的酒劲也就过了。

    看着地上的狼藉，他有些恍惚——上一次，砸酒盅是什么时候来着？

    尘封的往事，浮上心头。

    他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滋“的吸气。

    是他听说风茜那个蠢女人被打下除魔岩，尸骨不存的时候！

    在风茜刚出生的时候，族里的长老们就郑重的命令他：北帝府的元君娘娘具有火凤精血，他必须把元君娘娘给娶回来。

    那时，他已经有三千多岁，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只要娶了风茜，与之生下的儿女里，哪怕只有一个具有火凤精血，那么，他在凤族的地位永远都不会动摇。如果，他能说服风茜，搞到北帝压制神山之火的秘法，那么，他想进族里的长老会，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他这种没有火凤精血，终生的修为十之八九止步于飞升境的嫡系子弟来说，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所以，他极力维持自己的形象。

    所以，在知道风茜中意于陆威之后，不惜与北帝府的那个庶女风丽姬合作，让她去勾搭陆威——真的是合作。原本，他以为要花大价钱，下一番苦功才能说服风丽姬的。不想，风丽姬对风茜温良恭顺，全是表面工夫。其实，在骨子里，风丽姬恨毒了这个嫡姐，恨不得抢走后者的一切。所以，他们俩简直是一拍即合。

    他们俩的小动作，岂能瞒过族中的长老们？对此，他们也是乐见其成的。表面上装着毫不知情，暗地里没少给他们搭手。

    陆威那人也是没长眼，放着死心塌地爱慕他的风茜不要，被一个虚荣心爆表、一心只想钓个金龟婿的风丽姬迷得五六不分。那个蠢货还异想天开，要姐妹全收！

    还有他们南德星宫的那一大家子极品，自带干粮，替他当神助攻。

    大家一起努力，终于让风茜那个蠢女人彻底死了心。

    成亲五百载之后，她遂了族中长老们的意愿，回到了凤族。

    他以为这回是煮熟的鸭子，绝对是要烂在锅里了。所以，拿出了所有的耐心，陪着风茜。

    北帝府覆没的消息传到族中，他其实是欣喜若狂的——失去了北帝府的倚仗，风茜嫁给他后，还不是他盘里的菜！将来，只要风茜给他生下一个具有火凤精血的孩子，他就弄死她。从此以后，他就能随心所欲，尽情享受。

    不想，那个蠢女人竟然把自己给做死了！

    三千多年的隐忍与谋划，一朝之间，全打了水漂！

    消息传来，当天，他便喝醉了。

    是凤君用冷水泼醒了他。告诉他，除魔岩下，并没有找到风茜的尸骨，周边也没有感应到她的元神残片。所以，风茜极有可能是假死逃遁。

    这则消息是他的救命稻草啊！

    于是，他发了狂的到处寻找风茜。

    而在外人看来，这是他对风茜的一片痴心。

    好吧，他也很满意这样的舆论。

    可惜，他的运气不好，找遍仙界，也没有找到风茜。

    就连族中的长老们都已经放弃了。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这时，又是凤君说，风茜极有可能是转世了。所以，长老们暂且按下心中的不满，令他闭关，做痴心苦等风茜状。但是，神山之危必须化解，不可能等太久。长老们给了五百年的期限，若是，五百年之后，他还没有找到风茜，与之生下具有火凤精血的孩子，那么，他就收拾东西，滚出凤族。

    可想而知，这次得到北帝传人的消息，他有多兴奋——长老会虽然没有动他，但是，能够护住他的凤君禅位了，连长老会都没有进，从此幽居神山禁地。就连姑姑也要被迫下嫁狐族。如果不是没有风茜的确切消息，他恐怕早就被赶出了凤族。

    故而，得了新任凤君的命令，他只是稍微做了一下为难的姿态，就巴巴的赶了过来——去他的凤族利益！神山之火，就是悬在凤族头上的一把利剑。如果不是只有依靠族里，才能维系高品质的舒适日子，他早就抛弃了凤族，有多远，走多远。

    结果却是，他只是猜中了开头。

    这些天，他冷眼旁观，破虏将军治军，与北帝极为相似。她应该是北帝传人。可是，她不是风茜！她的心肠甚至比北帝还要硬，还要冷！

    她无情的砸碎了他苦苦维系了几千年的“凤族第一公子”形象。

    只不过几天的时间，他已经沦落为九重天的笑话。

    无冤无仇的，他就被她这样打进了泥泞里。

    偏偏他什么也做不了！他甚至于连她身边的一只小花妖都不敢妄动！

    “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待我！我只想过得好一点，难道也有错吗？”他咬着牙，痛苦的低声咆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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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六章 你说我说

﻿    烈风决定先从破虏将军身边的这些人下手，调查张逸尘的身份。

    一来，这是最快捷的方式。破虏将军身边的人肯定是最清楚张逸尘的过往，以及他与破虏将军之间的具体关系。

    二来，三重天那边，匆忙之间，他不敢妄动。

    他们在三重天布设的那些人手，都已收回。

    现在的三重天北大营主将是黄长顺。这也是一个从前名不见经传，君上此次回归之后，才一手提拔起来的新贵。他与之完全没有交往。

    而且，在此之前，他没少听说，这位黄将军对破虏将军甚是看重。自从接手三重天北大营之后，黄将军对还是护军的破虏将军照顾有加。

    当时，他还以为黄将军是看上了沐护军。毕竟后者长了一副好皮相。现在看来，他们俩私下里的关系应当没有什么。在军务上彼此配合到位，合作无间，纯粹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君上的心腹亲信。

    这样的话，他若去三重天的北大营打听张逸尘，势必会惊动黄将军。而以他与破虏将军的关系，让他知道了，就等于是告诉了破虏将军。同时，也等于是把事情捅到了君上跟前。

    是问，他怎么敢轻易下手？

    然而，在客帐周边转了大半天，他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打探的契机。

    无他，破虏将军治军甚严。

    她的大帐周边看似松松散散，然而，她的亲兵除了当值，就是宅在自己的军帐里，从不出来闲逛。

    而那些将官们，一个个的，办了差之后，便风风火火的出了营，全程没有与主帐这边的人有交往的意向。

    况且，今非昔比。君上可不是少君大人。主帐是君上的眼皮子底下，他也不敢做过多的小动作。

    怎么办？

    烈风想了想，又踏碎虚空，离开了南威界。

    据他所知，破虏将军从破虏界带来的这些嫡系将官，都把家眷也带到了九重天。他就不信，十几户人家里，找不到一个嘴碎的！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沐晚的眼皮子底下。

    呵呵，近朱者赤。她不是万木之王，动用用不了万木令，但是，以她现在的道行，不露痕迹的驱使客帐这边的草木们监视一两个人，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与人族相比，妖族在这方面明显要敏锐得多。莫离之所以乖乖的窝在他的军帐之内，不敢乱走，也是因为感觉到了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

    不过，沐晚没有打算向童然等人示警。因为她也想看看，面对诱惑，童然等人的家族会如何反应。象青璃界武家那样的，她肯定会第一时间踢出去。

    是以，她通过契约向香香传讯，令其这两天沐休，暗中跟着烈风。

    香香的修为虽然不如烈风，但是，在刺探、盯梢这方面，却胜过烈风一大截。

    香香得了命令，想了想，回复道：姐姐，香香可不可以喊夜哥哥帮忙？

    毕竟烈风的武力值在那里摆着。有黑夜护着，就算露了行迹，她也不用担心小命不保。还有就是，三重天魔界现在打得了一锅粥。黑夜和魔兵营现在反倒是空闲了下来。她正好可以喊黑夜来九重天好好玩一玩。

    沐晚当然知道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欣然应允。

    客帐这边的情况，当晚就被有心人报告给了南帝的亲卫长。

    当着人的面，后者不置可否。转了背，他便进入大殿，把这事当成乐子说给了南帝听。

    “他们把沐丫头当成了风茜？”南帝闻言，仰头哈哈大笑，“本君好久不曾听过这么有趣的笑话了！”

    亲卫长满头黑线，心道：这根本就不是重点，好不好？

    他正想着要不要给南帝再提个醒什么的。这时，南帝已经止住了笑，摸着胡子，满脸的恨铁不成钢：”陆家小子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跑去跟一个红毛鸟争风吃醋。“

    亲卫长笑了笑，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主上威武，一句话就给这事定了性！

    不由分说，就给陆家小子扣上这么一条，显然主上已经洞悉，此事背后定有推手。

    还没有完！

    南帝哼哼：“要是传出去，只怕老陆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了！”

    “那是。”亲卫长附和道，“老陆这人最好面子不过。”说着，他在心里给武德星君点了一根蜡。

    南帝也不是八卦之人。能扯上这几句，已经实属难得。

    亲卫长见他开始批阅各部的奏折，便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大殿，随即，挥手招来四名暗卫——刚刚主上有令，他得立刻执行。

    “陆威跟莫离在破虏将军大帐前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结果，这两人全是自做多情。人家破虏将军根本就不愿搭理他们两个。你们连夜将这道风声悄悄放出去。一定要搞得九重天里，家喻户晓！”亲卫长如此与他们耳语道。

    “诺！”四人沉声应着，身形一晃，旋即融进了无边的夜幕之中。

    客帐这边。

    张逸尘听说沐晚要闭关。于是，去大帐跟沐晚打了一个招呼，他也闭起关来。

    而主帐之内，一夜之间，就又涌起了新的话题——破虏将军非常倚重身边的一位部将。以至于，其他部将，还有破虏将军的亲卫们，都以“先生”敬之。还有，这位“先生”可是位了不得的牛人。那天，在大帐门口，当着陆大将军的面儿，喝斥当值的亲卫！赤裸裸的指桑骂槐啊！陆大将军当时就被气得掉头走人。

    第二天清晨，大红发现了这些捕风捉影的混帐话，气得浑身直打颤。她立刻向沐晚报告。

    “哦，我已经听说了。”沐晚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大红梗着脖子怒道：“主上，九重天的主帐里，怎么也有人跟长舌妇似的，乱嚼舌根子？”这帮神仙，就这样砸碎了她的三观！

    沐晚抚额：“就只许你们放风出去，利用舆论造势，不许旁人再反击回来。世上哪有这等好事。“

    大红想了想这些天自己这边是如何对付凤族和莫离的，心里的怒火晃了晃，顿时蔫巴了许多。

    不过，她转念一想，愤怒的小火苗又噌噌的往上窜了窜，不服气的说道：“主上，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好不好？我们那样做，是因为凤族无耻的算计我们。我们说的也是实情，又没有胡说八道。而外面这些人是捕风捉影，无中生有，纯属造谣，恶意中伤！他们能和我们比吗？凡事总有个是非对错吧！”

    总而言之，还是“外面那些造谣的人”不对！

    沐晚笑道：“他们的主子要是有我们大红这样的是非观念，怎么可能闹出这么多事来呢？”

    “扑哧！”大红被逗乐了。心里也释然。主上说的对，是她着相了。跟一群没有是非之分的扁毛鸟，讲什么对与错啊！

    “主上，大红错了。就不该跟那群扁毛鸟生气。”敛了笑，她老老实实的认错。

    沐晚轻轻挑起一边眉峰，点拔道：“你以为是凤族所为？”

    大红微愣：“难道不是吗？您刚才还说了，是他们的反击。”

    “我可没这么说。”沐晚冲她翻了个白眼，挥手说道，“你先下去。这事，你还得多看多琢磨。不然，照你这样，得到的情报搞不好就是荒诞无稽。”原本以为大红会是香香第二。现在看来，是她想当然了。大红还需要好好的打磨。

    想到这里，她心里飞快的琢魔起来：等到了魔劫界后，是不是乘着眼下仙界还算安稳，把大红他们再轮流扔出去，历练一番？

    难道那些谣言不是凤族放出来的？大红挠着头，顶着满脑门的问号，出了大帐。

    接下来，她也动用一切手段，联系周边的草木，悄悄的打听那些谣言的出处。

    紧锣密鼓的调查了一天，还真让她找到了谣言的源头。

    果然，她错了。并且是错得离谱！

    这些谣言与凤族，还有缩在客帐角落里的那只红毛鸟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

    如果不是亲自查出来的，她简直不敢相信，在南威界，在君上大人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天帝的暗桩。还有，为了中伤主上和先生，这只埋伏得极深的暗桩居然冒着暴露的风险，跳了出来，亲自散发这些谣言！

    大红本来是要第一时间向沐晚汇报的。但是，走到大帐门口，被清凉的晨风一吹，她不由打了一个激灵，脑袋里冒出一个问号：这是天帝的意思，还是这枚暗桩的自做主张？

    如果是后果，显然是天帝的眼睛被眼屎糊住了，选了一头自以为是的蠢猪当暗桩；

    但是，如果是前者……天帝不会这么蠢，好不好？他肯定是别有用心！

    那么，天帝不惜动用一只埋得极深的暗桩，发布中伤主上和先生的谣言，到底想做什么？

    想到这些，大红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的掩嘴轻笑——正所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里是主帐，与天帝过招的事，自然也轮不到她沐大红一只小小的花妖操心。

    比如说，她只是一只小花妖。修为有限，手段粗糙，君上大人的身边那么多的能人，会发现她这两天做了些什么，也是合情合理的，对不对？

    于是，当天下午，“高个子”的南帝大人在大殿里就摔了一块镇纸：“该死的老匹夫，欺人太甚！”

    傍晚时分，怒不可揭的他，提着一只明显被严刑拷打过的细作，冲进了天帝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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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明天中午补加更哦，某峰再次感谢亲们的大力支持与厚爱，欢迎亲们围观、指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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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七章 内院的那点子事

﻿    九重天是人精扎堆的地方。当天晚上，“天帝大人捞过界，却又没擦干净嘴，被南帝大人逮了个正着”的消息，就象是一阵风，刮遍了九重天。

    八卦过后，很多人心里犯起了嘀咕：元日祭上出了事，果然是不吉利。暗涌翻到了明面上，九重天以后怕是连表面的平静都维系不下了。

    第二天的朝会平静得很。天帝大人和南帝大人皆面色如常。很明显，昨天之事，两位大人是私了了。

    紧接着，九重天的东、南、西等三大营的主帐都陆续开始了大练兵。

    此次练兵持练了整整十天。结束后，三位帝君无一不给天庭报一份名单，要求贬谪名单上的将官们。

    理由是，这些将官军务不熟，无法胜任现职。

    好吧，所谓的“贬谪”，只是说得好听点而已。其实，这批将官是被驱逐出了三座主帐。

    让所有人关注的是：这三座主帐完全是三位帝君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上赶人，他们以前又不是没有做过。可是，什么时候支会过天庭了？

    接下来，天庭的做法也令所有人惊落了下巴。

    兵马司迅速的介入调查，并且很快就认定三座主帐上报数实，直接捋掉了这批将官的军籍！永不录用！

    简直从未有过的狠！

    就算这些将官是天帝埋在三座主帐的暗桩，也不至于做得这么绝吧！

    还有，兵马司是天帝的地盘，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很多人敏锐的从中嗅出了一些异样的味道：天帝大人失去了对兵马司的掌控！绝对是！

    让出兵马部，是天帝大人与南帝大人私了的一个条件吗？

    一时之间，南帝府门庭若市。

    尤其是邀请少君夫人赏花、游玩之类的帖子，象雪片一样的飞进了南帝府。

    令世家们感到高兴的是，虽然南帝大人仍然是不太搭理示好的世家们，少君大人也仍然在闭关之中，不见任何人，但是，少君夫人一改往常深居简出之态。大多数的帖子，她都接了下来，如期赴约。很多时候，她还会带上南帝府的嫡长孙，一同出席。

    就这样，南帝府的少君夫人和嫡长孙华丽丽的走进了九重天的世家交际圈。

    等世家们回过神来，无不惊讶的发现：两个多月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而前段时间因破虏界大捷，红翻九重天的破虏将军，已然赴任魔劫界，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南帝大人这一手李代桃僵，玩得可真漂亮！

    现在，魔劫界那边早就被破虏将军收拾得跟只铁桶一样，就连九重天的一流世家们都插不进手去。

    唉呀，他们就这样错过了与破虏将军结交的最佳时间段。

    好吧，这些世家还只是有点遗憾，对于凤族来说，这两个月却是水深火热。

    首先，他们白白的赔上了“第一公子”莫离。

    据仙界那边传过来的可靠消息，莫离确实是搭上了破虏将军。

    然而，也没有什么用。

    也不知道莫离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才几天的工夫，他的名声全毁了。他不再是世人眼中的那个痴情的翩翩佳公子，而是以跳水的速度，沦落为一个以色侍人的男宠。

    这样的身份定位，就算他攀上了破虏将军，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还有，让世人如何看待凤族？

    所以，为了维护全族的名声，凤族果断的舍弃了精心培养出来的“第一公子”。

    上任仅一个月的新任凤君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的第一个对外声明，就是将莫离驱出凤族。

    简直不能再出丑了，有木有！

    其次，他们与狐族的联姻也打了水漂。

    狐族一点脸面也没有给他们留，退婚的理由就是：他们的狐王这次娶的是贤能的侧夫人，而不是绝色的女宠。

    呵呵，说白了，人家看中的是北帝生前对前北帝府的盛宠。然而，现在，摆明了，北帝传人根本不受这位前北帝妃的辖制，那么，这桩亲事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同理，凤族现在也不敢把这位前北帝妃嫁给狐王做第一侧夫人。

    长老会的那帮老家伙都快被新任凤族给气死了！

    你看看，连狐王都想明白了的事，新任凤族却怎么也整不明白！

    这个蠢东西为了清除前任凤君在族中的残存势力，连一个大归的妇人都容不下，却连累凤族把破虏将军给得罪狠了。

    为此，长老会措辞很严厉的批评了新任凤君，并且令其马上想办法修复与破虏将军的关系。

    新任凤君倒是很快就想出了一个修复关系的方案：送前北帝妃去魔劫界，以北帝遗孀的身份，结交破虏将军。

    总而言之，他还是容不下前任凤君之女。

    那是必须的，他在长老会上说出来，被众长老糊了一脸的唾沫星子。

    “什么叫‘大归’？她还是北帝的遗孀吗？你是嫌我们凤族现在的名声还没有被你败到最差，对不对？”

    “人家要是想见她，早就找上门来了！还用得着你巴巴的送过去吗？”

    “不知所谓！”

    “你如果再这样异想天开，尽整些没用的，不如去神山换回前一任。”

    这回，任凤君真被吓到了。他立马放弃了先前的想法，保证一定把前北帝妃妥妥的供起来，不再轻易对其做任何安排。

    据说，前北帝妃得到确信后，在房间里狠狠的哭了一场。哭过之后，她头一桩事就是散了身边养着的那些绝色男妖。从此，她不施粉黛，荆钗束发，白衣白裙，深居简出，很少再出来公开露面。

    而最让长老会和新任凤君头痛的是，他们几次派使者去魔劫界拜会破虏将军，却都被巡逻艇拦在了守备城的边域之外。

    人家的理由很充分：“这里是军事禁地。没有天庭兵马司的通行令，任何人不得私闯！”

    现而今，凤族哪里搞得到兵马司的通行令？天帝都不一定拿得到，好不好！

    于是，新任凤君又生一计：请天帝召破虏将军去中天界，他去中天界公开堵人，总是可以的吧？

    不想，天帝也不鸟他派去的使者们。

    理由？对不起，天帝方面没有任何的解释！人家根本就是翻眼不认人，凤族的使者连天帝府的大门都靠近不了！

    真是凉薄啊！

    眼见着历任凤君们联手，也快压制不住神山之火，长老会和新任凤君的心就象被小火煎着一般。咬咬牙，他们只能接受狐族的条件，舍弃了两个上品界面，以及一个上品地级小洞天，外加大量的仙丹、仙符和仙宝，从狐族换到了一枚火玄神珠。

    将此神珠供奉给神山，神山之火势渐弱，一百五十年之内，无爆发的危险。

    然而，这一次的交易，凤族等于是被扒了一层皮。以后，每隔一百五十年，凤族都要被这样扒一层皮？是问，凤族有几层皮啊？

    故而，整个凤族都是愁云惨淡，没人能开颜。

    消息传到三重天，黄长顺松了一口气。

    先前，收到暗军的一系列报告，他以为阿妹是想迎母后回来。

    怕阿妹伤心，当年有很多的事，他并没有说出来。

    比如说，当年，母后是收到了一点风声，知道天帝派他们父子去巡边，没安好心。可是，母后最后选择了凤族的利益，不但没有示警，而且还将北帝府的亲卫徽章给了武三。

    这样做的后果是，武三打着父君亲卫的旗号，成功的骗过了前去营救他们父子的南帝。

    可以说，南帝会坐十万年的黑牢，母后就是帮凶。

    好，母债子还，将来有机会的话，他定会好好的补偿南帝。但是，他永远也不会原谅母后——在母后的眼里，父君到底算什么？他这个儿子，又算什么？母后到底有没有把他们仨当过一家人？

    这些话，他曾经很想当面去质问母后。

    不过，过了这么多年，看到母后在凤族过得甚是舒心，身边不乏年轻美貌的男宠，他也淡了心。

    好友燕冷身为冥君，在冥界见惯凡间冷暖，曾跟他说过：“世上有一种人，是没心的。跟这样的人讲感情，受伤的永远是你自己。”

    以前他不信，经过这番剧变，他信了。呵呵，他的母后，就是一个这样的没心人。

    所以，此番回归，他也不再想见她。

    自从阿妹觉醒了真龙血脉之后，他最担心的就是，阿妹会不惜以替凤族压制凤鸣山之火为代价，迎回母后。

    他绝对不能让阿妹如此行事。

    一直以来，凤族都以为凤鸣山是座神山。山顶的三昧真火是神火。只有父君才偶然发现了其中的真相。凤鸣山其实是一个山形封印。山底深处，应该封印了一个很厉害的东西。山顶的三昧真火便是这个东西的气息所化。现在，这个东西尚且处于半沉睡状态。父君每次向其祭献十滴真龙血元，就能让他由半沉睡状态，转入深眠。这样的真相，父君也是在突围之前，才告诉了他。而父君为了在凤族面前掩饰住真龙血脉，每次施术时，都故意拿出水灵神珠出来。故而，凤族一直以为，父君是借助水灵神珠之力，才压制住凤鸣山之火。

    不是他为人子不孝，而是他觉得母后不配。

    所以，在阿妹面前，能不提及母后，他就坚决不提。

    这一次，凤族要将母后嫁给狐王做所谓的第一侧夫人，其实，暗军是第一时间禀报了他。

    他想了许多，认为，以母后的三观，其实是乐意再嫁的。于是，他不准备管，也没有告诉阿妹。

    后来，阿妹问及此事，他还让她不要管。

    结果，阿妹管了。

    老实说，刚刚收到暗军报上来的消息时，他真的很生气。恨不得立刻找到阿妹，狠狠的骂她一顿——母恩是恩，难道父恩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然而，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那时，阿妹因破虏界大捷，一战成名，在九重天是万目瞩目。他若是冒冒失失的找阿妹吵架，岂不是等于将他们兄妹俩的身份大白天下？

    到时，且不说天帝老儿会怎么斩草除根，就是凤族象狗皮膏药一样的缠上来，他们兄妹二人也吃不消啊。

    而且，以母后的性子，肯定是要令他们兄妹两个去压制凤鸣山之火的。

    叫他怎么心甘？

    冷静下来的他，比任何时候都心疼阿妹，于是，他也改了主意：如果阿妹一心想迎回母后，他会以风顺的身份去凤族，答应替他们每百年压制一次凤鸣山之火。

    不想，阿妹又一次让他惊艳了。她连面都没有现，不但搅黄了母后的亲事，而且让凤族颜面扫地，给他们举族打上了一道“以色侍人”的标签。从此，就算没有外公护着，凤族也不敢再乱打母后的主意。于他们兄妹二人来说，也算对得住母后了。

    事后，他问阿妹怎么想出来这么妙的主意。结果，阿妹笑了笑，说：“这是内院的事，当然要用内院的手段来解决喽。阿哥一直被父君当帝君培养，自然不知道这些内院的损招儿。”

    黄长顺大汗。其实父君是点拔过他的，只是，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把这些当回事，也没有正眼对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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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八章 托孙

﻿    因为有南帝的大力支持，所以，沐晚到任之后，压根就没有碰到什么阻碍，顺利的全盘接过了破虏界守备城。

    而此时的她，也不是当年那个身单势薄的从七品小护军。光是带去的校尉以上亲信，就有十几号人。

    人多好办事。不出两个月，她已然完全掌控了守备城。魔劫界以及其辖区之内的五个界面，皆被她打理得有如铁桶一只。

    两个月前，南帝和往常一样，率众巡边。

    她做了守备大人，自然是要作陪的。

    守备城辖下的五子界，位于仙界边境的最前沿。过了这个界面，就是魔界的边境。

    南帝直接点了五子界。

    于是，巡视团的舰队只在魔劫界的上空停了不到半刻钟，便又全速驶向五子界。

    到了五子界之后，南帝带着人，熟门熟路的转了一大圈。至始至终，他的嘴角都是向上翘着的。

    视察完了，他破天荒的没有在五子界赐宴，而是下令返回魔劫界摆饭。

    因为南帝发了话，这是私宴。所以，酒宴摆在沐晚的将军府正院——以沐晚现在的军阶，除了在守备城的军营里有大帐，在对面的军城里，亦有一处将军府。前者，是她处理公务之处。后者则是她的私人官邸，安置家眷、驻扎亲兵之所。

    看得住，南帝的心情很好。他不但赐宴魔劫界偏将军以上的高级军官，而且，在席间喝得微醺。

    更令将军们受宠若惊的是，南帝大人还乘着酒兴，离席起舞。

    还别说，数十万年的老天仙，和着拍子，哪怕是即兴的挥手、跺脚，也非比寻常。那些简单、粗犷的动作，南帝使出来，无一处不透着道韵。

    可把一干将军们看呆了。

    当然，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就是南帝的亲卫长。

    这样的场合，他通常都是做隐形人的，默声不响的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自酌自饮。

    南帝起舞时，他也只是抬起眼皮子，多瞅了两眼。

    将军们都沉浸在南帝的道境之中，但是，他的眼底却飞快的闪过一道黯然。

    还有一个就是沐晚。

    刚开始时，她也是被南帝的舞姿深深的吸引住了。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很快，她看出来了，南帝的道境比她的要高。按理说，她是看不破南帝的具体道境的。但是，谁让她有真龙血脉呢？

    一时好奇心大盛，她调用真龙血脉，暗中在双眸之中凝出“破妄之眼”。

    于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南帝的道境——我道境界之大圆满。

    联想到南帝是个数十万的老天仙，她心中冒出一个猜测：难道南帝是要证道了？

    这样的话，南帝回归之后的种种举措，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天帝也没有证道，其道行极有可能还不如南帝。如此一来，南帝岂能容其明里暗里的算计？无论换成是谁，那都必须是针尖对麦芒啊。

    迄今为止，南帝是沐晚碰到的道行最深的人。本着“不看白不看”的精神，她忍不住又看了第二眼。

    不想，这一回她险些惊呼出口——她愕然的看到，南帝的道境竟然呈摇摇欲坠之势！

    这是道基有损的表象！

    怎么回事？

    沐晚有些懵了。

    可是，以她现在的修为，每次凝出的“破妄之眼”最多只能看上两眼。

    而再要凝出“破妄之眼”，起码要过十二个时辰。

    两眼之后，脑门上立时象是被针扎过一样，隐隐作痛。

    沐晚眨了眨眼睛，散去“破妄之眼”。

    再抬眼看向即兴起舞的南帝，面上不显，她的心思却转得飞快：莫非南帝是在仙人冢里坐黑牢时，伤到了道基？

    正在思量时，南帝已经尽兴而回。

    “好！”将军们回过神来，大声喝彩，捧着酒碗，亢奋的涌上来敬酒。

    南帝的酒兴不减，端起酒碗，来者不拒。

    一时之间，酒宴的气氛达到了沸点。

    这一次，南帝大醉。

    没有南帝下令，巡视舰队不敢擅动。于是，他们在魔劫界暂停，起码得等南帝酒醒之后，方能再起程。

    神仙醉卧，通常是没个准数的。有可能就是打个盹，也有可能是一睡数年。

    一时之间，不论是巡视的随从们，还是魔劫界的将士们，心里都是各有各的愁，一个个嘴里跟嚼着黄连一般。好吧，面上还不能显出来。

    与部将不同，沐晚倒是淡定得很——不小心喝醉了？呵呵，身为帝君，尤其还是例行巡检，行事怎么可能如此率性？南帝此举，定有深意。

    想了想，她还是伸出右手，飞快的掐指推演起来——此番，她推演的是南帝的运道。

    在刚刚发现南帝的秘密之时，她是有替其推演一把的冲动。不过，很快她就生生的按住了。

    一是，当时是在酒宴之上，不好当众行推演之术；二是，南帝是帝君、数十万年的老天仙。以他的道行，自己的运道，岂能不自知？何须她来多手多脚，多此一举！

    而现在，她又在玉府仙殿里，主动推演南帝的运道，主要是南帝的举止太过反常，并且，很明显与她有关。

    良久，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出了玉府仙殿。

    接着，她在书房里召集偏将军以上将军开会，吩咐他们，不用顾忌君上，一切照常即可。

    她是众将的主心骨。于是，守备城有些浮躁的军心，迅速稳定下来。

    南帝睡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他在将军府前院的东次小花厅里召见了沐晚。

    南帝环视屋里屋外的繁花似锦，心情格外舒畅，颌首赞道：“沐丫头，你的将军府布置得很不错。所谓神仙窝，就是这样的啊。”

    那必须是。按例，将军府是她在任上时，天庭分配的官邸，主要用于安置家眷，以及豢养亲兵。

    她哪里有什么家眷？所以，这座将军府就成了妖军的大本营。对于草木灵族来说，布置园林，简直就是他们的天赋啊。

    这不，才短短的两个多月，将军府就完全变了样。现在，就算是前一任守备大人再故地重游，肯定也认不出这里是他曾经住了上百年的地方。

    沐晚闻言，笑了笑：“府里都是末将的亲兵们在打理。末将于园艺一道，知之甚少。”

    南帝哈哈大笑，摸着胡子说道：“金无赤足，你也不可能样样都精通吧？本君也不懂内院之道。”

    呃，君上大人偷换概念，有所指哦。沐晚只是笑，没有接话。

    南帝低头看着手边高几上开得正盛的珍珠瑾盆景，象是自言自语道：“洲儿，打小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他肯定会喜欢这里。”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沐晚也不好再装糊涂。

    “洲儿？”她故做不知，“君上，是哪个啊？”

    南帝抬眸，眼里是难得的柔软：“哦，你没见过。洲儿是我的嫡长孙。臭小子还行。今年刚满四百岁，已于去年凝出了仙种。”

    提起孙子，堂堂的帝君，与寻常人家的祖父没有两样。连自称都换成了“我”。

    “哦，这么说，渊公子是天生的仙人！以四百岁之稚龄，便已成就仙种，定是金仙之材。”沐晚抱拳笑道，“恭喜君上！”

    好吧，这就是一句场面话，当不得真的！

    因为她的前世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天生的仙人，其实就是生而为仙的仙族。在上界是上等之资。风茜便是如此。

    不过，风茜可比不上人家秦洲。她是六百多岁时，方才凝出仙种。在天生的仙族里，算是比较晚的了。

    相比之下，风丽姬比她年岁小，资质也只是人族之资，却已长得亭亭玉立，身怀元婴初期的修为。

    呃，这也是天生的仙人们比较苦逼的地方——相比于人族之资，他们长得真心慢。当年，风茜六百岁的时候，身量和容颜看上去跟个七岁的女娃儿没什么两样。好吧，她的个头，在同龄天生的仙人之中，还算是比较高挑的。

    现在想来，一个是个五短身材的小豆丁，一个是二八年华的豆蔻少女，也难怪陆威会先看上风丽姬。

    这个秦洲才刚满四百岁，其身量最多也就是六岁奶娃的样子。

    沐晚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好笑的画面：一个六岁的男娃娃，短胳膊短腿的，背负着双手，一脸的老神在在，目光深邃……

    哈哈，太逗了！

    清咳一声，她好不容易才没笑出声来。

    南帝瞅了她一眼，说道：“沐丫头，我想把洲儿送到你这里来历练几年，你没意见吧？”

    您不是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吗？为了考察我的府上，还特意“醉了”三天三夜。沐晚起身，抱拳领命：“诺！”且不说，南帝当年为了营救父君，无端坐了十万年的黑牢，就说这些年，南帝对她和阿哥也是照拂有加。所以，不用南帝多说，她也会尽自己的能力多多照顾秦洲的。更何况，天生的仙人凝出仙种，其修为境界已与人族修士的化虚境初期相当。除了外形是个奶娃娃，秦洲完全可以在她的手下当个大头兵了。

    见她如此爽快的应下，南帝甚感欣慰，从心底里笑了出来。话锋一转，他笑盈盈的问道：“你府上的后院是怎么一回事？”他看得很清楚，后院被整个儿封了起来。偌大的后院，仅住着一个人，就是前不久被凤族除族的莫离公子。本来，这是沐丫头的家务事，他是不想多管的。不过，这回，自家的大孙子要搬过来住，他不得不操心一二。免得自家大孙子被那个男宠给带坏了。

    “后院？没事啊。”沐晚答道，“末将孤身一个，没有家眷，所以，后院派不上用场。末将便把后院给封了起来。”象是恍然大悟一样，她爽朗的应承道，“如果洲公子要在末将的府上借住的话，自然是随末将一道住在前院的。”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南帝愉快的点头，“等巡检完毕，我就派人送洲儿过来。你也不用太照顾他。在府里，我也没有惯着这孩子。你比他年长，把他当自家幼弟使唤就是。”

    “诺。”沐晚笑了。秦洲是秦烙之子，应该是她的侄子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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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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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九章 姜辣

﻿    一个月后，南帝的嫡长孙秦洲被悄悄的送到了破虏将军府。

    护送他的人，正是南帝的亲卫长。

    他请沐晚借一步说话。

    沐晚便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门外的门廊上。

    “沐将军，主上的意思是，此事不要对外声张。”亲卫长沉声说道，“府里，‘洲公子’刚刚凝出仙种，于昨天开始闭关。”

    沐晚瞥了一眼屋里那个背对着门，负手而立的小豆丁，忍住笑，点头：“大人，末将嫌这府里太冷清了，挑了一个有趣的小子当亲兵。末将眼拙，不知这小子的资质如何。末将斗胆，烦请大人帮忙掌掌眼。”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亲卫长的眼底闪过一道笑意，冲屋子里呶呶嘴：“沐将军说的是屋里那小子？”

    “嗯，就是他。”沐晚翻眼望天，想了想，“哦，他叫姜辣，小名‘辣哥儿’。”

    在炎华界的西华洲，有一句俗话，叫做“姜是老的辣”。沐晚觉得这句话应景得很。

    哈哈，本君这回取名是前所未有的机智！某仙心里得意之极。

    这叫什么名字？怪里怪气的，一听就不知道是什么正经名字。亲卫长闻言，眼角直抽抽。不过，他心思一转，联想到眼前这位的亲兵都是草木灵族。现在，孙少君大人的新身份也是亲兵，这名字倒是贴切得很。

    好吧，至少比大红、大葫、虎子之类的强。他曾经很担心这位沐将军看到孙少君大人虎头虎脑的，会取个象“豹子”这样的，土得掉渣的名。与之相比，“姜辣”此名还算顺口。

    再说，也就是个化名而已。

    于是，亲卫长认了：“嗯，辣哥儿虎头虎脑的，是个好孩子。”

    事情办妥了。当天，他便返回南帝府，向南帝复命。末了，他一脸嫌弃的说道：“沐将军行军布阵挺有天赋的，但是，取得名字……呵呵，真的没法恭维。”

    “姜辣？”南帝在嘴里轻轻念了一遍，当即，两眼亮晶晶的，开怀大笑，“这名字，好哇！”

    亲卫长一头雾水，心道：寄托了南帝府所有希望的孙少君大人被取了这么一个怪里怪气的名字，主上莫不是被气坏了吧？所以，说的全是反话？

    南帝瞥了他一眼，好心情的提点道：“本君在炎华界时，听说过一句凡间俗语，叫做‘姜还是老的辣’。洲儿的新名字，想必是出自此句。”

    亲卫长恍然大悟，猛的一拍大腿，赞不绝口：“原来如此！这名字大俗大雅，取得真是应景！”

    沐将军通过这个名字，称赞主上“姜还是老的辣”，分明是告诉主上，她已经看懂了主上的谋划，佩服得很。

    也就是说，沐将军给孙少君大人取这么一个化名，其实是在表明一种态度——她定不会辜负主上的托付。

    试问，主上得到这样的回复，怎么可能不欢喜？

    主上没有看走眼，沐将军确实是可托付之人。

    亲卫长看着心情大好的主上，心中对沐晚感激不已，敬意倍生。

    魔劫界，破虏将军府。

    沐晚将安排告知新鲜出炉的小亲卫姜辣，并且递给他一块玉仙符：“此符可以遮掩住你的先天仙体。也方便你在人前冒弃草木灵族。”

    后者甚是平静，双手接过，当即慎重的挂在脖子上，又抱拳说道：“小的姜辣听候将军大人差遣。”小眼神儿明显比先前诚挚得多。

    能屈能伸，难得是拎得清，还知好歹，是株好苗子。

    就是这个老成的样子，太有违和感了。

    严格的说起来，天生的仙人在四百岁的时候，还真是没长成的幼体。

    绝大多数的仙人都是通过无尽岁月的修行，明心悟道，而成就的。就算是在九重天，天生的仙人，也真的不多。沐晚也没有与幼仙相处过的经验。

    好吧，就算某些人的前世，也是天生仙体。但是，与姜辣小朋友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四百岁的时候，风茜是什么样子的？呵呵，就是一个只知道召唤阿哥的女纨绔！

    想了想，沐晚挠头说道：“辣哥儿，你年岁尚小，眼下还没到正经当差的时候。所以，你现在只是预选亲兵，还不是真正的亲兵。这样的话，你称我为‘将军大人’，有点儿不合适。唔，这样吧，在你成为真正的亲兵前，你就唤我和‘姑……姑’。”本来，她是想让姜辣跟黑夜和常龙一样，称他一声‘姑娘’的。话到嘴边，她突然觉得这样不合适，于是，舌头一转，瞬间就改成了‘姑姑’。

    论辈份与交情，她也当得起南帝府的孙少君大人一声“姑姑”。

    姜辣闻言，也禁不住抬起眼皮子瞅了她一眼。

    此时的破虏将军素面朝天，身着青袍，一头长发也只是简单的在头顶挽了一个道髻。看上去，与母亲私底下一样的随意。

    他的心里不由生出亲近之感。

    一声“姑姑”便自然而然的滑出了嘴。

    秦洲一直以为，沐晚与他的姑侄辈分，是祖父定下来的。结果，多年以后，他偶然得知，其实，祖父的意思，是要他们以姐弟相称。

    自那以后，他每每忆起初见之时，便是懊恼之极——啊啊啊，为什么那么快就叫出了这声“姑姑”？

    他真的不想当这个便宜侄子，好不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沐晚挺喜欢这个聪慧的便宜侄子。如果不是她与阿哥的身份还不到公开的时候，她肯定是带着小家伙去找阿哥了。

    是她的侄子哟……不知道阿哥看到小家伙唤她“姑姑”，会是一种什么表情？

    啊，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有趣！

    沐晚不由翘起了嘴巴。

    秦洲好无语——这是走神了吗？呃，眼前这位傻大姐真的是以三千大破三万魔军的破虏将军？

    沐晚回过神来，正好逮住小家伙眼底飞闪而过的鄙夷与嘲讽。

    呵呵，就说帝君府里出来的，哪有真正省心的？

    唔，那圆鼓鼓的包子脸，粉雕玉琢的，好想捏一把……

    接下来，某仙没忍住，当真伸手捏了一把。

    哈哈，手感真不错！

    居然敢捏小爷的脸！包子脸立马黑了。

    哟，气性还挺大的。沐晚一点儿也没有欺负小孩子的自觉，全当没看见，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快活的说道：“走，姑姑带你去找大红姐姐。她是这府里的大管事。你的住处，她早就安排好了。以后，你屋里要添置什么，尽管找她就是。”

    得，看在没有再冒出一大堆“大红姑姑”、“虎子叔叔”的份上，小爷忍了！新鲜出炉的小花妖姜辣，气鼓鼓的跟上。

    很快，他发现，这位姑姑其实是在迁就他的小短腿走路。在南帝府里，只有母亲才会如此细心的迁就他。

    于是，小家伙对沐晚的好感又涨了一大截。心里的那点子闷气，也烟消云散。

    沐晚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两只嘴角翘得更高了，心道：秦烙那根歹笋真的是走了大运，竟然生出了一个这么好的儿子。

    某仙觉得这是一个很愉快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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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说好的，明天中午也补和氏璧的加更，某峰欢迎亲们围观与指正。再次感谢亲们！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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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零章 三观碎了一地的小姜辣

﻿    天生仙体是至纯之体，按五行可分为：金灵之体、木灵之体、水灵之体、土灵之体和火灵之体。

    前世，风茜就是火灵之体。所以，她学习凤族的控火术，得心应手。

    而姜辣小朋友是水灵之体。

    对于草木灵族来说，水灵之体是除了木灵之体以外，他们最亲近的两种天生仙体——还有一种是，土灵之体。

    故而，大红等人一照面就喜欢上了唇红齿白，跟个粉团子似的小姜辣。

    呼啦啦，没有当值的妖精们听说府里来了一个小兄弟，都跑出来凑热闹。

    也因为是在自家的府里，所以，他们没有刻意修饰自己的形象。

    于是，院子里一片花团锦簇。姜辣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忙不过来了。

    “哇，你的头上顶着一朵金雾莲……”他对挤到自己跟前的一只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小花妖惊呼道，“你是金雾莲仙草姐姐？”

    小花妖立时眉飞色舞，头顶的金色花骨头欢快的颤抖着：“辣哥儿，你好厉害哦！一眼就认出了我的本体。嘻嘻，我的名字没那么长啦。我叫金花。你以后叫我金花姐姐就行！”

    姜辣满头黑线。他没法想象，在九重天都是高大上的金雾莲仙草，成精之后，竟然被取了这么一个土得掉渣且艳俗无比的破名字。并且，本尊好象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名字有多丑！

    他撇撇嘴：“谁给你取的名字？”那人太没长眼了！

    金花得意的指着自己：“我自己呀。万物有其名。我们生出灵智之后，头一桩事，就是给自己取个好听的名字！”

    好听的名字……姜辣突然间发现自己的新名字其实取得还是挺有水平的，立时感觉好多了。

    他指着旁边那个头顶冒出一丛玉竹叶的半大小子，说道：“我猜猜，哥哥的名字肯定叫玉竹，对不对？”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俗气直白的名字。

    少年翘起兰花指，掩嘴吃吃轻笑，头上的玉竹晃得沙沙作响：“哎呀，人家哪会给自己取这么俗气的名字？”

    这做派，好辣眼睛。好吧，这是一只花妖！这是一只花妖！这是一只花妖！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姜辣硬着头皮，问道：“那你叫什么？”

    “人家是小翠翠啦！”半大小子得意的扭啊扭。

    “咳咳咳……”姜辣抱着肚子，佯装咳嗽。哈哈哈，他忍得好辛苦，才没有笑喷。这审美，简直太毁三观了，有木有！

    “辣哥儿，你怎么了？”大红半蹲下身子，关切的探身问道。

    姜辣打住，一本正经的摇头：“没事，刚刚一不小心被口水呛着了。”

    好吧，现在他觉得，大红、大葫他们的名字其实也蛮好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才多久，他的节操便掉了又掉……

    不过，他承认，这些朝气蓬勃、生机盎然的草木灵族，看着赏心悦目。他和他们在一起，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

    就在这时，外围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男童声音：“辣哥哥！辣哥哥！你猜猜宝宝叫什么名字？”

    姜辣的注意力立刻被这声“辣哥哥”给吸引住了。他闻声望过去：“是谁那边在叫我？”

    跟前，小翠翠捏着好看的兰花指，笑眯眯的答道：“哦，是……”

    “小哥哥，不要你说……”男童哇哇大叫，截住了他的话。

    话音未落，只见脚下的黄泥地象是烧开的水一样，汩汩的冒泡。

    紧接着，一道土黄色的灵光自那里土泡里“滋溜”的冒了出来。

    这光，好刺眼！

    “该死啦！宝宝你又没收住力！”小翠翠眼明手快，第一时间拦在姜辣面前，“要是晃到了辣哥儿，看你怎么办？”

    以姜辣的修为，这点灵光还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小翠翠的这份维护，让他觉得好暖心。

    说话间，灵光尽敛。

    姜辣从小翠翠的身后探出头去，看到一个比自己还要矮一头的小胖子。

    真的很胖。那胳膊，还有腿儿，跟藕节似的，又白又胖，嫩生生的……哇呀呀，好壮的一株银月参！

    自从母亲接管府里的庶务之后，姜辣最喜欢的就是去府里的药库里看药材。上好的银月参，南帝府的药库里有不少。但是，象这样的银月参精，他真的是头一次看到。就是南帝府的药库里也没有。

    好吧，药库里的那些上好的银月参，都是没有通灵智的药材，当然和眼前的银月参精没有可比性。

    “辣哥哥，对不起，宝宝的土遁大法才升级，还没有练熟。”小胖子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走到他面前，“没晃到你吧？”

    姜辣使劲的咽了一大口唾沫，摇头：“没有。刚刚小翠哥哥帮我遮住了。”

    “哎呀，人家是叫‘小翠翠’，不是叫‘小翠’。‘小翠’是女孩子的名字啦。辣哥儿，你以后也叫我‘小哥哥’好啦。”小翠翠不干了，翘着兰花指纠正道。

    “哦，知道了。小……哥哥！”姜辣看着小胖子，忍不住抹了一把嘴巴，脸“刷”的红了——呜呜呜，好浓的参香！好想咬一口！

    “辣哥哥，给，你吃！”小胖子歪着头看了看他，很大方的从绣着金色云纹的大红胖兜里掏出一把小果子。

    每一颗都有黄豆大，胀鼓鼓，红艳艳的。

    这是上好的银月参果！

    姜辣吓了一大跳：“这是你的？”这也太热情了！初次见面的，他都不好意思接！

    “当然是宝宝的了！”小胖子得意洋洋的笑道，“辣哥哥喜欢吃吗？宝宝种了一大片银月参，果子管够哦！”

    原来不是眼前这只自己的本体结出来的。姜辣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双手接过，道了谢。然后，他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点心匣子，打开来：“我带了些金猪饼，你们吃吗？”这是他最喜欢吃的点心。母亲亲手做的。他本来是舍不得拿出来的。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收了人家一大把贵重的银月参果，他多少也有点表示才对。

    “哇，真香！”

    “每一只都小小的，象小金猪，好可爱！”

    “真的可以吃吗？”

    小妖精们流着口水看向大红。

    后者笑盈盈的伸手从匣子里取了一块，掰成两块，随手分了一半给身边的虎子。

    没办法，一人一块的话，匣子里的金猪饼不够分。

    “我也要吃！”

    “我们俩一人一半……”

    呼啦啦，不出十息，小妖精们就抢光了匣子里的金猪饼。

    姜辣怔怔的捧着底朝天的点心匣子，完全没反应过来。

    “辣哥哥，这半块给你！”一只跟刚出锅的包子似的小胖手递过来半块金猪饼。小胖子的另一只手里拿着另一块。

    “哦，谢谢。”姜辣接过来，感激的说道。这匣点心，他是一口都没有吃过……

    “不用谢。”小胖子咬了一口点心，旋即，惬意的眯了眯眼，“真好吃！这是宝宝吃过的最好吃的点心！”

    姜辣的心，一下子满满的。他也咬了一口点心，笑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唔，太好吃了！”

    “真的好好吃！”

    “大红姐，我们跟辣哥儿学做金猪饼吧！”

    姜辣连忙摆手：“我不会做。这些不是我做的。”

    大红大手一挥：“今天我们做米饼！”

    “我要玫瑰味的！”

    “要做桂花味的！”

    “还是原味的最好吃！”

    ……

    小妖精们七嘴八舌的闹成了一团。

    姜辣看呆了——这其实是一群大小吃货，对不对！草木灵族都是这样的吗？

    这时，小胖子一边吃着金猪饼，一边笑眯眯的说道：“辣哥哥，你还没有猜出宝宝的名字呢。”

    姜辣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是叫银宝宝？”以这些花妖的审美观，他觉得应该是这个名儿。

    “错！”小胖子抱着小半块点心，笑得好不得瑟，“就知道你会这么想。辣哥哥，我是故意自称‘宝宝’的。”

    姜辣挑眉：“那你叫什么？”

    “我叫银子！”小胖子说道，“陛下说了，银子是很值钱的。我们银月参也是很值钱的。所以，我就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不过，哥哥姐姐们都叫我‘宝宝’。”

    姜辣一头雾水，虚心请教道：“‘银子’很值钱？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银子挠了挠头，“说是凡界才有的。银子跟灵石、元石差不多，也能换来好多好多的宝贝。”

    这倒也是。上好的银月参，确实也能换来“好多好多的宝贝”。姜辣点了点头，又问道：“陛下是谁？”难道是破虏将军吗？

    银子的脸上立刻堆满了敬意，正色道：“我们的陛下就是我们的王啊，万木之王！我跟你说哦，我们的陛下也是仙人哟。不过，陛下现在不在家。她给我们挣元石去了。大红姐说，我们吃的烤肉都是要用元石换的。在凡界的话，就是用银子换。嘻嘻，当然不是我这个银子啦。”

    万木之王出去给小妖们挣烤肉钱……哎呀呀，什么乱七八糟的？姜辣突然发现，破虏将军府，比想象中的要有趣得多。祖父的眼光那么好，选的地方肯定不会太无聊。

    悬着的心不知不觉中，已然落到实处。

    沐晚随意的歪靠着门廊上的一根朱漆柱子坐着，慢慢的啃着小妖们敬献上来的金猪饼，全程旁观。

    看到姜辣比刚来的时候，活泼多了，她满意的挑了挑眉，心道：这样才对嘛。才刚满四百岁的小幼仙，在本君面前，装什么万年老狐狸！看着就别扭！

    这群小妖，是她授意让大红召出来的。为的就是给姜辣找几个合脾气的玩伴。目前来看，银子已经入了他的眼。

    嗯，小家伙挺有眼光，不愧是帝君府里出来的。银子在同一批生出灵智的小妖里，是资质最好的。

    沐晚心中一动，暗中传讯给大红：除了星海的秘密，府中的大小事物，只要辣哥儿问到，银子都可以告诉他。

    大红目光流转，转过身来，不露痕迹的向她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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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一章 姜辣的差事（上）

﻿    大红等大妖都担着差事，每天都要去守备城上差。所以，陪姜辣的任务就落到了银子他们这群小花妖身上。

    别看他们的修为低，最多也是才筑基，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活儿。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有一个“好为人师”的臭毛病。只要姜辣略微表现出对他们的绝活儿有那么一点点感兴趣的意向，他们立刻会上赶着教他。也不管水灵之体能否适用。

    就这样，十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姜辣发现自己挺有收获的：

    一来，他在小妖精们的陪同下，几乎逛遍了破虏将军府的前院——前院的南正院，院门紧锁，他们进不去。

    除此之外，后院也没有去。这是因为银子一脸愤恨+不屑的告诉他，后院关着一只很坏很坏的红毛鸟。

    这三两个月来，姜辣陪着其母出席了不少宴会，是以，凤族的“第一公子”纠缠破虏将军的事，他也没听说。听银子这么一提，他立刻明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破虏将军独宠莫离公子。原来是这么个“宠爱”法！

    他也极其不齿莫离，以及凤族以色侍人的丑恶行径。现在知道了莫离被关在后院，他自然是敬而远之，不再提及后院。

    其次，姜辣与小妖精们打成了一片。

    小妖精们不但教了姜辣好多乱七八糟的草木灵族的小法术，而且，还给拿出自己收藏的各种果子、果酒与他分享；另一方面，姜辣擅长阵法。他也时不时的教他们布个阵、掐道法诀之类的。

    对于小妖精们来说，姜辣虽然年岁和他们相差无几，但是，懂得可真心多啊。

    而姜辣跟他们混在一起，也是大开眼界。尤其是小妖精们都挺纯良的，跟他们呆在一起，姜辣只觉得自己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快活。

    总而言之，这些天，大家相处很融洽，玩得挺嗨皮。

    第十天的傍晚。沐晚下了衙，在书房里召见了姜辣。

    “这些天，你还过得习惯吗？”让姜辣在自己的下首坐下后，她笑眯眯的问道。

    “嗯，这里很好玩。”这场谈话早在姜辣的意料之中。小家伙老成的点头，“银子他们待我非常好。他们怕我孤单，分了组，白天、晚上的轮流陪我玩，还教会了我很多法术。我很喜欢将军府。”可以说，在破虏将军府的这十天，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快活的十天。

    沐晚笑道：“他们平时也是这么玩的。你也是将军府的一份子，不要跟他们客气就是。”

    姜辣惊呆了。他一直以为，银子他们是顺着他，才在府里成群结队的横冲直撞。原来，将军府本来就是他们的安乐。他们每一天都是过得这么快活。和群妖相比，他身为南帝府的孙少君，简直是没有过一天快活的日子。

    这时，沐晚又说道：“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他们其实身上也都担着差事的？”

    姜辣点头：“我听他们提起过。象银子是管着一大片参田，里面种了很多的银月参。还有，东跨院里有一个小花圃，是金花姐姐在照料。”

    小妖精们告诉她，这是他们的任务。

    说到自己的任务，每只小妖都是神采飞扬。

    他们还说，和大红姐他们一样，他们也都是很用的人。就连主上也夸奖他们，说，因为有他们的辛勤付出，所以，将军府才变得越来越好看。主上在府里住得很舒适。

    听到这些话，姜辣心里甭提有多羡慕了。尤其是，小妖精们在自己负责的地头上，那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做派，他看得心里痒痒的——身为南帝府的孙少君，哪怕是母亲管起了府里的庶务，他也没有过这样的体会。

    “对。他们以后都是我的亲卫。这些是给他们先先练练手。”沐晚看着他，“你呢？现在府里也混熟了，想好做什么差事没有？”

    姜辣愕然，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可以在府里担差事？”

    “那是必须的。”沐晚忍住笑，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将军府从来不养闲人。”

    姜辣心里不以为然——后院不就关着一个什么也不做的“闲人”？

    不过，这事，也不是他能管的。

    听到自己也能当差，他的心里其实是既高兴又兴奋的。

    “我，我没当过差。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看到小家伙涨红了脸，握着一双拳头，跃跃欲试的样子，沐晚扯起嘴角乐了：“行，你才来，不懂我们府里的规矩也是难免的。这样吧，再给你三天的时间。你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之后，就告诉大红。要是有空缺的话，大红就会给你安排下去。如果空缺，你再重新选一样。”

    是自己选，而不是直接安排。姜辣吐出一口浊气，欢喜的站起来：“是，姑姑。”银子是领了差事的，肯定有经验。他迫不及待的想去找他商量一二，让他帮忙给出出主意，自己要选什么差事才会有空缺。

    沐晚挥了挥手：“没事了，你下去好好想一想。”

    “是，姑姑，我走了！”姜辣行了一礼，象一阵风似的跑出了书房。

    “这孩子……”沐晚看着他那雀跃的小背影，笑着轻轻摇头。这才是孩子嘛。整天规规矩矩的，板着个小脸，跟个小老头一样的揣着，那是哪门子的仙？好好的一株苗子，迟早给憋坏了！

    姜辣住在隔壁的东次院里。

    一进屋，他便迫不及待的召唤出银子：“快帮我想想，我要做什么差事，才会有空缺呢？”经过十来天的相处，他知道，别看小妖们平时都是大大咧咧的，但是，一个个都是护食的主儿。如果他敢抢他们的差使，那肯定是没法再愉快的一起玩了。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大家一起有商有量。

    不想，银子皱着眉头，对着手指犹豫了好一会儿，说道：“府里应该是没有什么空缺了。要不，你和我一起照料参田，好不好？”他说的全是实话。元星上生出灵智的花花草草越来越多。而府里才这么一点大。差事早就被分光了。很多新近生出灵智的小妖，其实都是在元星上当差。可是，元星的事，是绝秘，谁也不能说。包括姜辣。而他的参田其实有两块。大的，自然是元星上。而小的这块则是开在西院的药园里。事实上，姜辣这些天也常常帮他去药园里浇地。

    陛下曾经说过，做妖最重要的呢，就是讲义气。谁让辣哥哥是好兄弟呢！银子忍痛决定将药园里的参田分一半给好哥们。

    姜辣是生于帝君府、长于帝君府的。哪能看不出银子心中的不舍？当即摇头：“你那块田才有多大？用得着两个人照料吗？大红姐最讨厌的就是人浮于事。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银子闻言，圆溜溜的眼睛“噌”的亮了，一拍脑门，笑道：“我真是笨呢！我们直接去问大红姐，看还有什么空缺，并且又是你喜欢的，不就结了？”

    “可以这样吗？”姜辣眨巴着眼睛，问道，“姑姑的意思，是要我先想好，再去找大红姐。”

    “也是哦。”银子的眼神立马黯淡下来，眼底闪过一道顾虑之色。

    姜辣自然是看出来了。他在心里庆幸不已：果然，他先与银子商量，是对的。

    银子皱着眉尖想了一会儿，最后，神色凝重的说道：“我们选差事的时候，也都是想好了之后，才去找大红姐的。所以，不能先去问大红姐。不过，虎子哥的主意最多。等虎子哥下了衙，我们可以去请教他。”

    “可是，我才见过虎子哥一次。他好象挺忙的……”姜辣很是犹豫。他毕竟不是真的草木灵族。

    银子爽朗的笑道：“虎子哥在主上的大帐当值，五天才能沐休一次。你自然不能常常见到他。后天就是虎子哥的沐休日。明天这个时候，他就会回府里来了。到时，我陪你一道去他屋里。虎子哥很热心的。我们有什么难题，一般都是先找大红姐。如果大红姐不在，就找虎子哥。”

    姜辣闻言，放下心来。

    第二天傍晚时分，银子果然陪着他去南院那边找虎子。

    南院有四个小院子和两个跨院。虎子就住在东跨院。与他同住的，还有小芦。

    两人都是刚刚下了衙，才回来。

    两位小客人到访。两人热忱的将他们请到了合用的客厅里，摆出一大盘从外面淘换回来的小零嘴。

    “我们是来请教的。”坐下后，银子看都不看案上的零嘴，一本正经的说道。

    虎子和小芦相对一视，双双呵呵。

    “说吧，想请教什么？”虎子如是问道。

    小芦戏谑的说道：“事先声明啊。要我们带你们去军营，那是绝对不成的。”

    “不是去军营啦。”银子连忙说道，“是辣哥哥的事。”

    “我要选差事。可是，我不知道选什么好。”姜辣立刻在一旁补充道。

    虎子点头：“嗯，按府里的规矩，你是应该选桩差事。”不过，他摸着下巴，又道，“府里好象没有空缺了。”

    小芦眼波流转，偏过头来，问姜辣：“辣哥儿，你都擅长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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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二章 姜辣的差事（下）

﻿    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问。姜辣昨晚琢磨了大半宿，专门设想虎子会怎么问他。

    他答道：“我会布阵。”

    虎子呵呵：“还有其他的吗？”

    他知道姜辣是生而为仙，在阵道之上的天赋过人。让他在府里教教小妖们，当然没问题。但是，将军府的阵法布防，那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系统，为主上亲自布设的。怎么可能他一个才凝出仙种的幼仙沾手？

    姜辣摇头：“其他的，都很平常，谈不上擅长。”

    小芦问道：“那你有什么喜好呢？”

    姜辣笑道：“我喜欢摆弄药材。”其实，他更喜欢的是侍弄花花草草。

    在南帝府时，他就自己偷偷的淘换到了一个随身花圃，种了一些寻常的花草——那时，他和母亲困居偏院。母亲又向来不喜欢他侍弄花花草草，说是玩物丧志。所以，他也只能搞到这些寻常的花草。也多亏有了这些花草的陪伴，让灰败的生活多了些许亮色。

    不过，他不准备说这个喜好。因为府里的花草都是按片分给了小妖们侍弄的。

    小芦闻言，眼前一亮，喜道：“你真的喜欢打理药材？”

    姜辣很肯定的点头：“嗯，是的。”

    小芦看着虎子，说道：“前几天，我听我哥说，先生让他在府里寻一个药童，帮忙打理药庐里的药材。这段时间，药帐那边忙得很。我哥一直没空回府。他让我回府后替他物色一个。”

    虎子明白了，看向姜辣：“你想让辣哥儿去试试？”

    “他不正是在找差事吗？恰好又喜欢摆弄药材。”小芦答道。

    姜辣没有做声。小芦的哥哥，叫大葫，丹修，是银子的偶像。他时常把这个名字挂在嘴边。故而，他知道。但是，“先生”是何许人也，他不知道。还有，药庐在哪里？他也完全不知情。说句老实话，如果药庐在府外的话，他是不想去的。

    虎子想了想，问道：“辣哥儿，你想不想当一个药童？”

    姜辣决定实话实说：“虎子哥，我不知道药庐在哪里。要是在府外的话，我有些怕，不敢去。”

    虎子笑道：“连药庐在哪里都不知道，看来这些天，你的功课没有做扎实。”

    小芦更是一脸坏笑。

    银子奶声奶气的告诉他：“辣哥哥，药庐就是南正院啊。这段时间，先生一直在丹帐里忙活，没有时间回府。所以，院门是关闭的。”

    原来是这样啊。姜辣欢喜的点头：“那我想去试一试。”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先生”应该是位丹仙。能够在丹仙身边当一名药童，他当然是乐意的。南帝府也有丹仙供奉，并且还是好几位。但是，他们矜持得很，只认祖父的令牌，不认人。因为他们炼出来的丹都是一等一的好，所以，就连祖母管家时也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继续依着祖父以前定下的规矩，好好的供奉他们。母亲管家后，在他们面前亦是恭敬的执晚辈礼。而他身为孙少君，如果没有祖父的令牌，连他们的院子都进不得，更不用说去看他们炼丹。

    “既然已经拿了主意，你就去找大红姐把差事定下来。”虎子提点道。

    “嗯，谢谢虎子哥，谢谢小芦哥。”姜辣起身道谢。

    这时，小芦也站了起来：“我和你一道去。大红姐那里，我还没有跟她说。你这样去，是接不到差事的。”

    虎子伸了个懒腰：“行，你们去吧。我要好好的泡个澡，然后再美美的睡他个昏天黑地！啊，感觉好久没有睡懒觉了！”

    花妖泡澡？还喜欢睡懒觉？又是大开眼界啊。姜辣脚下一绊，打了个踉跄。

    银子眼明手快，赶紧的扶了他一把。

    小芦翻了个怪眼：“看你张开那血盆大口的样子，险些吓到了辣哥儿。”

    虎子连忙捂着嘴：“有嘛？我又不是大红姐，哪来的血盆大口？”话音刚落，身形一晃，刷的没影了。

    这是逃了么？

    不过，姜辣的注意点眼下可不在他身上。听了虎子的话，他不由瞪大了眼睛——大红姐的嘴巴明明小小的，是最正宗不过的樱桃小嘴，好不好！

    银子用胖胳膊肘碰了碰他，一脸八卦的向他挤眉弄眼：“大红姐的本体是霸王花。”

    霸王花，上品仙植，俗名食人花……姜辣不由打了一个哆嗦。他没有想到，看上去娇小、温婉的大红姐居然是一朵仙界公认的凶花。呜呜呜，太毁三观了！

    银子用一双胖爪子捂住嘴巴，嘻嘻笑道：“辣哥哥，你放心。大红姐最喜欢吃的是烤得外焦内嫩的熟肉，而且胃口大得很，一气能吃好几百串，但是，大红姐真的不吃人。”

    “扑哧”，头顶也传来笑声。小芦握拳，一通闷笑：“好啊，你们两个小鬼头，当着大红姐的面，一口一个大红姐，叫得倍儿甜。背地里却笑话大红姐吃得多。我要去大红姐面前揭发你们两个。”

    “小芦哥，我们哪有！”银子的一双胖手都快摆成了蒲扇。

    “嗯，我们真的没有。”姜辣也很认真的辩解。

    小芦翻眼望天，抱着膀子，咂巴着嘴巴，说道：“唔，好久没有吃过银月参果了……”

    “小芦哥，知道你今天沐休，我早就给你备下了。”银子哗的亮出一只下品储物袋，双手奉上。

    小芦接过去，掂了掂，满意的点头：“骗你们两个小鬼头的。刚刚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唔，我去找大红姐泡参果酒，随便说说药童的事。你们自个儿过去。”说着，化做一道淡紫色的遁光，转眼也不见了。

    哗啦……，姜辣的三观又碎了一地。

    “对不起，银子，连累到了你。”他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一只下品储物袋里的银月参果肯定不是一个小数目。他怎么能让银子破费呢？心里想着，要拿件什么宝物补偿才好。

    “不是啦！”银子却笑得眉眼弯弯，“那些银月参果真的是我特意给小芦哥备下的。每次都是这样，他先从我这里拿了果子，然后去找大红姐酿参果酒。等酒好了，小芦哥都会分一半给我的。但是，我去找大红姐酿参果酒。大红姐总是说我还小，不能喝太多的酒，所以，从来都不给我酿。这是我和小芦哥的秘密哦，你不要告诉别人。三七二十一天之后，参果酒酿好了，我请你尝新酒。唔，再配点洒了椒盐的烤肉串，那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呵呵，满满的都是套路！你们真会玩！姜辣吐出一口浊气。酒了椒盐的烤肉串+参果新酒，貌似挺不错哦。

    两人一起向大红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银子向他科普了小芦的相关资料：“小芦哥也是很不起的呢。他是黑夜陛下的记名弟子，走的是器修一道。”

    “黑夜陛下？是谁啊？”又是一个从未没有听说过的人。姜辣发现正如虎子哥所言，这些天，他的功课确实没做扎实。

    银子笑得五官都缩成了一团，要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黑夜陛下就是我们陛下的情哥哥。他们将来是要结成双修仙侣的。我跟你说啊，他们都说后院的那只红毛鸟是什么凤族第一公子，长得怎么怎么好看。但是，就他副丑样，连黑夜陛下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啊，真的这么俊？我好想看看哦。”姜辣继续打听，心道：姑姑身边的能人可真多。

    “哦，你现在见不到黑夜陛下。”银子掰着手指头说道，“我们陛下，黑夜陛下，还有常龙陛下，他们都在外面挣钱。我们这么多人，每天要吃好多好多的烤肉。那是一大笔花费。所以，三位陛下带着阿铁哥、阿一哥他们，在外面挣大钱呢。”

    姑姑身边光是妖王就有三位！祖父根本就没有提及。姜辣深吸一口气：三位妖王都放出去了，几乎没有人知道……姑姑，好厉害！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大红的院子外面。

    门口，有一个叫做紫苏的小花妖坐在一尺高的朱漆门坎上。看到他们俩，她站起来，咧嘴笑道：“大红姐让我在这里等着你们俩，说，要是你们来了，直接进屋里去。”

    “谢谢你，紫苏妹妹。”银子拉着姜辣的手，一同跨过院门。

    正屋的客厅里，大红在和小芦说话。看到他们俩，她笑盈盈的招手：“进来坐。”

    她的笑容和声音还是象平常一样的温柔。但是，姜辣一想到她的本体，心底就生出一股子违和感来。

    面上不显，他和银子手拉着手走进屋里，给两人见了礼。

    在客位上坐好后，姜辣开门见山的说出来意。

    “行。刚刚小芦都跟我说了。不过，这事儿，我说了不算。要等先生回来之后，亲自定夺。我只能暂且帮你记下来。要是先生有更好的人选，你还得再重新再报一次差事。”大红说着，翻开手边的一本黑皮簿子，提起笔刷刷的记了下来。

    “是，我明白了。”对此，姜辣在心里表示可以理解。丹仙都是很傲气的，往往目高于顶。

    等两个小家伙走了后，大红松了一口气，对小芦说道：“总算把辣哥儿送到先生的身边去了。我去向主上复命。”

    小芦笑道：“我也要走了。”

    东正院。

    沐晚听完大红的禀报，微微颌首：“辣哥儿的安全是第一要紧的。盯着我的人，太多。他跟在师叔身边，更安全一些。还有，师叔心细，又很懂得照顾小孩子。辣哥儿由他带着，最合适不过。”

    她就是师叔手把手领上仙道的。呵呵，事实证明，师叔专治各种小孩老成。

    最主要的是，三界大乱在即。连南帝都做出了托孙之举。她自然也要计划一下将来，以防万一。

    她最放心不下的是师叔。师叔是个战斗渣。将来，她若是不在了，师叔得另有倚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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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三章 柔软的心

﻿    七天后，张逸尘带着大葫从大帐内回来了。

    大红带着姜辣去见张逸尘。

    都是事先已经说好了的。所以，张逸尘只是装模作样的问了姜辣几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多大了？”

    “都认得哪些药材？”

    姜辣很意外。先生虽然语气淡淡的，但是态度比南帝府的那几个丹仙要和气得多。但是，先生的身份绝对不比南帝府供奉的丹师们差——据银子说，先生是姑姑的师叔！

    怪不得姑姑将整个南正院都给了先生当药庐！

    他好紧张的说！

    不过，先生比他想象的要和气得多。他那原本紧张的心，立时缓和了许多，一一据实以对。

    “原来是水灵之体！”张逸尘故作惊讶的上下打量着他，“本座没有看出来。”

    “是姑姑赐了一枚玉仙符给小子。”姜辣从衣服里扯出挂在脖子上的玉仙符，解下来，双手奉上。

    小小的玉仙符呈鼓形，是墨绿色的，上面隐约可见几道生绿色的符纹。

    明明是上品的玉仙符，然而，看上去却象极了一枚粗玉珠子。

    现在，姜辣不是南帝府的孙少君大人，只是将军府的一个总角小厮。脖子上挂着这么一枚项坠，一般人都会以为是粗制滥造的粗玉珠一枚，哪会想到是有价无市的玉仙符一枚？

    张逸尘没有拿过去，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小晚真是用心良苦啊。

    虽然沐晚没有明说，他也很清楚。秦洲很不错，好好培养，将来必成大器。小晚把人送到他身边，美其名曰是她自己没带过小孩子，不知道如何与之相处，其实是为他做的一步长远打算——以小晚的资质与运道，成就金仙，那是显而易见。然而，九重天里，从来只有金仙的传说，却不见金仙。也就是说，九重天之上，极有可能还存在着一个更高层次的界域。就象凡界里，修士得道成仙就会飞升一样，九重天的天仙们，成就金仙之后，也会再次飞升。所以，小晚不可能永远护着他。而一个武力值平平，又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的丹仙，在九重天分明就是肥肉一般的存在。

    这是小晚的一片赤子之心哇。他收了。

    “行了，小晚给你的，你好生戴着就是。你的体质甚是惹眼，此宝切不可离身。”看着和小晚当年差不多身量的小人儿，张逸尘的心不由软得一塌糊涂，语气也软和了不少。

    “是，先生。”姜辣依言，又将玉仙符挂回脖子上，收回衣服里。

    “辣哥儿，你现在住哪里？”张逸尘又问道。

    “小的住在东次院里。”姜辣答道。

    张逸尘微微颌首：“以后你就搬到本座这院子里来住。除了打理药库里的药材，以后，这院里的清扫，也归了你。”姜辣看着只是一个三尺多高的小童，实则已经凝出仙种，修为堪比化虚真君。不要说打扫南主院，就每天把将军府清扫三五遍，对于姜辣来说，都不叫事儿。

    当然，他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这样一来，姜辣看上去与府里的其他小妖都是一样的待遇。于姜辣来说，他与小妖们能继续一起混着玩。而外人看起来，姜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对姜辣本身也是一种保护。

    “是，先生。”姜辣恭敬的领令。

    是个拎得清的。张逸尘满意的点头，扭头对侍立在自己身后的大葫说道：“大葫，以后辣哥儿就是我们院子里的药童。你以后也唤他‘辣哥儿’就是。你把药库旁边的那间小屋子收拾出来，以后辣哥儿就住那里。呆会儿，你再找几本仙界常用的药草图谱出来，给他记一记。一个月以后，本座要考校他，看他能否记得药库里的那些药材的名字，以及收藏要领。”

    药库里有上万种药材……大葫无比同情的瞅了小姜辣一眼，上前一步，抱拳领令：“诺，师尊。”

    张逸尘吩咐完了，合上双眼，挥挥手。

    于是，大葫他们仨一起离开了正房。

    来到院子里，大红笑道：“辣哥儿，恭喜！你入了先生的眼，以后就是南正院的药童了。”

    “谢谢大红姐。”姜辣笑得眉眼弯弯，又正过身子，对大葫抱拳行礼，“小子姜辣愚钝，请大葫哥多多指教。”刚刚先生的话说得很清楚：他只是药童，所以，不能称大葫哥一声“师兄”。

    这样的安排，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先生哪有那么容易收徒？

    能够得到大葫的指点，系统的认识药草，他已经很满意了。

    大葫红着脸摆手：“你挺聪明的，不用客气。”姜辣是天生的仙人。与之相比，他真的就是一根草啊！

    姜辣又是深感意外。大葫与小芦是一根藤上结出来的俩葫芦，兄弟俩长得也有九分相像。然而，他绝对不会把两人弄混——他们的脾性简直是天上、地上，相差太远了！

    大红笑道：“大葫，这样吧，我先带辣哥儿回去收拾铺盖被面。收拾好了之后，我再带他过来。”

    “好。”大葫点头，“我也要把药库那边的小屋子收拾出来。”

    于是，三人分头行事。

    出了南正院，姜辣实在是忍不住，问道：“大红姐，大葫哥和小芦哥真的是亲兄弟？”

    啊哈，小家伙也越来越八卦了。大红看着那张粉嫩粉嫩的包子脸，忍不住捏了一把，快活的答道：“是啊。他们绝对是一根藤结出来的亲兄弟。我可以做证哦。”

    姜辣本来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捏他的脸。但是，将军府里有两个人偏偏就爱掐他的脸，一个是姑姑，还有一个是大红姐。

    好吧，这两个人，他都惹不起，只能听之任之。

    他仰头问道：“可是，他们俩也就是长得相而已。大葫哥刚才还红了脸。小芦哥总是笑嘻嘻的，我就没见他脸红过。”

    大红习以为然的“哦”了一声：“以前小芦哥也不是这样的。是做了黑夜陛下的记名弟子以后，跟着阿强哥他们处得久了，就慢慢的变了。”

    也就是说，黑夜陛下，还有他门下的阿强哥他们都是这样的？信息量好大！姜辣好奇心大甚：“大红姐，黑夜陛下那边，都是什么些样的人啊？”

    “很好看的人啊！”大红低头看着他，神秘的一笑，“等他们回来了，你就知道了。”阿铁他们原本是长得跟毛熊一样的。不过，被黑夜陛下不断的净化后，他们就跟剥了一层皮似的，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可把他们这边的人羡慕死了。只可惜，陛下说，黑夜陛下的净化法门只对魔族有效，尤其是对血魔的净化效果最佳。他们是妖族，只能看着眼馋。

    “哦。”姜辣懂事的点头，不再追问。

    当天，他便搬进了南正院。

    新的住处比不上他先前住的东次院。但是，他的房间就在药库的东厢。隔壁住着的是大葫。这比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住在东次院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屋子虽小，却是窗明几案的，一应俱全。最让人开心的是，他在房间的多宝架上还看到了一只小小的丹鼎。

    “大葫哥，这只丹鼎，我能用吗？”姜辣欢喜的跑过去，指着它，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的问道。

    大葫随意的瞥了一眼：“哦，这一件啊。我觉得屋子里没什么摆设，空荡荡的。所以就从库房翻出了它。它只是上品法器，胜在器形好。你要是喜欢，拿去玩好了。”初学炼丹，上品法器，足矣。

    “谢谢大葫哥。”姜辣不疑有他——丹仙喜欢拿丹鼎当摆设，最正常不过啊。在南帝府，那几个丹仙居住的院子里，就摆着一只巨大的丹鼎状的玉石雕。

    大葫帮他铺好被褥后，拿出一只下品储物袋递给他：“这里面有三本常见的药材图鉴。你要在十天之内背熟。十天后，你要是能背熟了，我就带你去药库里认实物。要是背不出来，我觉得，你还是换个其他的差事更好一些。”

    那是，身为药童，连药材都认不得几种，怎么打理药库？姜辣双手接过，使劲的点头：“嗯，我会加油背的。”

    这副样子，真惹人喜欢。大葫伸手揉了揉他头顶的小道髻：“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每天下午可以跟银子他们玩一个时辰。”

    姜辣听懂了——从今往后，他不能再跟银子他们一起满院疯了，只能每天下午出去玩一个时辰。

    先生这里的规矩果然要严厉一些。

    “是，大葫哥。”

    大葫安顿好他之后，去正屋向张逸尘复命。

    “嗯。先这样慢慢的教着。”张逸尘点头，“等他认全了千种常用药材后，就教他一些简单的制药手段。以他的资质，用不了半年，就能试着炼制灵丹了。你要盯紧些，学炼丹是其次的，他的安全才是最重要。”

    “诺。”

    随后，张逸尘去了正院，跟沐晚聊了聊姜辣的事。

    “小家伙品性不错。”他眉眼弯弯的说道，“是株好苗子。”

    沐晚吃吃轻笑：“在师叔眼里，小孩子就没一个坏的。”师叔品性纯良，有一颗柔软的心，一直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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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四章 残军哪去了（上）

﻿    在四大营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各驻点，四品以上的主将，除了新年要送新年贺礼，君上及君上正妃的寿辰要进奉寿礼，一年之中，四季的正日子，也要进献四季土仪。

    一般这样的事，主将们谁也不会忘记给南帝的亲卫长捎带一点“小意思”。

    沐晚亦不能免俗。

    象这样的事，已经成为礼节，各驻点都是有定例的。

    比如说，沐晚到任之后，翻开前任留下来的帐本，很快就理出了四季土仪的单子。

    送给南帝府的四季土仪，还真的就是魔劫界守备城所辖诸界面的当季时令土特产。

    沐晚留下了这些单子，照单进贡。

    除了给南帝的，她还找到了给亲卫长的多份礼单。这些礼单基本上都是写的药材。

    她挑出来之后，细细一看，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些药材都是炼制雪连丹所需的。

    雪连丹属于高阶仙丹，是疗伤圣品。它的药材有近百种，其中不少稀缺的名贵药材。

    是亲卫长真的要配雪连丹，还是另有他意？沐晚心中一动，暗令香香打探一二。

    小半个月之后，香香回复：南帝的亲卫长早年有一次为了救南帝，落下了病根儿，必须常年服用雪连丹。南大营的很多主将敬重他舍身救主的义举，都有替他搜罗雪连丹的药材。就是南帝也常常赐给亲卫长雪连丹。而亲卫长也很喜欢大家帮他收集药材。如果哪位部将直接送了雪连丹，哪怕只送了一枚，亲卫长不但会亲自接见，而且还会厚礼回赠。这在南大营是公开的秘密。

    怪不得前任守备大人每次给亲卫长送礼，都是送上好的药材。

    对于沐晚来说，配齐雪连丹的药材，还真不叫事儿。事实上，就算是炼制雪连丹，也没问题。

    但是，她又不是非要巴上亲卫长不可，所以，准备跟前任一样，每次送点雪连丹的稀缺药材。

    结果，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南帝把他家大孙子撂到魔劫界之后，就象忘了这档子事一样，完全是不管不问。

    好吧，南帝大人的心大，但是，她必须小心啊。

    思来想去，沐晚决定借着每次送礼的机会，让亲卫长见一见姜辣。亲卫长是南帝的心腹。对于沐晚来说，他见着了姜辣，就跟南帝亲见，没什么两样。

    于是，她将送给亲卫长的“小意思”改成了两枚上品雪连丹。

    药材是她准备的，而丹却是由张逸尘炼制——不是沐晚炼不出雪连丹，而是经小洞天的历练之后，她的道境大增，从而炼丹的水平也大增。象雪连丹这种级别的仙丹，她随随便便就能炼成九转金丹。九转金丹，在仙界那是有价无市的存在。要是传出去，她每一季都能进献给亲卫长两枚九转金丹，那她还能有清净日子过吗？

    再者，据香香打探到的消息，亲卫长是隔天服用一枚中品雪连丹。换成上品雪连丹的话，每服用一枚，可以压制故疾五天。反正，亲卫长又不缺雪连丹，而她每个季度进献两枚上品雪连丹，也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让他见一见姜辣。她相信，南帝并不是真的对大孙子不管不问。不然的话，老人家也不会费尽心机的把大孙子偷偷送到她这里来。

    至于途中安全问题，也是仔细考量的：丹药是随土仪一起送往南帝府。明面上，沐晚会派出魔劫界的主力战舰运送土仪。暗地里，她会暗中召回黑夜，让他带一队魔兵，装成魔劫界的将士，同船护送。

    而姜辣是张逸尘身边唯一的小药童。这种跑腿的差使，除了他，还能交给谁？

    唉，没办法，谁叫张丹仙为人低调，不喜喧哗呢？以至于姜辣连个替手的人都没有。可怜的小家伙只能每个季度跟着队伍往南帝府跑一趟。

    第一次土仪送过去后，亲卫长也收到了沐晚的“小意思”。果然看到是两枚上品雪连丹，他喜欢极了，亲自接见了送礼的差使，也就是小姜辣。

    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跟个粉团子一样，说话也是口齿伶俐，喀嘣脆。亲卫长简直是青睐有加，赏了他一匣子府里的点心。

    姜辣也很喜欢，道了谢之后，开开心心的双手接过。

    当天，他随队一同返回了魔劫界。亲卫长的点心，他先给沐晚、张逸尘和大红、大葫各自送了一些，余下的，则是喊来银子等小妖分享，一起吃了个底朝天。

    “呀，这次的点心样式真多。”

    “那必须是。这是辣哥儿从南帝府带回来的！”

    “辣哥儿，南帝府大不大呀？”

    ……

    小妖们围坐在姜辣的身边，叽叽喳喳的。院子里热闹极了。

    南帝府，大殿。

    亲卫长眉飞色舞的跟南帝说着与姜辣见面的情形。不过，他没有说“孙少君大人”，而是说“魔劫界派来的那个小药童”。

    南帝听得甚是高兴，从头至尾，笑得合不拢嘴：“好，很好，真是一个机灵的小家伙。”

    亲卫长乘机进言：“小家伙确实很有趣。属下问他，你们将军大人为什么会派你这个小人儿来。他说，先生不喜人多，跟前就他一个药童。所以，将军大人除了派他来，别无选择。往后，要是还有送丹药的任务，肯定还是他的差使。主上，下次小家伙再过来，属下把他领来给您瞧瞧？”

    南帝摇头轻笑：“一个乳臭未干的奶娃娃，有什么好瞧的？算了，莫把小家伙吓到了。”

    亲卫长面上不显，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从此以后，姜辣每个季度都会给亲卫长送一次药。亲卫长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家伙。知道小家伙喜欢吃点心，他每一次都会变着花样给他准备一匣子点心。仅此而已。

    最初，也有人曾打听过魔劫界的小药童。不过，听说，亲卫长每次只是赏下一匣子南帝府自制的寻常点心，那些人便没有再放在心上。

    自从姜辣当上药童之后，沐晚明面上很少再管他。暗地里，每一个月的初二和十六，子夜时分，她都会去一趟小家伙的房间，教他习剑和行军布阵之术。

    另一方面，沐晚一直很关注三重天的魔界。每隔三天，黑夜都要通过契约，向他汇报三重天魔界的战况——自破虏界之战后，三重天的魔界便陷入了内战。

    原本，血谷魔尊只是找个借口，不出兵仙界。

    后续的战况证明，他不出兵的决定是完全明智的。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花田也是真心造反。

    而且，花田的实力远远超过他的估计。

    于是，他不得不集中兵力，专心对付花田，再也无暇他顾。

    但是，对于黑夜和魔兵营来说，日子却是空闲起来了。三重天的魔界打成了一锅粥，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众魔会进犯三重天。至少，三界之乱，应该不会从三重天的仙、魔边界爆发。

    于是，黑夜和魔兵营除了偶尔给花田搭把手之外，他们主要的精力是放在寻找幽兰界余孽之上——当时，充当魔军主力前军的金辉城城主所部谨慎之极。他们发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逃了。沐晚以为，金辉城城主极有可能知道九重天的哪位魔尊与天帝暗中勾结。所以，她下令黑夜一定要找到金辉城城主。

    黑夜接到命令后，立刻让花田启动其藏在幽兰界的暗探们，令他们全界寻找金辉城城主。

    很快，暗探们先后回讯。花田综合他们报告的讯息，得出结论：金辉城城主和他的残部压根就没有返回幽兰界。

    那么，金辉城城主及其残部，逃到哪里去了呢？

    黑夜和魔兵营暗地里，在三重天的魔界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一晃小半年过去了。

    一方面，金辉城城主及其残部，估计不超过三千多号人马，就象是突然蒸发了一样。黑夜及魔兵营，找遍三重天，也不见这支残军的影踪。

    另一方面，血谷与花田之间的魔尊争夺战已经进入胶着状态。貌似九重天的那些大人物完全忘记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在两者之间调查的意向。于是，血谷气得只差没吐血；而花田则是偷着乐。

    针对这样的战况，沐晚果断让黑夜和魔兵营退回火狱界，明面上，他们不再掺和这场魔尊之争。暗地里，黑夜可以给花田出出主意。这样做，主要是防着九重天的那位魔尊看出端倪来。

    而对于黑夜和魔兵营的退出，花田也是乐见其成的。战事打到这份上，血谷已经是嫡系全出。而他还没有使全力。

    之所以没有一鼓作气灭掉血谷，他是防着九重天在最后关头插手。因为据他探得的情报所知，血谷在九重天有人，且那人绝非等闲之辈。他可不想打到关键时刻，支持血谷的那位大人物呼的出手，或者出面调和，让他的种种努力，付诸流水。

    他就想这样一点点蚕食掉血谷的势力，耗掉他的老本。

    大人们都是很务实的。如果血谷亏光了老本，背后的那位大人也肯定是懒得再为其出面。

    反过来，那位大人禁不住血谷的苦苦哀求，现在出手的话，也只能调和。一般来说，所谓的调和，就是让两人停战，维持现状。

    而这段时间里，花田从血谷手里抢走了不少界面。所以，在主上还不够实力明晃晃的支持他时，能维持现状，与血谷共做三重天的魔尊，他也是完全能够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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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五章 残军哪去了（中）

﻿    这天，沐晚收到香香送来的一则消息：自年初以来，她听说天枢宫陆陆续续收到下界的多处界面的山神、土地上奏。说是，他们的地头上突然妖魔横行，涂炭生灵。就连他们也被妖魔逼得快呆不下去了。

    香香没有听说有炎华界什么事儿之后，便对这类消息失去了兴趣。在她看来，下界实在是太远了，跟她有一个铜板的关系吗？

    好吧，在天府宫，大多数的属官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大家和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有一些文案大人听说上奏里描写了不少凡间惨状。他们纷纷跑到天枢宫去抄阅那些上奏，以此为素材——这些下界呈上来的上奏都是公开的。天庭之中，从七品以上的仙官，都可以随意的去天枢宫抄阅。

    于是乎，这段时间，文案们写战乱这一类题材的明显多了起来。

    只是有一次，她与三两个平时谈得来的文案同僚一起喝茶闲聊时，有一位文案提到了眼下正红的战乱题材。他感叹不已：“听说三界将乱。以前，我以为是谣传。尤其是破虏将军在破虏界大破来犯的魔军之后，我完全不相信什么三界将乱之类的。但是，现在，下界很多界面在闹妖魔，已然乱了起来。又由不得我不信啊。”

    “唉，我们仙界其实也只是没有明着乱而已。”

    “就是。只要一想起元日祭上的乱相，我的眼皮子就跳个不停。”

    众文案纷纷附和。

    香香听了，脑瓜子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她张口问道：“各位前辈，下界一下子怎么会现出那么多的妖魔？他们都是打哪里冒出来的？”

    大家闻言，皆呵呵轻笑。

    最年长的那位意味深长的答道：“大乱将至，妖魔横生。从来都是这样的。这就是天道。”

    其他人闻言，频频颌首，都只差没有在额头上写着“对，就是这个理儿”。

    香香笑嘻嘻的抱拳说道：“多谢前辈赐教。”心里却大声反驳：不，绝对不是这个原由！

    当天，下了衙后，她立刻通过契约向沐晚报告了下界的多个界面近段时间都闹妖魔的事实。

    沐晚收到之后，眉尖轻皱，回复道：香香，你的意思是，金辉城城主所部，很有可能是逃到下界去了。

    香香：嗯，极有可能。香香听夜哥哥说过，魔从来就不会凭空产生，要么是先天煞气经过一段相当漫长的岁月凝成，要么是有人故意育魔。香香特意又去翻了那些上奏，里面没有迹象表明，下界有人育魔。

    沐晚收到传讯，心思转得飞快。

    如香香所言，下界的那些妖魔的来源，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从别处迁徙过去的。

    而恰好魔界有一支残军没了踪影！

    她立刻回复道：香香，你提供的这条情报，很有价值。你将那些上奏中提到的界面名字都抄录下来，尽快传给我。

    香香两眼直冒精光：姐姐，你要去下界？

    那样的话，受契约的束缚，她，还有夜哥哥、老常，以及妖军、鬼将、魔兵营都要跟着下去。啊哈，大家一起去除魔？过一把神仙瘾？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来劲啊！

    不想，沐晚回复道：我现在是魔劫界的守备，一方主将。没有特别的情况，或者天庭兵马司的旨意，不能随意离开将位。

    香香立刻泄了气。好失望！

    这时，沐晚又回复道：正好黑夜他们闲下来了。你整理出那些界面后，我想让黑夜他们去查探一番。

    香香又惊又喜：姐姐，你又进级了？

    明明她来九重天的时候，姐姐才有九重界力。那时，姐姐还特意交待，她和夜哥哥他们可以在九重天之内，自由行动。但是，受契约之力的束缚，他们不能离了姐姐，单独去下界或者冥界。

    沐晚：哪有那么快？我只是道境略有提升。

    绝对是意外之喜。她没有想到，炼化双龙绝魔阵的阵盘，竟然可以提升道境！

    虽然说，道境只是提升了一点点。但是，恰好是这一点点，突破了契约原有的束缚力，一下子猛然增加了整整三重界力。这样一来，下界也被完全覆盖——下界分成上、中、下三重界。以炎华界为例，它以前就是属于中等界面，位于下界的中间。后来，因为太一九子，以及沐晚的飞升，炎华界也进级了，变为上等界面。界面整体升华，跃入下界的上层。

    香香大喜：恭喜姐姐！哈哈，香香也要恭喜自己！

    从此以后，三界之内，她行动自如，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要再担心契约的束缚！

    沐晚又叮嘱道：这事，我还要细细考量。你先别跟黑夜和老常说。

    香香：嗯，香香知道的。

    事实上，下界的异状，已经引起了天庭的注意。

    这天的朝会上，天枢宫宫主度厄星君当朝奏报了此事。

    众仙官彼此交换着眼神：三界将乱啊！

    不过，自元日祭之后，“三界将乱”这个字俨然成了朝会上的禁词。没有谁敢当着天帝的面明说。

    天帝皱了皱眉头，环视众仙官，问道：“众位爱卿，有何解决之良策？”

    能有什么良策？

    还不是先派人下去调查情况，再视情况而定：如果情况真如度厄星君所言，如此严重，就报请天庭派天兵天将去下界围剿；如果度厄星君说的夸张了，闹事的只是少数界面的一些不气候的小妖小怪，就向天庭弹劾度厄星君“危言耸听”，动摇人心，治其罪。

    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章程，他们现在也不能表态，得回去之后，细细琢磨。关系好的同僚也要聚在一起合计：度厄星君此举到底有什么用意？天帝，还有三位帝君又会是什么意思？

    明天的朝会之上，少不得又是一轮站队。

    故而，众仙官都是垂着头，没有人吱声。

    南帝叹了一口气：“元日祭上，毁了昆仑镜。今年的天问没有搞，本君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果然，下界出状况了。结果，我们天庭却完全没有防备。唉，还有两个多月，又是新年将至。”顿了顿，他看向端坐在主位正中的天帝，满脸忧愁的问道，“大哥，明年的元日祭，还有没有天问啊？有的话，又要如何搞？”

    众所周知的，在今年的元日祭上，进行天问的神器，昆仑镜被定天尺砸中，当场炸得粉碎。

    当时，东帝和南帝联手，一起抓住了公然偷盗定天尺的飞贼。

    不想，那家伙竟然只是一只仙级傀儡。

    线索完全断了。虽然天帝醒来后说，一定要严查不贷。但是，这事再无下文，有不了了之的意味。

    现在，南帝借着下界闹妖魔，又旧事重提，显然是要天帝给个说法——昆仑镜被毁，定天尺也缺了一个角。一次元日祭，四大神器伤了两件。这事岂能不明不白的就这不了了之？

    天帝面不改色，偏过头，看向立于右下首的天机宫宫主，上生星君：“爱卿，元日祭之案，查得如何了？”

    不等上生星君出列回禀，南帝“切”的冷笑：“大哥，兄弟不关心案子之事。兄弟想知道的是，两个多月之后的元日祭要怎么搞。没有昆仑镜的天问，还能叫天问吗？哼，今年的元日祭上闹了这么一出，坏了兆头，结果，三重天那边立马就有魔族大举进犯。现在又听说，下界也甚是不平，很多界面闹妖魔。以往，要是经历了天问，天庭多少也会提前做出相应的防备。比如说，加派人手巡视下界。何至如此？”

    他摆明了是借机发难。众仙官哪个都不想当那炮灰，一时之间，噤若寒蝉。就连原本要出列的上生星宫也不动声色的缩了回去。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谁也没敢出声提醒两位帝君：两位，歪楼了！现在要讨论的是下界闹妖魔之事。

    天帝环视众仙官，叹了一口气：“定天尺，目前还在努力的修补之中。昆仑镜，炸掉之后，在现场只归拢了一万三千多片，还有一部分残片应该是落到了虚空里，找不回来了。这件神器，应该是毁了。但是，元日祭的天问，关乎三界安宁，不可缺也。”

    南帝听到这里，眼睛不由眯了眯。听老匹夫这意思，好象已经想出了解决之道。我去，又给老匹夫搭了一回梯子！

    果然，天帝接着说道：“经过将近一年的测试与推演，天机宫得出了解决的法门。上生星君，你来跟众卿说说此法门。”

    “诺。”上生星宫飞快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出列。

    刷刷刷，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天机宫想出了代替昆仑镜的良策？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收到？南帝飞快的瞥了一眼对面的东帝和西帝。

    两人收到，皆暗地里扯了一下嘴角。

    言下之意，他们俩也不知情。

    南帝在袖子里握了握拳头。

    下面，长生星君已经开说。

    天机宫想出来的法门就是占卜。经过一千九百八十一次的实验，他们总结出，可以在四象位之上，各卜一卦，共四卦，占卜出三界百年之内的运势。

    “扑哧”，这回是对面的东帝没忍住，破功轻笑。

    于是，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东帝右手握拳，挡在嘴边，清咳一声，止住笑，抱歉的对大家说道：“唔，好久没有听到这么好笑的段子了，没忍住。”

    坐在下首的西帝则是啧啧的摇头晃脑：“四卦知三界！天机宫越发能耐了啊。”

    南帝果断加入：“本君在下界游历时，听说那些凡人国度的国君就是用占卜之术求问天意的。不过，人家要厉害得多，只需一卦就能卜出天意。我们天庭居然还要四卦！没道理啊！本君觉得天机宫的占卜之术应该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上生星君，要不这样吧！退朝之后，你在你们天机宫里选出几个能干的好苗子，派他们下凡去，拜那些凡人国度的国师、祭司之类的神棍为师，好好的学习占卜之道？只是这样一来，‘天机宫’这个名号是不太合适了。得，依本君之见，你们天机宫干脆改名叫做‘神棍营’好了。”

    底下，闷笑声此起彼伏。

    不少仙官被三位帝君的一唱一和给逗乐了，纷纷用衣袖遮了嘴，压抑的笑着——占卜的法子，不用多猜，定是天帝授意的。天机宫变成了神棍营？南帝的话，一针见血，又刻薄之极！

    他们不敢笑得太大声，真的忍得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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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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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六章 残军哪去了（下）

﻿    面对三位帝君的冷嘲热讽，上生星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如果是换在他的天机宫，有人胆敢这样嘲讽他，他早就下令将那人拖下去喂天狗了。可是，三位帝君跟前，他只能硬着头皮，生生受着。

    天帝端坐在上首，心里的怒火噌噌的上飙，一张老脸也快要绷不住了。

    在今天的朝会上，他安排度厄星君奏报下界闹妖魔的事，只有一个目的，即，动兵。

    现在，天庭的兵马司由东帝、西帝和南帝共同掌控，他身为天帝，是天庭的最高主宰，却不能插手兵马司之大小事务。

    这叫他如何能心甘？

    唯今之计，唯有天庭动兵，他才有机会重新收回兵马司的指挥权——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到时，他只要扣着粮草、军械，就不信那三个老小子不就范！哼，乖乖的把兵马司给老子吐出来！

    可是，他们仨越来越长本事了，一而再的胡搅蛮缠，生生的把议题给歪到了天边去。

    可恼之极！

    三个老小子这是分明没有想出对策来，一心要搅和了今天的朝议。所以，今天，肯定是谈不拢了。天帝看了一眼沙漏，说道：“今日先议到这里。退朝！”

    上界一天，下界一年。到了明晨的朝会之上，下界的情况只会更加惨烈。他且看着三个老小子还敢胡乱搅和到几时！

    他早就安排好了：只要他们仨还敢拖着朝议，阻止天庭发兵，他就任他们拖。等三五天之后，凡界生灵涂炭，惨不忍目睹，他的人就会在朝会上弹劾三人。届时，给他们一人扣上一顶“无视凡界死活”的大帽子，先灭灭他们的威风。同时，朝堂之外，他也会放出风去。将天庭迟迟无法发兵的责任都推到三个老小子身上。等下界生灵涂炭，必定引发众怒，他再顺势收回兵马司。

    到了那时，四大营的兵，还不照样由着他来调遣！

    哼哼，那个破虏将军不是会什么双龙绝魔阵吗？头一批，就把她踢到下界去！再让魔界那边出手……呵呵！

    好象看到了南帝名声狼藉，又惨失得力干将，痛到发狂的鬼样儿，天帝心情大好。他背负着双手，头也不回的率先离开了朝堂。

    东帝冲南帝和西帝都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去我那里喝两盅？

    后两位都轻轻点头。

    于是，三人也陆续离开。

    等四位大佬都走光了，众仙官才三三两两的退朝。

    香香的动作很快。她不但抄录到了那些界面的名字，而且还搞到了一张下界的星图，在图上标出了这些界面的星位。

    备好情报后，她借口今天没有灵感，一个字也写不出，明晃晃的早退了——这是天府宫的文案大人常用的早退借口。只要不是使用的过于频繁，真的误了手头的活，上头往往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到住处子午楼后，香香立刻通过契约，将情报传报给沐晚。

    沐晚收到之后，回复：香香，这事你管到这里面为止。切记，万万不可随黑夜他们一同去下界。这段时间，你暂时不要与黑夜和老常联系。

    香香甭提有多郁闷了。不过，在天府宫混了一年多，她也知道这事目前才露出冰山一角，往后极有可能会越扯越大。她若还想当她的文案大人，继续潜伏在天府宫里，确实是不宜再继续掺和。

    道理，她都懂。就是心里挺憋气的。

    啊，好想去下界，大杀四方！可是，偏偏时机未到！

    她恹恹的回复道：诺！

    沐晚切断了与她的联系，立刻传讯给黑夜：金辉城残部很有可能是逃到下界去了。现在，下界诸多界面在闹妖魔。你速速带魔兵营去星图上标记出来的这些界面查看。不管是否与残军有关，都一个不留，灭之！

    虽然她没有收到天庭对此有什么反应，但是，直觉告诉她，天帝老儿肯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狠狠的黑其他三位帝君一把。

    因为自破虏界的仙、魔大战之后，这个老家伙安静得太久了！绝对是蹩足了坏水，在静等时机！

    而天庭出兵围剿下界的妖魔，对于天帝老儿来说，无疑是夺回兵马司的大好时机！

    上界一天，下界一年。她看过了，下界之中，闹妖魔鬼的界面共有二十一处。它们都是中等界面，位置也比较集中。以魔兵营的速度，现在出发，今天的傍晚时分就能赶到这些界面。就算那些妖魔是金辉城的残军，有个小半年的，也足够魔兵营灭了他们。因为，现在，魔兵营的血脉完全可以压制一切血魔。

    不知道明天早上，天帝收到下界的妖魔在一夜之间都没了的消息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沐晚想到这里，两只嘴角不由高高的翘了起来。

    黑夜收到星图后，一面记住那些标记出来的界面，一面向沐晚回复：姑娘，这事是不是九重天的魔尊的手笔？

    沐晚挑眉。她光是考虑到了天帝老儿在里头是个什么角色，却忽视了天帝老儿在魔界的老朋友！

    心中一动，她回复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你们行事小心些，随时与我保持联系。必要时，我会和老常他们过来支援你们。

    黑夜：诺。

    事实证明，魔兵营的运气真心不错。

    傍晚时分，黑夜传讯回来：姑娘，果真是金辉城的残军！阿铁抓到了几个“舌头”。他们误以为阿铁他们是九重天的魔军，吓得连声讨饶。

    原来，在破虏界大战中，他们临阵脱逃。怕九重天的那位魔尊降罪下来，自己会生不如死，他们哪里敢回幽兰界？最后，金辉城的城主带着残部直接逃到了下界，试图占界为王。

    他们以为这里只是下界的一些中等界面。山高皇帝远，九重天的那位魔尊也管不到这里。

    不想，他们才逍遥快活了这么些年，一队血统高贵、训练有素的魔军便从天而降。

    不是九重天的那位魔尊，谁还能调动这样一支强大的高血统魔军？

    好吧，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黑夜一点儿也不想跟他们解释。他觉得这样的误会，挺好的——不知道天帝老儿得知，是他的老朋友只顾着清理门户，却坏了他的算计，会有什么反应？他会不会和“老朋友”反目？

    某魔表示，很期待哟！

    同时，黑夜也从中得知，残军逃窜到下界做案，不是九重天的那位魔尊授意。

    这样一来，他与魔军营行事，就完全没了顾忌。

    他向沐晚报备：姑娘，我准备下令全力剿杀残军。

    很快，沐晚肯定了他的做法：行！你们要速将速决。尽量在半年之内，剿灭残军。迟则生变！另外，九重天的魔尊总共有三位，尽量审出那位魔尊到底是哪一位。

    黑夜：诺！

    之后，黑夜传令魔军营各队：“全力剿杀残军，一个不留，杀无赦！抓到金辉城城主，无论死活，皆为头功！”

    开什么玩笑，这些家伙都参加了破虏界之战。他们是绝对的知情人。当时，在三重天的魔界边境上，他没能逮到他们灭口，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的下落，那必须得消灭干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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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七章 黑夜剿魔（上）

﻿    对于魔兵营的魔兵魔将来说，必杀令之下，残军无异于移动的粮仓——炼化残军的魔核，他们修为必将噌噌的往上涨！

    唯一让他们头痛的就是：残军最多只有三千来号人。少了点，不够分的……好吧，蚊子腿，那也是肉！咱们不能嫌弃它瘦！

    先是斥候进驻各界面，摸清残军各部的巢穴、人马状态；接着，阿铁他们仨凑在一起制定了一个战斗计划——说起来，满满的都是泪。

    他们的陛下自从写了第一份战斗计划，得了主上的大力表扬之后，就深深的爱上了“战斗计划”这个小婊砸。

    此后，不但他自己动不动就写个战斗计划、行动纲领之类的，而且每有任务派下来，首先就要他们仨也照着写。

    写完了之后，交到陛下那里，陛下还要当着他们的面，用朱笔审阅，说这是“面批”！

    刚开始时，他们不知道扯掉多少头发才挤出来的那些“战斗计划”，简直被陛下批得体无完肤、惨不忍睹。

    尤其是，陛下拿腔拿调的念着他们的破文时，他们只差没被憋死。呃，陛下这么一念，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写的文冠以“狗屁不通”，那都绝对是盛赞！

    天可怜见的，他们是魔！不是凡界那些立志考状元的酸书生！

    当了那么多年的魔，他们也是从陛下这里才知道，世上还有一样让人如此愁肠百结、简直折磨死人的玩意儿，它的名字叫——战斗计划！

    不过，写着写着，他们慢慢的品出了个中的好处。比如说，写了战斗计划后，他们打仗时，目的明确，真正做到了井然有序，有备无患。行军布阵，可谓收放自如，从容得多。

    连他们自己都觉得现在自己打起仗来，有那么一两分主上运筹帷幄的仙气儿——据说，主上无论大战小仗，都会事先写战斗计划！

    尝到甜头之后，虽然他们仨还是不喜欢写那破计划，却每次都是会凑在一起，大家有商有量的憋一篇出来。

    最让他们开心的是，有样学样，他们在魔兵营推行，命令手下的大队长们也必须写战斗计划！

    没有战斗计划，就没有任务！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大队长们深得他们的真传，本着“独痛痛，不如众痛痛”的精神，让手底下的小队长们也写；小队长又严格要求什长……什长只好折腾伍长……哈哈，现在，魔兵营里，就连寻常的魔兵们都会凑在一起，相互商量着用圈圈画战斗计划了——这是从黑夜那里的传承，碰到不会写的字，画个圆圈代替。

    每逢行动之前，听到众魔憋文时发出的那种痛苦的惨嚎，他们仨就打魔核深处觉得舒坦！

    还别说，这么一折腾，魔兵营的战斗力又是呼的涨了一大截。以前，他们衬得花田那边的人跟一大堆歪瓜裂枣似的；现在，花田的魔军在他们面前……哦，对了，这小半年来，那些渣渣有敢往魔兵营的人面前凑吗？

    常龙知道后，对黑夜想出来的带兵模式赞不绝口，于是，在鬼将队里也引进了“战斗计划”机制。所以，现在，任务临头，痛且快乐着的，不仅仅众魔。

    阿铁他们从阿一等人那里得了信之后，甭提有多舒坦了。两伙人都密谋，找个机会，在香香陛下也秀一秀“战斗计划”的神奇之处……凭什么，他们两拔人马都在水深火热之中了，那群小妖精却仍然是悠哉乐哉的混着！

    好吧，实话实说：他们做梦都想教那些漂亮的、香喷喷的小妖精们写战斗计划！

    真的，只要她们喊一声“哥哥”，他们不但不收任务辅导费，而且还自带干粮。

    呃，闲话少说，火速回来。

    阿铁他们三个制订出战斗计划后，一起去大帐，面呈黑夜。

    黑夜一手拿着他们的文，一手提着朱笔，一字一句的念完，抬头冲他们笑了一个：“不错，这次没有一个错别字。”

    “呵呵。”三人都搓着手，眼巴巴的瞅着他。对于一份战斗计划来说，有没有错别字，那是锦上添花的玩意儿，根本就不是重点！他们关心的是，计划能否通过。

    黑夜放下笔，将计划扔还给阿铁：“还行，先这么着。”

    一次就通过了！

    三魔忍不住振臂欢呼：“嗷——呜……”

    “停！”黑夜眉眼带笑，却是一脸嫌弃的抬腿用势要踹他们出去，“吵死了！出去癫！”

    “诺！”

    三魔象旋风一样，冲出了大帐。

    “嗷——呜——”，三声中气十足的长嚎过后，他们立刻召集大队长们开会。

    有任务了！

    会议很短，就是由阿铁公布了他们仨的战斗计划。

    介绍完之后，他看着大队长们，扯起一边嘴角，邪气十足的笑道：“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上报战斗计划。散会！”自从有了战斗计划这个小婊砸之后，他们从来都是只宣布任务，不再具体的分派任务。战斗中，自己这队人马到底做什么任务，都是几位大队长们在会后，先一起商量，再写成具体的战斗计划，报呈给他们仨。他们如果觉得合心意，就通过；反之，则当着大队长们的面，一一指出觉得不满意或者不妥的地方。总之，这样做的效率真心高。往往不出半天，他们就能准备就绪，可随时开战。

    立时，魔兵营里，各种怪叫、惨嚎、争辩，不绝于耳。那是魔兵魔将们在憋战斗计划。

    半天之后，上至大队长，下至寻常的魔兵，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战斗计划”领到了战斗任务。

    紧接着，各战斗部门迅速赶到大帐之后，飞速登船。十息不到，数十只穿界快艇升空，结阵完毕——以魔兵营众魔的修为，除了黑夜，其他的都还不具备破界的能力。所以，只能借助穿界快艇之力，穿行于虚空之中。

    阿铁他们仨再次向黑夜报告：“启禀陛下，小的们已经准备就绪！”

    此时，黑夜已经披挂整齐，全副武装。他大手一挥：“出发！”

    “诺！”

    黑夜登上了他的座舰。

    “陛下有令，出发！”

    穿界快艇齐刷刷的升起守护罩，一圈银色的亮光嗖的滑过梭状的船体。嗖嗖嗖……，它们象一支支黑色的箭，冲进了迷离的夜幕之中。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各战斗单位陆续传讯：“报告，我部已经进入指定战斗位置！”

    黑夜望着指挥舱内的两排传视镜，点头：“动手！”

    一声令下，二十一个界面的天空象是流星雨过境。

    铺天盖地的爆破弹拖着炫丽的长尾，呼啸着砸向残军们的大小巢穴。

    这是典型的黑夜式打法——魔兵营先占据有利位置，二话不说，劈头盖脸一通爆破弹砸过去，把敌军的阵营炸上天再说！

    呵呵，爆破弹是个好东西啊。制作简单，成本低、易操作、见效快……实乃行军打仗必备之利器！

    “啊啊啊……”底下，惨吼阵阵。大魔头、小魔兵仓皇从洞穴里逃出来。

    修为低的，抱着头四下逃窜。不过，爆破弹是饱和攻击，所以，无论他们逃到哪里，都难逃挨炸的悲惨命运。唯一的区别就是：或早或晚。

    修为高的，匆匆升空，有多快，就逃多快。

    对于他们，魔兵营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修罗圈，发射！”

    呼——，呼——，呼——。

    说时迟，那时快。空中，并排而立的穿界快挺的船头甲板都立着一个黑不溜秋、一人高的茶壶状物。这会儿，从壶嘴里喷出一圈又一圈的油光发亮的黑圈圈。

    象是天女散花一样，半空之中，到处都是黑圈圈。

    这些圈圈跟长了眼一样，风驰电掣的追着半空中，各显神通、夺路狂逃的大小魔头们。

    魔头们逃得快，黑圈圈飞得更快。

    一旦追上，就“砰”的撞上去。

    撞得魔头们眼冒金星，魔核之上，立时现出一道或大或小的裂纹。不过，这个黑圈圈也应声碎了。但是，没有关系，马上就会有第二个黑圈圈跟上……

    妈蛋，这些黑圈圈跟长了狗鼻子一样，专门攻击魔核！

    魔头们虽然皮糙肉厚，但是，也禁不住这种一下紧接着一下的撞击。

    半空之中，惨叫连连。

    相比之下，爆破弹的爆炸声更响。所以，他们的惨叫声被后者压得死死的。

    每一只升空的魔，都感觉自己象是一条弹到岸上的鱼。他们放完放弃了逃跑，苦苦求饶。

    可是，爆破声实在太大了。就算他们费尽全力吼出来，也没人听得见。

    半空中的那两艘不知是什么来头的战舰也摆明了不接受他们的投降。

    是以，他们只能看着自己的魔核“咔嚓”、“咔嚓”的现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纹；。自己的修为象跳水一样，往下掉；自己的魔体更是太阳底下的雪人，被黑圈圈撞一下，就变小一号，再撞一下，又变小……

    终于，他们两眼一黑，再也管控不住自己的魔体，一头从半空中栽倒下来，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看着噼里叭啦往下掉的大小魔核，两位小队长再次发令：“缚仙绳，上！”

    嗖嗖嗖……

    魔兵们齐齐的祭起早就准备好的缚仙绳。

    捡魔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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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八章 黑夜剿魔（中）

﻿    金辉城城主与两个亲卫藏在地底深处的洞穴之中。

    因为担心九重天的那位魔尊会降罪下来，所以，哪怕是逃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他好歹也是一位魔仙。对于他来说，下界的中等界面，连魔兽都没有一只，那就是一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他也是惴惴不安的。在老巢的下面，近百丈

    他的老巢已经是位于地底近百丈。然而，他还是觉得不安全，又接着往老巢下面开挖，掘了一条仅三尺来宽，弯弯绕绕的跟条羊肠子一样的细道。细道的另一端，又连着一个仅容四五个人藏身的小洞穴。那里距老巢底，垂直距离是三百多丈的。

    在洞穴的四壁、天花板，以及地面，他都布设了隔绝阵。这样的话，整处洞穴就跟一只密封的铁罐子一样。就算是九重天的那位魔尊亲临，也探查不到这里。

    当然，有利也有弊。那就是，因为这些隔绝阵，他在洞穴里，无法撕裂虚空，逃跑。

    好吧，在那位大人面前，他来得及撕裂虚空吗？

    所以，修这处洞穴时，他根本就是没想过逃。他只想躲。

    另外，该藏身之处，只有他和身边的这两个亲卫知道。

    一有风吹草动，他便带着两个亲卫逃到这处洞穴之中，藏起来。

    这一次，也是一样。

    所以，第一波的爆破弹+第二波的修罗圈+第三波的缚仙绳，皆没有伤到主仆三人丝毫。

    但是，天地象是在怒吼，天摇地动，哪怕他们藏在深深的地底，头顶的天花顶亦是扑扑的不住往下落尘土。这样的感觉实在是不能再糟糕。

    两个亲卫早已吓得簌簌发抖。明明是两个低阶魔帝境的心魔，此刻，他们却面无血色。如果不是两货的魔核太大，而藏身的洞穴太小，兜不住他俩的魔核。他们绝对会双双变回魔核状态，装死。

    金辉城城主身为魔仙，见多识广，也是艺高胆大，相对来说，显得要镇定得多。他甚至于还幻化出了一枚虚镜，以掌握外面的动态。

    然而，以他的见识，也看不出外面那路人马是何方神圣。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那是一只血统高、装备精良的魔军！

    “难道是九重天的那位派来的？”他双目赤红，紧盯着虚镜，十指使劲张开，努力的调整着虚镜，试图看清主舰上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终于，虚镜上现出两列排列整齐的人影。

    “去死！”

    没看清，还好。这会儿，总算看到对方了，他却气得险些一拳砸碎虚镜。

    黑到反白的战舰船头，站着两排身材高大、威风凛凛的黑盔黑甲黑披风的将士，一共是三十来号人。

    这是一群武装到了牙齿的混蛋。

    真的是混蛋啊！

    这些人，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露在外面的！

    他们的脸上都罩着黑色的玄铁薄面盔！

    令人望而生畏！

    就在这时，站在最前面的那只混蛋突然间回过头来，看向这边。

    刹那间，虚镜上现出一张放大的罩着面盔的脸。

    哦，这家伙的面盔和旁人不同。他戴的是一个半截的玄铁面盔。嘴和下巴是露在外面的。

    这是一张堪称完美的嘴。增一丝，嫌厚；减一丝，嫌薄。鲜明的唇线，勾勒着饱满的红唇，似笑非笑。

    下巴亦然，肤色如玉，象是刀斧削就，阳刚之气十足。浅浅的美人沟，大大的缓和了这份硬朗，使之不失性/感，透着致命的诱惑。

    哪怕是透着虚镜，金辉城城主也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魔性。

    魔！

    天魔！

    这绝对是一只天魔！

    猛然心悸！金辉城城主“啊”的轻呼，左手紧紧捂着胸口，本能的向后仰去，尖叫：“天魔！”

    虚镜之上，那张好看的嘴唇，两个嘴角轻轻翘起，噙住一丝坏笑，慢慢的吐出一句话。

    因为隔着虚镜，所以，在地底深处的这处洞穴里，他们仨听不到声音。但是，那口型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个儿滚出来！

    没错！那只天魔通过他的虚镜，要他自个儿滚出去！

    啊，被他发现了！

    他绝对也是魔仙！

    不！天魔最狡诈！绝对是使诈！他不可能发现我！金辉城城主咬着舌头，不让自己再出声。同时，心思转得飞快——逃！必须逃！怎么逃……

    两名亲兵见状，身体又往后缩了缩，恨不得能把自己缩进后面的土壁里去。

    还好，虚镜上的天魔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而是又转回头去，继续观战。

    洞穴里，主仆三人齐齐的长吁一口气。

    果然是在诈我！金辉城城主垂下头来，使劲的咽了一口唾沫。

    定了定神，他赶紧的抬起头来，张开双手，重新调整虚镜——刚刚差点被吓死！他再也不敢偷窥那位天魔了！

    这回，他将虚镜的监视范围又调回地面。

    结果，又看得他两个眼皮乱跳。

    此时，敌军的第三轮攻击已经结束。

    地面上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他的老巢被掀了出来，完全暴露在敌军面前。

    “地面搜索！杀无赦！一个也不能放过！”

    “诺！”

    哗啦啦，四只穿界快艇上，闪出近百道黑色的身影。

    真当老子是死的！这些家伙还敢下来！金辉城城主咬牙切齿，寻思着要怎么给这些家伙一点厉害瞧瞧——他畏惧那只天魔的血脉压制，不敢冒然冲上天去，与之厮杀。但是，血脉压制是有范围的。只要那只天魔不跟着下来，他藏在地底深处，血脉压制便失了效。所以，他可以暗中出手。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冷静，迅速的熄了这个幼稚的报复念头。当务之急，唯有保命尔！只要他还活着，今日之辱，总有机会加倍偿还！

    “啊啊……”，这时，蜷缩在一旁的两名亲卫惶恐的指着虚镜，双双轻呼。

    金辉城城主拧着眉头，定睛细看。

    “滋——”，他不由抽气。

    虚镜之上，流星雨一样的爆破弹停了。修罗圈也不见了。

    十来只巨大的金色蜘蛛，一字排开，在前面开路。每一只蜘蛛的后面，跟着五名手执圆月弯刀，全身披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魔兵。

    敌军居然是这样展开地面搜索的！

    那是些什么蜘蛛？

    看到有两个成年男子那么高的巨型金色蜘蛛，一边前行，一边灵活的用巨脚们扒拉着沿途的沟沟缝缝，金辉城城主不收瞪大了眼睛。

    傀儡！

    这是十只蜘蛛状、上品宝器级别的傀儡！

    怪不得初看是蜘蛛，感觉又怪怪的！

    这些傀儡只是主体象巨型蜘蛛状。很多地方都是做得怪模怪样。

    比如说，它们的每一只脚的前端却是装的五爪，象白骨鬼爪一样，黑色的指尖，闪着寒光。掌心还带有一只比牛眼还要大的眼睛。所以，地缝深处也难以逃过它们的搜查。

    还有，金蛛傀儡的嘴里，有一圈锋利的长刀。这些刀是嵌在一个大转盘之上。

    也就是说，它们是可以转动的。

    谁要是一小心落到那嘴里，数十把长刀转动如飞……真是神仙也能搅成肉渣啊！

    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是，转盘的底部带着钢索——十只金蛛傀儡的嘴巴是活动的，可以象真正的蜘蛛吐丝一样，飞出去！

    这时，虚镜里，左起第二只金蛛爬到了一堆乱石前。它四爪齐动，转眼就推平了这堆乱石。

    紧接着，一圈寒光，飞闪而过。

    金蛛猛的吐出了它的刀盘嘴。

    一阵黑烟骤然喷起老高。

    金辉城城主看得真切。那是他手下的一名低阶魔帝，藏身于乱石堆下，先是被金蛛扒拉了出来，然后，整个脑袋被刀盘绞得粉碎。

    眉心是血魔的命穴所在。脑袋整个儿被绞成了烟，命穴自然不保。所以，他的那名手下立时变回魔核状——魔核缺失了五分之一，并且还裂成大小不等的三块。这名心魔，死得不能再死！

    好厉害的金蛛傀儡！魔帝境的高阶血魔，在它面前，宛若土鸡瓦狗，完全不堪一击！

    金辉城城主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他知道，他手下的那些魔帝，刚刚，一个也没有逃出去。他们和他一样，都打着相同的主意，想藏身于地下，躲过这场灾难。

    貌似这是一个愚蠢的主意！

    金蛛傀儡继续前行。

    跟在其后的那队魔兵，有两名小跑上前，各自祭起缩字诀，捡起巨大的魔核残片。而另外三名，明显是负责警戒。

    金辉城城主痛苦的挠头——这些魔兵太警觉了！有那么厉害的金蛛傀儡在前面开路，捡拾魔核残片，还要有同伴在一旁警戒。

    这叫他怎么逃！

    此时，金辉城城主悔青了肠子。早知道这群煞星比九重天的那位尊者先赶到，他才不要躲起来呢。他会第一时间，撕裂虚空，有多远，就逃多远！

    然而，悔之晚矣！

    接下来，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下的那些魔帝们，被金蛛们一个接一个的从藏身的地洞里，扒拉出来。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被绞碎脑袋，魔核破裂而亡。

    眼见着，搜索队越来越近。身边，两名亲卫吓得抱在一起，缩成了球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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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九章 黑夜剿魔（下）

﻿    “砰”的一声巨响。

    巨坑之底突然窜起两团黑影。

    “嗖嗖嗖……”

    几乎是同时！

    十只金蛛傀儡都吐出刀盘嘴。

    “嘭！嘭！”

    接连两声爆炸声！

    那两团黑影根本就来不及哼一声，便先后炸开。

    刹那间，整个巨坑的底部，都笼罩在浓墨般的黑烟里。

    可怜那十只金蛛傀儡，刀盘嘴有去无回，亦被炸了个粉碎。

    还好它们只是傀儡。中了招，只是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滋溜的收回半截钢索。

    “卧倒！”小队长见两团黑影自地底窜出来，第一时间便大喝。

    没有迟疑，所有参与地面搜索的魔兵们，用最快的速度趴下。

    腾起的黑烟迅速散开。

    不是什么毒气，而是非常精纯的煞气！

    看来刚刚爆掉的那两团黑影是两名高阶魔修。魔兵们趴在地上，心中狐疑不已：很明显那两团黑影不是金蛛们绞爆的，而是他们自个儿爆了。两只名高阶魔修这么做，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小队长的脑瓜子转得更快一些。他趴在地上，猛的拍了一下大腿，大叫：“哎呀，不好！”

    两名高阶魔修根本就不是什么自/杀/性/爆炸！

    他们肯定是和金辉城城主藏匿在一起。后者见搜索队迫近，躲不过了，所以，将这两只抛出来炸掉。弄出这么一团浓雾，掩护他逃遁！

    想到这里，他气得从地上翻身弹起来。

    啊呀呀，他们都戴着五防面盔呢。防火、防水、防毒、防强光、防雷电！

    他趴什么趴呀！

    陛下可是说得清清楚楚的——抓住金辉城城主，死活不论，记头功！

    “起来！”他一面指挥金蛛们在浓烟中继续搜索，一边大声的招呼属下们，“快起来！莫走了‘头功’！”

    ‘头功’是他们这次行动的暗语之一，意即，金辉城城主。

    魔兵们听闻，一个个鲤鱼打挺，飞跃而起。

    然而，晚了！

    黑烟之中，冲出一道遁光，有如黑色的闪电。

    旋即，周边的浓雾象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突然扭拧起来一样，飞快的扭曲变形。

    “撕裂虚空！”小队长急得哇哇大叫。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呃，这话是对某陛下的大不敬……小队长不止一次看到他们的陛下撕裂虚空。

    “哼！”黑夜站在船头，冷哼，大喝道：“呔！往哪里走！”

    声音化成实质，象一道利箭立时破开了底下的那团浓雾。

    只见，金辉城城主双目赤红，披头散发，双手各自掐成一道法诀，已经划出了一个径圆三尺有余的白炽光圈结界。

    闻言，他抬起头，咧嘴大笑：“阁下，后会有……”

    笑得太狰狞，精致的五官俨然扭曲。真可惜了那张俊脸。

    话音未落，黑夜已然挥刀竖斩。

    只有元力圈的结界完全闭合，金辉城城主才能遁入虚空！

    然而，这家伙的刀，实在是太快了！

    而结界闭合起码要两息……金辉城城主无奈之极，唯有松了法诀，召出本命魔刀，先举刀横挡。

    不想，黑夜只是虚晃一招，打断他做法，把人留住先。半道上，他生生的收了刀！

    呵呵，他的修为比对方足足低了三个小境界。他去跟人家拼刀技？是嫌自己的本命魔刀太完美了，没有刀豁呢，还是嫌自己活蹦乱跳的，没有挂彩？

    而真正的杀招其实是四只穿界快艇上的四只“大茶壶”！

    嗖嗖嗖……

    修罗圈喷涌而出，象雪片似的，瞬间布落天空。

    它们跟发了狂的蜂群一样，从四面八方冲向金辉城城主。

    “啊，不——”，金辉城城主慌了神，赶紧的往结界里跳。

    可惜，他刚才在半道上撤了元力。所以，炽白的结界跟豆腐渣做的一样，晃了晃，“啵”，散了。

    紧接着，“砰！”

    第一个修罗圈狠狠的撞到了他的腰。

    满眼的星光灿烂！

    他晃了晃，“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老血。

    这显然只是开始。

    象是点着了一长串的爆竹，修罗圈蜂拥而至，噼哩叭啦，一通乱炸。

    金辉城城主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只能本能的抱着头，嘴里哇哇大叫：“我投降！投降……”

    转眼，他的身量已经缩小了一号还不止！

    黑夜居高临下，冷酷的看着他，再一次举起了手里的本月魔刀：“临阵脱逃者，死！”

    一道寒光从天而降。

    哗——，血线飙起。

    金辉城城主身首异处。

    还没完！

    又一道寒光接踵而来。

    飞起的头颅中招，“砰”的炸得粉碎——金辉城城主也是血魔出身。虽然他已成就魔仙之体，但是眉心处仍然是他的命穴所在。

    残躯自半空中倒栽下来，坠入巨坑之中，激起老高的飞尘。

    “剜了心，莫让它化了。”黑夜收刀，“迅速清理战场！全界捕杀残军余孽！一个不也能漏！”

    “诺！”

    很快，其他界面也陆续回报：平了老巢，进入下一个作战阶段，即，清除散落在外面的残军之游兵散勇。

    和主界面这边一样，各小队都没有遮掩魔军的身份，打也是惩罚逃兵的旗号。

    总之，九重天之上的那位魔尊大人这回肯定是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历时百天，黑夜和魔兵营终于清剿了分散藏匿在这二十一个界面里的残军。

    没有停留，他们乘坐穿界快艇大摇大摆的返回上界。

    不过，在进入一重天的魔界之后，黑夜将众魔与所有的穿界快艇都收进自己的魔域空间之中。

    接着，他取出传送阵，直接返回三重天的火狱界，再召出众魔。

    此时，离他们出发，火狱界的时间是刚刚过去十个时辰。中天界的时间流要慢一些，此时，天帝老儿应该还没有上朝。

    黑夜通过契约向沐晚汇报：姑娘，残军已灭。我们做事时，是打着九重天的那位魔尊的旗号。故意没有避开那些界面的土地、山神。现在，应该已经有土地公和山神上奏了。

    呃，黑夜越来越腹黑了，深得我之真传啊……沐晚：好！近段时间，你们就呆在火狱界，不要妄动。

    黑夜：这回搞到了一颗魔仙之心。先要审这颗心，然后要炼化，也没有时间去外头晃。对了，姑娘，你还吃冰片儿么？

    沐晚：那东西，我现在吃了没有什么用处。你不用给我留。

    黑夜：知道了。

    随后，沐晚切断了联系。

    如黑夜预料的那样，确实有土地和山神陆续上奏天枢宫：有一只装备精良的魔军下界。他们以惩罚逃兵为由，施展铁腕之手段，剿灭了作乱的妖魔。

    天枢宫宫主，度厄星宫收到这些上奏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再过不到一个时辰，新一天的朝会将要开始！

    他带着这些上奏，火急火燎的跑到天帝府。

    刚刚，天帝与老朋友联系过了。后者答应他，立刻安排人手去下界，招揽那些妖魔，助他们一臂之力，使之迅速的发展壮大。

    所以，天帝的心情简直是好到爆。

    听到度厄星君求见，他突然生出一种不祥之兆。皱了皱眉头，连忙伸手掐算。

    竟然是“诸事不顺”！

    怎么会起了变数！

    他的脸刷的阴沉下来。昨天，他明明掐算过，是“心想事成”来着。所以，他才没有立时联系老朋友。

    但是，他思虑了一晚，觉得还是借助魔界之手，把下界的祸患弄得更大些，效果会更好。

    于是，刚刚秘密联系了老朋友。

    难道是本君的心过于急切了，会坏了事？

    甩甩头，他沉声吩咐：“让他进来。”

    “诺。”

    很快，度厄星君满头大汗的撩着前袍，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进来。

    “什么事？”天帝不爽的问道。身为一宫之主官，遇事如此慌张，成什么体统！

    度厄星君顾不得行礼，急道：“君上，不好了！不好喽！妖魔被灭光了！”

    “什么？”天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度厄星君没有说清楚，但是他知道，话里的“妖魔”指的是什么。

    度厄星君从自己的袖袋里取出那几份上奏：“截止到刚才，属下已经收到了九份下界土地和山神的上奏。”

    天帝急急的隔空取过，一一浏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他们地盘上的妖魔被一只身份不明的魔军灭得一干二净！”

    怎么会这样！

    诸事不顺！

    果真是诸事不顺！

    到底是谁坏了本君的气运！

    “呼啦！”天帝将这些上奏一股脑儿的狠狠砸在地上，怒道：“宣上生星君！”

    以他的道行，还有眼力和阅历，立马联想到，天道定是成就了一名所谓的“气运之子”，来阻挠他成事，处处与他作对！

    他必须把这人给找到。

    而关于“气运之子”，天机宫自有一套推衍法门。

    电光石火之间，度厄星君也想到了这一层。他弱弱的提醒道：“可是，君上，离朝会开始，只有半个时辰了。”

    言下之意，气运之子，可以散朝之后再让天机宫推衍。

    不料，天帝黑着脸挥手：“本君在你进来之前，掐算过。今RB君行事，是诸事不顺。所以，本君会让长侍去传法旨，休朝一天。”

    明知道“诸事不顺”，他还要巴巴的跑过去，送给那三个老小子挤兑吗？他有病啊！

    原来如此。度厄星君果断的闭上嘴巴。才一天的工夫，下界的妖魔皆被剿。他昨天在朝堂上的奏报，说得严重些，就是“危言耸听”。所以，今天休朝，他是举双手欢迎的。

    当南帝等三位帝君赶到大殿时，众仙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这时，他们才知道今天休朝。原由是：天帝旧疾复发。

    三位帝君都是人精儿。他们立刻闻到了不对劲。

    就在这时，东帝的亲卫长喜气洋洋自外面小跑进来，站在他的后面，叽哩咕噜一阵耳语。

    眼见着，东帝的脸上也神采飞扬起来。

    肯定是好事！南帝和西帝皆笑眯眯的望着他。

    等亲卫长汇报完，东帝欢喜的说道：“刚刚得到可靠的消息。下界的妖魔已灭。剿灭他们的，是一支来历不明、装备精良的黑甲魔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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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零章 气运之子

﻿    南帝哈哈大笑：“怪不得我今天觉得神清气爽，原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绝对是好事啊！”西帝抚掌，“昨天，我心里担忧着下界苍生，昨儿那场酒就没喝出个味儿来。今晚，我做东，我们仨兄弟再热热闹闹的喝一场，如何？”他也派人去巡视相关界面。原本以为自己派的人都是快手，没想到东帝府的人更快。他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讯，而东帝已经得了准信。

    东帝撇嘴：“昨儿，我拿出的可是珍藏了近五万年的珍酿。你还没喝出个味儿来！得，今晚就罚你请酒。丑话说在前头，不是三万年以上的珍酿，你也甭拿出来现眼！到时，我可是不会给你脸面，我绝对会扭头就走人！”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保管是五万年的珍酿！”西帝乐呵呵的应道。

    南帝摸着胡子，砸巴着嘴巴：“那我肯定会去！昨儿那酒，好是好，就是少了点。”心里不由不服气——这些年，东帝府显然训练出了一批好探子。这反应速度，够快！

    “喂，五万年的珍酿，你家能当水牛饮啊！”西帝翻了个怪眼。

    三人皆开怀大笑。

    三位帝君的好情绪显然感染了众仙官。一扫先前的诡异气氛，大殿里的气氛立时变得欢快起来。很多仙官你请我，我请你，商量着下衙后，聚在一起，为“下界苍生庆贺”，哥儿几个，好好的喝一盅。

    “散了！”东帝冲仙官们挥手，“该干嘛，干嘛去！”

    其实，众仙官早就想走了。先是天帝“旧疾复发”，接着是三位帝君当众宣布，下界的妖魔被一只神秘的魔军碾灭。今儿早朝的消息好劲爆。两桩消息，他们事先都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风声。现在是迫不及待的想出了大殿，详加打探。

    于是，众人行了礼后，轰的呈鸟兽散。

    三位帝君也是匆匆忙忙离去——天帝是不是真的旧疾发了，这事还可以缓一缓，但是，那支魔军是哪部分的，必须尽快查清楚。这事儿，刻不容缓！

    大殿上的消息，很快被长侍禀报给了天帝。

    “什么？”天帝震惊。旋即，愤恨得险些咬碎一口钢牙，一字一句的下令，“查，给本君彻底，东帝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刚才，度厄星君明明向他禀报，这些上奏一报上来，便被带来了他这里，并没有公开传阅。所以，他还打算着暂且封锁住消息，让外面再传一传三位帝君的冷漠。

    不想，东帝的消息面居然这么广！

    原本，他以为南帝最扎手。没想到，东帝更是深藏不露！

    想到这里，他不由眯了眯眼，目光跟淬了毒一样。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平时的温文尔雅！

    旁边，度厄星君和上生星君相对一视，都识相的垂眸，佯装没有看到。

    “差不多了，继续推衍！”天帝在袍袖里握了握拳头，冷声说道。

    “诺！”上生星君躬身应着，从天罗盘里捡起五帝钱，放回圣龟壳内，摇得哗啦作响。

    昨天，在朝堂之上，他说在四象位之上，各卜一卦，可窥天机，并不是完全红口白牙，胡说八道。

    而且，他们天机宫自年初以来，也确实一直在钻研此法门。没办法，昆仑镜被打碎了，元日祭上的天问，却还是要接着搞。他们天机宫必须另外想出一条法子来。不然，天机宫将拿什么在天庭立足？

    经过将近两千次的实验，他们发现，四象四卦确实有窥探天机之能。只是不可与昆仑镜同日而语。此法门也就是能得到一些模糊的提示。

    呃，有一点蛛丝马迹，也总比两眼一摸黑的强吧！

    而且，此法门也有它的好处，即，不受时间、地点的限制，只要有卜卦之器，它随时随地都能进行。

    当然，卜卦也不是简单的摇一摇卦筒。它其实是件很烧元力的活。以上生星君的修为，每卜完一卦要休息一柱香的工夫。

    刚刚，他就是摇完第一卦，正在休憩。

    即便是如此，四卦下来，上生星君已是累到面色苍白，身背尽湿。

    度厄星君在一旁光是瞅着，都觉得累。

    “如何？”天帝拧眉问道，“可否真有气运之子？”

    上生星君轻轻摇了摇头：“属下没有发现气运之子的迹象。”

    旁边，度厄星君闻言，不由抬起眼帘，看向天帝。

    后者，眉头紧锁，目光甚是深邃。

    度厄星君没有吱声，又垂眸装木头。他知道，天帝和他一样，也在琢磨那只魔军的事。

    果然，天帝叹了一声：“魔界，真不省心。”

    度厄星君的两只耳朵轻动。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听到感兴趣的事，就会不由自主的动一下耳朵。

    天帝瞥了他一眼，吩咐道：“度厄星君，你让下界将此事，尽快详尽细奏。本君倒要看看，魔界那边唱的是哪一出！”

    话说到后面，已然是阴测测的。

    “诺。”度厄星君还好，只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上生星君刚刚劳心费力的，这会儿正虚着呢。闻言，他只觉得心神激荡，喉头泛起一道腥甜。

    深吸一口气，他硬生生的将之压下。

    “好了。你们下去吧。”天帝挥手。

    “诺。”

    上生星君捂着胸口，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度厄星君见状，搭把手，扶了他。两人一道离开。

    出了天帝府，上生星君站住，往嘴里塞了一枚金丹，深吸一口气。脸色渐渐好转。

    度厄星君四下里望了望，悄声问道：“兄弟，你跟老哥交个底儿，真的没有气运之子？”

    上生星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事关天机，我什么时候胡扯过？”

    度厄星君尴尬的呵呵：“我自然是信你的。”却用眼角余光飞瞥了一眼天帝府方向。

    言下之意，天帝未必会全信。

    上生星君神色不动，没有吱声——这里是天帝府的门口。什么事，都逃不过天帝的法眼。显然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度厄星君又道，“你今儿累得不行，要不，我送你回去？”

    “算了。你还有差使在身呢。”上生星君无力的扯起嘴角，笑了笑，“我是坐车驾过来的。无妨。”

    看来出门是卜算过运程的。所以，做了准备。度厄星君耸耸肩：“那行，等差使了结，我再找你喝酒。”

    上生星君点了点头，慢慢的往自己的车驾走去。那背影，确实是倦意十足。

    度厄星君目送着他上了车，这才撕裂虚空而去。

    而上生星君上了车后，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松软了下来。

    刚刚，在天帝和度厄星君面前，他头一次撒了谎。

    四象四卦珠连，透出一丝天机。气运之子，真的存在！

    并且，他还从卦象之中窥探到，气运之子身系三界安危。如果此子不复在，三界真的极有可能大乱将至。

    自年初以来，上生星君都在卜测三界之运势。这是他头一次窥到三界有可能大乱的天机。

    所以，他心中一动，马上用卦象推算了一下自己的运程。

    结果，他算出，如果气运之子被除，三界大乱，天机宫将有倾覆之灾。而他身为天机宫宫主，亦是首当其冲！

    根本就没有犹豫，他立刻做出了决定——必须瞒下气运之子的天机！

    没错，他确实是天帝的人，但是，前提是，小命安在，他才能是人！好不容易修行到今天之境，他的天寿都还没过半，神仙日子还长着呢。他可不想就这么一下子全赔进去！

    还有，虽说天帝也能掐会算，但是，上生星君仍然决定守口如瓶。

    卦象显示，现在，气运之子正是蓄势之时。每多拖一天，于气运之子来说，都是利好。而于他，也是利好！

    唉，能瞒得一时，就是一时吧。

    实在瞒不住……那就赖！反正，无论谁来问，他都是不知道！刀架在脖子上，也是不知道！

    道行有限。从刚才的四卦之中，他能窥到也只有这些。至于气运之子在何处，是何出身，也许四卦有显示。只不过，他是真的从中窥探不出来。

    天帝府，大殿的秘室里。

    待上生星君和度厄星君一起离开后，天帝双眼微合，端坐如钟。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他猛的睁开眼睛，挥袖将面前的长案甩出去。

    “哐啷！”

    “哗啦！”

    上好的白玉长案，还有上面的茶碗之类的器具，皆砸在对面的青石墙上。

    额头上的青筋爆起，天帝双目赤红如血。他低下头，狰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此许象烟雾一样的黑气，自掌心逸出。

    “总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他嘶声咆哮着。

    密室里象是一阵又一阵的闷雷流过。屋里的摆设皆轻轻颤动，发出嗡嗡之声。

    这是天帝最大的秘密——自三千多年前，他的道境进入我道境后期之后，每每只要他用上五分以上之元力，玉府仙殿之中，便会煞气蒸腾，呈走火入魔之兆！

    堂堂的天帝，游走于坠魔的边缘！

    传出去之后，他还怎么坐得稳天庭！

    而他之所以会费尽心机，对北帝痛下杀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三百多年前，北帝应该是无意之中撞破了他的秘密。

    好吧，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也不能确定，那天北帝有没有看到他这双笼着黑气的手。但是，他赌不起！真的赌不起！

    待掌中的黑气散尽，天帝的情绪又一次恢复平静。

    他闭上眼睛，喟然长叹。

    刚刚他冒着走火入魔的危险，动用了一半的元力，试图推演上生星君卜出来的四象四卦。

    还是失败了。

    只用一半的元力，他堪不破刚才的四卦！

    所以，他不知道，上生星君到底有无隐瞒。

    但是，他从卦中窥探到：天道降下气运之子，是必然趋势！并且，气运之子在下界降生的可能性很大。

    “也许，气运之子尚未出世！”天帝决定，从即日起，让天枢宫盯紧下界，绝不可放过任何异相！同时，仙界的动态，也要加强监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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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一章 天大的好消息

﻿    香香将天庭的种种动态，通过契约即时传给沐晚。

    如：天帝对外宣称，旧疾犯了，今天休朝——他应该是说谎。今天一大早，他先后见了两人。一是天枢宫宫主度厄星君，一是天机宫宫主上生星君。就是没有见他最信任的医仙，也就是天梁宫宫主延寿星君。

    又如：姐姐，现在中天界这边已经在盛传，是魔界出手，镇压了在下界作乱的妖魔。大家私底下都说魔界这次做得好。还有很多人表示对天庭很失望。

    今天，天帝上朝了。度厄星君在朝会之上，当众公布了天枢宫的调查结果，说是，下界之所以闹妖魔，是因为这些妖魔是魔界的叛军。魔界才没有关心下界苍生的意思，他们此举纯属清理门户。

    ……

    五天之后，天庭抛出了一个话题：论四象四卦进行天问的可行性。

    该话题的抛出，立刻抓住了九重天几乎所有的目光。于是，下界闹妖魔之事，渐平。

    占卜、问卦与掐算、推演，是功德仙一脉之下的不同流派。沐晚在功德仙一脉之上，也是颇有造谐。收到这条消息后，对于四象四卦，她也是颇有兴趣：香香，能搞到关于四象四卦的一些详细资料吗？可以的话，帮我搜集一些，传过来。

    香香：有的啊。这回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天机宫可是蚀大本了。四象四卦探天机的原理和操作流程，都是在天机宫的大门口，张榜公布了。说是，任何人若是对此法门有疑议，或者高见，都不妨直接说出来。天榜的旁边，一直都有两名天机宫的卜算大人当值。他们随时可以为大家解惑，或者讨论。姐姐既然感兴趣，等会儿，下了衙，香香去天机宫的大门口，把天榜抄录下来，传给姐姐。

    沐晚啧啧。象这种玄学妙法，不知道是多少代天机宫人的心血累积，估计是他们从不外传之秘法。如今，就这样公开……无异于剜上生星君的心啊。天帝老儿，这回真是舍了血本。

    香香下了衙后，真的去天机宫门口，大大方方的将天榜一字不落的用玉简刻录下来。

    与她同行的一名同僚，见状，好奇得很：“沐大人，也对卜卦之道感兴趣？”他竟然没有看出来，沐大人是一名功德仙。

    香香呵呵：“我是看不懂。不过，天机宫如此美意，当然不能辜负。天机宫的卜算秘法，肯定是不差的。即便我用不上，后世子孙未必也用不上。”

    同僚闻言，直道“言之有理”，当即，也取出玉简来，原文刻录。

    香香刻录完后，回到子午楼，头一桩事，就是通过契约，将玉简上的内容传了回去。

    沐晚得到之后，是越看越喜欢，不知不觉之中，竟然入定了！

    虽说入定的时间总共还没有超过十息，但是，出定后，沐晚发现自己的推演术有了些许增进。如果进一步吃透四象四卦之法，她的推演术肯定会精进更多！

    反正守备城的事务不多，沐晚索性宣布小闭关两天。在玉府仙殿里潜心研读天榜。

    又过了三天，香香又传讯回来：姐姐，香香收到风声，这些天，度厄星君加强了对下界的土地、山神的管理，要求他们必须每天上奏一次。现在，天枢宫的上奏写得可有意思了。我们天府宫的文案们，这些天，最喜欢的就是去天枢宫看上奏。那些上奏里，只要是稀奇古怪的，事无巨细，都一古脑儿的报上了来。昨天，香香就看到有一道上奏里写着：在山脚有一户农家，喂的老母鸡生了一个比平常要大点的花皮蛋！现在，大家私底下都在传，度厄星君是不是因为前些天的失察，被天帝批评狠了。于是，恼怒之下，他下定决心要正一正下界的山神、土地的作风。结果，用力过度，矫枉过正了。

    沐晚收到传讯后，起初是哈哈大笑——度厄星君，好逗！

    然而，笑过之后，她觉得不太对劲。这一任的度厄星君可不是刚入主天枢宫的新宫主大人。天庭五宫的宫主任期都是一千年。算起来，这位度厄星君是现任的五宫宫主里资历最长的。还有两百多年，他的任期就满了。

    在前世的时候，她就听说，这位度厄星君是个滑不溜秋的老油子！

    试问，这样的官精，他会赌气行事？

    联想到，天帝在旧疾复发而休朝的那天早上，先是见了度厄星君，而后又召见了上生星君，沐晚心中狐疑不已：那天，天帝召见他们俩，到底为的是哪桩？

    按理说，他旧疾复发，第一个要召见的是延寿星君才对。

    度厄星君和上生星君又不会治他的旧疾。呃，好吧，度厄星君可以化厄呈祥，勉强沾得上边。上生星君可是除了占卜之外，什么都不会……

    对，占卜！下界的妖魔被灭，谋划被打乱，天帝疾急乱投医，肯定是找上生星君占卜问卦，以窥探天机！

    心中一动，沐晚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

    她学的不是占卜之法。但它与掐算之法，都属于功德仙一道，两者其实是异曲同工，彼此相通的。她花了两天的时间，在玉府仙殿里潜心研读四象四卦之法门。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迁移到了推演术上。并且，发现推演的准度和时间、空间范围都比先前各有提升。

    但是，毕竟道行有限，她的推演也有限。比如说，现在，以她的道行就推演不出那天，天帝老儿想让上生星君占卜什么，最后又卜算出了什么。

    不过，根据香香这些天传回来的这些消息，天帝老儿当天十有八九是占卜天机。

    所以，她也推演天机就是。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窥探天机——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职。身为一只下界飞升的小仙，天天在心里装着三界之安危，总想着窥视天道，不是吃饱了撑的，就是神志不清白，好不好！

    更何况，占卜天机，是最费元力的。

    果然，一场大推演下来，耗时将近两个时辰。沐晚大汗淋漓，身上不见一丝干纱。额头上，跟针扎似的，刺痛不已。

    “嗷，累死了！“她向后一仰，很没形象的瘫在大位之上，顺手甩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辛是辛苦得很，但是，这番力气没有白费。

    种种蛛丝马迹表明，天道竟然降下了气运之子！

    可惜的是，道行有限，她推算不出气运之子是何许人也，现位于何方，只知道，此子身系三界安危——所谓的气运之子，说白了，就是被天道选中的人。为了让他完成某项使命，天道赋予他大气运。

    她推演到，这位气运之子，是为了维护三界安危而生。

    还有，气运之子已经生成，只是目前其运势尚且处于守势，即，他的气运还在不断的积累、增加之中，没有成为真正的气运之子。

    好吧，这是她推演出来的，也只是她的一家之言。准确与否，还待后事验证。

    而那天，上生星君又占卜出了什么天机呢？

    根据度厄星君跟着急上火了一样，搜罗下界的奇闻异事，沐晚不难得出，上生星君肯定也是卜到了气运之子之事。

    不过，貌似他告诉天帝的是，气运之子还没出世，并且极有可能将降生于下界。

    呃，两人的结论分岐有点大。

    至于，到底是谁的结论更准确，沐晚以为，根本就不是重点。她只是想知道，天帝老儿到底在谋划什么。还有就是，天帝老儿不但不是气运之子，反而极有可能是站在气运之子的对立面之人。

    站在气运之子的对立面？那就是等于站在天道的对立面！

    哈哈，这可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她完全可以理解为：天帝老儿倒行逆施，连天道也看不过去了，派了气运之子下来，收他！

    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什么叫做“邪不压正”？

    统统说的都是天帝老儿啊！

    如果不是天机不可轻泄，沐晚真的会立刻跑到三重天去，告诉阿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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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二章 扼杀（上）

﻿    又过了一天，下午时分，沐晚正要下衙。

    这时，主簿一溜小跑的亲自送来一份紧急军令：君上有召。令破虏将军阁下：于次日上午前往南威界主帐觐见君上，不得有误。

    军令的末尾并没有附带舰船入港的口令。也就是说，这是一次非正式、非公开的见面。她不用搞座舰、将军仪仗之类的排场。

    南帝突然召见我做什么？难道他担心仙、魔边界会出状况？沐晚看完之后，随手将军报还给主簿，吩咐道：“入档，平报。”

    所谓“平报”，是指军报的保密等级。一般来说，四大营的军报保密等级分成三等，即，平报、密报、绝密报。

    保密的等级，与军报是否加快，一点关系也没有。

    而军报的存放就叫做入档。每一份军报，都必须由主将确认过等级以后，才能入档。

    平报的话，就是寻常军报，内容无须保密。

    密报，只能在主将允许的范围内公开。

    而绝密报，则是只能有主将和经手人知晓。

    “喏。”主簿的神色大缓。刚刚看到这份军报，他以为是秘召，吓得心肝儿乱颤。

    第二天上午，沐晚直接踏碎虚空，赶到了南威界的主帐外。

    远远的，她看到亲卫长站在主帐的箭楼下面。

    不用说，肯定是在迎接她。

    身形一晃，她撕裂他身边的虚空，现身出来。

    亲卫长又被惊艳到了——之前，他一直看不出破虏将军的修为，便以为后者身上极有可能是带有遮掩修为的法宝。毕竟破虏将军是一位才飞升不久的下界仙人。然而，这个小丫头，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他对飞升仙人的认识。现在，这一手漂亮的“撕裂虚空”更是让他大开眼界。以他的修为，居然是人到了眼前，才有所察觉！这说明了什么？说明破虏将军飞升不过十几年，其修为境界已在他之上！

    怪不得君上对小丫头青睐有加，敢把孙少君大人托付于她。

    “在下奉君上之令，在此恭候将军阁下。”他笑眯眯的抱拳，“将军阁下，请随在下入帐。”

    “有劳前辈了。”沐晚恭敬的抱拳还了一礼。

    半路上，亲卫长对沐晚笑道：“多谢将军阁下赠药。将军阁下馈赠的雪连丹颗颗都是上上之品，药效远超同阶。”

    “那丹是在下的师叔炼制。所有的药材，都是他带着药童，一一挑选、刨制。”沐晚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捡能够告诉他的说了。

    至于，雪连丹的二十多味主药，都是出自星海，最少的也是五千年份的珍品。这些是绝密。她当然不会透露半句。

    于旁人来说，五千年以上的仙药是千金难求的珍稀之品。但是，到了她这里，还真算不得什么。

    现在，就连张逸尘看到五千年以上的仙草仙药，都淡定得很——他从沐晚那里得了一个地级小洞天。经黑夜的精心改造之后，这个小洞天已经成为了他的随身药园，是那种超级巨无霸款的。小洞天有二百一十多倍的时间流，里头不但有精纯、浓郁的五行灵气，其元气浓度也不比外头低。所以，除了种植灵药，也能种植仙植。同时还是修行的好处去。

    张逸尘由此推算，沐晚肯定手上肯定也是有这一类的宝贝。故而，她是绝对不缺仙草仙药的。

    但是，亲卫长不知道这些啊。久病成医。别的丹药，他不敢乱说。这些年，他吃得雪连丹可以用船载。是好是坏，用了多少年份的药材，他都不用尝，只须闻一闻，就能断个八九不离十，误差绝不会超过五百年。

    破虏将军每次送来的上品雪连丹，无论主药、辅药，没有哪一次用了一味五千年以下的药材！

    这份人情，他欠大发了。所以，今天亲自在箭楼下迎接沐晚。

    本来，他是想给一些补偿的。不过，看到破虏将军只字不提药材的珍稀，反而将一切功劳推到了炼制丹药的师叔，还有药童身上，他自然是闻言知雅意。

    破虏将军口中的“药童”，不用说，就是孙少君大人了。那么“炼制丹药的师叔”，肯定是孙少君大人所说的“先生”。

    破虏将军这是想要他在主上面前，多多替这位“先生”美言。

    身为南帝的亲卫长，他当然知道破虏将军的这位先生是怎么一回事。

    破虏将军也是恋旧之人哪。忠心的人，一般都是恋旧的。

    亲卫长打心底里笑了出来，柔声说道：“那真是要多谢先生了。”

    也就是应下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南帝的大帐之外。

    “将军阁下，君上有令，破虏将军过来，无须通传，直接觐见。”站在门口的卫长抱拳说道。

    “诺！”沐晚抱拳领令。

    亲卫长眉眼带笑，退到一旁，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沐晚向他微微颌首，按照四大营的规矩，整了整衣冠，这才掀起帐帘，躬身入内。

    “哦，沐丫头来了。”南帝正在批阅公文，头也没有抬，随意的说道，“过来坐。老夫有事要问你。”

    这是以后辈子侄相待的意思。

    所以，沐晚一把摘下红缨凤翅金盔，唤了一声“君上”，快步上前，在长案前的圆蒲团上盘腿坐下。

    “你看看这个。老夫先看完这两份公文。”南帝的嘴角微微翘起，隔空递过来一份公文。

    小丫头的这份爽利劲儿，甚对他的脾味。有时候，只要一想到那个不争气的嫡长子，他就会忍不住的想，要是小丫头是他的女儿，那就好了。

    “诺。”沐晚将头盔放到身边，双手接过，将之打开。

    哦，上面写的是四象四卦测天机之相关情报。可以说，里头的情报，香香都已经陆陆续续传讯给了她。

    所以，沐晚一点儿也不感到新奇。

    不过，在南帝面前，她还是要认认真真的仔细阅读的。心里当然是美滋滋的——香香越来越能干了！

    待南帝批完手头的公文，她也看完了。

    “沐丫头，先说说你的看法。”南帝笑眯眯的问道。

    呵呵，在老狐狸面前，这个“看法”可不好说。沐晚双手将公文放回到长案上，说道：“末将以为，元日祭的时候，天庭还是想搞天问。只是昆仑镜毁了，所以，天庭让天机宫整出了四象四卦这个法门。”

    南帝微微颌首：“关于四象四卦定天机，你有什么看法？”

    沐晚抬眸。

    南帝轻笑：“沐丫头，老夫知道你是个全才，也能掐会算。”顿了顿，又笑道，“如果没有老夫斡旋，姜家少主当年是要上斩仙台的。”这叫明人不说暗话。

    原来如此。沐晚呵呵：“末将那点道行，哪能和天机宫的卜算圣手们相提并论。”

    “那倒也是。”南帝点头，“你毕竟是剑仙。不过，你有什么看法，只管说出来。卜算之道，老夫也不很懂。姜家少主说的那些，老夫就听不大懂。”

    沐晚是知道他的道境的，故而明白他不是在故意谦虚什么的，而是另有所指。

    不过，她也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做思索状，过了十息，这才慢慢的说道：“其实，凡人也喜欢卜算，并且，他们往往都是搞得象模象样的。”

    果然，南帝乐了。他“啪”的拍了一下案面：“沐丫头，你和老夫简直想到一块儿去了！那些个卜算的门道，只有他们自己人看得懂，旁人哪有这眼力。”

    至此，沐晚总算弄明白了南帝大人的意思——昆仑镜没了，天问时，也只能用四象四卦测天机。这是没法子的事。但是，绝不能让天问就这样被天机宫给绑架了。怎么防？这是一个很专业的事情，他们这些非专业的人，貌似只能从流程上做文章。

    “沐丫头，你先说你的看法。”南帝兴致勃勃的说道。小丫头不但学得杂，而且心眼活，小主意更是一个接一个的。这回，肯定也不会让他失望。

    还别说，沐晚真的是有这方面的考量。在凡界，她看惯了凡人们匍匐于天道之下，卑微的活着。受自身能力的限制，他们视天道为主宰，不敢有任何的忤逆。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凡人们最敬畏，也最想知道的就是天意。于是，什么祭司、国师之流的神棍便层出不穷。这些人打着天道的幌子，与凡世的权贵们苟合在一起，就孕育出了一个怪胎。沐晚将之称为“神权”。

    现在，天帝也有意如些行事。也想象那些凡界的帝皇一样，用神权来压制、奴役仙界。说不定，他连新头衔的名字都想好了——不用说，肯定是“天道之子”之类的玩意。

    想法是美好的。只可惜，却显然是他的一厢情愿。

    因为这里是仙界！

    与凡人们的彷徨、恐惧不同，仙人们虽然也受天道的约束，但是，他们是敢于直面天道的。他们对天道都有自己的理解与认识。

    最重要的是，大多数的仙人界历经千辛万苦明心悟道、得道成仙，所求的就是要长生不老，逍遥、快活的活着。

    所以，谁会乐意自己头上被压着一个替天道掌管三界的天道之子！再给自己找一重莫明其妙的“天道”？

    这不，南帝就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这个“天道之子”扼杀在母腹里！

    从香香打探到的那些情报来看，九重天的大小世家们这回很团结，都在琢磨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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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三章 扼杀（下）

﻿    既然南帝问及，沐晚也没有打算藏着掩着，当即将自己想的章程说了出来。

    首先，是要将天机宫从天庭分离出来，成为了一个类似于四大营的相对独立体系，使之不能轻易再受到天帝和天庭的辖制。

    其次，就是针对四象四封的具体操作流程的一些限制。比如说，卜卦之人与解卦之人绝对不能是同一人，最好是两组人。每一组四个，彼此不打照面。而最后，四卦珠连的合卦，又另外再设两组人。也是单独解卦，同时公示。

    “两组人的答案都同时在元日祭上公布，这样的一来，众目睽睽之下，纵使是天机宫宫主也难以操纵卦意。”

    南帝听完，不住的点头：“对，所有人眼鼓鼓的看着，参与人的越多，做假的难度就会越大……”说着，他象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皱了皱眉头，“沐丫头，四卦被完全拆开，会不会失了准度？”

    沐晚摇头：“第一阶段的卜卦，四卦只与四象有关，彼此之间并无关联。第二阶段的解卦，也是各自分说。只有第三阶段才是统说。”

    南帝“哦”了一声，又道：“沐丫头，平时也不会有哪个一天到晚的盯着天机宫。如果天机宫有心做假，他们完全可以事先都排演好了，在元日祭上做给我们看。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啊。”

    沐晚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因为在炎华界，历代皇帝祭天，都是事先排演好多次的。为的就是祭天时，做得象模象样。

    “这个也不难。可以事先不要确定参与者的名单。到了天问的前一天，再抽调人手。并以沐浴斋戒为名，把他们隔离开来。不但与外间隔离，而且彼此之间，也不能照面。”她笑了笑，“除此之外，天机宫还要对天问的结果负责。”

    南帝显然是在认真思考这些章程的可行性，神色甚是凝重。

    沐晚见状，没有再出声。该说的，她都说了。至于该怎么做，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真的无能为力。

    过了好一会儿，南帝吐出一口浊气，双手囫囵的用力抹了一把脸：“少不得又是一阵子争吵。”

    这话的意思，是他决定采用沐晚提出来的新天问章程。

    “沐丫头，洲儿现在过得很好。”南帝放下双手，突然换了一个话题，“谢谢你。好象老夫一直都在给你添麻烦。”

    “君上客气了。”沐晚笑道，“君上也知道，末将会点子掐算之处。难得的是，他与末将的师叔有缘。”

    “哦，原来如此。”南帝哈哈大笑，“老夫果然老了。”待这一页翻过去后，以后的，就全是属于他们后生一辈的了。

    南帝召见沐晚，就是为了询问四象四卦的章程。总的来说，沐晚的设想，与他大体相同。难得的是，小丫头在很多细节方面，比他这个老天仙还要周到、细密。

    挥手让沐晚离开后，他身形一晃，直接踏裂虚空，去了东天界的东帝府。

    将天机宫分出去，还有新天问的具体流程，他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天帝绝对一条也不会同意。所以，这事儿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敲得定的。好在，仙界里，想阻挠天帝控制天问的人不是少数。

    此后，四象四卦的热度与日俱增。没过几天，就连一重天都是传得沸沸扬扬。

    黄长顺自己不会占卜之术。但是，他的阿妹前世修的可是功德仙。于是，他找了个时间，悄悄的跑到魔劫界，特意问询：“阿妹，四象四卦定天机，到底靠谱不靠谱？”

    沐晚如实以对。

    黄长顺听完，也表示会被人为操纵：“象我们不是功德仙，关于卦象只知一些皮毛，到时，还不是任他们怎么编。”说着，他连连叹气，“天帝老儿不是第一个想假借天道控制三界的，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三界总是因为他们这样的人搞风搞雨，周期性的进入混乱之中。简直就象是中了诅咒一样。”事实上，那位也对此厌烦之极。当然，这一类的话，他不能对阿妹明说，只能这样发发牢骚。

    沐晚心中一动，问道：“阿哥，你不喜欢天帝这样的做法？”

    黄长顺闻言，心中警铃大作：“阿妹，你该不是赞同天帝老儿吧？”

    “哪里会！”沐晚见状，放下心来，呵呵笑道，“阿哥也说了，天帝不是三界里第一个想要绑架天道为己用的人。但是，他们统统都失败了。同样，天道也绝对容不下天帝。我赞同天帝老儿？那是找死啊。再说，我做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如今的修为境界，也是自己扎扎实实修行而来。才不要象他们一样只惦记着偷呢。”

    “偷？”黄长顺抚掌，“他们可不就是一群小偷么！”

    沐晚眼波流转，又问道：“阿哥，冥君对于四象四卦是个什么看法？”

    “他？”黄长顺摇头，“他决定了，以后不会再派人参加元日祭。”

    也就说是坚决抵制喽。沐晚撇撇嘴：“这样做，可阻止不了天帝。以天帝的厚脸皮，会当他是赞同的。”

    黄长顺明白她的意思：“阿妹的意思是，要燕冷他清晰的发出自己的声音？”

    沐晚笑道：“现在章程还没有确定下来。天庭公开张榜，就是让大家一起讨论嘛。自己的意见不说出来，旁人怎么会知道？”遂将南帝前些天召见她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并表示，“如果到时天庭让我们上奏，阐明自己的态度和观点，我肯定会直言上书的。”

    黄长顺点头：“我赞同阿妹的这些章程。只要天庭召集上奏，我也肯定会上书。”说着，他起身，“一直以来，冥界都不太掺和仙界之事……仙界行事，确实越来越不把他们当回事。我现在去冥界走一趟，跟燕冷好好谈谈。冥司也该发出自己的声音了。不然，天帝还真以为，没人反对他的龌鹾心思呢！”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了冥君燕冷，总之，过了两天，在没有天庭相召的情况下，冥司破天荒的派了总判大人来到中天界，从天机宫的大门上刻录天榜。

    天帝得到信，好奇的召见了总判大人。

    后者答道：“我们冥界也很关心三界的安危，以及未来。昆仑镜被毁，我们君上也是内心如焚，寝食难安。所以，得了新消息，立刻就派下官过来打探。”

    这话里的意思可多了去。而最主要的意思是，关于新天问的章程，冥界非常关切，不想听之任之。

    天帝闻言，眼底闪过一道寒芒，面上却是笑容不减：“行，等天定计之时，天庭会请冥君上来共同商讨。”哼，说你们胖，还真给本君喘上了！

    他就不信了，那只死胖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如沐晚所料，张榜一个月后，天庭向众仙官征集关于新天问的上奏。

    沐晚自然洋洋洒洒的写上了自己的观点与看法。同时，她还按例召集麾下的校尉以上将领，专门向他们阐述自己的观点，末了，说道：“你们如果赞同本座的观点，便在本座的上奏后面写上自己的官阶与名字。如果不赞同，则将观点写出来，也签上官阶与名字，附在本座的上奏后面，一道呈交天庭。”

    结果，所有的将领都是直接在上奏后面写上了自己的官阶和名字。他们都觉得将军大人想的章程好，可以扼制天机宫一家独大，或者被天帝之流利用和操纵。

    一般来说，天庭会在半个月后公示所有的上奏，对于其中有代表性的上奏，会在朝会上传阅。

    可是，眼见着半个月将过，天帝却又旧疾犯了，宣布休朝三天。

    香香第一时间将这道消息传讯给了沐晚，并推测到：姐姐，肯定是绝大多数的上奏不合天帝老儿之意。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心里反差太大，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没力上朝了。

    沐晚收到后，立马警觉了起来。她不但下令魔劫界进入警戒状态，而且将这个消息立刻通过血脉秘讯传给了黄长顺。

    后者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赶紧的加强三重天北大营的防务。

    第二天，沐晚收到了主帐方面的紧急军报——竟然是令魔劫界进入战备状态！

    看来大家都在防着天帝老儿铤而走险。

    另一方面，东帝、南帝和西帝三位帝君联名提议天庭，立刻启动正常的庭议。理由是：元日祭将至。

    按照天庭的规定，如果三位及三位以上的帝君的联名提议，天庭必须遵从。

    于是，次日，不论文职还是武官，天庭从五品以上的仙官们的上奏都被原原本本的刻录下来，在两天后张贴于南天门外，容仙众阅读。

    与此同时，九重天的魔界那边有兵马频繁调动之象。

    总是玩这手，一点新意也没有！沐晚果断的在仙界这边的边境之上摆出双龙绝魔阵。

    其余三大营，除了北大营，亦是大规模的阵兵于边境，摆开阵式。

    很快，那边有使者至，质问仙界在边境上杀气腾腾的布阵，到底是几个意思。

    沐晚这边也派使者跑到阵前，针尖对麦芒的反击回去：“你们往边界这边调兵遣将，为的又是哪桩？”

    对方答道：“我们尊上打猎呢！”

    这边的使者呵呵：“彼此彼此。我们将军大人也是打猎。”

    对方被气了个倒仰。不过，使者回去后没多久，原本往边境这边集结的那些人马都散了。

    沐晚这边却仍然在“打猎”，没有从边境上撤回一兵一卒。

    接着，中天界传来消息，天帝伤愈，又重新上朝了。

    呵呵，他再不上朝的话，三位帝君就要做主，把天机宫从天庭分离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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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四章 庭议（上）

﻿    天帝万万没有想到，从一重天到九重天，有那么多的人与他对着来。而且，这些人的主意正得很，一点摇摆的意思也没有。

    在此之前，他只是预料过南帝肯定会闹腾，并且，极有可能会游说东帝和西帝一起。但是，后两位素来行事谨慎。南帝未必能说服得了他们。况且，他还有后手，离间他们仨。

    不想，这回头一个跳出来的却是东帝！

    东帝出面，将南帝和西帝拉了过去，明晃晃的给他添乱！

    所以，他针对南帝的后手，还没有开始，便已成为废棋！

    更让他郁闷的是，南帝在他面前，跟只斗鸡似的，但是，对东帝和西帝甚是谦让。

    而他意识到东帝和西帝并不是象表面的那样顺从时，立刻派人暗中查探两人。结果，他吓出了一身冷血——原来，这三百多年来，这两位都只是在韬光养晦！在他全力追剿北帝府余孽、扩张揽权的同时，这两位也没少暗中拉帮结派。如今，再加上南帝，他们仨捆成团，竟与他是旗鼓相当！

    这不，他才张榜公示四象四卦定天机，他们仨立刻拉着一半的仙界，跟他搞分离天仙宫！

    就连从来不插手仙界事宜的冥君，也冷不丁的派了主判上来，表示存在！

    关于冥司的定位，旁人都以为它是仙界的下属。只有他们五位帝君知道，冥司准确的说，是天庭的盟友。当年，多亏了前任冥君在关键时刻带着阴兵助阵，他们五兄弟才能最终诛杀了凶残的魔月天君，从此，建立第十一个天庭。可以说，那一场仙魔大决战，一举奠定了将近十万年的三界太平！而前任冥君出兵的条件就是，从此冥司与天庭兄弟相称，相守相望。说白了，就是让天庭罩着冥司。

    而前任冥君跟吹气似的，一天胖过一天，越发的猪头猪脑。仙界是俊男美女遍地的。前任可能是自惭形愧，渐渐地，不太出来走动。天帝乐见其成，也索性将冥司当成了猪窝，把冥君当猪养。

    可是，他这里还没想着开宰呢。猪窝里的猪突然要造反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

    然而，天帝除了气得玉府仙殿里煞气蒸腾，差点走火入魔，还真拿冥司没办法——冥司派来的主判也是天仙修为，可不是冥君那样的死肥猪！

    况且，眼下大家都眼鼓鼓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跟防贼似的。而以他现在的实力，也不好明着撕脸，所以，他只能客客气气的送主判离开天庭。

    他本来想让魔界那边在边境搞点动静出来，转移一下仙界众人的注意力。好吧，提起魔界，他还有一件公案没有和他们对质——上次，下界闹妖魔，莫明其妙的跑出来一只来历不明的魔军荡平了那些妖魔，至今，那边都没有跟他吱一声——为了拉拢魔界，他也只好暂且翻过这一页。

    结果，天帝发生自己又是棋差一着：九重天这边，除了北大营动作慢一点之外，其余三大营早早的在仙界这边的边境上陈列精兵，摆开了阵式。尤其是南大营的魔劫界，竟然摆的是双龙绝魔阵。

    他的那位老朋友曾经吃过此阵的大亏，心里阴影至今未消。看到此阵，佯动的魔军立刻就回了老巢。

    于是，他的讹诈计划落了空。

    想到这些，天帝盯着自己的一双手，懊悔不已——所有的这一切，就是因为他急着灭口，用铁血的手腕灭掉了北帝。又暗中在下界设立天牢，强行关押南帝。

    北帝府的覆灭，东帝和西帝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肯定是有唇亡齿寒之感。而仙界的世家们必定也是惶恐不安。所以，他的铁血，无意之中竟然促使了他们的暗中勾结。

    尤其是南帝从天牢逃脱之后，更是明晃晃的与他作对。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天帝知道，南帝肯定是暗中将被陷天牢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东帝和西帝。并且，南帝应该是有什么证据，让后两位对此深信不疑。以至于天帝暗中做了很多小动作，他们仨的同盟仍然是坚不可破。

    天帝恼火的握了握拳，喃喃自语道：“当年的事，确实是做急了些。”他不该听从老朋友的建议，搞什么快刀斩乱麻，而是应该徐徐图之。风弟素来信任他，又是个重情之人。只要他和以前一样，好好的找他谈谈心，费点唇舌，至少是能暂时把人稳住的。然后，他再乘其不备，暗动手脚，先把人象秦老贼一样拘起来。到时，是他锅里的肉了，或拘或杀，或送给魔界，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那样的话，他也不至于象现在这般的孤立与被动。

    想到这里，天帝叹了一口气，对自己说道：“所以，眼前万万不可草率行事！急不得！不可再听他的。”他还是想按原来的计划来，通过天庭的一系列改革，把权力集中起来，象凡界的帝皇一样。他是打战乱里过来的，也不想看到三界生灵涂炭——好吧，这是场面话。实质是，天帝惧怕天道。魔月天君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在他看来，魔月天君与其说是败在他们五兄弟手里，还不如说是天道借他们五兄弟的手，灭杀了魔月天君。

    随着元日祭一天天的逼近，庭议也越来越务实。毕竟元日祭是一年的彩头，谁也不想再出点什么乱子。

    经过半个月的庭议，最终，包括天帝在内，所有势力都各自做出了一些退让，终于定下了新天问的章程。

    东帝他们做出的让步是：天机宫仍然是天庭五宫之一，没有分离出去。

    而天帝则是答应：和兵马司一样，天机宫也是四帝共管。其中，天帝主管，东帝等三帝协助管理。

    于是，天机宫成为唯一的受害者——就跟管钥匙的小媳妇似的，除了天帝，他们头上等于又多了三位“婆婆”。

    三界还没乱呢，天机宫就成了第一个倒霉蛋！新规定最后敲定之后，天机宫宫主上生星君心里瓦凉瓦凉的，在明亮的大殿里，不由打了一个哆嗦，对自己之前在天帝府密室里卜的四卦深信不疑。

    只可惜，他才入主天机宫不到三百年，离卸任还早着呢。就连接班人的挑选也尚且没提到议程上来——按照天庭的规矩，五宫的宫主只有在任期过半之后，才会开始考虑下任宫主的人选。

    不然的话，他早就撂担子，闭关去也。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至于新天问的章程的庭议，天帝因为之前已经看到了东帝等三位帝君强大的辩力，所以，他吸取经验教训，率先提议，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四位帝君都摘了出来：依然是在大殿上公开庭议，但是，为了提高庭议的效率，以及公正性，四位帝君都不参与具体的庭议。

    天帝以为，据他所得到的情报，没有东帝他们仨牵头，众世家有如一盘散沙，匆忙之间无法凝成同一股力，也拿不出一个成体系的章程。自然而然，也就在庭议之上，会被早有准备的天机宫牵着鼻子走。

    结果，貌似他又跳进了一个圈套之中……那些世家显然是与东帝他们仨暗中达到了同盟！因为他们的观点与那三位就是一样一样的啊！

    这些世家推选出来的野路子们引经据典，居然驳得天机宫的一众卜算大人哑口无语！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天机宫众人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术，天帝绝对怀疑这两拔人马都是在演戏，为的就是坑他一个！

    天帝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新天问的章程就这样诞生，连忙向侍立在主位之下，有如隐形人的长侍，偷偷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意会，捏碎了一直握在掌心的令符。

    旋即，外面传来惊呼：“走水了！走水了……”

    于是，庭议不得不中止。天帝很不悦的拧眉质问：“外面在吵什么？”

    这是早就安排好了的。自然外面有金甲军士慌里慌张的滚进来：“启奏君上，是御马房那边的草料仓库走火了。”

    仙官堆里，有人“啊呀”惊呼：“那还得了！草料仓库要是点着了，救援不及时，半个天庭都能给烧没了！”

    “极是极是！”

    “快救火！”

    天帝从善如流，立刻宣布退朝，天庭各部门全力救火。

    然而，各路神仙撂下正事，火急火燎的跑过去，却发现是乌龙一场：原来是几个顽童躲在一间草料仓库后面的空地上，烤芋子吃。因为偷来的马粪没有干透，所以，冒得烟大了些，被在远处巡视的军士误以为是这边走火了。

    而且，因为当时的场面闹哄哄的，所以那几个惹事的顽童也乘乱逃遁了，没人看到他们的真颜。

    大家都是聪明人。各路神仙嘴上不说，却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天帝。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啊呀呀，真小气！搞个走火，就是烧了两坨湿马粪！

    天帝面如锅底，只差没有被气得吐一口老血！

    没错，他是安排了御马房走火，若是庭议不利，立马打断庭议。可是，他的剧本明明不是这样子的！他是真烧仓库！堂堂的天帝，还不至于连一两间仓库的草料也舍不得！

    不显眼的角落里，长侍吓得面无血色，哆哆嗦嗦的，跟寒风中的枯叶一般——啊啊啊，我不要被送去魔界做傀儡！好怕！

    当天晚上，东帝等三位帝君又聚在一起喝酒。

    酒过三巡，东帝捶了南帝一拳，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小子，越来越厉害了。那老小子本身就是个能掐会算的，这回却被你给算死了！”

    南帝呵呵：“他哪次不是搞些这样的小聪明？以前，也是风弟经常给他打打圆场，而我们三个也没真放心上。”

    好吧，这事跟他没关系。都是沐丫头设计的！早在庭议开始的第一头，小丫头就当着他的面掐算了庭议的进程。

    真的神了！一件件，一桩桩都是八九不离十！

    连今天的“走水”，都算出来了！

    烤芋子的那五个小童也是破虏将军府的。为首的那一个便是他的大孙子洲儿，另四个据说是四只小花妖。他们都是洲儿在将军府里的玩伴。

    当然，人心隔肚皮。他现在也不敢完全信任这两个老兄弟，不敢说这些都是小丫头掐算出来，提早做了布局的。所以，这些事，目前都只能是他安排的。

    旁边，西帝吐出一口浊气，叹道：“风弟与他最亲厚，可他却拿风弟第一个开刀！”

    “我也是打那次起，真正的寒了心。”东帝敛了笑，抹了一把脸，“他连风弟都下得了死手，更何况我们！”

    “照我说，他早就想对风弟下手了。”西帝哼哼，“茜丫头的资质是谁放出风去了？还不是他！茜丫头明明只是天生的金仙之才，却被他的人传成了身怀金仙之心！真的是居心叵测！风弟为了护住茜丫头，只好送庶女去北冥学院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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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五章 庭议（下）

﻿    第二天的朝会上，庭议继续。

    这回真是应了那句“夜长梦多”的老话。昨天明明被驳得哑口无言的天机宫众卜算子，竟然咸鱼翻了身，又是一个个口若悬河，满嘴的道理。

    但是，众世家推出来的功德仙们也不是吃素的。在最初的慌乱过后，他们立刻稳住阵脚，一条条、一桩桩的跟天机宫辩驳。

    双方唇枪舌箭，激辩了三个多时辰。

    最终，众世家退了一步。他们保住了大半的胜利成果，即，新天问分成“卜卦、解卦、合卦”三个环节，以及前两个环节的操作细则。

    而天机宫也没有白费蜡。他们成功的扳回了一些颜面：把第三环节的合卦，也就是四卦珠连的解释权归于天机宫宫主。

    所以，双方终于达成了共识。

    新天问的章程，定！

    此时已是年底，离元日祭只有十几天了。好在，元日祭的其他环节早已着手准备。

    一直覆盖着仙界的紧张气氛渐缓，人们的脸上皆现出喜色。不容易啊，这一年的元日祭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也总算是即将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人们喜气洋洋的开始准备迎接元日。从一重天，到九重天，渐渐的有了过节的气氛。

    而各重天的四大营各驻点却是悄然进入了战备状态。

    魔劫界守备城亦然。沐晚索性住在了军营里。大红他们自然也是随她一道住军营。是以，将军府的大小事宜交给了姜辣——在沐晚的授意下，平时，大红有意的带着姜辣处理将军府的庶务。小半年下来，姜辣不但把药庐（就是南正院）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还经常帮着大红打理其他院子的庶务，并且深得小花妖们的尊敬与信赖，俨然成了他们的头领。

    姜辣接到差使后，很沉着的开始布置。

    首先，他下令封门闭户，所有人无令牌，不得外出。

    其次，他将银子等小花妖分成三班，在早、中、晚巡视将军府。因为后院是封闭的，所以，他们的巡视范围主要是前院的大小院子，以及后院的外面。

    另外，姜辣还定了一条“非常之期的轮时规矩”，即，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必须至少与一个伙伴时刻在一起。哪怕是睡觉，也得至少是两个人同睡在一间屋子里。

    小花妖们本来都非常信服姜辣，又有大红暗地里的命令，故而，姜辣的命令都一条条的被严格执行了。

    一连五天，将军府都是安安稳稳的。小花妖们除了要做平时的差使，还多了一条巡逻的新差使，所以，他们能聚在一起，满院子疯玩的时间少了许多。将军府因此而显得比平时要安静得多。

    然而，好景不长。

    有人终于坐不住了。

    第六天上午，小翠翠拉着另一只小花妖阿苗，急匆匆的跑进了南正院。

    两人一边跑，一边哇哇大叫：“不好了！辣哥儿，不好了！”

    姜辣和银子两个正蹲在院子里搓药草——和其他小妖一样，他也不能单独行动。平时，银子与他关系最好。所以，银子干脆把铺盖卷搬到了他的房间里。

    “是小哥哥，还有阿苗！”银子撂下药草，腾的起身。

    姜辣也听出来了：“走，银子，我们赶快过去看看。”

    “嗯！”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往南正院大门那边跑去。

    很快，他们在南正院的月亮门那里看到了疾奔而来的小翠翠他们两个。

    “辣哥儿，快，去后院！”小翠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阿苗更惨。双手撑住两个膝盖，他半弯着腰，只知道大口大口的喘粗气，根本就说不上话来。

    “后院？”姜辣心头大震，“发生什么事了！”

    小翠翠吐出一口浊气，缓过劲来，指着后院方向，飞快的说道：“那只红毛鸟想放火烧了禁制！”

    姜辣皱眉：“禁制要破了？”

    “还没有。”小翠翠摇头，“我怕封印会受不住。”

    姜辣点头：“知道了。不要担心，那禁制是姑姑亲手布设的，哪有这么容易被破掉。”

    听了他的话，三只小花妖脸上的急切皆淡了许多。尤其是阿苗，终于把气给喘匀了。

    其实，姜辣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在南帝府时，他曾听祖父提起过凤族，说他们的控火术是三界之一绝。凤族独有的控火术如果配以三昧真火的话，那么，能够随心所欲的焚烧掉一切。

    是以，他嘴上说得风轻云淡，脚下都是一点儿也不慢，带着银子他们仨，急匆匆的往后院那边跑去。

    不一会儿，他们赶到了后院的垂花门那里。

    远远的，姜辣便看到巡逻队在垂花门外围了一个半圈。

    禁制没有现形！仍然是妥妥的！

    以他现在的修为，能够看到垂花门隐约有金光点点闪烁。那就是禁制的元气波动。

    这表明，禁制完好。

    同时，朱漆的大门后面，安安静静的。

    这么快，红毛鸟就放弃了？

    姜辣暗中松了一口气。

    看到他过来了，有小花妖立刻大呼：“辣哥儿，来了！”

    众人呼啦啦，一下子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报告。

    “红毛鸟想烧掉门上的禁制！”

    “他肯定是想逃走！”

    “他发现自己烧不掉禁制，等小哥哥和阿苗走了之后，就拿出了一大把元石，想骗我们过去！”

    “对，他实在是太坏了！”

    姜辣听出明白了——红毛鸟没有三昧真火！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火凤都能口吐三昧真火的！

    姜辣挥手让众人先安静下来。

    于是，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姜辣说道：“以后，巡逻到此时，无论里面那人做什么，说什么，都别理他。大家最少要与垂花门保持……嗯，十步远的距离。”

    “辣哥儿，他要再烧禁制，怎么办？”有人着急的问道。

    “就是就是！”包括银子在内，其他人皆附和。

    姜辣瞪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门，故意大声说道：“门上的禁制是姑姑亲手布下来的。就他凝出来的那点弱不禁风的小火苗，怎么可能焚坏禁制？他是故意弄出动静来，好诓我们过去。然后，他好以我们为引，破禁制而出。”

    “原来是这样啊！”众妖闻言，齐刷刷的往后面退了一大步。

    银子说道：“除了自己要记得，还要告诉另外两组。免得他们着了红毛鸟的道儿。”

    “继续巡逻！”问题解决了，小翠翠调集巡逻队。

    姜辣又瞥了十几步开外的朱漆大门一眼，不屑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身为水灵先天仙体，他敏锐得很，知道莫离就藏在厚实的门板后面。刚刚那番话，既是说给众妖听，安抚他们，同时也是说给缩在门后的莫离听的。

    目的就是告诫莫离，不要以为姑姑他们不在府里，就能从后院逃出来，然后在府里兴风作浪。

    门都没有！窗也没有！

    姜辣对莫离为什么想离开，又是怎么一个离开法，一点兴趣也没有，故而，隔着门敲打过这家伙后，他便和银子一道回了前院，与之继续搓药草。

    垂花门的后面，莫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背靠着厚实的门板，悔青了肠子：早知道跟着将军大人，是被这样扔在后院，不闻不问、不管不问，大半年都不能见将军大人一面，他宁可偷偷溜下界去，占山为王。这样的话，他至少能落得一个逍遥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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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冉听花开声音的平安符，多谢书友星星的礼物、奥斯卡凯罗尔、mechelle118、缤纷无色、静静2012、惜妙妈的月/票，谢谢！

    另，月/票又逢百，按理明天中午应加更的。只是这个周六、周日，某峰都在加班。所以，某个没有存稿的家伙只能延迟加更了，真心对不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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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六章 看清楚了？

﻿    莫离似乎又安生了。后院没有再闹出什么动静。

    银子却被吓到了。私下里，背着人的时候，他向姜辣提议：“这事要不要告诉大红姐？”

    姜辣想了想，摇头：“姑姑他们这么忙，肯定是在做大事，我们还是不要让他们分心的好。”

    “哦。”银子乖巧的应了一声，垂下眼皮子，继续专心的搓药草。

    这是明面上的事。

    暗地里，他是在一心二用，通过草木灵族的秘密传讯法门向远在军营的大红报告后院刚才发生的事。

    莫离不安分？大红收到传讯，当即赶到主帐。

    当值的是虎子。

    看到她面色凝重，虎子不等她开口，主动轻声说道：“主上在批阅公文。”

    言下之意，帐内并无他人。

    大红颌首：“帮我通传一下。”

    虎子便转身掀帘进入帐内。

    不一会儿，他出来了，冲大红点头：“大红姐，主上让你进去。”

    “谢了。”大红快步走入大帐里。

    沐晚抬头，问道：“府里出什么事了？”

    “刚刚银子传讯，说是莫离试图焚烧禁制，逃走。”大红简要的禀报道，“不过，他没有成功。禁制安然无恙。”

    沐晚一点儿也不意外，问道：“小家伙们是不是都吓坏了？”

    “还好。辣哥儿三言两语就稳住了小家伙们，并且下令，巡逻经过后院的垂花门时，至少要距离十步远。”大红却有点儿着急，“主上，大红担心莫离使阴招儿。辣哥儿毕竟还小。小家伙们也没有经过事。”

    沐晚笑了笑：“莫离如果不与外面的同党勾结的话，是奈何不了后院的禁制的。”

    大红也是个聪慧的。闻言，她立刻领悟到主上的意图——主上是故意把他们统统撤出将军府。为的就是引莫离去勾结外面的同党。

    也就是说，主上肯定布有后手。

    她立刻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不再提想回府一趟的事。

    她猜得没错。沐晚确实是有后手——明面上，将军府现在是姜辣带着一大帮萝卜头们当家作主。而暗地里，常龙领着阿一等三十六鬼将早已潜伏在将军府的外围。

    沐晚一直就不相信，凤族会就此收手。因为据香香和常龙他们两方面传回来的情报，无不显示，凤族明明前段时间已经是捉襟见肘，全族都过得紧巴巴的。

    其中，香香是通过天庭那边的八卦，收集到的情报。而常龙则是从生意场上得来的消息——经常几年的经营，现在，常龙不但在四重天站稳了脚跟，而且还经营出了一些人脉，生意网初俱规模。

    然而，两个多月前，常龙却传讯回来，说，前不久，阿一去妖界走货，特意又绕到凤族在四重天的旁系所在转了一圈。结果，阿一发现和上次所见不同，这些家伙的吃穿用度又阔气了起来，一次就从他手里买走了数十万上品元石的货。

    只可惜，这些家伙的嘴紧得很。阿一也怕惹起他们的疑心，不敢太多的套话，旁听侧击的问了两句，一无所获后，便不再多问。

    怎么看都是发了一笔横财的意思！常龙听了阿一的报告后，心中狐疑不已。他特别留意了一下四重天仙界这边的情况，发现就在小半个月前，凤族又从玉仙城买走了三十名上等的歌姬——玉仙城的歌姬在九重天都是很有名气的。妖界与仙界是盟友，双方一直都是往来密切。妖界的权贵们每年都会到玉仙城挑选歌姬。一年不挑上十几二十个上等的歌姬，带回去，都不好意思说是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以前，每年的年中，凤族都会从玉仙城买三十个上等歌姬的。但是，今年的年中，凤族破天荒的没有过来买人。

    于是，大家都在猜测凤族从此会一蹶不振，就此落败了。孰料，凤族又派人大摇大摆的过来，和往常一样，一掷千金，大手笔的挑走了三十名上等的歌姬。

    常龙觉得事有蹊跷，将之上报给了沐晚，并提出他亲自去九重天妖界查探的想法。

    其实，沐晚隔山打牛，安顿好了母后之后，对凤族过的是什么日子，一点儿也不关心。

    不过，凤族又阔起来了的消息，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没有同意常龙去九重天的妖界。一来，太危险了；二来，也没必要；最主要的是，将军府的后院还关着莫离呢。

    如果凤族再想在她身上动什么花花肠子，以他们的尿性，必定会联系莫离。到时，他们意欲何为，她自然就会知了；而凤族要是打的不是她的主意，自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管他们是要上天还是入地。

    总之，不管是她的将军府，还是从一重天到九重天的四大营各驻点，大家都处于明松暗紧的高度戒备之中。

    结果，情况比想象中的要好。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终于，明天就是元日祭了。而仙界处处祥和，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魔界那边，也是平静得很。

    “主上，刚刚银子传讯过来，今天，后院也没有动静。”傍晚时分，大红走进主帐，如是禀报。

    自从上次莫离用控火术烧过垂花门上的禁制后，沐晚要求大红每天的傍晚时分都过来汇报一次将军府的情况。

    “知道了。”沐晚挥手。

    大红抱拳行了一礼，走出主帐。

    等她离开后，一直在低头察看星图的沐晚抬起头。

    明天，就是元日祭了！

    这段时间，弦儿绷得太紧了！她忍不住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接着，挥袖收了长案上的星图，沐晚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坛子万年份的“醉千年”，“啪”的拍开封泥，慢慢的喝了起来。

    天机宫。

    按照章程选出来的八名卜算子，早在三天前就天庭送到了一处与外界隔绝的临时院落里。

    都是独门独院的石头院子，光秃秃的。院里连草都不见一根。

    按照章程，要到明天的天问结束之后，这八名卜算子才能返回天机宫。

    然而，夜幕降临之后，一道黑影“嗖”的窜起了其中的一个小院子里。

    他的身形实在是太快了，又有夜幕的完美遮掩，守在门口的四名金甲军士完全没有察觉。

    更诡异的是，小院的三重隔离阵也是纹丝不动。

    好吧，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着，嗖嗖嗖……，又有七条黑影一闪而过，分别钻进了其他的七座院子。

    同样，悄无声息，既没有惊动外面的金甲军士，也没有触动小院的隔离阵。

    远处。

    高台之巅。

    一道黑影匍匐于飞檐的影子里，目光灼灼的盯着这边。

    见八条黑影皆成功的潜入了石头院里，他的目光闪了一下，身形一晃，撕裂虚空而去。

    殊不知，与高台遥遥相对的一座八角小楼里，并肩走出两名锦衣男子。

    一个圆滚如球，一个身材挺拔。

    胖的是冥君燕冷。

    瘦的是他的主判大人。

    破天荒的，燕冷带了一个有着近千人的参礼团，亲自参加这一次的元日祭。

    更让所有人惊落下巴的是，冥司的参礼团提前了三天半到达中天界。

    “看清楚了？”燕冷压低嗓子问道。

    主判大人的手里拿着一面巴掌大的小铜镜。闻言，他又看了一眼镜面，很肯定的点头：“没错，那道影子确实是往天帝府方向去了。”他手里拿的可是冥界重宝，宝云镜！

    外面的人都以为此宝是破解幻阵的利器，却不知，它最根本的作用是追踪，尤其是擅长虚空追踪。所以，刚刚那九道黑影都自以为得手，不想，人家冥君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守护八名卜算子而来。九人的一举一动，无不清清楚楚的暴露在宝云镜之下。

    燕冷从鼻子里哼一声，抱着肚子呵呵：“破虏将军算得可真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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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七章 不合天时

﻿    元日这天，全仙界的人都揪着心。参加元日祭的人们，更是象手里捧着油碗似的，小心翼翼。

    然而，世事难料。往往越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这一次的元日祭，又出了状况。

    依然是出在“天问”这一环节上。

    开场什么的，都好好的。

    到了天问这一环节时，现场所有人的心都骤然提了起来。金甲军士们更是紧张得身子绷得笔直，抓着红缨长戟的手，无不青筋暴起。

    大家都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溜着一样，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天机宫那边新近临时搭起来的问天台。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天问已然进入第三个环节，即“合卦”的环节。

    八名黑巾覆面的卜算子鱼贯而下，退下问天台——庭议时，天机宫提出一个细节：为了让被随机选出来的八名卜算子不被台下的人认出来，从而扰了他们今后的清修，请准允八名卜算子在仪式进行时，隐去身形、真容。

    好吧，天机宫里的卜算大人们其实也绝大多数出自世家。所以，庭议的另一方，即，代表世家的功德仙们自然也是同意的。

    故而，八名卜算子出现在仪式上时，都是用黑巾遮了面。

    此黑巾看似简单，却是上品仙器。用此巾遮面，不但可以遮去容貌，而且能掩住身形、气息。

    八名卜算子走下高台后，身形一晃，飞快的站进了天机宫的队列里。

    天机宫有两百多位卜算大人。此时，他们都和八名卜算子一样，穿着一模一样的品阶官服。是以，八名卜算子揭去黑巾，俨然象是八滴水汇进了水碗里，一下子找不到了。

    当然，现在，也没有哪个注意他们。因为随着司仪的两只牛角长号再次被吹雷，天机宫紧闭的宫门，顿时大开。

    十六名赤膊力士抬着一台七星步辇，缓缓的自宫门里走了出来。

    天机宫宫主上生星君身着八卦道袍，赤着披发，盘腿坐于步辇之上。

    此时，他手执拂尘，面色平静，双目微合，完全无视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灼热的目光。

    看到天机宫宫主终于现了身，在现场的很多人暗中松了一口气：新天问进行到此，仪式已经过去大半，四卦即定，每一卦的解卦词也已经公布。只剩下最后一个环节，应该不会出什么妖蛾子了吧？

    也有人看了一眼端坐在高台之上的四位帝君，在袍袖里握了握拳，手心全是汗：关键时刻，不会又闹刺客之类的吧？

    很好，没有刺客。

    七星步辇牵着所有人的目光，费时近百余息，总算平平稳稳、无惊无险的走到了问天台下。

    接着，上生星君一甩拂尘，飞身而起。下一息，他已然站在问天台之上。

    完全无视分坐在两旁金座上的四位帝君，上生星君在台中盘腿坐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合卦。

    以他的修为，四卦连珠最多就是半刻钟的事。

    台下的人们被吊足了胃口，紧盯着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很多修为浅一些的金甲军士，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

    整个现场的空气都象是凝固了一般。

    唯一神色不变，依旧端坐如山的，唯有问天台上的四位帝君。

    事实上，自上生星君从宫门里出来，到现在，他们四位就象是齐齐的入定了一般，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上生星君面对着正东方而坐，嘴中念念有词，指诀一道紧接一道，有如花开，带着一种无法言明的道韵。

    随着一道又一道的指诀打出，被封存起来的四卦齐动。它们稳稳的悬浮在上生星君的四周。

    “合！”上生星君突然轻喝一声。

    呼——，四卦的中心齐齐的迸射出一道炽白的亮光。

    旋即，四道亮光彼此首尾相联，结成一个亮白色的光圈。于是，四卦沿着这个光圈转动了起来。

    过了十息，光圈的中央隐隐现出一点亮光。在光圈的映衬下，它好比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忽闪忽闪的。好象随时都会熄灭。

    不过，它不但没有熄灭，周边反而出现了第二点、第三点……越来越多亮光出现于光圈之中。它们有的明亮，有的微弱，好比穹空之上的群星。

    哇，四卦珠连，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人们不禁看得痴了。

    如果不是新天问，台下的人们有几个能有幸亲眼看到上生星君合卦？

    大约过了半刻钟，上生星君头顶的亮白色光圈突然豪光大作，瞬间笼住了大半个问天台。

    上生星君的身影完全笼罩于刺眼的光团之中。

    台下的众人不曾防备，在突如其来的强光之下，皆本能的闭上眼睛。

    “砰！砰！砰！砰！”

    从问天台上传来四声象是爆竹的声音。

    不好！

    很多人心里“咯噔”作响。顾不得那么多了，众人赶紧睁开眼睛，再次看向问天台之上。

    哦，原来是正常的程序。

    刺眼的强光团已然尽敛。

    上生星君静静的坐在原处。而他的头顶现出了一个径圆三丈多的巨大卦象。

    合卦，成！

    上生星君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的站起来。

    他先是向天帝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接着又依次向其他三帝行礼：“下官幸不辱命！”

    刚刚的作法显然耗去了他不少的元力。他的声音听上去倦意十足。

    天帝轻轻颌首，温声说道：“爱卿辛苦了。”

    南帝忍不住出声：“上生星君，卦象上都说了些什么？”

    上生星君除了脸色有的苍白之外，古井无波，看不出悲喜。而台下，天机宫的两百多卜算大人看到那个巨大的卦象，绝大多数也是眉头紧锁，一脸的凝重。

    所以，南帝大人有些急了——先别整那些虚的！是好是坏，赶紧的说结果哇。

    好吧，这也是现在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是以，天帝瞥了对面的南帝一眼，也道：“请爱卿为我们大家解读天机。”

    上生星君却是一甩拂尘，喟然长叹，缓缓说道：“此卦象为‘混沌初开’。”

    闻言，天帝的神色乍变。眼底精光乍现，他拧眉刚要厉声喝止。这时，坐在他下首的东帝突然扭过头来，用元力传讯于他：大哥，刚刚我忘了跟你禀报一件事。定天尺，修好了。

    天帝猛的看向他。

    后者冲他翘起嘴角，轻轻一笑。

    就这么一打岔，上生星君已经道出结果：“综上所述，天机显示，此一时，彼一时，天问不合天时，可以取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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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某峰今天回来的有些晚，所以，更新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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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八章 内情

﻿    上生星君的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这段时间，最热门的词就是“天机”。大家私底下没少推测，新天问占卜出来的会是什么天机。

    有的说，是三界将乱；有的说，定是断定哪里出了妖邪……甚至还有人推测，会是哪里有什么大宝藏、上古洞府之类的。

    谁也没有想到，新天问的第一次占卜，就是自绝于三界。

    天帝回过神来，那张斯文儒雅的老脸眼见着就挂不住了。

    “大胆！”他咬牙喝道。

    明明计划不是这样的！

    他费了那么多的心血、工夫，可不是让上生星君来说什么“不合天时”！

    上生星君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对着他，行了一个道礼：“君上，下官不才，刚刚窥见的天机，就是如此。”

    这话真挑不出毛病。只要是修功德仙的，就会知道，关于卦象这玩意儿，向来都是见仁见智的。同一幅卦象，在不同的场合之下，解卦词天差地别，那叫正常。

    上生星君坚持说，他就是看到了“新天问不合时宜，不要再搞了”，谁也拿他没办法。

    天帝瞪着他，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他呀！

    偏偏对面，南帝还要火上浇油。他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挠了挠头：“要不，我们再重新来一次？”

    西帝翻了个白眼：“我的哥，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不合意，就重新来过。”

    东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要是这样的话，那还要喊大家过来观礼做什么？哪个想要个什么卦，就在家里自个儿摇好了。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再摇第三次……一直摇到满意的为止！”

    天帝只差没有被气得吐老血——三个坏东西，分明就是挖好了坑，让他跳！

    现在，他们冷嘲热讽的，说着风凉话，就是想激怒他啊。

    不，不能上当！

    必须冷静！

    天帝暗中调息，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情绪稍微得到控制之后，他在心里飞快的盘算着：

    就此翻脸？只有不到五分的胜算。好吧，这倒是其次。最主要的问题是，全仙界的人都知道，四象四卦定天机，是在他的授意下提出来的；关于新天问的章程的庭议，也是在他的主持下进行的；最后的结果，更是他拍板认可的！

    现在，他又要推翻上生星君卜算出来的天机……刚才，三个老东西可是直接拿话堵了他的嘴。

    就算他翻了脸，今天勉强镇压了这些人。他的名声和以前被他们诛灭的魔月天君又有什么两样？披着这样的名声，将来，他还能稳稳当当的一统三界，代替父神，做三界的大主宰吗？

    所以，他不是怕三个老东西。也不是畏惧仙界的世家们。他还没有一统三界，也没有站到三界的至高点。他现在需要有一个好名声。

    想清这些，他发现自己好象只有捏着鼻子，承认“自己一手主导的新天问”。

    眼底闪过一道厉色，他扫过上生星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道：“上生星君，你和天机宫，可愿意承担此次天问的一切后果？”

    东帝闻言，不由挑了挑眉——昨天，和南帝、西帝最后一次秘密碰头时，他曾提出一个问题：如果天帝不承认天问的结果，当如何？

    西帝的答案是：翻脸！直接把天庭砸个稀烂。

    东帝也是这个意思。

    必须是这样啊！因为他们从上生星君的嘴里问出，天帝给的“天机”是，三界大乱，三帝将反。

    太狠毒了！这是直接要他们三个的老命的节奏！

    不料，南帝却老神在在的摇头轻笑：“不会！他肯定会承认的。”

    东帝和西帝都表示不信。做了几十万年的兄弟，一起打过江山，也一同坐过江山，他们太了解天帝了。

    “他向来都是谋定而后动的。”东帝如是说。

    西帝点头，表示附和。

    南帝也道：“正因为他万事喜欢算得稳稳当当，才会真正动手。所以，我才认为他会承认哇。”

    经他一提醒，东帝和西帝也觉得他说得没错：一来，现在，从一重天到九重天，四大营的各驻点都进入了警戒状态。这一点，天帝肯定是知道的。而天帝麾下的暗军虽然很强大，死忠的仆从世家也拥有重兵，但是，要想一口吞下四大营，也是不可能的。真要撕破脸，大家不打上三四十年，谁也不敢说自己稳操胜券。

    而魔界一直虎视眈眈。若仙界大乱，魔界必将乘火打劫，搞不好还会获渔翁之利。

    天帝的野心不仅仅是成为仙界唯一的帝君。所以，这种情形，绝对也是天帝所忌讳的。

    二来，天帝最好名声。在没法把现场的人都灭口的情况下，他才不会推翻自己一手主导的新天问，出尔反尔，落人口实，自毁声誉。

    所以，一旦他们计成，众目睽睽之下，天帝肯定会捏着鼻子认下上生星君卜算出来的“天机”。

    当然，虽说如此，他们也是做足了届时与天帝翻脸的准备。

    对面，南帝见天帝如此行事，心里真的是服了——沐丫头又掐算对了！哎呀呀，这样的精准度，上生星君那个老神棍真是骑马都赶不上。

    上生星君听到天帝的质问，心头大震。帝君的手段，果然了得。对于旁人来说，只是一句威严十足的质问，于他却好比是当胸一记重击。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稳住心神，咽下喉咙里的腥甜，正色道：“下官和天机宫，愿意承担本次占卜的一切后果。”

    简直就是霸王条款！四位帝君打架，却把他和天机宫架在火上烤着。偏偏他们还就是砧板上的肉，只有屈从的份！

    此刻，他的内心是悲愤的。可是，面上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如果今天能一举把天问从元日祭的流程里砍掉，他今天受得屈辱都是值得的。一劳永逸不用说，天机宫也不会再每年都这样被抛到风口浪尖之上。从此以后，他和天机宫的同仁们，可以安心研究天衍之术，专心修行。不失为因祸得福。

    这也是两个月前，西帝私底下找他，提出合作时，他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应下了的缘故。

    呵呵，这些年，天帝的权势越来越大，为人也日渐自负。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天榜张贴出去的第五天，他们天机宫便和西帝等三位帝君暗中结了盟。

    除了把天机宫从三界将乱的漩涡中心摘出来，上生星君选择与西帝等人合作，还有一个原因：通过与西帝的数次接触，他敏锐的发现，西帝等人行事非常据有预见性！

    这说明了什么？

    上生星君狐疑之余，曾背着人为西帝卜了一卦。结果，他发现，西帝的运势已经发生了变化。而且，正如他猜测的那样，西帝等三位帝君的背后也有一名擅长卜算之术的能人！

    心中一动，他当即又起了一卦。然后，他完完全全的被镇住了——以他的道行，无法肯定这位能人是否是气运之子。但是，通过卦象，他可以确定，此人与气运之子绝对脱不了干系！

    从此，他是死心塌地的站到了三位帝君的那一边，做了他们对付天帝的暗子。

    不过，此时此刻，上生星君垂着眼皮，将心事藏得严严实实的。

    天帝又看了他一眼，郁闷的挪开目光，看向另外三位帝君，继续走程序：“三位贤弟，以为如何？”

    东帝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众所周知，大哥亦是天衍高手。大哥请先说。”

    “对。”

    “没错。”

    南帝和西帝都笑眯眯的附和。

    天帝只觉得喉咙里泛起阵阵腥甜。一双手在袖子里握得关节“咯吱”作响，他定了定神，这才没有破功。

    “上生星君推演合理，也符合章程。所以，如无天道警示，以后的元日祭，都不会再举行天问这一环节。”

    “大哥英明。”东帝头一个称颂。

    东帝和西帝紧跟其后，亦是高呼英明。

    台下的人们这才回过神来——啊啊啊，以后真的不会再有天问这个环节了！

    前面，大家吵了两个多月。从一重天，到九重天，大家几乎吵翻天。好不容易才定下新天问的章程，结果竟然只是为了在元日祭之上，“合理”、“符合章程”的结束天问！

    顿时，所有人好象觉得前面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来。

    不过，能够参加元日祭的人，都不是傻瓜。很快，绝大多数人就悟出了其中的关窍所在。他们神色不一，却齐刷刷的山呼：“君上英明！”

    不管怎么说，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还是乐见其成的。至少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天帝或者其他三位帝君绑架天问。

    平时，天帝挺享受这种场面的。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从中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尤其是，东帝那三个老东西那明亮的小眼神，简直与寒光闪闪的尖刀无异，刺痛了他的眼。

    偏偏他还不能发作！

    他咬牙，翘起嘴角，冲众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底下的山呼声立马停了。

    好多人看到他的笑脸，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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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九章 转世了吗？

﻿    接下来是道场。

    这个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参加的强制环节。所以，当天帝率先离场后，很多人飞也似的跑了。

    原本人头攒动的会场，一下子只剩下不到三成的人。其中，金甲军士和当值的各宫属官又占了一大半……

    人们心里的阴影面积可大了——这算不算是生了变故啊？今年不会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吧？

    香香回到子午楼，第一时间通过契约向沐晚报告了这边的情况。

    沐晚收到后，吐出一口浊气，回复道：没事。这是好兆头呢。

    此话，真的很有预见性。

    元日祭之后，天帝又“旧疾复发”了，一连几天，都是称病，没有上朝。

    十天之后，按照天庭的规矩，东帝等三位帝君共同执掌朝堂。

    以往，到了这个时刻，天帝不是第二天立马就好了，也会在第三天带着病容，坚持上朝。他绝对不会让三位帝君沾手天庭。

    而东帝等三位帝君也没有打算乘机夺权。他们只是想激天帝出来而已。三人都一致认为，不能让天帝躲在天帝府里憋坏水。

    共同掌管朝堂的第一天，三位帝君只是走了一个过堂。那天的朝会不到半个时辰，便早早的下了朝。

    然而，这一次，所有人都失算了。

    次日的朝会，天帝仍然没有露面。他居然打发他的长侍过来传讯——因旧疾之故，他要闭关一段时日。

    请长假的节奏啊！

    绝对的破天荒！

    消息象风一样的迅速传开。从一重天，到九重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惊落了下巴。

    南帝本能的认为这是一个阴谋。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他虚晃一枪，先是踏碎虚空，去了南威界大帐。然后，又在亲卫长的掩护之下，悄悄的再踏碎虚空，赶到魔劫界的破虏将军府。

    “阴谋！这绝对是阴谋！”他对闻讯赶来的沐晚忧心忡忡的说道，“他肯定是在憋什么坏水！在元日祭上，他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丑。他不可能不报复回来。”

    不想，沐晚没有和他料想的那样，立马伸出手来掐算一番，而是神色凝重的摇头：“刚刚我得到信，特意推演了一番。但是，我什么也推演不出来。”

    “你也推演不出来？”南帝愣住，“完全是什么也算不到？”

    不过，这个“也”字，耐人寻味啊。沐晚目光微闪。

    南帝没打算瞒她：“天帝这样老病着，也不是个事儿。前天，西帝秘召上生星君给他卜了一卦。结果，上生星君折腾得满头大汗，什么也没有算出来。”

    原来如此。沐晚很肯定的答道：“我这边也是什么也推演不出来。”

    南帝见多识广。再想到这些天的情形，他惊得破了音：“他，他该不是转世了吧？”

    不然的话，好端端的，以沐丫头的天衍水平，什么也推演不出来？

    沐晚闻言，“啊”的轻呼：“不会吧？”

    她真的不知道，转世的仙人，其运道不可推演。

    南帝摸着胡子，拧眉答道：“还有另一种可能，他藏在一个很隐蔽的空间里。”

    沐晚觉得这种可能才是靠谱的。

    结果，南帝看了她一眼，幽幽的加了一句：“这个空间必须是超越三界的存在。”

    沐晚立马放弃——加上风茜的那一世，她真的看了不少书，也算得上是见识多。但是，她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存在。

    “据说，那里是神域。”南帝如是说道。

    “父神所在的地方？”沐晚好奇的问道。

    南帝摊开双手：“不知道。老夫只是偶尔得到了一本金仙手札的残本。其中曾数次出现‘神域’二字。以上所说，都是老夫的猜测。”说着，他连连摇头，“天帝的道境，离证道还差得远。他哪来的金仙的能耐？就算有‘神域’，他也是不得其门而入。”

    沐晚没有再追问。非亲非故的，南帝能跟她透露这么多，已经是很大的情义了。她不能太贪。

    听了南帝的解释，沐晚现在觉得第一种情况，其实还是挺靠谱的。

    她想到了一个人：“转世的话，冥君那边应该有记录吧？”现在，冥君也是盟友。

    南帝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冥界的轮回盘是一个不如一个的冒牌货，破得跟个筛子似的。以天帝的道行，想要转世，完全不必惊动冥君。”

    沐晚不由想起自己结丹度心魔劫时，被一只魔掳进轮回井的事。据阿哥的解释，那还只是某个魔头的一具分身！仅仅是一具分身，就能在轮回井里来去自如，更不用说堂堂的天帝。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她一时没了法子。

    南帝叹了一口气：“以前有昆仑镜，还能搞个献祭，查一查……”

    沐晚心里一动，心里想起一物：阿哥的乾坤镜！

    当着南帝的面，她没有提。

    等南帝唉声叹气的离开后，她通过真龙血脉，给黄长顺传讯，道明此事。

    听说天帝有可能是转世了，黄长顺惊得两个眼皮直跳。没错，以他现在的修为，确实可以用乾坤镜追查近两世的转世。

    当初，他就是通过乾坤镜找到阿妹的。

    如果天帝真的转世了，他也能找到其转世。

    但是，他不能！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关黑屋子，那是必然的。搞不好，父神还会直接收回乾坤镜。

    所以，他咬了咬牙，回复道：乾坤镜哪有这能耐？我能顺利找到你的转世，那是因为你是燕冷亲自送进轮回的。

    他说的是一部分事实，不算说谎。

    沐晚抚额。貌似她有些想当然了。

    看来只能用其他的法门了。比如说，香香在中天界暗中查探天帝的情况，同时，打发黑夜他们去下界转转，看能否撞个狗/屎/运，找到天帝转世的线索。

    神仙闭关，时间是没准的。短的话，可能是半天，甚至更短；而长的话，有可能是数天、数月、数年，也有可能是几十年、几百年。

    总之，天帝就这样闭关了。

    很快，人们发现，天帝府已经交给了少君打理。

    这也意味着，天帝这次闭关的时间绝不会是几十天，或者几个月。

    “天帝的旧疾到底是什么？这一年来，他犯旧疾的次数也太多了。”

    “该不是伤了道基之类的吧？”

    “啊呀，那样的话，不知道要闭关多久了。”

    “道基有损，闭关多久都没用啊。唯有转世……”

    “你当天帝是你啊。那样的伤，你只能转世。但是，天帝很可能就是闭关个一年半载的，就能修复。”

    ……

    大家议论纷纷的猜了几天之后，便也淡了心——三位帝君共同执掌天庭，这事儿可比天帝闭关更吸人眼球，好不好！

    以九重天为例，世家们这段时间都忙着给三位帝君府送礼，以请宴请他们的家眷。人走茶凉！他们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关心一个莫明其妙的闭了关的帝君！想当年，被誉为“仙界战神”+“守护神”的北帝那般冤死，人们也不过是热议了小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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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 莫忘初心

﻿    黑夜收到命令后，将魔兵魔将们收进魔域空间里，准备再次悄悄下界。

    结果，才走到一重天，他又收到沐晚的传讯，说是不要去下界了。

    他好奇的回复：天帝出关了？

    沐晚：没有。老常和香香都发现了一些线索。天帝极有可能是转世了。

    黑夜立刻来了兴趣：天帝老儿转世去了哪里？

    上界一天，下界一到数年。天帝老儿现在最多也就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此时不去灭了他，还待何时？

    沐晚知道他的意思，满头黑线，回复道：不知道。天帝是几十万年的老天仙，经多历广，做事缜密之极，哪能让人轻易发现其行踪？

    黑夜却对转世的天帝志在必得：姑娘，能否召我回去，当面详谈？

    沐晚也有话要说，遂回复道：好。我把你们三个都召回来。

    于是，十几息之后，黑夜现身于九重天魔劫界的破虏将军府正院书房里。

    沐晚正在和常龙、香香联系——将人召回来之前，肯定是要先联系一下，看他们是否方便回来。

    “姑娘。”黑夜立稳身形，向沐晚见礼。

    沐晚向来一心多用惯了，指着下首：“你先坐一会儿。”

    说话间，只见屋中闪过一道绿色的身影。

    是香香到了。

    “夜哥哥！”香香脚跟还没站稳，便欢呼着向黑夜挥舞着胳膊。

    后者也是两个嘴角咧到了耳后根，长臂一揽，将人捞过去。

    见色忘姐的小妖精……沐晚忍住笑，别过脸去，继续与常龙联系。也苦了这对小儿女。为了不暴露身份，这一年，他们俩不要说见面，就是传讯的次数也能用一个巴掌数过来。

    常龙恰好手边有事，故而，耽搁了半刻钟。

    很快，四人终于都齐聚书房里。

    沐晚先冲香香颌首：“香香，你先跟老常和黑夜他们俩说说，天帝那边，你查到了些什么。”

    “诺。”香香应下，将查探到的情况，细细道来。

    在天庭当了这些年的文案大人，她悄然的铺就了一张覆盖整个天庭的消息网。结成这张大网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侍者、力士、寻常的金甲军士。他们在天庭一直都是人肉背景板的存在。虽是微末，却胜在无处不在。

    而香香对他们的要求是：不要刻意去打听什么消息，每天只要将你身边的所见所闻上报即可。

    所以，至今无人发现这张隐形大网的存在。

    对于香香来说，就是将网上的每一个人当成了天庭里的一棵树、一株花、一丛草。

    唉，谁让天庭防范森严呢。稍微重要一点的部门，连四周的花花草草都是被下了禁制的，处于严格的掌控之中。

    所以，天庭明明是绿树成荫，花团锦簇，香香却只能看着。抓破了头，她终于想到了另辟蹊径，费了老大的心血，才经营出了这么一张庞大的消息网。

    从消息网上，她收到的信息可谓形形色色，五花八门。每天，她都要花费将近两个时辰，整理、归拢这些信息。

    别小看这些信息。单独的来看每一道信息，十之八九都是些鸡毛蒜皮，不足以引人注意。然而，就是这些表面上看着八竿子也挨不到一处的八卦，汇拢来后，香香意外的发现了天帝的一条重要线索——两个多月前，天帝收了一名侍姬。这名侍姬是打着四重天世家庶女的名号，入夜之后，被一顶小轿从后门悄悄抬进天帝府的。然而，一夜之后，这名侍姬便跟蒸发了一样。连同她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天在后门当值的侍卫、奴仆，共计四人。

    黑夜知道这事定有蹊跷，并且，问题就是在那名入了府，就销声匿迹的侍姬身上。他等着听下文，看香香能从中挖出什么大秘密来。结果，香香却打住了：“香香发现的，只有这一条。”

    沐晚点头大赞道：“能把手伸进天帝府，查探到这些，已是相当厉害了。”

    香香从心底里笑了起来：“姐姐过奖了。”说完，冲黑夜得意的挑了挑眉。

    后者立刻也笑得跟朵花一样。

    对面，常龙却是目光流转，明显走神了。

    沐晚清咳一声，扭头对他说道：“老常，你再跟黑夜说说你那边的发现。”

    常龙回神，抚掌笑道：“我一直很好奇。凤族被狐族扒了一次皮之后，日子眼见着就过得清苦了。然而，他们却在短短的数月之后，又阔了起来。听了香香所说，我才解了惑。原来，他们是从天帝那里搞到了一大笔钱财。不用说，那个侍姬肯定是出自四重天的凤族旁支。时间刚好对得上！”

    黑夜的好奇心被完全激发了：“不会吧！只是一个以色侍人的侍姬，能卖个什么价钱？”

    常龙却轻轻摇头：“非也非也。凤族除了长得好看，他们也是很有底蕴的。通过阿一他们的查探，我发现，凤族的祖辈们是很强大的。象他们的控火术、涅槃术，都是三界里的顶级传承。只可惜，凤族繁衍至今，血统越发的稀薄，能够激活这些传承的族中子弟也越来越少。大多数的，只能学到这些传承的一些皮毛。”

    黑夜被绕糊涂了：“老常，这些与那名侍姬有关？”

    常龙耸耸肩：“我也只是大胆的猜测。阿一曾打听到一个很久远的传说。据称，凤族的一位很厉害的老祖，不慎伤了道基，借着涅槃术，带着记忆转世重生。他在下界只花了不到两百年的时间，就成功的补全了道基，恢复如初。最后还差一点儿成就金仙。天帝不是老犯旧疾吗？说不定，还真不全是借口，他确实是有什么旧疾，就连延寿星君也束手无策，只有借助凤族的涅槃术，也带着记忆转世重生。在下界呆个一两百年，在上界却只过去大半年。不就跟闭了一次关一样吗？”

    “这么说，那名侍姬是凤族的献祭？”黑夜明白了。

    香香打了一个寒战：“好邪恶！”

    沐晚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方才君上来过，他让我推演天帝的运道。但是我却完全推演不出来。君上就说，这是仙人转世的表象之一，天帝极有可能是去下界转世了。等君上离开后，我想起老常先前提到过的凤族的情况，方才推演了一把。结果显示，凤族的这笔财富确实与天帝有关。”

    香香他们三个闻言，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沐晚接着说道：“本来，我打算让黑夜带着魔兵营去下界打探一二的。但是，我又担心这是天帝设的一个局。他没有转世，只是躲了起来，打破仙界的平衡，以便于他找出象我们这样的，在暗中对付他的人。那样的话，黑夜带着魔兵营去下界，无异于飞蛾扑火。退一步讲，天帝是真的用了凤族的涅槃术，在下界某处转世。他筹谋了这么久，定是准备充足。况且，他还带着这一世的记忆。黑夜和魔兵营现在也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思来想去，她又赶紧的撤回了命令。还好，速度够快。黑夜才赶到二重天。

    黑心好不心甘，扼腕说道：“等他完全恢复了，我们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常龙亦连连颌首。此时，相对来说，是天帝最弱的时候。也是他们灭杀他的最佳时机。

    香香挠头：“姐姐，香香再让天帝府的暗线们细细打探。”

    “先不着急。”沐晚挥手，“我们已经入了天帝的眼，不宜多动。等会儿，我联系阿哥，看他那边是个什么章程。”顿了顿，她话风一转，又道，“今天把你们都召回来，还有几句更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香香他们三个闻言，神色更加凝重，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沐晚见状，禁不住掩嘴轻笑：“别紧张，就是我对时局的一点看法而已。”

    还“而已”！旁人若是走一步，看三步，已经自称是“思虑深远”。到了姑娘这里，从来都是走一步，看百步，看千步！她的“一点看法”，那绝对是真知灼见。常龙只觉得心都快含到嘴里了。

    香香和黑夜也和他差不多。

    沐晚放下手，笑道：“不管天帝是存心躲了起来，想混水摸鱼，还是转世去了下界疗伤，他至少有一段时间不会出来搅风搅水。仙界相对而言，又会有一段看上去平静的日子。我准备抓住机会，潜心修行。一来，现在可以说是大乱之前的平静；二来，我修仙的初心，从来都不是为了除去某一个人。你们呢？”

    对啊，莫忘踏入仙道的初心！香香他们三个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香香也要抓紧时间修行。”香香不敢去看沐晚的眼睛。去了中天界之后，她不是当差，就是布设消息网。偶尔有点时间，也是拉着祥云四处游玩。这几年，她就没正儿八经的打过坐！她都记不得，上一次审问自己的初心，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常龙和黑夜也是面有羞色。呃，他们差点忘了当年的初心！幸亏姑娘今天直言提醒。不然，不知不觉之中，他们的道心发现了偏移，却完全不自知。

    黑夜当即表示：“我准备带着魔兵营大部返回星海。外面只让阿铁他们轮流带一点人马驻守火狱界，与花田保持联系，也时刻留意那边的动静。”

    言下之意，他也要潜心修行。

    常龙也有此意：“现在，我们在四重天已经打开了局面。阿一他们也历练出来了，都可独挡一面。我正好乘机回星海闭关，整理这些年的修行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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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一章 萧青山的大机缘

﻿    等香香他们三个离开后，沐晚又通过真龙血脉传讯给黄长顺，约了一个时间，去其大帐里见个面。

    是夜，子时正。沐晚踏碎虚空，如约而至。

    黄长顺备了点酒菜，在等她。

    酒过三巡，沐晚问道：“阿哥，如果天帝老儿真的是转世去了，你有什么章程没有？”

    黄长顺放下手中的酒碗，挑眉笑道：“你有天帝老儿转世的确切消息了？”

    沐晚摇头，问道：“阿哥，凤族的涅槃术，真的可以让人带着记忆转世吗？”

    “你从哪里听说的？”黄长顺没有回答她，反而问道。

    沐晚如实道出消息来源，末了，说道：“我在凤族住了百来年，也未曾听说过凤族有这样一位老祖。而阿一他们打听到的传闻，却说的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样。所以，我担心，这是一个局。”如果这真是一个局，天帝老儿可谓考虑全面，布置精心。然而，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沐晚是风茜的转世。前世，她在凤族虽是深居简出，却是由凤君亲自教导的，对凤族知之甚深。连她都不知道的凤族老祖，不用说，肯定是捏造出来的。

    凤族为什么要突然凭空捏造出这样的一位老祖来？再加上凤族的乍富，沐晚想不多想都难。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黄长顺继续追问。

    沐晚耸耸肩：“形势不明，只有以静制动喽。再说，我现在哪有与天帝老儿抗衡的资本！”

    黄长顺暗中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小不忍，乱大谋。不管天帝老儿是什么打算，反正，现在，我就不接他的招。”

    好吧，这话其实是在劝他家阿妹。

    沐晚自然是听懂了的。为了让阿哥放心，她索性道出自己接下来的安排：“阿哥，想来仙界会暂时安稳几天。所以，等手头的军务都安排好了，我准备闭一次长关。”

    “好哇。”果然，黄长顺听了很高兴，“那我也闭关。”

    兄妹俩又举碗对饮。一大坛子酒很快就见了底。黄长顺喝得正起兴，从储物空间里又取出一大坛来，抬手欲拍碎坛口的红封泥。

    沐晚一把将人拦住：“阿哥，这酒留着下次喝吧。我要回去了。早些安排好军务，我也好早些闭关。”

    “行，那就下次再喝。”黄长顺笑道。

    沐晚起身，从空间里取出十坛酒，摆在地上：“这是香香新酿的酒，名唤‘秋露白’。第一次只得了五十来坛。味道不让‘醉逍遥’。阿哥尝一尝，看合口味否。”

    黄长顺大大方方的收了，爽朗的笑道：“香香酿的酒，肯定是不差的。”

    “阿哥，我走了。”沐晚转身准备离去。

    黄长顺突然说了一句：“哦，我差点忘了。过两天，萧青山要回炎华界历练。阿妹，你有什么想要叮嘱他的吗？”

    沐晚不由怔住。旋即，她又转回身去，问道：“阿哥，他是你的本命守护兽。你让他独自去炎华界历练？现在的炎华界非昔日之炎华界，水要深得多。万一他碰上了厉害的狠角儿……”

    黄长顺挥手打断他：“他已经不是我的本命守护兽了。”

    “发生什么事了？”沐晚又坐了下来。

    “没事啊。”黄长顺一脸的轻松，“当年，我与他缔交本命契约，是加了时限的。他只给我做一千年的本命守护兽。半年前，他去下面的驻点运送军饷。回来时，不小心跌进了时间裂缝里。结果，那条时间裂缝的时间流要比外头快得多。他在里头经历了将近千年，九生一死，才找到回来的出口。而外面才过了不到半年。等他出来，我与他的本命契约便因为时限到了，而自动解除了。”

    “你们俩真的命大。”沐晚一脸的艳羡，“那么，萧青山现在是什么修为？”

    “飞升十层后期。”黄长顺答道，“他在这里完全感应不到突破的迹象。我让他回炎华界去试试。”

    沐晚“哦”了一声，好奇的问道：“那他要是从炎华界突破，飞升上来，是会来我们仙界这边呢？还是去妖界？”话刚说完，她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傻不拉叽的问题——萧青山是山妖。山妖也是妖。他得道飞升，成就的是妖仙，自然是去妖界喽。这是最明显不过的嘛。

    不料，黄长顺却挠了挠头：“这个，我也很好奇呢。他在那条时间裂缝里得了点机缘，现在算是半妖半仙之体。”

    沐晚是当了三次天道，替香香他们成就仙体的。闻言，她忍不住叹道：“他的运气真好。”既是半妖半仙之体，度劫时，萧青山经历的雷劫数是和人族修士一样的，也只需九道。飞升之时，有很大的概率到仙界这边来。

    黄长顺撇了撇嘴，又把话题拉回来：“阿妹，萧青山还在军中。你如果有话要他捎给太一宗的故人们，我现在就把他唤进来。”

    沐晚摇了摇头：“我与太一宗，尘缘已了。没必要。”复又站起来，再次说道，“阿哥，我走了。有事的话，只管传讯给我就是。”

    “嗯。”黄长顺应了一声，已经从地上抱起了一坛“秋露白”。

    阿哥从来都是这样，看到好酒，就忍不住。沐晚笑了笑，踏裂虚空离去。

    殊不知，她的身形消失后，黄长顺却放下了手中的酒坛子，抬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握了握拳头，轻声说道：“阿妹，加油！”

    其实，关于萧青山的奇遇，他没有完全跟沐晚说实话。

    半年前，萧青山确实是奉了他的命，率队去各驻点送军饷。然后，在返程的时候，他们碰到了一股怪风。别人都没事，唯独萧青山被抛出守护罩，掉了出去。

    好巧不巧，恰好有一道时间裂缝突然出现。

    萧青山被吸了进去。

    将士们都知道萧副将是他的本命守护兽，吓得不轻。他们一边停船，想方设法的接近时间裂缝，看是否能联系上萧青山，一边派人捏碎破界符，急急的赶回金芒界，向他报信。

    黄长顺听清事情的经过之后，一时之间，目瞪口呆——大家都以为是意外。然而，他一听就知，这是那位的手笔！

    因为当年，他也有同样的经历。

    那位想要萧青山做什么？也当三界的守护者？他老人家冷不丁再出手，到底又要闹哪样？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他赶到那道时间裂缝旁边。

    将士们见他安然无恙，齐齐的甩了一把冷汗，念着“万幸”。

    黄长顺当然知道萧青山不会有事，也清楚他根本就用不着他们营救。不过，到底是他的本命守护兽，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折腾了大半天后，他“沮丧”的向众人宣布：“以萧副将的身手，在里头应该是无性命之忧。我们完全搭不上手，现在只能靠他的自救。”

    言下之意，谁也帮不了萧青山。他只能靠自个儿的力量，从时间裂缝里爬出来。

    因为留在这里也无益，所以，黄长顺带着众人返回了金芒界。只是每天派一艘穿界快艇去那边转一圈，看萧青山有没有从里头爬出来。

    半年之后，穿界快艇终于接到了萧青山。

    重见天日的萧青山，猛一看，还是萧青山。然而，只要再看一眼，就立马能发现，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他都有了长足的改进。

    黄长顺一眼就看出，这是血统得了质的提升的缘故。

    当初，他可没这待遇……好吧，他其实已经够帅了。那位总不能把他雕成一朵花吧……

    现在，问题来了：那位到底是想提升萧青山的血统，委以重任呢？还是因为要把人变得帅气，才提升其血统？

    那位到底想做什么？

    因为时限已过，所以，他与萧青山一照面，本命契约立马就解了。

    萧青山的眼底明显闪过一道释然。

    黄长顺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笑眯眯的问道：“说说，你小子在里头都碰到什么大机缘了？”

    哼哼，就算没有本命契约的约束，他还是萧副将的主将上官！

    萧青山简要的道出自己的经历。

    咦，那位居然至始至终没有现面！把时间裂缝生生的整成上古神仙洞府！从而使得刻意的安排，变成了一场奇遇……黄长顺望着眼前的帅小伙，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那位的安排。

    想了想，他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还想留在我这里，当副将吗？”

    萧青山脸上飞红：“等得道飞升之后，末将想去南大营。”

    黄长顺挑眉：“去南大营？那边什么时候找过你？”哼哼，竟然胆敢挖老子的墙角！

    萧青山的脸更红了，简直就象一块红布：“没有，没有人找末将。末将是想去九重天的南大营。”

    九重天的南大营……电光石火之间，黄长顺气不打一处来。他抬腿踢了萧青山一下：“去去去，闪一边去！”

    妈蛋，这家伙还没对阿妹死心！

    或者说，他曾经是死了心，不敢再生奢望。但是，这番“奇遇”，他的血统得到了质的提升，形象也变好了许多。所以，他的心，又活了！

    这就是那位的意思吗？

    硬塞一朵烂桃花给阿妹？

    黄长顺只差没有气歪鼻子——好吧，前世，他的阿妹过得稀里糊涂，也就算了。这一世，他的阿妹完全改了，只想安安静静的修仙，成个神，那位怎么还是容不下呢！

    好想给阿妹提个醒……背后立刻生出一股子寒意。黄长顺猛的打了一个激灵。

    不用说，这是那位的警告！

    黄长顺赶紧的熄了通风报信的念头，眼珠子飞快的转了转：不准通风报信，那么，探探阿妹的口风，应该没问题吧？

    寒意散了。

    黄长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于是，就有了他刚才与沐晚的那番对话。

    很明显，阿妹对萧青山一点意思也没有。黄长顺甚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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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二章 惭愧

﻿    第二天，沐晚召开校尉以上级别的中、高级军官会议。

    首先，她宣布从即日起解除守备城的警戒状态。

    众将官还没能来得及松口气，只听到他们的将军大人又一口气增设了三道秘密巡逻路线。

    外松内紧！是诱敌之计？

    所有人无不腰背绷得笔直。

    沐晚看出了部下们的心思，直接点破：“不要想太多，上面并无新指示。三道秘密巡逻路线是针对我部的薄弱之处而增设的，以后就是常态布属。童、申二位将军已经做出具体的部署。各将官，听从童、申二将军的调遣。”

    “诺！”众人齐声领令。

    原来将军大人早就安排好了。大家看向分别坐在将军大人左右两侧的童然、申罡二将。两人皆神色如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时间，众人不得不服：将军大人行事，可谓滴水不漏。

    当然，也有人在心里嘀咕不已——边境有双龙绝魔阵，还用得着再增设三道秘密巡逻线吗？童、申二人为了讨好将军大人，一点原则也没有，都不知道劝谏一二。真真的两条好狗！

    接着，沐晚又宣布，有步骤的撤掉布署在边境的双龙绝魔阵。

    众将官这才真正明白了她的意图。有双龙绝魔阵这个大杀阵守边，魔界确实忌惮得很，不敢生半点歪念。然而，此阵每天的消耗巨大，非长久之计。但是，一旦撤消此阵，边境的防卫就显得有些单薄了。新设的三道秘密巡逻线，将军大人还没有公布具体路线，但是，不用猜测，它们肯定是为了填补边境的不足而设定的。

    刚刚那些犯嘀咕的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悄悄的垂下眼皮子。

    安排完毕，沐晚挥手宣布散会。

    她率先离开议事厅。

    “恭送将军大人。”众将官刷刷的起身，抱拳相送。

    沐晚走出去没几步，张逸尘自大厅里追了出来。

    “师叔，什么事？”沐晚打住，转过身去。

    “边走边说。”张逸尘指着前面的一条林荫小道。

    于是，两人并肩往那边走去。

    虎子等人远远的跟在后面。

    “小晚，能帮我算一算大师兄的运道吗？”张逸尘问道，“这么久了，也不见他飞升。我很担心他。”之前，先是他自己没有站稳脚，无暇顾及；近来，则是紧张兮兮的防天帝防魔界。现在，终于得空了。他总算可以抽出身来，问一问阳煜的事。

    沐晚点头：“也是。这么久了，阳伯伯也应该快要飞升了。”说着，她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

    张逸尘抿着双唇，盯着她的手，神色紧张。

    很快，沐晚算出了结果，神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张逸尘见状，整个人都不好了。

    沐晚哭笑不得：“阳伯伯的修为已经到了，但是还缺一个贵人。”

    “是谁？”张逸尘立马问道。

    “这个人，你跟我都认识。”沐晚抚额，“就是萧青山。”

    “他？”张逸尘很是意外。旋即，他跺了跺脚，“我现在就去找他，带他回一趟炎华界。”

    “师叔，先别急。”沐晚将人拦住，“昨天，我才见过阿哥。听阿哥说，萧青山前面得了大机缘，修为大增，也是飞升在即。因为他飞升的机缘在炎华界，所以，这两天就要回炎华界。”

    张逸尘眨巴着眼睛，捋清话里的信息，神色渐缓，感叹道：“运道一事，真真玄之妙之。”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回一趟炎华界。阳煜待他亦父亦兄，知道其飞升会有波折，他岂能袖手旁观？

    “权当是去下界历练一趟。”他如是解释道。

    沐晚颌首：“近来，师叔忙得两脚不沾地，也应该出去散散心了。这样吧，我让老常派阿七陪你下去一趟。”

    自从发现师叔是个路痴之后，她再也不放心师叔独自出远门了。

    上次，师叔在四重天历练，开始时是由阿五护卫。结果，两人都走丢了；之后，改由阿七相陪，师叔在四重天的仙界转了一圈，顺顺当当的回来了。

    虽说，前面师叔和阿五两个稀里糊涂的撞了大运，寻到一个刚出世的天级小洞天。但是，在仙界，机缘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往往成也机缘，败也机缘。而且，以师叔今时的修为境界、身份地位，求稳才是第一要务。机缘之类的，只是锦上添花尔。

    张逸尘也明白个中的道理，笑道：“行。我要先准备点东西。两天后应该可以出发。”

    “好。”沐晚满口应下，“师叔此去，当切记，在阳伯伯飞升之前，既不能与之照面，也不可离得太远。”

    就是只能暗中守护？张逸尘意会过来，笑眯眯的点头：“知道了。我会在大师兄度劫成功之后，再现身的。”

    沐晚但笑不语。

    刚刚，她没有把话都跟师叔说全。据她推演的结果，阳煜的飞升，胜算只有不到三成。萧青山的出现，可以将胜算提高至五成。

    也就是说，阳煜飞升，可谓危机重重。

    不过，沐晚修行到了现在的境界，早已悟出：凡事既有定数，也有变数。

    所以，她立刻又由阳煜的运道，推演其命中的变数。

    结果，她发现，阳煜在凡俗的变数共有两个。她自己居然是第一变数。

    难道我要亲自下界一趟？她按下狐疑，由此展开推演——只要能帮到阳伯伯，走这一趟，她是义不容辞。

    很快，她算出，阳煜此劫，变数不在她。

    也就是说，她去了也没有用。

    故而，她改而推演另一个变数。

    呵呵，阳煜命中的另一个变数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张逸尘是也。

    沐晚又展开推演。

    立时柳暗花明！阳煜飞升之时，如果能得张逸尘护法，胜算将提高至九成！

    这样的胜算，已经算是很高了。意味着只要不节外生枝，阳煜应该是能成功飞升的。

    两天后，常龙带着阿七等十一名鬼将，如期赶到了破虏将军府。

    沐晚叮嘱了阿七几句，给了他一个上品储物袋：“碰到为难之事，记得按照顺序打开里头的三个锦囊。”

    “诺。”阿七接过。

    旁边，张逸尘好奇的探过身来：“小晚，这是锦囊妙计么？”此番带阿七去下界，已经让鬼将们艳羡不已。如果阿七再得了小晚的大手笔赏赐，其他鬼将难免不泛酸。人是他带出去的，他得多为阿七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所以，他索性把事情挑开。

    闻言，阿十等鬼将的目光皆齐刷刷的落在阿七手中的储物袋上。

    沐晚明白张逸的意思，看了常龙一眼，冲阿七呶呶嘴。

    常龙有些小尴尬，脸上禁不住泛起红云。呃，去了四重天后，他御下有些松泛了。必须整改！

    “真的吗？”阿七是个机灵的，高兴的当众打开储物袋。

    里头有茶叶、烤肉串、酒食，还有一些防御、攻击之类的灵宝、仙宝。

    众人看着张逸尘笑了。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给他准备的，只不过是交给阿七保管而已。

    除此之外，在多宝格的正中间，摆着三只红底金纹的锦囊，甚是显眼。每一只锦囊的上面分别贴着“一、二、三”等三个数字。

    不用说，这便是沐晚刚刚提及的锦囊。

    沐晚笑道：“只是我的三个歪主意而已，谈不上是妙计。阿七，师叔不太识路，一路上，你就是师叔的活地图了。”说是敲打阿七，其实何尝不是警告其他鬼将。

    其他十名鬼将都不约而同的垂下了头。

    “诺。”阿七小心的收好储物袋。

    张逸尘摸了摸鼻子，讪笑道：“炎华界，我还是认得路的。”

    阿七与他朝夕相处了将近一年，熟络得很。闻言，翻了一个怪眼：“炎华界自从升界之后，日新月异，小的现在心里都发怵呢。先生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

    张逸尘没好气的抬手赏了他一记“毛栗子”：“时间不早了，走了，活地图！”

    阿七摸着脑袋，满脸堆笑：“先生可一定要罩着小的。您知道的，小的天生胆小。”

    “德性！”张逸尘哼哼。

    两人的小玩笑大大的缓和了气氛。沐晚不觉莞尔。常龙摇头轻笑。其余鬼将则哈哈大笑。

    张逸尘向众人挥挥手，带着阿七登上穿界快艇。

    等快艇消失在视线之中，沐晚收回了目光。

    “对不起，姑娘。”常龙长立于她的身后侧，沉声说道，“这些年，常龙御下不严，导致军心动摇，请姑娘责罚。”

    十名鬼将闻言，皆齐齐跪倒于地，一个个都深埋着头。

    沐晚转过身来，扫了他们一眼，冲常龙笑了笑：“你带你自己的兵，跟我解释什么。”

    说罢，身形一晃，踏裂虚空而去。

    什么意思啊？难道主上厌弃了我们？众鬼将吓得直打哆嗦。

    常龙站在原地想了想，心中的惭愧更甚。

    姑娘只用一句话，就点出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个严重的问题：一直以来，姑娘将鬼将视为他的私兵，从不插手三十六鬼将的管理。可是，他却因为生前的经历，担心为姑娘所忌，对于鬼将的管理，从来都是畏手畏脚。

    在这一点上，他不如黑爷多矣。姑娘也从不插手魔兵营的管理。黑爷完全按着自己的想法，把魔兵营带成了一支铁军。

    因为黑爷完全相信姑娘，从来没有防备之意。

    惭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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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三章 跟时间赛跑（上）

﻿    手头的军务差不多都安排了下去后，沐晚对部将们宣称，要在将军府闭关一段时间。

    在四大营里，这是最常见不过的事。反正规矩摆在那里，每个人的职责也是清清楚楚的。只要没有战事，平时大家都是按部就班的当差。故而，童然等人都没有半点不安。预祝将军大人修为大进之后，他们离开大帐，各自散了。

    沐晚当即离开了军营，回将军府。

    在天帝宣布闭关之后，她便让大红等一干大妖轮流回将军府休整。所以，此时，将军府早就结束了小妖当家的局面，一切回归正常。

    沐晚召来姜辣，递给他一枚玉简：“这是我以前练过的一套剑法，叫做《星辰诀》。近段时间，我要闭关。你先自行练习。等我出关之后，再来考校你。”

    《星辰诀》是她在小洞天里历练时，自创的一套快手剑，胜在对灵力的要求不是很高，沿袭了她素来以弱克强的风格，比较适合现在的小姜辣。

    “诺。”

    打发姜辣离开后，沐晚启动正院的阵法与禁制，摆出闭关的阵式。

    她确实是要闭关，却不是在将军府里闭关。

    以她现在的修为和道行，在玉府仙殿里闭关苦修，就是一百年，修为也只能增进一点点。

    而天帝绝不会“闭关”这么久。所以，她现在等于是在跟时间赛跑，必须尽可能快的提升修为。

    通常来说，修行讲究的是稳打稳扎，用水磨功夫，象打地基一样，一点点夯实修行境界，方是正道。

    不过，在这一点上，沐晚却是与众不同——她的道行远远的高出她的修为境界。

    一般的人仙境真仙，往往连“我道境”是什么，都不知道。大多数的真仙是在突破了天仙境之后，才摸到“我道境”的边。比如说，黄长顺在天仙境后期，才真正感觉到“我道境”。如果没有沐晚告诉他的一些提升道行的法门，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他会一点一点的夯实修行，以提升道行。而前面，经沐晚点破后，他炼化了一个地级小洞天，道行突飞猛进，一举进入我道境，现在是我道境初期的巅峰境界。

    在同阶的天仙之中，他的道行算是很高的了。

    象天帝、南帝，他们是数十万年的老天仙，如今的道行也不过是我道境后期而已。

    而沐晚现在的道行已经是我道境中期巅峰！

    所以，她的道行远远的高过了她现在的修为境界。对于仙人来说，道行越高，意味着道基越夯实。

    修为境界则象是道基之上的建筑。

    沐晚有如此夯实的道基为根本，又有三十多根金色仙骨相护，快速提升修为完全行得通。

    可以说，她在天仙境以前，修行无瓶颈。而对于绝大多数的真仙来说，天仙境无异于一条天堑！太多的真仙，穷其一生，也不能迈过这道天堑。

    针对自身的特点，尝到大甜头的沐晚也推演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修行法门——《四象五行诀》的成神篇，已经有点不适应她现在的情况，现在只能作为重要的参考。

    除了《四象五行诀》，新的修行法门主要是受了那次炼化小洞天的启发。故而，新的修行法门必须辅以海量的元气。

    上哪儿去找这么多的元气呢？

    多亏了祥云。

    每天完成日常的修行任务后，祥云每天都是用破界符在九重天游荡，奉命为沐晚寻找元气资源。一年多下来，祥云游遍了九重天仙界的里里外外、边边角角，为沐晚找到了十七个没有人迹，且元气含量符合她的要求的界面。

    这些界面都处于无人问津的偏僻之处。就算沐晚耗光了上面的元气，短时间内，也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这一次闭关，沐晚就是要去炼化那十七个界面的元气。

    根据祥云传回来的相关信息，她推演过，等炼化了这些界面上的元气，她就算不能突破天仙境，也应该是即将突破天仙境。

    呃，拖着一个能用“浩瀚”二字来形容的星海，她的修为每增进一点点，需要吸纳的元气，起码是同阶真仙的千百倍。再加上，她自己摸索出来的新法门，也只能去打这些偏远界面的主意了。

    是夜，沐晚用元气遮了容颜，换上一身黑色长袍，踏碎虚空，悄然离开了魔劫界。

    第一站是一个被标为“四九七”的界面。

    在三界，时常有旧的界面崩塌，也常常会有新的界面诞生。

    旧界面崩塌之后，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掉级，坠入低等级的界域。比如说，炎华界。它曾经是仙界的一个界面。因爆发了大规模的仙魔大战，导致其崩塌，继而坠入凡界。象这样的情况，界面的名字不会改变，依然会沿用之前的名字。

    另一种是，裂为无数碎片，散于虚空之中。比如，风茜的第一块领地，灵泽界。它崩塌之后，就彻底碎掉了。现在三界之内，再无灵泽界。

    新生的界面，一开始时，是没有名字的。在三界之内，只有天仙以上的大佬们才有给界面取名字，或改名字的资格。

    没有被命名的新界面，都是用其出世的顺序暂为标记。

    象这颗“四九七”界面，它就是九重天的第四九七个界面。

    它出世已经有十一万年了，地方偏僻，个头也小，只有寻常界面的三成大小，且又是寒冰覆盖的贫瘠之地，元气并不是很浓郁。可以说，是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地方。象这样的界面，哪里入得天仙大佬们的眼？故而，它一直没有界面名。

    前世，风茜是个好玩的，居然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而沐晚首选它，却是看中了它的个头小，拿来做实验，最好不过。

    很快，沐晚踏碎虚空，来到了偏安于九重天东南一角的所在。

    她先是在“四九七”上转了几圈。

    小小的界面之上，除了冰天雪地，就只剩下了暴风雪。换上寻常的仙人，在这里都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也难怪十几万年了，也没人跑过来圈地。

    对此，沐晚表示很满意。

    接着，她又去旁边的界面转了转。

    这一带虚空的界面分布稀疏。最近的界面，叫做“天水界”，隔它有数千万里之遥。

    沐晚仔细的算了一下，元气的波动，从“四九七”那边传到“天水界”，起码得百来天。

    这么长的时间，她早就将“四九七”上的元气吃干抹净，跑到远远的了，好不好！

    况且，天水界更应该叫“无水界”才对，处处黄沙连天，也是荒凉得很，是个无人界面。如果不是祥云打探到，这里每隔半年，会有一支星际商队路过，沐晚说不定就会顺带着将它上面的元气也一并收走。

    实地摸清了情况后，沐晚这才返回“四九七”，着手炼化事宜。

    炼化整个界面上的元气，一听就挺难的，并非易事。对于沐晚来说，却是挺简单的一件事。

    沐晚悬浮于“四九七”的界域之中，召出了红云。

    呵呵，红云原本是洞天之心，凝聚界面上的元气，等于是她的天赋技能。

    有红云相助，源源不断的将界面上的元气聚集起来，沐晚只要负责吸纳元气，炼化元气即可。事情就是变得这么简单！

    “主上，准备好了吗？”红云战甲悬浮在她的面前，脆生生的问道，“红云已经准备就绪。”上个月，她突破了化形境，灵体是一条火龙。因为借助战甲的本体之力，效率更高，所以，她没有现出灵体。此时，灵力外泄，红云战甲好比是裹着烈焰，照亮了这一边的虚空。

    沐晚点头：“开始。”

    话音刚落，只见红光一闪，红云娇喝：“天衣无缝！”

    战甲瞬间变大，象火红的天幕一样，铺天盖地的笼住了小半个“四九七”。

    战甲之下，元气蒸腾，飞也似的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沐晚也不由看呆了——她知道红云战甲很大，却没有想会是如此之大！照这样的速度，用不了小半天，红云就能聚拢近四成的元气！

    红云看到她愣神，得意极了，一时之间，干劲冲天，同时，还欢快的提醒道：“主上，元气来了！”

    于是，元气聚拢的速度明显加快。更多的元气，以更快的速度，向战甲覆盖的中心地带翻涌过去。

    转眼之间，中心一带已经现出一朵象棉花团一样的“白云”。

    那都是由精纯的元气凝聚而成的！

    沐晚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来，让自己彻底放松，进入我道境界。

    双手在胸前各自掐出一道指诀，她轻喝一声：“移山倒海！”

    话音示落，只见她的指尖迸出一圈又一圈的金光。

    它们飞快的旋转着，转眼之间，就化成了一个金色的大漩涡。

    红云战甲凝聚起来的那些“白云”，跟飞蛾投火似的，纷纷摇摇摆摆的飞进这个大漩涡之中。

    这就是用道力施展“移山倒海”的效果。其效力是用仙力施展的千万倍。

    不到十息，红云战甲之下，便是空空如也。

    “哇，主上，好厉害！”红云惊呼，又加了一把劲。

    当初，在小洞天里，她就被主上吞噬元气的速度给吓到了。现在，主上的速度比那时不知道要快了多少倍。

    她完全就跟不上趟！

    还好，这时，她看到主上已经解去指诀，应该是打算炼化刚刚吸纳的那些元气。

    真的吓死个人……红云暗中松了一口气。

    沐晚打定主意要速将速决，所以，依然是用道力炼化刚刚吸纳的那些元气——用仙力也能炼化，只是速度比前者要慢太多。

    不出百息，刚刚吸纳进去的元气已经全部炼化。

    而此时，红云又凝聚了和刚才差不多份量的元气。

    沐晚再次用道力施展“移山倒海”，鲸吞之……如此三两个回合下来，她与红云配合越发的默契。

    只花了不到两个时辰，沐晚鲸吞掉了“四九七”上面的最后一团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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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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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四章 跟时间赛跑（下）

﻿    “四九七”晃了晃，发出“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红云吓得“滋溜”缩回身量，瞬间变成原来的大小。

    沐晚的反应更快，右手隔空一抓，捞起红云，迅速冲到“四九七”的界域之外。

    “主上，它要崩塌了！”红云轻呼。

    沐晚立住身形，回头看去。

    “四九七”的表面，原本覆盖着厚厚的冰层。这时，已经跟久旱的田野一样，狰狞的裂开。

    与此同时，“四九七”的界域扭曲着往内压。

    “哗啦啦”，高高的冰山接二连三的倒塌。

    “滋啦——啦”，冰原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须臾之间，“四九七”宛若末世。

    “主上，它会碎掉吗？”红云弱弱的问道。做为曾经的洞天之心，她最看不得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如果不是碰到主上，“四九七”的现在，就将是她的最后时刻。

    沐晚看了看雪沫飞扬的“四九七”，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片刻之后，她淡声说道：“不会。它虽然没有元气，但是，表面还有浓郁的五行灵气护着。所以，它会坠入下界，成为新生的上等界面。”

    “太好了。”红云欢呼。

    沐晚笑了笑，再次祭起“移山倒海”。这回是跟黑夜学习，吸食掉她和红云留在这一带的气息。

    “我们走！”收拾妥当之后，她带着红云，再次踏碎虚空——有生以来，她是头一次亲眼见证界面崩塌。场面和声势，都远超她的想歇脚。这么大的动静，指不定会引起大能们的注意。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撤离。

    三息之后，她在三重界之外的永秀界现身。

    立住身形之后，她将红云送回星海，自己则是闪身进入玉府仙殿，盘腿坐在大位之上，继续用道力炼化刚刚吸纳进来的元气。

    以她现在的道行，炼化一整个界面的元气，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炼化完这些元气后，她的道力所剩无几。

    倦意袭上心头，沐晚打了一个呵欠，索性靠着大位，睡了起来。

    其实也没有睡多久。不到一个时辰，沐晚醒了。她惊喜的发现，自己的修为境界提升了老大一截。

    照这样的速度，再炼化三个象“四九七”那样的界面，就能突破了。

    心中一动，她通过契约联系红云：红云，你休息好了吗？

    在不到两个时辰里，将“四九七”上的元气尽数聚拢来，红云也是拼尽了全力，累得够呛。

    很快，红云回复：主上，红云这里的时间流要快很多。红云休息了将近两年，早就恢复了。哦，告诉主上一个好消息，红云的修为涨了好多呢！

    这就是器灵修行的妙处——越用越灵光！尤其是在拼尽全力之后，只要调养得当，他们的修为往往都会或多或少的增进一些。

    沐晚闻言，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今天，我们再去一个界面。

    红云：太好了！

    累是累了点，但是，只是不到两个时辰，便抵得上平时两年的苦修。再累也值得啊。

    沐晚按照原计划，去了仙界的西南边。在那里，祥云找到了一个叫做“蝎尾界”的界面。

    与“四九七”相反，蝎尾界是一个年代久远的大界面。它曾经也是一个比较繁华的界面。只是在数万年之前，好端端的界面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一夜之间怨气横生，化成灰色的凄风惨雨，四季笼着整个界面。

    怨气虽然无毒。但是，草木受不了它的侵蚀啊。几十年不到，蝎尾界便变成了不毛之地。

    也因为常年淫雨霏霏，不见天日，所以，蝎尾界上的时疫，一场接着一场。牲畜、人，都住不下去了。界面上的人只好背井离乡，举族迁移。而其他界面的人们对它自然是望而却步。久而久之，蝎尾界变成了九重天人人尽知的“鬼见愁”。后来，就连住在它周边的那些界面的世家们也都觉得晦气，陆陆续续的搬走了。

    早在一万多年前，那一片广阔的星空，便沦为了九重天最有名的穷人区。连飞升境的假仙们都不会涉足那一带，更不用说天仙了。

    前世，风茜也不曾去过。

    而对于沐晚来说，蝎尾界是个比“四九七”更好的操作对象——首先，祥云查探过了，蝎尾界上除了怨气很精纯，还有很浓的更精纯的元气；其次，沐晚本人是仙、魔同修。精纯的怨气于她，也甚是滋补啊；还有就是，蝎尾界本身是个无人区。周边的十余个界面住的都是散沙一样的贫民，连个假仙都没有。没有穿界能力的贫民，其认知被约束在本界域之内。蝎尾界就算是爆掉了，他们也不会知情。

    如法炮制，主仆二人赶到蝎尾界，疯狂掠夺上面的元气，以及怨气。

    蝎尾界的元气资源是“四九七”的五倍还不止。以沐晚现在的修为，一回哪里吞得下这么多的元气？更何况还有海量的怨气！

    而且红云的耐力更小。

    他们花费了差不多十天，才吸纳掉蝎尾界上面的元气，以及怨气。

    怨气的数量远少于元气。当怨气被清除干净时，界面上的元气才被吸纳了三成多一点。

    蝎尾界上，四季笼着的灰色烟雨其实是浓郁的怨气所化。

    这会儿，怨气被沐晚吸纳干净了，烟雨自然也是不复存在。蝎尾界象是被涮洗衣干净了一般，终于见了天日。

    紧接着，整个界面“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

    不过，此时下的雨，是真正的雨水，清亮得很。

    很有意思的是，沐晚居然得到了一笔庞大的功德！道行嗖的往上窜了窜！我道境后期的屏障，随时可破！

    沐晚选择了压制修为和道行，继续尽可能快的吞噬之。

    不同的是，蝎尾界的元气资源实在是太丰富了。而沐晚又不想立刻突破，所以，她只是炼化了一小部分。余下的，她都将之暂且压缩起来，储存到玉府星之上。

    失去了元气之后的蝎尾界也崩塌了，继而一分为二，分别坠入凡界。

    红云再也压制不住修为，急匆匆的返回星海突破进级。

    没有红云相助，沐晚哪能那么快的聚集界面上的元气？再说，她还有一笔庞大的元气没有炼化。等炼化那些元气，她肯定也要突破。

    故而，沐晚没有去下一个界面，继续吸纳元气，而是悄悄的回到将军府，炼化得到的元气。

    果不其然，又炼化了六成元气后，她突破了。

    因为时间流的关系，她这边突破成功了之后的第五天，红云也醒了。

    突破后的红云，聚拢元气的天赋技力几乎翻番。

    沐晚一直让香香留意天庭的动静。回到魔劫界后，她特意传讯问了香香。

    而香香告诉她，天庭这边显然还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报告。因为风平浪静，无人提及。

    沐晚心中一动，乘着红云闭关的空档，出关去守备城转了几天。等红云也出关了，她以巩固修为名，再次宣称闭关。

    实际上是，她和红云两个悄悄的再次出发……

    就这样，三个多月过去了。

    沐晚与红云合作，将祥云搜集到的那十七个界面上的元气都洗劫一空。

    这十七个界面，有十五个界面是坠入了凡界，还有两个完全崩塌，化成了碎片，不复存在。

    在短短的三个多月里，接二连三的有界面出状况。要么坠落，要么碎掉，出事的界面数量达到十七个之多。这么大的动静，人们想不注意，也难啊。

    天机宫宫主上生星辰，奉天庭之命，开设问天坛，为之占卜。卦象解出来，是人为，并非是天道的自然演变。

    九重天仙界为之哗然。

    一夜之间，从一重天，到九重天，仙界里，流言四起。对此，香香和祥云分别对中天界和青璃界的坊间流言做了统计。结果表明：有七成的人认为，这是天帝所为；还有两成多人的人认为，是妖邪故意制造事端，意图引发三界混乱。而此处的“妖邪”，魔界又是习惯性躺枪；还有小部分人表示怀疑——上生星君该不是算错了吧？

    沐晚收到香香的汇报时，怪不好意思的。

    呃，这可能是天帝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没有人怀疑沐晚。一来，她守着魔劫界，不与九重天的大小世家走去。在从不缺热点新闻的九重天，人们早就忘了她这位军中新秀；二来，她才飞升几年？就算她自个儿站出来，宣布对这十七起界面的变故负责，人们也会当她是在故意噌热点，博出名。

    倒是南帝曾经来将军府，秘密见过她一次——请她推演一下，这些事到底是不是天帝的手笔。

    上生星君虽然现在投诚了，但是，他毕竟曾是天帝的人。南帝表示，对他的信任严重有限。另外，前段时间，沐晚算计天帝时，五算五准，也让南帝对她的推演术深信不疑。

    南帝虽然是我道境后期，却因为道基不稳之故，竟然看不出她的真正修为，所以，没有发觉她的修为在噌噌的往上飞窜——三个多月里，她的修为又精进了一级。现在是人仙境九层大圆满！并且，随时都能突破人仙境十层！

    沐晚当着他的面，认真的掐算了一把，如实道出：“抱歉，末将还是推演不出天帝的运道。”

    呵呵，南帝是问她“天帝是否与这些事有关”，而不是让他掐算“到底是谁祸祸了那十七处界面”。所以，她这样说，应该不算骗人吧？

    南帝闻言，越发的相信天帝是转世去了：“现在下界最多也只是过去一两百年！他应该还没有成气候！”说着，他火急火燎的找东帝和西帝去了。

    沐晚没有空掺和。打包回来的海量元气才炼化了一半。等炼化了余下的这一半元气，她应该能进入天仙境了。

    到时，就算天帝回来了，她也有了自保之力。

    这场与时间的赛跑，她的成绩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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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五章 战五渣

﻿    炎华界，太一宗。

    第九道劫雷终于过了。

    人们翘首远眺暗香山方向。

    总的来说，这场雷劫的规模不是很大，暗香山的山头才削去一角。梅山老祖真的是好运道，应该是成功度劫了。

    这不，青木峰的几位道君老祖已经在相互道贺了。继广仁老祖、玉灵老祖之后，这是他们青木峰第三位成功度劫，得道飞升的老祖。

    更远处，围观的金丹真人们见状，纷纷议论开来：

    “大师兄，听说梅山老祖和玉灵老祖一样，也出自云霄一脉。云霄山到底在哪里呀？”

    “就是。我入门有百来年了，也不曾听说他们青木峰有一座云霄山。”

    “我好象听说过，云霄山就是福灵老祖的度劫之地。玉灵老祖的雷劫要大得多，九重雷劫之下，云霄山被夷为了平地。”

    “哦，我知道了。现在那里是青木峰的大药圃！”

    “对，就是那里。”

    ……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只见，西南边上突然乌云翻滚，瞬间遮住了大半边的天空。

    “哦哈哈哈……”

    厚实的云层里，传出一通很有特色的狂笑。

    “狂笑老魔！”

    太一宗的老祖们无不色变。

    狂笑老魔，是近年来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大魔头。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他乘风而来，伴雾而归，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因为他每每现身前，都会狂笑一通，故而，被人们叫做“狂笑老魔”。

    他的手段厉害得很，喜食度劫成功的准仙人。近一百年里，加上梅山老祖，炎华界本来是应该有三位道君度劫成功，可飞升成仙的。然而，前两位都被狂笑老魔掠去。

    没过多久，那两位的魂牌便自行炸得粉碎。

    因为狂笑老魔将人掠去之后，又会狂笑一通，撂下一句话：“又可以饱餐一顿了。”

    所以，人们都知道那两位准仙人是祭了他的五脏庙。

    倒霉催的！两位道君大人历经千艰万险，连九重雷劫也扛过去了，到来头还是功亏一篑！

    一时之间，炎华界的道君们都是如芒在刺。

    谁也不想在眼见着就要成功的时候，在最虚弱的时候，被人掳去，沦为口粮，扒皮拆骨！

    他们自发的组织起来，四处搜寻这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专门对准仙人下手的大魔头。

    然而，狂笑老魔也就出手了两次。而且每每得手之后，他便销声匿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

    因为前面的那两个倒霉蛋不是太一宗的老祖。为此，很多人还私底下怀疑，狂笑老魔是否与太一宗有关。毕竟，以前太一宗的那些大人们度劫后，都是风平浪静，一片祥和。从来没有大魔头过来掳人之类的悲剧。

    对此，太一宗继续发扬了第一宗的气量，懒得搭理这样的流言。

    这一次，梅山老祖度劫，太一宗如临大敌。

    所有的道君老祖们一个不少，全是不请自来，跑来给梅山老祖护法。

    消息传开，外面的流言一夜之间消失了。

    然而，狂笑老魔还是来了！

    “快！内门、外门大阵，起！”掌教真人第一时间下令，“进入战备！”九重雷劫是没长眼的，所以，有人度劫时，内门、外门大阵都会避险，提前撤掉。

    “咚咚咚……”示警的鼓声立时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吼吼的动了起来。

    “哦哈哈哈……”乌云乘着狂风，风驰电掣的飞涌过来，眼见着就要碾压到太一宗的西南边界。

    “愚蠢的人类！”云层深处，传来一声闷哼。

    刚刚启动的外门大阵首当其冲，“哗啦”一下，升至半空的守护罩象阳光下的皂角泡泡一样，应声碎了！

    外门大阵，破！

    进入战斗状态的一众道君老祖们无不色变，连道“苦也”。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样强悍的战力，恐怕只有仙人出手，才能制住。他们完全不是对手！

    好吧，仙人是有的。

    张逸尘带着阿七就藏在暗香山旁边的一座无名山头上。

    不过，某战五渣此时也被狂笑老魔给骇到了。

    “这……”张逸尘指着铺天盖地奔袭而来的乌云，瞠目结舌，“这肯定是一位魔仙！”

    仙人们在下界行走，是要将修为压制起码到化虚界的。不然，天雷会如影相随，炸得他们无处遁形。

    修为境界被压制了，但是眼力却没被压制。张逸尘一眼就识破了那团乌云的底细。

    “他分明是成心的！故意捣蛋！”某仙人回过神来，简直要气炸了。

    旁边，阿七好无语：这根本就不是眼下的重点，好不好！先生，你家大师兄还人事不知的躺在那里，处于万分危急之中！赶紧的想办法把那魔头打跑，才是正解！

    不过，他转念一想，立马想通了——以先生的战力，根本就打不过那位魔仙。先生现在也是束手无措！

    心中一动，他急吼吼的掏出沐晚赐下的那只上品储物袋——还有第三只锦囊！

    “锦囊！先生！”他用最快的速度将之塞给张逸尘。

    “哦，对对对！”张逸尘赶紧的打开锦囊。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白玉牌。

    这可不是一面普通的白玉牌！张逸尘一眼就看出，里面封着一道剑气！

    不用说，肯定是小晚的！

    啊啊啊，小晚太厉害了！连这个大魔头挡路，都算到了！

    张逸尘握着白玉牌，一时之间，底气十足。

    愤怒之类的，全没了。他一边目光灼灼的盯着那片呼啸而来的乌云，一边在心里寻思着：是横切了它呢，还是竖劈……

    从来就没有收拾过魔仙，想着能将之斩下，他激动不已！

    阿七抚额。

    近了……近了……很快，乌云碾压过外门，以摧毁一切的气势抵达内门边界。

    但凡它经过的地方，跟末日没有两样。掌教真人在外门布设的三道防线，比纸糊的还不靠谱。转眼之间，被碾为齑粉。可怜那些外门弟子们，连逃跑都来不及。

    狂笑老魔，拦不住！

    也没人敢拦！

    道君老祖们无不悔青了肠子。早知道点子这么硬，他们好好的呆在地灵之根里修行，多好！

    “哦哈哈哈……”狂笑又起，“太一宗，也不过……”

    这时，张逸尘大喝一声，冲天掠起，果断的用道力捏碎了掌心的白玉牌——沐晚的剑气若是流落到下界，那是可以毁天灭地的存在。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在白玉牌上加了一层禁制，只有用道力才能捏碎白玉牌，释放出封于其中的剑气。

    如果是走寻常的修仙路子，以张逸尘现在的修为境界，自然是无法做到随心所欲的使用道力。是沐晚告诉了他修道的法门。他现在能够凝集起来的道力，刚好可以捏碎这块白玉牌。

    白玉牌一破，金色的剑气迸射出来。

    “叱咤！”

    一柄金色巨剑裹着雷霆，从天而降。

    毁天灭地之势，扑面而来。在场的人们无不两个膝盖沉甸甸的，好想跪了。

    好吧，包括大部分道君在内，人们瞬间跪了一地。

    原本黑漆漆的天空乍亮。

    那金光太过炫目。所有人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狂笑老魔的声音戛然而止。

    接踵而来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啊……”

    人们闻声，好奇心大作，赶紧的睁开眼睛。

    就是这么眨眼的工夫，遮天蔽日的乌云不见了。

    碧空如洗，紫气东来，一派祥和。

    如果不是外门遭此大劫，面目全非，人们肯定会以为刚刚的情景只是一场恶梦。

    阳煜幽幽醒转，看到身边的两张笑脸，不由怔住：“你，你是，小逸！”

    张逸尘甩了一把汗，伸手将他扶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恭喜，大师兄，度劫成功！”

    阿七很有眼力见的递过来一坛酒水：“大人，先喝口酒水，漱漱口。”

    刚刚从雷劫下逃生的人，样子都是很狼狈的。阳煜亦然。他应该是跌倒时，啃了一嘴泥。现在嘴边还粘着一圈呢。

    阳煜也认出了阿七的身份：“你是老常手下的鬼将？”

    阿七点点头：“大人好眼力。”

    阳煜向他道了谢，接过酒坛，仰脖灌了一大口。

    这时，山下的欢呼声，象是潮水一般涌来。

    阳煜险些被呛到。他一头雾水的问道：“刚刚，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哦，狂笑老魔来过了。”张逸尘风淡云轻的答道。

    “啊？”阳煜惊呼，手一滑，酒坛坠了。

    还好，阿七手疾眼快，一个海底捞月，稳当当的接住了酒坛，双手奉还给他。

    “小晚算到你有此一劫，封了一道剑气给我，让我下来给你护法。”张逸尘很是遗憾，“我性急了些，出手早了一点点。没能当场斩杀掉那厮，让那厮给逃掉了。”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呼的窜起来，“大师兄，那家伙受此重创，肯定会逃回上界。我得赶紧的回去，让小晚抓人。大师兄，我先走一步。新仙城，见！”

    说罢，一把拉起蹲在旁边的阿七：“快！我们赶紧回去……”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不见了。

    “新仙城……”，阳煜抱着酒坛子，坐在地上，一脸的蒙圈。

    一重天，魔界的边界。

    一道白色的遁光划过天际。

    “咳咳咳……”

    遁光落地，一位黑袍男子现身。左胳膊应该是刚刚被齐根斩断，还来不及包扎。左肩上现出一个碗口大的断口，汩汩的冒着血珠子。

    右手按住胸口，他弓着腰，深吸一口气，止住咳后，抬手“叭叭叭”的封住几处要穴。

    立时，断口处的血被止住了。

    “啪啪啪……”

    黑夜一边鼓掌，一边从藏身处走出来，笑盈盈的赞道：“跑得可真快啊。本座还以为要在这里再等半个时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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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六章 天仙，成！

﻿    “天魔？”黑袍男子的脸色刷得变得雪白，嗑嗑巴巴的打招呼，“大，大人……”

    生面孔！

    直觉告诉他，对方很危险。

    他很想掉头就跑。可惜，对方的天魔血统太纯正。这会儿，又没有刻意收敛，气场全开。他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黑夜嘿嘿轻笑，拿出了一只乾坤袋：“狂笑老魔？是吧？跟本座走一趟。”

    另一边。张逸尘带着阿七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将军府报信。

    呃，用“最快的速度”，他们俩在路上也花费了三天两夜的时间。

    运气很背。在正院的门口，虎子拦住了风尘仆仆而归的张逸尘：“先生，主上正在闭关。”

    张逸尘连忙问道：“小晚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关？”一个魔仙专门跑到炎华界去，只是为了吃度劫成功的准仙人。谁信哪？这里面要是没有文章，从此以后，他把“张”字倒过来写。

    在回来的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事情太蹊跷了，必须赶紧的告诉小晚。

    没想到，小晚竟然在闭关。

    虎子答道：“主上昨天才闭关。”

    言下之意，出关还早着呢。

    张逸尘一听，真的急眼了。

    这时，虎子又说道：“主上闭关之前，有吩咐小的。说是先生要是回来了，不妨去西正院坐坐。”

    西正院是给黑夜预留的院子。

    “对呀！”张逸尘猛的一拍大腿，“可以找黑夜帮忙！”

    身形一晃，他直接撕裂虚空去了西正院。

    西正院里，茶香四溢。

    黑夜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歪坐在门廊上，正在用红泥小炉煮茶。

    看到他，黑夜放下扇子，起身走过来，热忱的招呼他：“知道先生好茶，我特意煮了一炉仙茶。先生过来品一品。”

    张逸尘这会儿急得跟老房子着了火似的，哪有那闲情逸志喝什么仙茶？

    他正要婉言谢绝，道明来意，突然意识到黑夜的话有问题——黑夜好象是早就知道他要过来，特意为他煮了茶！

    怎么可能！他明明是临时起的意！

    黑夜笑道：“是姑娘昨天跟我说的。姑娘说，你今天肯定会回来，并且会过来找我。”

    张逸尘服了：“小晚真是越来越神了！”

    小晚肯定是掐算过了。既然她能够算到他会来找黑夜，那么，肯定也能算到他为什么而来。故而，急切之情立刻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嗅了嗅，大赞：“好茶！”

    黑夜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生，请。”

    两人便在门廊上盘腿坐了下来。

    张逸尘现在是一点儿也不着急了。他唯一担心的是黑夜茶艺不精，白白的祸害了好茶好水。眼见着黑夜又要去碰那罐茶叶，他急急的伸手将人拦住：“黑爷，放下，我来。这是上品金春玉，特别讲究水温。如果火候过老，就会茶香外泄，走了味道。”

    黑夜闻言，耸了耸肩。他以为“煮茶”，跟煮青菜是一样的，就是抓一把茶叶放在水里，搁火上煮……

    于是，他放着，任张逸尘自个儿忙活。

    还别说，张逸尘煮茶，有如行云流水，令人赏心悦目。

    黑夜半靠着朱漆廊柱，忍不住赞道：“这样煮茶，光是看着不喝，也觉得很有味道。”

    张逸尘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笑道：“煮茶的过程，本身也是茶艺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黑夜点了点头。好吧，他还是喜欢喝酒。如果不是从那家伙手里缴获了一点好茶，且先生又是个好茶的，他才不会想到要煮茶款待先生呢。

    张逸尘一边清洗茶碗，一边问道：“黑爷，炎华界横空冒出了一个狂笑老魔。这事，小晚有没有跟你说？”

    果然，黑夜点头：“姑娘说了。而且，人已经被我抓回来了。”

    “啊，真的？”张逸尘欢喜的手一抖，险些打了手里的茶碗。

    “所以，姑娘才让我在这里等着先生。”黑夜挑了挑眉——他不懂茶，但是，他是知道那茶碗的。这套茶具也是从狂笑老魔手里缴获的战利品。老贵重了。最难得的是，整套茶具都是同一块玉料雕成的。要是打碎了其中的任何一只，就残缺了，很难再配齐。

    “审过那家伙了？”张逸尘好奇的问道。

    黑夜又点头：“是老常审的。”说着，他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这是他的口供。”

    “谢谢。”张逸尘接过去，飞快的看了起来。

    很快，他心中的遗憾全没了——也难怪他拿着小晚的剑气，也只能重创狂笑老魔。原来，那家伙是天魔血统的魔仙，出自九重天的魔界！

    狂笑老魔去炎华界的目的，就是奉上头的命令，阻止气运之子飞升！

    “呀，魔界那边也知道气运之子的事了！”张逸尘撇撇嘴，忍不住吐槽，“也不知道他的上头是从何得知，气运之子将出自炎华界。”

    黑夜哼哼：“还能是何处？肯定是天帝老儿呗。”

    这会儿，张逸尘已经看完了供词。狂笑老魔虽是天魔出身，但血统并不是很纯正，所以，他在九重天的魔界，也只是一个小头领。象天帝是否与魔界有勾结，在魔界也是高层的绝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是不可能知道详情的。供词里，从头到尾，就没有提到过“天帝”二字。

    也就是说，黑夜刚才所说的，是天帝老儿给魔界透的气，纯属推测。

    “小晚和老常也都认为是天帝泄过去的？”张逸尘将玉简还给了黑夜。

    “老常和我的看法一样。”黑夜答道，“姑娘说，未必是天帝泄露出去的。九重天的魔界也不乏推衍高手。气运之子是很明显的天机，他们那边能算出来，实属正常。”

    张逸尘关心的不是这个。他不由压低嗓音，探声问道：“小晚有没有说，气运之子出自炎华界？”

    “这个，姑娘倒是没说。”黑夜好奇的问道，“难道先生在炎华界发现了气运之子的行迹？”

    张逸尘摇头轻笑：“这次，我主要是为了暗中保护大师兄。所以，只在太一宗及其周边转了转，连西炎华那边都没有去。太一宗目前就我大师兄一个度劫成功的。大师兄不可能是气运之子。他度劫，如果不是我暗中相助，他根本就扛不过第九重雷劫。其他的道君，我真没看出他们有什么大气运加身的样子。”

    “魔界算错了，也很正常。”黑夜话风一转，“姑娘的意思是，三界的稳定才是重中之重。所以，姑娘才让我在半道上将那家伙劫住了，不许他回去通风报信。至于，气运之子，姑娘说了，天道既然选择了他，那么，天道肯定会护佑他的。我也觉得姑娘说得很对，气运之子嘛，轮不到我们这些歪瓜裂枣来操那份心！”

    在黑夜心里，如果真有气运之子存在，那么，肯定是沐晚才对。结果，沐晚明确的告诉他和常龙，她算不出来。也就是说，她不是气运之子。

    黑夜立马就鄙视起天道来了——居然不选他家姑娘当气运之子，哼哼，天道肯定没长眼睛。好吧，就算长了眼睛，那眼睛肯定也是长在屁/股上。

    这话……咋那么酸呢？显然，关于传说中的气运之子，黑爷表示很不服啊。张逸尘呵呵轻笑：“气运之子，也就是个名声。说穿了，就是天道看中了他，是要达到某种目的的。从古自今，那些传说中的气运之子，有几个是最后成了神的？相反，父神从来就不是什么气运之子。但是，他是唯一成了神的。”

    啊，还有这样的说法！黑夜赶紧的接连往门廊外面吐了几口唾沫：“呸呸呸，姑娘绝对不会是气运之子。姑娘才不会给天道当棋子使。”

    这时，张逸尘已经泡好了茶。他端了一碗给黑夜，自己也端了一碗，拿在手里，冷笑道：“在天道面前，又有哪个不是棋子？我们都难逃天道的摆布。”

    我就不受天道管！

    香香、老常，还有魔兵营、鬼将队、妖军……我们都不受天道管！

    还有，星海，从来就不是天道的地盘！

    黑夜差一点张口就反驳了。

    不过，话到嘴边，被他生生的咬住了。

    这是姑娘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们最大的秘密。

    打死也不能说的秘密！

    对先生也不能说。

    他揭开茶碗，低头掩去眼底的火热，喝了一大口。

    牛嚼牡丹！张逸尘看着都肉疼，呲牙说道：“这是上品的金春玉！”他想问的，都问完了。于是，心思又回到了仙茶上。

    黑夜抬眼，满脸的嫌弃：“苦不拉叽的……”这茶，他先前也煮了一碗，喝过。真的很苦啊。看了张逸尘煮茶，他以为是自己煮茶的方式不对。结果，发现这茶本来就是这么苦。就这种苦汤子，居然也有人当成宝……

    “余下的，都归我了。”张逸尘毫不客气的把茶罐据为已有。

    黑夜呵呵：“茶叶，先生可以都带走。茶罐，和其他茶具是一套，香香肯定很喜欢。”

    “好。”张逸尘满口应下。

    两个多月后，沐晚终于出关。

    这一次闭关，她炼化了打包回来的所有元气。终于成功的突破了天仙境。

    转世重修，她再次成就天仙！

    远远超过前世的，是她的道行。

    前世，风茜虽然也成就了天仙。但是，她至死都没能摸到我道境的边。

    而这次闭关，沐晚的道境也有所突破，一举进入我道境的后期。

    除此之外，她凝就的金色仙骨也是前世同阶时的数倍。现在，她一共有一百零二块金色仙骨。

    进入天仙境后，每根仙骨之间的联系通常都会由一道激增到三道，守护罩不再是网状，而是更接近于铜墙铁壁般的存在。而沐晚的仙骨数量和质量都远超同阶，一百零二块金色仙骨凝结而成的守护罩严丝合缝，浑然一体，无懈可击。这样的守护罩，已经与南帝等数十万年的老天仙们不相上下。

    也就是说，沐晚如今的防御能力，已达到天仙境后期。

    高深的道行+浑厚的守护罩，再加上剑仙出身，现在的她，完全可以吊打同阶的初级天仙们！就是天帝，她也敢与之一战！

    实力就是底气！沐晚看着瓦蓝瓦蓝的万里穹天，吐出一口浊气——去他的韬光养晦！不服？来战啊！从今以后，本君专治各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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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七章 坦承（上）

﻿    在沐晚闭关的期间，黑夜和常龙大部分的时间也都在星海里闭关。他们虽然看不出自家主人修为境界的具体情况，但是，星海里，冥界和魔界里是日新月异，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他们俩却是有切身体会的。

    首先，冥界和魔界的星位发现了变化。具体的来说是，冥界的星位下沉，而魔界上升。两处的分布，已经很接近外面的三界。妖界那边，是香香的地盘。主人不在家，他们俩也不好过界。所以，情况不明。不过，两人猜测，肯定也是有所变化的。

    从这一点上说，星海已经初具三界的规模。

    其次，冥界和魔界的内部也发生了分层的现象。

    其中，冥界依然保持一个整体。以前，中心地带是一个弱水汇成的湖泊。现在，这个湖泊越来越深。以常龙现在的修为也是只能勉强达到湖底。他发现，湖中竟然分了层。这样的情形，让他不由想起了十八层地狱……

    另外，冥界的外围，以前只有浓郁的阴煞之气。现在，有三处是元气充沛。常龙自然是带着鬼将们将这三处都圈起来，加设阵法、禁制，以为冥城。在这里修行，既有精纯且浓郁的元气，又有四十来倍的时间流，还没有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打扰。常龙哪里还想回四重天？不止他不想走了，就跟回来的鬼将们也舍不得离开。他们心里很清楚：这里肯定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归宿。外面不过是他们历练的地方。但是，在主上足够强大之前，他们必须去外面跟随主上一起打天下。所以，眼前，他们在家里呆的时间不可能太长。悟通一点后，他们每天除了修城、睡觉，剩下的时间几乎都用在了苦修上面。

    效果当然是杠杠的。回来几个月，冥界是将近百年。三座冥城拔地而起。常龙的修为突破至飞仙二层。鬼将们因为修为层次低，提升的进度看上去更快，平均晋级三个小阶。其中，阿五率先突破鬼王界，成为鬼将队里的第一个鬼王。等他巩固了修为后，常龙将他又调去了四重天，换了阿一回来——首先，阿五大进阶后，短时期内，很难再突破；其次，阿一随时都有可能突破鬼王境。果然，阿一回来了小半个月后，就开始闭关，准备突破。两年后出关，又是一个鬼王诞生。常龙再如法炮制，用阿一换回阿二……

    魔界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百炼星上的元气浓度比外面的破虏将军府里低。但是，时间流却比外面快了二十倍还不止。黑夜带着魔兵营在三重天魔界历练了那么久，已经积累多多，再回百炼星上苦修，修为增进，竟呈井喷之势——黑夜自己突破了飞仙四层。阿铁等人也象是雨后春笋般的突破魔帝界。

    等到沐晚出关，魔兵营里已然冒出了十一名魔帝！阿铁、阿秋和阿卫等最先晋升魔帝的，都成功步入了中阶魔帝行列。魔帅更是多达三百七十三名！余下的，齐刷刷的全是高阶魔将。战力比起先前他们去下界打残军时，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所有的这一切，上至黑夜和常龙，下到鬼将、魔兵们，大家都心知肚明——得益于主上修为的精进！他们的主上，肯定修为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一个他们完全看不懂、也不敢想象的高度！

    黑夜和常龙私底下没少交流。两人都估计，此次主上出关之后，定会大有作为。

    果然，沐晚出关，第一件事就是召集黑夜和常龙，接连派下两件差事。

    其一：派黑夜和魔兵营下界，护卫炎华界。

    理由是：但凡敌人反对的，就是本君赞成的！

    跟传说中的气运之中，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其二：让常龙把常家直接搬到九重天，并且亮明旗帜——常家家主常龙，就是破虏将军的副将常龙！

    黑夜和常龙现在是完全看不出沐晚身上的元气波动，只知道后者的修为高深莫测到令人不敢窥探。

    再加上，沐晚一反常态，变得从未有过的主动与高调。他们俩相对一视，立刻明了——如他们俩所愿，姑娘现在肯定有了与天帝一战的能力！

    这样的认知，让两人亢奋不已，倍感扬眉吐气。

    去他的韬光养晦！从此，姑娘的成神之道上，神挡屠神，魔阻诛仙！

    当然，有了实力，行事也是要讲究谋略的。

    黑夜和常龙得令，一暗一明，分头行事：

    黑夜领着魔兵营，披着浓浓的夜色，子时出发，神不知、鬼不觉，悄然离开了魔劫界。

    而常龙则是和大部分的鬼将们乘坐豪华穿界飞船，挂着族徽，从四重天出发，前往九重天。同时，阿一和阿二他们提前抵达九重天，在香香的担保下，花大价钱买下了废弃的北天界——这事，沐晚事先是与黄长顺商量了，征得了他的同意。北帝勾结魔界一案，目前还没有翻案。所以，黄长顺还不能现出北帝少君的身份。但是，沐晚以北帝传人的身份出面，却是无碍的。

    常家的高调出现，让“破虏将军”四个字再度成为整个仙界的热门词。

    而常家大手笔的买下北天界，更是令整个九重天都沸腾了起来。

    “破虏将军到底想做什么？”

    “人家是北帝传人，买下北天界，你说，是想做什么？”

    “当然是想为北帝翻案喽！”

    “当年的事，老夫就觉得太草率了！给帝君定罪，是要请定天尺的！”

    “北帝都畏罪自杀了，请定天尺，还有意义吗？”

    “什么自杀！那全是谣言！你没听说吗？大家现在私底下都在传，北帝其实是中了魔族的埋伏，遭了毒手！”

    各种议论之中，彻查当年的往事，为北帝翻案的呼声是从未有过的高。

    南帝再一次秘密召见了沐晚。

    看到沐晚时，他吓了一大跳，呼的从位置上站起来：“沐丫头，你……”我的天尊哪！小丫头这才闭了几个月的关，居然已经是天仙一层的修为！他竟然一点儿也不知情！

    还有，他记得很清楚，小丫头飞升才十几年！难道小丫头是……脑海里冒出一道红色的身影，南帝有些站不住了。

    沐晚撩起前袍，“哐唧”一声，双膝跪地，垂头认错：“秦伯伯，对不起。我早就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可是，我一直没有向您坦白。”

    南帝狂喜，打了一个踉跄：“你，你真的是阿茜？”

    原来，沐丫头就是阿茜！他找寻得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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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八章 坦承（下）

﻿    沐晚很肯定的点头：“是的，秦伯伯。我是风茜的转世。”

    “阿茜！真的是你回来了！”南帝身形一晃，站在她面前，伸手双手，将人扶起来。

    那双手，抖得厉害。堂堂的帝君，此时此刻，也失态了。

    “好孩子，起来，快起来！让伯伯好好看看你。”

    沐晚依言起身，抬起头来。

    只见南帝已是老泪纵横。

    他目光灼灼的上下打量着她。

    终于又见到了风弟的骨肉，他想说点什么，却喉咙堵得厉害。除了一个“好”字，再也说不出任何字。

    堂堂的帝君，如此失态。沐晚甚是感动，不知不觉之中，泪盈于睫：“对不起，秦伯伯。您一心想为父君昭雪。我不该瞒着您。”

    “不，阿茜，呃，沐丫头。你做得很好！”南帝弹去眼泪，欣慰的从心底里笑出来，“你如果还想以前一样，没一点戒备之心，那才要愁死我呢。换成是我，未必能在短短的十几年里，恢复天仙修为。”

    沐晚愕然的瞪大了眼睛：“秦伯伯，您知道？”

    南帝笑盈盈的颌首：“小丫头，你不知道呢。当年你突破天仙的时候，我和你父君一直在密室外面替你护法。你以为没有你父君替你遮掩，就凭你那时跟筛子一样的心机，突破天仙境的事，能瞒得住所有人？你突破时，风弟寸步不离的守着。你突破成功的那天晚上，风弟硬拉着我喝酒。在我府里的密室之中，他喝掉了我一半的窖藏，酩酊大醉，足足睡了一个月！”提起往事，他感慨不已，轻轻拍了拍沐晚的肩膀，“你现在很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风弟后继有人！”说着，眼圈又红了。

    小丫头能够把他当成第一个公开身份的人，足以可见对他的信任。能够得小丫头如此这信任，他倍感荣幸之余，心中的自责更甚——当年在炎华界，他也清楚，过了那么久，风弟十之八九是遇害了。那时，他急着赶回九重天，只是想尽量搭救风弟的一双儿女。因为按照天规，风弟的一双儿女罪不至死，最重也就是被牵连，强制转世。哪知，阴差阳错，他却亲手伤害了自己一心想要施救的阿茜。

    还好，阿茜转世之后，真的是换了一个人，变得好能干。

    不然的话，他真的没脸再在小丫头面前以伯伯自居。

    南帝说的这些前世之事，沐晚完全不知情。但是，她猜到了一些。风茜突破天仙境，父君应该是知情的。因为自那以后，她每次回北帝府，父君都特爱跟她说天仙的事。

    南帝的这番话，又勾起了沐晚的种种回忆。她仿佛看到父君笑言宴宴的坐在书房里，冲自己招手：“阿茜，回来了……”

    一时之间，眼泪象开了闸的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南帝见状，泪意又起。他清咳一声，背负着双手，宽慰道：“阿茜，都过去了。你们两兄妹，都是好样的。不负风弟之名。”

    “啊？阿哥？”沐晚打了个哆嗦。难道阿哥已经暴露了？

    “哈哈哈……”南帝再次弹去眼泪，畅快的大笑：“要不是那臭小子回来了，你以为我们老弟兄几个会这样随随便便的把三重天北大营交出去？黄长顺！这名字取得也太露骨了。谁不知道你爹曾经化名‘黄昆’在下界行走过？我一看到这个名字，立刻想到的就是你哥。偷偷的跑去看人，结果，越看越觉得错不了。怎么样，我没错吧？”

    沐晚呵呵：“秦伯伯素来目光如炬。”想想也是。阿哥化名黄长顺，是一个只有飞仙境后期修为的无名之辈，要资历没资历，要背景没背景，细查的话，还会发现其来历也是不很清白。南帝如果不是识破了他的真实身份，怎么可能突然委以重任，就这样把三重天北大营交给他，不管不问？并且，在派阿哥出任主将之前，还特意先派陆威去打底。维护之情，溢于言表。

    “那是。”南帝甚是得意。

    沐晚忍不住问道：“秦伯伯，天帝也知道阿哥？”

    南帝的脸刷的沉了下来，哼哼：“他早就不是我大哥了。”

    沐晚夸张的拍了拍胸口：“多谢伯伯们。过两天，我和阿哥一定会过来请给伯伯们请安。”这里的“伯伯们”，自然是指南帝、东帝和西帝。

    南帝瞪了她一眼，眼里的笑意却淌得满脸都是：“臭丫头！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现在，天帝老儿还不知道猫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憋坏水呢。你们两个小辈出来乱窜什么！”

    言下之意，是要他们兄妹俩暂且还不要公开身份。

    这是实打实的为他们俩的安全着想。

    沐晚抱拳，响亮的应道：“诺！“

    南帝话风一转，又道：“沐丫头，既然你们兄妹都回来了，风弟也该沉冤昭雪了。”

    这是要给北帝府正式翻案的意思。

    沐晚抱拳：“全凭秦伯伯做主。”完全是一副不怕事的样子。

    此举甚对南帝的脾性。他哈哈大笑，指着长案前的蒲团，招呼道：“来，先坐下来。我们慢慢说。”

    “诺。”

    南帝知道沐晚已非前世的风茜，主意正得很，是个可以商量大事的人。所以，他直接道出自己的想法。

    首先，他认为，现在是替北帝府翻案的最佳时机。原因是，北帝府当年的案子，是天帝一手办的。而眼下，天帝正称病闭关。天庭之事暂由他们三位帝君共管。没有天帝的阻挠，他们三个老兄弟肯定能以天庭的名义，为风弟翻案。

    其次，此举也是为了逼天帝露面。

    “老匹夫躲在暗处，绝对是在谋划什么。可惜，我们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找到他的行迹。”南帝握拳，“他多躲一天，也许我们的危险就会多一份。必须尽快逼他现身。我们大张旗鼓的给北帝府翻案，他肯定会坐不住的。”

    其实，沐晚和黄长顺也正是为了逼天帝现身，这才让常龙高调买下北天界，并且大兴土木。

    他们和南帝想到一块儿去了。

    是以，沐晚诚恳的道了谢，再次表明态度：但凭吩咐。

    南帝满意的捋了一把胡子：“行，这事，我们仨弟兄还要好好的合计合计。沐丫头，你先回去。等我们这边定了章程，我再联系你们兄妹。”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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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九章 变数

﻿    沐晚离开南威界之后，没有直接回魔劫界，而是脚跟一转，去了三重天的金芒界。

    在黄长顺的大帐里，她原原本本的道出今天与南帝之间的秘谈。

    “这样的话，三两天之内，秦伯伯他们就会有所行动。为我们北帝府翻案一事，很快就会提上议程。”黄长顺拧着眉头，冷静的分析道，“天帝老儿那边肯定也会有动作。如果是天帝老儿出关了，说明他犯旧疾是假，试图打破天庭的平衡，想混水摸鱼才是真；如果老的依然没有露面，却推了小的出来，那么老的肯定是出事了。搞不好真的是转世去了下界。无论是哪种情况，天帝府那边肯定会阻止我们翻案的。”说着，他忧心忡忡的看着沐晚，“阿妹，明枪明刀的，我不担心。我担心他们会使下三滥的阴招，纠缠不清。”

    “比如说？”沐晚挑眉看着他。

    “凤族！”黄长顺哼道，“他们唆使凤族贴上来！把母后推出来！”

    沐晚不以为然的笑道：“我只是父君的传人。凤族与我何干？母后当年大归，仙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与父君早还有关系吗？”目光一转，她看着黄长顺，掩嘴吃吃笑道，“倒是阿哥要小心了，眼下千万莫漏了真实身份才好。”

    母后与父君之间的夫妻关系，随着一纸大归声明，早已断得干干净净。

    但是，她依然是阿哥的母亲。这是断不了的。

    黄长顺立时寒霜覆面：“在父君没有翻案之前，我不会露面的。”

    为父君、为北帝府翻案的话，势必拔起萝卜带出泥。当年搞阴谋陷害的那起子东西，肯定暴露无遗。而据他所知，凤族也是其中的参与者。等真相大白，他们的丑恶将人人尽知。

    那时才是他现出真实身份的正确时机。

    届时，母后若还有脸过来认他这个儿子，他肯定还是会管她的。他的府里不缺一间这样的小院子，让母后在里面茹素忏悔，日夜为父君和北帝府屈死的族人诵经祈福，以度过余生。

    “凤族要贴过来的话……哼哼，除非他们的脖子比本君的剑更硬！否则，休想从本君这里讨到半点好处！”

    沐晚知道她家阿哥是气得狠了，连自称都变成了‘本君’。

    问清了他的态度，她彻底放心了，探身过去，搂住他的一条胳膊，温声说道：“阿哥，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帮阿哥打打下手的。阿哥一个人撑了这么久，也累了。有什么事，只管让我去做就是，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的。”

    黄长顺闻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倒是越来越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阿妹行事，从来不避他。所以，旁人不知他家阿妹的厉害，他可是门清！况且，自前两年开始，他就看不出阿妹的修为了。阿妹在他面前，从来就没有刻意遮掩过修为。然而，以他的修为也看不出阿妹的修为，只能是一个原因，即，阿妹的道行远高过他！这样的感觉，在阿妹这次出关之后，更加强烈。吾家阿妹初长成！他高兴之余，也更加严格的要求自己，努力修行。他是兄长，修为不是一定要高过阿妹，但是，他会永远保护阿妹。阿妹的志向远大，将来碰到的艰难险阻只会越来越大。所以，他也要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保护好阿妹。

    沐晚嘻嘻轻笑。

    第二天上午，张逸尘又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一进将军府，他便径直去正院，找沐晚。

    “找到阳伯伯了？”沐晚问道。

    张逸尘本来跟阳煜说好了，会去新仙城接后者的。结果，阳煜飞升上来的时候，沐晚正在闭关。一重天的新仙城那么多，张逸尘哪里知道阳煜是在哪一座？而且，担心有人拿阳煜作筏子，对付沐晚，到时会害了阳煜，张逸尘也不敢大肆查找。所以，他只能隐了身份，暗地里查访。

    最后，他寻遍所有的新仙城，也没有找到人。

    还好，这时，沐晚出关了。

    张逸尘赶紧的找她掐算。

    沐晚也很关心阳煜的处境，当即掐算了一番。结果却发现阳煜尚在苍翠界的新仙城。

    “阳伯伯应该是外出做任务去了。十天后必返。”沐晚说着，神色有些古怪。

    张逸尘自然是看出来了，不解的问道：“怎么了？是大师兄碰到事儿了？”

    沐晚摇头：“没有啊。”

    “那你……”张逸尘指了指她的脸。

    沐晚抚额：“阳伯伯和萧青山恰好在同一座新仙城。他们俩这次是一起外出。”

    张逸尘“哦”了一声：“他们俩是在炎华界认识的。说起来，大师兄能够顺利飞升，还是得了萧青山的恩惠呢。”

    沐晚挑眉：“是怎么一回事？说来听听。”

    张逸尘见她问得认真，自然是原原本本的详细道出事情的经过。

    阳煜是在一次外出云游时，结识的萧青山。两人一见如故，甚是投契，从此，时常有来往。后来，萧青山度劫成功。在飞升之前，他把自己没有用完的度劫装备，还有丹药等等，都赠送给了阳煜。

    萧青山赠送的丹药，都是从上界淘换到的准仙丹，专门用来度飞升雷劫的。效果自然比阳煜自己炼制得要强太多。

    可以说，阳煜能撑过前面的八重天雷劫，这些准仙丹起了重要的作用。

    “以大师兄的性格，肯定是会将萧青山当成大恩人的。”张逸尘说道。

    其实，阳煜能成功度劫，他也是帮了大忙的。

    因为第九重雷劫下来时，阳煜他已经是山穷水尽，眼见着就扛不过去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的山头上暗中替其护法的他及时出手，护住其心脉。阳煜才能扛过第九重雷劫。

    但是，当日，他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告诉阳煜。所以，阳煜肯定以为，助其成功度劫的是萧青山。

    沐晚眼波流转：“那师叔还去不去接阳伯伯？”一般来说，飞升之后，凡界的一切都化作浮云。所以，张逸尘不去续这份师兄弟之情，也无可厚非。

    张逸尘呼的起身：“当然要去。我总有一种直觉，在炎华界时，萧青山是故意接近大师兄。”也不知道死山妖想从大师兄那里图谋什么！有了这样的认知，他哪里还坐得住？

    沐晚但笑不语。等张逸尘离开后，她是满头黑线。不得不说，她家师叔的直觉好犀利！

    扭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她喟然长叹：“定数！”

    现在，张逸尘独自一个人回来了，竟然没有接回阳煜，并且也没有附带着把萧青山也带回来，沐晚暗自惊奇，心道：莫非生了变数？

    张逸尘一屁股在客位上坐下来：“找到大师兄了。小晚，你掐算得真准！大师兄果然是和萧青山做任务去了。我去的时候，他们俩刚刚回来。”

    “阳伯伯不想跟你过来我这边？”沐晚好奇的问道。

    张逸尘答道：“大师兄本来是打算来投奔你的。结果，在新仙城碰到萧青山后，他改了主意。萧青山打算回到少君大人身边去，继续当差。他劝说大师兄，与他一块儿去少君大人的麾下效力。大师兄视萧青山为恩人，纠结过后，便应下了。”

    “那他们怎么还在新仙城？”沐晚觉得奇怪极了。萧青山在三重天的北大营主帐当了那么多年的副将，又不是不识路！难不成，他还想着要阿哥去请不成！

    张逸尘翻了个白眼：“萧青山下炎华界度劫时，在半道上，碰到了点麻烦，弄丢了通行令符。现在，他就是一个寻常的新晋飞仙，没办法离开一重天。我见他们俩是拿定了主意，所以，也没有再劝，一人送了一枚通行令符。我们是一起动身的。他们俩现在肯定已经到了少君大人那里。”

    啊啊啊，他都快被大师兄给气死了！明明他才是帮忙度劫的“恩人”！呃，好吧，他是心甘情愿帮大师兄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出手是施恩。他只是告诉大师兄，帮其度劫的，除了死山妖，还有他，还有小晚。可是，大师兄却迂腐之极，为了一把丹药，要追随那只死山妖一百年，说是还其因果！然后，一百年之后，再来找他和小晚。种种迹象表明，死山妖绝对是在算计大师兄啊！从一重天，到九重天，谁不知道丹仙难求？死山妖故意接过大师兄，就是想骗一个免费的丹仙供奉啊！哼哼，他敢打赌，一百年之后，死山妖绝对不会放大师兄走！肯定会想出别的由头，绊住大师兄！

    “阿哥那边正好缺丹仙呢。萧青山又给阿哥当了那么多年的副将，是熟手。他们俩去那边，也是极好的。”沐晚抚额，心里直犯嘀咕：难道是我先前掐算得不准？

    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管他呢！

    张逸尘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死山妖不是拐带了大师兄一起去投奔少君大人，他肯定会无情的揭穿那家伙的那点子心机！况且，有少君大人看着，量死山妖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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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面……它怎么就突破晋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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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零章 小钱钱

﻿    南帝那边的动作很迅速。三天后的朝会上，有二十三名仙官联名上奏：当年北帝府通魔一案，处理过于草率，程序不全，请天庭重核。

    这里所谓的程序不全是指，北帝身为帝君，为其定罪，依律是要从立案伊始，便从天机宫请出定天尺。然而，当年定案，全程没有天机宫和定天尺什么事儿。

    所以，这二十三名仙官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北帝府通魔一案有冤情。

    按照天规，只要朝会之上，有十五名来自两个部门以上的仙官联名提议，天庭就要立案处理。

    而此次联名提议的二十三名仙官，分别来自天府宫、天相宫、兵马司……等十多个部门。他们的提议完全合法，是有效提议。

    是以，今天当值的东帝当场拍板通过：“提议有效！北斗七星何在？”

    “臣等在！”北斗七星君齐齐出列。

    “着你部重查北帝府通魔一案。”

    “臣等遵旨。”

    北斗七星主管天庭刑律，是出了名的公正。当年，北帝府一案，天帝有意绕过了北斗七星。所以，一直以来，北斗七星都是翻案派。

    东帝下旨让北斗七星复查此案，其实就是对天帝当年行事的一种否定。

    却又是依天规行事，完全站得住脚，挑不出半点毛病。

    一时之间，众仙官神色各异。

    散朝之后，三位帝君刚刚离开，北斗七星君便匆匆离去。众仙官根本就来不及跟他们打听点什么。

    消息传开后，坊间居然开了一个盘口，对赌明天的朝会，天帝会不会出席。

    还别说，参与者还挺多的。以天府宫为例，香香的那些同僚都跑去下了注。据说，盘口才开了不到两个时辰，赌资已经突破了一千万上品元石。

    呵呵，九重天，不差钱！

    这天，香香接到的帖子突然多了起来。很多平时只是点头之交的同僚也下了帖子请她去喝酒——破虏将军的手下买下北天界，是沐香香大人做得保。这事早就传开了。虽然香香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把她和破虏将军划到一块儿去了。

    东帝等三位帝君的态度如此明显。貌似北帝府翻盘的可能性很大。只可惜，北帝府的后人藏得极深，只有一个破虏将军现了面，还是个不好巴结的。大家好不容易逮到了香香这条线，当然要赶紧抓住了。

    香香烦得要死。一把扔了所有的帖子，索性请了两天沐休。

    回到子午楼，她发现门上也是贴了数十张帖子。

    香香翻了个白眼，看都没有看，直接进了门，立刻通过契约，向沐晚报告了这边的情况，末了，说道：姐姐，香香有两天沐休，想回来住两天。

    沐晚：以后这样的帖子会越来越多。你若是觉得烦，就辞了天府宫的事，回来帮我。以后，我的应酬也会多起来，亲卫长一职不能老空着。

    对于香香他们三个的位置安排，她从来都是很明确的。三人的位置分为军中和府里两处，其中，香香是她的本命守护兽，是她的亲卫长+大总管；常龙在军中是她的副将+帐房先生；黑夜在军中是先锋将+护卫长。

    而他们的手下自然也是跟着他们一起当差的。比如说，阿一他们现在就跟着常龙在北天界兴建新府。

    因为魔兵营现在领了差使，去炎华界了，所以，府里的护卫仍然暂时由妖军担任。等他们回来了，虎子等大妖都会退回她的东正院，以后只是纯粹的亲卫，就管着她的院子。至于府里的护卫到时是要交给魔兵营的——等北帝府翻了案，她会让黑夜和魔兵营大大方方的与她一道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她的部下，跟着她出生入死，自然也要光明正大的一起吃香喝辣。仙途大大的！她不需要什么暗军。

    香香也确实写厌了文案。只是一直想着要收集天庭这边的情报，所以，才耐着性子，强忍着。现在听了沐晚这话，她知道，以后再也用不着这般偷偷摸摸的搞什么潜伏了。遂欢喜的应下：好的呀！香香这就去辞职。

    沐晚：厘清了手续，给我传讯。我召你回来。

    香香：诺！

    当天，香香又折回文案院，直接撂下一封辞职信，走人了事。

    辞职信当然不能写——老娘要回去当亲卫长了！

    这些年的文案大人不是白当的。香香的辞职信写得很洒脱：东山的梅花要开了，下官想去酿一坛子寒梅酒。

    仙人行事，从来都是随意散漫的。所以，在天庭，属官辞职很寻常。

    文案院的院正大人拿着香香的辞职信，看着香香扬长而去，不禁长叹：“这位沐大人，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在他手下混了这么些年，他居然一点儿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还有，破虏将军看似低调得很，手却早早的伸进了天庭。也难怪北帝府通魔一案，说翻案就翻案了。

    想了想，他拿出一只储物袋，招来道童：“去，给本座下注，全都押天帝明天不会露面。”

    “诺。”

    香香离开天府宫后，先是去天庭管理处退了子午楼，然后去中天界最大的赌坊，押了五万块上品元石，赌天帝明天不会露面。

    这是一笔超大的！立时，将这边的赔率打得腰斩。

    现场所有的目光都刷刷的聚集过来。

    香香挑了挑眉，通过契约联系沐晚。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嗖的一下，不见人。

    屋子里先是一片寂静，三息之后，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呀，那人是谁？面生得很！”

    “好快的身法！”

    “能人哪！”

    “中天界不愧是天庭所在，藏龙卧虎啊！”

    ……

    香香得意洋洋的向沐晚报告了自己的小动作：“看天帝老乌龟还好意思躲着不！”

    哼，她就是故意的！看老乌龟还好意思缩在壳里不成！

    沐晚轻笑：“堂堂帝君，若是被你用五万块上品元石就给激出来了。那么，坟头上的草都不知道有多深了。其他三位帝君也不要混了。”

    言下之意，天帝做事，必是深思熟虑的，轻易不为外事干扰。

    香香悻悻的笑道：“他不出来也没关系。赔率那么高，香香正好发笔横财。”

    总之，她都没吃亏。

    果然如沐晚所料，次日的朝会，天帝依旧称病。香香郁闷极了——昨天，继她之后，又有人接连砸了好几笔大的，把赔率打得腰斩腰斩……再腰斩。结果，她只赚了不到一万块上品元石。

    “姐姐，香香要去查一查，到底是谁在截香香的财！”她愤恨的挥了挥拳头。

    当时，沐晚正和张逸尘饮茶来着。闻言，张逸尘没忍住，“扑哧”，一口茶水全喷了出去，哈哈大笑。

    香香冲他做了个鬼脸：“先生，你的笑点越来越低了。”

    张逸尘红着脸掐法诀，收拾残局。居然没有吱声。

    上首，沐晚呵呵：“因为师叔和你想到一块儿去了，昨天也去押了一笔。唔，师叔，好象你是押了二十万块上品元石吧？”

    张逸尘呲牙，当场检举揭发：“小晚，那里头有十五万块上品元石是你的哦。”

    香香夸张的捂着心口，哀嚎：“还有谁？”

    侍立在一旁的虎子弱弱的举起手：“小的们也都凑了点份子。呃，真不多！只有五千上品元石。”

    姜辣蹲在旁边烧水来着。闻言，他也站起来：“还有我们……”飞快的瞥了一眼某仙君，他嘻嘻笑道，“姑姑说，有点嫌头。我们全部的身家凑起来，总共是三千块上品元石。”

    不用说，这里的“我们”是指他和银子等小花妖们。

    沐晚呵呵：“这不，快中元节了。常龙他们是下了注的。黑夜他们不在，我帮着垫付了一笔……呵呵，就当是府里过节发红包喽。”

    香香的算术从来就不是很好（不然，也不会让常龙分管帐房）。她低头，扳着手指算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算出结果来，更加郁闷了：“外面的人跟得更多！”

    呜呜呜，肥水全流了外人田！

    居然跟本座抢小钱钱！

    “香香一定要查清楚！”

    话音刚落，她已然激发上品通行令符，急吼吼的直奔中天界。

    张逸尘很是担心：“小晚，为什么不把人拦住？”现在，香香的身份已经完全公布了。她这一去，要是碰到了天帝的人，怎么办？象他，现在就恨不得天天能呆在沐晚的视线范围里。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那些人若是打定了主意，掳了他去，要挟小晚，他到时肯定是连自绝都做不到。好吧，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他甚至连小姜辣都一道带了过来。

    沐晚端起茶碗，风淡云轻的笑道：“香香精着呢。没事的。”香香打架是个渣，但是跑路的本事却是一流的。在九重天，能够抓住香香的人，真心不多。

    小半天后，香香通过契约传讯回来，请求召回。

    身形刚站住，她便愤愤不平的吐槽：“君上、东帝、西帝，下注也就罢了。老乌龟那边居然分散着也下了四十万块上品元石，押老乌龟不现面！太不要脸了！”

    “当真？”张逸尘讶然。这会儿，茶早就喝完了。他和姜辣在门廊上处理药草。

    沐晚正好手头无事，也在一旁帮忙——当然是借口。她知道张逸尘的心思，怕他觉得难堪，便抽出时间来陪陪他们俩。张逸尘和姜辣，于她来说，就是家里人。平时，她要么是忙着军务，要么是闭关苦修，真的很少陪他们俩。以后，她会更忙。是以，索性陪他们几天。

    闻言，她手里一顿，抬头狐疑的问道：“天帝府现在很缺元石吗？”

    香香怔了一下，旋即，说道：“香香去查……”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

    南帝他们下注，赌天帝不敢现面，和香香的动机一样，也是打天帝的脸。但是，天帝府那边为什么要自己打自己的脸呢？

    不是打脸的话，那就是乘机捞元石喽！

    堂堂的天帝府，也会缺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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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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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一章 不养闲人

﻿    下一息，香香又回来了。

    是沐晚把她召回来的。

    “姐姐……”香香一头雾水。

    沐晚笑道：“不就是几万块上品元石吗？多大点事，也值得你特意再去跑一趟！”

    眼珠子转了一圈，香香明白了——定是姐姐算到有凶险，所以，不让她再去。

    “哦，知道了。”她自然是信的，只是好不心甘：唉，之前，她怎么就没想到从财钱这方面下手，查一查老乌龟呢？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摸出点什么来！

    沐晚放下手中的药草，说道：“等新府建好了，你把莫离给常龙送过去。”

    “莫离？”香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张逸尘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是后院的那个莫离？以前被称为‘凤族第一公子’的那个？”

    沐晚点了点头：“嗯，是他。不过，师叔说的对。他已被凤族除族，‘莫离’这个名字，是不好再用了，得换一个。换个什么样的好呢？”取名白痴开始挠头，表示很费脑油。

    这节奏……真心跟不上啊！张逸尘和香香两个相对一视。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神看到了不解和好奇——原来，莫离，也是有用的！只是，那只烧包鸟，吃啥啥不剩，做啥啥不会，能派上什么用场？

    旁边，帮着打下手的虎子，和拣药的姜辣也忍不住偷瞥了一眼沐晚。

    这时，沐晚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名字，兴致勃勃的对张逸尘和香香说道：“小凤儿！怎么样？”

    “什么？”张逸尘和香香异口同声的反问道。

    沐晚挑眉：“改的新名字啊。”

    张逸尘到底多经历了几世，阅历要丰富一些，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沐晚，欲言又止。

    香香猜到了一些，但是，还不太确定，硬着头皮说道：“姐姐，这名儿，不象是个正经名字。”

    沐晚笑了笑：“本来就不是正经人。”

    原来是真的！香香飞快的吐了吐舌头：“姐姐就那么看不上九重天的男仙？”

    沐晚横了她一眼，懒懒的说道：“喏，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哈！就你了，香香，一事不烦二主，你顺便把新名字给小凤儿带过去，再顺便把府里的规矩教一教他。”

    一点儿都不“顺便”，好不好！香香脸上的表情，比吃了一大把黄连还要苦：“我们府里的规矩那么多，香香要教他哪些？”

    沐晚哼了哼：“当然是教有用的！”

    “哦，知道了。”香香摩拳擦掌，“姐姐，在教小凤儿规矩之前，香香先去炎华界一趟，好不好？”

    “去炎华界做什么？”沐晚表示不解。

    香香嘿嘿：“哦，凡界的春楼楚馆确实没档次。冥界有座‘彼岸天’，香香应该去那里观摩学习一下下……”

    话还没有说完，沐晚抬手，“啪”的赏了她一记毛栗子，咬牙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敢去胡闹，小心我告诉黑夜！”

    “开玩笑！开玩笑的……香香去教凤公子规矩。立刻，马上，现在！”香香抱着头，飞也似的跑了。天啦噜，要是让夜哥哥知道了，‘彼岸天’都会被掀翻的！

    张逸尘老脸泛红，甚是忧虑的望着沐晚：“小晚，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好好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往自个儿身上泼脏水！他比谁都清楚，小晚根本就不喜欢后院那个。所以，这是何苦来哉？

    沐晚笑道：“师叔，以后，少不得要和旁人打交道。后院老是空着，他们说的话会更难听。小凤儿，长了一张好脸。”

    哦，原来只是立个挡箭牌啊。并不是真的。张逸尘意会过来，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点头说道：“这倒是。他是凤族精心培养出来的，能够比过他的，九重天里，怕是少之又少。”这样的话，小晚等于是给那些象凤族一样的人家划了一道标准——想给通过送男宠来巴结破虏将军，可以！但，至少要比莫离更好看。不然，你家男宠拿什么去跟人家莫离争宠？

    把标准定得这么高，倒是能省去不少麻烦。只是，小晚的名声……张逸尘使劲的甩甩头。仙界不同凡界。仙君只分强弱，不分男女。只要实力足够强，女仙君养男宠，和男仙君养女宠，是一样一样的。人们都只会赞仙君风流，就是背地里，也不会骂半个“淫”字。

    而小晚显然是心中只有仙道，不想在男色上分了心，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

    并且，这个法子，小晚恐怕是在“捡到”莫离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不然，小晚为什么要费那些手段，把莫离从凤族剥出来？

    捋清这些，张逸尘忧虑全无——当神仙嘛，就是图一个随心所欲，逍遥自在。比如说，有人喜欢美色，就流连于美人堆里；有人好酒，恨不得能化成酒瓮……总之，只要不违本心，怎么做，都是好的。

    后院。

    “小凤儿？”莫离呼的站了起来，气得浑身直打哆嗦，“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他虽然名声扫地，且被凤族除族，但是，他仍然是火凤，是神兽！血统高贵！容貌出众！岂能做一个以色侍人的男宠？凭他这样的条件、这样的出身，跟一个三品的将军，求一个名分，不过分吧！

    香香抱着膀子，斜了他一眼，哼哼：“你也可以不当！”说着，她退后一步，让出身后的门来，“我们府里的规矩是，从来不养闲人。你既然一点用也没有，那么，只能出府。”

    “出府？”莫离悲愤之极，“想赶我走？我的名声全毁在将军手里了，你们想赶我走！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便宜的事！”

    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人，吃软饭吃得如此理直气壮……香香象看怪物一样的瞥了他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清冷的说道：“本座没那闲工夫跟你啰嗦。走，还是不走，本座数到‘三’，你必须做出明确的选择。不然的话，本座就默认，你选的是出府。一！二……”

    “我，我留下！”这一招真管用。莫离再也不敢拿乔，迅速的做出了选择。

    就知道这家伙会这样。香香抬头，拿眼睛斜瞥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那小眼神，跟小刀子似的。

    莫离打了一个哆嗦，垂手侍立，恭敬的应道：“回禀大人，小凤儿选择留下。”

    不愧是凤族精心培养出来！真懂事儿！香香嫌弃的转回头去，不想再看他第二眼，背负着双手，说道：“那么，请凤公子这些天好好休息。主上新近买下了北天界，正在那边建私邸。等那边建好了，凤公子就搬到那边新府里去住。”

    莫离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神展开。顿时，他非常庆幸自己刚才的选择。这分明是他梦寐以求的哇！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张的问道：“请问大人，只有我，呃，小凤儿一个吗？还有没有其他……公子同行？”

    香香差点儿要吐了，好不容易才忍住：“怎么，凤公子还想多几个哥哥弟弟？”她记得，在凡界，看到高门大院里的姬妾们都是以‘姐姐妹妹’相称的。所以，男的之间，相应的应该是以‘哥哥弟弟’相称吧？

    这话……很有意思！莫离心中一动，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大人，小凤儿，可以不想吗？”

    香香从鼻子里哼一声，冷笑道：“这个不要问本座。得看凤公子的本事！不过，凤公子要是连这点本事也没有，本座就不知道凤公子还能有什么用了。凤公子既然选择留下来，就请务必牢牢记住，我们府里，从来不养闲人。”

    莫离闻言，流光溢彩的眼睛立时黯淡了下来。他明白了。将军大人不是想宠他，而是让他在人前做戏，替其挡去男色纷扰。

    这叫他如何能心甘情愿？

    是以，他麻着胆子，问道：“请问，这样做，小凤儿能得到什么？”

    没有足够的好处，他才不要做挂名的男宠，实际的靶子！

    不想，香香哼哼：“凤公子不乐意，只管走人就是。本座以为，只要放出一丝风去，凤族有的是‘小凤儿’任主上挑选。”

    得，话题又瞬间回到原点。莫离好不沮丧——在破虏将军面前，他确实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

    咬了咬牙，他狠狠的说道：“可是，那些‘小凤儿’的背后还有一个永远也填不饱的凤族。而小的只有小的自己。”

    香香冷笑：“这话倒是说的稀奇！本座从来没听说过，买了一个梨，还要把那棵老梨树当祖宗供起来的。”

    莫离彻底泄了气，抬手“啪”的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对不起，小凤儿出言不逊，罪该万死。”

    他下手真狠。说话间，左右开弓，已然“噼哩叭啦”的给了自己好几下。他还在试探，看将军大人是否对他有一丝半点的怜惜。

    这厮，真恶心！香香没有阻拦，而是任其自己抽自己。

    这下，莫离真的死心了。同时，他也知道，将军大人是将他的小命完完全全的交给了眼前的这位大人。所以，这位大人没有喊停，他就只能继续。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在心里叫苦连连。

    大约打了三十来下，莫离的两个嘴角都破了，挂着两道血线。

    “可以了。”香香终于出声，“本座在这里提醒一下凤公子，以后要善待那张脸。混饭吃的依仗，还是悠着点好。”

    说罢，她扬长而去。

    身后，莫离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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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二章 开府奠基（上）

﻿    常龙他们那边进展很顺利。小半个月不到，新府邸选址等准备工作皆已完成。

    接下来是破土、奠基。

    按照九重天的风俗，破土、奠基是很重要的大日子。所以，沐晚亲自挑了一个黄道吉日——六月二十八日。

    魔劫界与北天界之间隔着大半个九重天。以沐晚的脚程，也就是几十息的事。

    只是，这一次，她是前去为自己的新府邸奠基。在九重天，奠基搞得风光、有排场，才是好彩头。

    沐晚亦不能免俗。二十六日的上午，她与香香、张逸尘等人一道，乘坐座驾，驶离魔劫界。随行的，还有童然等得力干将。他们分乘六艘穿界快艇，在座驾的两翼、前后充当护卫。

    七艘战船明旗明徽，组成一支舰队，浩浩荡荡的前往北天界。一路上，他们抓足了眼球。

    只不过，因为有军方战舰护送，随船的将士们又是明枪明刀，披挂齐全，摆出一副“闲人止步”的模样儿，所以，舰队大摇大摆的过了十几二十重界面，也无人敢靠近。

    香香与张逸尘一道，在前面开路的那艘穿界快艇上。看到远远就避开的飞船么，她得意的对张逸尘说：“先生，够威风吧！”

    后者乐得合不拢嘴。哈哈，要的就是这个范儿！

    好吧，他们高兴得太早了点。

    又过了一重界面，前面的虚空里，闪出一只穿界快艇，挡在舰队的航线之上。

    香香一眼就看出，这是天庭的官船。

    对方没有恶意，一停稳船，便主动的撤了防护罩。

    于是，船头旗杆上的旌旗立现。

    “北斗七星旗！”香香赶紧的通过元力，向沐晚传讯：姐姐，北斗七星的船拦住了我们。

    此时，北斗七星重查北帝府通魔案的消息，早就在仙界传开了。沐晚自然也是知道的。她回复道：停船。

    香香向船楼上的信号兵挥了挥拳头。

    很快，舰队在隔北斗官船不到三百丈的地方完全停住。同时，七艘战船皆撤去防护罩——对方悬挂的是北斗七星旗。而北斗七位星君之首的贪狼星君，是从一品的天庭大员。品阶高过沐晚，按照天庭的规矩，沐晚这边要主动放下防护罩，亮明身份，以示敬意。否则，明天的朝会上，指不定就会有人弹劾破虏将军失仪。

    香香所在的这艘船立刻打出旗语亮明身份：来者何人？为何拦住破虏将军的舰队？

    这也是天庭的规矩：军方战舰有质问权。

    对面的船上很快的打旗语回复：我舰是北斗瑶光宫。瑶光星君有公函至，请破虏将军查收。

    原来是送公函的。瑶光宫是文职部门，与魔劫界守备城之间，并无直接公事来往。不用说，此公函定是关于北帝府翻案一事。香香挥手。于是，船头放下了一只小舢船。一队黑甲军士坐着舢板往对面的船驶了过去。

    军舰属军事禁区。所以，没有沐晚的许可，或者是兵马司签发的出入令牌，瑶光宫的人无权登船。只能让这边派人过去取公函。

    很快，舢板驶到了对面的快艇前。为首的伍长跃上快艇。船头上，一名青袍小吏已经候在那里。他递给了伍长一轴公文。

    伍长接过后，回到舢船之上，返回这边，将公文呈给香香。

    此时，瑶光宫的穿界快艇已经掉转头，破界离去。

    香香看清手中的是天庭常用的制式公文，便知不是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她召来大红：“现在就给主上送过去。”

    “诺。”

    很快，公文被上呈到了沐晚跟前。她拿过去，打开卷轴看了一眼。原来是瑶光星君请她于明日上午，去瑶光宫走一趟，配合调查当年北帝府的通魔案。

    拿鸡毛当令箭！沐晚冷哼，轻轻一晃，手中的卷轴立刻化成了灰，飘落于地。

    第二天上午，瑶光宫。

    天帝少君在一大堆随从的簇拥之下，早早的来到了瑶光宫。

    “瑶光星君，人到了？”他大摇大摆的登堂入室，径直在主位上坐下。

    瑶光星君站在下首，甚是无奈的点头：“回禀少君大人，昨天，下官以瑶光宫的名义，已经给破虏将军发了公函，请她过来配合调查。”

    前两天，这位少君大人拿着天帝的亲笔信过来，命令他将破虏将军请到瑶光宫来。

    他当即严辞拒绝了。无他，按照天庭的规矩，瑶光宫无权宣调将士。更何况是破虏将军这样的守边大员。

    他是执掌刑律的星君，岂能知法犯法？

    不想，少君大人告诉他，收到准确的消息，破虏将军于一天前请了假，要去北天界为新府邸奠基。在请假期间，瑶光宫把人请过来喝杯茶，不违反任何天规。

    毕竟是天帝府的少君大人，又拿着天帝的亲笔信，瑶光星君不好推却，只好应下。

    于是，就有了先前的那份寻常公文。

    看到少君带过来的这些随从，瑶光星君好不头疼——百来号人里，绝大多数都是飞仙境后期的修为，其中还有十位是人仙境的真君。少君大人本人的修为，他看不破。不过，据传，这位少君大人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突破了天仙境。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每一个人都只差没在额头刻上“来者不善”四个字了。

    瑶光星君的心里有点儿凉——他与破虏将军没有任何交集。所以，没有必要为了她，得罪天帝。但是，少君的这番做派，是直接把他推到破虏将军的对立面啊。而破虏将军的背后，至少有南帝这座大靠山。所以，也不是他能招惹的。

    摊上这样的破事，真够倒霉摧的！

    然而，他们左等右等，探子都派出去了十来拔，整整一个上午，都不见破虏将军的影子。

    少君大人等到正午时分，脸都给气歪了。不过，深吸一口气后，他的面色又恢复如常，拿眼睛斜着瑶光星君，皮笑肉不笑的哼哼：“瑶光星君，看来你瑶光宫在破虏将军眼里，脸面有限得很呢。”

    殊不知，瑶光星君在心底里是非常满意这样的结果。他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垂眸温声说道：“破虏将军有可能是忙忘了。”少君大人的挑拨之意，溢于言表。但他又不是什么也不懂的愣小子，岂会被三言两语的就给激怒了？

    “好，你们很好。”少君大人的脸刷的沉了下来，带着那一大帮人，呼啦，一下子全走了。

    瑶光星君只觉得好累。他以为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不想，天帝府的少君没有半点乃父风范。早知如此，他何必如此委屈自己！

    至于破虏将军，倒是用实际行动映证了往日的传言——果然够跋扈骄横！

    “果然是年轻气盛啊！”他背负着双手，摇头轻笑。

    二十八号上午，沉寂了三百多年的北天界陡然热闹了起来。沐晚的部将们，象童然、申罡他们的家族是提前一天就赶到了北天界，帮忙准备奠基礼。

    清晨，先是南帝的龙辇破界而来。没过多久，东帝和西帝也是联袂而至。

    接着，兵马司，四大营的将军们，撞踵而至。

    在吉时之前，奠基礼的现场已经是人山人海。九重天的军界里有头有脸的，几乎都来了。

    他们无一不穿着军中吉服，盔明铠亮，表情肃穆。那规格远远的超过了一名三品将军的新府邸奠基礼。

    相反，沐晚这个主人却是玉簪挽发，青袍飘飘，穿着打扮皆随意之极。

    张逸尘也穿着便服，帮忙的招呼客人们。他有些撑不住了，悄悄的将沐晚拉到一边：“小晚，我们要不要也换上吉服？”

    沐晚轻轻的摇头。三位帝君，还有各位将军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曾经的北帝府致敬。她被大家今天的举措真的感动了。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人记得父君，记得北帝府。只可惜，阿哥只能混在她的亲卫队里，不能公开露面。

    张逸尘还想劝说，这时，香香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压低嗓子禀报道：“姐姐，外围报告，看到天帝府的战舰往这边过来了。”在这样的公众场合，为了确保安全，无论主宾都是禁用元力之类的暗中传话的。所以，她只能面禀。

    张逸尘跟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差点就窜了起来：“他们想干什么？”

    沐晚抬头看了一眼瓦蓝瓦蓝的天空，笑道：“当然是来奠基喽。”

    她的话，比上品的定心丹还管用。张逸尘和香香都瞬间被安抚。

    沐晚挥手：“放进来！”

    “诺！”香香的焦虑全没了，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张逸尘冲亲卫队那边呶了一下嘴：“小晚，我去那边转转。”

    知道他是去给阿哥传信，沐晚点了点头。

    天帝府来的是少君大人。他们掐准了时间。在吉时前的半刻钟，巨大的战舰出现在奠基礼的上空。

    撤下防护罩后，少君大人站在船头，居高临下的环视现场。他的一名随从跳到前头，指手划脚的口水乱喷：“哪个是主家？客人上门了，居然连个接引的都没有。什么玩意儿！”

    这态度，摆明了是来踢场子的！

    香香简直要气炸了。如果不是张逸尘用力拉住她，她第一时间就冲上去了。

    “冷静！”张逸尘紧紧的攥着她的手腕。昨天，沐晚叮嘱过他，一定要看住香香，莫让她冲动。

    常龙站在沐晚身后，额头上也暴起了青筋——在仙界，开府立家是千秋大业。哪个不想今天讨个好彩头！

    现场静得吓人。

    南帝端坐在主宾的彩棚里，欲拍案而起。旁边，西帝眼明手快的将他按住。对面，东帝也冲他频频使眼色。

    叫骂的那个随从，不过是人仙境初期，哪能劳他堂堂的帝君亲自斥责？

    那样的话，太给对方脸面了。

    最主要的是，一直以来都是听南帝说小丫头如何如何好。正所谓眼见为实，他们俩今天本来也是想考校小丫头一番的。

    天帝之子闹出这么一出，虽然令人气愤，但是也不失为一道好考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沐晚的身上。

    沐晚单手负后，脸上是寒霜覆面，心里却乐开了花——她正在想要怎么才能合情合理的拿天帝老儿的嫡长子血祭父君和北帝府的冤魂们。没想到，他们如此的善解人意，自个儿洗干净脖子，送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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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三章 开府奠基（下）

﻿    “放肆！”沐晚挥手。

    一道金色剑气，自指尖弹出。

    “啪！”

    那位狐假虎威的假仙根本就没来得反应，被剑气戳了个正着，应声粉碎！

    一道血雾随风散开。

    天帝府的少君大人只隔了三步远。血沫子喷了他一身。

    使劲的打了个哆嗦，他回过神来，本能的尖叫道：“大胆……”

    然而，尾音跟被人生生的掐断了一般，没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破虏将军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们根本就没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等他们反应过来，原本高高在上的天帝府少君大人已经落到了破虏将军的手里。

    破虏将军单手负后，仅用一只手掐住少君大人的脖子，将人生生的悬空提起。

    大家都傻了眼。此情此景太过震撼，以至于，绝大多数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小子也有今天！南帝摸了摸胡子，满脸的幸灾乐祸。也难怪那声训斥戛然而止。此刻，那小子跟砧板上的鱼，完全没两样！

    东帝和西帝的眼里泛起疑惑，齐齐的“咦”了一声。

    南帝看了他们一眼，再看向外面，脸上的得色全没了。

    香香的愤怒一下子全消了。她得意的冲张逸尘挤了挤眼睛。后者也是红光满面，松开她的手腕，低声笑道：“刚刚得罪了。”

    “哪里。是我太冲动了，以后还要仰仗先生多多提醒。”香香快活的答道。

    主辱臣死。常龙其实也做好了出击的准备，只等沐晚一身令下——今天是姑娘第一次以“北帝传人”的身份，公开出现在九重天的军界要员们面前。所有人，包括三位帝君在内，都目光灼灼的盯着姑娘。所以，面对天帝之子的恶意挑衅，姑娘绝不能认怂，必须铁血反击。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沐晚选择了亲自动手。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一直以来，姑娘什么时候，让身边的人涉险过？碰到危险，姑娘从来都是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

    这一次，亦然。

    天帝的儿子这么狂，是有资本的。他有一个好老子。

    但是，姑娘摆明了不想买天帝的帐。所以，这一次，天帝家的狂小子绝对是要吃大苦头了。

    最明智的做法是，让他，或者香香，出手教训这小子。这样一来，天帝出关，追究的话，姑娘也能有个转寰的余地，不至于与天帝正面对上。

    但是，这绝对不是姑娘的行事风格。

    姑娘行事，不做则已，一旦做了，就是敢做改当的。她绝不会把他，或者任何一个手下推出去，去独自面对天帝的怒火。

    跟着这样的主上，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当肝脑涂地，以为报尔！

    少君大人险些吓得魂飞魄散。缓过劲来后，他试图拳打脚踢，以反制。然而，他悲惨的发现，手脚完全不听使唤。他动弹不得，只能象只死鱼一样，直挺挺的躺着。

    中招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急得满头大汗。

    好想求饶！

    但是，喉头被捏住了，他发不出声！

    就在这时，沐晚突然冲他展颜轻笑。

    刹那间，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堂。

    心在“咚咚”狂跳，几欲破膛而出。

    没想到，这个莽妇原来是如此绝色！

    他院里的那些美人儿，连她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你是谁？”美人朱唇亲启，声音清冷如寒泉。

    ‘少君大人’听得痴了，哈啦子从一边嘴角，滋溜的淌了出来。

    一个冒牌货，自然不配血祭父君和北帝府的冤魂们。沐晚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将人随手扔到香案旁的空地上。

    那里有一只五色锦毛鸡。按照九重天仙界的习俗，奠基礼上，要用灵智未开的五色锦毛鸡的血，驱凶避邪。

    这会儿，仪式还没有开始。所以，锦毛鸡还是活的。

    它被突然飞来的这个庞然大物吓到了，扑闪着翅膀，“咯咯”狂叫。一双利爪拼命的乱打乱抓。

    而可怜的假少君，身上的几处要穴被沐晚封住，全身绵软，手脚之力不及三岁小儿，竟然连只灵智未开的锦毛鸡都打不过。

    五彩的鸡毛满天飞。

    “啊啊啊……”，那是少君大人在惨叫。

    人们的下巴掉了一地！

    紧接着，更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天帝府战船调掉船头，升起防护罩，嗖的一下，破界离去，转眼就不见了。

    他们就这样扔下了他们的少君，逃之夭夭！

    人们惊讶之余，再看向正与五彩锦毛鸡大战的‘少君大人’，眼里尽是探究之意。

    东帝摇头轻叹：“不象话！”不用说，这个替身肯定就是天帝府的少君派过来的。搞来搞去，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阴损小动作。虎父犬子尔。

    西帝看向那抹青色的身影，眼里尽是赞许之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挑眉看向南帝，“三哥，我没说错吧！”

    东帝闻言，亦是颇有意味的看过去。

    南帝呵呵：“老弟的眼光，向来都是雪亮的。”

    “真的？”东帝和西帝再看向沐晚，眼里的热度陡升。

    南帝摸着胡子，微微颌首。

    这时，吉时到了。

    沐晚亲自开香案，手执三根清香，长立祝祷。

    东帝眼里泛红，叹道：“象啊，真象！”

    西帝也道：“连捏香的动作，都和风弟一模一样……”

    正说着，他们俩都看到一个护卫打扮的年轻男子走到香案旁边，麻溜的提起了那只仍在狂虐假少君的五彩锦毛鸡。

    “他，他是……”东帝不由瞪大了眼睛，再次看向南帝。

    后者又是轻轻的点头。沐丫头敢公开掐假少君的脖子，显然是不想再隐忍、潜伏。顺小子那边，肯定也是一样的打算。那么，他就帮俩孩子一把吧。

    西帝在胸前掐了一道指诀，念了一句“天可怜见”。

    仪式进行的很顺利。黄长顺假扮成亲卫，拿起一把铁锹，在香案后面的红泥土上铲出第一锹土。

    此为“破土”。

    一般来说，这都是要主家亲力亲为的。

    沐晚和黄长顺商量过了，由新府邸兄妹俩一起盖。在北帝府翻案之前，府邸暂且挂以她的名号；等北帝府翻案成功，沉冤昭雪，则府邸恢复风姓，以为风氏祖宅。因为按照仙界的规矩，北帝府既然倒了，就是倒了，从今往往，都不会再有北帝府。

    以后，只有风氏，而他们兄妹俩就是风氏双祖。

    所以，破土一事，自然是由黄长顺这个原北帝府的少君，将来的风氏双祖之一来操作。

    当然，他现在的身份不宜公开，故而，沐晚想出了一个法子：她和阿哥一起完成今天的仪式。

    第一个环节，她负责祝祷，黄长顺则假装亲卫，替她上香。让亲信代为上香，在仙界的权贵圈中，是很常见事。

    第二个环节，把第一步的“破土”与第二步“下奠基礼”合在一起。阿哥负责“动土”，她则“下奠基礼”。有了第一个环节的铺垫，人们会以为黄长顺是在帮她打下手。

    是以，在人们诧异的眼神中，黄长顺“破土”之后，沐晚手捧一包用红绸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拳头大的“奠基礼”走到那处新坑面前，将红绸包放入其中。

    常龙将香案上的那碗锦毛鸡的血端了过来。

    沐晚接过去，将之全部淋在红绸包上。

    黄长顺再次挥铲，将红绸包填埋起来。

    至此，今天的奠基仪式，才算是走完了。

    接下来，阿一他们带着力士们进场，开挖地基。

    东帝等三位帝君从主宾的彩棚里率先走出来。

    “没想到还有人胆敢冒充天帝府少君，出来招摇撞骗！”东帝瞥了一眼在地上缩成一团的那只假货，冷笑连连，“来人，把人带回天庭，好好审问！”

    “诺。”有五名黑甲军士出列，抱拳领令。现在，天帝久病未出，天庭早就不是天帝当年一手遮天的情景了。他们三位帝君权力日重，处置一两个假货，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沦为常态。

    另一方面，今天来的这些将领里，肯定有天帝的人。现在，东帝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给带走，等于是在帮沐晚撇清个中的关系。这是东帝在关照他们兄妹两个。

    在场的都是人精，于是，神色各异。

    离开的穿界快艇上。

    真正的天帝府少君大人坐在主舱里，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八名幕僚盘腿坐在地上。

    “本君是不是应该庆幸，关键时刻，派了一个替身上前？不然的话，本君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抬起眼眸，环视众人，恨声说道，“你们平时不是很难干的吗？为什么连破虏将军到底是什么修为境界，有几分手段，都没查实！”

    这一次，他们为了把天帝府摘出来，不得已损失了一名高级替身。这也罢了。天帝府何曾这般窝囊过？何曾被如此羞辱过？在四大营，还有那三个老东西面前，天帝府的脸面被丢得精光。

    他能不气恼？

    这一次，都归结于，眼前坐着的这些人办事不利，连破虏将军的底细都没摸清楚，便唆使他去踢场子！

    偷鸡不成，蚀把米。接下来，南帝老匹夫会不会提着他的替身，再打上府来呢？

    想到这里，少君大人气歪了一张俊脸，看向众人的眼光更加不善。

    “少君大人，请息怒。”众幕僚惶恐的伏身请罪。

    今儿这事，包括使用替身，从头到尾，都是这位祖宗自个儿的意思。事先，他们已经尽力劝谏过了。但是，主子不听，他们还能如何？只能尽力帮着补巴。

    唉，要怪的话，只能怪破虏将军太厉害！这巴，他们补不了。

    当然，这些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就是私底下，哥几个凑在一起闲聊，都不敢抱怨个一字半句的。

    主子吃了亏，他们身为幕僚，只能请罪。这是天帝府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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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四章 神助攻

﻿    送走所有的宾客之后，童然等部将向沐晚告退。之前，沐晚答应过他们，准许他们乘机休个假，回家探视。于是，他们与家人一道离开了。五天后的清晨，再赶到北天界集合即可。

    于是，北天界只剩下沐晚、黄长顺和香香他们，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香香领着大红等人，早早的寻了一处湖光山色交映的优美之地，圈起来，张罗了一场酒席。

    现在，只剩下自己人了，大家终于可以聚在一起，喝口酒，松一松紧绷的心弦。

    酒是好酒，景是美景，烤肉串也是一如既往的香喷喷。只是，刚刚的插曲太惹人忧思。谁也轻松不下来。

    坐下来后，香香扼腕，直入主题：“天帝府太狡猾了，居然用替身过来砸场子！”

    张逸尘扭头看向沐晚：“小晚，你之前，一直没有发现是个替身？”

    “没有。”沐晚摇头，“我是抓到手里后，才发现修为完全不对。”前世，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同辈，彼此之间也是知根知底的。天帝少君有多少能耐，她岂能不知？那货一抓到手里，她就觉得不对劲——天仙一层的修为居然是假象，实际上，手中之人只有人仙境七层的修为。是以，她立马将人封印住。

    常龙佩服之极：“姑娘的手法越来越快了。我站在三步开外，也没看清姑娘是怎么封印住那厮的。”

    张逸尘呵呵：“说老实话，我是小晚把人扔了，才反应过来，猜到那是个假的。”

    黄长顺与沐晚一起坐在上首。他笑道：“那时，估计只有三位帝君看出门道来了。”

    大家闻言，皆倒抽一口冷气——听这话的意思，连少君大人当时都没看出来！

    沐晚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她问道：“阿哥，天帝府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培养替身的？”据她所知，以前，天帝府和其余四大帝府一样，都是没有替身这一类的存在。

    黄长顺想了想，答道：“我也没有留意。估计也是这十几年的事。”他可以肯定，上次，他斩杀的是天帝家的二小子，绝不会是什么替身。

    沐晚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又得到了他的肯定回答，真正放心了。先前，识破是替身之后，她立马想的是，阿哥斩杀的天帝次君是不是也是替身。如果是的话，意味着从那时开始，阿哥其实已经暴露了。天帝府那边极有可能是在放长线！

    还好，没有。

    除了兄妹两人，旁人皆是一头雾水。张逸尘果断的将话题岔开：“不知道天帝会不会也搞个替身？”

    沐晚看向黄长顺。

    后者摇头：“应该不会。天帝的修为那么高，哪个能替他？”再高级的替身，也是使的障眼法。而修为这种事是骗不了人的。就象今天一样，只要一动手，立马就会露馅。

    这也是仙界为什么一直不流行替身的缘故。

    常龙也领悟到了这一层，点头说道：“天帝如果真有替身，哪里还需称病闭关？”

    “这应该是小乌龟使的昏招。”香香的神情甚是不屑。自从天帝闭关之后，她就用“老乌龟”代称之。自然而然，天帝的儿子在她口中也就成了“小乌龟”。

    沐晚和黄长顺相对一视，皆是呵呵。

    天帝的两个嫡子，都和他们的老子一样，喜欢玩阴的，却又没他们家老子那本事，故而昏招频频。因为一直有他们的老子罩着，身边又有一大帮能人扶佐，所以，往往昏招也能化为神奇。

    现在，天帝自个儿都转到了暗处，自然不能堂而皇之的给他家儿子补巴。

    三位帝君又有意从少君大人的身上打开缺口。呵呵，可以想象，少君大人的日子，绝对不会过得象以前那般滋润了。

    黄长顺摸着下巴，笑道：“我想我找到了让天帝老儿现身的正确方式。”

    沐晚挑眉：“需要我做点什么，阿哥只管吩咐。”

    黄长顺哈哈笑道：“杀鸡焉用牛刀。”他家阿妹已经到了明处。并且，现阶段不宜与天帝那边真枪真刀的对上，所以，给天帝府少君找麻烦的这档子事，交给暗军做，才是最合适的。

    沐晚心领神会的笑了笑。两兄妹都端起酒碗，碰了一个。

    两人的笑容，简直不要太灿烂。

    受他们的影响，现场的气氛亦变得欢快而明亮起来。连日来的紧张情绪被冲淡了不少，张逸尘等人也是把酒言欢，尽情的享受这难得的空闲时光。

    第二天的朝会上，东帝让人将那名替身押了上来：“仙界里，居然也有这种招摇撞骗之徒，实在是令人恶心之极！贪狼星君，何在！”

    北斗七星君之首，贪狼星君立马出列：“臣在。”

    “着你部立刻彻查此事！”东帝面色不虞，“还仙界一片清朗。”

    这是要立案专查的意思啊。

    东帝要把事情往大了整！

    贪狼星君暗中吃惊，面上却不显，沉声应道：“诺。”

    众仙官神色各一。看样子，台上坐着这三位，是真的捆成团，与天帝处不下去了。

    唉，曾经，五位仙帝同生共死，共战邪魔，成就了仙界的一段佳话。最后竟也是兄弟反目，你死我活。

    还能让人相信世上有友情吗？

    好吧，不整这些虚的……大佬们要分边打架了！大伙儿有那闲工夫悲秋悯月，还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怎么站队，才是真！

    天帝府少君并不是天庭的官职。先前，天帝高姿态，连闲职都没让他家俩儿子挂一个。所以，少君大人无品无阶，属于凡界衙内一般的存在，自然是上不得朝。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对于朝堂之事，一无所知。

    实际上，很多仙官下衙之后，都会去天帝府再上一次朝。这早就是九重天里公开的秘密。

    朝堂上的大事小事，从来都是没有定论的。比如说，替身这件事。它现在就是一件大事！

    天帝闭了关，天帝府每天的小朝会依然在。不过，主持的人变成了其子，天帝府的少君大人。

    听完众人复述朝堂要事，他气得脸又歪了。

    搞惯了阴谋的，他立刻就从中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咬牙怒道：“他们想从本君这里下手，逼迫父君出关，是也不是！”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原来象南帝那样提着人，打上门来的，是最好应付的。那样的话，双方关起门来，有商有量，事情也就平了。象东帝这样的，才是真的狠呢！

    明摆着的嘛。众人没有吱声。事到如今，他们也特想知道，天帝什么时候出关！

    当然，里头还是有不少天帝的死忠。比如说，天梁宫宫主延寿星君便清了清嗓子，进言：“此事，天庭那边并没有真凭实据。少君大人不予理会就是。”

    他的意思最清楚不过：仅凭一个替身，谁也不能为堂堂的天帝府定罪。所以，东帝也好，北斗七得那边也罢，都只是以“冒名顶替的骗子”将那替身暂时关进天牢。

    天庭抓骗子，和天帝府有什么关系？

    “就是，少君大人无须理会他们。”不少人表示附议。

    不过，立马也有人跳出来反驳：“如果那人松口招供了呢？”

    少君大人闻言，哼哼：“凭他也敢！”

    很多人面面相觑，心里再一次空落落的。

    次日的早朝，贪狼星君出列请罪。清晨，他去天牢提审昨天那个冒名顶替天帝府少君的骗子，结果，天牢方面告知他，人犯昨晚在天牢里爆体而亡。爆炸原因尚且不明，天牢方面正在排查之中。

    众仙官听了，心里叹息不已：这下，可就遂了三位帝君的意喽。事情闹大发了！

    原本只是一个无名之辈打着天帝府的名义行骗闹事。充其量就是个治安问题。东帝想把事情往大了整，不得不打着整顿仙界的旗号。

    而天牢里的犯人被灭口，那绝对是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东帝等三位帝君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天帝府拖进来了。

    果然，今天当值的西帝闻言，勃然大怒，当场下令，贪狼星君严查凶手。

    旁边，南帝还要火上浇油：“什么时候，天牢成了菜园子了！里面的犯人，说灭口，就能被灭口！里面的牢役、守卫都是摆设吗？”

    西帝愤怒的当场拍板：“整顿！彻底整顿！即日起，兵马司接管天牢，对其进行彻底的整顿！”

    东帝颌首：“本君赞同。天牢那边太不象话，是该好好整顿了。”

    延寿星君等人气得只差没有当场吐血——他们的劝谏，显然少君大人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多亏了少君大人的神助攻，三位帝君轻轻松松的就拿下了天牢！

    同时，他们心里一片迷茫：少君大人以前明明挺聪慧的，怎么行事越来越糊涂了呢？

    少君大人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三位帝君整得连渣都不剩！

    散朝后，贪狼星君正式派人去给天帝府少君下了公函，请他在两天之内，到阳明宫协助调查天牢爆破案。

    理由很简单：被灭口的人犯冒充的是天帝府的少君大人。所以，少君大人是案件的关联人。

    这又是少君大人没有实职、无品无阶的一大坏处：仙界的仙民，身为案件的关联人，有业务配合天庭的调查。反之，如果少君大人有一官半职的，贪狼星君必须有一项以上的证据，才能给他下这份公函。

    这是天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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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五章 哪两根葱？

﻿    沐晚这次一共请了八天长假。

    替身事件传开后，九重天的世家巨阀们纷纷派人来北天界下帖子。名目繁多：赏花、品酒、鉴宝……出帖人也大半是世家夫人、姑娘之类的。

    香香送过来时，沐晚连看都不看，直接叫她给处理掉了。

    “姐姐，您前几天不是说过，以后的应酬会多起来吗？”香香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一家也不去呢？”

    沐晚撇撇嘴：“这不忙着盖房子吗？”她哪有那闲工夫去陪一帮子太太、姑娘赏花赏景，东家长西家短！

    香香翻了个白眼。就连阿一他们都只是在旁边监工。盖房子的是力士们，好不好！姐姐这几天，分明就是提着一坛子酒，在北天界这里转转，那里走走，尽顾着缅怀前世了。

    常龙说了一句大实话：“一群吃饱了闲着没事干的女人，随随便便的派个人，送张帖子过来，就想请动姑娘。哼，她们哪有这么大的脸！”

    香香严重表示赞同，扼腕说道：“对！姐姐是未来的神！”

    沐晚闻言，脚下打了一个踉跄：“谢谢哈，张口就封了一尊这么大的神给我。”

    大家见状，都呵呵笑了起来。

    香香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几句，这时，她收到大红的传讯，挑了挑眉，神色古怪的看向沐晚。

    这目光，好暧味……沐晚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香香嘻嘻笑道：“刚才大红传讯，说是外面来了一只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飞船，有两个女人，自称是武德星宫的姑奶奶，自称是您的故人，请求一见。”

    北帝府倒了之后，北天界就变成了无主之地。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

    但是，常龙买下整个界面后，这里就变成了有主的私人界面。界主就是沐晚。按照天规，私人界面是私产，以界域为界，任何人不进私闯。否则，界主有权采取一切手段反击。

    因为新府邸还没有建起来，所以，沐晚还不能在北天界布设防护罩。只能让大红等亲卫巡逻警戒。这也是天规。

    听说是武德星宫的两位姑奶奶求见，沐晚不禁挑眉。武德星君确实是有两个庶出的女儿。前世，风茜去凤族的时候，那两位也确实是开始议亲了。

    “武德星宫的两位姑奶奶，是哪两根葱？”沐晚直接说道，“不见。”

    “诺！大红也是的，随便跑出来一两只阿猫阿狗，就说是与姐姐有旧。”香香一脸的八卦，“姐姐，香香这就去把人打发走！”

    说着，身形一晃，撕裂虚空而去。

    沐晚笑了笑，提着酒坛子，接着转悠——虽然常龙领着阿一他们已经查探过全界，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但是，前次，她临时起意，过来凭吊，结果，陆威很快就赶了过来。天仙的手段，有很多不是常龙他们能发觉的。她必须亲自仔细排查一遍，才能完全放心。

    “什么？不见？”船头上，站着两名盛妆打扮的少妇。其中一位听完香香的拒绝，象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香香上下打量着她们俩，故意逗她们道：“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是初次见到两位大嫂，又怎么会知道你们是谁？”

    “大嫂？”另一个少妇个儿高挑一点的也眼见着就要气炸了——在仙界，大嫂是对成了婚的人族女子的称谓。

    她们俩都只是庶女出身，又资质平平，然后还娇生惯养，吃不了修行的苦。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把修行当调剂品，四千多年下来，也没能得道成仙：一个是真君十层的修为，另一个稍微强一点，是道君二层。

    香香故意用“大嫂”称呼她们，真的是踩到两人的痛处了。

    “难道你们的年纪很大了，其实是老妇人？”香香故意揉了揉眼睛，嘀咕道，“本座看走眼了？”

    两人总算还有一点明智。听到“本座”的自称，她们俩终于正眼打理着香香。

    当发现看不穿对方的修为境界，又见大红等人对其甚是恭敬，她们俩心里齐齐“咯咚”作响。

    “对，对不起，大人。”高点的那个连忙福身行礼，“小女人眼拙，刚刚多有冒犯，请大人原谅则个。”

    另一个的眼底闪过一道忿恨，也跟着福了一礼。

    对方摆明了不把她们俩当修士对待。唉，对方的拳头明显要大，而她们又有求于人，遂只能依从，行那凡俗之礼，不敢以人族修士自居。

    香香大大方方的受了她们的礼，既不虚扶，也不叫起，不耐烦的拂袖：“这里是我们将军大人的私人领地。没有将军大人的邀请，二女速速离去！”

    两女半蹲在那里，俏脸青了红，红了白，难看之极。

    她们虽然是庶女出身，却也是武德星宫嫁出去的姑奶奶，又是从九重天嫁到七重天，是实打实的低嫁。所以，这些年在夫家的日子过得还是挺滋润的，没人敢不供着她们。

    高点的那个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来时，眼神锐利了不少：“大人，小妇人是武德星君之长女。北帝府的元君娘娘是小女人嫡亲的嫂夫人。请大人帮忙通传一声……”

    香香闻言，没好气的打断她：“什么乱七八糟的，滚！”

    话里用了点元力。两女哪里扛得住？她们站立不稳，顿时滚作一堆。

    她们生于九重天，长于九重天，修为虽不济，眼力却是有一点的。这是碰到煞星了！两人哪里还敢纠缠？双双连滚带爬的逃回了舱里。

    很快，飞船升起防护罩，仓皇的开走了。

    香香这才转过身去，训斥大红等人：“叫你们背天庭司职表，你们背了吗？都是怎么背的？以为名字里挂了个‘宫’，就会是大人物啊！什么阿猫阿狗的，也值得你们通传！”

    这时，飞船还没有走远。香香的声音清楚的传进了船舱里。武德星宫的两位姑奶奶狼狈的并排站在一起，小心翼翼的眼观鼻、鼻观心，连气都不敢往粗了出。

    烈风端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香香在大红他们面前发了一通虚火后，回去向沐晚复命。

    “烈风应该是在主舱里。香香捕捉到了他的气息。”她的脸上全是不屑，“武德星君这两年的日子不是很好过。他的两个庶女虽然刻意装饰了一番，穿得珠光宝气的，但是，那身行头，根本就不是九重天的时兴款式。仅有的两三件仙宝，品阶也不高。飞船平常，没有打徽记。她们俩的夫家估计不在九重天。”在九重天当了几年文案大人，她的眼力那是“噌噌”的上涨。那两位捞什么子姑奶奶显然是把压箱子的宝贝都拿了出来，但是，连二流的世家夫人们都比不上。再加之，这些年，她没少听说，武德星宫在南帝那边很不得脸。所以，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位肯定是嫁到了下面去了。

    “哦。”沐晚应了一声，满满的都是敷衍。

    香香原以为她会很高兴的，见状，很是意外。当然，这话不能问得太直白了：“姐姐，烈风唆使她们俩过来，到底想做什么呀？”

    沐晚提起酒坛子，喝了一大口，笑道：“我又不是烈风肚里的虫，怎么会知道？”

    这是真的放下了，对武德星宫那边的事，一点儿也不关心。并且，也是有实力的表现。底气足啊！

    香香本来想跟她说一说武德星宫的八卦，见状，耸了耸肩，把话全部咽回肚子里。不过，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转过身去，她给祥云传了一道秘讯过去：祥云，武德星君有两个庶女，查一查她们都嫁到了哪里，夫家是怎么一回事。

    淫浸刺探情报多年，她越来越发现，别看这些鸡毛蒜皮之类的，一点儿也不显眼。但是，往往是平凡琐碎之中见真章。

    很快，祥云回复：收到。

    和香香在一起混了这些年，祥云也历练出来了。所以，香香离开天府宫后，将建起来的情报网都移交给了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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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六章 调教

﻿    贪狼星君在阳明宫没能等到天帝府少君。因为天帝府少君闭关了。在仙界，闭关修行是仙民的固有权力。就是天庭也不能强行中止仙民闭关。除非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该仙民有罪。

    所以，贪狼星君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

    黄长顺第一时间将这道消息传给了沐晚。

    沐晚扼腕：这家伙怎么一下子就聪明了，缩得这么快！

    严重的与印象不符！

    黄长顺：估计是被天帝老儿点化了。

    也就是说，天帝没有转世的可能性很大。

    好不容易的一个抓手，就这样没了。沐晚有点儿小惆怅。不过，也仅是如此而已。她从来没有想过，抓着天帝府少君，能一把掀翻天帝和天帝府。前几天的奠基仪式上，她突然发难，没能乘机把人弄死，就只能再等良机。

    九重天的都是一些人精。天帝自个儿缩了，连儿子也不让出来。天知道他们父子俩会什么时候才冒出来？于是，人心悄然变向。最明显的是，北斗七星替北帝府翻案，明面上的阻力都没了。就是暗地里阻拦的少了许多，故而，翻案进展极快。

    转眼，沐晚的假期即将结束。童然等人如期回归。常龙和阿一他们继续留在北天界，沐晚则带着原班人马，返回魔劫界。不过，回去的时候，舰队提了速，一路疾行，只用了半天不到的时间。

    将军府这边，是姜辣带着银子等小妖留守。

    沐晚打发香香他们先回府。她是随舰队一起回军营——身为主将，走了这些天，她得高调的露个脸先，拢一拢军心。

    军营这边留守的是申罡。

    他得到通报，早早的率领将士们在港口正装迎接。

    而将军府那边，中门大开。香香和大红他们也得到了姜辣等人的热烈欢迎。

    香香住在东次院。坐下来后，她问姜辣：“后院那边，这些天有什么动静没有？”

    姜辣知道她问的是谁，点头答道：“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老实。哦，有一件事。七天前，他把身边的三只小麻鹰都杀了，用棍子串成一串，烤熟后，吃掉了。”

    “很好，你们把人看得很好。”香香甚是满意。莫离有一个好处，就是聪明，识时务。这样的人，往往都是一点就通。吩咐他做点什么，特省事。当然，前提是，够威够力，能够完全把人镇住。以他们现在的实力，镇住一只没了家族依靠的落架火凤，自然是妥妥的。莫离能够如此老实，显然也是充分认识到了形势。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担心会被其反噬。

    既然莫离表现得好，那就要有点奖励。香香笑道：“大红，从今天起，给后院每天送一篮子新鲜的时令果子去。就说，是我让你们送的。”

    莫离被关了这么久，估计身上带的存货都耗光了。

    “诺。”大红领令。

    半个时辰之后，她回来禀报：“陛下，凤公子请求见您一面。”自从沐晚给莫离改名之后，香香便令将军府上下在公开场合，以“凤公子”称呼之。

    香香挑了挑眉，说道：“这才回来，手头的事多着呢。让他先等着。”眼珠子转了转，又道，“从明天起，果子改成一盘。明确的告诉他，是我的吩咐。”

    说见就见，他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香香真的将人撂了两天，然后才去后院。

    莫离听到通传，早早的在门廊的台阶下恭候，看到人过来了，长揖到底：“小的叩见大人。”他真的很聪明，已经完全摆正了自己的身份，连行礼都是用的俗礼。

    香香背负着双手，站在院中的空地上，看都不看他一眼，问道：“听说你想见本座？”

    “哐唧”一声，那是莫离呼的跪下了：“大人息怒，小的再也不敢了。”每天，小妖进来送鲜果时，都说的是“奉陛下之命”。他才提出要见香香一面，结果，鲜果的数量，还有品质立时就往下走了。若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到底是攥在谁手里，那么，他还不如乘早去死一死的好。现在，他已经完全不敢屑想将军大人的宠幸，一心只想着在香香大人手底下，老老实实的讨一口热饭吃。

    香香这才垂眸，看了他一眼，说道：“说吧，什么事。”

    莫离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他赌对了！

    双手将三枚密讯符高举过头，呈献上去，他说道：“这是小的用来联系凤族旧仆的。请大人查收。”

    香香没有接，冷笑着，直言道：“还有一枚呢？”

    莫离不由打了一个寒战。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了！他象个傻子一样，自以为有所依仗。不想，人家一开始就已经看光了他的底牌。

    如此一来，他更加庆幸自己的选择。

    “刚搬进府里来时，与旧部联系，用掉了一枚。”他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他们告诉你，将军大人不在府中。府里只有一群小家伙，他们要你乘机占了将军府，与他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魔劫界，是也不是？”香香问道。

    “是。小的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一试。但是，没能成功。小的按他们传授的法门，根本就破不了门上的禁制。从那以后，小的就再也没有和他们联系过了。”莫离只觉得后背之上，冷汗淋漓。

    香香微微颌首，这才收起三枚密讯符：“这倒是一句实话。以后，在本座面前，就要象刚才那样回话，收起你的那些花花肠子。”

    “诺，小凤儿遵令。”莫离脱了力，伏在地上，眼泪失了控的往外涌——后知后觉，他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外转了一圈。

    “你的表现不错。所以，从明天起，你的身边会配四个小厮。等人过来后，你可以抽取他们的一丝元魄，订下奴契。”

    这是把人完全给他支配的意思。

    “大人隆恩，小的叩谢。”莫离感激得叩了一个大响头。他自出壳之后，过的就是呼奴唤婢的日子。这段时间，被拘在后院，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已然憔悴了许多。听说以后有四个小厮近身侍奉，他顿时感觉天都亮了。妥妥的苦尽甘来啊。

    香香拂袖离去——不是她想把这厮供起来，而是这厮眼见着越来越憔悴，丰姿不再。没了那张好看的脸，姐姐以后怎么拿他出去挡其他男宠？唉，只能好好养着喽。

    第二天，四名十三四岁的小厮被送进了后院。

    莫离一看到他们，眼睛都瞪得浑圆：“你，你们怎么来了？”

    四名小厮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都是元婴境的杂毛凤凰！

    危机感，立现！

    吃他们这碗饭的，就怕小鲜肉……

    心慌慌的，他没控制住，威压铺了出去。四名小厮畏畏缩缩的挤在一起，不敢吭声。

    人是大红送进来的。这种事，还用不着他们的陛下亲自出面。

    大红咳了一声。

    莫离回过神来，连忙向大红请罪：“对不住，大红姑娘。小的好久不曾看到同族，有些情难自禁。”

    狗/屁的“情难自禁”！分明是想杀了这四只小的。大红也没戳破他，淡声说道：“他们四个是从三重天的凤族旁支买回来的，专门服侍公子。凤公子，你看合眼与否？要是不合眼，可以再去重新采买。”

    莫离听明白了——现而今，三重天的旁支已经要靠买族中子弟维生的地步了。

    真有的这么惨吗？他按下心中的狐疑，连忙摆手说道：“不用再麻烦了。很好。他们很好。”不过是四只杂毛凤凰，血统远不如他，不用别的，单是血统这一条，他就可以死死的压制住四只小崽子。而要是换成别的，搞不好麻烦会更多。所以，就是这四只了。

    待大红离开后，莫离又变回了原来的“凤族第一公子”，火凤血统的威压尽释。

    “扑腾！”四只小雏凤哪里扛得住，一齐给跪了，伏在地上，浑身上下跟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公，公子……”

    莫离抬头看着瓦蓝瓦蓝的天空，慵懒的问道：“说，谁派你们来的？”刚刚大红说的那些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信的。哼哼，凤族从来只有买人的，几时卖过人？曾为凤族核心子弟，他深知凤族的禀性。那些老头子肯定以为他在将军府里站稳了脚跟，所以，巴巴的送了四只小的过来。

    “没，没有啊。”一只胆子大一点的伏在地上，嗑嗑巴巴的回答道，“今，今年，族里的，人头税，又又涨了。小的家里人，人多，实在是交不，不起。只好拿小的，抵税。”

    一人开了头，其余三人也胆大了许多，争先恐后的回答：“小的也是。”

    莫离不由怔住。在凤族，旁支因为血统稀薄，传承支离破碎，妖力普遍较弱。为了得到嫡枝的庇护，他们每年都要向嫡枝交纳一笔费用。这笔费用，嫡枝是按人头收取的，也就是这小子所说的“人头税”。

    他出来时，是听族里说，要筹一笔大款子，替姑姑备嫁。以他对长老会的了解，那群老不死的，肯定会把这笔款项摊到旁支头上。

    想到这里，他再一次无比庆幸：总算是跳出了那个烂泥潭。

    这也是他心甘情愿跟着破虏将军当挂名男宠的最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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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七章 真相

﻿    黑夜再一次对自家主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带着魔兵营，在炎华界才找好落脚点，便接到了一批上界魔族。

    这回，来的是心魔一族。

    领头的是一位飞仙境四层的魔仙，也是心魔出身。

    和上一次那位单枪匹马的“狂笑老魔”不同，这次的魔族是成建制下来的。一共有百来号，其中，魔仙三位，魔帝十位，余下的都是魔帅。

    魔兵营经过此次闭关，总体战力突飞猛进。这支心魔军风尘仆仆的在炎华界落了地，那边，魔兵营已经将他们的老底都摸了个一清二楚——魔兵营的魔兵魔将虽然都是血魔出身，但是，他们在黑夜手底下进行了多次驯化，血脉经过不断的提纯提升，已然发生了质的变化。现在，就连纯正的心魔也在血脉上压制不了他们。

    可是，他们明明是血魔。对此，黑夜百思不得其解，转而请教沐晚。后者经过认真的考察和比对，认为魔兵营的将士们在一次又一次的驯化中，产生了变异。他们不再是传统的血魔，是变异血魔。其血脉等级也不再是魔族里垫底的存在，就目前来说，暂且是介于心魔与天魔之间。之所以要用“暂且”，是因为沐晚觉得他们的血脉还有得升的空间。

    又因为和传统的血魔相比，他们这些变异血魔的血脉里不再含有血煞魔气，且他们对血食也没有依赖性，所以，沐晚给他们取了一个新名字：净血魔。

    阿铁汇总了情报，详尽的禀报给黑夜之后，搓着手，笑嘻嘻的问道：“陛下，拿下他们完全没问题。什么时候动手？”

    净血魔主要是吸食煞气，尤其喜好阳煞之气。在火狱界的时候，他们从不缺阳煞之气。在百炼星上，有那么大的一个三昧真火的火海，更不缺阳煞之气。但是，在炎华界，可没有那么多的阳煞之气。过惯了阔日子的阿铁，猛然发现要过穷日子了。身为魔兵营头领，他的危机感浓浓的。现在，恰好有一支心魔军送上门来。对于他来说，那分明就是移动的煞气包啊！妥妥的储备粮！

    黑夜自然是清楚他心里的那点子小算盘。凉凉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知道他们来炎华界做什么吗？在这里有没有内应？准备呆多久？”

    阿铁看到的全是储备粮，心里想的全是“打粮草”。是问，谁会去问粮草这些问题？

    一连三问，问得他不敢抬头，弱弱的答道：“属下忘了打探这些。”跟随陛上这么些年，他算是摸清了陛下的脾气——做错了事，不打紧，承担起一切后果，并且改过即可；但是，做错了事，还要搪塞责任、遮掩错误，那就是犯了陛下的大忌讳。虽罪不及死，但是他们的陛下有的是手段，让犯错者长记性，不敢再犯第二次。

    黑夜哼了哼。

    阿铁立刻保证道：“属下马上去查，现在！立刻！”

    见黑夜没有再搭理自己，他满脸堆笑，快手快脚的跑出了主帐。再也不敢提打粮草一事。

    待他跑出去后，黑夜不禁摇头轻笑。现在，他终于能体会到姑娘当年手把手教他时的心情了。

    阿铁他们的手脚很快，手段也很简单粗暴——阿铁亲自带了一支小分队，守了小半天，抓到一只落单的低阶魔帅，敲晕，扛走。

    经过审问，他们得知：这支心魔军来自六重天。此次来炎华界，是奉命断炎华界的气运。即，灭掉炎华界第一宗，太一宗。

    至于，为什么太一宗身系炎华界的气运，还有，他们到底是奉谁之命，以及在炎华界有无暗桩，这只魔帅的地位太低了，完全一无所知。

    魔兵营的将士们都知道他们的主上就是出自炎华界太一宗。虽说仙人飞升之后，仙不扰凡，不会再过问凡界之事。但是，魔兵魔将们爱屋及乌，对太一宗有特别的好感。

    故而，听到这个消息，参与审讯的阿铁等人简直气炸了。

    “把人带下去，严加看守。”阿铁自己带着口供，象道旋风一样冲向主帐。

    黑夜看完口供，神色甚是平静：“先不要急着下手。盯死他们！”

    “诺。”阿铁也是这么想的。以魔兵营的战力，灭掉这百来号心魔，容易得很。但是，上界的魔族可不止千儿八百的。灭了一批，肯定还会有更厉害的。如果炎华界有人暗中通魔，事情就会变得更加棘手。阿铁以为，他们控制不了魔界那头，但是绝对可以控制炎华界这头。所以，为今之计，是要盯死这支心魔军，揪出藏在暗处的通魔者们。而这支心魔军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又在控制之中，倒是不急着处理。

    等他离开后，黑夜立刻通过契约向沐晚申请联系。

    很快，沐晚传讯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黑夜如实以对。

    沐晚听着，眉头不由紧蹙。

    这些年，太一宗陆陆续续的飞升了将近二十名仙人，而其他门派好不容易有两人度劫成功，却惨遭“狂笑老魔”的毒手，功夫片。两相比较，她如果不知道里头的内情，也会怀疑太一宗偷了炎华界的气运啊。

    好吧，事实上，太一宗独占了四条地灵之根，以及与之相连的四个小界面，也可以说是独占了气炎华界的气运。

    但是，这与上界的魔族有什么关系？先是“狂笑老魔”，再是心魔军，上界的魔族简直是不依不饶的跟炎华界对上了。况且，动作也越来越大。先前，他们还只是灭杀准仙人，现在倒好，居然想灭掉整个太一宗！

    炎华界不过是下界里的一个上等界面，能有多少气运？至于让魔界这般吗？

    想了想，沐晚回复黑夜：你准备怎么做？

    黑夜：暂且盯着，看他们在这里有没有内应。发现一个，灭一个；发现一窝，灭一窝。先把炎华界这一头清理干净再说。

    沐晚：嗯，就这么办。我掐算过后，再联系你。

    无他，掐算是需要时间的。

    炎华界整体升级后，时间流变缓了许多，但是，还是远远比不得九重天。现在，基本上是九重天才过去一天，而炎华界已然是过去了半年之久。

    在这样相差悬殊的时间流下，黑夜不可能等到她的掐算结果出来后，再采取行动——以心魔军的战力，一天的时间里，可以灭掉太一宗好几次的。

    不得不说，黑夜如今已经历练出来了。他的打算，甚合她意。

    沐晚放心的把炎华界交给他，沉心静气，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

    大约一刻钟后，她终于掐算出了结果。

    炎华界竟然真的是大气运所在！

    而太一宗身系炎华界的道统。可以说，对于炎华界来说，太一宗在，道统在！太一宗亡，道统绝！

    这样的结果，让沐晚震惊了。她不禁想起广源老祖等人曾经跟她提及过的前世，也就是时间倒流的那十年：太一宗一夕之间，被强敌覆灭。随即，全东华洲都在追杀太一宗弟子。广成等九位道君老祖勃然大怒，率众从东地灵之根出来，组织反击。不想，却中了埋伏。很快，他们发现，包围他们的，根本就不是寻常的修士，而是来自上界的魔族！广成他们自知不敌，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先后自爆身亡。

    广成他们得道成仙之后，再联系今世的种种，恍然大悟——原来，藏在暗处的那只黑手，来自上界魔族。

    可是，他们至今都想不明白：太一宗虽然在东华洲号称第一宗，但是对于上界的魔族来说，只是下界的一个中等界面的小小修真门派，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上界的魔族为什么要跟太一宗过不去呢？太一宗到底碍着他们什么了！

    沐晚也是东华之乱的亲历者和平叛者。为了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她还曾经远渡重洋，走了一趟西炎洲。

    原本，她以为佛修们是东华之乱的策划者和主导者。结果，她发现自己错了。故而，她推测，应该是东华洲的佛修们与别有用心的道修们狼狈为奸，试图做蛇吞象之举。

    现在看来，她的推测又错了——老祖们说的对，结合“前世”的种种来看，上界的魔族才是那只幕后的黑手。东华洲的佛修们最多就是个帮凶。

    这一世，因为阳伯伯等人泄了天机，所以，太一宗早早提防，引发了一连串的变故。

    但是，也只是推迟了几千年而已。上界的魔族依然向太一宗举起了屠刀，欲灭之而后快。

    理由也绝对充分：炎华界是大气运所在！

    欲夺大气运，必先毁其道基！

    如何毁其道基？

    断其道统也！

    太一宗身系炎华界之道统！

    所以，上界的魔族铁了心要灭掉太一宗！

    上界的魔族，想要夺大气运！

    安生了十几万年，他们的野心又膨胀了，又想祸害三界，是这样吗？

    沐晚握拳：有我沐晚在，魔族休想得逞！

    无他，大气运被魔族夺了去，从此乾坤倒置，阴阳失衡。三界六道，芸芸众生，无论仙与俗，都将面临灭顶之灾。是问，她怎么袖手旁观？

    上界魔族，试图夺父神之舍……好不荒唐！

    沐晚自己也有一个类似于三界的星海，她知道，上界的魔族此举是毁人灭己，纯粹的作死！

    必须把上界魔族的念头给掐死在萌芽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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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八章 借兵

﻿    沐晚知道，炎华界是大气运所在的天机，绝对不可以外泄。

    因为修行不仅仅是凭一己之力，气运也是举足轻重。自古以来，不知生出了多少争夺气运的歪门邪道。因气运而生的惨案，更是比比皆是，从未间断过。

    比如说，眼下，上界魔族为了得到大气运，就要灭绝太一宗的道统！

    天机一旦外泄，神仙也极有可能坐不住哇。

    好在，事有双面。上界魔族为了独占大气运，肯定也会守口如瓶，不会将这道天机外泄。

    如此一来，沐晚只需对付上界魔族，而不是要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三界。

    沉思片刻，沐晚通过契约传讯给黑夜：太一宗事关气运之子，关系三界太平。所以，必须护住太一宗。这支心魔军，你们必须看紧了。我会派让花田加紧，夺取三重天魔界，从中截断他们与上界魔族的联系。

    她依然是沿用了之前的论断。不是她信不过黑夜，而是她不想去挑战黑夜的道心。

    那样的话，只会徒增黑夜的烦恼，甚至会异致他道心失守，走火入魔。对他的修行没有任何益处。

    这么多年来，她把黑夜培养到现在这一步，真心不容易。她不想毁了他。

    黑夜对她的掐算素来是深信不疑的，立刻回复：诺。

    切断联系后，沐晚亲自传讯给花田：令你部尽快拿下三重天，切断上面几重天的魔族与你们下面的联系。以后，九重天的魔界，令不出四重天！

    争斗了这么久，花田在与血谷魔尊的争斗之中，早就占了上风。只是一直没有得到沐晚的命令，他不敢私自拿下血谷魔尊。至于，把上面几重天的魔界孤立起来的命令，也甚合他意。

    所以，他立马回复：诺。

    一切断联系，但愉快的召集部将们，商量行动方案。

    单凭花田这一道隔离线，是不可能完全阻隔九重天的魔界大佬们。紧接着，沐晚通过血脉密约黄长顺一叙。

    黄长顺回复：我这边现在空闲，你过来就是。

    于是，沐晚踏碎虚空，前往他的大帐。

    “发生什么事了？”黄长顺问道。

    沐晚看着他，说道：“阿哥，我想跟你借用暗军。”

    “做什么？”黄长顺又问。

    沐晚答道：“在一重天和二重天的魔界分别布设多个双龙绝魔阵，串起来，构建两道防线。阻止上界魔族与下界的联系。”

    黄长顺点头：“好。暗军是父君一手带出来的，深谙双龙绝魔阵。只是他们集结需要一点时间。明晚子时正，你到破虏界接兵。”

    暗军是阿哥最大的底牌。他却没有再多问一句！面对阿哥的绝对信任，幸福的感觉喷涌而出，沐晚的眼里有点热：“谢谢阿哥。”

    黄长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小心点儿。九重天的三只魔尊都不是等闲之辈。需要阿哥做什么，只管开口就是。”

    “嗯。我知道的。”沐晚红着眼，冲他甜甜的笑了一个。

    第二天晚上，沐晚如期赶到金芒界。

    黄长顺全身披挂，已经准备就绪。

    看到自家阿妹金盔红甲，系着猩猩红披风，腰上佩着三尺青云剑，英姿飒爽，他不由眼前一亮。说起来，无论前世与今生，他都是头一次看到阿妹这般打扮。

    好帅气的剑仙！

    目光落在她的战甲之上，他忍不住惊呼：“这是……”阿妹的这身装扮件件都不是凡品。其中，最抓人眼球的就是身上的这件战甲。它好比是烈焰凝就，又流光溢彩，很明显是超出仙器的存在，不比他身上的这件差。

    沐晚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红云战甲，嘻嘻笑道：“她叫红云，是我的本命战甲。这次是私活，不好穿天庭的制式盔甲。”

    话音刚落，只见战甲上闪过一道红光。红云化成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抱拳行礼：“红云见过少君大人。”

    黄长顺抬手：“免礼。”呃，他的战甲是准神器的存在，为那位所赐，也是有器灵的，金丹境，是一头碧眼金麒麟。不过，和阿妹的红云战甲一比，瞬间变小巫。

    能得此瑰宝，他打心底里为阿妹感到高兴。

    红云身形一晃，又回到了战甲之中。

    “走！阿妹，拿出你的最快速度来！”黄长顺招呼了一声，率先踏碎虚空——他不知道阿妹为什么跟上界的魔族扛上了。既然阿妹要对他们动手，他这个做阿哥的，唯有全力支持。只是阿妹的修为大大的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心里其实很没底的。红云战甲，令他对阿妹的防御能力信心大增。而魔族擅逃，所以，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阿妹的穿界速度，有意考校一二。这样的话，他也好知道要如何从旁协助。

    沐晚抿嘴轻笑。内行看门道。阿哥的踏碎虚空使得纯熟。手法也算是比较高明的，在天仙里，可以归入一流的行列。相信他在同阶之中，难寻对手。故而信心满满。

    只可惜，本君在天仙里是超一流的存在！

    因为同等修为境界的，哪有她这么高的道境！

    黄长顺闪身进入了虚空之中，回头一看，他家阿妹仍然是笑盈盈的站在原地。

    刹那间，他的头皮嗖的麻了——难道阿妹的速度更快？

    于是，他加大元力，一鼓作气的将速度提至巅峰。

    四周的虚空飞一般的扭曲变形，象潮水一样向后逝去。往常要花费十息左右，他才能从金芒界赶到破虏界。这一次，他只用了不到七息，破虏界已经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背后的虚空里有变。

    他忍不住回头去看。

    只见一道火红的身影，正往他这边破空而来。

    是阿妹！

    她的速度……好快！

    居然在虚空里拉出了一连串的残影！

    飞龙在天！原来还能这么用……

    黄长顺被实打实的惊艳到了，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就在他恍神的这一瞬间，沐晚已经到了近前。

    “阿哥，你在等我啊！”她俏生生的站住身形。脸不红，气不喘，跟没事人儿一样。

    黄长顺回过神来，没有借坡下驴，而是虚心接受，赞道：“阿妹，你的穿界速度起码快过我一倍！你能想到用‘飞龙在天’穿界，阿哥真服了。就连父君也没有参悟到‘飞龙在天’的这层真谛呢。”

    沐晚闻言，两眼亮晶晶的问道：“阿哥，父君也是觉醒了真龙血脉？”

    在空阔的虚空里，任何动静都会被放大数十倍。所以，反倒是不要担心有偷听。更何况，以她的修为和道境，虚空之中，方圆十重界内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黄长顺在虚空里的感知范围达到了方圆七重界。他大大方方的回答道：“父君原本就是金蛟化龙。这是父君最大的秘密。”顿了顿，他神秘的一笑，“知道你为什么会转世到炎华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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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九章 护龙军（上）

﻿    沐晚心中一动，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绝魔山脉之下的化龙池。

    黄长顺继续说道：“炎华界原来是九重天里的一处界面，最初，它也不叫炎华界，而叫圣婴界，曾是虬龙一族的孕婴场。在很久很久以前，虬龙一族遭了天劫，举族覆灭。父君那时尚未出壳，机缘巧合之下，幸存了下来。但也因为在壳中受了重挫，所以，破壳之后，只能为金蛟。好在父君的天赋空间之术，刚刚破壳便具有了穿越空间的能力。虽然最初时，父君只能随机的瞬移不足十里，却也令父君屡屡化险为夷，躲过了追捕者。几经辗转，父君在炎华界找到了金莲圣火，并在大山之底开出一处潜龙府，一边避世修行，一边培育金莲圣火。终于，金莲圣火由少变多，最终形成化龙池。父君在化龙池中修行千余载，成功化龙。你也知道的，我们金龙这一支，擅长隐匿血脉。从此，父君改头换面，以人族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你的血脉传承里，应该也提到了，真龙一族里的第三支嫡系是五爪金龙。这一支就是姓风。父君化龙之后，是这一支的血脉嫡系传人。所以，我们才姓风。在此之前，父君因为血脉不够纯正，没有资格姓风，而是用的我们这一支的旁系之姓，即，黄姓。”而他用“黄长顺”这个化名，也是因为那时的他，已经失去了真龙血脉，没有资格再用“风”姓。

    沐晚的眼圈不由红了。原来，那处秘密洞府真的是父君化龙之处。当年的那张藏宝图，她刻录了一份，现在还保留着。是以，她拿出刻录那图的玉简：“阿哥，你看看，图上所画的，是不是就是那处化龙池。”

    黄长顺接过来，看了一眼，很肯定的点头：“没错，就是它。”他吐出一口浊气，笑道，“原来进入化龙池，采走金莲圣火的人，是你。怪不得你能觉醒真金血脉。”之前，他一直以为是那位的手笔。

    沐晚问道：“阿哥也去过那处洞穴？”

    黄长顺点头：“我觉醒真金血脉后，父君跟我提过那处潜龙府。当时，父君还挺遗憾的，说，只可惜找不到那个界面了，也再也找不到那么纯正的金莲圣火。你的真龙血脉比较稀薄，觉醒不易。去那池里多泡几次，就能觉醒真龙血脉了。“

    他并不知道炎华界就是当年父君的化龙之地。也没有想到，那位将阿妹转世到了炎华界。总之，他用真龙血脉，换取阿妹转世投胎。这一笔交易，是迄今为止，那位难得的一笔良心交易。真的超值！

    他是去炎华界找寻找阿妹时，无意中发现，炎华界很象父君化龙的那个界面。然后，细细查找，没想到，竟然真的让他找到潜龙府。

    当年，这些细节，他是不会告诉沐晚的。故而，直接跳过，只道后面的事：”我找到父君的潜龙府时，化龙池里的金莲圣火并没有象父君说的那样，有满满的一池。所以，我猜测肯定是有人进去过。还有，我从你那里得到真龙血脉后，能够那么快的恢复，也是因为我当时带走了化龙池里的金莲圣火。所以，我们兄妹两个都是受了父君的遗泽。对了，阿妹，你是怎么得到这张图的？”

    沐晚好庆幸当年留下了一些金莲圣火。她如实道出得到宝图的始末。

    黄长顺闻言，又握住玉简，仔细的看了看，说道：“怪不得我刚刚觉得有些眼熟来着。这图是父君用左手所绘。”

    “啊，父君会用左手写字？”沐晚真的是头一次听说。印象中，父君从来没有在她面前用左手写过字。

    黄长顺点头：“早年，父君刚化龙之时，不小心结了一个很厉害的仇家，险些暴露真龙血脉。父君不得不沿用原来的姓名，即黄昆，遁入下界。担心暴露行踪，父君在下界的五百多年里，一直是用左手写字。不过，父君除去仇敌，回到上界之后，基本上没有再用左手写过字。我也是偶尔碰到过一次，才知道。父君遇害后，我们府里也被查抄。这些图，应该就是那时流到外面来的。因为上面的字体与父君的不同，他们可能误认为是父君收录的藏宝图之类的，没有引起重视。没想到，却成了阿妹的机缘。”

    沐晚笑道：“天帝老儿有眼不识金镶玉，生生的错过了至宝。”对于他们风家来说，没有什么比纯正的金莲圣火更宝贵的存在了。

    黄长顺也感慨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此话一点儿也不假。不是他的，无论他怎么巧取豪夺，也抢不到。”

    沐晚眼珠子一转，拉着他的披风，晃了晃，噘嘴说道：“阿哥，这些事，我是头一次听说呢。父君和你都不告诉我。”

    前世，她只要做出这副样子，阿哥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

    果然，面对做出一副萌萌哒模样的阿妹，黄长顺还是没有任何抵抗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跟以前一样，轻言细语的解释道：“你以前少不经事，父君哪里敢把家族最大的秘密透给你？现在，你长大了，已经变得足够强大。这些事，自然都是要告诉你的。除了家族的秘密，父君还给我们兄妹俩留下了一支暗军。阿妹，你的真龙传承里，有没有‘暗龙令’这一项？”

    沐晚点头：“有的。只是我还没有用过。”‘暗龙令’跟香香‘万木令’有异曲同工之效，可以暗中号令龙族。除了阿哥，她并没有感应到其他龙族成员，甚至连旁系都没有碰到过。故而，‘暗龙令’完全派不上用场。

    “只有‘暗龙令’才能号令暗军。”黄长顺说道，“这支暗军是父君一手建立起来的。暗军里的每一名将士加入时，都在父君面前立了血誓。在他们启誓时，父君悄悄的动用了真龙一族的血祭秘法，将自己的一丝真元注入他们的元神之中，所以，他们虽然没有一丝半点的真龙血脉，却都能感应到‘暗龙令’。并且，因为那丝真元比头发丝还要细小，且父君的修为远超过他们，所以，他们一直都没有察觉出来。对于‘暗龙令’，他们都以为是我们风家的血脉秘术，非风氏嫡系不能用。没有人知道真龙血脉一事。也正因为如此，父君的这支暗军并不是誓死效忠某一个人，而是效忠所有能够使用‘暗龙令’的人。父君一直想重振真龙一族。而这支暗军，并不属于北帝府。父君给他们取名‘护龙军’，就是这个用意。在没有觉醒真龙血脉以前，我也是从来不知这支暗军的存在。”

    原来如此。沐晚恍然大悟。怪不得前世，她至死不知暗军的存在。而昨天，她找阿哥借兵，阿哥满口应下，却只字不提兵符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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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零章 护龙军（下）

﻿    既然提到了护龙军，黄长顺便向沐晚简要的介绍了一下这支军队的情况。

    当年，北帝对于天帝的阴谋也是有所察觉的。是以，那次奉旨巡边，他调了护龙军左卫营在暗处护卫。

    但是，北帝没有料到的是，天帝竟然暗中勾结魔族，把他引进了魔族大军的埋伏圈。

    双方的兵力相差过于悬殊。就算是护龙军左卫营在外面接应，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护龙军的其余各族又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危急时刻，北帝不得不做出决择：集中兵力，掩护儿子突围。

    那一战，极为惨烈。包括北帝在内，随行的北大营将士们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全部阵亡。负责接应的护龙军左卫营也是折损大半。他们护送风顺逃往下界。在逃亡的过程中，余下的护龙卫也是陆续牺牲。

    实际的情况是，左卫营，已不复存在，如今只剩名号。

    “我曾发过誓，当日的血海深仇一时不报，左卫营便一日不重建。”黄长顺深吸一口气，抑制住泪意，“父君中了埋伏之后，立时就用‘暗龙令’调查集护龙军的另外三部，即，右卫营、亲卫营和先锋营。在我被燕冷搭救之后，右卫营和先锋营前后脚赶到。他们也是冲破重重封锁，才能赶到冥界，与我汇合。途中都折损了近两成。同时，他们还带来了亲卫营的消息。亲卫营被母后出卖给了天帝，尽诛！”

    他盯着沐晚的眼睛，简直是字字泣血：“父君因为察觉天帝欲对北帝府不利，所以，特意将亲卫营留在府里，保护母后。结果，母后一转身，就将亲卫营交给了天帝。一共两千一百零四名护龙卫，一夜之间，全部被诛杀！无一人逃脱！后来，我才查出来，母后当年是用两千多名护龙卫的血，换取了凤族与天帝府的一道秘约。也正是促成这道秘约而立下首功，凤族的长老会才一致通过，准许母后大归。”

    沐晚已经不知道世上还有什么词能形容自己此时的悲愤之情。她闭上眼睛，一双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这次转世回来，她通过种种蛛丝马迹，猜到母后和凤族在北帝府被害一事之中，不会是很干净。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是高估了母后和凤族。

    他们的行径，已经不是简单的落井下石。

    分明是背后捅刀子！

    他们就是天帝的同伙！帮凶！

    至于她转世飞升之后，在四重天听到的那些传言，比如说，北帝府倒了，母后被打入天牢。十之八九是当时故意放出的风声。目的是想诱捕阿哥，以及北帝府的暗军。

    端的好算计！只可惜，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北帝府的暗军是护龙军。他们对事不对人，只忠于“暗龙令”！

    黄长顺见自家阿妹悲愤欲绝的样子，心疼不已，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沉声劝慰道：“阿妹，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生气，也是无济于事。现在，我们总算否极泰来，走出那段苦难。以后，我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以告父君和北帝府的冤魂们。最主要的是，我等仙人，千万不能被仇恨迷了眼，动摇道心。”

    “嗯。”沐晚睁开眼睛，使劲的点头，“阿哥，我知道的。”

    她在凤族住了百来年，在内心深处，对凤族还是有感情的。然而，当她再睁开眼睛时，对凤族的最后一点感情已然被她生生的剜掉。余下的，只有恨！

    “阿哥，以后，外公和母后，于我，都是陌生人；凤族，是与我有杀父之仇的敌族！我与他们不共戴天！”她无比坚定的说道。

    拿得起，放得下！好样的！黄长顺松开她，十分肯定的应道：“他们于我，也是一样。”

    沐晚不想再提凤族之类的，将话题又拉了回去：“阿哥，现在，护龙军只剩下了右卫营和先锋营了，是吗？”

    黄长顺说道：“中间有一段时间，我失去了真龙血脉。护龙军的血誓也失了效。不过，他们都想报为父君和死去的弟兄报仇，却苦于没有门路，所以，都以个人的名义投奔我，做我的暗军。我把他们又重新派回上界，各自潜伏。后来，你把分了真龙血脉给我，让我又重新觉醒了真龙血脉。我用‘暗龙令’重新组建了护卫军，依然沿用父君创立的编制。这些年，我陆续又招了一些人进入护龙军。目前，护龙军大约有三万之众，分为三部分，即，右卫营、先锋营和亲卫营。前两者，是父君的旧部。我招纳的新人都在亲卫营。”

    接下来，兄妹俩走了虚空，出现在破虏界的一处荒漠腹地。

    沐晚看出来了，这里就是曾经的魔兵营。

    “破虏界的新主将就是护龙军的先锋将。所以，这一处是护龙军的秘密集结地之一。”黄长顺如是介绍道。

    沐晚笑了笑，直言道：“英雄所见略同。当年，黑夜也是选了这里操练他的那些手下。”

    黄长顺呵呵：“这个地方，就是黑夜介绍给我的。”

    “这家伙！他什么时候找过阿哥？”沐晚好奇的问道。

    “就是在你去魔劫界上任之后，黑夜特意过来找我。他开门见山的对我说，知道我有一支暗军。他给我推荐一个地方屯兵。那个地方说的就是这里。我当时很好奇，问他为什么。结果，他对我说，这个地方，他花了很多心思才搞起来，不想就这样荒废了。”黄长顺摇头轻笑，“真够拽的！”

    “他也就是嘴上这德性。”沐晚笑道。

    正说着，两人已经到了集结地。

    “见过少君大人！”三万护龙卫一水的银盔玄甲。头顶的白色盔缨如雪。

    沐晚不由愣住——盔缨通常都是红色的，也有黄色或黑色，但是鲜有白色的。因为白色的盔缨在军中是哀饰，是主帅折殒才佩戴的。

    黄长顺悄声告诉她：“他们是在给父君服丧。”

    沐晚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这时，她也才注意到，阿哥是银盔银缨，而平时大多也是戴黑缨。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细节，所以，一直戴的都是红缨。

    她立时摘下了盔顶的红缨，将之收进储物空间里。

    小小的一个举动，抓住了全场所有的眼睛。

    黄长顺先将她介绍给护龙卫们：“这是本君的嫡妹，我们北帝府的元君。她，转世回来了！”

    护龙卫们只是静静的看着沐晚，没有任何回应。

    沐晚知道，护龙军认令不认人。他们在等‘暗龙令’。

    于是，她抬起右手，掌心凝出一道亮闪闪的金光。

    这是她的真龙之气。

    轻轻一抛，她将这团金光撒了出去。

    金光象雪花一样的散开，化成点点金光，飘飘洒洒而下。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格外亮眼。

    好美！

    好俊的手法！

    众人都看得痴了。

    金光照亮了每一个护卫龙的头顶，悄无声息的落在他们的眉心上，嗖的一下，不见了。

    与此同时，所有的护龙卫的脑海里都现出一道清亮的女声：“暗龙令！众将士，听本君调令！”

    只有拥有和主上一样血脉的嫡亲传人，才能做到这一层！

    哗啦啦，盔甲响起一片。

    “见过元君娘娘！”众人单膝跪地，抱拳见礼。这是仙界的军中最高礼节。

    护龙卫们用这样的方法表达了对沐晚的元君身份的认可。

    从此，她也是护龙军的主人。

    沐晚环视众人，目光在萧青山的身上略微停了停。她没有想到，萧青山居然也加入了护龙卫，并且是站在亲卫营的队列之首。

    不过，她也只是稍微停了一下。

    “众将士免礼。”沐晚朗声说道。

    “谢过元君娘娘。”又是一通盔甲响。

    萧青山垂眸，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队首，有如劲竹。然而，身体的两侧，一双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着，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终于，又见到她了！

    她很好！

    他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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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一章 拦截大网

﻿    沐晚伸手凝出一面一重天和二重天的星图，指出布设双龙绝魔阵的几处界面，发布命令：“右卫营前往一重天布阵；前锋营在二重天布阵；亲卫营驻守三重天，随时做好支援的准备。众将士听令，半年之内，务必截住魔族，一只魔也不能通过一重天和二重天去下界！”

    护龙军深谙双龙绝魔阵，故而，无须她亲自布设阵法，只要点出布阵的地点和等级要求即可。

    “诺！”护龙军的声音响彻荒漠。

    一时之间，沐晚不禁又想起了前世少时跟着父君去北大营巡视的情景。

    这才是真正的北大营气质！

    黄长顺执剑站立在她的身边，至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沐晚布置完毕，转身看向他：“阿哥，你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黄长顺摇头。

    于是，沐晚刷的抽出青云剑，指天发令：“右卫营！”

    “在！”右边的将士们齐声响应。

    “子时末，拔营出发！”

    “诺！”

    “前锋营！”

    “在！”

    “丑时三刻，拔营出发！”

    “诺！”

    “亲卫营！”

    “在！”

    军令简明扼要，掷地有声，一道接着一道，有条不紊的发了下去。护龙军依令行事，亦是井然有序。

    黄长顺在一旁看着，心里十分欣慰。他的阿妹，历尽艰难险阻，真的立起来了！

    眼里好热！他微仰着脸，抬头看向黎黑的夜空，心道：父君，您看到了吗！如您所愿，阿妹已经成长为了一名优秀的真龙战士！

    在真龙一族中，“优秀的真龙战士”是至高荣誉。

    很快，沐晚施令完毕。护龙军各部得令，有序离场。这一处的校场只剩下了他们兄妹两个。

    “阿哥，谢谢！”沐晚转过身来，再一次道谢。

    黄长顺回神，满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了一句话：“好样的！”

    沐晚主动向他解释了只借兵半年的理由：一是，因为时间流的缘故，破虏界的半年，搁在炎华界是将近一百年。百来年的时间，对于他们这样的仙人来说，也许就是一次醉眠。但是，对于炎华界来说，却是极为宝贵的发展时间；二是，她已经下令黑夜，不但要加紧清理上界魔族隐藏在炎华界的秘密势力，而且要加大对各门各派，包括妖界的扶植。

    昨天，黑夜已经上报了一个“育仙计划”，预计在五十年里，培养出百名飞升仙人，不拘种族。

    她仔细的算过了，如果此计划成功，在五十年里，炎华界真的能飞升百名仙人，那么，界面又将整体升级。届时，不要说升华至二重天，一重天是妥妥的。而炎华界的道基是属于仙族范畴的，所以，它将飞升至仙界。

    到了那时，她再动用天仙之力，给炎华界改一个名字，同时，动用界面空间之术，抹掉炎华界的升华轨迹，保管九重天的那三位魔尊，没有个千儿八百年的，休想找到炎华界。

    所以，护龙军只需截道魔界半年即可。

    黄长顺听了咋舌：“界面空间之术？是什么？”

    沐晚呵呵，含糊的说道：“这是我的一项天赋技能。我能修改界面的一些基本信息，比如说，星位这一类的。”星海是她最大的机密，就是在阿哥面前，目前也不能透露。她绝对相信阿哥不会泄露她的秘密，但是，在上界，搜查秘密的法门实在是太多了。因此，以阿哥现在的实力，把星海的秘密告诉他，反倒会害了他。前世时，父君和阿哥没有向她透露真龙血脉和护龙军的任何信息，同样也是基于这样的考虑。

    “父君也有天赋的空间术。你是得了父君的遗传。”黄长顺觉得自己听懂了，啧啧赞道，“不过，你比父君更厉害。父君也做不到修改界面的星位。”

    沐晚知道不是。因为这些法门，出自星海，与父君留下来的真龙血脉，她认为是没有半点关系的。真要说是传承，加在父神的头上，似乎更说得过去一些。

    不过，她没有辩解，含糊的点了点头：“阿哥，这边是截住了魔族下行的要道。怕他们发觉，我要连夜赶回去，在九重天的魔界搞点动静出来，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才行。”

    “行。”黄长顺应承道，“这边，我也会帮你盯着的。现在，一重天和二重天的北大营都已回归，保管不叫一只魔能从仙界这边跑到下界去。妖界那边，你有门路没有？我担心他们会借道妖界。我在那边，目前没有什么人手。”毕竟他重返仙界，时日尚短，又不能公开招兵买马，大肆布局。

    沐晚笑道：“这两天，刚好联系上了一个故人。她在那边混得还行，有些话语权，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也就是说，妖界那边已有布局。黄长顺忍不住象小时候一样，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赞道：“行啊，你！”

    啊，好酸爽！沐晚皱着鼻子，脸挤成了包子状：“阿哥，说好不许刮鼻子的！”

    黄长顺哈哈大笑。又想起一事，他止住笑，说道：“还有一个漏洞！我听燕冷提起过，九重天的魔界有一条秘道是直接冥界的。他们可以借道冥界，去炎华界。我现在就去一趟冥界，让燕冷把那条秘道给封了！”

    于是兄妹俩分头行动，各自踏碎虚空离去。

    沐晚刚刚和阿哥说的都是实话。

    话中提及的妖界故人，正是曾得她救助的古丽女皇。

    沐晚没有想到，自己当年的顺手相救，竟然结下了一段大善缘，在关键时刻，给她添了一道大大的助力。

    说到古丽女皇，不能不提及黑夜的“育仙计划”。

    短短的五十年里，让一百名道君，对于炎华界来说，无异于终极挑战。

    黑夜评估了炎华界各门各派的道君老祖们，发现有潜质在五十年之内飞升的，最多不超过六十人。

    其中，他的徒弟黑阿牛，现在才是一天魔帝境，也被他拉进了名单里。肥水不留外人田，炎华界飞升一百人，岂能没有他的亲亲徒弟？另外还有阳煜的徒弟梅朵，和常龙的徒弟忘忧。这两人的修为境界也一样，都低了些。黑夜将三人扔进了自己的魔域里，对他们进行特训。粗步估计，五十年之后，勉勉强强能达到条件。

    这算是这样，数目也远远不够啊。因为九重雷劫是道很高的门坎，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度劫成功的。所以，飞升一百名，他至少得凑出一百二十名度劫者。

    上哪里去凑另一半的人数呢？

    黑夜将目光放到了迷雾森林和遗忘之海。

    管他的人或妖，只要能近期飞升的，统统都是培育对象！

    这样一来，他便找到了古百。

    古百混得不错，现在已经统一了迷雾森林，成为新的森林之王。

    一直以来，古百都和其母皇，即古丽女皇保持联系。在古丽女皇的帮助下，古百的修为境界提升很快，现在已经是飞升七层的修为。

    象他这样的年岁，能够达到这样的修为境界，就是在上界的狐族也是很惹眼的。所以，黑夜将他的名字划进了“育仙计划”之中，亲自去迷雾森林找人。

    结果，一照面，古百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堂堂的森林之王跟从前的那只双尾小狐狸没什么两样：“黑爷，您怎么才来呀？”这几千年，他无时无刻在盼着能与他们重逢。

    古百绝对支持黑夜的“育仙计划”，第二天就按照黑夜的指点，闭关了。

    而黑夜也通过他，联系上了古丽女皇。

    古丽女皇仍然在一重天。当年，沐晚分了一份五彩石给她。她就是靠那批五彩石发了迹。

    很快，古丽女皇搬出了熔岩界，迁到了一重天的妖皇界——每一重天有一位妖皇，是所有妖族共同的妖皇。其府邸所在的界面都被称为“妖皇界”。

    古丽女皇在炎华界也是统领过迷雾森林众妖的森林女皇，深谙这里头的弯弯道道。再加之，她又有一大笔钱财伴身，舍得下血本，所以，不出十年，她就由一名小小的杂役，爬升到了妖皇府的右相大人，成为了一重天的妖皇的左膀右臂。

    古丽女皇一直都将沐晚奉为救命恩人。在住处的密室里，她一直供奉有沐晚的长生牌。早晚三柱香，鲜花鲜果等贡品十几年如一日，从未断绝。

    黑夜听古百提及这些细节，被感动了，当天向沐晚汇报时，提了提古丽女皇。

    沐晚正在思索如何在妖界那边设关置卡，拦住魔族下行。闻言，喜上心头，她当即令香香去一重天找古丽女皇，洽谈相关事宜。

    正午时分，香香传统讯回来，说是，古丽女皇，不，现在是古右相，和她连夜商讨出来了一个万全之策——即日起，以追捕十恶不赦的逃犯为名，在一重天的下界通道上设关置卡。

    上午，古右相已经拿到了妖皇的法旨。

    香香准备暂且留在那边，协助古右相。

    可以说，悄然之间，沐晚已经布设了一道覆盖了三界的拦截巨网。上界魔族要想再和时间回溯之前的那次一样，连锅端了太一宗，灭绝炎华界道统，无异于白日做梦。

    沐晚回到魔劫界时，守备城的将士们也已经集结完毕。她直接去大校场点兵——本年度，魔劫界的大练兵开始了！

    本次练兵的地点就是仙界边境。

    训练项目：双龙绝魔阵。

    果然，天兵天将们才赶到边境，摆出阵式，魔界那边便迅速的做出了反应，各种探子在魔界的边境上飞来飞去。

    呵呵，沐晚还真不怕他们看，就怕他们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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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二章 清单

﻿    单抓住魔界这边的眼睛，是不够的。因为人家在仙界这边还有一个老朋友——天帝。

    沐晚还是推演不出天帝的行踪。但是，从天帝府少君出了一次昏招后，立马就被闭关了，足以证明，天帝应该不是转世，而是藏了起来。

    一想到他象一条毒蛇一样，不知道潜伏在哪里，沐晚就如芒刺在背。

    如今，她与天帝之间的形势已经翻转——先前，天帝在明，她在暗；经过开府奠基一事，已然变成了她在明，天帝在暗。

    好吧，这话也是不很准确——她留了一手：黑夜和魔兵营仍然在暗，并没有暴露；阿哥、护龙军也都在暗处。

    而且，明也有明的好处。比如说，她现在随便做点什么，势必会引起天帝老儿一系列的猜测。同时，后者要遮掩行踪，还只能偷偷摸摸的查证。

    为了掩护黑夜和护龙军这两条线，沐晚决定尽快的弄点什么动静出来，抓一抓天帝，以及九重天众世家的眼球。

    天帝老儿是数十万年的老天仙，九重天的众世家也不乏老人精。故而，“动静”是很有讲究的：一来，不能太小。太小的话，抓不到眼球；二来，不能太刻意。不然的话，反倒暴露了她的动机；

    一时之间，沐晚也有点儿犯难：搞点什么样的动静好呢？

    边境练兵的第二天，南帝又一次秘召她。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虽说她身为魔劫界守备城的守备大人，练不练兵的，有绝对的自主权，但是，这个时间，又是在边境那样的敏感位置，她将队伍都拉出去，摆开阵式，还引得魔界那边频频刺探，南帝肯定会亲自过问的。

    “沐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南帝依然是在南威界的大帐内接见了她。

    事关大气运，沐晚连香香他们三个，以及阿哥都没透露。在南帝面前，也自然不好明说。她道出早就准备好的腹稿：“天帝府少君也被迫闭关了，我担心天帝会狗急跳墙，又故技重施，从魔界那边做文章。所以，先防一着。况且，将士们的双龙绝魔阵也还欠些火候，需要多练习几次。”

    南帝微微颌首：“今天散朝之后，东帝和西帝都来问我，你那边是怎么一回事。我也是这么回答他们的。”

    这话，说的很有意思。沐晚佯装没听懂，继续汇报情况：“这次练兵，我们是分批次进行。一共分成五批，每批练兵一个月。所以，计划总共要持续五个月。因为每次只从各部抽调五分之一的兵力，所以，不会影响正常的防务。末将准备先试行一次，如果能达到预期效果的话，以后在魔劫界会形成定制。”

    新的练兵方法成功的抓住了南帝的注意力。他招呼沐晚坐下来，询问练兵的流程与组织方法等方面的细节。

    沐晚的态度很诚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南帝也是老带兵的，听完之后，给她提了一些建议。

    不知不觉之中，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你的这个轮训法，可以一试。”南帝兴致勃勃的说道，“等得了空，我会去你那边看看。”

    “末将在魔劫界恭迎您的大驾。”沐晚笑道。

    南帝呵呵：“沐丫头，那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我也准备搞点变革，突击检查，不会提前通知你的。也有可能，我是直接去了边境。”

    “诺。”沐晚本来也是实打实的搞练兵，当然不会怕他抽查。

    南帝象是想起了什么，手里一晃，掌心现出一枚半个巴掌大的青玉：“本月初九是东帝过寿，准备在他的府里办几桌席面。这是他让我捎给你的请柬。”说着，将青玉递给她，“沐丫头，我把你的身份告诉了东帝和西帝。你不会怪我多嘴多舌吧？”

    “秦伯伯言重了。您为了给我父君和北帝府平冤昭雪，多方奔走，小侄感激您还来不及呢。”沐晚双手接过，再一次诚恳的道谢。

    同时，当着南帝的面，她往其中注入一道元力，古朴的青玉符表面便现出一行金色小字：东帝寿宴通行令。

    这是帝君府里惯用的宴席通行令符。

    南帝见了，从心底里笑出来：“你要是忙着练兵，不得空的话，也可以提前去一趟东帝府。”

    沐晚收了青玉符：“喝场寿酒的时间，还是挤得出来的。那天，小侄定会准时赴宴。”

    自称“小侄”，是表明她的态度——那天，她会以私人身份去东帝府赴寿宴。

    南帝摆手：“我们南大营的破虏将军，走到哪里都是响当当的，又不是拿不出手。沐丫头，你先委屈几天。北斗七星那边，案子进展得很顺利。我们也商量过了，等北帝府翻案成功，不论你想不想公开身份，官阶都会往上提一提。顺小子那边也是一样。”

    按照天规，北帝府倒了就是倒了，不复存在。所以，她的元君身份，风顺的少君身份都不能恢复。以后，他们两兄妹就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将他们俩的官阶都往上提一提，就是天庭对他们俩的补偿之一，也是东帝他们三个对故人之子的提携。

    前世，沐晚当了四千年的元君，当然熟知天规。得了恩惠，她起身，抱拳行礼：“谢谢三位伯伯。”

    离开南威界后，沐晚径直回了魔劫界的将军府。

    她召来大红：“去后院，告诉小凤儿，要他做好准备，初九那天，随我一道去东帝府赴东帝的寿宴。这些天，他要是提出添置衣袍之类的要求，你只管照办就是。”

    “诺。”

    莫离听了大红的转述，立马来了精神。在这院子里关了这么久，日子过得清汤寡水，他都快闷出病来了。

    眼波流转，他转过身去，指着在身后垂手侍立的四名小厮：“他们要不要随行服侍？”

    大红细想了一下主上的话，说道：“公子自己拿主意就是。”

    莫离怔了一下，激动的问道：“如果本公子想全都带去呢？”想清楚自己在将军府的位置和价值后，他的自称也换了回来，不再在大红等大小妖面前自称“小的”。

    “那就全带去好了。”大红很肯定的说道，“需要准备些什么，公子都写下来，交给我就是。”

    将军大人不差钱！莫离挑了挑眉，神采飞扬。他就喜欢这样的调调！

    “这是将军大人第一次参加帝君府的宴席吧？马虎不得。”他指着四名小厮说道，“他们身上的衣饰鞋帽都是要换的，本公子也要添置几件。还有，出行的车辇……这些，府里都有吗？”

    不就是出门喝个寿酒吗？大红听得头都大了。她木木的摇头：“主上有座舰。”

    莫离清了清嗓子：“将军大人的座舰只能停靠在港口。从港口到东帝府，肯定是有一段距离的。这时就需要用到车辇了。当然，如果将军大人乐意，我们也可以走过去。只是那样的话，就显得稍微寒碜了点，有损将军大人的声望。”

    “需要什么，公子都写下来就是。写好之后，交给门外的卫兵。”大红瞪了他一眼。你才寒碜，你全……族都寒碜！

    “好。”莫离笑了。

    下午的时候，大红收到了莫离写的清单。

    看到长长的单子，她只觉得两眼发黑——单子上面总共罗列了一百多样东西！其中，莫离自己要添置的外袍就有四身！而且，每一身外袍都要搭配不同的发冠、帕子、鞋子、腰带、玉佩……他的四个小厮，外衫是每人两身，也是每一身都配有不同的鞋帽。

    还有，青鸾宝辇又是个什么鬼！

    五彩香球是做什么的！

    ……

    大红气极——该死的红毛鸟！分明是把主上当成了冤大头！

    红毛鸟狮子大开口，她可拿不了这主意！

    把清单卷了卷，大红气呼呼的去向沐晚汇报。

    不料，沐晚接过清单，展开来扫了一眼，哼哼：“就这么一点点？堂堂的‘凤族第一公子’就这点气量。你让他重新拟一张。他要是连这点子事都做不好，以后哪里凉快，就上哪里呆着去。”要是换成前世，她哪里会让莫离订什么清单？什么样的场合，该穿什么，戴什么，吃什么，玩什么……她自个儿门清，好不好！可是，隔了三百多年，九重天的时兴玩意儿，变得面目全非。她完全没摸不准了。结果……莫离这家伙实在是太让她失望了！

    大红石化了。

    主上竟然还嫌少……

    沐晚把清单扔还给她：“把我话，一字不漏的传给小凤儿。”

    “诺。”大红高一脚、低一脚的捧着清单走出了书房。

    莫离听了大红的转述，扯了扯嘴角，慵懒的拿出另一卷清单：“本公子以为将军大人不喜奢华……大红姑娘，按这张单子准备就是。”

    大红硬着头破接过来。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然而，展开一看，她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这一张上面列举的，起码是上一张的三倍！里头有一半的东西，她连名儿都没有听说过。

    偏偏莫离还在一旁风淡云轻的说道：“不知道将军大人的喜好，所以，本公子没有写将军大人的衣饰……”

    大红冷声打断他：“主上的事，不用你管。”

    “那就只有这些。”莫离神色不变，淡淡的说道。

    出了垂花门，大红看着手里的清单卷，心里犯了愁：短短的几天里，她要怎么才能备齐上面的数百件东西？

    犹豫再三，她发现陛下不在，只能再去找主上讨主意。

    这回，沐晚看了清单后，没有再说什么，对她说道：“我让老常派人去采买。”

    大红长吁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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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三章 甘为金丝雀

﻿    多亏了这些年在四重天的历练。常龙和阿一他们也开了眼界。所以，接到清单时，他们一点儿也不吃惊——去帝君府赶宴，以他们主上的身份，这点子排场，真算不了什么。

    不过，堂堂的凤族第一公子，什么也没有，吃穿用度，全要临时采买，也真是醉了。

    清单中的那些服饰，都是妖界那边的款式。阿三常跑妖界，看了之后，撇撇嘴：“这些都是去年的时兴货。今年都过时了。”

    常龙对于妖界那边的时尚不是很懂，不过，他知道，象这样的场合，最怕的就是“过时”。

    想了想，他拍板道：“现在离初九还有几天。你今天就走一趟九重天的妖皇界，按照单子上的配置，到玉秀阁，给凤公子先订四套时兴服饰。另外，那边有什么好玩的小玩意儿之类的，也给他淘换几件回来。不要怕花钱，总之，那边的贵公子今年的吃穿用度是什么样儿的，凤公子这边只能比他们更胜一筹。不能让外面的人嚼舌头，说‘凤族第一公子’到了我们府里，不如从前。”

    阿三听懂了，忍不住咋舌：“我的乖乖！”

    除此之外，清单上还有一组大件的——青鸾宝辇，以及辇上的配饰。

    常龙将这一组交给了阿一，叮嘱道：“你也要心里有个谱，不能全然照着单子上来。我给你定一个调，就是奢华、高贵、上档次。但是，不能花里胡哨，珠光宝气的晃得人睁不开眼。另外，再给四名小厮配一辆小车，这个可以花哨一点。档次嘛，九重天的一流世家里，姑娘、公子们出行用的是什么样的，你就给配什么样的。”

    这口气依然沿续了先前的“不差钱”。

    阿一深吸一口气：“诺。”

    常龙又对他说道：“以后我们府里还要添置一些车辇，都交给你去采买。你在这方面要多用点心。”

    “诺。”阿一领令。

    另外，清单上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器皿、以及车辇上的小物件。常龙把它们全勾了出来，让阿二抄录下来：“你回一趟将军府，找小芦。这些让他炼制。所有的这些器皿，样式的风格要统一，且每一样都要打上我们将军府的徽记。”

    东西七零八碎的，有几十件之多。元星上有数十倍的时间流，所以，时间上完全来得赢。

    “诺！”

    阿一他们充分领会了常龙的意思——总而言之，不差钱！怎么高调，怎么来！但是，又要把握好度，不能让他们的主上被人当成暴发户。

    从常龙的练功房出来后，阿一对另两位说道：“磨刀不误砍柴功。先别着去采买，我们哥几个好好商量一下，把这些东西细细的捋一捋，定一个章程出来。”

    “对，我也赞成大哥的说法。”阿三点头，“再好的东西，胡乱溱在一起，不成体系，也就只是显得财大气粗而已。”

    阿二的想法是：“嗯，所有的东西，都要显出我们将军府自己的气质！”

    阿一和阿三闻言，都齐刷刷的看向他：“我们府里是什么气质？”

    阿二哈哈大笑：“首先当然是不差钱！”

    “哈哈哈……”阿一和阿三被他逗乐了。心中的紧张、焦虑，一扫而光。

    紧绷的心弦放松了，思路也放开了。三人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慢慢的，章程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各种好玩的、好看的，象流水一样，一趟又一趟的送进了将军府的后院。

    每一件都是高大上的宝物。不出三天，四名小厮被惊艳到麻木。就连莫离也生出一种错觉：他被将军大人放到了心尖子上。

    手指头滑过那些宝物，他的心里酸楚不已——被关了这么久，他连外面时兴什么，都不知道了。结果被将军大人直接打脸。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么优秀的将军大人，眼里完全没有他。

    也不知道要什么样的男儿，才能得到将军大人的芳心。

    他扯起一边嘴角，现出一丝自嘲的浅笑，对自己说道：莫离，既然是将军大人的吩咐，那么，你就老老实实的办差就是。

    如果一直有这样的华服美食、高床软枕相待，能不能得到将军大人的心，对于他来说，真的重要吗？

    我莫离要的就是这样的神仙生活啊！能够过上如此奢华的生活，当一只金丝雀，又何妨？

    还有，只要有我莫离在，连一只公蚊子，都休想近将军大人的身！这些宝物统统都是我的，谁也休想分一杯羹！

    想清这些，他的心情大好，拿起一只五彩香球，嘴角高高翘起：“今年的时兴样子变化不多，还不算难看。”将军大人出手如此阔气、大方，他完全有信心，往后成为九重天的时尚风向标。呵呵，这才是他最感兴趣的事儿。

    而大红那边也没闲着。她托祥云打探到了帝君府宴席的流程。

    在九重天，寿宴通常有两场，即，正宴和酒宴。

    正宴设在正午时分。而酒宴是从傍晚时分开始。在正宴和酒宴的中间，插有游园戏耍。

    赴宴的宾客也分成两种，一种是寻常的客人。他们一般只参加正宴。吃了正宴之后，游园之后，他们就各回各家了。

    还有一种是贵宾。他们才有资格参加酒宴。酒宴基本上是要闹通宵的。

    所以，请柬也是有两种的。

    沐晚收到的青玉符，便是帝君府里惯用的贵宾请柬。

    大红摸清了宴会的流程后，这才明白为什么莫离一气要做四身华服——出场一身，正宴一身，游园一身、酒宴和离场一身。这是标配啊！

    于是，她又拟了一张清单，给沐晚：“主上，您看看，还要添点什么吗？”

    沐晚接过来一看，乐了：“我又不是随行家眷，衣服不用换来换去的。那天，我穿三品将军的吉服就行。”

    大红挠头。好象是哦。开府奠基那天，参加仪式的宾客们，都是穿着吉服，至始至终，没有谁换衣服。

    沐晚又道：“你安排一下，那天，你，虎子都跟去。你们俩每人给自己挑四名帮手。你跟在我身边，虎子跟在小凤儿那边。另外再让童然在军中挑一百身手好的银甲军士，再加上他的亲卫，都由他带着，在座舰上待命。你们所有人都按品阶穿吉服。”

    “诺。”

    转眼，初九到了。

    沐晚提前一天，联系了南帝的亲卫长，申请为南帝护行。

    其实，东帝府单独给她下了请柬。她完全可以独自去。不过，南帝待她如子侄，她心中甚是敬重南帝，自愿为其护行。

    亲卫长乐呵呵的应下了，当即告诉她的座驾在舰队中的编位。

    通过他的话，沐晚才知道，南帝此行带了五名部将护行。而且，南帝也有考虑，早早的就给她预留了一个位置——毕竟她离开了三百多年，这是转世回归之后，头一次参加帝君府级别的宴会。南帝有意照看着她一点。

    这样一来，沐晚要在南帝的舰队出发前半个时辰，赶到南天界。再加上从魔劫界到南天界也有一定的距离……好在去南天界的路上，要的不是排场，而是速度。她的座舰可以全速赶过去。

    她算了一下，全速的话，座舰也要将近一个时辰。是以，清晨，他们便登船出发。

    赶到南天界的时候，港口已经停了数只舰船。其中，最醒目的，当然是南帝的座舰。

    除此之外，还有五艘和沐晚同一级别的座舰。

    港口有专门负责引路的穿界快艇。识别了沐晚的座舰身份后，一只快艇将其引至南帝的座舰的左侧翼。

    既然是来护行的，当然不能过门而不入。帖子是昨天就递上去了的。泊好船后，沐晚带着童然和大红，去南帝府拜谒。

    没想到，半道上，他们一行人碰到了亲卫长。

    他老远的就跟他们打招呼：“沐将军！”

    沐晚等人自然是迎上去。

    “君上让我出来迎一迎沐将军。”亲卫长笑眯眯的说道。

    “有劳前辈了。”沐晚奉上一只白玉小瓶儿，“这段时间，我们那边一直在练兵，师叔是从头到尾都参加，所以，不得空儿。这是师叔为您炼的，托给您捎给过来。”

    亲卫长听得明白——话里说的是张丹仙，其实是在告诉他孙少君大人的事。这几个月，孙少君大人都在参加边境大练兵，所以，不能专门过来送丹药。

    破虏将军如此用心的培养孙少君大人，他自然感激不已。

    “沐将军有心了。”他双手接过白玉小瓶儿。

    他将人直接引进了南帝的大殿。

    此时，殿里已经有五名同样身着吉服的将军。

    他们都是南帝的亲信，也是三品将军——二品以上的将军，不论是哪个营的，帝君府办宴，一般都会单独下请柬。

    沐晚在开府奠基那天，都跟他们见过面。向南帝行了礼后，她与五位将军也彼此见了礼。

    魔劫界那边的大练兵，是南大营近段的热点。再加之南帝也有意给沐晚宣传，所以，他们的话题便是大练兵。

    沐晚有问必答，全程大大方方的。

    五位将军对她的好感再一次噌噌的往上涨。

    南帝坐在主位上，满意的直捋胡须。

    半个时辰稍纵即逝。亲卫长适时现身：“君上，该出发了。”

    南帝这才起身，快活的挥手：“走，我们去东帝那里讨酒喝去。这次，为了给他祝寿，本君下了大血本。你们几个都给本君放开了喝，要把本儿喝回来才好。”

    “哈哈哈……”大家很给面子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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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四章 怎么能

﻿    正午之前，南帝的舰队驾临东天界。

    东帝府少君率众到港口亲迎。

    受了他的礼后，南帝转身登上自己的龙辇（所谓龙辇，就是刻着龙纹的而已。拉车的，是四只长了角的飞蛇。因为长得象上古时期的蛟龙，故而被称为飞蛟，或蛟蛇）。

    坐好后，他冲沐晚招手：“沐丫头，过来。”

    沐晚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走到龙辇下，抱拳：“君上。”

    南帝问道：“你备了车辇吗？没有话，我那里多备了一辆。”这孩子转世以前，是个挺会享受的主儿。那时，九重天的女眷们吃喝玩笑都是要向她看的。这不是转世去了吗？过了三百多年，九重天的时兴玩艺儿也变了。而他冷眼瞅着，这孩子是心性大变，对于玩乐之事，完全不感冒。所以，他特意让亲卫长多备了一辆宝辇。

    在场的人闻言，看向沐晚的眼神，又变了——南帝这是把破虏将军当亲闺女疼啊！是要收义女的节奏吗？再联想到南帝府至今未立元君，人们觉得自己真相了。

    连东帝府少君都忍不住多看了沐晚两眼。

    哪知，这位破虏将军却没有顺竿爬！

    人家向南帝又抱拳：“多谢君上。因有内眷同行，所以，末将备了车辇。”

    南帝愣了一下：“你带了人过来？”

    破虏将军也有内眷？现场，不知道有多少耳朵竖了起来。

    很不巧，恰好码头上起风了。

    南帝那边又是背着风。所以，沐晚的声音是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大家听得不是很真切。

    “……得了信……闹得厉害……带过来了……”

    东帝府少君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沐晚。这话，一听就知道说的不是什么正经内眷。原来，破虏将军好这一口。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可惜了。

    昨天，母后跟他透了口风，说是，有意乘着这次宴会，跟破虏将军为他的二弟提亲。他也很看好这桩婚事：破虏将军是个不错的人选；而二弟虽然是侧妃娘娘所出，但是帝君府里的贵公子，配一个三品将军，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破虏将军这毛病太不讨喜，母后怕被人背后说卖庶子，肯定不会再提这茬。

    “行，你把人看着点。别在一个坑里，摔两跌。”南帝叹了一口气，放下珠帘。

    沐晚垂眸，恭敬的应道：“诺。”这是在隐晦的提醒她，莫重蹈前世的覆辙，同时，也莫步父君的后尘。

    很巧，那道风刚好过去了。

    所以，南帝的劝诫清清楚楚的落到了人们的耳朵里。

    很多人惊讶不已——破虏将军以前在男色上吃过亏？

    等沐晚转过身来，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里无不闪烁着八卦。

    尤其是东帝府少君。离开前，他竟然用一种极其痛惜的眼神瞅了她一眼。

    不过，沐晚都当没有看见。她淡然的退到一边。

    等东帝府的仪仗拥着南帝和东帝府少君离开后，沐晚这才右手握拳，向自己的座舰举了一下。

    于是，大家看到，那只战舰的尾舱徐徐打开。一辆华美的青鸾宝辇自内飞了出来。

    车纱如霞似火，熠熠生辉，是上品的烟霞香云纱所制！

    人群里，接连响起几声抽气的声音——此纱是今年最时兴的，十块上品元石一尺！九重天，二流世家的太太、姑娘们也只舍得买来做块帕子什么的。可是，破虏将军却拿来做车纱！这辆宝辇不说别的，单单是车纱这一桩，没有个万儿八千的上品元石就拿不下来！

    几息之间，两只青鸾拉着宝辇在沐晚身边稳稳停住。

    这时，车内现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起纱帘。

    沐晚登上车，扬长而去。

    车里传出一声温润的年轻男子声音：“将军……”

    “呀，车上之人是莫离公子！”方才，破虏将军登车时，纱帘扬起一角，一个绝美的男子侧颜闪现。有人认出来了，当场点破。

    “他不是被凤族除了族吗？前面闹得沸沸扬扬的！”

    “呵呵，原来传言是真的。他真的做了破虏将军的男宠！”

    ……

    待青鸾宝辇走出了老远，人们还聚在一起，低声八卦着。

    在百步开外的泊船位上，静静的停着一只飞船。

    “啪！”

    陆威重重的将原本打开一半的船窗关上。一张俊脸拉得老长，比锅底还要黑。

    烈风尴尬的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是她！”陆威气得嘴角直哆嗦，“是她转世回来了！”

    虽然她出入都是用龙辇代步，但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辆青鸾宝辇绝对是按她的喜好布置的。

    其次，莫离痴迷了她几千年！如果说不是她，莫离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抛弃凤族第一公子的身份，做一个三品将军的男宠？

    还有就是，南帝肯定也是知道了她的真正身份。不然，为什么会处处护着她？还隐晦的提醒她莫要在一个坑里，摔两跌？

    “可恼！”陆威痛苦的紧握双拳，一双眼睛瞪得浑圆，“那么多次……她在我面前装得跟个陌生人一样！”

    为什么要装不认识啊？他们明明认识了几千年，又做了五百多年的夫妻。

    他想象过很多次夫妻再聚的情景。

    有她厉声质问；有她含泪悲啼……甚至，还有想象过，她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也当胸刺他一剑。

    就是没有想到过，她会当他是陌生人，跟他装不认识。

    装陌生人也就罢了。她还和莫离在一起！明明，她以前都不曾正眼看过那厮！

    “怎么能！茜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喉头泛起一阵腥甜，他没忍住，“扑哧”喷出一口血沫子，翻着眼，向后仰去。

    “大将军！”烈风大惊失色，抢身上前，将人一把扶住。

    陆威也是气急了。吐出那口血沫子，反倒胸口的苦闷缓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反手抓住烈风的一只手，急急的问道：“烈风，你说，她会不会是失忆了？我听说过，有这样一种秘法，可以让人忘记一些事情。她该不是用了这样的秘法，把我忘了吧？”说着，他的心如刀绞，痛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看到他的样子，烈风于心不忍，温声劝解道：“大将军，先别着急。我不曾听说过有那样的秘法。而且，我等仙人，记忆不全，会损伤道基。元君娘娘现在的修为深不可测，肯定是道基牢固。我想，元君娘娘应该是心里的那口气还没消，所以，故意拿莫离气您。您也知道，元君娘娘身份尊贵，又深得父兄宠爱，平常就是断根指甲，都是天大的事……元君娘娘说不定是拿莫离故意气您呢。这九重天的贵女们不都喜欢玩这样的花招吗？”

    换作是他，被当胸刺了一剑，掉下除魔岩，粉身碎骨，那这仇可就结大了。绝对会千百倍的讨回来的。

    可是，元君娘娘待大将军是不同的。她那么的爱慕大将军！就算大将军一直冷着脸待她，她也甘之如饴。

    所以，这一次，元君娘娘也应该会原谅大将军吧。

    更何况，这些年，大将军上天入地，寻遍了三界。他一个大老爷们在旁边看着，都被感动了。

    元君娘娘那么爱慕大将军，肯定早就原谅大将军了！只是贵女都性子娇纵，面子上也下不来，故意做点出格的事，气一气大将军，想让大将军长长记性。

    对，应该就是这么个意思！

    烈风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真的？”陆威象是溺水之人猛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茜儿真的是在跟我怄气？”

    烈风很肯定的点头：“大将军，不妨找个机会，跟元君娘娘好好的解释一番。夫妻之间，有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呢？”更何况，元君娘娘那么的爱慕大将军。当然，后面这一句话，他生生的给咽回了肚子里。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大将军一直都很反感这句话。唉，小两口本来就在闹矛盾，他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陆威的一双眸子被点亮了。他松开烈风的手，不住的点头：“对，对！我是要找茜儿，好好的谈一谈。我当时是被蒙蔽了。我可以解释的。知道真相后，我再也没有理过那个恶毒的魔女。”

    烈风忍不住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大将军，以后恐怕会沦为妻奴了。

    “大将军，您准备什么时候向元君娘娘解释？”他问道。

    陆威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烈风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今天的宴会上，乱七八糟的人太多了。不是一个开诚布公的好时机。”

    陆威默然，过了好一会儿，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我们夫妻之间的误会，当然是要关起门来，夫妻两个自己化解。旁人加进来，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没有半点益处。等宴会过后，我会专门找个时机，去一趟魔劫界，跟茜儿解释清楚。”

    “那，大将军还去赴宴吗？”烈风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将目前在休假。因为之前被贬为四品中郎将，后来又休假了，所以，大将军现在是顶着四品将军的空衔。象这样的品阶，是不可能单独得到东帝府的请柬。

    是武德星宫接到了东帝府的请柬。星君说大将军老是这样赋闲在家，也不是一回事。要是搁在以前，大将军复职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是，这些年，因少君大人之故，君上也厌弃了武德星宫。星君和大将军的帖子竟然都递不进南帝府！而东帝做寿，君上肯定会亲自出席。星君的意思是，乘着这次机会，让大将军去拜见君上，争取能官复原职。于是，大将军才随星君一道过来了。

    只是，大将军从来不喜与那些什么贵公子们交往，故而，交了寿礼之后，暂且回到船上透透气。

    不想，竟然碰到君上的大驾。

    大将军刚想上去见礼，却意外的看到了破虏将军。一阵风，将君上与她的话清清楚楚的送了过来。

    大将军便认出了破虏将军其实是元君娘娘的转世，继而，心神大乱。生生的错过了拜见君上的机会。

    身为亲卫长，烈风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大将军：正事要紧。

    还好，他的劝谏，大将军听进去了。

    陆威看向长案上的银色华袍，神色凝重：“去，我当然要去。”北帝府不复存在了，他当振作起来，为茜儿重新撑起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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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五章 关门，放莫离（上）

﻿    青鸾宝辇抓了一路的眼球，可谓风光之极。

    莫离坐在车中，神清气爽，倍感扬眉吐气。昔日的雍容华贵之气，又回来了。

    而四名小厮跪坐在角落里，头勾得低低头。一个个的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莫离扫了一眼他们，心里阵阵冷笑：痴心妄想！

    将军大人自上车之后，就是拿出一卷书，旁若无人的看。自始自终都没有瞧过他一眼。仿佛他就是车里的一件摆设似的。

    待他尚且如此，更何况四只小的！

    哼，小崽子们，毛都还没长齐呢，就想着攀高枝儿！

    莫离端起茶盅，惬意的喝了一口。

    将军大人的宠爱，他是不敢奢想了。这些天，他看得真真的。将军大人的底线摆在那里。他可不敢再作。要是一不小心把锦衣玉食的日子给做没了，他上哪儿哭去？

    纱帘外，琼楼玉宇飞闪而过。大约一刻钟后，车夫在外面请示：“将军大人，已到东帝府。”

    莫离满意极了。这辆宝辇比他在凤族时用的那辆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了。既舒适，又平稳。这不，如果不是看到纱帘外面，他都察觉不到车辇已经停了！听说，只有龙辇才有如此平稳。也不知道是真的还假的。

    沐晚“嗯”了一声，手一晃，书卷消失。

    “下车。”她淡声吩咐道。

    “诺。”莫离一记眼刀飞向呆若木鸡的四名小厮。

    他们纷纷回神，手忙脚乱的爬下宝辇。

    莫离垂眸告罪：“对不起，将军大人。小的以后会严加管教。”

    沐晚挥了挥手。

    莫离这才起身，掀起纱帘。

    四名小厮齐刷刷的站在宝辇下面。

    他气到笑了：“还愣着做什么？”

    声音不大，但是四名小厮都吓得直打哆嗦。原本含羞带俏的脸，一下子失了血色。

    他们勾着头，打帘子，放脚踏，各司其职。

    等妥当了，莫离扶着一名小厮的手，风华绝代的下了宝辇。站在宝辇前，他宠溺的向车里伸出右手，温声说道：“将军，我们到了。”

    这家伙，全身的聪明劲，尽用在这点子破事上了。怪不得修行这么多年，还只是个飞升境的大妖。沐晚笑了笑，扶着他的手，走下宝辇。

    莫离翘起嘴角轻笑，看着她，眼神温柔的能溺死人。

    这样的笑颜，比旁边那红艳的车纱还要炫目。瞬间晃花了很多人的眼。

    大红和虎子等亲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如果不是做戏，就冲这只骚包鸟敢冲主上这么笑，他们早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了！

    偏偏还要做出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大红他们觉得真心累啊。

    还好，东帝府里一名穿着极为体面的管事，领着四名小厮，急急的赶了过来。

    “请问，阁下是破虏将军大人吗？”管事问道。

    沐晚松开莫离的手，正色道：“正是。”

    莫离也收回了目光，看向那名管事。

    大红等人暗中吁气——总算不用接着秀了。

    “小的是这府里的前院总管，大人唤小的一声小颖子就是。”颖总管脸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下了。他弓着腰，伸出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的席宴快要开始了，帝君大人没有见到将军大人，说将军大人可能是路上耽搁了。主上打发小的过来迎将军大人。”

    “颖叔，有劳了。”沐晚看了莫离一眼。帝君府里的前院总管，虽无品无阶，却是连帝君正妃都要敬重三分的存在。她真要称一声“小颖子”，九重天的上层社交圈立马就会添一个大笑话。

    莫离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只下品储物袋，赏给颖总管：“劳烦颖叔亲自走一趟。一点敬意，颖叔拿去买壶酒喝。”

    “多谢大人，多谢公子。”储物袋鼓鼓囊囊的，装的全是上品元石。对于帝君府的前院总管来说，这算不了什么，比不上那声‘颖叔’的皮毛。颖总管脸上的笑意更深，态度越发的恭敬，“大人，公子，这边请。”

    陆威换了衣裳，带着烈风赶过来时，正好看到沐晚和莫离被簇拥进东帝府。大门口，车水马龙。但是，所有的人都在望着那一双玉人。

    情不自禁的，他不由想起昔日与风茜一同回北帝府的情景。

    何其相似尔！

    熟悉的情景，刺得他睁不开眼。

    一双手在袍袖里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大将军！”烈风小声的提醒了一声。

    陆威别开眼，沉声吩咐道：“烈风，我已经不是什么大将军了。以后，还是象以前一样，叫我大公子。”

    烈风黯然垂眸：“是，大公子。”

    沐晚虽然只是一名三品将军，但是她的位置却被排在南帝的下首第一位。相应的，西帝下首的第一位，坐的是西帝府少君。

    象这样的宴席，排位置是很有讲究的。而且，所有人都看到是东帝府的颖总管大人亲自引人入席。再加之，这会儿，码头上的见闻也已悄然传开。人们看向沐晚，眼神变得完全不同了。

    莫离坐在沐晚的身侧，为其把盏，简直是如沐春风。以前，他身为凤族第一公子，也没有坐过这样的上席。

    这不，大家看他的眼神，哪里还敢有半点不敬！

    哼哼，在这些人的心里，他肯定是不堪的。可是，他们又不敢表现出一丝半点出来。

    哈哈，看到他们这副吃蹩的死样儿，心里就超爽！

    这时，他感觉到二等席那边有一道冰冷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挑眉，直截了当的看过去。

    哟，是老熟人！

    只见陆威与武德星君共用一长案，正眯缝着眼睛，瞧着他呢。

    那小眼神，好象要把他撕碎了似的。

    这家伙，发什么癫！看到本公子春风得意，心不甘吗？哼，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没有风茜那蠢女人，你丫就是一个靠老爹坐二等席的！莫离不以为然的收回目光，一丝笑意在脸上绽开，垂眸伸手给沐晚捋了捋衣袖上的一道小皱褶。

    沐晚抬眼，冲他淡然一笑。

    这恩爱秀的，三位帝君都看了过来。

    南帝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沐晚这是在折腾什么。昨天，沐晚向他请求帮忙，说是要吸引一把九重天的注意力。他惊讶之余，还是应下了。好吧，恭喜这丫头！她这么宠一个玩意儿，很长一段时间里，绝对是九重天的大热点！什么眼球都给抓住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心中一凛：难道小丫头是想以身为饵，钓出老匹夫？

    他看了沐晚一眼，暗叹：老匹夫哪有这么容易上当！唉，初生之犊不畏虎，小丫头的手段还算嫩了点。

    东帝和西帝也差不多想到了这一层，都收回目光。

    “咔嚓”，陆威手里的玉箸断了。

    还好，二等席是两人共用一条长案。这会儿，大家的眼睛都聚焦在上等席的那两名玉人身上。所以，除了武德星君，没人注意到这边。

    武德星君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端起酒盅，轻啜一口。

    烈风悄悄的跟布箸侍女讨要了一双玉箸，给陆威换上。

    正宴过后，是游园。

    东帝妃那边派了跟前的女官来请东帝他们过去品茶——帝君府摆酒，与宴者云集。往往一个大殿里坐不下这么多的宾客。所以，一般都是分前、后两席的。东帝在前席，东帝妃在后席。象随行的家眷，大多是在后席。也有例外，比如说莫离。因为沐晚带着他一道进了前席，颖总管便没有把人送到后席去。

    东帝起身：“茶有什么好品的？本君这边还没喝到尽兴呢。你跟王妃说一声，她难得松泛一回，好好玩乐一回。我们几个就不过去了。本君要和老兄弟换个地方，接着喝酒！”

    “今儿只要你高兴，说什么，就是什么！”西帝呵呵。

    南帝捋须：“我只喝三万年以上的。”

    “那必须是！”东帝哈哈大笑，指了指西帝府少君和沐晚，“也算上你们两个！”又扭头对身侧的少君说道，“你的两位叔父，还有弟弟妹妹们过来喝酒。你不是手里有不少美酒吗？都拿出来。今儿老爹过寿，你请客！”小丫头想出风头，二弟都有意配合，都是当伯伯的，他这里也不介意顺手搭把戏。

    东帝府少君笑道：“诺。”

    西帝“切”了一声：“我说大哥今儿怎么如此大方。原来是喝儿子的！”

    “哈哈哈……”

    沐晚对莫离小声说道：“你先去园子里转转。我喝完酒，过来找你。”

    “将军少喝点酒。晚上还有酒宴呢。”莫离拿过长案上的金盔，替她戴上。

    “嗯，知道的。”沐晚跟他笑了笑。

    东帝府少君在码头上已经见识过了，只是挑了挑眉。西帝府少君险些被他们俩秀得迷了眼。

    啊哈哈，破虏将军真绝色也！当着三位帝君的面，也不知道收敛着点。估计到手的南帝府元君要飞了。他冲东帝府少君挤了挤眼。

    后者回了一个暧昧的轻笑。

    东帝妃派过来的女官见状，垂下眼帘，咽下了嘴里的话。其实，她过来还有一个使命：王妃娘娘吩咐了，要请破虏将军过去，说说话儿。

    但是，君上发了话，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再提半个字。

    于是，等东帝一行人离开后，她恭敬的对莫离福身行了一礼：“莫公子想去园子里呀。婢子愿为公子引路。”

    “有劳夫人了。”不愧是王妃跟前的女官，实在是太有眼力见了。莫离满心欢喜，面上却淡笑着，赏了她一个下品储物袋，“小子这衣衫沾了酒气，怕熏着了王妃娘娘。烦劳夫人先带小子去换件外衫。”

    女官愣了一下，在袖子握了握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旋即笑道：“公子请随婢子来。”

    然后，东帝妃看到莫离被虎子等人簇拥着过来了，为之引路的还是自己跟前的一等女官，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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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六章 关门，放莫离（中）

﻿    坐在东帝妃左右下首的是府里的两位侧妃娘娘。

    左边那位瞄了一眼对面的那位，眼底尽是笑意。

    而右边那位的看着莫离，眉尖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有资格在这里陪坐的，除了西帝妃，就是一流世家的当家夫人们。三位的眉眼官司自然是落进了她们的眼里。

    众夫人心照不宣的垂眸。西帝妃则是一脸的兴致勃勃，典型的看戏不怕台高的样子。

    此时，东帝妃已经收到了心腹通过契约的传讯，展颜轻笑：“这是哪家的公子？长得可真俊！”

    莫离上前大大方方的见礼：“小子莫离，见过王妃娘娘。”

    东帝妃眼波流转，笑得越发得亲切：“怪不得这么俊呢。原来是凤族第一公子。”她刚刚得到信儿，君上他们爷儿俩与两位帝君去花厅那边接着喝酒，除了西帝府少君，破虏将军也竟然在列。所以，她越发的看好破虏将军，以及这门亲事。至于莫离……呵呵，在仙界，婚姻与双修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双修的仙侣只能有一个；但是婚姻里却是可以纳小。那些有实权的女仙，绝大多数都没有仙侣，然而，她们哪一个不是夫侍成群？仙侣那样的关系，凭二房出的那个玩意儿也配？她堂堂的世家嫡长女，不也只是嫁给君上吗？君上至今都不肯给她一个双修大典呢。哼，身为嫡母，她能给他谋一个正夫，已经很够意思了。破虏将军身边多一个莫离，少一个莫离又有什么关系？凤族的名声早就坏了！凤族出来的莫离，不过是个玩意儿，哪里跟东帝府里出去的公子爷比？

    不料，她今儿碰到了一块滚刀肉。

    莫离温润的笑道：“小子汗颜。小子早被除了族，不敢再辱没凤族，当不得王妃娘娘一声‘凤族第一公子’。”

    东帝妃的笑容闪了一下，都快要崩了。

    西帝妃的笑意更甚，心道：这小子倒是护食得很。

    一圈的夫人们有点儿发蒙。怪不得会被除族呢。原来是个二愣子。白瞎了一张好脸。

    莫离接着又道：“这次，小子是陪我们将军过来赴宴。”

    以为与凤族撇清关系，你的身价就高了吗？蠢货！东帝妃的笑容不减，却懒得再看他一眼。

    “不知你家将军是谁？”左边的侧妃娘娘好奇的问了一句。

    莫离冲她彬彬有礼的颌首：“回禀娘娘，小子来自破虏将军府。”

    “哦，原来是北帝传人，有‘小战神’之称，一战成名的破虏将军啊！”侧妃娘娘抚掌，“本宫听君上提及过。君上对将军大人那是赞不绝口哇。本宫也非常仰慕将军大人。”指着自己的下首，“来人啊，给莫离公子搬个绣墩过来。莫离公子跟本宫说一说将军大人的英雄事迹。”

    东帝妃笑着啐了她一口：“就你见多识广！合着我们都没听说过‘小战神’呢。”这是应了。

    侧妃娘娘掩嘴吃吃轻笑：“妾也就是嘴快了点。芳姐姐，也是知道的，是吧？”

    对面的那位侧妃笑盈盈的应道：“你这个泼皮，好端端的拉上我做什么。”袍袖之下，掌心都快被她自个儿的护甲掐出血来。

    前两天，王妃娘娘跟她提了一句，想在游园宴上，替珍哥儿向破虏将军提亲。当时，她还觉得太仓促了些，心里老大不乐意的。所以，今天，她是打定主意要在破虏将军面前摆摆准婆婆的谱，煞一煞那丫头的威风。

    不想，人家都不屑于搭理她，直接派了一名男宠过来打他们母子的脸。

    可恶之极！

    管那小贱蹄子仙途似锦，这门亲事也绝对做不成了！

    西帝妃心里乐开了花。今儿这场酒，可没白吃！东帝妃想把芳侧妃所出的庶子送给破虏将军，偏偏人家还不乐意要。人家只喜欢象莫离这样的漂亮公子哥儿。哈哈！回头得跟好好的君上说一说这桩八卦。

    莫离道了谢，看了一眼四名小厮。

    无奈四只一直连头都不敢抬，跟四根木头桩子一样杵着。

    还好，虎子带了四名亲卫跟着。

    见状，虎子应了一声“凤公子”，从一名小厮的手里接过大宝篮，从里头取出座垫、扇子……等用物，有条不紊的忙活起来。

    在九重天，帝君府和一流世家的当家夫人们，还有嫡出的姑娘、公子们外出赴宴，都是这样的排场。而如今一个男宠也如此行事，最重要的是，拿出来的那些用物没一样不是顶好的。并且，每一样都打着破虏将军府的徽记！还有，那五个殷勤服侍的，穿着的都是军中吉服！为首的那位还是校尉！

    天尊哪，他们是破虏将军的亲卫！

    在座的夫人们被晃花了眼。就连东帝妃和西帝妃都眼神变了变。

    这说明什么？

    首先，当然是破虏将军府底蕴十足，又绝对不差钱。这就引出来一个问题——破虏将军到底是什么来头？

    呵呵，打死她们也不相信，破虏将军只是一个飞升不过十几年的下界仙人！

    其次，她们都看错了。莫离不是一个寻常的男宠。人家是得了妻主赐名的，号‘凤’，是正儿八经的公子。并且，就冲他用的这些东西，能够把妻主的亲卫当小厮使唤，足以见其有多得宠。

    在仙界，后院的底气，源自哪里？必须是前院的宠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南帝厌弃了南帝妃，一句话就把人给关起来了。南帝妃还是生育了少君大人的正妃！

    所以，莫离就算是个男宠，那也是有底气的。也许人家只是修为太低，所以，才暂时为男宠。指不定将来他得了道，成就妖仙，就会变成破虏将军的仙侣！在仙侣面前，正夫、正妻之类的，算个屁啊！

    夫人们眨巴了一下被晃花了的双眼，话立时多了起来。

    对于莫离来说，应付这样的场合，根本就不叫事儿。好吧，也只有在这样的场合里，他才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是舒畅之极。简直是如鱼得水。

    于是，现场的气氛极其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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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七章 关门，放莫离（下）

﻿    远远的一座花亭里，武德星君的夫人也看到了莫离。

    因为隔得远，这边说了些什么，她听不清，只能看到莫离把王妃她们哄得笑靥如花。

    于是，心里恨得不成。

    如果不是这个臭不要脸的背地里在她的儿子、媳妇中间生了那么多事，搞得小夫妻俩离心，劳燕分飞，她现在也是和两位王妃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何至于在这么偏的角落里，坐冷板凳儿！

    越想越来气，陆夫人坐在那里，手里的丝帕都快绞碎了。

    这时，陆威和烈风主仆二人出现在前面的湖畔。

    陆夫人心里“咯咚”作响。

    园子里没有明确的划分区域，却是有潜规则的。一般来说，有品有阶的仙官、各世家的当家人，这一类的都是聚在园子中心地带，闲扯朝堂上的事儿。并且，身份地位越低，就越靠边儿；而象她们这样的后院女眷，以及终日里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儿们，则是散落在园子四周。其中，又以正东方位为尊。比如说，东帝妃她们的那个圈子，在九重天的社交圈里是最高等的，她们就在靠近中心地带的正东边；东帝府的少君夫人也自成一个圈子，占据的是正南边的那处小花圃。

    她的儿子是堂堂的大将军，怎么到这里来了？

    难道是有事，过来找我？

    陆夫人连忙打发侍女过去将人请了过来。

    “威儿，你怎么在这里？”她低声问道。

    “到处走走，消消食。”陆威淡淡的应着，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

    印象中，母亲喜欢热闹。每次赴宴，总是与一大群夫人说笑。象这样独处的，几乎没有过。

    陆威心里觉得奇怪，所以，跟着侍女过来陪一陪母亲。只是，这些年，他不是当差，就是找人，很少陪母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唯有枯坐。

    殊不知，他这样的静坐着，让陆夫人心如刀割。

    看着远处，莫离身着华服，与王妃等人谈笑风生，丰姿神逸；再看看自己的儿子，披着一头银发，离群独坐，寂寞如雪。陆夫人心中的恨意一发不可收拾。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玩意儿能如此得意！

    陆威注意到了她眼里那浓得抹不开的恨意，于是，顺着其目光望过去。

    结果，他看到了莫离。

    这家伙又换了一身装扮，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什么东西！感觉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他厌恶的收回目光。

    这时，湖心亭那边传来一阵哗然。

    母子俩不由齐齐的举目远眺。

    是茜儿！陆威的眸子立马被点亮了。

    陆夫人皱了皱眉头：“威儿，这女将是什么来头？”

    一个穿着三品将军吉服的丫头而已，但凡经过之处，人们无不赶过来，与之打招呼。

    这些年，她越来越不喜交际，对外面的人和事也知之甚少，真的不知道年青一辈里，又出了个厉害人物。

    “她是……”陆威顿了顿，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身影，改口说道，“破虏将军。”

    知子莫若母。陆夫人听出了他的语气里的温柔，诧异极了，忍不住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自家儿子。

    不想，她看到了儿子目光璀璨，亮若星辰。

    这是……再看看被人群簇拥着的女将军，她恍然大悟，心里如释重负——三百多年了，儿子终于看上别的女人！

    唔，只是一个三品的将军……等等！破虏将军？好象在哪里听说过！

    眉尖轻皱，她追问道：“破虏将军？是哪个营的？”

    陆威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态，垂眸佯装捋平前袍上的小皱褶，答道：“她也是南大营的，现任魔劫界守备城的守备。这次，她是随从君上一道过来赴宴的。”

    原来是个有实权的人物。不过，也不至于人气这么高啊！陆夫人好奇极了：“她很有名？”

    陆威点头：“年初，三万魔军大举入侵破虏界。破虏将军布下双龙绝魔阵，尽灭魔军。一战成名，被称为‘小战神’。”

    说实话，如果不是曾亲自去破虏界巡察过，他真的难以相信，茜儿不但会带兵，而且还治军很有一套。好吧，茜儿改头换面，成了剑仙，还学会了岳父大人的双龙绝魔阵……这些，他至今都觉得象是在做梦似的，一点儿也不真实。

    “她也会双龙绝魔阵？”陆夫人惊得两个眼皮子乱跳，紧张的四下里张望一番，探过身子，悄声问道，“她和北帝府是什么关系？”

    陆威觉得现在并不是告诉母亲的好时机，故而握拳掩嘴，轻咳一声，含糊的应道：“哦，大家都在传，说她是北帝传人。”

    不想，陆夫人却发出一声轻呼，指着正东位，颤声问道：“她，她和那个臭不要脸的是什么关系？”

    陆威连忙抬眸望过去。

    恰好看到沐晚与莫离一道自东帝妃她们那边离开。两人并肩而行，言笑晏晏。

    刹那间，陆威好比是掉进了千年寒冰洞里。

    身后侧，烈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们俩的神色，陆夫人看得真真切切的。

    又是他！三番二次！坏威儿的好事！

    深吸一口气，她垂眸，掩去跟淬了毒一样的眼神，心里却转得飞快：这回一定要想个法子，给那厮一点厉害瞧瞧！

    这时，她才猛然发现自己这些年窝在家里，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太少了。

    不行，我得先多打听打听。她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在心里如是对自己说道。

    想到这里，她呼的站了起来。

    陆威一头雾水的望着她。

    陆夫人笑道：“在这里坐了这么久，腰有点酸。我去找别的夫人们凑个趣儿。”

    “母亲慢走。”陆威起身。

    沐晚和莫离绝对是今天宴会上的热门人物。陆夫人根本不用费心打探，只是四处走了走，便听到了很多关于他们俩的信息。

    毕竟是武德星宫的当家夫人，她很快从中理出了两条最有意思的：一是，莫离是破虏将军的男宠，并且是非常得宠的那种；二是，南帝很是看重破虏将军。后者有可能会被南帝收为义女，成为南帝府的元君娘娘。

    少君大人据说是被君上关了起来。这女人要是成了南帝府的元君娘娘……陆夫人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远远的瞥了一眼与一群少夫人玩笑的南帝府少君夫人，她的心里生出一计。

    莫离折散威儿夫妻，害苦了威儿，就是碎尸万段都不为过！

    哼，以为攀上了未来的南帝府元君娘娘，就能又混得风生水起，成为人上人了，是吧？

    老娘非得让你毛都得不到一根不可！

    还有那个捞什子的破虏将军！想当元君娘娘……哼哼，做梦去吧！

    “阿嚏！”莫离掩住嘴，拧眉，心道：谁在咒我！

    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天赋技能是诅咒术。只可惜，修为低下，所以诅咒术只能用一半，即，感应别人对他的诅咒。但是，他诅咒旁人，却是十之八九不灵验的。

    “将军！”脸上的笑容不减，他偏过头去，大大方方的用折扇遮了嘴，压低声音对沐晚说道，“有人想搞事……”

    就连跟在后面的大红和虎子等亲卫，都以为他是顺竿爬，演戏演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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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八章 不提也罢

﻿    游园宴很快就接近了尾声。

    宾客们相继离开园子：大部分是打道回府。而贵宾们则是去客房小憩。女眷们更是要补个妆、再换一身衣服之类的。因为傍晚之时，酒宴将要开始。那才是整个宴会最精彩，也是最有意思的部分。

    南帝妃因“病”未能来，所以，少君夫人便成了南帝府女眷的代表，享受着南帝妃的待遇。供她小憩的地方是一所院子。

    此时离酒宴开席尚早，少君夫人有些乏了，决定在花窗下的美人榻上，小睡一会儿。

    当贴身侍女替她解去钗环，散开头发后，她靠着美人榻，双眼微合，轻轻挥手：“小玉留下来给本宫捏捏肩膀。其他的都退下，各自找个地儿眯一会儿。晚上都给本宫打起精神来，莫堕了府里的气势。”

    “是，多谢娘娘体谅。”屋子里的仆妇们福身行了一礼，欢喜的退出房间。

    唯有名唤小玉的那名侍女走上前，开始替少君夫人捏肩膀。

    不一会儿，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主仆二人。

    少君夫人仍然是闭着眼睛，慵懒的问道：“说说，今儿都在园子里听到了一些什么有趣的？”

    小玉手里没停，笑盈盈的柔声答道：“今儿，客人们说的最多的就是破虏将军，还有她的男宠。”见主人没有出声，但是扇贝似的长眼睫毛却是微微颤动着，她知道自己这回又抓住了重点，于是，接着往下说，“破虏将军今儿带了一名男宠过来赴宴。那名男宠竟然真的是被凤族除族的莫离公子。破虏将军可宠他了。不但给他赐名“凤”，而且，凤公子的吃穿用度一点儿也不比一流世家里的当家夫人们差。就连用的坐垫都是价值不菲的宝贝，上面打着破虏将军府的徽记。大家都在说，就冲凤公子这通身的气派，也足以证明，破虏将军不是传言中说的什么飞升仙人呢。不过，也有人说，破虏将军的尊荣全是我们君上的赏赐。”

    少君夫人闭着眼睛轻哼：“见风就是雨。”

    “婢子也觉得他们说的挺在理的。”小玉换到另一只肩膀，继续按摩，“象这一次的正宴，破虏将军的席位就排在我们君上的下首。正宴过后，东帝请我们君上，还有西帝去花厅接着喝酒，作陪的除了两位少君大人，还有破虏将军。所以，大家都在说，君上这是有意抬举破虏将军，可能会收她为义女呢。还有人说，她可能会成为我们府上的元君娘……”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少君夫人猛的睁开了眼睛，蹙眉轻斥道：“胡闹！父君也是你能编排的！”

    “婢子该死！婢子该死！”小玉手脚并用，飞快的爬到榻前请罪。

    “滚！”少君夫人又合上了眼睛。

    “是。”小玉勾着头，轻手轻腿的爬出了房间。外面的门廊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捏了捏袖袋里那只胀鼓鼓的上品储物袋，愉快的翘了翘嘴角——只是透了两句话给少君夫人，就能得到这么大的一笔元石，这样的买卖真划算！

    而此时，美人榻上，少君夫人又睁开了眼睛。望着屋顶，她的目光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热度。

    “义女……南帝府的元君娘娘……”，她呵呵的冷笑。

    人人都说她苦尽甘来，殊不知，这九重天之上，再也没有比她更悲摧的少君夫人了：首先，她生渊儿时甚是艰难，以至于今生修为再难寸进，将止步于人仙境一层；其次，从一开始就不得婆婆和夫君的欢心，名为少君夫人，却曾经过得连侍妾都不如；夫君根本就靠不住，好在，一直以来，唯一支撑着她的是，她还有一个天生仙体的儿子足以依靠。终于，母凭子贵，她好不容易熬出头来了。可是，父君一句话，扔了一个傀儡替身过来，她便失去了儿子的下落。身为母亲，她连打听唯一的儿子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渊儿，她的眼里不由滑出两颗硕大的泪珠。她知道，父君肯定是见儿子不顶事，而孙子的天资过人，所以，决定隔代培养。将来，南帝府肯定是要直接传给她的渊儿的。

    可是，渊儿打小就离开了她。母子之间又能有多少情分？将来，就算儿子继任，她在府里又能有多少话语权？儿子能听她的吗？

    劳苦一世，到头来，她就空得一个太妃的名分啊！

    这叫她如何能心甘！

    结果，现在，她却发现以上的结局并不是最糟糕的。

    因为还有更糟糕的！

    渊儿搞不好也只是父君的幌子！父君极有可能会收破虏将军为义女，立其为元君，继承所有的一切！

    呵呵，所谓的“义女”其实是幌子吧！应该是“遗珠”才对！此女是如此的优秀，以至于父君连妻儿都可以含不犹豫的厌弃。

    真要让那女人成了元君，南帝府还会有她和渊儿的立足之地吗？

    她为南帝府付出了所有，到头来，却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少君夫人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呵呵轻笑。

    从小，她就被告之：有付出，才会有收获；付出多少，就能收获多少。

    那么，她为南帝府付出了一切，理应得到南帝府的一切才对！

    父君想就这样把南帝府交给养在外面的女儿，呵呵，也得看母后和夫君答应不答应！

    傍晚时分，酒宴正式开始。

    和正宴不同，因为宾客人数要少得多，所以，酒宴没有分前、后两席。所有的宾客都齐聚一堂。

    东帝是今天的寿星，又是东道主，自然是坐在主位上。东帝妃陪坐在身侧。两位侧妃娘娘则是各摆了一张小案，坐在他们俩的后面。其余的宾客也是如此安席。

    象南帝府是个例外。南帝妃因“病”没有来，故而，南帝独用一席。他的下首，沐晚与南帝府的少君夫人共用一张长案。莫离坐在沐晚的这一端。

    看到与沐晚相对而坐的是西帝府少君，很多道同情的目光瞥过坐在其下首的南帝府少君夫人。

    不过，后者至始至终神色自若，在整场酒宴之中，与沐晚相处的极为融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们是嫡亲的姑嫂俩。

    酒宴很欢乐，让人流连忘返。

    不过，进行了大半，将近子时之时，沐晚起身向东帝敬了酒，便满怀歉意的告退——边境上还练着兵呢。身为主将，她不能在外面呆在久。

    “边关军务要紧。”东帝笑盈盈的挥手。

    沐晚又向南帝抱拳行了一礼，这才带着莫离离席。

    待两人离开大殿后，东帝笑道：“这孩子，教得好，礼数周全得很。”不愧是风弟教出来的！

    西帝也是连连颌首：“确实是个好孩子。二哥好福气。”无论是前世，还是转世重回，小丫头都是个长情的。二哥能得到她的相助，南帝府无忧矣。

    南帝从心底里笑了出来，端起酒爵，再次为东帝祝酒。

    其余的客人亦纷纷举起酒爵。南帝府的少君夫人脸上的笑容不减，也双手举起了酒爵。

    大殿里的气氛再一次高涨，充满了欢声笑语。

    登上青鸾宝辇后，沐晚在背后垫了一个引枕，闭目养神。

    莫离在她的下首坐着，笑道：“这场酒喝的！南帝府的少君夫人心里的血都快淌成河了。”

    沐晚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会读心术？”

    莫离摇头：“我一直都有所有注意。她多次在暗地里掐自己的掌心。血珠子都渗出来了。”

    沐晚笑了笑。术业有专攻，莫离这回是放对了位置，今天的表现可圈可点，给她挡了不少事。现在的她，正事都忙不过来，哪有那耐心和精力，跟那些后院的男男女女们斗心眼儿？但是，后院这一块，成事不足，坏事却是杠杠的。父君不就是栽倒在后院上吗？前车之鉴啊。这也是她收留莫离的主要原因。事实证明，莫离在后院的战斗力对得上他那“凤族第一公子”的称号。

    她没有想到的是，东帝妃竟然生了那等心思。如此薄的眼皮子，也真为难了东帝。

    这次转世回来，她才发现，貌似几位帝君的后院里，只有西帝妃是个拎得清的。而她的前世，却以为这几位帝君正妃都是风仪过人呢。

    呃，好吧，那时的她，自己就是个顶着一双大眼灯笼混日子的糊涂虫，能看得清什么？

    不提也罢！

    血淋淋、活生生的又一个例子！她更加坚定了心里的主意——以后，要找，也是直奔心仪的双修仙侣而去。后院什么的，还是省省吧！找一群那样的玩意儿回来，她嫌累，宁可单着。

    “你今天做得不错。以后，你每个月可以去丹院领取一瓶上品固元丹。”沐晚如是说道。

    她知道，凤族修行，是典型的外丹派。所谓的外丹派，都是靠服用丹药来提高修为。没有丹药，这些人的修行寸步难行。凤族曾经也是有丹脉传承的，并且也曾是俯视三界的存在。可笑的是，因为内斗，他们自个儿把擅长炼丹的这一条嫡枝给生生的折腾没了。后来，凤族只好跟仙界和妖界里的炼丹世家们联姻。丹药的质量和数量都被外族控制，凤族从此在败落的这一条道上越走越远。几百万年来，凤族再也没有出过一名天仙。

    “是。”莫离的眼睛亮了。上品固元丹！一瓶就是十枚！因为不是妖仙，所以，在凤族，他每个月才有一瓶下品固元丹的供给！祖父当凤君的时候，每个月贴补他一枚上品固元丹。但是，新任凤君上来后，他再也没有看见过上品固元丹。

    以他现在的修为，一个月一瓶上品固元丹，两个他敞开肚皮吃，都没问题啊。

    果然，跟着将军大人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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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春风重月、商别离离别殇、醉舞清影的平安符，多谢书友即墨倾国、阿里斯开心、快乐无罪288、゛o.__梦悳╮、飘落涟漪、ql1356156、ymasd王、zp偷心海盗、小小狗&amp;amp;骨头、静静2012、玉琅环的月/票，谢谢！

    另，为了庆祝大封推，明天中午有加更哦。呃，这封面……某峰感觉是点娘的美工出差了的节奏啊！“穿越重生霸美男”，说的是本坑吗？某峰也是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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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九章 动了

﻿    回到魔劫界之后，沐晚第二天清晨便去边境练兵——抓九重天的魔界的眼睛是真，强兵健将也是真。边关防务，可是来不得半点花架子。

    过了两天，南帝真的只带了亲卫长，踏碎虚空而来，一声不响的搞突击检查。

    他们俩赶到时，沐晚正在亲自指挥变阵。

    沐晚最先反应过来，率领将士们行礼：“见过君上。”

    “你们继续。”南帝以前观摩过北帝带兵练双龙绝魔阵。冲将士们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他熟门熟路的往主将台上走去。

    亲卫长紧随其后。

    于是，沐晚示意将士们继续。

    “咚咚……”战鼓又起。

    姜辣领了差使，在主将台上打杂。见祖父过来了，他连忙找了一个舒适的厚蒲团，摆在主位上——沐晚对这些不讲究，临时搭起的主将台上只摆了几个石礅。

    “君上，请坐。”好久没有看到祖父了，他垂眸掩去眼底的热切与欢喜，象个寻常的亲兵一样，摆座、上茶。只不过，捧着茶碗的手微微发抖。

    南帝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大孙子，抑住心中的激动，接过茶碗，慈爱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关切的问道：“小家伙，你是军中的小兵？在这里当什么差？”

    姜辣垂手侍立，恭敬的答道：“回禀君上，小的是将军的亲兵，专门保管主将台上的令旗。”

    平时练阵，与真正的实战是有些不同的。练阵时，为了协调各部门，除了以鼓点为号，还会辅以令旗。

    所以，不要小看保管令旗这个杂活儿。全阵需多少枝令旗、什么时候出什么令旗、又是什么时候收回来……把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摸得门清了，双龙绝魔阵的运作基本上也是通了。

    象这样的“杂务”，不是随随便便来一个亲兵就能做的。和在凡界一样，仙界里，也讲究“法不轻传”。通常为了防止旁人偷师，主将们练阵时，不会让旁人碰令旗。

    沐晚此举，无异于手把手的教姜辣双龙绝魔阵。

    南帝闻言，纵目远望，看着远处的那个有如劲竹的挺拔身影，感慨不已。都是女仙，相差怎么就这么大呢？

    同时，他的心里也越发的坚定。

    收回目光，他看着大孙子，微微颌首，淡淡的说道：“那你可要保管好喽，莫误了你们将军练兵。”

    “诺！”姜辣抱拳行礼。

    南帝轻轻挥手：“唔，这里不需要你服侍。”

    姜辣这才离开。

    不过，他很快又带着另一个蒲团回来了。

    这次是给亲卫长带的。

    “老前辈，请坐。“

    “谢谢你呀，辣哥儿。”

    姜辣随队给亲卫长送过两回雪莲丹。而亲卫长很喜欢他，每次都要送一匣子糕点给他。这早就是公开秘密。故而，亲卫长也没藏着，大大方方的表达了自己的笑意。

    摸了摸姜辣的头，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匣子点心：“前儿见着沐将军，听说你也在边境，就给你带了一匣子点心过来。”

    “谢谢老前辈。”姜辣接过点心，看了看前面的南帝，一双明亮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充分的体现了南帝爱兵如子，待人随和，超级具有亲和力。

    一个完整的变阵操演完毕，沐晚令将士们原地休整半个时辰，自己则返回主将台。

    南帝招呼她在身边的一个石墩上坐下后，细细的询问本次练兵的基本情况后，连道“不错”。顿了顿，他告诉沐晚一个消息：“北斗七星那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当北帝府通魔，是栽赃陷害。今天的朝会上，贪狼星君正式提议，请出定天尺，重新裁决北帝府的旧案。明天，将就此事展开庭议。”

    一旦庭议通过，就会由天机宫择一吉时，请出定天尺，进行裁决。

    至此，翻案才算是进入了正式的程序。

    沐晚垂眸，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的激动。她很想向南帝道谢，可是，鼻子好酸，喉咙也堵得实，此时此刻，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南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说道：“这事，有我们老兄弟几个盯着，你只管安心练兵就是。”

    “嗯！”沐晚使劲的点头。

    当天的练兵结束后，沐晚回到临时大帐，通过血脉秘讯联系到了黄长顺，将明天进行庭议的消息告诉他。

    黄长顺回复：我刚刚收到了消息，正准备联系你。这事，三位帝君谋划得很仔细，应该是能成的。且不着急。

    沐晚的道力比他要高出好几个小境界，发现他的传讯很不平稳，透着浓浓的倦意，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阿哥，你在做什么？

    黄长顺：我在燕冷这里。昨晚，有一支魔军精锐出现在通道口附近，试图强行冲破封锁。燕冷有些扛不住，喊我过去帮忙。我带了一支护龙军亲卫过来，刚刚才把事情摆平。抓了几个活口，阿妹，你如果现在得空，就过来审一审他们。

    接着，他传过来一个陌生的星位地址。

    沐晚心中大惊。这才几天！难道魔族那边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抚了抚胸口，她好希望只是一个巧合。

    没有犹豫，她召来虎子：“守住大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

    “诺。”

    待他离开后，沐晚身形一晃，踏碎虚空，直奔阿哥给的那个星位而去。

    结果，半刻钟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穿过了十八层炼狱。

    呃，炼狱之下，竟然还有一层！

    那里跟个墨缸一样，漆黑一团。唯有一点微弱的亮光。

    沐晚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座悬浮着大祭台。

    阿哥和一个身着红袍的大胖子站在祭台边上，正在商讨着什么。祭台之上，二十名护龙卫和百来名黑袍黑甲的冥军混在一起，胡乱的坐了一地。一个个都是大战过后，累趴了的样子。

    阿哥带来的护龙卫都是飞仙境以上修为的精锐。那百来名冥军修为也不差，有一半多是鬼仙。足以见那支魔军的战斗力不弱。

    在祭台的中间，有一根金色的祭柱。亮光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现在，柱子上绑着五名披头散发、狼狈之极的魔仙！

    从祭柱里迸出来的亮光，应该是有克魔之效。此刻，这五名魔仙神魂不稳，在祭柱上痛苦的挣扎，嘶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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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零章 孽海

﻿    祭台上有防护罩。沐晚走出虚空，现身于防护罩的有效攻击范围之外。

    唔，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黑咕隆咚的，她的身边，方圆十步之内，竟然有大大小小的气旋三个！

    在这样的地方，天仙境以下的真仙和假仙都是活不成的。用不了半刻钟，他们就会被这些密集的气旋撕扯得没有人形。

    沐晚一现身，燕冷便发现了她。

    他是见过沐晚的，当即将防护罩打开一线。

    沐晚心念微动，转眼之间，已然站在他们两个面前。

    “沐姑娘，好快的身法！”燕冷赞道。

    看着那张五官都被肥肉挤到了一起的大包子脸，沐晚不由深吸一口气，抱拳见礼：“冥君过奖了。”

    燕冷不爽的看向身边的黄长顺：“你都是怎么说我的？”他虽然见过沐晚几次，但是，沐晚两世为人，却是头一次见到他。这一照面，就准确无误的道出了他的身份，不是黄长顺在背地里跟她提起过他，还能是谁？哼哼，这个该死的家伙，肯定是说他胖得跟个球一样！

    黄长顺白了他一眼：“自做多情。”

    沐晚笑道：“是我猜的。以前曾听说过，历任冥君都爱穿红袍。”

    燕冷呵呵笑道：“那是，这里只有我一个穿红袍的。”他真的太胖了。这一笑，象是风吹过水面，脸上的肥肉竟然一波接一波，颤悠悠的抖动着。

    能够胖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沐晚别过眼睛，看向防护罩的外面：“请问冥君，这里是什么地方？”两世，她都不知道三界之内，有这样一个凶险之地。

    燕冷抱着肚子，热忱的说道：“沐姑娘，你是阿顺的妹子，就是我燕冷的妹子。以后唤我一声‘燕大哥’就是。冥君长，冥君短的，太生分了。”

    得勒，这是一个自来熟。

    沐晚知道他是阿哥的发小，又曾在危难之时，搭救过阿哥，并且，她的转世投胎，肯定也是得了冥君相助。

    所以，她承冥君的情，从善如流的抱拳唤了一声“燕大哥”。

    燕冷高兴得小眼睛都快笑没了，指着黑漆漆的外面，如数家珍的介绍道：“听说过‘情天孽海’吗？这里就是孽海。它其实是冥界与魔界的域海。自我们冥司有记载以来，从来没有人能渡过孽海。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也无人知道它的另一边连着什么地方。我们只是知道，这里是孽欲沉沦之处。因其无边无涯，根本就看不到边际，故而称之以‘孽海’。后来，第十七任冥君无意之中在孽海之中找到了一个豁口。然后，他进入那个豁口，发现了一条很长的通道。他在通道里摸索了三年零三个月，终于走到了另一个豁口。然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到了九重天的魔界。”

    “情天孽海”，沐晚是听说过的。因为人们总是“情天孽海”不分家，所以，她一直都以为是一个地方。现在，听了冥君一席话，她才知道，原来九重天上，人们提到的“情天孽海”其实只是“情天”。而“孽海”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这个根本就不是重点。

    重点是，通过这条通道，要三年零三个月！

    沐晚暗中松了一口气，指着大祭柱上绑着的那五名魔仙，问道：“也就是说，他们是三年多前就进入了通道的？”

    “非也非也。”燕冷摇头晃脑，通身的肥肉晃啊晃。

    胖成这样了，还想着撩我家阿妹！黄长顺没忍住，拍了他一巴掌：“好好说话！别吓坏了我阿妹！”

    他这么老友可是有前科的！想当年，他没当冥君的时候，也是玉树临风的俊俏公子哥儿一枚。那时，这家伙几乎撩遍冥界美女，妥妥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后来，当上冥君了，他一天比一天胖，很快就胖得没了人形。估计是自惭形愧，怕吓着了人家小姑娘，这才缩在冥王府里，老实了下来。

    怕吓着了人家小姑娘，就不敢出门，却在他家阿妹面前没完没了的晃一身的肥肉，跟猪抽痉似的，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难道他家阿妹不是小姑娘！

    燕冷立刻站住了，一双细缝眼上下打量着沐晚：“沐妹妹什么样的怪物没有见过？还会怕我？”

    我有见过那么多的怪物吗？沐晚心里纳了闷了。一时之间，倒是没有注意到他变了称呼。

    “叭！”

    黄长顺随手往那张肥脸上甩了一拳：“说正事！我阿妹忙得很，没空听你东扯葫芦西扯瓢。”

    “阿哥！”沐晚连忙上前拉着阿哥。

    那张肥脸跟被吹了气的皮囊一样，阿哥的手那么重，好担心这一拳下去会捶爆！

    不想，燕冷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摸着鼻子哇哇大叫：“风顺，说好不准打脸的！我这张脸尽早会被你打塌！”

    黄长顺嘿嘿：“早就凹下去了，好不好！”

    “没有啊！哪有！”燕冷用一双胖爪子使劲的揉着自己的脸，一点儿也不见生气——他怎么会生气呢？如果不是哥们反应快，他差点就说漏了嘴。

    沐晚也看出来了。这是他们俩的正常相处模式。于是，她松开阿哥的胳膊。

    玩笑过后，燕冷跟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接过先前的话题：“孽海里的情况，沐妹妹刚刚也应该注意到了。第十七任冥君在通道里每次呆不到百息，就不得不返回冥界。后来，他想出了一个办法，花了两年多的时间建了这座飞天祭台。驱着祭台，他才不受通道之内的那些气漩侵害，得以长时间的留在通道里。那时，通道里的情况并不是很稳定。第十七任冥君花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在通道里布设阵法，加固之。现在的话，通道的情况很稳定，乘坐飞天台，只要小半天，就能到达九重天的魔界。”

    也就是说，这支魔军极有可能是因为去下界的通道都被封锁了，所以才绕道这里的。

    沐晚心中一凛，指着祭柱方向，问道：“他们，招供了吗？”

    黄长顺答道：“这里的时间流和上界是一样的。我们还没来得及审问。”

    冥君摊开一双胖手：“其实也审不了。这五只魔仙都是天魔出身。他们是有备而来的。见打不过我们，他们三下两下的就吞掉了随行的魔兵魔将。要不是阿顺手脚快，我们差点没能抓住他们。这五只都种了天魔心锁。破不了天魔心锁，我们就撬不开他们的嘴巴。什么也别想问出来。”

    天魔心锁？

    沐晚挑了挑眉。她知道这玩意儿。说穿了就是一道天魔的血脉禁术。只要找到一个血脉高过施术者的天魔，就能破解之。

    对于黑夜的天魔血统，她素来是非常非常有信心的。

    “我知道怎么破天魔心锁。”她笑道。

    黄长顺的脸上现出了然之色。

    “厉害！”燕冷抚掌大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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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一章 巧合

﻿    沐晚通过契约联系到黑夜：我这边抓了五名天魔出身的魔仙，每一个都种了天魔心锁。你现在得空吗？能否过来一趟？

    很快，黑夜回复：可以。

    于是，沐晚通过契约将之召了过来。

    看到骤然出现的黑夜，燕冷吓了一大跳，身上的肥肉惊得一抖一抖的：“你，你是怎么破了外面的防护罩？”

    黑夜也被骇到了，竟然退了一小步——妈呀，肥肉也能成精？唔，不对，这气息……竟然是天仙！

    胖成球的天仙？

    哗啦，那是他的三观碎了一地。

    这两位……呵呵。沐晚满头黑线，解释道：“燕大哥，他是黑夜，我的护卫长。是我把他召过来的。”又对黑夜介绍道，“这位是冥君大人。这里是孽海。”

    孽海？没听说过。黑夜按下心中的迷茫，向冥君抱拳见礼：“黑夜见过大人。”

    燕冷愕然，问道：“你是魔仙？”

    “正是。”黑夜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不愧是冥君，真的好眼力。他身上戴着姑娘赐的玉仙符，居然也被一眼就识破了真身。

    燕冷瞪着细缝眼，惊讶的看向沐晚。

    就他那张胖脸，眉毛鼻子都被肥肉挤成了一团，喜怒哀乐尚且不分明，更何况是惊讶这种次表情。沐晚直接当没看见，提醒道：“燕大哥，那根祭柱不会伤到黑夜吧？”唉，冥君大人总是抓不到重点。

    旁边，黄长顺被戳中笑点。他右手握成拳，低头掩嘴，佯装咳嗽，总算没有破功大笑。

    燕冷横了他一眼，对沐晚笑道：“没事没事。那根祭柱要配合镇魂钉使用的。那五只的体内都打了数枚镇魂钉。”

    原来不是专门的克魔仙宝。沐晚转过头来，对黑夜说道：“黑夜，你过去看看，能否解掉他们的天魔心锁。如果能的话，就问一问，他们此行的任务是什么。”

    “诺。”黑夜领令，向大祭柱走了过去。

    燕冷在一边，胖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身为冥君，他自有独门秘技辨析天仙以下的旁人的修为、种族等等。他看得清清楚楚，黑夜是血统极其纯粹的天魔出身。这样的天魔，在九重天的魔界，都是当未来魔尊培养的。然而，他眼前看到的情形，这位黑夜被沐晚呼之即来，越看越象是魔仆之类的……

    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黄长顺。

    那小眼神象是在说：喂，你阿妹该不会也和我们一样吧？

    不想，黄长顺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于是，燕冷再看沐晚时，小眼睛里除了佩服，还是只有佩服。

    黑夜走到大祭台前，定睛细看五名魔仙。

    很快，他便看出来了。五名魔仙都是天魔出身。当然，他们的血脉跟他比，相差得太远，根本就没法比。

    目光流转，黑夜一个个的审视他们的天魔心锁。

    五道血脉禁术的手法如出一辙，可以肯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天魔心锁这道禁术的威力，与施术者修为有关——施术者的修为越高，天魔心锁的威力便越大。

    而影响天魔心锁的更重要的因素是，施术者的天魔血统。

    首先，只有具有天魔血统的魔仙，才能施展此术。

    其次，在同一个修为大阶里的施术者们，天魔的血统越纯正，天魔心锁的威力会越大。

    再看第二眼，黑夜瞅出了这几道禁术上都有一两条大大小小的裂纹。

    这些裂纹，就是施术者的破绽。

    于他，则是定心丸。

    黑夜又仔细的看了第三眼，才真正确定下来——五道天魔心锁的施术者应该是飞仙境后期的修为，比他要高好几个小境界。但是，他能看破那么多道裂纹，也就意味着，敌人的血统不及他。

    五道血魔禁术，他都能解！

    黑夜伸出右手，张开五指，掌心凝出一道真气，对准离得最近的那名魔仙的心脏。

    天魔心锁泛着淡淡的绿色，象一道屏障，蒙住了他的整颗魔心。

    “嗖——”，真气化成利箭，准确无误的打向那道最大的裂纹。

    “啵！”

    裂纹应声断开。

    绿色的屏障“滋啦”开裂，现出一道暗红色。那是这位的魔心本色。

    黑夜左手捏成一道指诀，指向自己的一边太阳穴。

    立时，他的一双眸子里跳跃着象火焰一样的血色。

    这是读心术。

    透过魔心上的那抹暗红色，不出三息，黑夜将魔心里的信息尽收眼底。

    那名魔仙尖叫一声，头一歪，竟然是昏死过去了。

    接着，黑夜看向下一个。

    那名魔仙本来就是被大祭柱+镇魂钉折腾得死去活来。刚刚看到同伴竟然昏死过去了，现在见黑夜站到了自己跟前，不由惶恐的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痛呼，安静下来。

    黑夜并没有因此而手软。如法炮制，他先后读尽剩下的四名魔仙的魔心。而这四名魔仙也都是在他读心完毕后，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只用了个把时辰。

    看完后，他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揩去额头上的细汗，转身向沐晚他们走过来。

    在黑夜施法时，护龙军的亲卫们，以及冥军将士差不多都调息完毕。

    看到黑夜居然能解了天魔心锁，于是，一个个如临大敌，全身紧绷——刚一抓到五名俘虏时，他们就听燕冷和黄长顺讨论过了。说是五人身上都种了天魔心锁，只有厉害的天魔仙才能解开。

    不过，见主上们都是一副不设防的样子，他们的身体才渐渐缓和下来。

    在见到黑夜解术完毕后，五名魔仙无一例外的昏死过去后，他们看向黑夜的眼神里，多了许多惧意。

    好吧，冥君的将士们做出一副活见鬼的样子，本身就是一件很惊悚的事。

    沐晚和黄长顺不由相对一视。真龙传承里也有读心术。但是，据他们俩所知，读心术其实不会被施术双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难道天魔一族的读心术不一样？

    正在寻思之时，黑夜已然走了过来。他其实也挺冤枉的。因为他的读心术伤不了人。那五名魔仙都是知道事漏，而生生的吓昏过去。

    “查到了吗？他们这一次的任务是什么？”沐晚关切的问道。

    黑夜看了冥君燕冷一眼，如实说道：“他们是专程去下界寻找一件叫做‘噬魂’的宝物。”他不怕冥君知道，因为‘噬魂’早就被老常炼化，做为本命魂宝。世上已无“噬魂”。

    燕冷不由“啊”的轻呼：“他们知道‘噬魂’的下落？”

    黑夜答道：“本来就是他们的人将‘噬魂’藏了起来，现在，他们是奉主上之令去将宝物带回去。”好吧，后面这半句是五位魔仙那里搜出来的，但是，前面半句是他加上去的。

    本来就是事实。他说出来，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该死的！果然被是九重天的魔族偷去了！”燕冷抱着胖爪子，恨恨的说道。

    沐晚那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这支魔军之所以选择走这条通道，看来只是不想让旁人知道‘噬魂’的下落，做贼心虚罢了。此事纯属巧合。九重天的魔族们应该还不知道去下界的通道都被封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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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二章 有秘密

﻿    黄长顺敏锐的发现，燕冷其实对“噬魂”的具体下落并不热心，好奇的问道：“你不想把‘噬魂’夺回来？”

    “本来就是一件残宝。”燕冷撇撇嘴，“又落在魔族手里这么些年，鬼知道被折腾成什么样了。”抱着肚子，哼了哼，“事已至此，谁爱要，谁拿去好了。”

    后面那句话，黄长顺听懂了——对于冥司和冥君一族来说，事到如今，已成定局。找回“噬魂”，也是无济于事，回天乏术。所以，燕冷已经心灰意冷。

    黄长顺不知道要怎么劝他才好，唯有伸手拍了拍老友的肩膀，以示安慰。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闷。

    沐晚问道：“黑夜，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哪里？”

    黑夜看了一眼燕冷，吐出三个字：“冥王府。”

    “啊？”燕冷打了一个踉跄，“‘噬魂’在冥王府？”

    黄长顺也是讶然。

    沐晚纳闷不已。“噬魂”怎么可能在冥王府？当年，他们明明是在炎华界的东地小界找到的。

    黑夜解释道：“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只有冥君大人才能碰‘噬魂’。所以，他们计划先去冥王府绑架大人您……”

    不等他说完，燕冷已经象一只刚出炉的大包子，怒气腾腾：“可恨之极！”下一息，他嗖的挨着黄长顺，可怜兮兮的说道，“阿顺，这回你得护着我。我要是被那群黑炭棒掳了去，肯定活不了。”

    这画风……切换得也太快了吧？

    沐晚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黑夜好不容易重新拼起来的三观，哗啦啦，又碎了。

    黄长顺嫌弃的张开巴掌，推开紧挨着自己胳膊的那张肥脸：“你就安心好了。冥君大人重若磐石，他们哪能那么轻易的就搬动你！”

    “扑哧！”沐晚没有忍住，破功了。

    黑夜别过头去。堂堂的天仙，手握重兵，明明有实力，却一心只想搞笑、卖萌。啊啊啊，简直不能直视之。

    燕冷却不依不饶的瞪着黄长顺。

    后者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燕冷这才松开一双胖爪子。

    沐晚狐疑的看了一眼黄长顺。很明显，他们俩刚才达成了一致。但是，绝对不是明面上的那样，阿哥留下来保护燕冷。

    黄长顺却看向黑夜，问道：“他们绑了阿冷之后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黑夜答道：“他们认为‘噬魂’极有可能在玄露界、炎华界和清灵界等三个界面。他们计划挟迫冥君，去这三个界面找寻‘噬魂’。”

    “有没搞错！他们连个准信儿都没有！”燕冷严重表示不满，“这三个界面隔得那么远！黑炭棒是成心想累死我！”

    黄长顺皱着眉尖，说道：“从黄泉道过去，去下界的哪个界面，不都差不多？”

    “是哦。”燕冷的额头上象雨后春笋一样的冒出了冷汗，“不行，我得赶快回去查一查。指不定，我那府里，有人正盼着这些魔军现身。”

    黄长顺正色道：“你快去。这里有我带人守着，你只管带了你的人赶紧回去。”

    两人的画风瞬间又正常了。

    沐晚说道：“阿哥，需要我做什么？”

    黄长顺和燕冷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的说道：“不用。”

    沐晚心里“咯咚”作响：果然有事。

    “你忙你的去。”黄长顺说道，“几个内贼而已，用不了那么多人手。”

    燕冷也使劲的点头：“沐妹妹，谢谢你了。等我这边忙活完了，再请你过来玩……”

    “你少招惹我阿妹！”黄长顺一巴掌盖住了他的肥脸。

    “哎呀，你阿妹，就是我阿妹……”两人又胡闹起来了。

    真的不能说。沐晚的心里猛的一沉。

    黑夜见状，说道：“姑娘，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近段时间，有两人可能会度劫。”

    “好。”沐晚回神，“我送你回去。”

    黑夜笑道：“那倒不用了。冥君大人不是也要回府吗？我跟着大人先回冥界。从黄泉道回去的话，挺近的，用不了多少时间。”

    也好，有黑夜护送，燕大哥也多一个助力。沐晚点头，转身对燕冷说道：“麻烦燕大哥了，捎带黑夜一程。”

    都是聪明人，不用多解释。燕冷的一双胖爪子作蒲扇摆，笑没了一双眯缝眼：“不麻烦，不麻烦……谢谢沐妹妹了。”

    于是，沐晚抱拳告辞——阿哥和燕大哥绝对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她就不要在这里给他们俩添麻烦了。

    旋即，燕冷召集冥兵冥将，和黑夜一道离开。那五名昏迷的魔仙被冥兵冥将们用缚仙索绑成了粽子状，一并打包带走。

    飞天祭台上，只剩下了黄长顺和二十名护龙军亲卫们。

    “来，我们商量一下。”黄长顺将人召集了起来。

    而沐晚心事重重的回到九重天的边境临时大帐里，脑海里总是闪过阿哥与燕大哥那闪烁的眼神，心道：他们到底是有什么事呢？

    定了定心神，她伸出右手，飞快的推演起来。

    过了一刻多钟，她沮丧的放下手。

    就象身陷迷雾之中一样，她什么也推演不出来。

    罢了，时机不对，只能放下。沐晚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清晨，黑夜通过契约申请联系。

    沐晚准许后，他传讯过来：姑娘，在回冥王府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一次伏击，耽搁了点时间。方才，冥君大人已经平安回到冥王府。

    沐晚：对方是什么来头？

    黑夜：也是一支冥军。其头目被冥君大人称为“忘川老城主”。

    沐晚一听就明白了。冥司号称有十殿。一殿一城，拱卫冥王府。忘川冥城，就是其中一城。

    这是冥司的内部事务，没她什么事儿。是以，她又询问了黑夜的“造仙计划”进展如何。先前在孽海，当着阿哥和燕大哥的面，她也不好细问。

    想到自己也不是事事都可以对人言，也是有秘密瞒着阿哥和燕大哥，她的心里便释然了。

    黑夜：到目前为止，我已经找到了一百五十名育仙对象。其中，有十五人已经感应到了天梯。他们度劫就是这十几二十年的事。余下的，还要抓紧。总体来说，五十年里，飞升一百名仙人，难度不小。若是实在不行，姑娘，请让先生过来帮帮我。

    这是要用丹药堆的节奏。其实，只要丹药的品质高，对于飞升者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当然，用丹药堆出一名飞升仙人，花费不小，就连太一宗都有些难以承受。而现在，黑夜是要在短时间之内，一气堆出八十多名！

    这一笔花费……沐晚伸出右手，飞快的计算着成本。

    很快，她算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刨去炼丹的人工成本，光是药材这一项，就得五万来块上品元石。

    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开销，八十多人，起码得有六百多万块上品元石。

    这笔款子她完全能拿下来。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出这笔钱？

    手握星海，参透了三界的真正意义之后，她对“仙界共主”、乃至“三界共主”这样的名头，一点想法也没有。自然而然，她也就压根没有想过，要往自己身边拢络人。

    所以，她有必要去当这个冤大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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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三章 凑份子

﻿    沐晚回复：可以。不过，前提是，必须是那些道君心甘情愿。你不能有任何的引诱之举。

    黑夜：哪用得着我费那心机！只要能飞升，让他们吃屎，他们都会抢得头破血流。

    沐晚笑了笑：另外，帮他们提升修为的其他花销，我们出了，权当是提前给他们的飞升贺礼。至于，丹药的药材钱，他们得自个儿出。现在出不起，没关系，我们先给垫付着。你要他们起一个心魔誓，飞升之后，这笔款子，他们可以每年偿还一点，但是，最多要在一百年之内还清。不然的话，就神魂俱灭。对于那些飞升失败的，就当我们倒霉吧。

    黑夜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几万块上品元石，对于下界修士来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但是，对于上界的仙人来说，在一百年里还清，倒也不成问题。仙人的寿命那么长，一百年的辛苦，又算得了什么？扛过之后，他们就可以逍遥几十万年。但凡有一点头脑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笔划得来的买卖。能够在凡界修炼到道君这种层次的，哪一个不是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会有拎不清的糊涂蛋吗？相反，让这些人付出这样的代价，他们才会真正相信这馅饼是没毒的。反倒有利于“育仙计划”的实施。

    姑娘真的是看透了人性！某魔扼腕，自叹不如，表示以后要跟他家姑娘学习的地方太多。

    不想，旋即，黑夜又收回沐晚的一条传讯：黑夜，这笔款子，我们每人出一点。你出十万上品元石。

    黑夜愣住了。就几百万块上品元石的事，用得着一人凑一点吗？

    转念一想，他认为姑娘这么做，必定有其道理。是以，他满口应下：好。姑娘，如果不够，我可以多出一些。

    沐晚：你想得倒美！就十万块，不能再多了。你那边现在得空吗？你带足元石，我现在召你回来。

    黑夜完全搞不懂了，仍然应道：有空，有空的。

    于是，眼前一花，很快，他就站在了沐晚的临时大帐里。

    原本以为沐晚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吩咐他，不想，交了钱，就被打发回去了。

    “你回去忙吧。等丹药炼好了，我让师叔给你送过去。”沐晚摆手。

    “哦。”黑夜发现自己的脑瓜子又不够用了，一头雾水的离开。

    中午，沐晚又收到南帝的秘召。

    应该是庭议有结果了。正在各处收份子钱的沐晚，急急的踏碎虚空，赶了过去。

    南帝很高兴，招呼沐晚落座后，开门见山的说道：“丫头，庭议已经通过了。天机宫得了旨意，会在三天之内报上吉日，请出定天尺裁决。基本上这事是成了。”

    沐晚听了，也是满心欢喜，再次向南帝表示了自己兄妹俩的谢意。然而，话风一转，她笑嘻嘻的说道：“小侄这里有一桩功德，秦伯伯有没有兴趣？”

    怎么突然就换了话题？臭丫头，一副神棍的样子，闹到老子跟前来了！南帝挑眉看向她：“要多少？“

    沐晚竖起一根手指头：“不多，才一百万块上品元石。”

    南帝笑了笑，拿出一枚储物戒指放在长案上——做功德这种事，是有讲究的。如果发起者不说，那么，最好不要问。这叫“天机不可泄露”。等事成了，功德到手，你自然而然的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当然，你要是信不过人家发起者，直接拒绝就是。那是完全可以的。

    “谢了！”沐晚拿过，又扭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亲卫长，“前辈，你要不要也凑一份子？”

    亲卫长的眼睛亮了：“我也可以？”在仙界，很多时候，功德其实更象是一锅美味的肉汤，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染指的。

    沐晚点头：“两万上品元石。到时，还要请前辈搭一把手。”

    言下之意是，出了钱，还要出力。

    “谢谢！届时，但凭沐将军吩咐。”亲卫长二话不说，愉快的马上掏元石。

    收了钱，沐晚向南帝告辞，言明，还要去找东帝和西帝凑份子。

    这孩子！转世回来之后，懂事得惹人疼爱。南帝从心底里笑了出来，热心的指引她：“这会儿，他们俩应该已经都回了府。”

    等她离开后，南帝感叹的叹了一口气，对亲卫长说道：“这丫头，是个有造化的。”

    “我这次全是沾了主上的光。”亲卫长搓着手，两眼亮晶晶的。能够让主上出一百万上品元石的，这功德肯定不是个少数目！功德于仙人来说，绝对是个好东西。别的不说，他的旧疾要想痊愈，就需要一笔巨额的功德。这些年，他一直在积功德来着。还有，主上也是。

    接下来，沐晚先后去了东帝府和西帝府。两位帝君都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她直接以子侄之礼拜见了两位帝君，感谢他们为北帝府翻案。

    然后，她便向两位帝君凑份子做功德，每人三十万块上品元石。

    东帝和西帝都没有问，直接就掏了元石。

    两人都是一个想法：风弟的宝贝女儿吃了那么大的苦头，如今转世回来了，跟换了个人一样，精明能干，有本事。他们这些做伯父的，多少都要有搭把手帮一帮的。

    更何况是做功德。

    他们哪里会推辞？

    再说，三十万块上品元石，对于帝君来说，真不叫事儿。

    最后，沐晚又走了一趟孽海，在飞天祭台上，找到了黄长顺：“阿哥，我这里有一桩功德，你给凑两百万块上品元石。”接着强调道，“必须是自己的身家。”

    黄长顺眨巴眨巴眼睛，掏了一只储物戒指出来——他的开销大，身上总共也就只有不到三百万块上品元石。不过，阿妹开了口，这笔元石必须给。

    沐晚收了，笑道：“阿哥，到时，你再给我搭把手。”

    “好。”黄长顺忍不住问道，“阿妹，你都找了哪些人凑份子？”

    这个可以说。沐晚扳着手指头，一一数道：“我和阿哥一样，每人都是两百万块上品元石。秦伯伯次之，一百万块上品元石。哦，我准备去跟燕大哥也讨要一百万块上品元石……”

    一圈数下来，加上香香他们这些小额的，有七百万块出头。

    七百万块上品元石在九重天能做什么？黄长顺在心里猜测着：修一座边防城？或者是为练兵凑军费……

    沐晚见状，笑道：“阿哥，别猜了。保管你猜不到。”

    因为时间流的关系，沐晚赶到冥王府的时候，燕冷已经清理完了内贼。

    看到她，燕冷欢喜的抱着大肚子迎上来：“沐妹妹，我正想请你来坐坐呢。前两天，我在忘川城找到了一坛子金桂酒，是过了六万年份的。”

    呵呵，这是一把端了忘川老城主的老窝的节奏。“燕大哥，我这会儿没空。”沐晚开门见山的道明来意。

    冥王府不差钱。燕冷痛快的给了元石：“金桂酒，大哥给你留着。等你忙完了这桩功德，再来喝。到时要记得多带点烤肉串。要香香姑娘做的。你哥给我吃过几回，老香了。”

    原来是馋香香做的烤肉串了。这家伙真会算计，怪不得冥司富得流油！“知道了。”沐晚摆摆手，踏碎虚空，先去北天界。

    需要的药材数量不是一个小数目。其中，有好几味常用药，元星上的储备不够，需要去外面采买。另外，现在药材钱凑齐了。元星的药库里先垫着的那些药材也要补给回来。

    将六百万块上品元石，连同一张清单，一并交给常龙，沐晚吩咐道：“事情很急。后面的那十一味药可以过两天再找。但是，前面的那几十种药材，务必在傍晚以前找齐。”不然的话，师叔那边就断了药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药材，丹仙也炼不出丹来。

    “诺。”常龙当即召集阿一他们，将任务分派下去。

    沐晚踏碎虚空，返回魔劫界的将军府。

    南正院的空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团箕。里面盛着各种药材。

    姜辣拣药；大葫制药。两人正忙得不可开交。

    看到沐晚，两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上前见礼。

    沐晚问道：“师叔呢？”

    本来，张逸尘是在边境的。因为时间流的关系，“育仙计划”的这批丹药要得急，所以，他连夜就带着大葫和姜辣回到了将军府，着手炼丹。

    大葫答道：“刚刚炼完一炉丹，师尊有些乏了，在里面小憩。”

    “哦，知道了。你们继续。我去炼丹房看看。”沐晚说着走进了炼丹房。

    炼丹房分成内、外两室。外面是盛丹室，里头才是炼丹房。在东墙下有一个多宝格。已经炼出来的丹药，分门别类的摆在多宝格里。

    沐晚清点了一下。以师叔的丹道修为，炼制这样的准仙丹，自然是又快又好。再加上有小洞天里数十倍的时间流相助，这才几个时辰，师叔已经完成了将近三成。照这样的速度，只要药材那边跟得上，明天中午以前，师叔就能完工。

    搁在炎华界，也就是两年不到的样子。

    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沐晚松了一口气。她没有去里间察看，而是转身出去，来到院子里，对大葫说道：“这里我来。你去帮辣哥儿拣药。”

    “诺。”大葫使出一个去尘术，净了手，和辣哥儿一道拣药。

    等张逸尘小睡了一个时辰，从里屋出来，外面院子里的团箕已经空了七成多。

    跟沐晚打了一声招呼，他三步并做两步，走进炼丹房，继续开炉炼丹。

    傍晚之前，阿一他们陆陆续续的赶回了将军府。

    经过小半天的奔波，他们成功的买回来了单子上的绝大多数药材。现在，这些药材都只有后面那十一味里，有两味药材的数量不够，分别只采购到了一半和不到四成。

    一下子，采买回来了这么多的药材。在府里的众妖都过来帮忙拣药。草木灵族都有分拣药材的天赋，可谓无师自通。

    即便是这样，药材也只能勉强跟上张逸尘炼丹的速度。

    大家一起努力，终于在第二天中午，最后一炉丹也顺利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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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四章 做人不能太凤族

﻿    下午时分，沐晚召回黑夜。

    丹药之事，关系到“育仙计划”的成败，非同小可。她怎么可能放心让师叔这个路痴+战五渣，将丹药带去炎华界？

    为了方便张逸尘在炎华界行事，老规矩，阿七这个活地图也一并跟着去了。

    有了这么多的丹药相助，又有张逸尘坐镇，黑夜表示对“育仙计划”充满了信心。

    张逸尘的压力难免有些大。他客套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尽力。”

    沐晚却不以为然的笑道：“师叔且放宽心。度人即度己，功德无量。老天肯定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这话，有意思！张逸尘和黑夜都两眼亮晶晶的看过来。他们就知道，花这么大的气力，让炎华界整体飞升，必有内情！

    沐晚清了清嗓子，摊开双手，忍住笑，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事关天机，不能再多说了。”

    张逸尘“切”道：“你越来越象个神棍了。”

    “呵呵呵……”在场的人都笑了。大葫、大红他们虽然没有凑份子，但是，主上说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他们的全部身家也没有几块上品元石，然而，主上都给他们派了活。这事，他们从头至尾都有参加。天道公平，届时，事成了，功德自然也少不了他们的。

    送走黑夜他们仨后，沐晚又返回边境，继续炼兵。

    转眼，又过去了两天。这天的朝会上，天机宫宫主上生星君奏报了一个请定天尺的吉时——五天之后的卯时一刻。

    这天当值的是西帝。收了沐丫头一份那么大的谢礼……好吧，就算没有谢礼，这事原本也是要乘着天帝闭关，给抓紧办了的。他当堂拍板：就这么决定了。即日起，召告仙界。并且，天庭各宫各府的正三品以上级别的文、武仙官，那天都要去天机宫观礼。

    这是依天规行事，完全挑不出理来。最主要的是，自少君也宣布闭关后，天帝府大门紧闭，这段时间，连采买的仆从都鲜有出府。原本还在犹豫的仙官们，也淡了心，索性闭紧嘴巴。世态炎凉哇。人未走，茶已凉。在天庭，就是这么一回事。

    没人反对，五天后请定天尺之事，便正式定了下来。

    散朝之后，南帝自然又第一时间召见了沐晚，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那天，你想去观礼吗？如果想去的话，你们兄妹俩可以随我一同去。”他问道。北斗七星收集了足够的证据，所以，定天尺判北帝无罪，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届时，兄妹俩乘机公开真正的身份，效果简直不要再好。

    沐晚想了想，摇头轻笑：“小侄手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天就不去了。阿哥这段时间也分身乏术，不能去观礼。我们还是等天庭公祭父君和北帝府众冤魂的时候，再公开身份吧。”

    按照流程，定天尺裁决之后，天庭会举行一个盛大的公祭，以抚慰北帝和北帝府的众冤灵。中间至少会有一个多月的筹备时间。算算时间，那时，炎华界差不多应该是整体飞升。等于是尘埃落定，她也不怕天帝老儿再兴什么妖蛾子，可以大大方方的公布真实身份了。

    能如此沉得住，真是难得。等沐晚离开后，南帝想起自己的嫡长子，忍不住一番唏嘘。

    然而，这道消息传开后，却象是往热锅里落了一瓢冷水，整个仙界都沸腾了。

    从一重天到九重天，人们无不谈当年的北帝府通魔案。

    当然，也有不少人是怀念北帝，说其英勇事迹的。提及北帝的一双儿女时，很多人扼腕：这么多年来，北帝府的少君与元君皆杳无音讯，只怕是凶多吉少。

    除此之外，人们纷纷猜测：破虏将军是北帝传人。定天尺裁决的那天，将军大人会不会也过去观礼呢？

    过了两天，连在一重天妖界的香香都听到了信儿。她通过契约向沐晚传讯：姐姐，有一些人在妖界这边打听你和少君大人的消息呢。

    沐晚好奇的问道：能查出那些人的身份吗？

    香香：香香已经查出来了。他们都是收钱替人办事的。香香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的金主。是同一个人。不过，香香找过去时，人已经跑了。线索断了，没法再往下查。

    她没法往下查，但是，沐晚却能够根据这些线索，进行推演。

    当即，她伸出右手掐算一番。

    不想，却是一团迷雾！

    这里头难道也有什么天机？直觉告诉沐晚，和天机十有八九没有什么关系。而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

    而这人，极有可能就是天帝。一来，天帝是功德天仙，本身擅长卜算；二为，在四象四卦定天机一事之上，她藏在暗处，一步先，步步先，算无遗漏，迫得天帝不得不闭关。以天帝的心机和阅历，冷静下来后，定然会发现失败的症结所在。他因此而做点手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想通这些，沐晚颇有些郁闷：跟天帝相比，她还是差了些火候。

    不出所料，当着天庭各宫各府的正二品以上的仙官们，定天尺当场裁定北帝无罪。

    上生星君当场宣布了裁定结果。

    南帝忍不住落泪。

    仙官们也是扼腕叹息。只可惜，因为仙人的天寿都是数以十万年计的，所以，天庭办案，设置了三百年的追诉期。一旦过了追诉期，办案人员不必再担责。

    而如今，离北帝蒙冤，已经过了三百多年。所以，大家众然知道是谁一手促成了这样的大冤案，也只能愤愤然。

    同时，大家是心知肚明：如果不是过了追诉期，天帝那边怎么可能任南帝等三位帝君翻案？

    在观礼的现场，没有看到破虏将军，以及任何自称与北帝府有关的人，不少仙官心中的八卦之火，烧得旺旺的：北帝府的少君大人和元君娘娘也都遇难了吗？还有，这么重大的场面，破虏将军连个面都不露一下，是不是她根本就不是北帝的传人啊？

    仙官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消息传开，是有人向天庭提出了当天观礼的申请的。

    只是，那道申请被当值的南帝毫不留情的给驳斥了。甚至于，南帝喝令当事人不得将此事向外透露一个字。否则，必为南帝府的仇敌。

    提出申请的，正是凤族。他们以推出前北帝府，以北帝遗孀的身份，请求去天机宫观礼。

    当时，南帝是想都没有想，就口头驳斥了。冷静下来后，他特意找了东帝和西帝。经三人一道商议，天庭派了一名使者去凤族下榻的客店，向凤族使者宣读了天庭的正式答复：

    首先，前北帝妃早在三百多年前就写下契书，宣布大归。天庭有那份契书为证。所以，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北帝遗孀。而凤族自然而然也不是北帝的妻族。自宣布大归的那一天起，他们跟北帝和北帝府没有任何关连，这也是三百多年前，大家都达到了的共识。

    其次，请出定天尺裁决北帝，纯属天庭的内务，凤族身为妖界外族，无权观礼。

    于是，凤族一不小心又在仙界红了一把。

    “做人不能太凤族”，一时之间，成为笑人没脸没皮的热门话。

    从东帝府回来后，经沐晚的授意，大红每天都会将天庭的一些大事透给莫离。是以，莫离也知道了凤族又出了一个大糗。

    “凤族……呵呵，还真是这样子的。”当着大红的面，他悠哉游哉的摇了摇手里的折扇，“多亏这里是魔劫界，是军事禁区。”

    凤族要来找他，必须首先拿到兵马司的通行令。

    大红直白的说道：“就算是在北天界，如果公子不想见他们，也是可以不见的。”

    “那就好。”莫离彻底放了心。如今，他每天都在庆幸。抱紧将军大人的腿，少整那些有的没的，是他有生以来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同时，他也为姑姑扼腕：当初，为什么要背叛北帝呢？真傻啊。天帝的腿是比北帝粗，但是，哪有北帝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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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五章 奴家名唤丽姬

﻿    燕冷平叛成功之后，让左判大人率冥军精锐镇守孽海。于是，黄长顺和他的护龙军亲卫终于可以返回三重天。

    而此时，三重天魔界里，花田已把血谷魔尊打得落花流水。

    后者向九重天的那位贵人多次求救。然而，无论是派人，还是传讯，都是好比泥牛入海，一去不复返。

    在大决战之后，血谷魔尊大败，嫡系被打得七零八落。他决定带着残军逃去下界。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魔界，这也是失败者们惯用的一条退路。

    结果，才到二重天，他便绝望的发现：前辈们走惯了的退路，如今却是成了走向万劫不复的捷道！

    谁来告诉我，二重天的魔界怎么会有双龙绝魔阵！

    认出来了双龙绝魔阵，血谷魔尊自然不会傻傻的去闯阵送死。此路不通，他当机立断的带着残军换另一条道。

    于是，掉过头去，与花田派来的追兵浴血奋战一场，又折了一半的兵力，他们来到了另一条下行通道。

    啊呀呀！这里也有双龙绝魔阵！

    看了看前面的杀魔阵，再看看后面的追兵，血谷魔尊紧了紧手里的圆月弯刀，咬牙说道：“还有一条秘密通道！”

    可是，后面的追兵比先前多了一倍还不止。而他们减员过半，幸存的这些人，多多少少的都挂了彩。

    强敌断后路，他们还能杀回去吗？再者，就算是九死一生的突了围，谁能保证君上要走的那条秘密通道是真正存在的？好吧，再退一步，即便那条秘密通道是真实的，天知道那里有没有双龙绝魔阵给挡着！

    魔兵魔将们紧紧握着手里的圆月弯刀，没有动。

    “你，你们！”血谷魔尊的心猛的一沉。

    没有意外，他的残部阵前哗变了！

    血谷魔尊其实也已是外强中干。一场激战过后，部将们合力将他擒住，捆成粽子状，献给了后面的追兵。

    花田得了信，亲自赶过来看俘虏。

    血谷魔尊知道他不可能放过自己，索性硬气到底，啐了他一口，骂道：“卑鄙的小人！叛徒！竟然勾结仙界！”

    二重天的那两个双龙绝魔阵，绝不可能是花田自个儿摆的。他肯定是请了北帝传人、仙界的破虏将军助拳！至于，他为什么能请得动破虏将军……血谷魔尊被俘之后，一直就在琢磨这个问题。

    以前没有发觉，事到如今，很多细节串到了一起，血谷魔尊觉得自己真相了——早在那次闹饥荒的时候，这花田十有八九就是勾结上了破虏将军！

    那时，花田奉他之命，去仙界打粮草，就是去的破虏界。

    而据他所知，破虏界正是这位破虏将军的发迹之地！

    “那次，你带的主力失联了那么久，其实是被破虏将军俘虏了吧！”血谷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目眦尽裂，“从那时起，你就暗中投靠了破虏将军！成为了她的走狗！是也不是！”

    花田哈哈大笑：“血谷，你知道的太晚了！”

    “你们的主子早就投靠了仙界！你们不要被他给蒙蔽了！他迟早会把你们都送进仙界的丹炉里……”血谷冲周边的魔兵魔将大吼。

    “哈哈哈……”魔兵魔将们也乐了，无不捧腹大笑。

    “你们！”血谷瞠目结舌。

    血谷笑眯眯的瞅着他，象是看一个跳梁小丑。

    一名魔将站了出来，用圆月弯刀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不妨老实告诉你，我们君上从来就没有勾结破虏将军。因为破虏将军就是我们的主上。主上对我们如何，大家心里都门清，不是你两片嘴皮子乱翻，就能挑拨得了的。”

    “就是！”将士们纷纷附和。

    “我们养魔兽的法门，就是主上传授的！”

    “主上还教我们炼丹，现在，我们再也不要担心经脉逆冲了。”

    “跟着主上，吃得饱、住得好，修为提升得快。”

    ……

    血谷魔尊一脸的难以置信，转头看向花田。

    “呵呵，所以说，你知道的太晚了！”花田指着自己，笑的跟朵花儿一样，“在主上的座前，咱们血魔族有花田听令就够了。所以，请你去一边死一死吧！”

    这家伙只差没有在额头上刻着“护食”两个大字。

    血谷魔尊这才发现，花田的血统竟然比自己还要纯正。他记得很清楚，花田的血统明明不如他的。

    破虏将军！

    血谷魔尊突然记起，当年，还是小小护军的破虏将军曾派花田给他捎过口信，说是有意合作来着。

    那时，他是怎么回复的——带着破虏界嫁过来！

    啊呀，好悔！

    如果那时选择了合作，这里头还有花田什么事儿！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血谷魔尊被押回三重天之后，当天就成为了历史。

    花田一统三重天的魔界，成为新的魔尊。

    上任大典的前一天，他诏告全魔界——三重天的魔尊换人了，从此，花田魔尊才是三重天魔界唯一的、合法的魔尊。

    在血谷被斩杀的那一天，一重天和二重天的魔尊便屁癫癫的带了厚礼过来拜山——三重天是血魔族的最高层。三重天的魔尊也就是整个血魔族的大魔尊。

    于是，花田以整顿血魔族为名，正式封锁了从一重天到三重天的所有下行通道。

    在他上任的那一天，四重天到九重天的各位圣魔尊都派了使者过来观礼。

    九重天因为有三位魔尊（他们是魔界的最高存在，为了与其他魔尊区别开来，在前面加了一个“圣”字，简称圣尊），所以，派了三路使者。

    其中，月和圣尊的使者队伍里居然有一名血族堕魔仙。

    这是一名女魔。其实，她是月和圣尊的贺礼之一。

    花田曾经暗地里没少派人盯这位的梢。他有些吃惊——这女人到底长了几个胆子，居然还敢回来？

    有意思！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走下主位，伸手扳起女魔的下巴：“你叫什么名儿？”

    女魔含羞带怯的抬起头来：“回禀君上，奴家名唤丽姬。”

    魔族的女子都是热烈奔放型的。花田不得不承认，这位装的小调调确实别有一番情趣。

    不过，他的身边，早就不缺女人了。各种类型的女人，那是应有尽有！

    更何况是现在！

    “多谢圣尊恩赐。”花田松开手，对使者说道，“不过，我个人不太喜欢这种清汤寡水样的。我们血魔，喝酒要喝最烈的酒。女人，也要象火一样热烈才够味儿。”

    这是婉拒。

    使者知道，他们的尊上之前一直是支持血谷的。所以，包括月和圣尊在内，也没有想过能一次就把花田魔尊给拢过来。

    而且，花田魔尊能不声不响的就打败血谷，背后肯定是有人的。他的靠山，说不定就是九重天的另外两位圣尊的一个。

    这一次，月和圣尊只是想与其结一个善缘。

    至于风丽姬，人家那是主动请缨，愿为圣上分忧。月和圣尊怜其一片孝心，成全了。

    使者笑道：“丽姬仰慕尊上久矣，请求圣上成全。圣上怜其一片真心，遂让在下带了她过来。”

    也就是说，这是丽姬的个人行为，里头没圣上什么事儿。

    花田挑了挑眉，垂眸又扳起丽姬的下巴：“你是堕仙？据本君所知，仙族不分男女，都是有姓的。你以前姓什么？”

    丽姬心中一凛。因北帝之故，众魔都很忌讳“风”这个姓氏。

    定了定神，她强撑着，脆生生的答道：“回禀君上，奴家原来姓风。”

    花田哈哈大笑：“姓风好哇！那么，你就留下来吧！”甩开她的下巴，他下令道，“来人，把人带下去，按本君的口味，好好调教一番。”

    风丽姬知道坏了事——话的重点是“调教”！这是不死也要脱层皮的意思！

    这位花田魔尊显然也是恨毒了北帝，以至于仇恨所有姓风的人。

    不，我是月和圣尊的人，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啊！她惶恐的看向使者。

    “救我！”她本能的去抓使者的袍边。

    可是，说话间，两个魔兵已至。

    他们毫不客气的架起她，往殿外拖去。

    风丽姬哪里会甘心？她欲拼死挣扎。

    “噗！噗！”

    腰两侧接连发出两声钝器刺破皮肉的声音。

    那是两根很细的长针，入肉的声音很小，但是，却好痛！

    风丽姬痛得两眼发黑，险些背过气去。

    一时之间，她竟然连呼痛也来不及，本能的勾住身子。

    而两名魔兵乘机已经将人拖了出去。

    等风丽姬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光天化日之下，遭了黑手时，人已经泡在水牢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

    牢里没有一点亮光！

    到处都是漫过肩膀的水！

    冷冰冰的水，又酸又臭！

    这样的水，连根毛都浮不起。人在其中，要扛受比自己重十倍的压力。

    虽然看不清，但是风丽姬知道，这是典型的魔族暗水牢。

    在九重天，她自个儿就设了一座这样的水牢。

    这些年，她不知道往水牢里扔过多少囚犯。

    她最喜欢的就是，站在水牢的外面，听囚犯们在水牢里痛苦绝望的惨叫。

    下一息，她惊悚的发现，自己的修为被封印了！

    魔域打不开。储存在里头的血食、丹药……统统拿不出来。

    啊啊啊，会死人的！

    “不！我和北帝那个老匹夫没有关系！”风丽姬发了狂向空阔的上空伸出双手，用尽全力叫喊着，“真的！老匹夫被诛，我是立了大功的！圣上知道的！当时，我直接听令于圣上！我是诛杀北帝的功臣！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癫狂的声音在黎黑的水牢上空久久回荡。

    花田站在水牢的外面，挑了挑眉：“圣上？原是月和圣尊呀。”转身仰头望着外面暗红色的夜空，他咧嘴轻笑。这个消息必须禀报主上——谋害北帝大人的幕后黑手，找到了一个！

    其实，他先前当着使者的面，没有说反话。姓风，真的很好。在魔界的高层，很多人都知道，风姓，曾是真龙族的嫡枝之一。那是一个高贵的姓氏。

    于他，风姓还有更重要的意义——主上是北帝的传人，而北帝姓风！

    至于北帝是魔族的公敌？哈哈，哪个说的？绝对是仙族想多了！亘古以来，魔族从来就没有过公敌！

    听丽姬还敢自称姓“风”，花田确实是生气了——比一团烂泥还要低贱的堕魔仙，居然敢自称姓风！难不成，她还想当北帝的庶女？

    这绝是对风姓的亵渎！对主上的大不敬！

    那就是对他花田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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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要超字数了，所以，感谢放在作者的话里。某峰多谢亲们的大力支持与厚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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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六章 关键时刻

﻿    沐晚收到花田的报告后，一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尽白。

    和天帝勾结的是月和圣尊！

    以前，她曾听父君提起过九重天的三位圣魔尊。其中一位，就叫月和。

    父君说，这位月和不喜争斗，在好几万年以前就封了圣和殿，避世了。

    原来，所谓的避世，只是幌子。

    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她对这位知之甚少。一时之间，有一种无处下手的茫然感。

    晃了晃脑袋，沐晚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头——月和圣尊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刻突然从幕后，走到台前？

    要知道，现在，天帝都是不知道在哪里猫着呢！

    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

    沐晚呼的站起来，在大帐里走来走去，心思转得飞快：月和圣尊此举的动机是什么？

    沐晚可以肯定的是，月和圣尊绝对不是为了拉拢花田。

    因为一个花田，还难以入他的眼。

    是为了把风丽姬顺利的送到花田身边？

    也不象。

    因为花田说了，风丽姬向使者求助时，后者完全是置若罔闻，完全不在意风丽姬的死活。

    再说，风丽姬主动请缨到三重天来，为的又是哪桩？

    和她做了几千年的姐妹，沐晚深知其禀性。没有好处的苦差，风丽姬是绝对不可能主动沾手的。

    所以，这个问题又可以换一个方式，即，三重天有什么好处可以捞。

    这样一想，沐晚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月和圣尊是为了三重天的下行通道。

    下行通道被封了将近一个月。老魔头肯定是有所察觉。所以，借着花田的上任大典，派使者过来。道贺送礼什么的，都是表象。其实，使者的任务是察看下行通道的通畅情况。

    到目前为止，老魔头还是将下行通道被封归结于三重天魔界的内战。

    如果让使者发现了一重天和二重天的双龙绝魔阵……沐晚猛的站住身形，通过契约给花田传令：想办法拖着九重天的三路使者，至少在三天之内，不准他们去二重天和一重天。要做得隐密些，莫让他们生疑。还有，三重天的下行通道，必须给封死，不能让任何人通过。

    花田：诺。我马上就去办。

    沐晚切段联系，吐出一口浊气。

    月和圣尊能够这么快就透过九重天仙界边境的练兵迷雾，把注意力放到三重天的魔界，实在是太敏锐了！

    她知道血谷魔尊背后有九重天的圣尊支撑，原本以为他和花田之间会是一场恶斗。所以，初始之时，她叮嘱花田不可冒进，尽量争取在半年内拿下血谷。

    不想，月和圣尊真的很凉薄，直接就放弃了血谷魔尊。得不到外援的血谷魔尊连两个月都没撑过。

    这样也好。有花田出面，封死三重天的下行通道，在一重天和二重天的护龙军便能收回来。

    说起来，他们也该撤回来了。

    一重天和二重天的魔尊都知道护龙军以及他们布设的那些双龙绝魔阵。只是他们看到护龙军只是封锁下行通道，对周边的界面，没有敌意，所以，一直都只是保持高度注视，不敢主动招惹。

    好吧，事实上，以他们的实力，也招惹不起护龙军。更何况，护龙军各部都有双龙绝魔阵的加持。

    魔族的共性就是如此：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躲。无论什么时候，保住小命是第一要务。

    当护龙军拦住了血谷魔尊及其残部之后，一重天和二重天的两位魔尊更是以为找出了真相。他们也和血谷魔尊一样，以为这些护龙军是花田请来的帮手，目的就是为了截断血谷魔尊的退路。

    现在，花田获胜，成了新魔尊。这两位是明晃晃的庆幸。这次来观礼，两人还拿之前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人情，想从花田那里讨些好处呢。

    相比于他们俩，九重天的那三路使者就没这么好糊弄了。要是让他们看到双龙绝魔阵，还有护龙军，天知道月和圣尊会不会由此猜出她的真实意图。

    早上，黑夜才传了讯过来，说是刚刚，参加“育仙计划”的第三十五号道君度劫成功，飞升在即。

    现在，炎华界那边的情况是：各项指标都明显好转。其中，五行灵气总体比先前浓郁了两倍还不止。越来越浓郁且精纯的五行灵气，大大的促进了“育仙计划”。

    黑夜说，他现在非常有信心。最多再给他十年，绝对能完成“育仙计划”。

    也就是说，十年里，炎华界会整体飞升。

    魔劫界这边的一天，在炎华界上那是半年多一点。也就是说，炎华界的飞升也就是十七八天的事了。

    大伙儿忙活了这么久，成功与否，就看这十几天了！

    所以，绝对不能让月和圣尊发现什么！

    没有犹豫，沐晚当即用暗龙令传令守在二重天和一重天的魔界的护龙军右大营、前锋营：命你部接到命令后，立刻撤阵。三天之内，务必全数返回破虏界。

    各部陆续回复：诺。

    把护龙卫撤回来，肯定是要支会黄长顺的。她又通过血脉秘讯联系上了后者：阿哥，三重天魔界的内战结束了。我刚刚传令右大营和前锋营，让他们在三天之内返回破虏界。

    黄长顺：收到。我这边会通知破虏界派人去边境接应他们。

    沐晚：阿哥，这几天，你把手边的事情尽量处理一下。然后对外宣布闭一个小关。上次的功德有眉目了。过半个月，可能要你过来搭把手。

    黄长顺：好。等安顿好护龙军后，我就对外闭关。

    接下来，沐晚又亲自跑了一趟南天界，打着送雪莲丹的旗号，找到亲卫长，也悄悄的告诉他，找个时间宣布对外闭关，做好准备，大约半个月之后，请他一道要去做功德。

    亲卫长郑重的应下了。

    当然，南天帝是南帝的地盘。在他老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这事是要事先交代一声的。

    不过，亲卫长冲沐晚摆摆手：“我闭关的话，是要首先跟君上报备的。”言下之意，这事，他会禀报南帝，不用沐晚去说。

    沐晚便告辞离开了。

    送走人后，亲卫长转个身，去了大殿，向南帝报告此事。

    南帝听完，正色道：“我总觉得沐丫头谋划的是大事件。这样，明天，你就宣布闭关。理由是……旧疾犯了。然后，悄悄的去沐丫头那边。你经历得事情多，没有几个人的花花肠子能够迷住你的眼。你先过去帮她看着将军府的场子。她在后院关了那么一只红毛鸟，我这心里一直都不踏实。就怕那玩意儿关键时候给使坏。”

    当年，风弟就是栽在了这头上。而他那时也其实是犯了差不多同样的错。唯一不同的是，他比风弟稍微幸运一点。那时，天帝老儿没有真正对他下死手。

    亲卫长有些犹豫：“主上，府里这边……”

    南帝摆手打断道：“我自有主张。”有风弟的血的教训摆在前头，而他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于是，亲卫长点头应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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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商别离离别殇、冉听花开声音的平安符，多谢书友闷骚大男孩、芙蓉暖玉、笑笑5555555、那兰红叶、瑀洛、Jadeyang、0o幻野o0、煊煊妈、法苑珠林、亦无风雨亦无情、我很喜欢金铃动、紫泪猪猪、飞花月精灵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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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七章 功德的意义

﻿    第二天的傍晚时分，亲卫长悄然赶到了魔劫界。

    沐晚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赶过来，将人安置在前院的东次院。这是以上宾之礼待之。

    亲卫长心里暖洋洋的，笑道：“沐将军客气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勉强当个护院什么的。这次得了将军的大恩惠，您也别跟我客气，有什么，只管吩咐就是。”

    沐晚明白这肯定是南帝的意思。

    南帝行事，自然是很有讲究的。此举不是粗暴的干涉她的内务，而是把她当成了家里的子侄。红果果的护犊子呢。

    她当然要承南帝的这份情，遂笑盈盈的抱拳说道：“那就有劳秦叔了。”亲卫长是南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他随南帝，也姓秦。

    亲卫长抱拳回了一礼：“应该的，将军莫客气。”一双眸子流光溢彩。有些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云，驱散了病容。

    沐晚随即召来大红，当着亲卫长的面，吩咐道：“这段时间，秦叔过来帮忙。你先带秦叔去府里各处转一转，让秦叔了解我们府里的防卫情况。秦叔追随君上多年，你能有机会跟秦叔学习，是你的福份。你要好好珍惜，多多向秦叔请教。”

    “诺。”大红向亲卫长抱拳行礼，“大红请秦前辈不弃，多多提点。”

    亲卫长是真仙，受她的礼，那是赏脸。他点了点头，对沐晚诚恳的抱拳说道：“能得将军如此信赖，我肝脑涂地，亦不能报也。”

    沐晚伸手握住他的手，拦住他行礼：“秦叔言重了。君上和秦叔能这样帮我，是我的福份。再者，我们修功德，为的乃是长生。都肝脑涂地了，还修个鬼的功德啊。”

    “呵呵呵……”亲卫长久在军中，就喜欢这样子爽直的说话，立时被她逗乐了，“行，我先跟大红出去了，将军请忙。”

    接着，大红依令，领着亲卫长在府里转了一个大圈。

    然后，亲卫长什么也没有说，回了东次院。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一圈转下来，他发现，将军府里的防卫跟个铁桶似的，并不比南帝府差。

    来之前，君上和他最担心的是后院那一块。所以，巡视后院时，他格外的仔细。

    结果，后院的防卫和前院是一样的，可圈可点，无死角。

    除此之外，在他的要求下，大红带他去会了会莫离。

    得知亲卫长的真正身份后，莫离脸上的疏离一扫而光，态度明显变得热忱起来。

    通过与他的攀谈，亲卫长发现，莫离很满意现在的处境，并且，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在将军府的地位。所以，他比谁都反感凤族，同时，也比谁都在意将军府的安全。

    亲卫长是真仙，而莫离才是飞升境的大妖。后者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亲卫长一眼就能辨析出来。

    是以，跟莫离说了几句后，他的心完全放进了肚子里，同时，也对沐晚佩服不已——沐将军也用了一些手段。可是，和九重天的大多数贵女不同，沐将军用的全是阳谋。有什么，都明明白白的摆出来，入局与否，怎么选择，全凭当事人自己的选择。沐将军根本就不屑于搞阴谋暗算。这样的气量与胸襟，与几位仙帝完全不相上下。

    当然，天帝老儿不算。在亲卫长的眼里，老匹夫早就德不配位，算哪门子的仙帝！

    总之，一圈转下来，亲卫长心服口服，完全没有意见，心里暗自做了决定：往后，他就是一名老护院。每天早、中、晚，以及子时正，在将军府里各巡视一次。

    还有就是，多带一带大红。

    不然的话，他在将军府里，等同于白吃白住，有负君上的托付，怪不好意思的。

    又过了小半个月天，黄长顺也秘密的到了将军府。

    与此同时，黑夜传讯给沐晚：“育仙计划”将迎来大丰收的关键时刻。在接下来的两三年里，预计会有五十多名道君度劫。

    这是象冒泡一样的飞升仙人啊。不做点手脚的话，如此大的动静，天帝他们那边不可能察觉不到。

    是时候了！必须开始行动！

    沐晚当天把香香、黑夜和老常召回来。再加上黄长顺、亲卫长，六人在她的书房里开了个会。

    听沐晚简要的通报了“育仙计划”的进度，黄长顺和亲卫长双双石化。

    这时，他们俩才知道，沐晚在做什么。

    不过，亲卫长还是一头雾水。他不明白，仅仅是为了保护炎华界的道统，沐晚有必要下这么大的气力，让一个界面整体飞升吗？

    而黄长顺却是心潮澎湃，半天说不出话来。别人不知道，身为三界守护者，他是明白的。他家阿妹此举等于是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大气运。

    啊啊啊！原来大气运是在炎华界！

    怪不得父神时常失联。原来，父神是碰到麻烦了。这不，大气运所在的界面都沦落到了下界！

    而阿妹为什么气运会如此之高，修为翻着筋斗儿往上涨，他也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在炎华界时，他家阿妹做的几件大事，那都是在维护炎华界的道统！

    话说回来，大气运是什么？

    别人不知道，他是三界守护者，心里那是最清楚不过。

    所谓，三界的大气运，其实就是父神的气数！

    旁的不说，得了大气运，那是等于夺了父神一半的舍啊！

    父神是谁？那是三界的大主宰！夺了他的舍，幸运的话，直接成神，也不是不可能！

    一直以来，陆续有人领悟到了这一层。所以，自父神成神之后，一直都有人妄想夺三界的大气运，取代之。

    比如说，燕冷就曾跟他透露过，冥界曾出了一任冥君，也生了这样的心思。

    当然，那位冥君很快就失败了。

    下场是惨烈的。他把“噬魂”生生的魔改成了半残宝，没法用了，还害苦了后面的冥君们。自那以后，历任冥君就等于是和轮回盘绑在了一起，时时刻刻都在燃烧元神。他们没有再过过一天好日子。

    这何尝不是父神降下的惩罚！

    不过，阿妹的情况和那位冥君不同！

    阿妹现在是找到了大气运所在！

    她若夺了大气运的话，夺舍的成功机率将高达七成！

    怪不得阿妹搞得如此神秘。此等天机只要泄露一丝半点，神仙也癫狂啊。象天帝老儿那样的，肯定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可是，阿妹却悄悄的放过了。不但放过了，她还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守护大气运。

    一旦成功，功德无量。成就仙帝，那绝对是妥妥的——与魔界和妖界不同，仙界的天庭还有统领三界六道的职责。所以，在仙界，讲究的是“德配其位”，即，计量仙官品阶的一个重要参数是功德。

    当然，修为境界也很重要。在仙界，弱肉强食，没有高深的修为，是没法做下大功德的。如，现任的几位帝君，以及父君，都是因为当年诛杀魔月天君，平定三界，重建天庭，修下大功德，从而成就仙帝；当年追随他们的那些部下，也因此而或多或少的修了功德。象武德星君他们的星宿主位，就是这么来的。

    然而，阿妹连这些功德都没有独占的意思，不动声色的分给了他们。

    一时之间，黄长顺不知道该什么才好了。

    这时，沐晚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问道：“阿哥，怎么了？”

    黄长顺回过神来，哑声问道：“阿妹，你都考虑清楚了？真的要让炎华界整体飞升？真的需要我们参加？”

    就这样放弃了成神的大好机会不说，连仙帝之位也可能失之交臂——阿妹请他们这么多人参加，分明就是分功德给他们呀。这么一分下来，阿妹自己得到的功德会大打折扣。他身为兄长，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阿妹到手的仙帝就这样给分没了呢？

    一连两个“真的”，沐晚听出来了。阿哥猜出了“育仙计划”背后的天机。

    “当然。”她正色道，“这是造福三界的大功德。”顿了顿，又说道，“这活不小，光是我一个人，拿不下来。”心里好奇极了：难道阿哥也悟到了三界的真实意义？

    黄长顺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样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

    因为身为守护者，他得以管中窥豹。要想取代父神，夺舍其实只是迈出去第一步。夺舍成功，也只是第一步成功。后面的路，还长着呢。更何况，父神也不可能任人夺舍，有的是反击的手段。

    现成的反面例子就是第五任冥君。

    身为守护者，他刚才的隐晦提醒，已经是擦着逾职的底线了。更重要的是，听阿妹这口气，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铁了心的。

    这样最好不过。

    如果阿妹是一时冲动，热血上头做出的决定，那么，在尘埃落定之后，面对巨大的利益，阿妹再心生悔意，从而道心摇摆的话，将来天仙证道，十之八九是通不过的。

    亲卫长还是听不懂这两兄妹在说的啥。不过，此事功德无量，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他不知道沐晚分摊功德的动机是什么。事实上，他也无需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真的是功德无量的话，那么，他分到的功德肯定也少不了。说不定，足够他突破修为瓶颈，进一小阶的。这样一来，他的旧疾就能不医而愈。困扰他数万年的烦恼，会得到根治。

    于他，绝对是天大的恩惠。

    想到这一层，他站在那里，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看向沐晚的眼神，更加炽热。

    香香他们三个也是狂喜。功德是个好东西。多多益善！他们都是尝到过大甜头的。

    搞它一大笔，绝对不是坏事！

    沐晚笑道：“大家先别激动。这事，到现在，八字才写了半撇。能不能成，就看我们几位接下来的表现了。”

    “对对对！”亲卫长搓着手，连连点头。

    香香他们三个到底相对修为薄了点，此时显得有些紧张。

    黄长顺爽朗的安慰道：“肯定能成的。此举功德无量，我相信，老天都会站在我们这边的。”和凡人们不同，仙人们口里的“老天”，通常都是指天道。而他知道，天道其实就是父神的意志。现在，他们等于是在帮父神度劫，他老人家没理由反对啊。站在他们这边，那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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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票又逢百，本来明天是要加更的。只是某峰这几天比较忙，所以，只能到周六再补了。不好意思。再一次感谢亲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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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八章 先手

﻿    三重天，魔界。

    一个巨大的山谷入口外。

    十来道各色亮光一闪。现出一道道黑色身影。

    他们皆黑盔黑甲。晚风将玄色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谷中的守卫们看得分明，外面那队人的穿着打扮与第一张画像上的，完全一样。

    他们来到这里当差之前，都背了十张画像。上面再三严令：只要穿着打扮与十张画像里，有一样是相同的，那么，管他是天皇老子，也不得放行；如果碰到来人的穿着，与画像上的，有三样以上相同，必须立刻上报；如果来人胆敢闯关，杀无赦！

    不过，他们在这里守了小半个月，连人影都没见过一条。更不用说什么闯关的人。

    是以，看到这一队人，当值的四个守卫先是愣了愣。

    接着，他们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的捏碎了手里的传讯符。

    “呜——”，山谷里，立时回荡着低沉的牛角号声。

    紧接着，原本寂静的山谷象是刚刚睡醒一样，闹哄哄的，各种黑影乱窜。

    “集合！”

    “敌袭！”

    ……

    谷外的那群人无不色变。

    “该死的！哪来的‘敌袭’！”为首的那人指着山谷里斥责道，“谁是管事的？给本座滚出来！”

    如果不是谷外有禁制，并且这禁制貌似还破不了，他们早就冲进去，把谷里搅个天翻地覆。

    十几二十息之后，谷里的乱劲儿过去了。

    可是，禁制依然在。

    也没有人从里头出来。

    “里头的人听着，快把外面的禁制打开！”

    “快点！”

    “把老子惹毛了，捏碎了你们！”

    ……

    外面的那队人被怠慢，一个个怒气冲天，破口大骂。

    可是，山谷里头的人就跟都死了一样，依然没有人出来吱一声。

    骂了小半刻钟后，他们也没那兴致再骂下去。毕竟，他们此行的任务是通关去下界，而不是骂人出气。

    “怎么回事？”

    “下行通道明明是公共的，怎么给封了！”

    “三重天到底再搞好什么鬼！”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面面相觑。

    正在这时，天际线上，一道遁光飞驰而来。

    转眼，它落到了众人跟前。

    “对不住！列位，真对不住！”来人身形尚未站稳，便点头哈腰，向大家连声道歉。

    众人认出来了。这人是花田魔尊的心腹，左护法，夙幽是也。

    “夙护法，你们这是几个意思啊？”为首的人阴沉着脸问道。

    “回禀迁使大人，是这么一回事。”夙幽满脸堆笑，卑谦的答道，“血谷逆首虽然伏诛，但是，他的底下有不少人仍然在逃。他们没少放言，要对我们君上不利。所以，我们君上为了三重天的长治久安，决定关起门来，清剿逃逆。这不，怕他们逃出三重天，我们就暂时封闭了两条下行通道。”

    姓迁的正是月和圣尊派来给花田送贺礼的使者。其余人是使者团的成员们。

    “聒嗓！”迁使大人耐着性子听完，脸色愈发的阴沉，“本座要去下界执行公务。你等速速将禁制打开。要是误了本座的差使，本座摘了你的脑袋，踏平这破山谷！”

    不想，夙幽一脸的为难：“就算是给小的一千个、一万个胆子，小的也不敢误了大人的差使。可是，大人的要求，小的真的做不到哇。”

    “什么！”迁使大人被气笑了，“夙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身后，众人也是怒不可遏。

    夙幽象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知道！小的在说大实话！”

    迁使大人呼的抡起拳头。

    结果，半道上竟然被夙幽给架住了！

    后者双手举着他的拳头，脸上依旧是堆满了笑容：“迁使大人，息怒。小的觉得这里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迁使大人惊呆了。

    不止是他，后面的群魔也尽数石化。

    虽然他们和夙幽一样，都是人仙境的魔仙，但是，此魔仙和彼魔仙，是不可相提并论的。

    他们是天魔出生，而夙幽不过是血魔出生。尽管他们的天魔血统不是很纯正，却也足以压制夙幽这个低贱的血魔仙。

    然而，夙幽却完全无视他们的血脉压制。他就这样架住了他们的头领的拳头！

    怎么可能！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迁使大人回过神来，气焰立刻矮了一大半。他恼怒的甩手。

    结果，再一次被啪啪的打脸！

    他居然动不了！

    夙幽的一只手牢牢的扣住了他腕部的命门！

    迁使大人惊愕之余，什么怒气也没有了。

    “夙护法，误会！”他灰头土脑的承认道，“这是误会。”

    身后的众魔仙又不是瞎子。事实上，他们的眼神都好使得很。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的头领就这样被一只血魔仙给扣住了命门！

    该死的！那只贱皮子是怎么做到的！

    一时之间，他们只觉得背后刮起了阵阵阴风。几个定力差一点的，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原来是误会啊。”夙幽笑嘻嘻的说道，“是误会就得解开。不然，误会之上加误会，事情也会被滚雪球一样，越搞越大。”却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

    迁使大人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被一只低贱的血魔仙给制住了！啊啊啊，他简直没脸回九重天了！

    “那是，那是。”

    “说开了，就没有误会了。”

    其余的魔仙只能赔小心。

    在魔族，实力就是一切。既然血脉压制失灵了，头领也被一招制住，那么，他们就得认栽，服这个气。

    “各位大人，事情是这样的。”夙幽笑道，“命令是我们君上下的。而外面的禁制，也是我们君上亲手布设的。如果大人们没有君上亲自签发的通行令，是过不去的。不是小的不给大人们打开禁制，而是小的也没有这个权限。两处下行通道外面的禁制，只有我们君上自己能打开。我们君上这么做，也是怕小的们被逃逆们迷惑，稀里糊涂的放跑了逃逆们。”

    “那是。守卫们的修为不够，被迷惑是很正常的。在我们九重天，也因为时常发生类似的事件，而放跑了重犯。”现在，迁使大人已经变得很随和了，也非常的通情达理，与刚才完全是判若两人。

    夙幽颌首，面上的笑容不减：“多谢大人体谅。我们君上也是被逃逆闹得没办法了，只好用这样的笨法子。大人能如此体谅我们，说明这误会已经解开了，对不对？”

    “对对对。已经解开了。”迁使大人的后背上已经蒙了一层冷汗。先前没留意，这会儿，他才感觉到夙幽的身上，竟然隐隐的散发出了一道天魔仙的气息。

    这是一道纯正的天魔气息！

    夙幽之所以轻轻松松的就扣住了他的脉门，就是因为这道气息的压制！

    象这样纯正的天魔气息只可能来自三位圣尊！

    他们圣上的气息，他是熟悉的。也就是说，这道气息极有可能是另外两位圣尊中的一位所赐。

    而夙幽不过是三重天的一个小小的左护法，怎么可能得到圣尊的亲赐？

    唯一的解释就是，花田魔尊背后的大靠山就是另外两位圣尊中的某一位。这道气息原本是赐给花田魔尊的。然而，花田魔尊又赏给了夙幽。

    迁使大人决定，今儿这关，不闯了——圣尊们没有哪位是他能招惹的。他若是带人强行闯关，闹出点事来，坏了某位圣尊的事，到时，连死的是一种奢望。

    但是，圣上交代的任务也得完成。不然，他们这一队人也会死得很惨。

    他温声问道：“我等确实是有公务在身，请夙左使给个明信儿。这禁制要什么时候才能撤掉？”

    夙幽说道：“只是一些逃逆而已，后路被断了，还能蹦跶几天？我们君上早就发过话了，封一两个月，也就差不多了。”

    迁使大人松了一口气。上界一天，凡界通常是一年。一两个月，于下界也就是几十年。几十年里能有什么变故？这事儿，要是上报到圣上座前，圣止肯定也会给那位圣尊面子，等上这一两个月的。

    “夙左使确定只封闭下行通道一两个月？”他最后确定道。

    夙幽很肯定的点头：“君上确实是这么吩咐的，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月。”

    “行，那我们就在三重天叨扰花田魔尊一两个月。”迁使大人痛快的应道。

    夙幽这才松开他的脉门，抱拳说道：“对不住，大人。小的也是依使行事，得罪之处，请大人多多海涵。”

    迁使大人更加确定，花田背后之人是另外两位圣尊中的一位。

    他都再三强调有“公务”在身了。然而这只贱皮子却置若罔闻。简直是太嚣张了！

    迁使大人心里已经恨毒了这位夙幽，然而，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显示，胡乱的又与夙幽扯了几句，便带着手底下的人，气呼呼的离开。

    顿时，十来道各色遁光划过天空，扬长而去。

    殊不知，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线上，夙幽捂着胸口，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手底按着一枚玉符。那是主上所赐。玉符之中，封存着一道气息。那是黑夜大人的一道气息。主上能掐会算，早早的为他们备下了一批玉符，以化解九重天的那群天魔们的血脉压制。

    黑夜大人的天魔血脉极其纯正。象迁使那种半吊子天魔仙，怎么可能扛得住气息中隐藏的气息压制之力？

    至于他为什么不受压制，那全是因为玉符之效。

    凭着这枚玉符，轻松的搞定了月和圣尊的人。夙幽信心倍增。看着遥远的天际性，他心里竟然有些期盼——还有两支九重天的使者团，不知道他们也会过来与否。

    哈哈，刚才一把扣住天魔仙的命门的感觉，简直不能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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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和氏璧的加更，也只能先欠着。要不周六咱们尽量四更吧……啊啊，欠更不是好孩子……某峰要加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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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九章 遮天（上）

﻿    虽说一重天有十八座新仙城之多，但是短短的几天里，象是冒泡一样，从同一个地方飞升五六十名仙人，那绝对是旷古烁今的。想不抓人眼球都难啊。

    所以，第一步是给这些飞升的仙人安排一个妥当的去处。

    问题一提出来，香香立马举手：“姐姐，妖仙们都没问题的。香香按照姐姐的吩咐，已经和古右相母子达成了协议。现在，古右相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又有阿百帮忙，保管一个字也漏不出去。”

    古百是前天飞升的。

    古右相第一时间带着他去拜见了香香。

    唯一的独子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就妖仙，古右相对香香说了一句话：“大恩不言谢。我们母子二人唯有肝脑涂地以为报也。”

    古百恨不得能马上去仙界拜见沐晚，被香香给拦住了。

    “姐姐眼下在做一桩大功德。”香香对母子两个说道，“不宜与人往来太多。”尤其古百还是从妖界这边的一重天赶过去，太引人注目了。

    古右相立懂。越是大利益，越是惹人眼。既是如此，行事低调才是正解。

    古百当了那么多年的森林之皇，自然也明白。呵呵，闷声发大财，永远都没错。

    “那等沐姐姐事成之后，阿百再去看望她。”他从善如流的说道。

    香香掩嘴轻笑：“其实，这份大功德，古右相也有一份子。”

    “我？”古右相惊呆了。她好象并没有做什么呀！

    “天机不可泄露！”香香神秘的一笑，“只是这桩大功德最后能否成功，眼下还得请古右相帮忙到底。”

    “但凭大人吩咐。”古右相两眼熠熠生辉。

    香香看了一眼古百，笑道：“阿百，你也不能闲着的哦。”

    “我也有份？”古百很是意外。

    古右相高兴的笑成了一朵花儿，搓着手，有点儿语无伦次：“太好了……真的是太感谢了。”

    这事，没法淡定啊。

    铺垫的差不多了。香香进入正题：“这几天，估计会有十来名妖仙从炎华界飞升上来……”

    我的天哪！古右相惊呆了，失态的插嘴道：“十来名！”

    香香很肯定的点头。

    电光石火之间，古百明白了：“传言竟然是真的！”

    “什么传言？”古右相急切的抓着他的一只袖角。

    古百激动的说道：“这些年，在炎华界隐约有一道传言，说是有人在搞‘育仙计划’，大量的培养飞升仙人。”

    古右相又眼巴巴的看向香香。她离成就妖仙还差得远呢！

    后者肯定的点头：“没错。这个计划就是大功德的一部分。”

    古右相叹了一口气，摇头轻笑：“果然是福祸相倚。”如果她仍然在炎华界，这次的计划，她肯定也有份。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释然：在上界，她也有她的造化。说白了，一重天的妖仙不少，但是，右相可是只有她一个。不要说新晋的飞升仙人，就是土生土长的妖仙们，不也要给她几份薄面？还有，如果不是她在上界帮衬着，阿百的修为哪能提高得这么快？又怎么可能抓住“育仙计划”这个天大的机遇？

    于是，她坦然的望着香香。

    “一时之间，从炎华界飞升这么多的妖仙上来，肯定会引来各方注意。”香香将话题又重新拉回来，“这样的注意，对我们的大功德，有百害而无一益。”

    古右相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和阿百，瞒下这些动静。”

    “对极。”香香笑了。

    “可是，我们这边有十六座飞升池。”古右相拧眉，“我能够插手的，最多也就是七座。”另外九座，是左相的势力范围。而新晋仙人从哪座飞升池上来，那是随机的。

    香香得意的挑眉：“这个不用右相担心。姐姐会让他们都从同一个飞升池上来。右相只要给一个飞升池的星位即可。”

    “那没问题！”古右相爽快的应下，“我马上就去安排。请大人放心，‘育仙计划’绝对不会从我们妖界这边漏出去半个字。”

    香香当即又给了她一颗定心丸：“仙界和魔界那边，姐姐都早有安排。”

    能人啊！古右相母子俩闻言，佩服得五体投体。尤其是古右相。她在妖界混了这么些年，最清楚香香说的那句话的份量。

    看着信心满满的香香，她感慨不已。他们母子二人最大的机缘，就是得了沐大仙的青睐。

    听香香说完妖界那边的情况，沐晚、黑夜和常龙都是点头轻笑。黄长顺和亲卫长又被惊艳到了。两人的第一反应是，沐晚的手，伸得好长！

    不想，黑夜再接再厉，也跟着抛出一颗惊天雷：“姑娘，魔界那边也没有问题的。阿牛他们几个飞升的事，我早就跟花田说好了。花田也会把他们安排在同一个飞升池，提前派人封锁消息。”

    沐晚挑眉：“阿牛这次也要飞升？”

    黑夜一脸的得瑟：“那是必须的！百仙飞升，我自己的徒弟，怎么也得占一个位置吧？梅朵儿、望忧他们俩也都是！这两天都会飞升上来。梅朵儿是在仙界。望忧……”他侧过头，问常龙，“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们鬼仙是三道通吃的。你这个做师尊的，想让望忧走哪一道？”

    常龙想了想，笑道：“就走魔道吧。他和阿牛两个也好做个伴儿。”

    不料，对面，香香掩嘴“扑哧”一声乐了：“你这个师尊也太不会体谅徒弟了。”

    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她。

    “望忧肯定是想和梅朵儿做伴的。”香香揭了答案，“望忧的那点子心思，在生前就昭然若揭了。追了几千年，也不知道他打动了小梅朵儿没有。”

    黑夜呵呵：“他们俩估计飞升之后就会举办双修大典。”

    常龙“哎呀”轻呼，笑着连连轻拍额头：“忘了！忙忘了！”

    沐晚也笑嘻嘻的说道：“你差点坏了你家徒弟的好事。”

    阿牛是魔仙，望忧是鬼仙……三界的飞升池，可以跟自家开的澡池子一样，随心所欲的任君挑选！呵呵……简直一雷强过一雷。黄长顺和亲卫长两人表示神经已然被雷得老粗了。他们都听得好欢乐。

    百仙之中的妖仙和魔仙都搞定了。但是，大头在仙界这边呢。

    笑过之后，大家都目光灼灼的望着沐晚。

    “黑夜刚报上‘育仙计划’的时候，我就去拜见了师尊和大师兄。”沐晚笑靥如花，“他们俩都在新仙城担了差使。大师兄是入籍处总管。师尊则是飞升池的管事。“

    大家一听，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仙界这边也没问题了！

    事到如今，沐晚这种走一步，看百步甚至千步、万步的禀性，得到了充分的体现。黄长顺感慨之余，忍不住问道：”阿妹，当年你师尊和大师兄选择留在新仙城，其实也是你的安排吧？“

    这一步棋，下得真有远见。他不得不服。

    沐晚摇头：“我哪有这能耐？老实说，那时候，我以为我会在破虏界呆个百儿八十年的呢。”

    “真不是你的安排？”黄长顺有点儿不信。要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

    “真不是。”沐晚如实道出事情的原委。

    刚提起“育仙计划”时，她立时想到是：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那么多人从同一个界面飞升，要怎么遮掩才是好。

    在玉府仙殿里，她拿出混天球，琢磨了好久，心中渐渐形成了一个计划。

    这事得分两步走。

    首先，她得想办法确定这些飞升仙人的飞升池。

    众所周知的，下界的飞升仙人都是经飞升池飞升的。而具体是哪个飞升池，似乎是随机的，没有人能控制。

    然而，沐晚早就参悟了飞升对三界的意义，所以，她知道，所谓的“随机”其实也是基于平衡之下的控制。刚刚通过类比星海，她在混天球上参悟出了控制之法。

    也就是说，通过这个法门，她可以随心所欲的确定飞升仙人飞升到哪一座飞升池。

    至于是否非打破平衡。她也仔细的计算过了。以仙界为例，十八座飞升池，每一座在一百年以内的最大容量是三千人。所以，区区几十人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所以，第一步，在技术层面上完全没问题。

    重点在第二步。

    她可以确定三座飞升池：妖界一座、魔界一座，以及仙界一座。

    妖界和魔界相对来说，可操作性要强得多。一来，百名仙人里，妖仙和魔界的数量本身不多。如果不是因为天帝老儿在妖界和魔界都有“朋友”，她甚至可以任由这十几号人自由飞升；二来，在一重天的妖界有古右相，三重天的魔界有花田，他们俩都是有能力封锁消息的。

    于是，问题在于仙界的那座飞升池怎么选。

    这时，沐晚不得不感慨：她的步子迈得太大了，人脉尚且来不及充分铺开。

    当然，事到临头，扯这些有的没的，一点用也没有。沐晚扳着手指头数人脉。最后，她想到了师尊和大师兄。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大师兄为了跟师尊在一起，决定从自己所在的新仙城搬到师尊所在的晨曦界新仙城。为此，他答应了城主大人的条件，留在城中做一百年的管事来着。

    说起来，自从参加过师尊和大师兄的双修大典之后，她只顾着忙自己的，一直也没抽空再去拜见师尊和大师兄。

    呃，好吧，那也是大师兄的要求。

    不过，她坚信，师尊和大师兄依然是可以依靠的。

    打定主意之后，沐晚决定走一趟晨曦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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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中午有加更哦。先还月/票600+的更。某峰再一次谢谢亲们。

    第一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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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零章 遮天（中）

﻿    清沅仙子与星罗仙士（郝云天道号星罗）仍然住在原来的院子里。

    沐晚站在院子里，心情很是激动。

    这时，院门开了。清沅仙子俏生生的站在朱门里。

    她非常高兴，亲呢的拉住沐晚的一只手，嗔怪道：“这些年，也不见你过来坐坐。真的有那么忙吗？”

    沐晚简直被她那明艳的笑容给晃花了眼。

    好久不见，师尊的容颜更盛，人比花娇。三千青丝就是用一支碧玉簪挽成垂云髻，身上穿着葱绿的香云宝纱道袍，简简单单的，随意而又慵懒。低调的奢华，越发的衬出她的天香国色。

    沐晚也曾是婚过的，一看就知道，夫妻俩的婚姻生活蜜里调油，幸福得直冒泡哇。

    “师尊！”她是打心底里为师尊和大师兄两个感到高兴，不知不觉中，两个嘴角咧到了耳后根。虽说飞升之后，凡俗之世，皆成前尘。但是，在她的心里，师尊永远都是师尊。大师兄也依然是那个带她淬体，拉着她走出心中阴霾的大师兄。

    “你这孩子，在门口傻乐什么呀！”清沅仙子将她一把拉进院里，“快进来！”

    小院里种满了五色茶花。这会儿花事正浓，如霞似锦。一时之间，沐晚不禁想起了师尊在太一宗的宝山观云岭，也想起了初入师尊门下的情形。

    唔，眼里好热。她微仰起脸，佯装是在看高高的花枝。

    清沅仙子笑道：“云天飞升之前，在观云岭采摘了一些五色茶花的种子。这一院子的五色茶色，就是那些种子发出来的。”

    “凡种能在仙界发芽，已经是难得。还能被养得这么好，简直是奇迹了。”沐晚感慨不已。

    师尊无疑是幸福的：只是因为她喜欢，大师兄就能把观云岭种满五色茶花，变成五花岭；还是因为她喜欢，大师兄想尽办法，也要让区区凡种在仙界生根发芽，吐蕊怒放。

    换成她，也幸福得直冒泡啊。

    清沅仙子掩嘴笑道：“你今天过来，不是特意来看‘奇迹’的吧？”

    沐晚象从前一样，亲呢的搂住她的一条胳膊，笑嘻嘻的靠过去：“还是师尊最知我。”恢复前世的记忆之后，她突然发现，师尊给她的温暖，是前世母后也不能及也。如果前世，母后也能象师尊这样的关怀、爱护她，细心的引导她，也许前世的她不会那样的偏激而又狂执的爱上陆威。

    她的道，最薄弱的一环，是师尊春风化雨，悄无声息的给补全了。

    一直以来，也只有在师尊面前，她才能真正的放松，露出小女孩的娇憨。

    沐晚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师尊的身上，还是带着那种熟悉的香气：淡淡的，清冽，却又让人感觉很暖和！

    “跑遍三界，还是师尊身边最舒服！”她惬意的皱了皱鼻子。

    “你就贫吧！”清沅仙子笑盈盈的翘起兰花指，轻点她的额头，将人带进正屋。

    屋子里的摆设简直就是观云岭洞府的复原。就连主位上的火狐皮坐垫都是一模一样。

    沐晚定睛一看。啊哈，就是在观云岭的旧物件！

    回家了的亲切感，油然而生。她欢呼一声，在自己常坐的那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长案上，红泥小炉上坐着一把紫砂小壶，执气袅袅。旁边，茶盅、分道杯等都是刚刚洗过的。和在观云岭时一样，茶罐有两只，一只盛着的是五花香茗，另一只则是上品的银针云雾。

    沐晚眼波流转。师尊喜欢喝五花香茗。而七成五花香茗里搭配三成的银针云雾，却是她的口味。她陪师尊多喝了几次茶之后，师尊细心的发现了她的口味。后来，师徒俩再一起喝茶时，师尊便会为她单独砌一壶搭配了银针云雾的五花香茗。但是，师尊自己还是只喝五花香茗。

    难道师尊的口味也变了？

    “你也觉得是原来的老物件用着舒适吧？”清沅仙子在主位上坐了，一边煮茶，一边说道，“我不太喜欢仙界的家俱。堆金砌玉的，太晃眼。还好，飞升时，我把原来洞府里的老物件都带了上来。索性就按以前的样子重新布置了一番。而且云天也很喜欢。”

    沐晚连连点头：“我书房里也摆的是在炎华界置办的那些家俱。”不过，她不是用不惯，而是从来就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头。她的书房一直都是香香布置的。平时，只要一得空，她都是在玉府仙殿里修行。书房于她，就是一个召集香香他们几个开会的地方。所以，她对书房里的摆设的要求是，只要有足够多的椅子坐就行。

    而要说到奢侈。呵呵，前世当元君娘娘的她，什么样的奢华物件没有用过？可以说，自飞升以来，能够晃花她眼的宝物还没有出现过。

    不过，此行，她不是来和师尊讨论吃穿用度的。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师尊现在日子过得真是神仙日子，不食人间烟火，百事不操心。

    所以，看了看屋里，她好奇的问道：“师尊，怎么没有看到大师兄？”

    清沅仙子笑盈盈的说道：“哦，有个管事喜得贵子，今天摆酒，云天道贺去了。要稍晚时候才能回来。不过，他出门前说了，你今天可能会来，让我请了一天假，在家里等着，莫让你空走一趟。”

    沐晚闻言，惊讶不已：“大师兄什么时候改修功德仙了？掐算得这么准！”

    说来惭愧，她来这里，分明是临时起的意。所以，看到那罐银针云雾时，她才以为是师尊的口味变了。不敢相信那是师尊特意为她准备的。

    “你不是功德仙，不也能掐会算？”提起仙侣郝云天，清沅仙子眼里流光溢彩，满满的都是幸福，“你还不知道吧？云天的道是时空之道。这些年，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一些。感应过去、未来的能力也增强了许多。他早上出门，能感应到你中午要过来，最正常不过了。”

    沐晚其实是知道的。先前，大师兄在她面前提了一两句。正因为对未来有所感应，所以，他才不希望她过来打扰他们夫妻二人。

    想到这里，她不好再开口说接下来的话，心道：权当是过来看望师尊好了。

    不想，清沅仙子却是话风一转，说道：“小晚，你该不是还在生云天的气吧？”

    “啊？什么？生什么气？”沐晚愣住了。这是说的哪跟哪呀！

    “云天都跟我说了。”清沅仙子接着说道，“那时，是他修为不到家，对未来感知有误。所以，才说了那些不妥的话。”

    沐晚的好奇心被充分的勾了起来：“师尊，那时，大师兄都感应到了些什么？”

    据她对大师兄的了解，很少有事能让大师兄如此的忌惮，以至于言明不想与她继续来往。

    清沅仙子不好意思的笑道：“他呀，在我们双修大典的前一天，隐约感应到，你在来这里的半路上，一个叫做除魔岩的地方，被人一剑刺了个对穿，掉下了悬崖，摔得尸骨无存。”

    沐晚石化了。大师兄其实感知到的是她的前世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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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本棵纪年的平安符，多谢书友尾号3659的书友、那兰红叶的月/票，谢谢！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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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一章 遮天（下）

﻿    清沅仙子接着说道：“他当时吓得要死，又怕我担心，连我也不敢告诉。所以才想出那么个笨法子，让你少来这边，免得应验了伏击之事。”顿了顿，她忍不住掩嘴笑了一下，“为此，他到处打听仙界有没有除磨岩这个地方。结果，一年多之后，他才偶然知道除魔岩是有的，不过是在五重天呢。是问，从三重天到一重天，怎么可能会经过五重天的除魔岩呢？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搞错了，这才当成一个笑话，告诉了我。小晚，你不要生你大师兄的气，好不好？他今天感知你要过来，很想在家里等你的。可是，这场酒宴，他又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所以，出门前再三跟交代我，一定要在家里等你。还神神叨叨的说什么事关重大。”

    沐晚闻言，心头大震。难道大师兄是感知到了什么？他的时空之道真的有这么厉害？居然能感知到她的前世！

    心中一动，她连忙问道：“师尊，现在，大师兄在新仙城担什么差事？”

    清沅仙子瞪大眼睛，惊讶的说道：“还真叫云天说中了。他说，你肯定会这么问的。”她看出来了，小晚还是以前的性子，对云天也依然是信赖有加，敬重得很。她放心了。那桩乌龙就此翻过，她没有再提。

    而沐晚则是越发的确定了。同时，心里是泪流满面——以前那个说话利落的师尊哪里去了？啊啊啊，师尊现在说话怎么老是抓不到重点啊！

    还好，清沅仙子马上就抓住了重点：“云天是入籍处的总管。前年，他还给我安排了一个差使，让我一定要用心。因为将来会派上大用场。”

    错不了！沐晚激动的拍掌：“师尊，让我来猜猜你的差使。你是飞升池的管事，对吧？”

    飞升池是入籍处下面的一个部门。大师兄既然感应到了今天之事，他肯定会控制住飞升池。

    “对的。”清沅仙子一时八卦心大起，“你跟我透个底儿，你和云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沐晚呵呵：“大师兄肯定跟师尊说了，天机不可泄，是吧？”

    说话音，茶好了。

    清沅仙子冲她翻了个白眼，把那壶隔空送到她面前：“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到底是上界，还是原来的花品，但是，炮制出来的香茗口感要好了许多。还有，仙界也有银针云雾。炎华界的根本就没法和它比。我其实也很喜欢喝它。”说着，她一脸嫌弃的说道，“你喜欢这两样搭配在一起，生生的破坏了香茗的本味，也毁掉了银针云雾的甘甜。”和以前一样，她自己喝的是另外一壶纯五花香茗的。

    捧着茶盅，沐晚啜了一口，笑道：“确实是比前口感更加醇厚，回味甘美。”呵呵，师尊还是只喝五花香茗。那罐银针云雾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清沅仙子摇头轻笑，接着言归正传：“云天让我把飞升池的星位告诉你。还说，你只管放心。等今天喝了这顿酒，他就把事情给你办得妥妥的。”

    “喜得贵子的那位管事也是入籍处的吧？”沐晚问道。

    清沅仙子点头：“对呀。他是专门负责新晋仙人登记的。”

    沐晚笑了。她可以担保，这位管事今天会喝得酩酊大醉，没睡个三五天，醒不了。

    然后，大师兄会替这位管事当几天差。

    这样一来，这几天里，有没有新晋仙人飞升，或者说，有多少新晋仙人飞升，全是大师兄一句话。

    哈哈，仙界这边的飞升池，也解决了！

    沐晚高兴的跟师尊讨要了晨曦界飞升池的星位。陪师尊喝了茶后，她便起身告辞。

    而她的事，清沅仙子一直都很关注。知道她在九重天驻边，事多，所以，也没留她。

    走之前，沐晚留了两道传讯秘符，一道给师尊，另一道请之转交给大师兄。

    “你这孩子！”清沅仙子摸着温润的玉符，心里暖洋洋的。

    之后，沐晚制订了详细的章程后，找了个时间，秘见了一次大师兄。两人一起敲定了一干细节。

    当然，在黄长顺等人面前，沐晚只是简要的说了一下郝云天那边的准备情况。与师尊喝茶，给传讯秘符之类的，一律跳过。

    香香怪不好意思的：“等见到了郝爷，香香要跟他好好的道个歉。”当年，郝爷拉着师尊，宁愿在新仙城当管事，也不来三重天帮姐姐，她是说过几句酸话的。

    黄长顺却仍然有些不相信，问道：“阿妹，那个，呃，郝云，呃，郝爷是什么时候当上入籍处总管的？”

    沐晚答道：“我亲自核实过了，大师兄是五年前进的入籍处，一年半后被任命为总管。”不是她信不过大师兄，而是她在做的这桩事是天一般的大。同时，天帝老儿之流又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窜了来咬上致命的一口。她必须处处小心，确保万无一失。

    “那就好。”黄长顺欣慰的笑了。阿妹转世回来后，行事有理有据，可圈可点，是个做大事的。他为阿妹感到骄傲。

    想了想，他又称赞道：“阿妹，郝爷夫妇俩真是你的贵人。”尤其是郝云天，有所感知之后，不声不响的就替阿妹铺路。

    “是呀。我也是这么跟师尊和大师兄说的。”沐晚笑眯眯的说道，“他们已经帮了我很多，现在还在不遗余力的帮我。他们就是我的贵人。除了他们俩，阿哥，秦伯伯，也都是我的贵人。”

    没有师尊，就没有剑仙沐晚；

    她的星海三千界，最初是大师兄的金丹吉相与碧玉珠之应和；

    没有南帝帮衬，她现在可能还在破虏界熬资历；

    阿哥为她所做的，那就更是数不胜数。

    仙道之上，她能与他们四位结缘，是何其幸也！

    黄长顺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是你阿哥！嫡亲的！”

    言下之意，他所做的，都是应该的。说什么“贵人”呢，肉麻兮兮的。

    沐晚嘿嘿：“我知道啊，嫡亲的阿哥。”

    “哈哈哈……”大家都乐了。

    亲卫长发现自己根本就插不上话，所以，全程旁听。这会儿，他也笑得极其开心。

    北帝生了一双好儿女！好吧，就冲着这一点，他决定不再想着要如何报复前北帝妃。从今往后，只要那女人不出来蹦跶，他就当世上没有那号人。

    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安排好了三座飞升池，众人待于接连服用了三颗定心丸，也对她接下来的安排充满了信心。

    沐晚接着说正事：“安排好飞升池，只是其中之一也。接下来，我们还要改变新晋仙人的飞升通道，使之接上三座飞升池。”

    在座的都是仙人，都知道飞升通道的另一端是连通飞升池的。要想把这些新晋仙人接引到指定的飞升池里，必须把飞升通道给搭上来。可是，飞升通道是飞升者自己日复一日，天复一天的打通的。难道这里头真的可以动手脚？

    大家都表示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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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某峰尽量四更哦。前三更的时间不变，第四更以某峰的龟速，可能要到晚上十点钟去了。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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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二章 五星接引阵

﻿    “这事就得大家帮我搭把手了。”沐晚笑道，“光是我一个人，做不来。”

    原来，我们几个的活是在此。黄长顺估计是司护法之职。他心里暗自惊奇：阿妹到底得了什么神通，连飞升通道都能随心所欲的改动！

    至于，他能否胜任……嫡亲的阿哥表示：没有什么“能否”！而必须“能”！

    亲卫长很是紧张。修改飞升通道，听着就是大法术。并且要改动的不止一条，是几十条！光是想一想，就头大啊。他有旧疾在身，真的能胜任吗？

    香香他们三个则是担心自己的修为严重不够用。

    黑夜和常龙还多少有一点信心。香香却是坐立不安——天啦噜，她才飞仙境二层！

    屋子里立时安静下来。没人再笑得出来。

    沐晚的道行远超过他们，是以，他们的心思就跟平摊开，摆在她眼皮子底下一样。

    “其实，你们要做的很简单。”沐晚右手轻挥，当空凝出一副阵图。

    众人看得直吸气。

    什么呀，亮闪闪的，错综复杂，密密麻麻，完全看不懂！

    蚊圈眼！

    几乎是齐齐的甩了甩头，大家果断的看向沐晚。

    某仙收下了他们的膝盖，简要的介绍道：“这是我设计的五星接引阵。我们就是要用这个阵，接引那些飞升仙个。此阵有五个阵眼。激活此阵时，我需要有五个人守在阵眼处，往里不断的添加元石，以确保接引阵能源源不断的得到元气。”

    真的会这么简单吗？黄长顺马上想的到是，元石不够，必须元气凑。所以，他郑重的点头：“要是元气不够，我会直接往里注入元气的。”阵图都看不懂，他还能帮上什么忙？那就当一个合格的移动元气宝库吧！

    黑夜暗中松了一口气。这就是天魔仙的好处了。元气是同阶的人族仙的十几二十倍。

    香香脸上的神色也渐缓。呵呵，别的她可能没有，但是，元气那是管够！

    常龙说道：“姑娘，我这里还有三十来万块上品元石。”先前凑的那笔元石不够？大家再一起凑一凑……修为有限，他的那点子元气也不知道够不够用。心里没底啊。

    亲卫长也道：“我回去请君上援手。不知道将军还有多大的缺口？”他有旧疾，周身的元气最多只能动用四成……果然是个拖后腿的。惭愧啊！

    沐晚摆手：“我算过了，准备的元石很充足。你们不用担心。也不要把事情想得很复杂。我真的就是需要五个可靠的自己人不断的给阵眼添加元石。不过，这活也并不轻松。整个过程有两三天，又是在虚空之中，至始至终，看不到阵外的情形，连口水都不能喝，也不能走神，没有一定的定力，这活可拿不下来。”

    大家都轻轻点头。确实是如此。虚空里一片空寂。独自一人在里头呆得久了，最容易犯困走神。

    好吧，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心安。如果没有一点难度，这功德，他们拿得心虚啊。

    “布阵时，要我们打下手吗？”亲卫长问道。

    沐晚笑道：“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散会之后，我去布阵，你们也各自去养养精神。大约一个时辰，我能布好阵。到时，你们直接过去就是。”

    “好。”大家齐声应下。

    会议结束。沐晚身形一晃，踏碎虚空，率先离去。

    香香鼓起腮帮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好紧张！”

    “我也是。”

    “一样！”

    ……

    大家纷纷点头。

    黄长顺起身：“我们一定要有信心。事关三界之安隐，老天都会站在我们这边。”

    “对，就是这个理儿。”亲卫长说道，“将军准备了这么久，一切考虑都很周详，我们只管按将军的要求去做就是。”好吧，他到现在还搞不明白，沐将军为什么要从炎华界扶植这么多的仙人上来。还有，度化百来名仙人，真的会有那么一大笔功德吗？

    轻轻甩了甩头，他决定不再多想。反正沐将军不是骗人的，他只要按照吩咐，办好差使就成。

    大家各回各屋，抓紧时间眯一小会儿。

    沐晚离开魔劫界之后，径直去了一重天。五星接引阵布设的地点，她早就选好了，是一重天的妖、魔、仙三界的交汇处。属于三不管之偏远地境。平时鲜有人迹。

    在布设五星接引阵之前，她得先布设一个四合幻阵。此阵巧用空间之术，摆在五星接引阵的外面。它就象是好几面镜子组合在一起，映出周边的虚空之像，并幻化到五星接引阵的外面。故而，从外面看过去，这一带和周边没有什么区别，也是一片虚空，真假难辨。如果不是走入阵中，很难发现五星接引阵的存在。

    除此之外，沐晚还配了一个八荒绝音阵。此阵既可以隔绝外面的声音传入阵中，也可以阻止阵内的一切动静传出去，与四合幻阵是绝配。

    这两个阵都是父神所创，在《四象五行诀》成神篇的下册里有阵法口诀，但是没有详细的阵图。再加之那些口诀佶屈聱牙，艰涩难懂，又附在末尾，于是，一直以来，人们都以为那是一段成神的口诀，对此误解多多——事实上，成神篇到了真仙境后期的功法，和这段口诀一样，也是难懂得很。这也是修行《四象五行诀》这门功法的仙人很难成就天仙的主要原因之一。因为如果没有领悟时空法则的话，想看懂真仙境后期的那些口诀，那是不可能的事。沐晚个人猜测，父神应该是有意而为之。至于父神的动机何在？呵呵，她也是朦朦胧胧的领悟到了一些，就跟隔着一层窗户纸似的，处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玄妙阶段。

    这两个阵法，难就难在，它们其实是对时空法则的具体应用。试问，三界之内，有几个人能象她这样，得到星海？并从中领悟到完整的时空法则？

    事实上，即便是沐晚，也险些被那一堆初看之下，不知所云的功法口诀给糊弄过去。以混天球相辅，对照星海，她也是用了推演术，费了一些心思才根据阵法口诀，构画出完整的阵图。

    放眼三界，从古自今，知道有此两阵存在的人……据沐晚所知，好象除了父神，就是她自己了。

    事实上，这两个阵的名字，也是她自个儿取的。也许父神取得名字要威武霸气得多。但是，没有流传下来……呵呵，反正没得到父神的授权，这两个阵也不能传出去。所以，某个取名白痴便很直白的，从纯学术的角度给取了名。

    至于五星接引阵，则完全是沐晚专门为此次任务所创之阵法。不过，她也是受了四合和八荒两阵的启发。故而，五星接引阵与此两阵算是出自同源，彼此间可以自由嵌套。仙阵的大名……依然走的是纯学术流。

    对于四合、八荒和五星这样别级的上品仙级阵来说，阵盘、阵旗之类的，都已经弱爆了。它们完全不堪重负。上品仙级阵都是要布阵者因地制宜，以四象为阵盘，以五行为阵石。元气是基础，若在搭配上道力，那简直是完美。

    沐晚静下心来后，由外至内，从简单到复杂，一层一层的布设阵法。

    首先，当然是打底。用阵道术语来说，就是“以四象为基，划分阵盘”。

    计算过星位后，沐晚召出青云剑，挥剑劈出一片差不多半重界的剑域。

    呃，她已经尽量克制了，但是，无奈活儿不小，其声有如闷雷滚过，周边的虚空轻晃，一点微弱的道力象水纹一样，嗖的荡开。

    然后，才是着手布阵。头阵是八荒隔音阵。此阵一成，剑域与之合二为一。

    从阵外往内看，那是一片死寂。

    效果杠杠的！

    接着，沐晚提剑入阵，开始布设四合幻阵。

    因为八荒阵已然奏效，所以，在阵中，沐晚凝出第一面时空大虚镜之后，再无一点顾忌。她以此第一面时空虚镜为遮挡之盾，丁丁当当的一阵子捣鼓起来。

    历时一刻半钟，四合也成。

    此时此刻，已经布设了两重阵法的这一大片虚空看上去空无一物。

    沐晚特意腾挪至阵外，看了一下双阵的效果。

    呵，真心不错啊。连她本人也看不出破绽来。如果不是熟知阵中方位转化之规则，她险些没找到入阵的路。

    汗！

    这两个阵果然如父神在《四象五行诀》的末尾调侃的那样，“一视同仁，六亲不认”啊。

    得意的笑了一个。沐晚重新入阵，着手开始布设重中之重的五星接引阵。

    结果，她刚入阵不久，突然敏锐的察觉到，外面的虚空里传来数条轻微的道纹。

    有人过来了！

    与这里隔着六重界！

    沐晚皱了皱眉头，立刻停住手里的活计。

    来者的道行不在她之下！又如此鬼鬼祟祟！哼，不是天帝，还能是谁？

    藏了这么久，老匹夫终于按捺不住，现身了，是吗？

    老匹夫定是被先前逃逸的道力吸引过来的。

    沐晚抿嘴轻笑，布阵的手法不停反快。

    来得正好！她正好可以检验一下“四合”与“八荒”的效果有没有父神在《四象五行诀》里吹嘘的那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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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三章 人贱自有天收

﻿    数息之后，一道黑影出现西南方向，两重界远的虚空里。

    沐晚看得真切，心里是大吃一惊。

    来人穿着一件大兜帽的黑斗篷。从头到底遮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这人真是天帝？

    目光扫过来人身上的黑斗篷，沐晚的两个嘴角不由翘起。

    这人如果穿的是黑风斗篷，那么，她还真拿着没办法。但是，这家伙却偏偏穿的是另外一款。别看这一款黑斗篷是一件可遮可防的上品仙器。其遮掩的效果却完全比不得三界通用的黑风斗篷。

    原因很简单，黑风斗篷虽然只不是上品法器，却是父神亲创。而三界是父神的地盘……

    当然，来人身上穿的这件黑斗篷也是可圈可点的宝物。只是他有点儿背，碰上了拥有纯正的真龙血脉的沐晚。

    哈哈，在真龙一族的破妄之眼下，这家伙穿着一件如此高大上的斗篷，其实和没穿是一样一样的。

    某人素来一心多用惯了。手下没有停，她祭起破妄之眼，凝神再看向那道黑影。

    一下子就看清了。

    黑斗篷里是一个人形的黑炭骷髅！

    真的！一点夸张的成分也没有！

    通体乌黑发亮，枯瘦如柴，跟个炭块雕出来的骷髅没什么两样。

    好辣眼睛！

    沐晚本能的闭上眼睛，晃了晃头。这人谁啊！刚从火堆里爬出来的，是吧？

    她再睁开眼睛看时，黑炭骷髅也正好向这边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道上碰了个正着。

    沐晚心里“咯咚”作响，赶紧的又闭上眼睛，生生的收回破妄之眼。

    而黑炭骷髅似乎也感应到了偷窥的目光，一双赤红若血的眼睛直看过来，犀利的目光凝成了实质，化成两道利箭袭过来。

    沐晚虽然只劈出了半重界那么大的一块剑域，但是，她的警戒范围却是方圆两重界。

    所以，她就是闭着眼，也知道那老怪的一举一动。

    哼哼！这是本君的地盘！沐晚冷笑，当即右手在胸前掐成一道指诀，“啪”的轻弹，轻喝：“给我转！”因为外面的“四合”、“八荒”二阵，她根本就不担心会被对方发现。

    一团道力自指尖弹出。

    所到之处，虚空悄变，被碎化成数不清的小颗粒状。

    此时，那两道目光凝实而成的黑色利箭已至。

    下一息，虚空轻轻一颤。那两道利箭已然被虚空颗粒给不声不响的撞歪了，紧接着，它们又碰到了另外的虚空颗粒，于是，又歪了……

    其实就只是一截径圆百来里的虚空，两道利箭却时时且处处碰壁，被虚空颗粒们撞得好欢乐。

    每撞一次，凝就它们的道力便减少一丢丢……不出十息，道力耗尽，两道黑色利箭自然而然的也就消散开来。

    黑炭骷髅不觉有异，举目环视。

    他当然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因为沐晚刚才用的就是时空法则。区区的百来里虚空里，那两道利箭左拐右绕，等于是走过了五重界！

    而黑炭骷髅的感觉也象是看过了五重界。

    这就是他现在的目力极限。

    是问，他怎么能感觉到异样？

    但是，沐晚却把他的道力特性摸得清清楚楚、彻彻底底——每个人的道不同，自然而然，其道力也是独一无二的，具有鲜明的特性。沐晚前世是北帝府的元君娘娘，也曾参加过几次元日祭，亲眼见过天帝问天。故而，对他的道力略有了解。

    与记忆中的天帝道力一比较，沐晚非常肯定及确定：没错，这个会动的黑炭骷髅正是天帝！

    “啧啧啧……”，她愕然之余，连连摇头。这回，玩火玩大发了吧？把自己整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也难怪不敢出来见人了。搁谁也要躲起来啊。

    还有，去年的元日祭上，因为偷定天尺而被南帝等三位帝君当场给拆了那尊仙级傀儡是谁派来的，也有了明确的答案。

    绝对是这位天帝！

    沐晚前世修的是功德仙，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天帝老儿现在罪孽缠身，功德那是负得一塌糊涂。

    是问，他这德性，怎么能敢堂而皇之的在问天台上主持天问？

    定天尺会追着他一顿狂扁的，好不好！

    届时，出丑倒是在其次。天帝等于是被当众揭了皮，不但仙帝当不成了，而且这一身的罪孽曝光，他即便不会被定天尺判去斩仙台上死一死，也是活罪难逃，会被天庭流放到天边去守上几万年的天烛。

    看清天帝的现状，沐晚也着实佩服他：功德不易积，但是，以天帝先前的功德量，这一身的罪孽，也更要本事才能折腾出来啊。

    天帝上上一次还顺利的主持了元日祭的天问呢。也就是说，在短短的一年里，他最起码也是把自己的功德完全消耗掉了——成就仙帝，需要高得吓人的功德。但是，一经定天尺的认可，成为了仙帝，就不需时时维持那么高的功德。保底条件是，有功德。

    换而言之，只要有一点功德，这仙帝的位置也是能坐得稳稳当当的。问天台上，定天尺绝不会找天帝的麻烦。

    沐晚不得不承认，今儿发现了一个惊天秘闻的同时，她也大开眼界。

    啧啧。如果说功德于仙人来说，等同于财富的话，那么，天帝老儿敢说他是三界里，古往今来，第二败家的老爷们，真的是没人敢自认第一啊。

    看到天帝的这副惨样，沐晚心情大好，越发的意气风发。于是，手里的法诀打得飞快。原本预计要半个时辰才能布好的五星接引阵，竟然提前了半刻多钟完工。

    因为天帝就在附近，沐晚也不好召阿哥他们过来。所以，她闪身进了玉府仙殿，惬意的坐在大位上，拍开一坛子三万年份的金桂酒，有滋有味的喝了起来——上次她去冥界找燕冷凑份子。燕冷一激动，就把从忘忧冥城缴获的金桂酒分了一半给她。对于燕冷那个超级吃货来说，已经是最最高规格的款待了。阿哥都没有过这待遇。

    天帝沦落到这一步，正好应了炎华界的那句老话：“人贱自有天收。”

    相比于她这会儿冲出去把天帝老儿给拆了，老天收拾他，那才叫一个狠呢——周身的罪孽，无时无刻不化成重重孽火，焚烧着他，那滋味……啧啧！

    沐晚使劲的打了一个哆嗦，决定放过他。

    现在，打死这家伙，等于帮他解脱。看到父君和北帝府那么多的冤魂份上，她也下不了这手。

    以后，只要天帝老儿不跑出来碍事，她也就懒得再搭理他。

    而虚空里，天帝在两重天远的地方踯躅了半个多时辰，一无所获。他摇头晃脑的一挥黑斗篷，踏碎虚空而去。

    沐晚仰头喝了一大口美酒，冲那边翻了一个大白眼——老匹夫，又玩这种小把戏，有意思么？

    她的警戒范围有三重界之广。老匹夫佯装离开，其实只是往后退了半重天。她看得是一清二楚。

    天帝又守了一刻多钟，然后才真正离开。

    沐晚出了玉府仙殿，闭上双眼，凝神捕捉周边的道力余波。

    很快，她找到了目标——拜那两道由目光凝成实质的利箭所赐，现在，她对天帝的道力熟得不能再熟。隔着十儿八重界，都能感应到它们。

    天帝的道力越余波越来越远。几息里，已然在十重界里之外。

    他是真的走远了！

    沐晚挑了挑眉，抱起酒坛子，将里头的金桂酒“咕唧咕唧”，喝了个精光。

    若是燕冷那吃货见了，肯定会被气得捶胸顿足，直呼肉痛。

    歇了小半个时辰，道力已然恢复至巅峰状态。

    是时候开工了！

    沐晚细心的将空酒坛扔回储物空间里，取出两块传讯秘符，“砰砰”，捏碎。

    与此同时，她通过契约，召唤香香他们三个。

    三息之后，一绿一银一赤，三道亮光刷刷的闪过。香香、黑夜和常龙出现在她的面前。

    “姑娘！”

    “姐姐！”

    沐晚挥手：“各就各位！”

    话音刚落，她的掌心迸出三道光带。也是一绿一银一赤。它们都有一尺来宽，象三条彩练，嗖的向远方飞去。

    “诺！”三人心领神会，身形一晃，纵身跳上各自的光带。

    很快，三道光带将他们送到了目标位置。

    黄长顺是第二拔赶到的。

    比香香他们慢了差不多五息。

    看着宛若浩翰星海的大仙阵，他真的是透心凉——书到用时方恨少。他找不到自己要守的那个阵眼所在。

    其实，作为业余的阵仙，他的阵法学得还算好了……

    “阿妹，那个阵眼在哪里呢？”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自家阿妹面前，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

    沐晚掩嘴轻笑，轻轻展袖。

    一道金色的光带飞了出去。

    “知道了！”黄长顺哈哈大笑，一个腾挪，人已经站在光带的最前端。

    亲卫长赶到的速度最慢。他用了将近二十息的时间赶过来。

    沐晚凝出一道蓝色的光带，将之送到那处阵眼所在。

    五条光带的出发点，也是唯一的交点，就是沐晚所站在的位置，即，五星接引阵的阵心。

    同时，也是接引台。

    各就各位！沐晚双手各自掐了一道法诀，逐一向五条光带的尽头躬身行礼。

    行完礼，她双手翻飞，打出一连串指诀，用古老的曲调，轻声呤唱起来。

    “接仙台，启！”

    四周的星海，“噌”的一下，象是被点亮了，放出夺目的五彩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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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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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四章 移天换地

﻿    接着，沐晚召出青云剑，脚踏罡步，疾疾如风。

    一时之间，阵心内外，全是她的残影。

    剑影摇曳，青光如霜。就连黄长顺也佩服得五体投地，果断的又一次献上自己的膝盖——这一手，开阵式之起手式，使得真漂亮！父君当年亦不能及也！

    每到一处方位，沐晚皆右手举剑，先指上，以为天；再指下，以为地，同时，左手的流云袖亦甩得猎猎作响，口中号令：“八荒四合，秽气分散；仙阵威神，使吾自然。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整个阵法之内，一片清明。阵内，“星光”升腾，汇于阵心，凝成一条炫白的光柱，刚好将沐晚整个儿罩住。

    沐晚之精神为之一震，全身充满了力量。

    效果不错。沐晚收剑，再次向五条光带所指的方向依次执剑行礼，末了，再次号令：“各安方位，备守坛庭。急急如律令！”

    黄长顺等人就位之后，便离开了光带，皆站在阵眼之东侧。闻言，他们纷纷转身，面向沐晚长立，抱拳回礼：“吾等遵令！”

    至此，开阵式全部结束，意味着准备工作齐全了。

    沐晚这才正冠整装，在阵心位置盘腿坐下，双手各自在胸前又掐了一道指诀，正式启动五星接引阵：“一转，天地动！”

    嗖！一道金光自她的指尖迸出，电光石火之间，穿透了整个光柱。

    “咔嚓嚓！”虚空晃动。

    呼——，五条光带闻令而行，徐徐转动。

    刹那间，“星海”缓缓移形换位。

    五个阵眼处，原本堆放着一大堆上品元石。它们被堆码得整整齐齐，高三尺三寸，长三尺三寸，宽亦是三尺三寸，有九百九十九块之多。

    光带方动，流光溢彩的上品元石便迅速黯淡下来，由最外层开始，变作灰扑扑的，化成沙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剥落。

    照这样的消耗速度，这一堆的上品元石撑不了百息！

    黄长顺等人回过神来，赶紧的堆码上品元石——之前，在书房里，散会之前，沐晚给了他们一人一枚储物戒指，里头装的全是元石。其中，三成左右是上品元石，余下的全是下品元石。

    添加元石的顺序也有明确的要求：先加上品元石。待上品元石用光了，再加下品元石。

    两种元石的添加方式都是一样的，堆码成四四方方的一大块，整体送到阵眼里。

    为什么不准备一样品质的元石呢？五人之中，无人问这个问题。

    因为越是高阶的仙阵，其启动时，越是需要大量的精纯的元气。只有上品元气才能满足它们；

    而启动之后，仙阵的情况稳定下来，如果不变阵，只是保持平稳的运作的话，元气的消耗会急骤降低，用下品元石足以维持。

    在仙界，这是阵道常识。

    眼前的阵眼象是一只张开大嘴的怪兽，其吞噬元气的速度越来越快。上品元石的消耗以惊人的速度在节节攀升。

    五人这才明白，沐晚为什么要派专人守着阵眼，添加元石。

    真的兼顾不过来呀！

    半刻钟不到，他们的储物戒指里的上品元石已经用掉了将近八成。

    同时，他们惊喜的发现，上品元石的消耗达到一个峰值之后，转眼，降了下来。

    这是仙阵已然快要步入正轨的表相之一。

    大家齐齐的长吁一口气。

    消耗慢了，添加元石的频率自然也直线下跌。黄长顺抓着难得的空档，飞快的瞄向阵心方向——刚刚光顾着添加元石，他完全抽不出空来，看一眼仙阵的运转。

    结果，他被深深的震撼了。

    此时，五条光带转得飞快，浑然一体，汇成了一个五光十色的巨大飞轮。

    中间是阵心。那里有一个金晃晃的圆形光柱。隐约可见阿妹的身影。她应该是盘腿坐于其中。

    这样的阵形，好生奇怪，从未见过呢。黄长顺听了仙阵的名字之后，一直以为阵形会是五花阵的变式，有五个尖角之类的。很想再看得清楚一点。然而，阵眼里的元石堆只剩下了拳头大的一团。又到添加元石堆的时间了。

    他连忙收回目光，集中注意力，麻溜的堆码上品元石。

    又过了将近半刻钟，余下的上品元石都耗尽了。黄长顺飞快的看了一眼阵心方向。

    巨大的五色光轮依旧，只是金色的光柱变得更加炫目。以他的目力，居然也觉得刺眼得很，不敢正视之。

    阿妹的身影自然是看不到了。

    就在这时，脚底猛的一震。

    还好，他下盘稳扎得很，蹲在阵眼旁边，只是身形微晃。

    四周顿时“扎扎”的细响。

    是要变阵了吗？黄长顺好奇的环顾四周。

    只见，原本环绕在四周的“星海”，飞一般的往下逝去。那情形，仿若满天的星星化成了流星雨。气势磅礴，惊心动魂，却又比梦境还要美。

    他定睛细看，这才发现，不是仙阵在急速下坠，而是这一处的阵眼一冲而起，在风驰电掣般的腾飞。

    从他这个角度，看上去，好象就是阵心在下坠。平坦如镜面的巨大光轮自阵心处开始，扭曲、下沉、拉长……

    这些天来，黄长顺以为自己的神经被雷得已经够粗了，轻易再难被震撼。然而，看到此情此景，他发现自己的神经其实还不够粗条。

    天尊哪！

    方圆半重界的虚空都在稳稳当当的变形！俨然是奔着变漩涡的节奏去的呀！

    虽然不是很懂，但是，黄长顺隐约有所悟——五星接引阵应该是个时空类的阵法。他家阿妹通过此阵，直接由上而下，凭一己之力，打通了炎华界与一重天的虚空。虚空既然都被连起来了，浑然一体，阿妹要把飞升的仙人“挪”到哪座飞升池去，不是挥手而就之事吗？

    应该就是这个原理吧。

    他看得惊心动魄。

    可惜，接下来，他没法看了。因为十息之后，阵眼好象飞到了一个类似于暗室的所在。他的四周是漆黑一团，寂静无声。

    这时，他不由想起之前在书房里开会时，阿妹所言：给阵眼添元石，看似简单，却是一件超级无聊之事。看不到外面的情形，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不能进食，能口水都不能喝……接下来的三两天里，天天如此。没有一定的定力，拿不下这活。

    黄长顺耸了耸肩，自言自语道：“原来，阿妹说的全是大实话，一点儿也没有客套。”

    如此甚好。这笔功德，他才能拿得安心啊。

    于是，深吸一口气，他敛去心中杂念，在阵眼的东侧，盘腿而坐，接着堆码下品元石。

    亲卫长和香香他们四个的情形也差不多。

    震撼过后，他们都定下心来，安心给阵眼添灵石。

    阵心处。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松开双手的指诀，胡乱的抹了一把脸。

    两个手掌里，全是汗！

    以她现在的道行，催动三重上品仙阵，那必须得拼尽全力。

    刚才，她的道力耗至了警戒线之下，但是，阵法还没变换到位。故而，她只能咬牙死扛着。

    玉府仙殿里，大位高台下的乾、坤二池陡然之间，跟煮沸了一般，“汩汩”的冒泡。

    全身上下猛的直淌汗，跟下雨似的。

    还好，在她的道力只剩下不到小半成的时候，五星接引阵总算变形到位。

    而仙阵变形到位之后，她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得多：跟拔拉算盘珠子似的，飞升一个，拔拉一个，直接运用仙阵的力量，将他们的飞升通道拉到指定的飞升池里头即可。

    这活计挺轻松的。她连道力都不要动用。

    有金色光柱的加持，沐晚能一眼看到炎华界整个界面的情形。

    居高临下，几十条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白线，正缓慢的向上攀升。而在“白线”的另一端，都有一个勤奋的飞升境道君。

    没错，这些“白线”就是那些道君们全力在打通的天梯！

    原来，在飞升池边，看道君们通天梯，是这个样子的呀。沐晚想起当年自己打通天梯的往事，两个嘴角不由轻轻翘起，心情大好。

    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步骤，她，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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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还有第四更！某峰正在疯狂码字ing……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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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五章 瑾宸宫

﻿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得多。沐晚只需坐守阵心，安静等待即可。

    她将青云剑搁在膝头，右手握着剑柄，左手于胸前掐成剑指，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虽然有“四合”、“八荒”两阵相遮掩，但是，天帝老儿生性多疑。先前，她摆阵伊始，便招来了他，所以，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还是那句话：天帝老儿不来则矣；只要他有那本事过来搞破坏，她便有那能耐将之斩于三尺青锋之下！

    青云剑之上，青光一闪。青云现身。他激动的俯视金色光柱的末端：“主上，他们会沿着这根金柱子飞升上来，是吗？”

    沐晚呵呵：“那样的话，几十号人飞升，还不把你家主上给累死！”

    青云愕然的转过身来，瞪大眼睛看向她：“主上，这根金柱子是做什么的？”

    沐晚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就是个障眼法界而已。阵外的人看不到沿途的情况。”

    青云翻着眼皮挠头，呈冥思苦想状。

    沐晚合上双眼，任他自个儿琢磨。以青云现在的修为，能够看懂大仙阵，那才是怪事呢。要是能从中悟出点什么来，那是他的机缘，也是他的造化。

    过了好一会儿，青云抚掌，两眼熠熠生辉：“啊，主上，青云知道了。这根金柱其实是假象。它不是真正存在的。我们在这里能够看到这根金柱，是因为我们身在阵中的缘故。是这样的吗？主上！”

    不愧是本君的本命仙剑。这悟性不丢人！沐晚睁开眼睛，笑问：“那么，我再来考考你。为什么我们在阵中，能看到这根金柱，而阵外的人就看不到呢？”

    “时空！是因为时空的缘故！”青云一脸得瑟。那德性，如果他还长着那根青龙尾巴的话，此刻肯定是甩得“啪啪”作响——自从明心悟道之后，青云便更喜欢保持人的状态。只有战斗时，他才变作原来的青龙状。

    青云原本以为自己答对了。不想，主上看着他，但笑不语。于是，心里没了底。

    “嘿嘿。”他又挠头，“主上，青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沐晚轻笑：“非也。你其实完全可以想得更多一些。”

    以青云的修为境界，能够悟对方向，已经很不错了。因为她的剑道之中，本身就有时空之道，所以，青云耳濡目染，在时空这方面，悟性过人，也实属正常。可以说，这是她赋予青云的天生的技能，简称“天赋”。

    既然是天赋，那么，青云是可以参悟得更深，更透彻的。

    不过，悟道这种事，适当的点拔，叫做帮忙；过度的点拔，那就叫做毁人不倦了。

    所以，沐晚又合上了双眼。

    青云眨巴眨巴眼睛，摸着后脑勺，转身又去看下方的金色光柱，嘴里还喃喃自语：“想多一点……多想一点……”

    “啪！”

    后脑勺挨了一记“毛栗子”。

    他摸着脑袋，连忙又转过身来：“主上，什么事！”

    沐晚却连眼皮儿也没抬一下，嗡声说道：“正做事呢。不准开小差！”

    “哦。”青云安安分分的在她身侧站好，警觉的环视四周的虚空。当然，他还会时不时的瞄一瞄金色光柱的下端。

    光柱之中，那些“白线”弯弯绕绕的往上长，象极了大红泡在瓦罐里的豆芽苗……唔，豆芽苗腌好之后，脆生生的，最好吃了。他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

    沐晚好不容易才没有笑出声来。她的身边怎么尽是一些吃货啊。

    呃，她绝对没有故意偷窥青云的心思。事实上，不止是青云的心思，阿哥、秦叔、香香、黑夜和老常，他们五个的心思，自从起阵之后，都跟摊开了摆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样。

    他们在想什么，她真的是门清。

    不止是他们。作为大仙阵的延伸，金色光柱的沿途，以及罩着的炎华界，也是如此。

    那些正在奋力打通“天梯”的道君们，被魔兵营牢牢控制住了的上界魔军……太一宗、迷雾森林、遗忘之海、西炎洲……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她皆尽收眼底。

    凡人界的所谓“天子们”在祈祷什么；修士们发了什么心魔誓；甚至于，凡人界的红男绿女们结了鸳鸯盟约，她也是一清二楚。

    为什么会这样？

    只因为她开辟出来的这一方仙阵，等于就是她的一方小世界。这里就是她的地盘。她是此中的大主宰！

    是问，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又有什么是她知道不了的？

    当大主宰，象是站在高山之巅，一切尽在眼中，又一切尽在把握之中！

    这样的感觉太爽了！

    这才叫神仙哪！

    沐晚很享受这种身在巅峰的感受。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一副画面。

    金灿灿的晨晖自窗里透射过来。清玉师叔端坐在窗下的长榻之上，披着一身的金光，宛若神祗。

    年方六岁，自十年后回来没几天的她，被深深的震撼了。她无比虔诚的跪倒在清玉师叔座前，口称“弟子”，请求他收自己为徒。

    当时，清玉师叔问了她好几个问题。至今，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她第一次被考问道心。

    “小娃娃，你说说看，什么是修真？”

    “那你为什么要修真？”

    ……

    就是在那时，她便下定决心——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要做自己的大主宰。

    这就是她修行的初心。

    一直以来，她谨守初心，在仙道之上，披荆斩棘，上下求索，九死而终不悔也。

    现在，她这样高高在上，俯视炎华界众生，心里欣慰不已。虽然离做自己的大主宰还差得太远，但是，至少，她成功了一小步。

    不忘初心，执着我道，终有一天，我会成功的！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肯定能成为我自己的大主宰！某仙抬起眼帘，看了一眼金色光柱尽头的炎华界苍生，信心满满。

    心念一起，她只觉得星海的深处，轰隆作响。

    发生什么事了？

    沐晚连忙敛神内视。

    哇呜，就这么一会儿，星海向外拓展了将近半成！

    玉府星上，仙殿的朱漆大门上金光四射，炫目之极。

    待金光敛尽，沐晚发现，大门之上，悬挂着的金匾变了！

    原本，上面写的是“瑾宸殿”这三个五光十色的金文。

    现在，依然是三个五光十色的金文，只是字号比先前大了一圈还不止，连字也变了！

    具体的来说，只是第三个字变了，由“殿”变成了“宫”。

    “瑾宸殿”变成了“瑾宸宫”！

    这里头是几个意思啊？

    沐晚只知道，天仙的玉府仙殿是有名号的，而且一般都以是在其道号之后，加一个“殿”字，以为名。

    但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宫”字辈的天仙。

    好吧，先别管这个。因为沐晚惊喜的发现，她的仙殿变样了——原来，广袤的玉府星上，只矗立着一座仙殿。现在，变成了三座。

    在原来的仙殿的左右两侧，又各自出现了一座样式差不多，只不过是规模小了两号还不止的小仙殿。

    它们是侧殿！

    因为正在做着正事呢，所以，沐晚也不好闪身进入玉府，实地察看新房子。

    她只能心念微动，推开左边的那座侧殿，过个眼瘾先。

    哦，这里是寝宫。因为里头摆着一张舒适的大床。除此之外，空荡荡的。

    唔，要置办的家俱可真多……等等！沐晚从心底里笑了起来——在寝宫的西端，她找到了一眼热气腾腾的泉水。

    哈哈，等手头的事忙活完了，在这里修个大大的澡池子，以后可以随心所欲的泡热水澡了！

    心满意足的退出左侧宫，沐晚用意念又推开了对面的那座侧殿。

    呵呵，分工很明确。殿中设有主位，主位上还摆了一张龙纹翘头白玉长案。不用说，这里是书房喽。

    沐晚在前世当元君娘娘的时候，享尽奢华。转世重修之后，却是返朴归真，越来越讲究的是舒适。

    她琢磨着，等空闲下来了，给自己炼制一个厚实软和的坐垫，搁在长案后面，书房就能派上用场了。以后，她要喝点儿小酒什么的，再也不用窝在大位里了。盛肉串的盘子也不用再搁在膝盖上了。哈哈，可以放在长案上！对，还可以多加点下酒菜……凉拌豆芽苗，脆生生的，爽口得很。其实，她也爱吃……

    呃，你就这点出息吗？沐晚自个儿鄙视了自个儿一回。

    这时，炎华界那边突然传来异动。

    沐晚立马敛神。

    哦，原来是黑阿牛小朋友打通了天梯！

    一重天的魔界的某座飞升池被骤然捅了个大窟窿，于是，里头的五行灵气+煞气竞相下泄，引起炎华界的天相应和……好吧，简而言之，就是黑阿牛小朋友快要度劫了。

    等飞升池里的五行灵气+煞气抵达炎华界，就是黑阿牛的度劫之时。

    这会儿，飞升池边的那个魔仙管事已经跟阿牛拉上话了，正在下度劫通知——三天后的子时正，度劫。

    这一环节，在下界被传得很神奇，还给取了一个高大上的名字“天问”。其实，就是个问明正身，下个度劫通知而已——飞升池的管事手里头有个计算法门，能迅速算出五行灵气+煞气抵达度劫者面前的具体时间。很精准的，不差分毫。

    因为时间流的关系，炎华界的三天，搁在她这边，也就是半刻钟不到啊。

    等了这么久，第一单活，总算来了！

    沐晚捏着剑指，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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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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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六章 苦逼的心魔仙

﻿    炎华界。西炎洲。

    半夜时分。

    厉北坐在光秃秃的山头，吹着冰冷的小夜风，喝闷酒。

    来炎华界已经有数十年了，队伍越带越小，说好的暗桩，不是失联，就是露个脸之后，再无音讯。

    而炎华界的那些所谓道君们，该度劫的度劫，该飞升的飞升；太一宗的人继续喝香吃辣，活蹦乱跳……

    唉，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他是一桩也没有完成。自己的部下们怎么没的，他至今也没搞明白。

    第一个失踪的魔兵叫“五六”。他是怎么没的来着？

    厉北眯缝着眼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五六是一方魔帝修为，是他手底下修为最不济的。因为在下界，他们必须把修为压制到魔帅境。不然，天道将降下雷劫，没完没了的追着他们打。所以，五六是将修为压制在了一阶魔帅的境界。

    炎华界的魔道很弱。就算是把修为压制成了初阶魔帅，五六那也是在炎华界能横着走的存在。

    可是，五六却在到达炎华界的头一天晚上，就没了！魔核粉碎，死的不能再死！

    更让厉北感到憋气的是，具体的情形是怎么样的。他至今都没有查出来。因为等他们闻讯赶到的时候，地上现着一个新鲜的巨坑。坑里到处都是五六的气息。

    丢脸啊！

    是以，厉北一直很清楚的记得当天的事——

    没谁会把小小的炎华界放在眼里。所以，那天，他们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炎华界，便选择道修气息相对薄弱的这一带做为第一个落脚点。

    方圆两千余里之内，主要是妖、魔的气息。另外还有掺杂有一点道修气息。

    厉北对这一带的初步印象是：鱼龙杂处，地方宽敞。

    呵呵，他们魔就喜欢这样的地方。

    初来乍到，他们自然是要把这一带的情况给摸清。

    因为周边方千余里之内，都没有什么大妖大怪的气息，只是在东北方向，数以百计的低阶道修的气息。所以，五六和另外一名魔兵奉命去东北边探探虚实。

    他们俩自然不会把一堆筑基期的小道修真当回事，为了快点完成任务，两人选择的是分道行事。

    不想，没过一个时辰，五六便捏碎了他的传讯符。

    他的小队长只听到了一阵嘈杂的打斗声，以及五六惶恐的求救声：“救我……”

    旋即，是一通巨响。

    那是魔核爆炸的声音！

    不过是隔着五百来里，这么大的动静，对于他们来说，不用传讯符也能听到，好不好！

    于是，厉北带着所有人，立马朝着爆炸声冲了过去。

    厉北可以发誓。从听到爆炸声，到赶到事发地点，他最多就只用了三息！

    然而，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了一个被炸出来的、冒着淡淡的煞气的巨坑。

    他们来晚一步，五六已经自爆了！

    翻遍巨坑，他们花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才在坑底找到了一块比小指骨大不了多少的魔核碎片。它散发出来的气息最清楚不过，正是五六的。

    厉北手握这块魔核碎片，祭起心魔秘法，才还原了一点点五六被害的情形。

    五六居然是被一队筑基期的小修士围殴！

    因为只有这么小的一点儿碎片，所以，厉北能够还原的情形不多。那些小修士长什么样儿童，他们是怎么把五六给打回魔核状态的，都没法还原。

    但是，五六被一队小筑基给打到爆了的事实，已经最清楚不过了。

    更让厉北愤怒的是，与五六一齐出任务的另外一名兵卒也没了影踪！

    什么意思？

    那名叫做滕影的兵卒失踪了！五六还“砰”的响了一下。滕影却是连响都没一个，就失了联。

    怎么可能！所有的魔都惊呆了，表示无法接受。

    要知道，十来名连毛都没有长齐的小道修，筑基境！给高阶魔兵境的小心魔崽子塞牙缝都不够，好不好！

    更何况，五六只是把修为压制在初阶魔帅境而已！被压制的修为，并不妨碍他施展一心魔帝的种种手段。

    而滕影的失踪更是莫名其妙。因为他的修为比五六还要高一个小阶！

    不用说，肯定是东北方向的那群道修动的手！

    恼怒成怒的厉北当即就亲自率领众魔去扫荡东北方向的道修聚居地。

    然而，他们居然中了埋伏。

    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筑基期的小道修，也压根不是什么道修聚居地。而是一个有克魔之效的大陷阱！

    后来，厉北抓了一只当地的小魔将过来问话，才知道整个这一片都是太一宗的历练地。象东北方向上的那个幻阵，是太一宗布设的诱魔阵。整个历练地里，总共设有六处这样的诱魔阵。

    好出丑！

    他们是上界的心魔军，被下界的土鳖们布设的捞什子诱魔阵给算计了——从诱魔阵里突围出来的代价是惨重的：他们除了又搭上了三名初阶魔帝境的兵卒外，还有一名九天魔帝境的小队长失踪；挂彩的，多达二十一人！其中就有他的副将，堂堂的初级心魔仙！

    据那名小魔将介绍，这六处诱魔阵有些年头了。最早是太一宗的一位道号瑾宸的飞升老祖所创。

    历练地里的众魔都是怕得要死。他们宁愿自爆，也绝不敢出现在诱魔阵周围五百里的地界里。

    也因为这六处诱魔阵，众魔不但生存空间被大大挤压，而且被生割成数个区域。彼此间渐渐的断了往来。

    “大人，小的们过得苦啊。”小魔将哭得稀里哗啦，“小的们就象被太一宗种在地里的韭菜，只能任他们割了一茬又一茬。”

    厉北气愤之极。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原话，他已经忘了。因为实在是没脸再提了。

    总之，当时他是放了一句要踏平太一宗之类型豪壮语。

    好吧，在当时，他真的是一点儿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身上堂堂的真仙境心魔仙，还带着一队心魔军，灭掉太一宗这样的土鳖，很难吗？

    那时的他虽然接连碰壁，却坚持认为：如果不是碍于上头的命令，要他先找到那些暗桩，搜查炎华界全界，先把什么气运之子给扒拉出来，然后再对太一宗下手，信不信他立刻就带着人去把太一宗给灭了？

    对于碰壁的原因，厉北也归结于，他们完全不了解炎华界，地头不熟。炎华界毕竟也是下界里的上等界面，多少是有点儿底蕴的。

    他认为，收了这只小魔将为向导之后，这个问题将不复存在。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太乐观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就没有顺畅过。只要出了方圆千余里，无论他和他的部下们做什么，都是诸事不顺的。

    隐约的，他感觉到象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他们死死的限制在这方圆千余里之内。

    如此过了大半年，厉北意识到问题很严重，连忙给上头传讯，请求援助。

    不想，他的传讯密符居然失灵了！跟一块寻常的青玉没有什么两样！

    屋漏连逢连夜雨。厉北被整治得完全没脾气，只好用最笨的办法，派副将返回上界求援。

    结果，副将一去不复返，再无音信！

    这时，厉北终于意识到：他的直觉是对的。他们确实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困住了。

    想着自己此行的任务，厉北猜测，对方肯定是为了保护气运之子——对方不一定和太一宗有关系。因为期间，他们曾袭击了太一宗的一支金丹历练小队，以试探对方。结果，从头至尾，哪怕他们刨出了那几名小金丹的金丹，对方也都没有出手相助。

    于是，厉北卯足了劲，去上头告诉他的那些暗桩。

    还有，为了在炎华界的修真境造成恐慌，以便于制造混乱，他们把目标对准了那些度劫成功的准仙人们。

    计划是很周全的，但是，每每行动起来，不是损失就是折将。

    暗桩一个一个的没了；去掳掠准仙人的将士们，好比肉包子打狗，再也没有回来过……厉北想到这里，又灌了一口闷酒。

    他其实挺佩服自己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失手。带下来的将士们折殒了一大半，却至今不知对头是何方神圣。他居然一直都在坚持。

    这时，冰冷的小夜风突然变得跟小刀子一样，分外凌厉。

    厉北不由皱了皱眉头，举目四顾。

    周边的五行灵气有变！

    煞气更是向西北边涌过去！

    这是……有魔要度劫！

    九九八十一重天雷劫！

    西炎洲竟然有十天魔帝！而且，这位十天魔帝马上就要度劫，成就魔仙！

    厉北的眼睛红了——他在这里混了几十年，居然一点儿也不知情！

    如此一来，一切的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就是这位十天魔帝在暗地里搞鬼！处处捉弄他们！

    该死的！

    本座要捏碎你！

    厉北呼的腾起跃起，将手里的酒坛子狠狠的砸在脚底的青岩之上，仿佛砸的是那位十天魔帝似的。

    “集合！所有人，集合！”

    小朋友！不是本座不肯成全你，非得在你度劫的时候，乘火打劫，而是你欺人太甚！

    今天不捏碎了你，老子还有脸回上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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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七章 黑阿牛度劫

﻿    度劫的十天魔帝是黑阿牛。

    魔帝度劫，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重天雷劫。为此，阿铁等人如临大敌，从黑阿牛那里知道了具体的度劫时间和地点后，便将方圆千余里清了场。

    眼见着劫云即将凝成，这时，斥候飞奔而来，报告：“报——，心魔残军倾巢出动，已经至边界。”

    这里的边界，是黑夜几十年前随手在西炎洲的历练地画的一个圈。以厉北的魔窟为中心，方圆千余里的一个大圈。

    黑夜严令：心魔军的爪子，不能伸出这个圈。出圈，必斩之！

    如果不是为了顺藤摸瓜拔出西炎洲的那些魔族暗桩，他早就把这支心魔兵灭了好几回，何须费心费力的搞什么圈养！

    不过，这次，黑夜回上界之前，给了阿铁下了一道命令：如果心魔军不安分，想使坏，直接灭了他们。

    抓了几十年的暗桩，炎华界被他们翻来覆去的梳理了上百遍，暗桩拔了一个又一个。近十年来，厉北他们都已经放弃了与外面的联系。想来，那些暗桩已经被拔光了。

    再加上，“育仙计划”也快成了。

    所以，心魔残军还要留着过年吗？

    阿铁听了斥候的传报，冷声下令：“传我命令，第一队、第二队，围剿心魔残军！一个不留，杀无赦！”

    “诺！”

    炎华界上的动静，沐晚坐在阵心，看得清清楚楚。

    她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这个叫厉北的真魔仙摆出这副阵式，是要拼命啊。只怕第一队和第二队的魔兵魔将们要吃亏。

    她认为，黑夜的想法完全正确。上界魔族在炎华界布设的暗桩们都已经被拔干净。心魔残军确实没有再留着的必要。况且，接引这批仙人飞升后，她马上就要引导炎华界整体飞华。有这支心魔残军呆在炎华界，她费心费力的抹掉炎华界的飞华轨迹，还有意义吗？

    反正是要灭掉的，那么就没有必要让他们祸害第一队和第二队。

    想到这里，沐晚的右手松开青云剑的剑柄，捏成一道法指，对着金色光柱末端的炎华界，飞快的画符。同时，嘴里微微翕动。

    青云站在一旁，瞪大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沐晚手里画的是五雷仙符，嘴里念的则是五雷咒。

    五雷仙符的最后一笔画完，五雷咒也刚好收音。只见一团金光“叱咤”作响，象是流星一样，沿着金色光柱，风驰电掣的飞奔而下。

    还可以这样？青云深吸一口气，一脸的难以置信。

    隔得有点远，他只看到，十息不到，那团金雷抵达了西炎洲的上空。它象烛花爆开一样，猛的亮了一下，然后，凝在半空中的大片大片的黑云便立时散了。

    大大小小的魔核残渣象下雹子一样，洒了一点。

    正摆着阵，准备与心魔残军对战的魔兵营将士们整体石化了……

    青云回过神来，愕然的转过身来：“主上，这样不好吧？”

    沐晚瞥了他一眼，右手又重新握着剑柄，慵懒的问道：“怎么不好？”

    “这是使阴招！”胜不之武……。当然后面这四个字，被他咽进了肚子里。

    沐晚轻笑：“那你说说，要如何做是好？”

    青云挺了挺胸膛：“当然是要锣对锣，鼓对鼓，与他们大战一场。这才是公平！”

    “好一个锣对锣，鼓对鼓！好一个公平！”沐晚冷哼，“你觉得第一队和第二队，有几份胜算？”

    青云闻言，立刻蔫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厉平是真魔仙。他若是想拼命，整个魔兵营都只能为之垫背！别看魔兵营这些年把心魔军压得死死的，那是因为有黑爷！除此之外，魔兵营在暗，心魔军在明，也有很大的关系。数十年来，魔兵营从来都没有与心魔军“锣对锣、鼓对鼓”的正面交锋过。

    “说！”沐晚却没有打算轻轻放过。

    语气甚是凌厉。

    青云不由打了个哆嗦。他勾着头，弱弱的答道：“没有胜算。”

    “明知魔兵营打不赢，还要让他们去送死，这样就很公平了？”沐晚训斥道。

    青云“哐唧”一声跪倒：“主上，青云错了。”

    “说，都错在哪里了？”沐晚的语气微缓。

    青云答道：“青云不应该为了一点虚名，就无视将士们的身家性命。”

    “你还是觉得我刚才所为，对心魔残军不公平，是吗？”沐晚又问道。

    青云愣了一下，旋即，摇头：“不是。刚才是青云想错了。兵者，诡也。战争，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只有胜负。”

    “你起来吧。”沐晚这才松口，心里忍不住打算：看来，等这桩事忙完了，也要打发青云去魔界或者什么地方历练一番。

    象虎子他们，去魔界历练了几次之后，诸如此类的坏毛病全没了。

    青云红着脸，应了一声“诺”，站了起来。

    只过了这么一会儿，炎华界那边，黑阿牛已然过了二十七重雷劫。此时的他，身上已经没了一件完整的度劫装备，衣袍被轰成了碎布条。披头散发的，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青云看得牙痛，后背凉风阵阵。他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主上。

    沐晚的神情却甚是淡定。

    一来，没有掐算，她也坚信阿牛这次定能度劫成功。

    为什么她能如此肯定？别人不知道，她却是心里清楚着呢。阿牛他们这批“育仙计划”扶植出来的，可以说是应时势而飞升。说白了就是，天道需要他们打通连接上界飞升池的“天梯”，以便炎华界能得到飞升池的元气浇灌，从而得到整体升华。既然他们打通“天梯”立了功，天道又素来奖罚分明，前事不究，顺手奖励他们成就飞升，那是自然而然的事。

    还有，沐晚如此淡定是因为她现在是一心二用。

    首先，她在观摩学习天道如何运用九九八十一重天雷劫助阿牛成就魔仙之体。

    同样的事，在黑夜成就魔仙的时候，她也做过一次。现在，能得到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跟天道好好学习一把，她当然要保持心态平和，认认真真的看着。

    她这份不带任何主观情绪的认真，落在青云眼里，便成了“淡然”。

    除此之外，沐晚分了心再看阿铁训兵。

    心魔残军被一记旱天雷给轰成了渣后，第一队和第二队打扫了散落的魔核碎片，立刻返回，向阿铁复命。

    阿铁得知，这两队人马竟然是摆好战阵，准备与心魔残军打决战。当时，他的脸都阴沉了下来，问道：“是谁的主意？”

    两名队长皆老实的承认。是他们自个儿想出来的。目的是想扬魔兵营的军威。

    “被人一照面就拍死，原来是扬军威啊！本座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谁给了你们权力，带着弟兄们出去送死？”阿铁怒极而笑，指着外面，命令道，“外面站着去，好好反省！还有，这件事，本座必须禀报陛下。”

    两名队长闻言，皆愣住了。回过神来后，他们俩都吓得脸蛋煞白，老老实实的去外头反省去了。

    阿卫和阿秋他们俩闻讯赶了过来。跟阿铁问明情由后，两人都跑出去，你一言，我一语的，当着所有将士的面，将两名队长骂得不敢抬头。

    阿强他们三个，都被黑夜带出来了。沐晚甚是欣慰。

    九九八十一重天雷，一道快过一道。一天两夜之后，黑阿牛终于度劫成功。

    于阵心处来说，还不到一柱香的工夫。

    看到阿牛摇摇晃晃的从坑底爬出来，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在阵心这个角度，全程围观，等于是父神在手把手的教她成就魔仙体。这一趟活，值了！

    “你都看到了什么？”她侧过头去，问青云。

    主上考校我？青云摸着后胸勺，嘿嘿笑道：“那劫雷好快，噼哩叭啦，跟点着了的鞭炮一样。最初的三道劫雷下来时，青云还能看到阿牛哥抛了些宝器御雷……不过，完全没有用。到了后来，劫雷太快了，晃得青云眼花，越来越看不清楚。再后来，青云连是第几重劫雷都数不上来了。”

    也就是说，他等于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沐晚满头黑线——父神真小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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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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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八章 塑仙丹

﻿    黑阿牛度劫成功之后，于两天后的正午时分飞升。

    一般来说，魔仙都是正午或者深夜子时飞升。主要原因是，下来接引魔仙的器灵也是魔修。而正午时分，天地间的阳煞之气最浓，深夜子时，则是阴煞之气最浓。他们在这两个时间段下来，能够从下面界面吸收到最多，且相对精纯的阳煞之气或阴煞之气。

    这跟人族飞仙大都是在清晨飞升，是一个道理。

    魔界这边派下来的接引器灵与仙界那边的，本质是一样的，只是样式有些出入——仙界的接引器灵是一团五彩祥云，仙气飘飘的；而魔界的，则是好大一团黑到发亮的黑云。外形的话，贴上两个黑森森的眼洞，再加上一口白牙，就是个黑骷髅头了。

    所以，看着黑阿牛踏着那狰狞的黑云，冲天而去，闻讯赶来的那些道君们，无不捶胸顿足，如丧妣考。

    青云侧着耳朵细听，发现他们哭号的是什么“大魔头出世，三界将乱”，“大难临头”之类的鬼话，气得直撇嘴：“阿牛哥积累下来的功德，不知道比他们这起子人高多少呢！他们有什么资格歧视阿牛哥！”

    他说的全是大实话。黑夜尝到了做功德的甜头，身为师尊，他自然是一开始就教异唯一的亲传弟子黑阿牛做功德要积极。所以，这些年，黑阿牛带着玲珑阁一直是正正经经的做生意。尤其是碰到了灾荒，玲珑阁都会深入灾区，施药施米济灾。几千年下来，玲珑阁的名头比天心阁还要响亮。

    黑阿牛做为玲珑阁的主人，因此而积下了海量的功德值。这些功德在他的魔核上凝出了两个功德圈。

    在度劫时，这两个功德圈直接抵了最后的两重雷劫。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天道对黑阿牛小朋友的高度认可。

    而从纯技术层面来说，两个功德圈碎掉，让黑阿牛拥有了一颗金子般的魔仙之心。与此同时，他的血统骤然提升到了天魔仙的高度。

    当然，这些本质的东西，以青云现在的修为境界是看不出来的。

    沐晚笑了笑，左手的剑指轻轻一挑。

    黑阿牛开通的那条“天梯”，也就是金色大光柱里最长的那条“白线”便与连接着的飞升池脱离了。

    紧接着，沐晚剑指轻弹。

    一道金光迸射出去，正好击中“白线”的端头。

    它晃了一下，恰好搭在花田安排好的那座飞升池的底部。

    一直守在池边的两个管事，齐声大喝：“开！”

    于是，飞升池底现出一个大洞，与“白线”完美的接上。

    直至，改道成功。

    青云看得星星眼。在他的心里，他家主上那就是神啊！

    魔界所有的飞升池，其五行灵气、煞气和元气的浓度和组成比例都是差不多的。所以，天梯被骤然改道，一点不适应的感觉也没有。

    唯一不同的是，那只接引器灵到了之后，突然发现换了地头。

    这时，一个管事过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

    器灵的修为摆在那里。他先入为主，以为是自己走错了道，吓得半死。

    不过，他碰到了一个“好管事”。人家虽然是骂得凶了些，却帮他重新登记身份，现场编了一个号。从此，他就在这座飞升池里混了。

    对于接引器灵来说，在哪座飞升池不是一样？他欢喜的应下了。

    于是，一道银光闪过。在以前那座飞升池里的记录全销了。接引器灵成了这座飞升池里的新成员。

    而之前的那座飞升池的管事发现通道脱落，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当即将飞升池关闭——并不是每一次飞升，都肯定能成功的。身为飞升池管事，这样的失败，他看得多了，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花田安排得很周到。飞升池的另一个管事一直守在飞升池的边上。黑阿牛从池底出来后，被这名管事引领到了入籍处，登记、入住，一气呵成。

    阿牛的飞升等于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育仙计划”中的那些道君一个跟着一个，陆陆续续的开始度劫、飞升。

    对于沐晚来说，几乎每个时辰里都有两个人飞升。多的时候，一个时辰里曾飞升了四个人！

    对于炎华界的人们来说，雷劫跟爆豆没有什么两样了。每个月里不看到飞几次祥云或者魔鬼云，那才是咄咄怪事。

    各种修仙、得道之类的故事，象风一样的传播开来。

    现在，就连凡俗界里的三岁小儿都知道后天境、先天境！老奶奶们哄孙子的时候，说的往往是“听话啊，奶奶给你买仙丹吃。”

    这里的仙丹，是张逸尘的最新发明。

    下来之前，沐晚告诉过张逸尘：炎华界要想飞升，除了修行界的高层要有百仙飞升之后，还有一个强大的底层以为基础。

    所以，黑夜抓的是“育仙计划”，张逸尘此行却是有两个任务：一是，帮黑夜的忙，催生飞升仙人；二是，在炎华界打造一个强大的修行基础。

    而他考察了一圈之后，得出的结论是：无论是修道，还是修魔，甚至修鬼，都是要有资质的。而炎华界的修行环境虽然大有改观，但是却只有几千年里的积累，明显是沉淀不够。以至于仅仅是那些修仙家族的后代的资质略有改善。而占据人口数量大头的凡人界，几千年来，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有修行资质的凡人，还是凤毛麟角。

    炎华界的修真家族就只有那么多，几千年来，他们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要想再有显著的发展，一百个“育仙计划”也不够使的。

    而凡人界的情况则完全不同。一来，这里人口数量众多；二来，而脱凡的门坎其实很低的，就是进入先天境。

    张逸尘与黑夜商量过后，决定把扶植的重点放在凡人界。

    对于一个丹仙来说，让没有修行资质的凡人变得有修行资质，那简直是太简单了——就是一颗塑仙丹的事！

    而塑仙丹在上界那是人人尽知的丹药。因为即便是在上界，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灵根的。在一重天，生而为凡人的机率是最高的，将近占了一半。对于，这些人来说，解决的办法是服用塑仙丹。

    呵呵，先天不足，后天补。他们通过服用塑仙丹，生出灵根，从来具有了修行的能力。

    当然，塑仙丹是有后遗症的。

    首先，毕竟是人造的，当然比不得天然的。服用塑仙丹的凡人，生成的资质不会很好。其中，有七成以上的机率是生成五灵根，两成以上的机率生成四灵根。生出三灵根那叫顶了天去，其机率是十万分之一。至于双灵根及以上的，呵呵，那是您想多了。

    其次，和先天灵根不同的是，用塑仙丹催生出来的灵根，一旦生成，将终生无法改变。也就是说，把五灵根洗成四灵根，四灵根洗成三灵根……这样的洗灵丹，对于后天灵根完全无效；淬体丹之类的，也用处不大。

    还有就是，后天灵根本身对五行灵气的消耗比先天的要大十倍还不止。这样一来，后天灵根的修行速度也要慢了十倍还不止。

    以上种种，导致了服用塑仙丹的一个最大的后遗症：大多数人最多能修行到炼气大圆满；不到一成的佼佼者们，也将止步于筑基后期。

    服用塑仙丹的人，根本不可能凝丹金丹。

    那么，塑仙丹为什么还能在上界一直风行呢？

    首先，没有灵根的凡人，在上界是没有生存空间的。在上界，哪怕是给田里的灵苗浇个水，都是要用个凝水术。而这样的小法术，有炼气期的修为也足够了。对于那些没有灵根的凡人们来说，服用塑仙丹后，努把力，进入炼气期，至于能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其次，服用塑仙丹的凡人，孕育出的后代，最少也会是个双灵根。

    于是，这成了凡人们的一条生路。

    在炎华界，众所周知的，修士的修为越高，其生育后代的难度也会大幅度提高。这一条，同样适用于上界。并且，在上界，凡人们最大的用处就在于此，繁衍后代，以保证仙界的人口数量。

    而服用塑仙丹之后的凡人们，其后代最差也是双灵根的资质。相比起来，很多高阶修士生下来的孩子，还有可能会是凡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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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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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九章 炎华界的新时代（上）

﻿    张逸尘和黑夜商定之后，便开始大批量的炼制塑仙丹。至于塑仙丹如何派发出去，那就是黑夜的事了。

    黑夜的方法很简单。他把这项任务交给了太一宗的掌教真人。

    一直以来，沐晚的故事都是太一宗最为励志的故事：她年仅六岁，就能从凡人界走到宗门，然后，又从外门弟子做起，最后筑基、凝丹……在仙道之上，勇往直前，终于，成为继太一九子之后，飞升成仙。

    附带着，黑夜他们三个也在太一宗人人尽知。

    黑夜一出现在掌教真人面前，后者立马就认出了他，也以“老祖”尊称之。

    本来，黑夜只想忽悠他领着太一宗去凡人界派发塑仙丹的。一声“老祖”下来，黑夜脑瓜子一热，便甩给了他一个太一宗的改革计划。

    魔族本来就是最会蛊惑人心。更何况，掌教真人面对的是一位天魔仙！

    三言两语的，他信死了黑夜，完全接受了后者的改革计划。

    首先，是改名。

    黑夜告诉他，在上界，象“太一宗”这样的名字，简直是弱爆了。但凡有点名气的门派，都是管自己叫“学院”。

    太一宗有这么多位飞升老祖，在炎华界那是最有资格跟上界接轨的，是吧？

    没错！跟上界的仙门接轨，必须从名字做起！掌教真人屁癫屁癫的提请道君会改名。

    道君会里有三分之二的人是“育仙计划”里的培养对象。一听是黑爷的建议，这些人莫不敢从。

    剩下的那三分之一，都不够资格参加“育仙计划”的，哪里敢吱声？

    于是，没有悬念的，太一宗的名字便变成了“太一学院”。

    相应的，掌教真人的称谓也变成了“院长”；

    其余的，也遵循上界的做派，相应的改名。如，师尊不再是“师尊”，而是“导师”；各峰首座是“分院长”……等等。

    接下来，进行了第二项改革：改革收徒制度。

    以前，太一宗是每三十年举办一次升仙大会，而向全修真界，广收门徒。

    改革后的太一学院，取消了升仙大会，改为一年一度的入门考试。招生的范围也由原来的只面向修真界，改为面向全炎华界。

    具体的做法是：太一学院在各地开设驻点。

    各驻点的任务之一是，组织一年一度的入门考试，以及进行初级培训。

    太一学院每三年在各驻点进行一次选拔。那些在三年里突破了炼气境的学员们，才能入选，进入太一学院继续修行。一般来说，他们先是成为外门弟子。只有资质出众的，才能直接进入内门。

    而那些三年之内不能突破炼气境的学员们，则算是结业了。哪里来的，请回哪里去。

    除此之外，各驻点还开设有升仙班。

    此班是针对那些前来参加入门考试，结果没有通过测试的落选者。

    不分男女，不论老幼，也不管身份与地位，任何人只要交纳一百块下品灵石，就能入读升仙班。入班后，每位学员首先会在专业的丹师指导下服用升仙丹；然后就能正式开始修行。当然，正式修行后，学费、住宿费等，都是要另算的。如果您舍不得这笔学费，那么，请出门左转或右转，悉听尊便。

    说白了，一百块下品灵石，就是服用升仙丹，生成灵根的费用。

    至于“升仙丹”，其实就是张逸尘炼制的“塑仙丹”。黑夜嫌“塑仙丹”三个字不够直白，没气势，给改成了“升仙丹”。对此，张逸尘表示认可与支持。

    黑夜跟太一学院的院长达成了协议：升仙丹只供给太一学院，每一枚升仙丹的价格是五十块下品灵石；作为交换条件，太一学院对外售卖升仙丹的价格下不设底，上有封顶——最高不能超过一百块下品灵石。

    刚开始时，太一学院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在修真界里推行新的招生制度。

    事实上，推行的情况，远远超过了院长大人的设想。

    就算太一宗改名成了太一学院，其号召力也是一等一的。人们趋之若鹜。

    尤其是面对落选者开设的升仙班，几乎年年爆满。

    作为一个开山立派近万年的宗门，呃，现在是“学院”，太一学院是很讲诚信，也很有原则的。

    每一次的升仙班报名之前，太一学院都有言在先：虽然升仙丹的名字里有“升仙”两个字，但是服用之后，只能让凡人生出灵根，并不能让凡人立刻得道飞升。并且，此丹对于有修行资质的人没有任何效用；至于，服用此丹后，能达到什么样的境界，太一学院只能保证炼气期。不排除极少数天赋禀异的能筑基；凡人服用此丹后，绝对能福荫子女——子女都能有灵根，至少还是双灵根……这样的“豪言壮语”，院长悄悄的给删掉了。

    对于修真界里的凡人们来说，这些已经足够。

    一百块下品灵石，服药过程配有专业的丹师指导，成功率百分之百。让凡人也生出灵根，圆上修士梦，真的是超级良心价啊！

    第一期升仙班的学员，一共十三万余人，在百天里，百分之百的生出了灵根。升仙丹的效果得到了广泛的验证——为什么花费了一百天呢？其实，从服药，到生出灵根，其过程只要七天。但是，各驻点的学员实在太多了，太一学院从本院调配了大量的丹修过去，也一次安排不下来。于是，只能将这些学员分成十几批。所以，才耗时一百天。

    十三万余学员，人人都生出了灵根。其中，生出三灵根的人数多达两百余人！

    升仙丹的口碑一下子就立了起来。整个修真界都为之沸腾。

    “升仙丹，让修行不再是梦！”

    “服用升仙丹，凡人也能修行！”

    太一学院立时火得不能再火。

    不出三年，太一学院的驻点在东华洲和西炎洲的修真界遍地开花。

    与此之相比，修真界的佛修彻底没了市场——以前，修真界里的凡人们选择修佛，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修道是有条件的，必须有灵根，而修佛是人人都可以修的，没有门坎。现在，有了升仙丹，人人都可以修行，并且，最多三年就能脱凡超俗，进入先天境！是问，哪个还会去修佛？

    在黑夜的提醒下，太一学院在凡人界建立了第一批，共一千个驻点。

    而在此之前，黑夜早已经暗中布局。他通过玲珑阁遍布炎华界东、西二洲凡人界的各分店，悄然推行灵石——到玲珑阁买东西，用灵石支付的话，可以打九折；向玲珑阁出售商品、货物，愿意接受灵石付款的，可以在原来的价位上加价半成；玲珑阁的店员们如果选择用灵石计量薪金的话，可以涨半成薪水。

    所以，灵石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流向了凡人界，并且迅速的流通了起来。甚至于，在很多国家，有了官方的灵石和金银兑换率。

    听说服用升仙丹，无论是谁，都能修行，各国的达官显贵们蜂拥而至。就是寻常的凡人们也是捏着灵石，跃跃欲试。

    一千个驻点，根本就满足不了大家的需求。太一学院当年就另外再增加了三千个驻点——能够一下子增加这么多的驻点，是因为首先，太一学院这些年收了大量的外门弟子，而在凡人界，这些炼气期弟子的修为够用了；其次，在凡人界的驻点，根本就收不到几个先天有灵根的。所以，这些驻点只需要开设升仙班即可。而在各个驻点，初级弟子班的人员配置才是大头。将这些人重新编制，配以一定量的外门炼气弟子，新增的三千个驻点的人手便全配齐了。

    仅仅是一年的时间，太一学院在凡人界也是名声大振，家喻户晓。

    于是，太一学院又火了一把。

    太一宗一直是炎华界修真界的风向标。见太一宗改名，成为了太一学院，接下来，日子过得跟点着了的干柴堆一样，红火得不能再红火，其他门派亦纷纷效仿。

    可惜，他们没有升仙丹。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才能搞到升仙丹的丹方。

    他们猜测，太一学院的升仙丹十之八九是来自仙界。人家飞升了那么多的老祖。光是青禾峰一脉，迄今为止，已然飞升了五人之多！传一张仙界的仙丹方子下来，那能叫事儿吗？

    而这些学院，绝大多数是没有老祖飞升的；有两家倒是也各自飞升了一名老祖。可惜，他们的老祖才飞升一两年。仙界离得那么远，现而今，也不知道他们的老祖到地方了没有？而且，他们的老祖都不是修的丹道……

    从太一学院去偷升仙丹的方子……哎哟哟，您可真敢想！且不说寻常人连太一学院的山门都混不进去，就说撞了大运，搞到了一枚，并且成功的分析出了丹方，又成功的炼制了出来（能够做到这一点，他们也不至于沦落到眼下这一境了），您敢光明正大的，换个别的名字，拿出来用吗？前面都说了，太一学院的拳头比咱们的脑袋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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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零 炎华界的新时代（下）

﻿    没有升仙丹，这些学院开设的驻点，完全无人问津。

    并且，太一学院接连一二十年如此大规模的招收学生，于他们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

    然而，众学院在太一学院面前，依然是连吱一声的勇气都没有，更不用说抗议什么的。

    眼见着日子一天不比一天好过，山门前，无人迹，可罗雀，他们唯有黯然伤神。

    殊不知，太一学院的日子其实也并不好过。

    改革之后，太一学院的声望和收入，确实是跟插上了翅膀似的，噌噌的往上涨。然而，问题也来了：每三年收一批数以千计的外门弟子，外门的地方很快就不够用了。以前，每一名外门弟子都能分得一座宝山，现在，一座宝山住三人，都不够分的。

    人一多，各种问题也象是雨后春笋一般的冒了出来。

    又一批新学员被接进外门后，院长大人急得嘴里都长了一连串的火炮。

    这时，黑夜终于又现面了。

    他继续给院长支招：“改革，必须再改革。”

    院长愁死了：“怎么改呢？”除了升仙丹的价格没有变，仍然是一百下品灵石一枚之外，其他的，比如，学费、住宿费、辅导费等等，都涨了几倍了。还是抵挡不住人们前来求学的热忱。

    黑夜笑道：“联合办学啊！”

    “啊？”院长一头雾水，表示完全听不懂。

    黑夜说道：“不是还有很多学院已经连续二十几年招不到学员了吗？很多学院甚至连原有的学员都流失到我们学院来了。他们的学院里不是空阔得很吗？我们可以和他们联合办学啊。统一挂我们太一学院的牌子，学员们的服饰、一切规章制度，也都接我们学院的来。他们的院长，成为太一学院下的分院长。导师们依旧做分院的导师。如果考核连续三年以上评为优秀，还可以调入我们本院担任导师……”

    好主意啊！院长一边听着，一边象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等黑夜说完，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

    当然，他只是小媳妇当家而已。象这么大的改革，肯定是要上报道君会的。

    道君们听了之后，全体激动了——这是太一学院要一统全炎华界的节奏，是吧？以前抢个地盘什么的，还要真枪真刀的打一两架狠的呢。现在改“联合办学”了！好高大上的做法！与之相比，以前他们那种打打杀杀，直接灭人家的门派，搞得怨气冲天的做法，实在是太不入流了。

    十几二十年之后，参加“育仙计划”的那三分之二的道君里，有一小半已经飞升了。余下的那些，信死了“育仙计划”。听说是黑夜老祖的提议，他们立刻举双手赞成：“联合办学好哇！”

    “功在千秋！”

    “我们大宗门，呃，我是说，大学院！大学院要有大学院的肚量，扶植弱小……好！”

    余下的那些拳头小到不足以进入“育仙计划”的道君们，又长了见识。有好几个居然在会上就入定了！

    “联合办学”的计划，就这样在道君会上全票通过。

    接下来，太一学院精心挑选了十家平时关系密切的学院，向他们发出了热情洋溢的邀请函。

    十家学院的院长们当天就带着导师与学员的花名册，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呜呜呜，我们的秋波都送了几千年，您怎么才收到哇！

    不出三天，十份联合办学的通告便传遍修真界。

    消息一传开，其余学院的院长们哗啦啦，一下子全赶了过来——求包养……呃，求联合办学！

    当然，这些学院里，也有不少老祖、长老将太一学院的此等行径视为“吞并”。他们坚决反对和抵制联合办学。

    但是，架不住学院里绝大多数的高层、导师和学员们的赞同，于是，他们只好愤然拉着自己的支持者们出走。

    没有人挽留他们。

    而这些人离开后，在全炎华界转了一圈，发现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是当飘泊无根的散修，要么是置田买地，娶妻生子，当个富家翁。

    一时之间，那些支持他们，跟着他们出走的小修士们气到要吐血。

    冷静下来后，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他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境界？这些年，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就把好端端的门派给弄没了？

    和他们一样想不明白的，还有太一学院的院长。他和最后一批学院签订了联合办学的协议之后，当天得到了一大笔功德。立时，修为壁垒便开了裂。

    这是要凝婴的节奏啊！

    黑夜老祖诚不欺人也！

    原来，院长大人能如此坚决的执行黑夜的一揽子改革计划，全是因为最初的时候，后者告诉他，他将要进行的改革利在千秋，功德无量。一定成功，凝婴那是不用说的。再配以独门的仙丹，十年之内，成就真君，也是妥妥的！

    所以，院长大人早早的就挑选好了继任的人选。

    好象也没有做什么……怎么就功德无量了呢？想不明白？没关系，以后慢慢想。先闭关，突个破！将继任人选交给道君会后，他愉快的带着黑夜给他的独门仙丹，闭关去了。

    果然，闭关第九年，他破关而出，已然成就真君。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数十年下来，炎华界的基本面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太一学院成为了炎华界唯一的修真学院，其门徒遍布全界。

    修真界与凡人界的界限被完全打破了。凡人界的世俗政权受到了致命的打击，先后土崩瓦解。

    太一宗易名“太一学院”后，率先退出了修真者联盟。其余门派纷纷效仿。于是，联盟只剩下了一些修真家族。因为修真家族通常都是以聚族而居的。是以，联盟很快就变成了大大小小的修真城镇的联盟。渐渐的，世俗的政权垮掉之后，联盟迅速扩张，填补了他们留下的权力空白。势力扩大后的联盟正式易名为“修仙城联盟”。

    在新联盟伊始，也开始了一系列的改革：首先，他们大力推行灵石。很快的，全炎华界流通的货币，由原来的金银、钱币等，统一成为了灵石。

    其次，他们颁布了一本法典。不过，只适用于联盟下的各座修真城。因为法典公布后，太一学院第一时间回应了八个字——没有拜读，不予承认！

    好吧，新上任的院长大人其实是一字一句的读完了那些法典。然后，他深深的觉得黑夜老祖说得对——道不同，不足与谋！

    新联盟被打脸，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太一学院的拳头比他们的脸要太大多……

    打不过，那就做他的盟友！

    新联盟的众城主商议过后，向太一学院伸出了橄榄枝，由联盟的一名道君太上长老带了厚礼，亲自去太一学院商量联合办学之事。

    不想，居然连人家的山门都没能进——太一学院的门房很恭敬的对这位太上长老说：“对不住，我们学院实行封闭式管理。现在不是探亲时间，也不是……”

    后面的话，太上长老没有听了。他不屑于跟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小子生气，拂袖离去。

    回来后，太上长老将满肚子的怒火全发在了盟主身上，将之骂得狗血淋头，末了，撂下一句话：“本座坚决反对与那起子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结盟。联合办学之事，休要再提！”

    盟主听清楚了原委，满嘴苦涩。太一学院根本就看不上他们，还提什么提？

    此时，太一学院内部，包括道君会也分成了三派：一派认为，什么新联盟，不就是三两百个破城镇勾搭在一起。玩的也是学院玩剩的。这样的破烂户，理他们做甚；一派则认为，拿下这些修真家族，学院就完全统一了整个炎华界。不失为一步好棋；第三派主要是那些参加“育仙计划”的资深道君们。

    听前面两派叽哩呱啦的讨论了一会儿之后，这一派里，有人终于出声了，问垂手侍立在一旁的院长：“老祖有什么示下吗？”

    这里的老祖，指的就是黑夜。

    院长大人这才垂眸答道：“老祖早就料到了这一层，事先发下了话的。老祖说，一群乌合之众，无须理会。”

    于是，三派立刻合成了一派。道君们一致通过：无须理会。

    没过几年，新联盟也维持不下去了。无他，太一学院桃李满天下。没人理会新联盟。就连那些假修士（新联盟一直不承认服用升仙丹而生出灵根的凡人为修士，管他们叫做假修士）也不肯与他们婚嫁往来。

    新联盟就象是活在一个水晶罩子里，被无形的隔离了起来。要资源没资源，要朋友没朋友，日子越过越过艰难。

    于是，先是一些实力较弱的小家族闹分家，子孙零落。接着，大的家族也步了小家族的后尘。

    如此过了二十几年。新联盟也成为了历史名词。在炎华界，只剩下了太一学院。人人都是太一学院的弟子。太一学院的规章制度无形之中成为了炎华界的大法典……

    至此，道君们终于明白了黑夜老祖的高瞻远瞩！

    到沐晚搭建五星接引阵为止，炎华界除了星位仍然是在下界，人们的生活方式和思想观念，其实已经和上界差不多了。

    在后世，人们评价这段历史时，将新联盟的覆灭视为标志性的历史事情——新联盟的覆灭，彻底打破了修真的垄断，也打破了仙凡之别。它标志着炎华界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同时，也是一个更加辉煌的新时代的开始。

    这个旧时代就是修真时代。而新时代，则是全民的修仙时代！

    从此，炎华界进入了全民修仙的大时代！

    至此，张逸尘圆满的完成了沐晚交给他的两项任务。

    事了拂衣去。他按照沐晚的吩咐，带着阿七，不声不响的返回了魔劫界。

    随着百仙飞升，“育仙计划”取得了最后的成功。终于，炎华界的第一道本土元气凝成！

    三界其实是一个整体，所以，界面之上，有精纯的元气，不算什么。能够自行产生元气，构成元气大循环的界面，才能称之为上界。

    炎华界，升华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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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一章 将计就计（上）

﻿    九重天，南天界，南帝府荷香轩。

    南帝金刀大马的坐在桌旁。圆桌上摆满了盘盘碟碟。

    何姨娘手执玉箸，现出半截子皓腕，笑盈盈的指着其中一盘菜，声音宛若初莺出谷：“这是婢妾新学的菜式。君上猜猜看，它叫什么名儿？”

    南帝看了一眼，笑道：“不就是几颗蜜酿肉丸子吗？甜不拉叽的，估计不好吃。”

    何姨娘不依了，拉着他的一角袍袖，晃呀晃：“君上，这道青龙卧雪，很难做的。婢妾做了好几次，就这次做得卖相最好。”

    “是吗？”南帝赏脸的点头：“那就尝一口。”

    何姨娘顿时笑靥如花，夹了一颗拇指甲盖大小的肉丸子，放在自己面前的玉盘里，用玉箸分成两半。她自己先试吃了一半，接着才夹起另一半送到南帝的嘴边。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南帝看了她一眼，含笑吃了。然后，惊讶的挑眉：“不甜？”

    何姨娘娇嗔的笑道：“原来是甜的。知道君上不喜甜。所以，婢妾稍微改了一下菜式。”

    “味道还不错。”南帝颌首称赞，自己伸手也夹了一颗，放在何姨娘的菜碟里，“这颗，赏你了！”

    “君上！这些菜，本来就都是婢妾做的。”何姨娘娇滴滴的抗议道，“哪有您这样，拿婢妾做的菜，打赏婢妾的！”

    “哦，也对。”南帝便将那颗肉丸又夹了回来，一口吃掉，“那就不赏了。”

    “君上！”何姨娘娇俏的都快扭成了麻花状。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南帝皱了皱眉头，问道：“外面何事喧哗？”

    然而，三息过后，仍然无人应道。

    南帝不悦的抬起头来。

    “吱呀”，门被推开一丝缝儿。

    熟悉的脂粉香味儿，伴着冷风，嗖的窜进了屋里。

    南帝放下玉箸，摇头轻笑，左手轻叩桌面，冲外面朗声说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呢？”

    在门缝里偷窥的南帝妃深吸一口气，“砰”的推开了大门。

    呼，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屋内烛光摇曳，帷幔哗哗作响。

    “娘娘……”何姨娘连忙站起来，退到了一边的角落里。

    南帝晓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南帝妃，嘴角轻轻翘起：“你，还是老样子。”

    “君上，好兴致。”盛装的南帝妃扶着一个金甲军士的手，得意洋洋的走了进来，“这是要跟妾身回忆往昔么？”

    南帝的目光落在那个一直勾头躬腰的金甲军士身上，微微颌首：“原来是找到了帮手。”

    南帝妃也垂眸看向扶着自己的金甲军士：“别样了，君上已经认出你来了，你还装什么呀。”

    金甲军士闻言，直起身子，哈哈大笑：“秦叔叔，好眼力！”

    来人天帝府少君是也。

    南帝呵呵：“这回该不会又是替身吧？”

    天帝府少君被戳中肺管子，脸上的笑容不由一僵。不过，他很快面色如常，答道：“那样的小把戏，骗骗小孩子还成，怎么好意思在秦叔叔面前现眼？”

    南帝不置可否，直接问道：“说吧，今天是什么风把贤侄给吹来了？”

    “就知道秦叔叔是个痛快人！”天帝府少君抚掌笑道，“小侄刚出关，非常想念秦叔叔，所以，特意过来探望一……”

    南帝冷哼，直接打断道：“说人话！”

    天帝府少君气得脸色通红。深吸一口气，他敛了笑，咬牙切齿的说道：“叫沐晚那个贱人过来！小侄有话要问她！”

    南帝望着他，眸底一片冰冷：“贤侄终日里无所事事，想去哪里，提脚就能过去。破虏将军可不同。她驻守仙、魔边界，哪有那闲工夫陪贤侄聊天！”

    天帝府少君再也忍不住，怒道：“哼，老东西！不要给脸不要……”

    “放肆！”南帝扬起右手，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啪！”

    “砰！”

    天帝府少君只知道眼前一花，然后，他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满眼的星光灿烂。身上更是跟散了架似的。

    他趴在那里，呆若木鸡。

    南帝妃“啊”的尖叫。尖厉的声音象小刀子刮过铁皮桶子一样。

    “闭嘴！”南帝厌恶的喝斥道。

    南帝妃立刻象被掐住了嗓子一样。尖叫声戛然而止。她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比上好的雪绢还要白。先前的得意一扫而光。因为极度的惶恐，她那精致的妆容完全扭曲了，要有多丑，就有多丑。

    南帝连个眼风都没有给她，只是静静的看向仍然趴在何婕娘脚边的天帝府少君。

    何姨娘惊悚的瞪大眼睛，簌簌发抖，宛若寒风中的残叶。

    “你，你没有中毒？”拜南帝妃的那一嗓子所赐，天帝府少君已然回神了。只是刚才他先是挨了一记耳光，然后又撞在廊柱上，再狠狠的摔在地上，骨头架子都象被拆了一次似的。一时半会的，他真爬不起来。

    好吧，爬不爬起来的，此时此刻真不是重点。

    天帝府少君此时百思不得其解：死老头明明是先喝了酒，然后又吃了肉丸子。

    酒里下了金盏欢，肉丸子里掺了幽思。这两味丹药化开后都是无色无味。每一样单独吃，都是没有问题的。然而，两样混在一起，其实就是禁元丹啊。

    禁元丹是他们天帝府的三大秘药之一，只有父君和他知道——研配出禁元丹丹方的林供奉都被父君送去魔界，抽魂剥魄，被炼制成了一具仙级傀儡。据那边的消息，前些年，那傀儡去下界做任务，可能是碰到了硬点子，折在下界了。

    所以，他发誓，死老头绝不可能知道禁元丹的存在。

    何姨娘也是父君老早就埋在南帝府的一枚暗子。她从未做过任务，这是她头次出手。

    刚刚他看得很清楚，死老头甚是享受，明明是没有设防……死老头怎么可能跟没事人儿一样？他不是应该全身的元力被封死，周身麻软无力，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吗？

    “除了下药，打黑棍，你们父子俩还会点什么？”南帝没好气的哼哼，“这些年，你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就没见他做过一件拿得出手的事！”

    “叭嗒！”何姨娘两眼一翻，瘫倒在地。她想不明白，明明亲手下的药，它怎么就失了效？不过，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跟了南帝这么多年，她明白，南帝肯定是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她更明白，自己这一回是死定了！

    南帝妃在一旁总算是缓过了劲来。她尖叫道：“姓秦的，外面都是天庭的金甲卫！你通魔，天庭饶不了你！秦纵闭关了，是吗？今天可不会再有人给你调度暗军。这一劫，你休想度过！你不是一直念念不忘你们风弟吗？哈哈哈，你很快就会让他一个下场啦！哦，不同的。你的风弟还有个传人给他翻案，你就没这福份了喽。你且放心好了，你通魔，绝对是铁证如山。烙儿不会给你翻案的！哦，对了，你有大孙子！哈哈哈，姓秦的，你不要以为把你的大孙子弄出了府，就是后继有人了。烙儿那么年轻，还怕以后没儿子吗？你爱把人藏着就藏着吧。不妨告诉你，过了今夜，南帝府便再无秦渊这号人！知道你的大孙子是怎么没的吗？哈哈，你通魔，被你的大孙子撞了个正着。然后，你丧尽天良，杀了你的宝贝大孙子以灭口。姓秦的，本宫替你安排的人伦悲剧，怎么样？”

    这些年，她一直在反省当年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竟然让南帝从天牢里逃了出来，继而咸鱼翻了身。思来想去，她认为是秦枞那只漏网之鱼坏了大局。

    当然，这绝不能怪她。她哪里知道，身为亲卫长，南帝出了事，秦纵竟然不声不响的就带着暗军躲了起来。三百多年连个泡都不曾冒一个。

    南帝听了，脸色立刻阴沉得能拧出水来：“毒妇……”

    “闭嘴！”南帝妃一反常态，不屑的打断他的话，“姓秦的，要论凶残、恶毒，你没资格说本宫！本宫的大哥，是怎么战亡的！呸，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

    南帝叹了一口气：“你信也罢，不信也罢。鸿羽当年自愿替本君赴必死局，本君从来就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刻意掩瞒过。”

    “你胡说！分明是你贪恋军功，设计了本宫的大哥！”南帝妃愤恨的瞪着眼睛，反驳道，“如果本宫的大哥还在，少不得也是一个仙帝！”

    南帝很是意外，惊讶的看着她，心道：这女人莫不是被关傻了？

    “姓秦的，你无语可说了吧？你是不是心虚了啊？”南帝妃激动的拍着巴掌，“你个无情无义的畜……”

    南帝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再见到她，冷冷的打断道：“本君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鸿羽当年不过是本君麾下的一员部将，修为境界也仅是飞仙后期，居然也能与本君弟兄一起成就仙帝！也难为了你，十几万年来跟本君这个杀兄仇人虚以委蛇。不过，你虽对不住本君，本君却不会因此而弃你。因为当年，鸿羽出征之前，本君答应了他，此生，我的正妻永远都只会是你。本君说话，向来算数。既然王妃病得厉害，以后就呆在丹华院养着，不要再出来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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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二章 将计就计（下）

﻿    南帝妃哈哈大笑，指着南帝叫道：“姓秦的，事到如今，你还想幽禁本宫！你以为外面还有你的亲卫吗？”

    没错，何姨娘是失了手。好在，她本来不是很相信一个不入流的姬妾。她还另外多做了一手准备。

    不想，南帝笑了笑：“外面的，不是本君的亲卫，难道还是武德星君的亲卫不成？”

    南帝妃的脸色刷得复又变得雪白：“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一直以为外面的人是武德星君的亲卫。因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何姨娘将南帝勾到荷香轩来。而南帝有个习惯，来后院，从来都只带两个亲卫。所以，等南帝本人进了屋子，武德星君便带着人摸进院子，将那个亲卫做掉。等武德星君派人将荷香轩控制得跟个铁桶一样，就轮到她和天帝府少君现面了。

    明明计划得很周全。而且，执行得也很完美。那两名亲卫被不声不响的被抹了脖子，武德星君带人包围了荷香轩，这些都是她亲眼见证的。难道全是假象？

    可是……这一次，又是哪里出了纰漏呢？

    南帝懒得再跟她多费唇舌，直接对门外说道：“贪狼星君，这场戏，你还没有看够吗？给本君滚进来！”

    “诺！”门外响起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一直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天帝府少君哼一声，昏死过去。

    旋即，门口现出一道金色的身影。贪狼星君身着金盔金甲，哗啦一甩身上的猩猩红大氅，大步流星的走进屋里，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军中的正礼，“末将参见君上。”

    “你，你是……”南帝妃一手指着贪狼星君，一手捧着心口，摇摇欲坠。

    “哦，王妃有所不知。其实，秦纵真的只是君上的亲卫长。”贪狼星君咧开嘴，现出一口白牙，笑道，“本君才是君上的暗卫长。”

    “不！”南帝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跟丢了魂一样，喃喃自语，“不会的，你怎么能是暗卫长呢？你骗人！你肯定是骗人的。”

    这厮藏得好深！怪不得当年，秦纵和暗军能一下子就销声匿迹，连天帝也抓不到他们。

    偏偏她还自作聪明，与天帝府少君暗中商议，让武德星君去阳明宫向贪狼星君检举揭发南帝通魔，以调来天庭的金甲卫包围南帝府。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直接绑了南帝，逼迫南帝召来沐晚那个贱人。然后，天帝府少君带走小贱人。她则在贪狼星君面前安排出一南帝通魔，人赃并获的戏码。她再大义灭亲，亲手斩杀了南帝。这样一来，有贪狼星君作证，天庭不但不会降罪他们母子，而且会在三界之内，通缉秦纵及暗军。从此，他们母子俩得到了南帝府的一切，再也不用被养病，被闭关了。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贪狼星君才是南帝的暗卫长！

    任她装疯卖傻，南帝也没有再看她一眼，冲贪狼星君抬了抬手：“起来吧。看够了戏，就去做事！”

    “诺！”贪狼星君领命，起身向外面发令，“进来四个。”

    四名金甲卫齐齐应了一声，冲进来。

    贪狼星君指着地上的天帝府少君，以及何姨娘：“把他们俩押下去。”

    “诺。”四人分成两组，架起象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两人，干净利落的拖出屋子。

    贪狼星君则是护卫在南帝身后，两人一道向外面走去。

    不一会儿，两名女官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看到两张陌生的面孔，南帝妃打了个激灵，惶恐的大叫：“你们，你们想要做什么？君上承诺过的，本宫永远都是他的王妃！”

    两名女官向她蹲身行礼，齐声答道：“回禀娘娘，君上吩咐奴婢服侍娘娘回丹华院。”

    南帝妃尖叫着挥手：“本宫的女史呢？让她们来！本宫不要你们服侍，本宫要她们服侍。”

    一名女官答道：“回禀娘娘，崔女史她们现在来不了。”

    “为什么来不了？”南帝妃的声音抖得厉害。

    另一名女官接口答道：“因为崔女史等人玩忽职守，君上大怒，每人赏了她们一百打魂鞭。奴婢等过来，就是服侍娘娘过去督刑。”

    “不！我不去……”南帝妃缩成了一团。一百打魂鞭下来，崔女史她们哪里还会有人形？去他的督刑，分明是杀鸡儆猴！

    然而，两名女官起身，毫不留情的一左一右将人架了起来。

    南帝妃想要拼死挣扎，却发现一人扣住了她手腕处的命门，一人的右手落在她左腰后侧的死穴旁边。

    没错，南帝是承诺过，她永远都是他的王妃。但是，死了的王妃，也是王妃啊！

    南帝妃立刻闭上了嘴巴，停止一切抵抗。

    南帝一言九鼎，说到做到。门外，她的宝辇仍在。

    看到她出来，一名力士依然是恭敬的跪伏在地上，以为人梯。

    可是，南帝妃此时手软脚软，踩在他的背上，怎么也爬不上宝辇。

    最后，她是被两名女官给推上去的。

    宝辇出了荷香院，半道上碰到了一队人。

    南帝妃看清楚队伍最前面的那人后，双目赤红，几欲喷火，怒道：“停！”

    宝辇立刻停住。

    那人象是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飞扑过来：“娘娘，救我，救救我……”

    这人正是少君夫人。呃，确定的来说，是前少君夫人了。

    南帝妃这才注意到，自家儿媳完全没了平素的端庄样子，面色青白，跟个鬼一样。

    再看看后面的跟着的金甲卫，电光火石之间，她明白过来了，很没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一网打尽！一个也没有跑掉！”

    这时，前少君夫人已经扑到了宝辇跟前。她死死的抓住宝辇的一根轴木，仰着头，苦苦哀求：“娘娘，救救梅娘！请娘娘给梅娘作证，梅娘什么都不知道！梅娘真的没有参与你们的计划啊！”

    “呸！”南帝妃啐了她一口，“你是没有参加我们的计划。本宫问你，烙儿是如何逃出府去的？天帝府少君是怎么跟本宫搭上线的？武德星君是怎么带着人混进府里的？何姨娘又是怎么把君上勾到荷香院去的？梅娘，这些都不是你做的，全是巧合，对吧？如果没有你这个贱妇在里头兴风作浪，烙儿肯定还在安安生生的闭关。本宫也又何至于为了烙儿铤而走险！救你？哼，贱妇！本宫恨不得能一点儿一点儿的剐了你！”顿了顿，她靠在椅背上，幸灾乐祸说道，“让本宫来猜猜，君上是怎么处置呢？君上那么宝贝他的大孙子，肯定容不下你这样的生母拖后腿。所以，烙儿肯定是奉命写了一纸休书给你吧？还有，本宫做的事，都是安在了你的头上吧？哼哼，梅娘，摆在你的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你就安安心心的把天牢的底坐穿；要么，你去斩仙台上走一遭，来个干脆！唔，看在一场婆媳的份上，本宫建议你选第二条。因为长痛不如短痛。天牢可不是那么好坐的。”

    没人告诉她少君秦烙的消息。不过，她不用猜也知道，烙儿现在的处境肯定还不如她——君上原本就有将南帝府隔代传给秦渊小畜牲的打算。父杀子，还有个万不得已、情有可原，但是，子弑父却是十恶不赦。再看儿媳现在的下场，她可以肯定，烙儿这回是活不成了。

    “不！我拼了命，给你们生了渊儿。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你们不能！”梅娘死扒着宝辇，几近癫狂，“娘娘，救我！救我……”

    南帝妃见状，知道自己猜对了。痛失烙儿，她心如刀割。但是，有这个贱妇垫背，她心里顿时舒服多了，一把放下纱帘，中气十足的命令道：“走！”

    两名金甲卫上来，象拎小鸡一样，带走了梅娘。

    府里的贪狼星君和暗军守着，南帝放心得很。撂下这些糟心事儿，南帝出了府，径直去了中天界。

    今天当值的是西帝。他也是全副武装。

    看到南帝自门外进来，他松了一口气，迎上去问道：“怎么样，都摆平了吗？”

    南帝点了点头：“只抓到了小的。老的没有露面。他们果然是怀疑到了沐丫头身上。想抓了我，逼出沐丫头。”

    之前，沐晚在一重天的边境看到天帝时，便当着天帝老儿的面，给南帝传了密讯，并告诉他们，天帝近期有可能会有大动作。

    于是，南帝当即找了东帝和西帝商量对策。

    最终三人一致认为，沐晚提出的将计就计是为上上之策。于是，他们兵分三路：南帝在明，充当诱饵；西帝坐镇天庭，牢牢控制住金甲卫，让天帝的同党们无兵可调；东帝则带着九重天的东大营精况用最快的速度赶赴九重天的仙、魔边界，守住了魔劫界的出入通道。

    如此一来，天帝没有选择：他不出手则已，要出手便只能从南帝身上打主意。

    结果，天帝不负重望，果断的跳了坑。不过，老匹夫是一如既往的狠毒，自己仍然是躲在暗处，把嫡长子推进了坑里。

    西帝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想不清，他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副德性？以前，那个温文尔雅、足智多谋，愿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大哥，哪里去了！他该不是被夺舍了吗？”

    南帝冷哼：“他哪有被夺舍！分明是被鬼迷心窍，走火入魔了！”一想到，自己的后院被天帝父子两个搞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他便气不打一处来。更让他感到惊悚的是，跟了他万把年的何姨娘竟然是天帝的暗桩！现在想来，他是不是要谢谢三百多年前，天帝的不杀之恩！

    西帝轻轻摇头，看向南帝：“你府里呢？准备怎么处置？”如果仅仅是为了通报结果，也没必要南帝亲自走一趟。做了几十万年的兄弟，他知道，南帝心里有多苦。所以，他主动帮提起话题，好让南帝能借着台阶，吐一吐苦水。

    南帝的眼圈泛红：“渊儿太可怜了。我没做好父亲，以后尽量争取做一个合格的祖父吧。”

    也就是说，秦烙夫妻两个都要处置掉。西帝也认为，这是最正确的做法。原本他们都以为秦烙媳妇是个好的，不想，却是个心计更厉害的。唉！他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唯有安抚的拍了拍南帝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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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三章 到底是谁

﻿    九重天，魔界，圣和殿。

    月和圣尊接到密讯后，骂了一句“蠢货”，身形一晃，下一息，现身于后殿之中。

    后殿其实是他的疗伤之所。在这里用缩地法，安放了一个血海。里头的鲜血，是各界面分祭坛的献祭。血水一年四季都跟煮沸了一样，汩汩的冒着血雾。是以，整间后殿都是血色弥漫，泛着鲜血特有的香甜。

    在血海的中间有一个艳红色的圆形祭坛。它本是用成千上万的，人、畜的骷髅头堆砌而成的。因为常年泡在血池之中，白色的头骨吸饱了鲜血，也化用了血色，宛若极品红珊瑚雕刻出来的一样。

    在祭坛的正中间，有一只莲台，其上立着一个一人高的黑里透红的巨蛋。它的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色气漩。那是因为它在不停的吞噬周边的血雾。

    这只巨蛋是一件疗伤用的神器。月和圣尊早年不幸遗失了魔仙之心，虽然后来寻了一些人仙之心以为替代，但究竟是质地太差，顶不了什么事儿。机缘巧合之下，他得到了这件疗伤神器。只要有足够的血雾，就没有神器镇不住的伤。比如说，每一天，他只要在里头呆上两刻钟，胸腔里那颗劣质的人仙之心，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完全可以和他原本的那颗魔仙之心相媲美。

    就是靠着这件神器，他才撑到了现在。

    当然，神器虽好，却也终究只是无奈之举。这些年，月和圣尊一直在寻找上好的金仙之心。

    三百多年前，他差点就得到了一颗。可惜……风丽姬那个蠢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生生的坏了他的好事！

    哼，烂泥永远都是烂泥。月和圣尊每每想起这档子破事，就是追悔莫及。当时，若不是凤君说风茜身怀火凤精血，极有可能转世重生，他由此又生了希望，早就把风丽姬那个蠢东西抽魂剥魄，做了傀儡。

    结果，他已经等了三百多年了。胸膛里的人仙之心已经换到了第四颗，风茜的转世还没有找到。

    而他的盟友却摊上了大麻烦，必须借用他的血海才能残延苟喘。

    怎么算，这笔买卖都是亏本之极！

    月和圣尊看着正在飞快的事噬着血雾的巨蛋，感觉那颗劣质的人仙之心又要淌血了。他连忙深吸一口气，摒弃掉心里的杂念。

    唔，好象没那么气闷了。他张开双臂，飞过血海，落在巨蛋前，说道：“你今天比昨天已经多呆了半刻钟。”神器却仍然是暗红色的。也就是说，此次的疗伤离结束还早得很。

    果然，从巨蛋里透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再有半刻钟，应该差不多了。”

    月和圣尊又深吸了一口气。香甜的血雾从鼻子里涌进来，大大的安抚了他那颗跟筛子一样的破心。

    罢了，已经扔出去了那么多的本钱……只要能得偿所愿，这点子血雾，权当是前期的投入。如此一想，气闷的感觉再一次消失了。

    莲台的右后侧，摆有一张血骨长榻。月和圣尊走过去，歪靠在长榻上，闭目养神。

    随着血雾的不断涌入，巨蛋的颜色渐渐发生了变化。先是变得鲜亮起来，由暗红色变成了亮红色，然后，红色渐渐褪去，变成粉红，继而水红，最后，红色消尽，变得和托着它的莲台一样，洁白无暇，有如上好的羊脂玉。中间的人影，隐约可见。

    表面密布的小气漩消失了，巨蛋不再从周边吸食血雾。

    一道血色的光圈飞快的自顶部滑向底部，最后消失在莲台之中。

    “哗啦”，巨蛋象一个巨大的花苞，徐徐绽开。

    月和圣尊睁开眼睛，看向站在莲台之上的那道人影：“气色不错。”

    天帝自莲台上走下来，拧眉说道：“可我身上的罪孽又重了一些。这样无异于饮鸠止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此时的他，不但声音又变得温润醇厚，而且容颜也恢复如初，不复是沐晚先前在一重天看到的那个黑炭骷髅样。

    “所以，依我说，你就不要修那个捞什子的功德仙了。”月和圣尊挑眉，“反正你也没法把体内的煞气逼出去，不如改修魔。”心里却甚是不屑：血海里的血雾，又不是地里的庄稼。它没法自个儿长出来，是下界的数百个界面的分祭坛献祭上来的鲜血之精华。可以说，这满室的血雾，不知道关系着多少条生灵。神器吞噬血雾，其实就是在吞噬活生生的生命。你一边修着功德仙，一边用神器压制罪孽之火，不就是自欺欺人吗？罪孽不会越修越重，那才叫咄咄怪事！

    天帝走过来，在长榻的另一端坐下来，握拳说道：“我现在的道行，离证道只有一线之差。如果改修魔的话，必须从头来头不说，而且带着这一身的罪孽，我只能堕血魔。前功尽弃，你叫我怎能心甘？”

    “说的也是。我也是不心甘，所以才一直不肯转世重修。”月和圣尊点头，起身靠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我们俩都是只可成功。一旦失败，必定是万劫不复。”

    天帝侧头看着他：“好端端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对我说？”

    月和圣尊一脸的凝重：“令公子，失败了。”

    天帝怔了一下，紧抿着嘴唇，闭上了眼睛。他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腰背绷得笔直。

    月和圣尊叹了一口气，垂眸赏玩自己两个手的指甲——身为高纯种的天魔，又有魔圣的修为撑着，他的容颜自然是无可挑剔。不过，他本人觉得最得意的是一双手。故而，他非常注意对指甲的保养。修剪得体的十片指甲洁白通透，饱满而富有光泽性，看着比葱皮还要鲜嫩，令人赏心悦目。

    过了好一会儿，天帝又睁开眼睛，眸光艳红似血：“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月和圣尊抬起眼帘，答道：“据可靠消息，令公子是栽在了贪狼星君手上。”

    “贪狼星君？”天帝不解的皱眉，“这事怎么把他扯起来了？”计划里，明明没有北斗七星宫什么事儿。

    月和圣尊其实很想笑。他伸手掩嘴，尽量忍住笑意：“武德星君去阳明宫向贪狼星君检举南帝通魔。”

    天帝怒极而笑，咬牙骂道：“老蠢物！谁让他节外生枝的！”象这等机密之事，恨不得瞒尽天下人才是正解，怎么能把不相干的旁人拉进来呢？更何况，贪狼星君很明显的不是自己人！

    月和圣尊答道：“呃，这个，他是奉了南帝妃的命令。而南帝妃和令公子商量之后，决定向阳明宫借兵……”

    天帝呼的站了起来，激动的在长榻前走来走去：“胡闹！简直是胡闹！我天帝府又不是没有暗军！我明明把调度暗军的兵符给了显儿！我再三告诫他，行动要迅速，以我的暗军的实力，以有心算无心，足以灭掉南帝府！他到底在搞什么！”

    “哦，我的人也觉得很奇怪，令公子为什么不按原计划行事。他没忍住，在天牢里问了令公子。”月和圣尊看了天帝一眼，抚额说道，“令公子说，暗军一动，天帝府就彻底暴露了。他还说，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生了一个这么蠢，偏偏又自以为是的祸害，天帝也完全没了脾气，一时之间，抚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计划就这样失败了，月和圣尊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一直难受着呢。他面上不显，却再抛出一个坏消息：“本来，我的人已经潜入天牢，眼见着就能救令公子出来的。可惜，我的人问完话后，刚暗中亮明身份，令公子便拼死挣扎，只想扑上来。抖得锁链哗啦作响不说，还大声叫嚷着‘快救我出去’。外面的守卫是阳明宫的，一下子就被涌了出来。我的人实在没有办法再救人，唯有赶紧遁走。那是我安在天牢的最后一枚暗子。所以……”他无可奈何的摊着手，叹了一口气。

    好吧，他当然不会告诉天帝，其实他只是说出了一部分的事实。还有一部分的事实是：他的暗子按照他的按意，问完上述问题后，向天帝家的傻儿子转述了他的一句话——因为你的愚蠢，坏了圣上的大计。知道以死谢罪不？

    天帝府少君其实是个怕死鬼。闻言，他当然会失态，会拼命去抓这根救命稻草。自然而然的也就惊动外面的守卫。

    对此，月和圣尊一点内疚感也没有——这个蠢货坏了他的好事，他不将之抽魂剥魄，做成傀儡，已是看在天帝的面子上。还想指望他去救人？哼，他宁愿浪费这枚暗子，也要出了这口恶气！

    “扑哧！”天帝没受住，生生的喷出一口老血。

    月和圣尊见状，心里好受多了——生了这样一个坑爹货，还当成宝，委以重任，这口血，老友也应该早就该吐了。

    换成是他，那蠢货就算是有一千条命，都不够他摔的！

    “你也别着急。我的人说了，令公子只是被暂且关押在天牢里，并没有上刑。”他装模作样的安慰道。

    不想，天帝捂着胸口，气急败坏的直摇头：“不，不是这个……就在刚才，我的气运急转直下！”

    月和圣尊终于神色大变，呼的从长榻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们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天帝的脸上，血色尽失，“气运之子，气候已成！”

    “可他/妈/的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是谁！”

    后殿之内，回荡着月和圣尊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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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syanzi的香囊，撞冰山的小猪的平安符，多谢书友真贞、fannyling、宝宝春雪、ymasd王、妍熙梦槿、冉听花开声音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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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四章 神的视角

﻿    一重天，仙、妖、魔三界交结之地。五星接引阵内。

    沐晚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目不转睛的盯着金色光柱的底端。

    身后侧，青云张大嘴巴，俨若呆鸟。

    那里，原本是淡蓝色的炎华界，此刻却象是一颗拳头大的极品宝珠，刹那间，迸射出五彩的豪光。

    说时迟，道时快。沐晚刷的抽出青云剑：“回来！”

    青云还没有回过神来，身子一晃，已然化成一缕青气。他还来不及哼一声，便被强行收回到了剑身之中。

    立时，剑身之上，青光大作。

    沐晚右手一挽，青光嗖的凝成一道。

    “掩！”手腕轻点，她轻喝一声，祭起掩字诀。

    青霜好比是那天河之水，自阵心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金色光柱骤然扭曲。那是中间的空间在飞也似的自行重叠。眨眼之间，它们已然重叠在一起。看上去，金色光柱的两个端口之间只隔着不到三宽的距离。

    于是，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青霜已然到达炎华界，将之层层裹住。刚刚迸射出来的五色豪光被完美的封住，竟然不曾泄出一丝半缕。

    “走你！”沐晚举剑横斩。

    剑光一闪而过，扭曲到极致的金色光柱中间爆出一点亮光，紧接着，传出一声“啪”的脆响。象个被挤压的弹簧被猛的松开了一般，金色光柱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恢复了原状。

    再看炎华界，五彩豪光不在，它变成了青色，在金色光柱的底部微微颤动。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沐晚挽了一个剑花，左手捏成剑指，自剑柄处向着剑尖，抹过剑身。

    如果香香看见了，肯定会心痛得要命。

    因为此刻，青云剑上，赫然现出一条鲜红的血线。那是沐晚的心头血汇成。

    沐晚双手平举青云剑，将之高举过头，闭上眼睛，嘴里轻声吟唱着古老的咒语：“父神在上，吾以吾心头之血，向您献祭！请赐予吾，神之力量！”

    这是真龙一族的血祭之法。用此法，可以瞬间获得父神的力量。不过，因为父神的力量深不可测，所以，必须有天仙之上的修为，才能行此血祭之法，向父神借力。不然，定会爆体而亡

    抹去炎华界升华的痕迹，法门，她有！并且事先经过了不下十次的推演，此法门都是妥妥的，完全没有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她的力量不够强大，唯有向父神借力。

    让她愤愤然的是，眼下，她是实打实的在替父神做事，却要行血祭之法，献上自己的心头血！

    因为借的力不是一点大，所以，她得逼出三十三滴心头血！

    用牛眼酒盅盛的话，恰好是满满的一盅！

    当然，有天仙境的修为撑着，这些心头血，她献了也就献了，不会有什么不适之感。只是，父神，你这样做，真的厚道吗？

    沐晚在心里哼了哼。

    鲜红的血线嗖的一下消失了。原本宛若青虹的青云剑变得好比是赤金炼铸，金光夺目。

    一股热流自掌心嗖的涌向周身。一百多块金色仙骨同时迸射出耀眼的光茫，铮铮作响，作金石之声。

    守护罩，转眼达到最强！

    热流风驰电掣的经过每一根金色仙骨，与之相应和，释放出浓浓的善意。

    于是，金光尽敛。

    沐晚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猛的睁开眼睛。

    此时此刻，再看眼前的虚空，她发现完全不同了——眼前的虚空，不再是漆黑如墨，寂静无声。它变得五光十色，生动而又无比瑰丽。

    一时之间，沐晚看得呆了。虚空竟然也如此的多姿多彩，灵动而富有活力。

    哗啦啦——，那是她以往的认识被眼前的世界砸得稀烂，碎成了渣。同样还是那个虚空，却恍若一个全新的世界。或者说，眼前的一景，象是一道门，她得以窥见了新的世界。

    好吧，瑰丽也罢，千变万化也好，这些都是只是表象。千载难逢的机会，沐晚不可能只流连于表象。抓住机会，参悟其中的道，才是正解！

    恨不得能多长出一双眼睛，沐晚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世界，心思转得飞快。

    很快，她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本所在：

    之前，她眼中的虚空，是由一个个小虚空井然有序的叠起来的。这个“序”，她一直以为是时间。

    然而，现在，她发现却不完全是这么一回事。

    首先，她看到的小虚空比先前更加细小。它们象是一粒粒四四方方的、五光十色的砂子，挤在一起。

    其次，它们还是有序的。但是，这个序，却不是她先前以为的时间。确切的来说是，每一个小虚空都是由三个跟它一模一样的更小的虚空构成的。无论她从哪个角度看，三者都象是在照镜子一般。

    虚空变得灵动而瑰丽，便于是因此之故。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新发现。而发现了这一现象后，她先前推演出来的法门，便显得非常笨拙了。

    因为她敏锐的发现，要抹掉炎华界周边的痕迹，只要将其周边的那些小光点对折即可。

    对折之后，小光点便会同时消失。而周边的小光点们立时会自动涌过来，填补上它们的位置。

    于是，炎华界的痕迹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也就是说，她眼下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去对折这些细砂一样的小光点！

    一个一个的将之对折，她就算是变幻出成千上万的手，也是忙不过来的。

    心中一动，沐晚用左手二指抵住眉心，运用澎湃如潮汐的道力，定睛细看。

    简直是惊喜！

    哈哈！这些小光点的对称轴单个来看，是杂乱无章的。然而，她运用道力细看，却很快看出，所有的对称轴其实凝成了一个面。再细看那些留着炎华界痕迹的小虚空，这个面，又可以分成许多大大小小的对称面。要对折哪些小光点，她只要举剑斩碎它们共同的那个对称面即可。

    而要斩碎对称面，对于眼借到了父神的力量的她来说，是最容易不过的事。容易到就象拍去衣服上沾的灰烬一般。

    正在思量间，炎华界颤了颤，象一轮青月，冉冉升起。

    升华，开始了！

    事不宜迟！沐晚跃跃欲试的举起手中的青云剑，“砰砰砰……”，象是斩南瓜一样，挨个的斩碎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对称面。没有例外，那些五光十色的小虚空跟皂角泡泡一样，应声消失。

    炎华界经过之处，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原来，这就是神的视角。视角不同，所见的世界便完全不同。就象圆永远都不懂球的高一样。反过来，任何一个球却都能从高度上藐视一切圆的单薄。

    只是多了这个神的视角而已，世界就变得完全不同了：正是因为这样的视角，让父神看待他们的世界，就象是她在看纸上的世界一样。也正是因为这个视角，父神便比他们多掌握了一层时空法则。

    法则是有高低层次之分的。这一重的时空法则便是凌驾于沐晚现在掌握的所有时空法则之上的。用这层法则，足以轻松抹杀低层时间空则里的一切！

    要想成神，必须掌握这个视角。而要掌握这个视角，必须参悟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就象对于纸面上画着的圆来说，“高”就是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它只有拥有了“高”，才能超越纸中的世界，一跃而出，成为球！对于那个圆来说，球不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吗？球可以随意的抹掉纸上的圆，但是，圆能反过来灭掉球吗？所以，夺父神的舍，这想的念头是多么的滑稽而又可笑！事实再一次证明，一切歪门邪道，都是完全立不住脚根的小丑！

    从未有过的，沐晚心中的成神之路，是如此的清晰明了。现在，她再来看《四象五行诀》末尾的那些功法口诀，觉得跟儿歌童谣一般，是那么的琅琅上口，通俗而易懂！

    而她为之洋洋自得的五重接引阵，更是跟个幼儿玩具一样，是如此的粗糙、幼稚！想到之前的得瑟，以及暗地里对父神的那些编排，某人有点儿尴尬。

    呃，这个就揭过去，不提了。

    更重要的是，沐晚管中窥豹，有幸见得这层时空法则的一角。

    一盅心头血，能换来此番体验，真的是超值！

    沐晚的两个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她一边紧跟在炎华界的屁股后面，抹除痕迹，一边向父神飞快的道了个歉：“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揣测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那个，炎华界还在飞升，您的神力得继续借我用上一用……”

    后面那半句话，才是重点。呵呵，借得越久，她对新的时空法则便接触越多，而了解也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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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这一章，某峰的三千烦恼丝起码被挠掉了一千多……呃，这便是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啊！现在想来，某峰那时其实是被爱因斯坦的一缕残魂给附身了，所以，才在大纲里混了一些这样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对，肯定是这样的！

    不然的话，好好的修仙坑，怎么会突然讲起科学来了呢？

    呃，亲们，下一章，我们还是接着修仙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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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五章 太一界

﻿    新的视角下，金色光柱完全变了形，弯弯绕绕，扭得跟肠子一道。所以，炎华界若是沿着它，升华至上界，那才叫费时又费力，麻烦的不得了呢。

    事实上，炎华界的升华，走的是一条不知道要简练多少的直升之道。

    但是，如果沐晚仍然是从以前的视角去看炎华界的升华之道，则看到的是一系列的、毫无规则可言的点。炎华界的升华俨然是在毫无章法的跳跃前行！

    也就是说，即便没有她抹掉这些痕迹，以天帝等人的道力，也不可能发觉出炎华界的路径。当然，世事难料，能彻底抹掉，那是万全之策。显然，父神是承了她的这份情——站在阵心，她不停的挥剑，亦步亦趋，紧跟其后，替其抹掉沿途留下的痕迹。这个过程看似很辛苦，是个纯力气活。然而，对于一向多用惯了的沐晚来说，无异于是父神在手把手的教导她，去认识新的世界和更高的时空法则。

    一时之间，她好象回到了蹒跚学步的幼时。那时，父君就是这样扶着她，走出暖阁，走出寝宫，走出小院……一步一步的走向广阔的天地！

    此时此刻，沐晚才真正领悟到，为什么所有人都以“父”尊称父神。

    领悟到这些，沐晚心潮澎湃，不知不觉之中，已然泪流满面。

    这些泪水，激动有之，感动有之，愧疚亦有之——之前，她以为成神之路，是她的自我崛起之路，是她变得非常强大，强大到足以脱离天道的掌控与禁锢，斩断一切，独立门户的过程。

    然而，现在她领悟到，她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同时，也是非常危险的。

    也许，这才是自亘古以来，三界之内，无人再成神的缘故。

    所以，沐晚激动之极——她是得了多大的机缘，才有幸得到父神的亲自指导，继而见识到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有了领悟它的机会和可能。

    呵呵，她真的没有夸大其辞。是问，如果不是机缘巧，画在纸面上的一个圆，它可能想象到世上还有球的存在吗？

    说白了，那层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就是道的更高层次。

    道法有云，道无止尽。沐晚再一次充分的认识到了这一点。象陡然之间登上了更高的楼台，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界又被狠狠的拓展了一次。

    以前，很多让她心意难平，让她耿耿于怀的事情，现在都化成了过眼云烟。

    虚空之中，她手里的三尺长剑“乒乒乓乓”的没有停过。体内，星海也是紫气翻涌，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沐晚知道，这是受了更高层次的时间法则的影响，她的道境发生了根本性的突破。而星海是她的道的实化，所以，星海的变化一波紧接着一波。

    只是，现在，炎华界还没升华到位，手里的活没有做完，同时又要参悟新视角下的虚空，所以，她完全无暇分心去察看星海里的变化。

    等事情了结，就立刻闭关吧。沐晚如是对自己说道。

    原本，她很是掂记着父神到底会分给她多少功德，以及用了这笔功德，她的修为又能突破到哪一层次。现在，她完全看得开了，一点儿也不在意这笔功德的瓜分。因为父神已经给了她更好更大的奖励！

    有了这样的奖励，父神就是一点功德都不分给她，她也甘之如饴。就冲父神的这份赐予，她哪怕是自带干粮，也必须把事情做到完美。

    沐晚其实是非常想尽量把时间用得多一些，这样，她就能够领悟到更多。不过，实际的操作，比起她先前的计划，要省事省力得多。更重要的是，炎华界的升华进度远超她的推演。所以，感觉没有过多久，炎华界便打住了。

    最终，它稳稳的停在了三重天的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这里是仙、魔、妖的三界交汇地。虽然新地方很偏僻，然而，对于炎华界来说，却是最合适不过的。因为炎华界与上界的其他界面不同，它其实是仙、妖、魔并存的。

    差不多是同时，沐晚也抹掉了最后一点痕迹。

    但是，此时此刻，事情并没有结束。她还有最后一步，即，给炎华界改名。

    天帝老儿等人不是傻子。如果他们发现，原本只是下界的上等界面的炎华界，莫明其妙的出现在三重天里，肯定会对此产生怀疑，刨根问底的。那样的话，于炎华界之上的苍生，无异于是大祸临头——有父神的庇护，天帝老儿他们灭不了炎华界，但是，他们却有足够的能力和办法，拿炎华界上的苍生发泄。

    这样的将来，沐晚自然不想看到。更何况，她刚刚才从炎华界得了大机缘，受了大恩惠。可以说，她欠了炎华界的一份大因果。而给炎华界改名，以庇护众生灵，就是她了却这份因果的正确方式。

    之前，她就有把握给炎华界改名。现在，道境大大突破的她，要给炎华界改名，更是易如反掌。

    趁热打铁，沐晚手执青云剑，右手腕一旋，当空挽了一个剑花。

    一道青虹，脱剑而出。它围着青色的炎华界，转了一个圈。炎华界以及它周边的四个附属小界面尽被囊括在内，泛着青色的光晕。

    剑域，成！

    沐晚提起剑，轻轻的隔空虚点这一主四次，总共是大小五个界面，左手则是向着剑身，接连打出十八道法诀，同时，嘴里用古老的腔调吟唱起来：“万物皆有名，自今日起，此地为太一界。”吟唱完毕，左手的《命名诀》也刚好掐完。

    末了，沐晚左手捏成剑指，搭在剑柄之上，大喝道：“急急如律令！”

    嗖，一道金光自剑尖迸出，“砰”的一声，炎华界的上面炸开，化成金光点点，飘飘洒洒而下。

    青虹绕成的圈，一遇到这些金光，轻轻一漾开，如烟似雾的缓缓散开。

    原本包裹在炎华界外面的那层青晖，更是象晨露见了朝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

    三息之后，最后一道青晖也消失了。

    炎华界现出它原有的面目，象极了一颗金蓝色的珠子，带着四颗颜色各异的小珠子，静静的悬浮在虚空之中。

    沐晚见了，险些惊落下巴。

    先前还不觉得，此时，借助了父神的力量，她得以从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俯视炎华界的主界面，愕然的发现，它的一道虚影，在形状、颜色上跟曾经有一段时间的碧玉珠是何等的相象！

    原来，碧玉珠的由来，不是她之前想象的那样简单。没错，它的本质上是一件时空神器。但是，它并不是父神随随便便炼制出来的一件时空神器。

    碧玉珠十之八九是炎华界的影像！就象当年，大师兄的金丹吉相映到了她的丹田里，落下的满天星光的虚像一样！

    炎华界于父神的意义，沐晚早已经洞悉。现在，她陡然发现，父神留下这样一份的影像。这里头肯定是有缘故的——那时，父神应该是碰到了极其危险的事。

    这件事到底有多危险呢？

    是以沐晚现在的修为难以想象的危险，以至于，父神留下了炎华界的影像，做了最坏的打算。

    至于，是谁给父神如此之重创，沐晚更加不得而知。不过，她非常肯定及确定，绝对不会是天帝和他的同党们。他们充其量也就是不知道从何处洞悉了这道天机，试图乘火打个劫而已。

    显然，沐晚是最幸运的。她有幸出生在这样的年代，碰到了这个亘古未有的大机缘。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她谨守自己的道心，在仙道之上，上下求索，百折而不挠，得以取得了今日之成就。

    正在感慨之时，沐晚突然感觉身上那澎湃的道力正象潮水一样逝去。眼前的虚空好比泡在水中的茶叶，在不断的扭曲变形，退去瑰丽的光彩……

    事成了，父神收回了他的力量。

    沐晚睁大眼睛，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注视着周边的一切。

    感觉是过了千年，又象是须叟之间，沐晚眨了眨眼睛，虚空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漆黑一团，寂静无声。

    如果不是现在浑身脱力，饿得前胸贴着后背，某人简直要怀疑先前的种种，其实只是无比瑰丽的梦境。

    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沐晚拄着剑，一屁股在阵心坐了下来。

    至此，她欠炎华界的因果已还。此间事亦了。先缓口气，待恢复了道力，她唤出阿哥他们五个，就能收了五星接引阵，满载而归。

    她忍不住抬头去仰望遥远的星空。

    很快，在一片灿烂星光之中，她找到了炎华界和它的四颗附属小界。呃，现在是太一界了。

    从此，世上再无炎华界，有的只是太一界。她抹掉了一切痕迹，无人会怀疑它的来历。因为在浩瀚的上界，每天都有旧的界面殒落，也每天都会有新的界面升起。再加之，太一界的情况相比于三重天的其它界面，算是比较滞后的。人们发现了它，也会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一颗从二重天新晋升的新星。

    她为什么要将之改名为太一界呢？她当然不会承认，这是抄袭北冥界取名的老梗——北冥界以前也不叫北冥界的，因为上面有了一个誉满三界的北冥学院，故而，人们通常“北冥”称之。久而久之，仙界的人们忘了此界的本名。后来，北冥学院统一了整个界面，当时的院长大人也是一名天仙。他索性将界面的名字改成了北冥。

    沐晚这个取名白痴，借着新的界面名，对太一学院寄予了殷切的希望，与深深的祝福。同时，也是对北冥学院致以遥远的问候——前世，北冥学院宁可收风丽姬，也不肯收她！哼哼，本君就另起炉灶，搞一个太一学院出来！

    没错，太一宗的改革最初是源于黑夜的脑门发热。但是，后续的一揽子计划，却全是沐晚的主意。

    现在，太一学院已经统一了太一界，在规模上已经符合仙界学院的要求……太一学院现有的师资力量已经不能满足新的形势！所以，闭关之前，先去找秦伯伯讨些人，送到太一学院去。沐晚愉快的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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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票又逢百，周六中午加更哦。某峰再一次感谢亲们，敬请围观与指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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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六章 天量功德

﻿    自从分了一半的真龙血脉给阿哥后，沐晚便发现自己多了一条坏毛病，即，最捱不得饿。

    只要一饿肚子，她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什么都能不管不顾，眼里、心里唯有吃食。

    这是一种很危险的情况。所以，在她的储物空间里，香喷喷的烤肉串从来就没有断过。

    然而，这一次，沐晚摸着肠动如雷鸣的空肚子，惊喜的发现：眼下，她确实是很饿，但是，情绪却一点儿也没有失控的迹象。此时此刻的她，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很冷静。

    这是道境突破之后的成果之一吗？

    沐晚笑了笑，将手中的青云剑插在阵心，盘腿坐下来，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大盘烤肉串，搁在两个膝头上。接着又取出一坛金桂酒，有条不紊的拍开封泥。

    顿时，香甜的桂花香自坛中飘了出来。

    “好香！”青云自从剑中现身出来，快活的啧啧赞道。

    “刚刚辛苦了！”沐晚扬了扬手里的酒坛，问道，“你的酒碗呢？”

    “哦，青云用这个就行。”青云眉开眼笑的摘下自己的头盔，倒过来权当酒碗。

    沐晚看了一眼比酒坛子还要大的头盔，又看了看手中的酒坛子，顿时满头黑线。

    “嘿嘿……”青云双手捧着头盔，一双眸子贼亮。

    眼大肚小的家伙！沐晚笑了笑，提起酒坛子，给他倒了一点点。

    青云瞅了瞅那点可怜的酒水，复又抬起头来，眼巴巴的瞅着他家主上：“主上，才这么一点儿……”一口就喝光了！

    沐晚轻笑：“三万年份的珍酿，就这一口，你也莫要喝急了。”

    青云顿时只觉得手里的头盔重若千钧，咋舌道：“青云还是先把这些酒用玉瓶收起来，留着以后慢慢喝。”现在，大仙阵尚且没有收，身上带着任务，他可不能喝醉了。

    沐晚不置可否，就着烤肉串，悠闲的喝着美酒，身上的倦意，瞬间去了一大半。

    青云真的翻出了一只巴掌大的黄玉小瓶，小心翼翼的倒头盔里的那点子金桂酒倒在里头，使劲的拧紧。看着手里的小瓶儿，他乐得合不拢嘴：“等云云回来了，一起喝。”

    沐晚正在喝酒，闻言，差点给呛着。放下酒坛子，她望着才是个半大小子样的青云，欲言又止。

    青云见状，瞪大眼睛问道：“主上，怎么了？”

    “哦，没什么。”沐晚果断的改口，“那你可要封紧一点。要是走了酒味，那就浪费掉了，还不如现在就喝掉。”这两只都还小呢，看上去只是半大的小子和黄毛丫头。再说，三万年的仙酒，就他俩那修为，一口下去，就是两只醉猫……他们想酒后乱性，也没那能耐。呃，不要想太多。

    “嗯，知道的。”青云又将瓶盖紧了紧。

    有了他的加入，沐晚拿出来的一大盘烤肉串，不出半刻钟就吃得精光。

    而她的道力也恢复了将近七成。因为道境大有突破，所以，相应的，她的道力也涨了三倍之多。故而，此时她的道力比以前的巅峰状态还要高出一大截呢。

    青云却是捂着嘴巴，呵欠连连。

    这副样子，分明是即将突破。沐晚挥手说道：“这里也没有什么事了。你去闭关吧。”

    “是。”青云又打了个呵欠，不好意思的笑道，“刚才吃得太饱了……”话音未落，青光一闪，人已然回到了剑身之中。

    沐晚拔出三尺青锋，收了剑，将之送回星海。

    接下来，她先是召回了阿哥他们五个。

    “阿妹，计划里的人都成功飞升了？”黄长顺身形尚未站稳，便忍不住问道。

    沐晚点头：“是啊。”为了保护阵眼，是以，仙阵启动之后，五个阵眼的周边四尺之内，是一个封闭的小空间。他们在里头，跟坐在密室里没有什么两样，既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这一天半里，辛苦你们了。”事情比计划中的要顺利得多，在时间也是缩短了将成三分之一。原计划要费时三两天的，而实际上，沐晚估摸着最多也就是一天半的样子。

    黄长顺他们五个面面相觑，皆是神色古怪。

    “姐姐，香香觉得好象只呆了小半天的样子。”香香举了举手，弱弱的说道。

    立时，引来其他四人的共鸣。

    “我特意放了一个沙漏。”常龙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只有不到三个时辰。”

    “我感觉也是差不多这么久。”黄长顺正色道。

    黑夜和亲卫长不住的点头，表示是一样一样的。

    沐晚不禁愕然。两个多时辰，怎么可能？光是众仙飞升，就用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好不好！刚才，她休息、喝酒吃烤肉，也差不多用去了半个时辰。难道炎华界升华几乎没有用时间？

    怎么可能！我明明斩了那么多剑……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现出那个瑰丽而又灵动的虚空，想法立马变了：绝对是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起了作用！

    “阿妹？”见她的神色跟走马灯似的，愕然、回忆、狐疑……转眼便换了好几回，黄长顺忍不住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沐晚回神，换了一个话题：“你们收到功德没有？”

    “香香没有。”香香第一个举起手。不过，她很快的又加了一句，“应该还要一点时间才能收到吧？”

    黑夜点头：“据我以往的经验是，功德越多，越是要慢些才能收到。”

    常龙想了想，也道：“好象是这样的。”

    黄长顺和亲卫长看着他们仨，眼神有些古怪——鬼仙积功德，不足为怪。如此热爱做功德的妖仙和魔仙？呵呵，真的少见。

    “我先将你们送到阵外，你们先行回将军府。”沐晚说道，“我还要收阵，还要一些时间。”

    “也好。”黄长顺和亲卫长齐齐点头。关于大仙阵，他们看都看不懂，所以，留下来也帮不到什么忙，反而会碍事，不如先行回去。

    于是，沐晚将他们先送出阵，这才着手收阵。

    三重大仙阵都是以她的道力为介，借助四象、五行建立起来的，再加之，做为主阵的五星接引阵，如今在她的眼里，粗糙之极，以至于，她连用留影石录下仙阵的想法都没有，所以，直接抽出青云剑，将五个阵眼斩成渣。阵心迸发出夺目的豪光，旋即，轰然崩塌。就这样，原本象满天繁星的三重大仙阵，由内及外，迅速的分崩离析。

    因为先崩坏的是五星接引阵，外面的“四合”和“八荒”两阵仍在，所以，接连不断的巨大声音并没有传出去。

    十息不到，豪光尽敛，大仙阵荡然无存。这一片的虚空恢复如初。

    事已了。沐晚将青云剑送回星海，准备踏碎虚空离去。就在这一刹那间，她收到了两世以来收到过的最大的一笔功德值。

    玉府里，仙宫绽放出炫目的金色豪光。

    等沐晚回过神来，金光已然散开。她忍不住闪身进入玉府星。

    哇，她的仙宫又扩建了！

    其中，主殿的变化最大：首先，凭空多了一层重檐，飞梁斗拱，金碧辉煌，显得更加气势恢弘，壮丽华贵；其次，朱漆大门变得更阔、更厚实，上面那些排列整齐的铜也比先前多了一些。沐晚细看之后，发现是横九排竖亦九排，为九九八十一颗，竟然和父君在府里的大殿上的铜钉数目一模一样！

    也许是巧合吧……大门之上的横匾又换了一块。新匾是纯金打造，气势十足的凸刻着“瑾宸宫”三个大字，每一个皆大如斗，亮闪闪的，熠熠发光。

    真壕！沐晚满意的点头——自从觉醒了真龙血脉后，她喜欢这种金光闪亮的感觉。

    左右两边的侧殿也有不少的变化，不但个头都跟着变大了近一倍不说，两座侧殿前皆多了一条翠绿门廊、九级白玉台阶，以及九根一人合围的大红廊柱。

    这样的配置……沐晚不由深吸一口气——如果说主殿的横九竖九的大铜钉是巧合，那么，今儿的巧合也实是在太多了些！

    难道是这笔天量的功德加持，让我成就了仙帝……正在狐疑之时，星海里，香香他们三个的契约几乎同时一闪一闪的。

    沐晚向来一心多用惯了，遂同时准许他们联系。

    三条讯息同时传了过来：

    姐姐，好大好大的一笔功德！香香的玉府里出现了一座仙殿！好漂亮好漂亮的仙殿！香香的传承里说了，有仙殿的妖仙才是有前途的妖仙！啊啊啊，香香太高兴了！

    姑娘，我得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笔功德！我的玉府里出现了一座魔殿！我还没有参透这是什么意思……传承里好象有提到过。不说了，我要去翻传承了。

    姑娘，我收到功德了！好多功德，我的玉府里出现了冥王殿！姑娘，我现在是冥王了！姑娘，谢谢您！

    看来大家的收获都不错哦。沐晚乐得合不拢嘴，同时给他们各自传了一道讯：恭喜！我马上回来，我们当面细说！

    香香：好的呀。香香叫上夜哥哥和老常，我们一起去姐姐的书房等着。

    黑夜和常龙则是回复：好！

    也不知道阿哥他们又得到了多少功德。沐晚喜滋滋的出了玉府，踏碎虚空，直奔魔劫界。

    因为对虚空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与理解，所以，尽管还没有及时的总结与整理，但是，沐晚的速度明显比先前快了许多。如果有人看到的话，一定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人是谁啊？在虚空里竟然也能快速的腾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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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七章 仙乐飘飘

﻿    当香香、黑夜和常龙来到书房时，看到沐晚正在伏案披阅公文，他们石化了。

    “姐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香香最先反应过来，瞪大眼睛，脱口问道。

    刚才，在传讯中，沐晚说了“马上回来”。香香他们三个都认为，中间隔着九重天，她赶过来肯定是要点时间的。所以，他们仨并没有急着赶到书房，而是一路说说笑笑着，走了过来。

    看到沐晚的这副样子，应该是已经批了一会儿公文！这速度……三人惊呆了。

    果然！

    沐晚放下笔，抬头说道：“哦，这段时间没能顾上军营这边，堆积了一些公文，我批了两本。”

    黑夜和常龙齐齐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沐晚招呼他们坐下，开门见山的询问他们的仙殿情况。

    黑夜抢先说道：“我还没有翻看传承，具体是什么情况，尚且不知。不过，这绝对是好事！我现在可以自称‘本君’了。”在来的路上，他们三个已经就玉府仙殿进行了交流，都知道各自的玉府里出现了一座宫殿。

    “呵呵呵……”香香和常龙都笑了。

    沐晚高兴的说道：“我以前听说过这方面的传闻。好象魔君的玉府里是有魔殿的。据说，魔殿是有等级。”

    “天啦噜！夜哥哥，你现在是魔君了！”香香欢喜的双手在胸前交握，冲黑夜星星眼，“夜哥哥，你现在是什么等级的魔君？”

    黑夜扭头望着她，一脸蒙圈：“不知道啊。我就看到了一栋阔气的大屋子，上面什么也没有写。”

    对面，常龙也道：“我的冥王殿也没有名号。”

    “香香的也是。”香香又看向沐晚，“姐姐，怎么判断等级啊？”显然，她的妖王殿也没有名号。

    沐晚说道：“等级跟名号没有必须的联系。其他的我不知道，魔殿的等级，我略知一二。魔殿的等级，主要体现在飞檐的数量上。魔殿一共分成一、二两品。一品的为暗殿，二品的是明殿。其中，暗殿是没有飞檐的，明殿有一重飞檐。”

    她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呵呵，从真龙一族的传承里看到的。

    这一次的事，功德无量。她不知道黑夜具体得了多少功德，自然也就不知道他的魔殿是暗殿，还是明殿。

    而在香香他们三个眼里，她一直就是见多识广的。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质疑她的话。

    香香和常龙都关切的看向黑夜。

    黑夜挠头：“怪不得呢！我说我的魔殿怎么是砌的是黑色的墙。原来是暗殿！”

    也就是说，没有飞檐。

    常龙好奇的问道：“姑娘，冥王殿也有什么讲究吗？”

    沐晚摇头：“历任冥君都不太与仙界往来，所以，关于冥王殿的事，鲜有耳闻。”

    香香说道：“香香的仙殿也没有飞檐，所以，也应该是一品的。是吧，姐姐？”

    沐晚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只听说过魔殿有品阶。”她清楚的是，人族仙人的仙殿并无品阶等级。

    “我记得，我的传承里提到过魔殿。当时，我看到头一句就是，‘魔殿非常力所能得也’。心想，自己肯定是不会有魔殿的，所以就直接跳过去了。”黑夜出言提醒道，“可能你们的传承里也有相关的内容。”

    “是哦。”香香笑眯眯的点头。

    “嗯，等散了会再看。冥王殿已经长在玉府里了，不会跑掉。”常龙搓着手，问道，“姑娘，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闻言，香香和黑夜都是满脸期待的看向主位。他们记得很清楚，育仙计划就是为了让炎华界整体飞升。所以，炎华界什么时候能整体飞升呢？到时，他们会不会又能搞到一笔天量的功德……啊啊啊，真的令人心潮澎湃啊！

    现在，以沐晚的道力，无须真龙一族的读心术，也能看清他们的心思。是以，她直接说道：“炎华界已经整体飞升了。这事已经圆满的结束了。”

    “天啦噜……”香香惊呼，“这么容易就整体飞升了啊！”

    对面，常龙则恍然大悟的连连点头：“怪不得分了这么多的功德给我们！”先前，他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只是从下界接引几十个飞升仙人而已，竟然也能得到如此庞大的一笔功德！原来，其中还有接引整个炎华界的功德。

    黑夜立刻想到的是他的魔兵营：“姑娘，魔兵营还在炎华界上？”

    沐晚笑道：“炎华界整体升华时，元气升腾，上面的修士或多或少的都会跟着沾些光。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遇。所以，我没把他们召回来。”说着，她报出太一界的星位，“我有几句话，散了会后，你帮我传给太一学院的院长。他们毕竟才从下界飞升上来，底子差，需要一段相对平稳的时间发展实力。这段时间，你和魔兵营就留在那里，护一护他们。”

    “诺。”黑夜应下，读了一遍星位，惊诧的说道，“这是三重天的星位？”

    沐晚很肯定的点头：“是啊。炎华界整体飞升到了三重天。那里是仙、魔、妖的交汇之处，地方挺偏僻的。不过，却是最适合它。哦，还有，‘炎华界’这个名字，以后不要再提了。大家要把它烂在肚子里。我给它改了个新名，就叫‘太一界’。”

    三人齐声应道：“诺。”

    就在这时，从外面隐隐约约的传来一通鼓乐之声。

    旋即，一道金光闪过，黄长顺出现在书房里。人还没站稳，屋子里全是他亢奋的声音：“阿妹，你功德圆满，成就仙帝了？”

    “天啦噜！”

    “哇——”

    “啊！”

    香香他们三个齐刷刷的扭过头，激动的望着沐晚。

    黄长顺一个腾挪，眨眼之间，人已站在长案之前。双手撑在案面前，他往前探着身子：“我在外面看到天庭接引的仙帝仪仗往这边来了！他们是来接你的，对不对？阿妹！”

    其实，在心里，他是十分肯定+确定，接引仪仗是冲阿妹来的。因为就在不到半个时辰之前，他竟然收到了功德！

    他知道，阿妹这回拉他做的事，功德无量。而且，他肯定也会分到一大笔的功德。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分到的这笔功德竟然是如此之多。多到他这个三界的守护者竟然也得了功德！

    好吧，这是一个三界的大秘密，只有守护者们才会知道的秘密：身为三界的守护者，可以向父神提一个愿意。但是，要想当上守护者，首先要有功德献祭的。

    也就是说，在成为守护者前，他们先要向父神献上一笔天量的功德。

    功德值不够，怎么办？

    那笔功德值是如此的庞大，足以成就一个仙帝，所以，不够才是正常的。

    不够，没有关系。把已有的功德都交上来，余下的，可以向父神借。不过，父神每一百年会收半成的利息。

    您不借啊？那行，这里就没您什么事儿了。出门直走，左转或右拐，您随意！

    当守护者连本带息的还清了赊欠的功德时，守护契约也自动解除。从此，守护者恢复自由身，不再是父神的仆从。

    当年，黄长顺突出重围后，被冥界燕冷接应到了冥界。然而，天帝在仙界和下界撒下天罗地网，追捕他。

    眼见着，纸包不住火，行踪即将暴露。为了不拖累老友，黄长顺心一横，果断的祭起了守护献祭法。

    这个法门是在突围前，父君告诉他的。父君对他说，实在扛不过去了，便用此法门寻求父神的庇佑。只要命还在，多少功值挣不回来？

    当时，他的身上也是有一些功德的。一下子清了零后，他从父神那里赊欠了一笔等于天文数字的功值。

    这样庞大的一笔，光每年的功德利息，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事实上，在最初的那些年里，他除了养伤，就是在冥司做功德。每一年里，他积下来的那些功德，扣除了当年的利息之后，还能还一些本。

    那时，他常常给自己加油：等伤好了，去凡人界多历练几次，欠下的功德很快就能还完！

    不想，世事难料。后来，为了送阿妹的魂魄入轮回，他将自己的真龙血脉献祭给了父神。

    没了真龙的强大恢复能力，从此只能在黄泉道养伤，再也没法做功德。

    这下，利滚利，旧账加新债……等从阿妹那里得到三盅心头血，伤势大致痊愈时，他已经欠功德欠得麻木。

    虽然一直以来，他都在努力的做功德，但是，欠下的功德数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每一年积的功德，在扣了利息后，只剩下一些零头。

    他曾经以为这一辈子都休想还清，余生只能做守护者了……结果，刚刚他收到了一点功德！

    因为接引炎华界的那些飞升仙人，他不但还清了所欠的功德，而且超出一点！

    足以可见这笔功德的数目有多么的庞大！

    而他只是在替阿妹打下手。

    也就是说，阿妹得到的功德数目只会更多！

    所以，他很肯定，正往这边赶来的仙帝接引仪仗肯定是冲阿妹来的！

    沐晚闻言，不由想起玉府仙宫朱漆大门之上，横九竖九的铜钉，眨巴眨巴眼睛：“应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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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八章 她回来了

﻿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亲卫长惊喜的声音：“沐将军！秦纵求见！”

    沐晚仰头看向黄长顺。

    “接引仪仗一路吹吹打打，动静那么大，秦叔不可能不知道。”黄长顺让到一边。

    “秦叔，请进来。”沐晚朗声说道。

    话音刚落，秦纵拉着一串残影，跟道旋风一样的跑了进来。

    在长案前站定，他纳头便拜。

    “啊呀！”沐晚轻呼，眼明手快的抬手，用道力隔空将人拦住，“秦叔，如何行此大礼！”

    但是，亲卫长却执意要继续行礼，嘴里一个劲的说道：“将军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现在，只能给将军叩个头。”

    黄长顺离得近，见状，上前用双手将人稳稳的扶住：“秦叔，有话慢慢说。”

    这一接触，他脸上的喜色更甚：“呀，秦叔，你要突破了！”

    香香他们三个闻言，纷纷起身，向他道贺。

    “谢谢！谢谢！”亲卫长喜极而泣，对他们说道，“都是托了将军的福，我刚才得了一大笔功德加持，多年的修为壁垒破裂了。这次突破之后，我的旧疾便能不药而愈。大恩不言谢！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先给将军叩个头。”

    沐晚也看出来了，亲卫长的气息并不是很稳。以前，她也是经历过功德加持之下的突破，知道这样的突破有多急。所以，她笑眯眯的将话题岔开：“秦叔，我观你突破之势汹涌，选好闭关突破之所了吗？”

    黄长顺也道：“是呀，这才是眼下顶顶重要的事。”

    “我……”亲卫长呵呵，“还没顾得上。”他说的全是大实话。

    得到大功德的那一刹那，修为壁垒“啪”的一声，炸裂开来一道长缝。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么些年的修为壁垒终于松动了！然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一句话：突破之后，旧疾就能痊愈。狂喜之下，他竟然连法术都忘了用，一路急奔，跑到了书房这边来道谢。

    多年的夙愿就要实现了！他光顾着高兴，还没想起闭关选址这档子事呢。

    沐晚笑道：“如果秦叔信得过我这将军府，不妨就在这里闭关吧。”她暗中用了破妄之眼，发现亲卫长那修为壁垒炸裂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不，说话之间，亲卫长的修为壁垒之上，又炸开了一道更大的裂隙。

    亲卫长显然也听到了这声炸裂的声音。他抱拳行礼，笑道：“将军宅心仁最。多谢将军成全。”顿了顿，又对沐晚说道，“外面的仙帝接引仪仗，肯定是来接将军的。我闭关在即，旁的就先不说了，祝主上成就仙帝，从此修为更上一层楼，大展宏图！”

    沐晚颌首：“谢谢，借秦叔吉言。”

    亲卫长其实很想亲眼见证沐晚成就仙帝，但是实际情况不允许。是以，他只能飞也似的跟沐晚，还有众人抱了抱拳，赶紧回自己住的小院去闭关。

    这时，外面的鼓乐之声，越来越近了。

    整个守备城的军民们都被惊动了，纷纷出来察看究竟。

    不过，他们能够看到的只是，数朵五彩祥云自天际线上飞涌过来。那喜庆的鼓乐之声，就是自祥云深处传出来的。

    不出半刻钟，五色的云层抵达守备城的上空，几乎遮住了整个守备城的天。

    顿时，整个守备城里紫气升腾，云蒸霞蔚，气象万千。

    厚厚的云层象巨大的花骨朵儿一样，徐徐绽放，正中出现了一个大圆，里头有一艘巨大的金色的战舰。

    披红带彩的战舰，簇新簇新的，正是仙帝的座舰样式。

    甲板之上，立着十几位盛装的乐师。他们各司其职，喜气洋洋的吹吹打打。

    欢快、大气的鼓乐之声，就是他们弹奏出来的。

    文德星君站在船头，对着将军府抱拳启奏：“下官恭喜瑾宸仙尊功德圆满，成就仙帝！”

    一记长揖到底，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再长揖到底，重复了第三遍。

    洪钟一样的声音响彻整个守备城。

    于是，满城的军民都听得真真切切——天庭又多了一名新仙帝！并且，新的仙帝就是他们的将军大人！

    “恭喜君上！贺喜君上！”四面八方的人们纷纷面向将军府方向拜倒，大声道贺。

    而文德星君再次禀奏：“下官奉天庭诏旨，恭迎瑾宸仙尊前往天机宫。”

    黄长顺激动的转身告诉沐晚：“按照天庭的流程，阿妹先要去天机宫接受定天尺的审核。得到了定天尺的认可，阿妹便是名正言顺的仙帝了。”

    他这是告诉沐晚：也正因为还没有通过定天尺的审核，所以，奉今日当值仙帝之诏过来迎请她的文德星君不能自称“臣”，也不能称她为“君上”。

    “所谓的审核，只是一个过场。”黄长顺的声音抖得很厉害，“因为就是定天尺感应到了阿妹功德圆满，发出五彩祥光，才引起天机宫值日功曹的注意。继而层层上报。”

    这些流程，沐晚确实不是很清楚——前世的时候，元君娘娘是有学过相关天规的。只是，那时，她的关注点从来不在这些事上，所以，学了等于没有。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抓住黄长顺的一只袖角：“阿哥，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本来，她的心里是很淡定的。可是……外面的排场那么大，惹得她都紧张了起来。

    不想，黄长顺咧着嘴笑道：“阿妹，按照天规，为了不干扰定天尺的审核，这一趟，只能你独自过去。”当然，定天尺是没那么容易被干扰、蒙骗的。此举只是为了防止有人造谣生事，没完没了的扯皮。

    说着，指着香香他们三个，“他们三个陪你一起去，却不算违反天规。”

    “真的吗？”香香一下子身子绷得笔直。

    而黑夜和常龙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半空之中，文德星君已经在恭请第三遍了。

    沐晚挥手：“我们走！”

    “好的呀！”

    “诺！”

    “诺！”

    香香他们三个身子一晃，齐刷刷的换上了军中的吉服。

    黄长顺连忙叫停：“哦，不，你们可以跟着去，但是，不能在人前现面。”

    三人立懂，几乎是同时闪身进了星海。

    “阿哥，那我走了。”沐晚冲黄长顺挥了挥手，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书房。

    半空之中，站在船头甲板上的文德星君看到她出来了，又是长揖到底：“下官见过瑾宸仙尊。”

    沐晚点了点头，一个腾挪，转眼站在了船板上。

    一道紫气飘过，五彩的云层翻涌着合拢，完全遮住了金色的战舰。

    很快，鼓乐之声渐行渐远。

    半刻钟之后，声音变得极其遥远。就连追到了院子里的黄长顺，也只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残音。

    紫气散去，祥云也早就飘远，成为天际上的一抹亮色。

    “啊，我们的将军大人成就仙帝了！”

    回过神来的人们欢呼。一时之间，整座守备城都沸腾了。

    大红、虎子等大妖亲眼见证了整个接引的过程，却仿若是在梦中。他们亢奋的围着黄长顺，叽叽喳喳的跟他确认：“少君大人，主上真的当仙帝去了？”

    “少君大人，主上还会回来吗？”

    “少君大人，主上什么时候回来啊？”

    “少君大人……”

    黄长顺心情从未有过的好。他一一的耐心解答。

    院子的门口闪过一角火红的袍角。那是莫离。

    主上成就了仙帝！消息传开，守卫后院的小妖们都欢喜的跑到前院来了。莫离也随着他们一道过来了。

    结果，在院子门口，他看到了被众妖围着的黄长顺。

    看到将军大人的院子里站着一个丰姿卓绝的年轻仙君，并且显然很受众妖的爱戴，莫离的心顿时“咯咚”作响。浓浓的危机感将他那满腔的喜悦“哐啷”一下给打得粉碎。

    就在这时，他听到众妖七嘴八舌的唤这人为“少君大人”。

    少君大人？只有帝君府的嫡长子才是“少君大人”！九重天总共才五位少君大人！

    莫离不由定睛细看。

    结果，他发现，此人长得与五位少君大人中的任何一位都不相像。

    难道是易了容？

    莫离又看了一眼，当即石化了——此人的笑容、动作，说话的语气……象足了三百多年前不知所终的北帝府少君！

    风顺！他是风顺！

    “砰！”脑袋里象是炸开了锅！莫离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呼的转了个身，紧紧的贴到门外的院墙上，躲了起来。

    “好久不见，莫离。”

    就他那点子修为，哪里能躲过黄长顺的法眼。

    等莫离回过神来，看的便是风顺一脸坏笑。

    风顺穿的衣袍，和院子里的“少君大人”一模一样！

    背上的冷汗，刷的下来了。莫离惨白着脸，簌簌发抖：“好，好久不，见，风少，少君。”不用说，他猜对了！

    风顺在这里，是问，风茜还会很远吗？

    可是，风茜却是毫无音讯。

    这说明了什么？

    她回来了！

    将军大人就是风茜啊！

    莫离两腿一软，身子挨着院墙，直往下滑——将军大人是风茜的转世，可是，却那样对待凤族和姑姑，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将军大人已然知道了当年凤族和姑姑做的一切！

    现在，将军大人成就了仙帝！

    他是不是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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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九章 毫不客气

﻿    进了主舱后，沐晚终于明白，天庭为什么要派文德星君来当这个接引使：长案上摆着一撂又撂的玉简。沐晚扫了一眼，知道里头刻录的全是天庭法规。

    天庭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不过，沐晚前世还真没学全，对天庭的法规所在有限得很。

    此一时，彼一时。

    风茜不过是不问世事的北帝府元君娘娘，出嫁后，更是从此远离仙界的权力核心圈子，连参加元日祭的资格都没有了。所以，对于天规知之不全，也没有什么关系。

    然而，现在，她是瑾宸仙尊、即将就位的仙帝！熟读天规，那是基本的业务要求啊！

    而文德星君是全仙界对天规最熟悉的人之一，由他来教导她系统的学习天规，最合适不过了。

    看着占据了大半个长案的玉简，沐晚有些头疼——其实，无论是前世，还是转世回来，她都不喜欢这种枯燥无味的法典法规。

    抬眸看了一眼文德星君，沐晚在玉简堆后面坐了，开门见山的说道：“星君，本君对这些知之甚少，需要的是静下心来，系统的研读天规。这不是要先去天机宫吗？你先把马上要用的那些规矩挑出来，跟本君详细的说一说。”

    好吧，文德星君也正是这么想的。因为来之前，南帝特意悄悄的将他拉到一边，嘱咐了几句，说，瑾宸仙尊是飞升仙人出身，在仙界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对天规的了解，主要是以军规军令为主。

    以仙帝座舰的速度，从魔劫界全速返回中天界，充其量不过就是一个时辰。

    而堂堂的仙帝对天规的了解，必须是全面而细致，并且要独具见解，能熟练运用的。

    是问，只有一个时辰，又能学到哪一个层次？只怕是连读全都不能吧。

    哦，别想着用时间阵法，将一个时辰变成一年，或者更长。因为在天规的头一条里，列举了十大亵渎天规的罪行，用时间阵法就是其中的一条。

    而现学现用，却是可以的。

    得了南帝的提点，文德星君在来的路上便已经将眼下要急用的相关玉简挑了出来。是以，他抱拳应道：“请仙尊看第一排第一列……”

    不想，沐晚却是摆手：“有劳星君，现在就开始解读。”

    文德星君有些愣住了。

    沐晚却微闭着眼睛，右手微曲成拳，随意的摆在长案之上。这副样子，就象是在茶楼听说书一样。

    我是堂堂的星君！天庭派来的接引使！不是下三滥的说书先生！文德星君气闷极了。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万万没有想到，新仙帝的第一把火会是烧在自己身上。

    仔细的回想了与这位的过往，他只觉得百思而不得其解——他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

    然而，将与这位的交集在心里飞快的捋了一回，他还是没找到答案——他与这位的交集仅有一次。并且，那一次，他是去宣旨。这位那次连升三级，一举成为了破虏将军！宣完旨后，他对这位是褒奖有加。何来得罪之说？

    看了看正襟危坐的新仙帝，文德星君决定忍了。无他，形势所迫也。

    他虽然不是天帝的人，却是在天庭文官队伍里，说得上话的人。然而，天帝闭关养病，一直没有上朝。天庭的权力渐渐掌握到了东帝等三位帝君的手里。这三位帝君都是武将出身，从来就不亲近他们这些文官。所以，现在，天庭的话语权已然发生了偏移。文官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而新仙帝是南帝的爱将，据说与东帝和西帝的关系也不错。接下来，这四位帝君若是联手，就算是天帝出关，也只能避开他们的锋芒，不能正面与之对也。

    此乃大势所趋。他一个小小的文职星君，所无半寸军权，除了忍气吞声，又能如何？

    事实上，他得了这趟差使，心里是挺高兴的——就冲这份接引、讲授天规之情，将来，新仙帝也会高看他一眼。

    现在，他也不奢望什么“高看”了，唯求能顺顺利利的完成这份差使。

    定了定心，文德星君上前，拿起第一排第一列最上面的那枚玉简，就站在长案之前，开始一句一句的讲读。

    他讲读得很到位。沐晚听得也很认真。

    文德星君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不难看出来，新仙帝虽然不喜欢他，却是个行事有章法的。

    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尽管沐晚一直是微合着双眼，但是，文德星君的这番心思却跟摊开了一样，摆在她的面前。

    好吧，她承认，文德星君的直觉完全正确。她确实是在给文德星君穿小鞋。

    理由？

    哼哼，堂堂的仙帝，看不惯某些人，还需要理由吗——这是父君曾经告诉过她的一条“天规”。

    一定要给条理由的话，那就是，知道文德星君为什么在文官队伍里有话语权吗？

    因为他对天规最是熟稔。

    知道他为什么对天规如此熟稔吗？

    因为一大堆的条条框框就是天帝带着文德星君，还有另外几名文职星君起草的。

    天帝本身是文职出身，他一直有一个梦想，即，用天规约束所有的人。这个“所有人”里，明面上，自然是连他本人也包括在内。

    很多人都被这种表象给迷惑了。前世的风茜就是被迷惑了的一个。

    然而，此番转世回来，她再来看天帝及拥护他的文官集团行事，便是厌恶之极。

    对于天帝来说，天规是用来抓权的得力工具。

    而在天庭的文官集团这边，天规对于他们中间的大多数人来说，就是一件压制武将集团、瓜分利益的利器。

    什么“天规面前，一视同仁”？天帝和天庭的这些官老爷们确实是这么做的。只不过，人家从来就没有把自己真正放到过天规面前。

    从来，他们都是站在天规之上的！

    这群人，与沐晚在凡人界看到的那些政棍之流，有什么区别？

    再加上，沐晚对这些家伙也真的是怨恨不浅！

    当年，天帝巧妙避开天规里的相关条款，对付父君和北帝府，这些张口闭口“依天规行事”的文德星君之流，有几个出来真正依照天规行事？他们有为北帝府说过一句公道话吗？说不定，他们私下里还会弹冠相庆呢！

    她看清了天帝和文官集团的这副丑恶吃相。常言道，爱屋及乌。到了她这里，现在是“恨屋及乌”。是问，文德星君还能在她面前落一个好吗？

    文德星君淫浸天庭多年，敏锐的认识到了这位武将出身的新仙帝对自己的不喜，所以，讲解天规时，琢字琢句，力求客观，不再任何的个人主观色彩。

    如此一来，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清清爽爽、利利落落的讲完了接下来的整个流程和注意事项。

    沐晚要的就是这份客观、全面。听完，她满意的微微颌首，睁开眼睛，这才示意文德星君在下首落座，说道：“还有一点时间，烦劳星君跟本君说说公祭北帝这件事，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了。”

    “诺。”文德星君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向她，侧着身子在蒲团上跪坐下来，沿袭之前的语言风格，简明扼要的说出公祭的进度。

    听他说，天庭在寻找北帝的血脉后人，沐晚笑了笑：“找到将如何，没找到，又将如何？”

    文德星君抱拳开口说道：“自然是依照天规……”

    “闭嘴！”沐晚沉下脸来，斥责道，“这会儿想起‘依照天规’来了。你们早做什么去了？”

    文德星君惊愕的看着她。这位居然叫他“闭嘴”！就是天帝也未曾如此斥责过他！

    沐晚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星君肯定决定很委屈吧？呵呵，之前的冤案，是天帝及其党羽做下的，与众仙官无关。而且，就算是参与了其中，如今也已过了三百年的期限，所以，‘依照天规’，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无罪。而现在，你们为北帝及北帝府平反，还在努力寻找北帝的血脉后人。一个个的都成了有功之臣，是风氏兄妹的大恩人呢！本君说的对也不对？

    文德星君闻言，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新仙帝说的全是事实，句句道破大多数仙官的心思，他竟无言以驳。

    更重要的是，他从新仙帝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新仙帝和北帝的关系，绝对不会是众所周知的那样简单！

    这位莫非是……文德星君顿时只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沐晚抬手，轻轻叩了叩面前的那一大堆玉简：“天庭让你来给本君讲解天规，是吗？”

    文德星君硬着头皮，恭敬的答道：“回禀君上，是的。”

    在来之前，他以为新仙帝飞升这才几年，既没根基，又年轻得很。所以，调教仙帝之类的，他不去想，但是，在带着新仙帝学习天规的过程里，他以帝师的身份，夹点私活什么的，拿捏一二，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然而，现实总是如此的残酷。据他猜测，这位十之八九是北帝府的那位元君娘娘转世！如此一来，他不敢再生任何奢望，只求无过。

    果然！

    新仙帝清冷的声音传来：“你刚才的讲解甚合本君心意。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你每天为本君讲解半个时辰的天规。”

    “诺。”文德星君心中凛然。

    不愧是北帝府的元君娘娘转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番连削带打下来，即便是他，淫浸天庭多年，也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沐晚满意的用指节轻叩案面：“差不多快到了。走，随本君出去，见识天庭的规矩。”

    按照天规，新仙帝正位，天庭是要搞一个盛大的迎接仪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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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零章 恭迎

﻿    东帝他们三位仙帝齐刷刷的收到了一笔巨额的功德。有意思的是，与以往不同，他们竟然不清楚这笔大功德的由来。

    正在纳闷之时，天机宫那边便上奏，有新仙帝正位。而这位新仙帝是他们所熟知的沐晚。

    三位仙帝要是还猜不到这笔大功德的由来，这仙帝也不用当了，乘早回家带孙子。这样的话，还能落一善终。

    哎呀，沐丫头真的不声不响的就做了一桩天大的事！

    依照相关程序，派出接引仪仗后，东帝和西帝都看向了南帝。

    从得到功德开始，这位就乐得没有合拢过嘴。

    看到他们的目光，南帝呵呵：“不要问我，我和你们一样，也不知道沐丫头在做什么。”

    还有，他能不乐吗？

    从天牢出来后，他急于对付天帝，不得不使用秘法，以燃烧道基的方式，强行拔高道境。

    于是，三次秘法之后，他的道境猛然由我道境初阶大圆满，一下子提升到了我道境高阶巅峰，看上去，比天帝略胜一筹。

    天帝那个老匹夫，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发现他的道基要高一些后，老匹夫便不敢与他正面争锋。

    殊不知，他其实只是在强撑而已。

    回来这后，他制定了一个计划：先用虚涨上来的道境威慑着天帝老儿，然后，他尽量的撑时间，寻找天帝通魔的铁证。待到证据确凿，他舍上这条命，也定要将天帝拉到定天尺前辨一辨忠奸。

    只是这样一来，他最后也落不到好——浅薄脆弱的道基根本就支撑不住虚涨的道境。他必须燃烧寿元，以滋补道基。是以，一旦寿元消耗殆尽，他是数十万年的道行尽毁，魂飞魄散，彻底泯灭。

    只要能拉天帝垫背，他自然是不惧生死的。问题是，他仔细的算过来了，以他所剩的寿元，最多也就还撑个千儿八百年的。

    对于凡人来说，千儿八百年的，够活好十几世了。然而，这点时间，在上界仙人们的眼里，却宛若一朝一夕。

    所以，那时，南帝每天都过得火急火燎。

    万幸的是，现实的情况远远好过他的想象——就在这时，他意外的找到了风弟的独子顺小子。

    那小子化名黄长顺，活蹦乱跳的，修为还在！令人高兴的是，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支暗军。

    暗中考校了黄长顺几次之后，南帝甚是满意，也暗中松了一口气，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顺小子的品行，他最清楚不过。将来，他若与天帝同归于尽，顺小子肯定会照顾好渊儿

    不想，喜事一件接一件。

    南帝继而又找到了沐丫头。从此，他的运势便越来越旺了。与天帝明里暗里的几次交锋，一次比一次占据上风。尤其是，沐丫头向他道明转世的身份后，他与之联手，成功的接连摆了天帝好几道。最后，那老匹夫不得不“犯了旧疾”，闭关。

    要是搁在以前，南帝肯定是非常着急的。因为他每天都在燃烧自己的寿元，以强撑着虚涨的道行，所以，他的时间最禁不住浪费。

    不过，现在，他一点儿也不着急了。因为沐晚的迅速崛起，令南帝看到了扳倒天帝的希望。他知道，就算他的计划失败了，还有沐丫头接过他的遗志呢。

    最重要的是，得到这一大笔功德之时，他毫不犹豫的将之全部砸到了千疮百孔的道基上。

    金光闪烁之间，他那原本松泛的道基立时巩固了许多。

    继而，摇摇欲坠的道境也稳定了下来。

    从此，他再也不用燃烧寿元来撑起道境了！

    这也意味着，悬在他头上的那把利剑终于消失了。他现在的道境是实实在在的我道境后期！

    祸兮福之所倚！于他，何尝不是一次大机缘！

    当然，南帝没打算与东帝和西帝分享。因为沐晚跟他说了，只跟后两位每人凑了三十万块上品元石的份子。

    不患寡而患不均。巨大的利益面前，仙帝也不能免俗啊。呵呵，闷声发财才是硬道理！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三位仙帝都从沐晚那里得了一大笔功德，现在，得知沐晚正位仙帝，当然是要给她一份脸面的。

    于是，不仅仅是天机宫立刻动了起来。三位仙帝当即分了工，召令整个天庭一起盛装出迎新仙帝。

    是以，沐晚一行人离中天界还差着三重界，便已碰到了头一拔恭迎使。

    在天规中，恭迎使是司净道、奉迎之职。一般来说，每一组恭迎使是由两队人马组成：一队是九艘穿界飞艇组成，司净道之职；另一队则是两艘花船。船上各载乐师、舞者，载歌载舞，司奉迎之职。

    通常，仙帝正位，天庭最多会先后派出三拔恭迎使。其中，第一拔和第三拔各一组，第二拔是两组。

    当抵达中天界时，四组恭迎使在四周呈拱卫之势，簇拥着仙帝座舰前行天机宫。

    当然，这是最盛大的恭迎阵式。天庭也可以总共只派出一组恭迎使。

    而三位仙帝打算给足沐晚面子，派出的便是三拔共四组恭迎使。

    再加上座舰上本来就配有的鼓乐，所以，沐晚的座舰才抵达中天界的界域，鼓乐之声便已经响彻中天界的上空。

    “吉乐，起！”

    “歌舞，起！”

    早早等候在南天门内外的乐师、舞者们都动了起来。

    于是，沐晚在半空中看到的是南天门内外，人山人海。人们盛妆打扮，翩然起舞。

    “恭迎仙尊！”欢声笑语直上云霄。

    座舰没有停，直接从歌舞海洋的上空缓缓飞过。

    过了南天门，火热的歌舞场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着吉服的仙官队伍。

    天庭所有的仙官都出来相迎了。他们列队站在甬道的两旁。队伍绵延，一直到了天机宫。

    这里，也有舞者相迎——每隔丈许，中间的甬道上便有一名宫装女仙手执如意，翩然起舞。

    和南天门那一带的不同，这里的舞者人数要少得多，只能抵得上南天门那边的尾数。但是，胜在品质。

    首先，在甬道上起舞的全是飞仙境的女仙。而南天门内外的舞者，男女皆有。除了每个方队的领舞者也是飞仙境修为之外，其余的从舞的修为都在飞升境以下。

    再者，两拔舞者跳的舞也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之下。

    在甬道上起舞的女仙，一个个身着五彩霓裳羽衣，桃花面，杨柳腰，婀娜又不失端庄。她们手执玉如意，跳的是华美而飘逸的宫廷雅舞。而南天门内外的，则是欢乐喜庆的祈福舞。

    前者身若惊鸿，美轮美奂；与之相比，后者完全是图个热闹。

    除此之外，半空之中，紫气袅袅，各种仙禽也轻旋流连，翩然起舞，与甬道上的那些女仙相应和。

    这样盛大、祥和的场面，就是前世的风茜也未曾见识过。

    不用说，肯定是三位伯伯张罗的。沐晚心里暖洋洋的，抬眸眺望甬道尽头的那座高台——问天台。

    右后侧，文德星君指着高台之上，笑道：“仙尊请看，定天尺已经请出来了。”

    沐晚早就注意到了。在高台的上空，悬浮着一把长三尺三，宽三寸三的白玉阔尺。

    该尺通体无一杂色，白若凝脂。呃，除了右上角。

    那一角的玉色也是一样的，不过，很明显要新很多，一看就是后来补上去的。

    沐晚的目光落在这只角上，眸光微沉。这个缺损的角，就是拜天帝老儿所赐！

    文德星君看得分明，闭上嘴巴，不再说话。这位既是北帝府的风元君转世，对天帝必然是恨到了骨子里。这会儿，看到定天尺，再好的心情也要打个对折。所以，此时，他还是不要刷什么存在感，老老实实的呆在一边为妙。

    很快，前面引路的一组恭迎使停住，悬浮在半空之中。

    于是，沐晚的座舰以及其余三组恭迎使都相继稳稳的停住。

    文德星君抬眸远远的望了一眼问天台上的三位仙帝，暗中松了一口气。至此，他的接引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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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一章 我为青帝

﻿    别看外面的排场搞得如此盛大，其实，定天尺的审核过程极其简单。正如黄长顺所言，就是走个过场。或者说，仪式尔。

    定天尺被早早的请了出来。本朝天庭以正东位为尊，是以，它静静的悬浮于问天台的正东位上方，离地面三丈三尺高。

    它的下方的左右两侧，各设有两张白玉云纹高背交椅。东、南、西三位帝君分坐了其中的三张。右边的第二张交椅现在是空着的。

    不用说，这张椅子，是给正位后的新仙帝准备的。

    问天台上，并没有给天帝设位。这也是天规——闭关的仙帝，不参与任何天庭事务，自然而然也不会保留其席位。

    文德星君躬身长揖，将沐晚引下座舰。

    接着，天机宫宫主上生星君身披宝霞乾坤道袍，手执三尺拂尘，赤足披发，走了过来，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下官见过瑾宸仙尊。”

    沐晚受了他的礼，接着还了一礼。

    接着，上生星辰接引沐晚走向定天尺。

    以文德星君的身份是没资格上问天台的，所以，他向三位仙帝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后，转身返回座舰，指挥恭迎使等有序的退场。

    此时，沐晚的一举一动，皆抓住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

    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艳羡……然而，更多的是质疑！

    新仙帝正位的消息来得突然，事先没有一点征兆。最主要的是，新仙帝正位，是天降大功德之故。而大功德，往往意味着三界的大灾大难。历任仙帝，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他们正位的过程，何尝不是三界历经苦难的过程。

    可是，现在，三界太平，这位是从何处挣来这份天大的功德？

    大多数的仙官站在问天台下，用质疑的目光，挑剔的审视着这位新鲜出炉的新仙帝。

    关于新仙帝的各种消息，早已在天庭传开。是以，人们知道这位新仙帝是从破虏界大捷而发的迹。

    人们还知道，破虏将军升调到九重天不过三两年而已。期间，也一直不曾听闻她有过什么建树。

    不想，突然有一天，人家就成就了仙帝！

    好端端的，这位是从哪里搞到了如此庞大的功德！

    仙官们好奇有之，质疑更有之。故而，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高台之上的那抹青色身影。

    眼前的破虏将军，与传闻中的那个骄横无礼的暴发户完全不同：一头青丝只是简单的在头顶挽成道髻，身着青色道袍，脚踏厚底青丝履，身如劲竹，英姿挺拔。

    和其他的女仙不同，新仙帝似乎不爱佩戴饰品。全身上下，唯一的首饰便是头顶的那根祥云素玉钗。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件神兵仙器！

    于是，他们暗中凝神，定睛细看。

    结果，让他们失望了。这就是一件最最寻常不过的玉钗，其作用仅仅是固定道髻而已。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站在前面几排的众位星君看清沐晚之后，便齐齐的垂眸，眼观鼻，鼻观心，做出恭敬之状，眼底再也没有半点质疑。

    为什么星君们会前倨后恭，态度陡然大变呢？

    好吧，星君们也不想的。在看到沐晚之前，他们其实是不服气的。无他，新仙帝传出来的资历实在是嫩到他们无法忍受——下界的飞升仙人！飞升不足二十年！年纪才一千多出关！从军才十几年！官职也仅是三品！除了打了一个破虏界大捷，该死的黄毛丫头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来晒一晒的！

    然而，他们看到本尊之后，立刻便强迫自己压下了所有的不服与质疑——以他们现在的修为，根本就看不出新仙帝身上的元力波动。他们甚至连新仙帝的容颜都看不清！

    这说明什么？

    看不出新仙帝身上的元力波动，说明人家的修为超过他们一个大阶！

    也就是说，新仙帝不过千多岁，已然成就天仙！

    这也意味着，新仙帝的拳头确实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大！

    而新仙帝那张象是隔着一层迷雾的脸，透出来的信息更骇人。因为这意味着，新仙帝的道行不知道要超过他们多少！

    这一点才是真正掐住了他们的命门——新仙帝的道行于他们来说，是深不可测。反过来，他们那点子道行，在新仙帝面前完全抵不了事，以至于，他们在心里想点什么，都跟在新仙帝面前摊开了似的。

    是问，他们哪个还敢赤裸裸的表示自己的不服与质疑！

    赶紧的，夹紧尾巴当孙子才是正解。万万不可惹到新仙帝。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里头，哪一把火都是能烧死人的！

    也许有人会表示不服：也许新仙帝是佩戴了遮掩的仙宝。

    呵呵，人家头上就只戴了一根最寻常不过的素玉钗，身上的青袍跟丝履虽是不凡，却还没强悍到可以遮掩道行的地步。您口口声声说的那件仙宝，它搁在哪里呢？

    再说，就算是因为仙宝之故，请问：被仙宝砸死，和被一双肉掌拍死，都是死。这两个“死”字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吗？

    站在他们后面的一干心腹，见状，自然而然的也是有样学样。一个个的摆出恭敬的样子。

    就象是一阵风吹过，不一会儿，便没有人再放肆的盯着问天台上的那抹青影。

    只是几十步路的问题，沐晚很快被引到了定天尺的跟前。

    上生星君站定。

    沐晚也跟着站定。

    上生星君先向台上的三位仙帝抱拳行了一个道礼，然后，转过身来，面对沐晚，抱拳问道：“请问，仙尊准备好了吗？”

    沐晚颌首。

    上生星君便开始唱礼：“仙尊正冠正容。”

    沐晚依令整理头发、道袍。

    上生星君拂尘轻点脚下，退到一旁：“仙尊上前见礼。”

    其实，不用他用拂尘提示，沐晚也早就看出来了，在定天尺的正下方有一个径圆三尺圆，其颜色比四周要稍微亮一些。

    她往前踏出一步，站在圆中。

    上生星君左手捏成指诀，一边嘴里碎碎念着，一边在定天尺的正下面开始围着她走罡步。

    每掐出一道指诀，他便甩一下拂尘。三道指诀过后，他又转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几乎是同时，高悬的定天尺投下一段五彩祥光。它像一根流光溢彩的柱子，恰好将沐晚整个儿罩住。

    于是，人们看到，沐晚的周身升起一团团象萤火虫一样的金色亮点。

    这些就是功德星光。

    她的身上散出来的功德星光越来越多，不出三息，便笼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将沐晚整个儿笼住。

    无论是台上端坐的三位仙帝，以及与沐晚仅有三步之隔的上生星君，还是台下的众星君们，都被这道浑厚无隙的光罩迷了眼。他们没法看到沐晚的身影。

    大家都知道，这是定天尺在审核新仙帝的功德是否合格。

    整个过程据传是不多少少，恰好有三十三息。

    而对于新仙帝本身来说，则是明晃晃的秀功德，收割众仙官的膝盖。

    果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台下越来越多的仙官从心底里打消了疑虑——不管这些功德，新仙帝是如何得来的。但是，它们确确实实是真的。

    更多的人想到的是，新仙帝绝对是转世的仙人。这么多的功德，也不知道新仙帝积累了多少世。

    三十三息过后，定天尺收了五彩祥光。

    沐晚身上的功德星复又渐渐沉淀下来。

    人们终于又看到了新仙帝的背影。只是，新仙帝已然换上了仙帝正服，背影大变。

    与此同时，定天尺之上闪过一道五彩祥光，一个古朴的五色金文徐徐展开——青。

    瑾宸仙尊通过了定天尺的审核，尊号为“青”。

    哗啦——，众仙官齐齐拜倒，顶礼膜拜：“臣等参见青帝！”

    沐晚袍袖轻甩，转过身来，面向台下，抬手朗声回应：“众卿平身！”

    “谢君上。”众仙官纷纷起身。

    再看台上，只见青帝头戴赤金冕，五彩玉珠十二旒，遮去容颜；身着青色衮袍，两幅广袖之上，分别绣着日月星辰与四象五行，合为十二章；脚蹬步云履，一曰山河社稷，一曰乾坤地理。

    众人还是看不清她的容颜，但是，仙帝之威严尽现。

    立时，台下鸦雀无声。

    上生星辰上前来，一甩拂尘，二躬身：“请君上正位。”

    沐晚走到空着的那把交椅前，先是向东、南、西等三位仙帝抱拳行礼：“瑾宸见过三位前辈。”

    三位仙帝皆起身，抱拳还礼，笑盈盈的相请：“青帝请坐。”

    沐晚道了谢，这才就坐。

    仙帝们的位置是很有讲究的。尤其是新仙帝首秀的位置该怎么排，天机宫是要先行卜卦的。

    沐晚坐在右起第二排，南帝的下首，也就意味着，现任的五帝之中，她居末位。从此以后，如果没有发现什么重大的变故，她都是坐在五帝之末。

    待沐晚安坐，上生星君又甩了一下拂尘，唱礼道：“众仙官，拜！”

    哗啦啦。台下的仙官们再一次撩起前袍，大礼参拜。

    这回是给台上的四位仙帝一起行礼。

    因为天帝闭关，缺席。所以，东帝居长。他抬了抬手：“众卿平身。”

    上生星君又甩了一下拂尘，向台下的众仙官躬身行礼，笑道：“礼成！”

    当然，这只是开始而已。

    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的流程。比如说，天庭那边要举行一个重大的正位礼，以及接受各重天的仙王朝贺，新仙帝选仙邸……等等。一个完整的流程走下来，恰好是一个月。

    不过，今天的流程是暂时告一段落。按照天规，沐晚将在天机宫里小住一个月，美其名曰，接受十大神器的祝福。呃，现在只剩下九大神器了。

    沐晚心里忍不住吐槽：什么祝福？分明是新的帝君府还没有安排好。所以，只能暂且寄居天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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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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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二章 神威殿

﻿    因为是要接受神器的祝福，所以，沐晚的临时住处是供奉九大神器的神威殿。

    神威殿是天机宫的重地。平时都有重兵把守，闲杂人等连它的边都摸不到。

    前世，风茜身为北帝府的元君娘娘，来过天机宫很多次，却是一次都未进过神威殿。

    为了表示对父神的尊敬，仙帝的龙辇也不能进入神威殿的白玉门楼。

    故而，沐晚在门楼前下了坐垫都还没来得及捂热的新龙辇。

    上生星君的车驾一直跟在后面。他下了车，提着袍角，三步并两步的跑过来——其他人都是“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唯有他才有权进入门楼，所以，他要为沐晚做向导。

    门楼的后面，古木参天，远处隐现数重飞檐。

    看着有不少年头了。沐晚背着双手，晓有兴趣的听上生星君介绍这里的情况：

    神威殿其实是一个院子，分为东、西两院。

    东院共有一座正殿，十座配殿，分别供奉着父神的神位和十大神器。而新仙帝们的临时住院是在西院。

    “君上是先去西院稍事歇息，还是去东院的正殿上柱香？”上生星君问道。

    沐晚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东院。那里处处古木参天，不见任何亭台楼阁，更不用说宝殿，遂明白，其中另有乾坤。答道：“先去正殿。”

    她很好奇，父神的神位上写的是什么名号。因为一直以来，人们皆以“父神”相尊，从来不敢直呼其名号。久而久之，三界之内，貌似父神的名号没有流传下来。前世，她曾听过父君，父神到底姓甚名谁。结果，父君也道不知。既然父君都不知道，那么，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从此，她再也没有问过旁人。

    上生星君便命人速去开殿。吩咐完了后，他向沐晚解释：“正殿里供奉着父神的神位，轻易不能打扰。所以，平时都是封殿。”

    沐晚挑眉问道：“本君不会打扰了父神的清净吧？”

    上生星君连忙摇头：“哪里！君上初临，去父神神位前奉上三柱香，是常理。”

    也就是说，以后来的话，就不一定会开正殿了。

    沐晚笑了笑。

    这时，一名道童小跑着过来禀报，正殿已开。

    于是，上生星君向沐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君上移驾正殿。”

    两人一前一后，往东走了不到十步，绕过前面的一棵古木。

    眼前便现出一块小小的青草地。

    沐晚看了一眼，立时明了——青草地里，看似空空如也。并且也不见元力波动，似乎就是一小块最平常的草皮。换在以前，她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然而，见识过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之后，她在时空方面的眼力那是今非昔比。就是这一眼，她看出来了，十步开外，其实布有一个隐秘的小时空。

    果然，仅仅是往前走了七八步远，上生星君的身影嗖的一下不见了。沐晚也紧走两步，跟上去。只觉得眼前一花，她周边的情景大变：祥云缭绕，宝殿威严。

    可是，为什么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呢？沐晚忍不住又看了第二眼。

    然后，她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了——太静了！这里太安静了。就连风吹过殿前的古松，都是无声无息的。

    好奇怪！

    她看了一眼微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的上生星君，暗中运用道力，祭起破妄之眼，再看第三眼。

    这一眼，她险些惊呼出口。

    哪有什么金碧辉煌的宝殿！刚才还欲冲天而起的九重飞檐仙殿不见了！她看到的是一颗巨大的龙头，张着大口，惊悚的摆在那里。

    见鬼！

    沐晚连忙闭上眼睛，默了默神，再睁开眼睛细看。

    还是一颗龙头！一颗被封印的龙头！怪不得殿旁的树木都是静寂无声的。因为这里根本就是一个被封印的小空间。

    “君上。”上生星君走到了正殿的朱漆大门前，突然新仙帝没有跟过来，狐疑的站住，转过身来。

    而在沐晚看来，他却是站在龙嘴旁边。

    “哦，这是本君见过的最独特的宝殿。”她站在原地，笑道，“本君被它完全吸引住了。”

    上生星君也是久混天庭的老仙官，闻言知雅意，撩起前袍，又噌噌的走了回来：“神威殿十二殿，各有特色。其中，以正殿最为雄传。”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君上大驾光临，臣愿为向导。”仿佛他们俩此行就是来观赏正殿似的，绝口不再提上香这一档子事。

    沐晚点头：“有劳星君。”

    上生星君暗自猜测，新仙帝是对宫殿的外观颇有兴趣，于是，将人往旁边的过道上引。

    沐晚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后面，与之保持三步远的距离——毕竟要使用道力，隔得太近，道力的波动有可能会惊动上生星君。

    而上生星君也习以为常了。因为天帝也是这样的。每年的元日祭，主持完天问之后，天帝都会来这里，在父神的神位前上三柱清香。每一次，天帝都是起码要与他落下三步远。

    至于其他的仙帝……反正自他主管天机宫以来，东帝等三位仙帝都不曾来过神威殿。所以，他不得而知。

    就这样，沐晚跟着上生星君围着正殿转了一大圈。她完全祭着破妄之眼。故而，看得甚是清楚。

    所谓的正殿，其实是一个白玉祭坛。祭坛上面封印着一个巨大的龙头。

    这个龙头应该是被一刀斩下来的。因为断口齐整，刀痕明显。

    至于，周边也不见设有什么阵法，龙头却为什么变成了正殿？抱歉得很，请恕她眼拙，以现在的道力尚且看不破。

    心中一动，她询问道：“星君，此殿有多少年头了？”

    上生星君如实答道：“回禀君上，神威殿十二殿是上古传承下来的古殿，供奉的就是父神的神位与十大神器。它具体有多少年头，已经不可考。”

    沐晚笑道：“据本君所知，天机宫也是传自上古。”

    能够知道天机宫传自上古的，真不多。上生星君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沐晚，答道：“君上博闻强识。天机宫确实是源于上古。据臣所知，历任天机宫宫主的职责就是守护神威殿。而且，每一位宫主都会书写神威殿日志。每一位宫主卸任时，都会将自己写下的所有日志，连同以前传下来的所有日志，一同传给新任宫主。然而，臣接手的日志是不全的。”

    “哦，这是怎么一回事？”沐晚挑眉问道。

    上生星君答道：“上任宫主的任期内，寝宫里曾走过一次水。有三匣子神威殿的日志没抢出来。那三匣子里，有两匣子恰巧收录的就是上古段，神威殿伊始时期的日志。而上任宫主受此打击，当即神识不清，三日之后，便殒落了。从此，那一部分的日志便是失传了。”

    走水，烧掉了？沐晚表示不信，问道：“前几任的宫主都不在了吗？”

    上生星君笑道：“君上有所不知。因为十大神器之一，乾坤镜的存在，所以，神威殿的日志被视为天机宫最大的机密。历任宫信卸任前，都会喝下神威水，以彻底消去关于日志的一切记忆。”

    “神威水？”沐晚真的是头次听说此物，“历任天机宫宫主都失忆了？”

    上生星君摇头：“并不完全失忆。喝了神威水，只是让人历任宫主忘了神威殿的日志。具体是怎么回事，臣也要等卸任之时，才会知道。”

    “那，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沐晚又问。

    上生星君答道：“天机宫宫规便是如此。本来是由上任宫主向新任宫主亲传宫规的。臣这里是个例外。因为臣接任天机宫时，前任宫主早已经殒落。这是天机宫的秘事，只有几位帝君知晓。”

    言下之意，走水一事并没有传出去，外面不知情。

    沐晚将信将疑，挥手说道：“走，再去殿内看看。”

    “诺。”

    走到龙嘴边，沐晚先是用目力看了一圈，发现和寻常的供殿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本朝天庭以正东为尊，然而，父神的神位却是立在正西方。

    原本沐晚以为会看一个超级炫目、巨大的神位。不想，就是很普通的一张四方供台，上面摆着一个三尺高的紫檀神龛。中间置一神位。红底金字，上面写的是：亘古之神位。

    亘古？这是父神的名号？沐晚有点蒙了，问道：“星君，上面写的可是父神的尊号？”

    上生星君呵呵，垂着眼帘，小心翼翼的说道：“君上，那是无字牌……父神的尊号，据说很早以前就失传了。”这是三界里最常见的做法，书写神位时，不知真实姓名或尊号的，都是用无字红牌代替。

    无字的！沐晚定了定神，再次试着祭起破妄之眼——在龙嘴里能看到什么？肯定是特么的辣眼睛啊。所以，刚才，沐晚并没有祭起破妄之眼。

    现在出了夭蛾子，再辣眼睛，那也得看清楚些。

    结果，又是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周边的情景没有变。用破妄之眼看到的，和之前用一双肉眼看到的是一模一样！这里就是一处寻常的供殿。

    再看神位，沐晚险些被辣瞎了破妄之眼。神位真的是无字的！红彤彤的底板上，什么字也没有。

    没理由肉眼看得见，破妄之眼看不见啊。

    沐晚散去破妄之眼。结果，匪夷所思的事情再次发生——神位上的字，不见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沐晚再一起祭起破妄之眼。

    仍然是无字的。

    再散去。

    也是无字的。

    难道先前是幻觉？沐晚狐疑的盯着那红色的无字神位。

    上生星君见她半天没有发话，遂垂眸问道：“君上，现在要上香吗？”

    “算了，烦请星君引我去其余各殿看看。我们莫扰了父神清净。”沐晚此时心里的感我甭提有多古怪了，当然不会贸然上香。

    上生星君微愣：十二殿都要转遍，只是不上香，这不会打扰到父神？

    好吧，仙帝太近，父神好远。所以，您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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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三章 东院奇闻

﻿    出了正殿，上生星君依然在前面引路，沐晚始终与之保持三步远，神色悠然，跟在后花院散步消食一般。

    而事实上，她是一息也不曾闲着：一边听着上生星君介绍十大配殿，一边察看周边情况，记录方位。

    十大配殿和正殿一样，也是隐于小空间之内。

    沐晚每到一处配殿，都要暗中祭起破妄之眼察看一番。

    结果是惊人的。十大配殿无一例外都是封印祭坛。不同的是，上面封印的是一截龙身。

    看完十大配殿后，沐晚发现这些巨大的残骸里，头、尾、躯干、爪等齐全，应该可以拼成一只青龙。

    她的脑海里不由冒出一连串的问题：是谁将一只成年青龙斩成十一段？为什么要把各截残骸各自封印起来，再用父神的神位，以及父神留下来的十大神器镇住……

    还有就是，空缺的那一座配殿，原本是供奉乾坤镜的。因为乾坤镜被毁，它便成了一座空殿。

    沐晚用破妄之眼敏锐的发现，祭坛的封印有松动的迹象。于是，那一截的青龙残骸已然隐现黑色的煞气。

    这是那截青龙残骸要散掉的节奏。

    神威殿，真的是越看越蹊跷啊。沐晚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又去了西院。

    西院就是她先前看到的那一角飞檐所在的方位。这里依山傍水，飞檐斗拱，繁花似锦，是按照仙帝行宫的规格修建的。

    沐晚走进正殿，见窗明几亮，不象长期无人居住的样子，问道：“这里平常也有人住？”

    上生星君答道：“每年的元日祭期间，天帝都会住在此间。”

    原来如此。沐晚又问道：“那边呢？几位帝君也常去吗？”

    “天帝住进这里时，每天都会去东院的正殿和各配殿上香。”上生星君如实答道，“在臣的任期内，东帝等三位帝君一直都没有进过神威殿。”

    沐晚“哦”了一声：“东院那边，平时也和这边一样，有专人维护吗？”

    上生星君摇头：“并无。那边有阵法保护，平时都是封院的，无人进出。”

    “辛苦星君了。”沐晚指着殿内垂手侍立的一干宫装侍女说道，“本君这里无须她们，你把他们都带下去。”外面的人轻易不能进神威殿，但是，里头却并不是空荡荡的，没有人迹。和外面一样，也是配有侍者、护卫。

    “诺。”上生星君挥手，带着十来名侍女离开了大殿。

    于是，偌大的殿内，只剩下沐晚独自一人。

    放出道力检查过殿内后，沐晚挥袖将大殿的大门关上，召出了香香他们三个。

    “你们看到了东院里的情形吗？”招呼他们三个坐下后，沐晚问道。

    香香摇头：“除了古木，香香什么也没有看到。”

    黑夜：“是呀，那里就是一片树林。”

    常龙：“林中时不时会起迷雾。迷雾起来后，什么也看不到了。”

    “迷雾？”沐晚心中大致猜测到了，为了更确定，追问道，“大概起了多少次迷雾？”

    常龙想了想，很肯定的答道：“十一次。”

    香香和黑夜也仔细的回想后，肯定了常龙的答案。

    对上了！沐晚笑道：“那不是什么迷雾，而是十一个被封印的空间。上生星君称之为正殿和十大配殿。里面供奉的是父神的神位和十大神器。”她将在里头的所见所闻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仨。

    香香听完，忍不住双手抱肩打了一个寒战：“好惊悚！那条倒霉的青龙也不知道被这样封存了多少年。“

    黑夜和常龙则是一脸凝重。

    “姑娘，不如今晚我们再去探一探神殿？”黑夜建议道，“东院那边绝对有问题。”

    常龙拧眉：“只怕我们连边都摸不到。”

    香香表示不服：“姐姐肯定已经方位都记了下来，我们怎么可能找不到东院呢。”连边都摸不到，不就是找不到正殿和十大配殿吗？哪有这样灭自家威风的！

    不想，沐晚却道：“我只是记下来了每一座殿的具体方位。没有发现解封印的方法。如果你们也想看一看的话，明天我让上生星君开殿即可。”

    按照天规，她身为仙帝，可以自由的进入这个禁地之中。

    黑夜和常龙飞快的彼此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两人很默契的谢绝了。

    “为什么不想去看看呢？”沐晚好奇的问道。搁在从前，黑夜肯定是头一个冒出来的。

    黑夜连连摆手：“上生星君是个老油子，若是让他发现了我的存在，一时之间，姑娘肯定说不清楚。”三百多年前，光是一项“通魔”，天帝之流便将在位十几万年的北帝，毁于一旦。前事不远，后事之师。黑夜哪能让她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落人口实。

    香香自告奋勇道：“那边全是古木，香香去碰碰运气，也许能有所发现。”

    这个可以有。沐晚点头：“呆会儿，你们三个都去那边转转。别的不说，光是镶嵌小时空的法门，如果能参悟透，对提升修为有益而无一害。”她说过，她不用暗卫长和暗军。她的人，无论哪一个，都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她一起，站在世人面前。

    黑夜的眼神亮了亮，旋即，又黯了下来。不能因小失大，现在姑娘刚刚正位，正是建立威信的大好时机，他和魔兵营都不能给姑娘添麻烦。

    “我，还是不去了。”他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太一界，与阿铁他们会合。”

    沐晚知道他是个性子犟的，一时半会儿，也扭不过来，再加之，他所担虑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欣慰的笑道：“你考虑得很周到。太一界刚刚飞升，那边的防务是薄弱了一些。”太一界那边防务也是当前的大事之一……突然就跃升为了仙帝，冷不丁的多出来一大堆的事，她原来的计划会被打乱，眼下好被动的说。但是，黑夜提醒得对，几桩大事是一样也不能放下，必须按计划跟进。

    常龙觉得东院那边的事情太复杂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完全帮不上忙。所以，与其在这里碍有碍脚的，浪费时间，他还不如去把北天界的府邸尽快盖好。姑娘现在都是仙帝了，却连自己的帝君府都没有……他直言道：“我想回北天界，那边的府邸要加紧才好。”

    沐晚笑道：“那边暂且不着急。按流程，天机宫明天就会为我占卜，选扯建盖新的帝君府。一个月之内，肯定会完工。”她在这里暂住一个月，其实就是在等新帝府盖好。不过，北天界的府邸并不是重中之重。常龙身上另有重要的事去做……也许是前世的经历太过刻骨铭心，常龙在很多方面，一直都是谨慎的。这就是常龙和黑夜的区别。

    “那原来的府邸呢？”香香好奇的问道。

    “慢慢盖呗。那里可以做我的行宫啊。”沐晚答道。

    “对哦，姐姐现在是仙帝，可以开设行宫了。”香香喜滋滋的应道。

    沐晚现在等于是手头攥着大把大把的事情，千头万绪的，没时间清谈。至于东院的事情，道力有限，她一时间也想不出解决之道。

    很快，她拟出了一个初步的打算，告诉他们三个。

    首先，这一个月里，她是只能跟着天庭的流程走，差不多就是呆在神威殿这边。这样也好，她争取在一个月里，查清东院那边的事情。如果香香乐意的话，不妨留下来帮帮她。

    香香自然是二话不说，满口应下。

    其次，黑夜和常龙就负责帮她打理外面的一干事务。也是以一月为期。

    一个月之后，黑夜和魔兵营肯定是要调回来的。太一界那边，她会去张罗一些飞仙级别以上的仙人，以导师的身份，安插到太一学院里。届时，黑夜要负责与他们交接好太一界的防务问题。

    常龙的任务也不轻，一是要迅速将北天界的任务收尾；其二，魔劫界那边，常龙一直担着副将之职。现在，她抽不出身去，那么，常龙就要坐镇守备城和将军府，以防被人钻了空子，突生变故。

    黑夜和常龙追随她多年，闻言知雅意：太一界和魔劫界都是他们主上的地盘，他们得给守好了。

    “诺。”两人双双抱拳领令，踏碎虚空，各自忙碌去了。

    香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沐晚看了她一眼：“现在可不行。至少也得等到子夜三刻才是。”

    “为什么？”香香不解的问道。

    沐晚答道：“东院长在那里，什么时候去不是一样，不着急。你先去摸清这里的防务状态再说。这些天的领悟多多，我也要抓紧时间闭个短关。”

    香香轻拍前额，笑道：“呀，香香是欢喜过了头。”这一路上，沐晚都给他们开了一面灵镜。通过这面灵镜，三人在元星上看尽了仙帝的排场与威严。经沐晚提醒，香香发现自己有些飘飘然了，放松了警惕性。

    这样很不好。她在心里警告自己。

    沐晚笑了笑，放下心来，交代道：“我在闭关，你行事要小心些。遇到危险，用契约给我传讯。”

    “好的呀。”香香笑眯眯的应道。

    于是，沐晚闪身进了玉府仙宫。

    头一桩事，她当然是要各殿巡视一圈，看成就仙帝后，各殿是否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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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四章 大道境

﻿    沐晚在正殿和两侧殿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新的变化，再对比当年在南帝的玉府里看到的仙宫样子，遂领悟过来：有两大因素影响仙宫，一为功德，二为道行。

    除此之外，象修为、身份、地位之类的，都对仙宫没有什么影响。

    所以，她正位仙帝，仙宫里不会有变化。

    挑了挑眉，沐晚走上大位，坐了下来——虽然仙宫里如今有了专门的寝宫和书房，但是，习惯使然，她还是习惯坐大位。

    结果，这一坐下，很多的画面象皂角泡泡一样的向她飞扑过来。

    这些都是什么呀？

    沐晚定睛细看。

    呀！与其说是画面，不如说是一些影像，有星海各界面的，也有太一界的，还有破虏界和魔劫界的。

    这些影像在她面前一闪而过。她看过之后，对相关界面的状况立时有了大致的了解。

    比如说，星海里又新增了哪些界面，它们的时间流如何、哪些界面上长出了第一批植被，其中有多少种凡植，灵植和仙植又各是多少；

    又比如说，魔劫界的人们欢天喜地的为她设了神位，正在焚香祝祷。

    破虏界里，边军城那边是张灯结彩，庆祝的酒宴已经张罗起来了；护龙卫的营房里，将士们则是喜极而泣，很多人更是相拥在一起，嚎啕大哭。

    还有太一界那边最有意思。天庭的通知传开后，人们第一反应是，将新仙帝与凡人界颇有人气的青袍剑仙沐武王给联系了起来。

    而太一学院立刻派人去查探了沐圣武王的种种神迹，发现里头并没有抹黑的成份，便大大方方的应承了下来，并且翻出学院里存档的她的传记，以之证明，那段时间，她确实是在外面游历。

    “啊，原来沐圣武王就是瑾宸老祖！”

    “老祖当年易容在凡间做了那么多的功德，当然能正位仙帝！”

    ……

    于是，太一界各地几乎是同时动工，升级沐圣武王祠——之前，供奉青袍剑仙沐武王的道观是按凡俗的亲王例建盖的，现在，沐圣武王正位仙帝，那么，原有的道观规格完全跟不上趟了，必须得马上升级。

    沐晚大开眼界。不过，这样一来，她也没法在大位上修行了——要是一坐上去，各种画面便源源不断的涌过来，她还能安安静静的修个行吗？

    想了想，沐晚起身走下大位。立时，那些画面都消失了。

    然后，她又坐上大位。五光十色的画面又接踵而来。

    再离开，画面马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呀，是真的！仙殿升级成为仙宫之后，大位竟然生出了如此神奇的新功能。

    这里头肯定是有缘由的。沐晚又坐回大位，祭起破妄之意，查看那些画面。

    数息之后，还真让她瞧出来了原由。原来，不知不觉之中，她的道境已然突破了我道境，进入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只是，这个更高的层次显然不是她之前以为的证道境。

    没错，她突破了我道境，却没有象父君留下来的那些手札里记载的一样，进入证道境。

    这个认识再一次打破了沐晚对于道境的理解——难道可以不用证道？

    几乎是同时，她的心里立刻冒出一个声音：“我自修我的道，个中因果，一力承担，何需向他人证道！”

    沐晚不由心中一凛，凝神内视全身。十息之后，她松了一口气。刚才的声音，确实发自她的道心。所以，是她的心声，而非什么邪魔入侵产生的心魔之声。

    也就是说，她在道心深处，其实是排斥证道的。

    她无须向天道证道！

    这也正好应证了她修行的初心——我要做我自己的大主宰！

    所以，她突破我道境之后，进入的另外一个道境。据她所知，前人对这个道境并没有相关的记载。

    这也很正常。因为一直以来，人们都以为天仙突破我道境内之后，是要向天道证道，方能成就金仙。然后，金仙合道，从此，不死不灭，方得大逍遥，大自在。

    鲜有人会象她一样，从道心深处不屑于向天道证道。

    意识到这一层，沐晚不禁仰头哈哈大笑。环视宏伟壮丽、紫气升腾的大殿，她只觉得内心油然而生一股冲天的豪气，双手握住大位的两只扶手，朗声宣布：“吾谓此道境为‘大道境’！”

    她敢以“大道”命名此道境是有理有据的：

    首先，在她看来，在三界为众仙所公认的三重道境，即，我道、证道、合道，最后是将自身之道化成天道中的一道的过程。这样的道，始终是雌伏于天道之下，故而，此为小道。

    其次，她走的道，则是不受天道制约，从我道出发，在道的世界里，闯出一条通天之道。她认为，这不失为一条大道。

    简而言之，就是，从此以后，我为天道，天道即我！

    当然，要从大道变成天道，这中间还得有一个质的飞跃。而她现在的道境还远未能达到天道的境界，故而只能称之为“大道境”。

    话音刚落，大殿之内，十六根金龙柱子熠熠生辉，发出金石之声相应和。大位之下，乾、坤二池，皆腾起淡淡的水雾，一为白，一为黑。

    这是仙宫头一次主动应和她。此乃天人相和之兆也，大吉！

    “哈哈哈……”，沐晚坐在大位之上，禁不住再次开怀大笑。

    与此同时，星海里再次发出轰鸣之声。

    不用说，“大道境”初立，星海再次相应的升级。

    前一次星海升级的成果还没有来得及整理呢。正好，两次并做一次，省时又省力！

    沐晚心念一动。眨眼之间，人已经离开了正殿，安坐在书房的主位之上。

    这就是大道境！突破了“自我之道”，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乐过之后，就要开始做正事喽。沐晚从掌心取出混天球，对照星海，一一整理升级后的成果。

    第一印象是，星海变大了！

    如果说先前星海是一个湖泊的话，那么，现在的星海是真正的成为了汪洋大海。它变得起码是先前的百倍那么大！

    陡然增大了这么多，于是引发了一系列的联动。

    比如说，各界面的星位剧变，分层现象更加明显。

    具体的来说是，有的界面上升了，有的界面下沉了。沐晚一眼就看出星海很鲜明的分成了三个层次。

    其中，冥界沉于底，独占一层；妖界和魔界，整体上升，混居于顶；大部分的星球居于中，看上去是混沌一团，是为单独的一层。

    也就是说，她的星海，三界初成！

    目光扫过混沌昏暗的那一大团，沐晚叹了一口气。她至今未能充分领悟生命之道，所以，星海里大多数的界面，五行不兴，一团死气。而悟道这种事，最讲究的是“机缘”二字。机缘未到，她即便是想破脑袋，也无济于事；若是时机到了，枯木返春，姹紫嫣红，也只是刹那之间的事。所以，此事急不得，也无须急——她今年高寿不过一千多岁，和百万年的天寿相比，连零头都称不上。有什么好着急的？

    再细看星海各层。冥界猛一看，好象变小了许多。但是，再定睛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它和之前相比，起码扩大了十几二十倍。为什么产生了变小许多的错觉呢？原因是星海整体变大了近百倍！冥界变大的幅度要小得多，不就显得更小了吗？

    和冥界一样，其余两层所含的星球数目也是急骤增多：中间混沌的那一团，增加新星球一千零七十一个；上层的妖界多分出来两个亚层，共增加新星球一百一十二个；魔鬼如今是有七个亚层，共增加新星球二百零九个。

    这些新增的星球里，所有的有植被的星球，全部位于上层的妖、魔二界之中。新增的植物种类多达千余种。沐晚清点了一下，仙界常见的仙植，星海里都有了。一些早期就冒出来了的灵植和仙植，其年份是外头打着灯笼也难寻到。比如说，养魂木……

    心中一动，她急急的去翻看那株寄养着父神的残魄的万年养魂木。

    看到它的树干又变粗了一圈，而残魄凝成指甲盖大小的一团，缩于一角，发出微弱的白光，没有变得更凝实，但是也没有变弱，沐晚长吁一口气。面对父君的残魄，以前她是什么也做不了，现在依然是无能为力，但是，她坚信，终有一天，她会找到良策的。

    另外，道境大突破，按理说，应该引发修为大涨。可是，沐晚却并没有感觉到突破在即。她细细的检查了一下修为壁垒的状况，个中的原因跃然而出。

    原来，星海接连两次扩张，体量增大了近百倍。对于修为壁垒来说，等于是将一碗水一下子倒进了一口大缸里，压力骤减。所以，她的突破之期变得有点儿遥远。不但如此，她以后的每一次突破，可能都要经历海量的积累，过程会相当的漫长。

    有道是：福兮祸所伏也。事有两面，世上哪有人只能得好处，一点难处也不会受的？

    沐晚呵呵轻笑，将混天球又收回掌心，开始修行。正因为修为的精进会变得更加艰难，所以，她更要加倍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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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五章 焚心大法

﻿    香香的天赋技能之一是隐身术。祭起此法，她小心的走出正殿，跟在一支巡逻的队伍后面。

    在正殿里，她观察外面的巡逻队将近有三个时辰，终于总结出他们的规律：每个巡逻队差不多是一个时辰巡视一圈，巡视完两圈就换班；西院这边只是他们巡逻的一部分。

    白天，沐晚在东、西两院转了转。以她的阵法修为，就是这么随意的四处看一看，已经足以找出这里的阵心和阵眼等关键所在。她将之都绘成草图，告诉了香香。

    而香香虽然不会布阵，但是天生有破阵术，尤其擅长破阵空间阵法，所以，暗中盯着巡逻小队们来来回回的走了几遭，她不难推导出这些巡逻小队的巡逻路线。

    一番对比之后，她发现，潜入东院最好的方法是，跟在巡逻小队的走。

    于是，当一支巡逻队第二次经过正殿前的金盏花丛时，她祭起隐身术，悄悄的跟上了去。

    往前面走三步，会经过一座假山石。香香干净利索的捂住最后这名金甲卫的嘴，将之嗖的一下拖到假山石的后面——三个时辰里，她前后看到了两次。人有三急，不得不急。这些金甲卫大多是真君境的人族修士，亦不能免俗。他们真要着急了，就是在经过假山时，自行窜到其后解决的。

    香香将人捂了嘴，一把拖到假山后面。前面的那名金甲卫听到后面的动静不对，回头瞥了一眼。

    看到队友急吼吼的窜到了假山后面，他撇了撇嘴，轻声说了一声“正常”。

    这是神威殿的巡逻规矩——在巡逻中，队员有中途出恭的，他后面的那名队员要立刻向走在队首的小队长报告“正常”。如果是最后一名队员出恭，则由前面那名队员报告。

    平时，神威殿是空置的，所以，也没有要求那么严格。巡逻什么的，只要面上过得去就行。但是，从今天起，新仙帝入驻神威殿西院，所有的规矩都要立起来了。今天，每支巡逻队上差之前，队长大人都是亲自训了话的，说是，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要按规矩来。谁要是让他逮着了，有违规乱纪的，一律打三十水火棍，驱出神威殿。

    在神威殿当差，虽然不得自由出入，行动大受限制，但是胜在清净，自在，份例也高，是个潜心修行的好去处。这些金甲卫选择在这里当差，就是瞧着这些好处来的。是以，一个个的都打起了精神，认真当差。

    话说，香香将那名金甲卫拖到了假山后面，这才发现，这家伙竟然已经被吓晕了。

    敢情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香香撇撇嘴，扒下盔甲，将人用缚仙绳给捆了，扔进一只灵兽袋里。然后，她变幻成这名金甲卫的模样，麻溜的上盔甲，捡起地上的红缨长戟，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的工夫，巡逻队并没有走远。香香飞跑着追上去，装模做样的跟在队伍后面。

    就这样，她顺顺当当的出了西院。

    和她预料的一样，巡逻路线是包括了东院的。以她现在的修为，不用触摸那些古木，仅凭肉眼，便能读取他们的记忆。

    于是，一路走，一路看，香香越看越惊心，不觉冷汗涔涔。

    还好，她胜在元力多，继而定力好，终于安安稳稳的走完了巡逻路线，到达交班地点。

    天庭的金甲卫待遇向来不错，一个巡逻里的五人住的是同一个院子，人人住的都是小单间。神威殿这边也是一样的。

    香香跟着队友们，很快就找到了她顶替的那名金甲卫的房间。

    进入房间后，她将人从灵兽袋里放出来，直接扔在屋里的床上，把盔甲什么的，脱了下来，也胡乱的往床上一堆，收了缚仙绳，直接踏碎虚空，返回正殿。

    床上的金甲卫幽幽醒转，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蹦下床。但是，看到自己好好的，盔甲、长戟都在，和往常一样凌乱的堆在床上。他一头雾水的摸着后脑勺，自言自语道：“难道刚刚是做了个梦？”

    再说，香香回到正殿，仍然不见沐晚，便立刻动用契约，申请联系。

    马上，沐晚批准了她的申请，问道：什么事？

    香香：姐姐，东院那边的古木都被做了手脚。它们看着郁郁葱葱，充满活力，其实是被封印了，形同死物。

    沐晚正在行走大周天，还差一大半没有走完，不能就此打住，遂回复道：是从一开始就被封印了吗？

    先前，她居然没有看出来，足以见手法之高明。

    这会儿，香香已经冷静了许多，深吸一口气，回复道：不会。如果一开始就被封印了，它们不可能长成参天的古木。那些古木应该都是通了灵智的，香香在它们体内找到了灵智留下来的印迹。但是，香香却找不到灵种之类的存在。

    沐晚向来一心两用惯了，收到传讯之后，心思转得飞快。想了想，她回复道：会不会是灵种被夺？

    香香：不是。灵种一旦抽离，古木很快就会化成朽木。

    沐晚：对。就象当年你离开那棵香樟古木之后，当晚古木便绝了生机，自个儿倒了。

    香香：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古木的记忆全被灵种抽走，然后，灵种被封印。于是，灵种慢慢的被耗光生机，最终消散。姐姐，这样的手法太残忍了！而且，香香的传承里有提到过，此法名为‘焚心大法’，是上古时期的一位魔圣所创。香香也是头次看到有人使用这种邪法。

    这时，沐晚终于走完了余下的大周天。心念一动，她盘腿坐在正殿的主位上。

    “香香，你的意思是，魔族的势力混进了神威殿？”她冷声问道。

    香香很肯定的点头：“焚心大法是高阶法术，非圣尊级别的天魔不能用也。香香也是上次突破后解禁的传承里，才了解到此法的存在。”不然的话，她身为万木之王，也看不出那些古木里隐藏的门道。

    “这样就说得通了。”沐晚又问道，“你能算出来，施法的时间吗？”

    “只能估个大概的时间范围。”香香答道，“应该不会超过三百年。”

    沐晚有点儿意外。她原本以为是这两三年的结果。略作沉吟，她问道：“东院那边的古木，还能存活多久？”

    香香：“焚心大法更确切的说，是一种魔蛊。子蛊种在寄体之上，吸食其心脉精华。母蛊则是种在施术者的身上。一旦寄体的灵气耗光，子蛊消融于寄体的心脉之中，合为一体，母蛊则是进入沉眠状态。这时，如果施术者用秘法将母蛊逼出体内，不出三刻，母蛊便会化成脓水而亡。寄体亦会随母蛊而死。但是，如果施术者用自己的精血喂养母蛊，使之处于半沉

    眠状态，那么，寄体也会得以继续存活。”

    沐晚是头一次听说这种阴邪的子母蛊，面色凝重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东院那边的古木都中了这种焚心大法。它们的灵种被子蛊食光，然后，两百年来，施术者一直用自己的精血着那些母蛊。这里头，那位魔圣尊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无利不起早，这一点于魔族更是适用。至于是什么“利”，让堂堂的魔圣尊不惜以自身精血反过来喂养母蛊，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心里有点儿小庆幸——当时，在正殿看到风吹松枝，无声无息，她心里就觉得不对劲了，然后再看到所谓的正殿竟然是摆在封印祭坛之上的巨大龙头，她的防备之心便提到了最高级别。所以，在施展破妄之眼时，特别小心。除了避着上生星君，她还防着周边的树木。

    之所以会防着后者，并不是因为她看出了什么门道。老实说，以她现在的道行，还真看不出什么焚心大法。她最多就是觉得那些古木有点儿古怪。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从香香这里，她充分领教了草木一族的八卦，不敢不防。

    想到这里，她感慨不已。在踏入仙道之初，师叔教给她一句话：仙道艰难，如履薄冰。无论什么时候，谨小慎微，总是没错的。时至今日，她已然正位仙帝，这句话仍然是立足之本、至上之理。

    果然！香香答道：“那些古木的灵种被慢慢吸食光了之后，现在统统都沦为了施术者的傀儡。它们就象是施术者的眼睛、耳朵。”说着，她抚着胸口，一脸的庆幸，“幸亏香香是伪装成巡逻的金甲卫跟到那边去的，而且也没有用手接触那些古木。应该没有惊动施术者。”

    “相当于施术者的眼睛和耳朵……”沐晚在嘴里咀嚼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

    香香见状，知道她准又是在琢磨什么点子。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暗地里为那个施术者点了根蜡。

    过了一会儿，沐晚回过神来，问道：“这个焚心大法有没有距离限制的？”

    香香点头：“有的。理论上来说，施术者的修为最高，子母蛊隔得距离便越远。不过，最多也不会超过一重天。超过范围，母蛊会爆体而亡。其威力不亚于一枚爆破弹。”

    也就是说，施术者近两百多年来，一直呆在九重天。

    沐晚挑起一边眉峰，坏坏的笑了笑：“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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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不好意思，手里头好不容易有了一章存稿，太过得意忘形了，给发错顺序了……所以，某峰再掐指一算，择天不如撞日，今天是个加更的好日子……第三更，到！

    哗啦啦——！不要看，那是某峰的节操碎了一地……掩面遁走。

    真的很抱歉……亲们，想开揍的话……尽量不要往脸上打……人家是资深女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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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七章 新仙帝的日常（下）

﻿    沐晚从中选了一整套的金质镶红宝累丝头面，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总共有十七件之多。

    “就这些。”她推开了册子，“什么时候能做好？”

    “诺。”魏录事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她，试探着答道，“大概要十……三四天。”

    沐晚微微颌首。

    总算过关了。魏录事躬身上前拿回了册子，顿时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明媚起来。

    这时，外面通传，文德星君到了。

    沐晚挑眉：“哦，已经下朝了。宣！”

    旋即，文德星君身着二品文仙君的官袍步履匆匆的自外走了进来。知道他是过来讲解天规，所以，上生星君等人很有眼力劲的告退。

    出来时，魏录事和洪指挥长非常默契的带上了雕花朱漆大门。

    上生星君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看了他们俩一眼，他拂袖离去。那小背影是如此的决然。

    魏录事和洪指挥长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当胸抱着册子，垂眸轻笑，另一个耸耸肩，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录事大人，请。”

    他们俩不过是六品小仙官，在新仙帝面前夹着尾巴，唯唯喏喏，最正常不过。而上生星君是堂堂的二品星君，一宫之主，何曾如此没脸过？

    两人并肩拾阶而下，小声议论着：“星君刚才好象是往紫徽阁那边去了。”

    “嗯。应该是去汇报选址结果。”

    “哦。今天当值的是哪位君上？”

    “南帝大人。”

    “呵呵……”

    果不其然，上生星君气急败坏的冲到了紫徽阁，求见南帝。

    无独有偶，三位帝君都在。

    听到通传，东帝笑道：“估计是来通报选址结果的。”

    西帝微微颌首：“按照日程安排，今天是应该定下仙帝府邸事宜。”

    “宣！”南帝在心里轻哼：不然，你们俩会放下手里头的事，专门过来陪我喝茶？

    三人看到上生星君满脸郁色的进来了，眼底都泛起一道好奇。

    今天当值的是南帝，所以，等上生星君见了礼后，他先发声询问：“星君为何一脸的不快啊？”

    上生星君险些被气了个倒仰——南帝一张口，便将他的此行定性为告黑状，打小报告。

    他是来汇报工作的！汇报工作！汇报工作！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当然，明面上，他可不敢这般回话。

    定了定神，他抱拳回答道：“回禀君上，青帝大人已经选好了仙帝府邸。臣特来上报。”

    西帝挑眉：“选的什么地方？”

    “回禀君上，青帝选的是武洲界。”上生星君暗中咬牙。

    “武洲界？”南帝看向东、西二帝。

    西帝跟他一样，满脸迷茫。

    东帝垂眸沉吟片刻，抬眼摇头轻笑：“怎么占卜到了那样的一个地方？”

    南帝问道：“二哥，武洲界的名字生疏得很，它到底位于何方？”

    “哦，在东北方向。曾经在前朝也是个繁华之地。后来败落了，不为人知。那里地方倒是宽敞得很。”东帝答道。

    言下之意，武洲界是个荒凉之地。南帝不悦的看向上生星君：“怎么选出了那样一个地方？”自从四象四卦定天机之后，在这三位仙帝的眼里，上生星君俨然成了仙棍的代名词。

    上生星君等的就是这句话，垂眸答道：“君上，这地方不是臣占卜出来的。据卦象显示，最佳界面是在西南方向。青帝大人执意不从天命，臣也无可奈何。”

    西帝呵呵：“从天命？星君可真敢说！”西帝府和南帝府都在西南方向。再安一座仙帝府进来，那一带还让人透气么？不嫌挤得慌吗？

    南帝则是直言道：“真要是听‘天命’，青帝府能安在哪里？西南边稍微大一点的界面也就是蝎尾界了。那个穷窝子里也是个住人的地方？”

    就连东帝都不赞成占卜出来的“天命”：“武洲界虽然偏了点，但是，周边也是清清爽爽的，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

    当然，这只是借口。把青帝跟西帝和南帝安在一堆，他宁可从身边分一块地出来。更何况，武洲界那地方其实离天帝府要更近一些，还算不上是他的势力范围。要知道，青帝正位之前，眼南帝的关系已经情同父女。就连他的王妃都听说了，在此之前，南帝有意认青帝为义女，让她做南帝府的元君娘娘。现在，听说是青帝自个儿选了武洲界这个地方，他甚感满意。不错，沐丫头是个拎得清，会做事的。

    上生星君愕然，垂着头站在那里，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三位仙帝的态度，等于是啪啪啪的各自又打了他一记耳光。

    南帝见状，给了他一个台阶，将话题岔开：“下午，是不是安排了凌霄殿的人过去讲朝堂大礼？”当年，他和西帝那会儿，就是这样的行程。

    这回，上生星君长了记性，如实回答，一个多余的字也不敢妄加：“回禀君上，青帝大人驳回了下午的行程，宣文德星君每天下朝后过去宣讲天规。今天宣讲的是朝堂大礼。”

    “哈哈哈……”西帝抚须大笑，“也该让你们天机宫吃吃鳖了！”在上界一直有“流水的天庭，铁打的天机宫”一说。天机宫仗着自己传自远古，素来喜欢骑墙，拿捏新仙帝。当年，他和南帝两个可没少被天机宫折腾。不过，那会儿的天机宫宫主打着天帝的幌子行事，他们俩多少也要给大哥一点面子，于是都捏着鼻子认了。

    东帝和南帝的脸上，幸灾乐祸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比西帝少。

    上生星君恨不得能在现场刨一个地洞出来。

    笑过之后，南帝问道：“青帝给自个儿下午安了些什么行程？”

    上生星君耷拉着头，答道：“青帝大人说，下午时分，有事上奏，无事莫扰。”

    “这孩子！”南帝抚额轻笑，“象她说的话。”

    东帝感慨不已：“我们当初要是也有这份爽利劲儿……”何至于被天帝压制这么些年。

    西帝叹道：“年轻，好哇！”

    一个才一千多岁的仙帝，比初升的太阳还要年轻，往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大的造化呢。况且，沐丫头正位之前，不声不响的分了那么大的一笔功德给他们仨。足以证明，她不是个吃独食的。现在，又主动向他们三个示好，是问，他们三个老家伙能不识好吗？他们仨真要是那种不识好的人，也走不到今天。早就被天帝收拾得连骨子碴子都不剩了。

    所以，上生星君的那点子天机宫传承下来的狗屁平衡术，真的是连狗屁都不如！

    上生星君挑拔不成，反碰扁了鼻子出来。出了紫徽阁，他的脸色越发的难看。算算时间，半个时辰也差不多了。他臭着脸回到天机宫正殿。

    果然，青帝大人刚好摆驾离开。长案上的茶盅等物还没来得收捡。

    “哗啦——”，他拂袖，统统扫落在地。

    好好的一套上品白玉茶具就这样被摔得粉碎。

    殊不知，这一切，沐晚几乎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收到香香的传讯，她只是撇了撇嘴，回复道：继续盯紧他！

    不过，接下来，估计上生星君是没有得到三位仙帝的支持，故而明显的收敛了。当然，沐晚也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见他识相了，便不再频频打脸。

    就这样，沐晚每天抽一个上午的时间出来，处理庶务，余下的时间，她基本上都花在了修行上面。平常从正殿那边回来后，她几乎便是足不出户。偶尔碰上心情大好，她便召来上生星君作陪，去东院那边转转，美名其曰：鉴赏九大神器。

    那么，新仙帝大人什么时心情大好呢？

    上生星君的小账本上（呃，就是那本神威殿日志）都一笔一笔的记着呢：

    初五晨，彩衣阁魏录事奉累金红宝头面共十七件求见。青帝赏玩之，大悦；

    初九上午，青帝召见司建阙洪指挥长，询问帝府进程。对曰，大殿初成。青帝大悦。

    十一日上午，司建阙洪指挥长进献花种一百二十余种。青帝大悦。

    ……

    不单是这些，还有。

    比如说，青帝在某一天某个时辰召他去东院鉴赏了哪样神器，在此期间，青帝说了什么，又是如何评价这些神器的……那是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某夜，青帝立于院中，良久，折得玉合香一串，返”，也被记录在册。

    除此之外，还记录了不少周边旁人的事情：

    比如说，知青帝好饮玉露，司膳如何不辞劳苦，半夜飞赴天河边，只为能收集到第一缕晨曦降临时的玉露。然而，青帝却连问都不曾问过一声；

    还有，某某金甲卫对青帝暗生情愫，每日当值，必将盔甲擦得一尘不染，亮若明镜。却至今未能入青帝眼中。

    ……

    “姐姐，这个上生星君到底想做什么？”香香隔三岔五的客串一把正殿司尘女使。看到这些鸡零狗碎的记录，她深感忧虑。

    沐晚轻笑：“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护得紧一些，又有什么错？”

    “哦，是这样啊。”香香一脸的愤恨。

    沐晚再次叮嘱道：“碰上这么一个特别护食的，你行事要小心一些。”

    “嗯，知道的。”香香握拳，“不入神威殿，香香真的不知道上生星君是如此细致之人呢。完全打破了香香对他的印象。”

    沐晚不以为然的说道：“卜算之人，哪个不是练就了一双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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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八章 变故生

﻿    司建阙的效率不错。离一月之期还有三天时，洪指挥长过来天机宫汇报：青帝府主体工程完工了。剩下的就是种花种草，以及整体布设阵法、禁制等活计。

    按照天规，仙帝府也是属于官邸。仙帝对于仙帝府，只有居住权。其所有权从理论上说，是属于天庭的。

    一旦某位仙帝殒落，那么，天庭是要连界面带仙帝府一并收回的。

    比如说，北帝遇害，北天界及北帝府便被天庭收了回去。后来，香香一个六品仙官做保，便能让常龙轻松的从天庭买到北天界。

    说白了，仙帝府就是一所顶级奢华的官邸。故而，仙帝府和其他的大大小小的官邸一样，也都是由天庭司建阙承建的。小到一砖一瓦，大到移山开湖，都无须仙帝操一块灵石的心。

    但是，只要仙帝在位，仙帝府就等同于是他的私产一般。这是天庭的潜规则之一。所以，司建阙哪里敢真当仙帝大人的家，自作主张？是以，象种植花草之类的，事关个人喜好，那必定是要仙帝本尊亲自挑选，布置。阵法和禁制等机密事，更是不敢沾手。

    洪指挥长此次过来，就是请青帝移驾青天界，现场敲定花草及际法等事务。

    沐晚闻言，颌首说道：“明天下午，本君过去一趟。你不用过来了，在青天界候着就是。”

    一月之期将至，事情都凑到了一起来。明天上午，她的行程挺紧凑的：彩衣阁那边要过来请试衣。好几套袍服，没有一两个时辰，试穿不下来；文德星君的天规还剩下最后两部。她说了明天上午一并讲完，少说也要个把时辰。

    所以，明天上午是完全挪不出时间来。

    后天上午……也早就安排好了。她要紫徽阁，参加仙帝议事……大后天，她将第一次上朝……下朝之后，就是迁新居。早就说好了的，神威殿西院这里，天机宫只给住一个月。

    算来算去，只能明天下午去青天界。

    “臣遵旨。”洪指挥长请到旨意，神色立缓。

    待他离开后，沐晚沉吟片刻，朗声说道：“宣上生星君。”

    “诺。”外面的金甲卫应道。

    不一会儿，上生星君撩着前袍，急匆匆的快步走进入大殿：“君上？”

    沐晚起身：“明天下午，本君要去青天界察看仙邸的工程进度。”说着，她环视殿内，颇有感慨的说道，“本君在这里住了将近一个月，不知不觉之中，已然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一分子。突然要离开了，心里挺不舍的。看天色还早，想请星君陪本君到处走走。东院那边也要去道个别。”

    君上大人说得如此煽情，上生星君能说“不”吗？好吧，就算君上没有煽情，是直接下命令，他也不能拒绝。

    “诺。”

    说了是要四处转转，沐晚便没让仪仗和龙辇跟着。她与上生星君一前一后，象是饭后消食一般，真的在天机宫里转了起来。

    其实，仙帝正位在即，上生星君身上的活请示报告多。他没有多少时间陪青帝大人瞎逛，以及回忆即将逝去的一个月。

    沐晚无视上生星星那种芒背在刺的抓狂，硬是拖着他，将天机宫各殿，以及神威殿东院都逛了一圈。等她从东院出来，回到西院时，夜色渐渐浓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上生星君破天荒的没有过来请安。

    沐晚觉得觉到很是奇怪——在过去的二十几天里，上生星君每天清晨，都是卯时正，亲自领着司膳，过来请安。从未间断过。

    “星君呢？为何不见他？”她好奇的看了一眼外门，问道。

    司膳熟稔的从提盒里取出荷叶盏，双手奉上。闻言，手里不由轻抖——呀，君上是在跟我说话吗？

    沐晚不由看了他一眼。

    感觉到她的目光，司膳的脸很不争气的“刷”的一下红了。两只耳朵尖子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

    啊啊啊，君上正眼看我了！司膳手里一哆嗦，玉盏里的玉露猛的晃了一下，洒了几滴在手背之心。

    他连忙放下玉盏，跪伏下来，请罪：“臣罪该万死，请君上降罪。”

    沐晚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不就是几滴玉露吗……咦，你怎么了？”

    司膳勾着头，两行眼泪哗哗的淌了下来，哽咽道：“君上宽厚，臣既感激，又欢喜。所以，忍不住流泪了。”

    沐晚起身，撂一下句“这盏玉露赏你了”，急匆匆的走了。

    司膳偷偷的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竟然从中看到了一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于是，嘴角不由轻轻翘起，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星君说得对，君上其实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害羞得很呢。

    他就势坐在地上，端起案头的荷叶盏，搁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心道：不愧是天河边沐浴了第一道晨曦的上品玉露，果然是无色无味……

    不知不觉之中，他的两个嘴角翘得更高了。

    正午时分，沐晚终于走完了上午的行程。这时，上生星君满头大汗的出现在外面的门廊上，求见。

    “宣。”金甲卫禀报后，沐晚准了。

    上生星君见过礼后，问道：“君上，听司膳说，您唤臣？”

    沐晚“哦”了一声，说道：“下午，本君要去青天界。届时，你随本君一并过去。新宅初成，你过去帮本君卜吉祥。”

    因为是官邸，所以，仙帝府和自个儿建府邸不同，没有兴奠基礼的。于是，入住之前，都要请个功德仙开香案，占卜一下吉凶。这个仪式便是“卜吉祥”。

    “诺。”上生星君愣了一下，垂眸应下，心里泛起阵阵苦涩：象这等小事，何需他堂堂的星君前往？象这等事，司建阙那边也专门备有卜算子。唉，青帝官威日甚。

    下午时分，沐晚带着上生星君登上了她的金色座舰。

    随行的，除了仙帝仪仗，天庭方面依例调了一支金甲卫过来，充当护卫。三百金甲卫分乘四艘穿界快手艇，护卫在金色座舰的四周，组成了一只临时舰队，浩浩荡荡的开往青天界。

    座舰开动后，沐晚便以午休为名，撂下上生星君，独自进了主舱。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座舰猛的晃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好象是撞到了什么。

    沐晚睁开眼睛，看向舱门。

    就在这时，舱门被“砰”的一声，自外面撞开。

    一条身影呼的打横了飞了进来，重重的摔在她的跟前。

    竟然是上生星君！

    “君上……”，他伸出一只手，才说了两个字，“噗”的吐出一口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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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九章 又一个仙魔同修

﻿    沐晚并没有动：“这是……吃错东西，中毒了？”

    上生星君保持先前的动作，不由瞪大了眼睛。

    沐晚看着他，抿唇轻笑。

    “你，你是什么发现的？”上生星君放下手，坐了起来，慢条斯里的站起来，从袖子里抽出一条雪白的丝帕，揩去嘴角的黑色血渍。那情形就象是人们吃完了饭后，擦擦嘴一样。

    沐晚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本君应该怎么称呼阁下？扶焱圣尊？”

    上生星君手中微顿，用丝帕掩着嘴，居高临下的望着沐晚：“青帝好厉害！扶某入主天机宫将近三百年，还是头一次被识破真身。”说到这里，他“滋”的吸气，眯缝着眼睛再一次问道，“青帝应该是转世的仙人吧？并且，不止是转世一次吧？扶某很好奇，到底是结识了青帝的第几世，从而为今日之事埋下了破绽？”

    此时的他，容颜依旧，身上也仍然是平日里的穿着，然而，五官似乎一下子变得鲜活而灵动起来，通身的气质也跟换了个人似的。哪里还有往日的谨小慎微？

    没错，上生星君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即，扶焱圣尊。三界皆知，九重天的魔界有三位魔圣尊，即，月和、曲美、云衍。然而，却鲜有人知道，在一千多年前，六重天的扶焱魔尊突破了圣者境，成为了魔界的第四位魔圣尊。更没有人知道，扶焱圣尊其实是少有的魔仙同修。所以，成就魔圣尊时，他在仙界也是小有成就——功德仙，天机宫里的少司大人，以及首席卜算子。

    扶焱突破之后，便潜回仙界，专心致志的做他的功德仙。如果不是两百多年前，他主动联系天帝，后者都没有发现一位魔圣尊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蛰伏了数万年！

    冷不丁的被一个只有一千多岁的丫头识破了真身，上生星君意外之极。旋即，他便释然了——因为他是仙魔双修，从一开始，身上就没有煞气外泄，且早早的修出了两个法相，所以，无论是在魔界，还是仙界，他从来都是以真容示人。而这丫头是转世仙人。那么，是他曾经的手下败将，从而知道知道他的底细也是极有可能的。

    谁叫他有一个习惯，从来不会让人死得糊里糊涂呢。

    今天竟然碰上了故人，重复的故事不要讲两遍，倒是可以省去不少口舌。上生星君在心里如是说道。

    沐晚呵呵：“圣尊想多了。”

    上生星君盯着她的眼睛，“啧啧”的轻轻摇头：“青帝的嘴，可真紧。看来，扶某只能请青帝去寒舍坐一坐了。”

    沐晚闻言，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上生星君哈哈大笑：“传言剑仙好战，果不其然。只是，青帝大人，您现在还能召出您的剑吗？玉露，好喝吗？”

    沐晚抬眼，看着他，眸光冰冷。

    “哟，青帝大人，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扶某。”上生星君走上前来，双手撑着长案，探过身子，凑上来，细言细语的说道，“扶某也是受人钱财，与人消灾。”

    可惜，沐晚依旧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眼里不见一丝半点的好奇。

    这让上生星君很没有成就感。

    心里窝了一团小火，他挑眉笑道：“你知道吗？本来天帝给的是禁元丹。不过，那玩意儿已经在南帝那里失了手，扶某怎么可能会再用这种低档的玩意呢？所以，扶某换上了无常圣水。知道什么是无常圣水吗？小丫头，算你有福，那可是上古时期传下来的方子。绝对的好东西！每天只需喝一滴，包管精神气爽，修行事半功德。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接连喝上三七二十一天，便一日也离不得它了。不然的话，一天不饮，纵然是龙筋龙骨，也会软得跟泡烂了的面条儿一样。小丫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头有点儿晕，手脚绵软无力呢？”

    “还有，小丫头，不要怪别人。要怪只能怪你这一身的功德实在是太惹眼了。而天帝现在很缺功德。”

    终于，小丫头的嘴角抽了一下。

    “聒噪！”沐晚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下一息，上生星君愕然发现，自己的脖子象是被铁钳夹住了。

    他本能的低头去看——青帝的一只手，正牢牢的掐着他的脖子！

    说时迟，道时快！

    猛然一阵天旋地转，“砰”的一声，他的头被按在了长案上。

    事情发生得简直太快了！

    快到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

    等他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发觉到自己周身的元力已被封住。

    就这样，他象一只死鸡一样，被按在长案上，动弹不得！

    “你，你怎么做到的？”满脸的得瑟不见了，他惊慌失措的问道。

    啊啊啊，青帝不是已经接连喝了二十六天的无常圣水吗？他亲眼看到的，绝对错不了！

    所以，青帝应该早就对无常圣水有了依赖性才对！

    今天早上，司膳故意色诱青帝。结果，青帝没有喝那盏掺了无常圣水的玉露。

    他算得很清楚：离昨天早上最后一次饮用无常圣水已经过了一天多的时间，青帝的道行再高深，此刻也是消散得差不多了，现在跟面团儿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为什么青帝的手现在仍然是如此的有力！

    沐晚起身，象摔一条死鱼一样，单手将他抡起来，干净利落的扔到地上。

    “啪！”

    上生星君当即被摔得眼冒金星，双耳一阵蜂鸣。

    不过，眼下，他顾不得这些，很没形象的趴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尖叫道：“锁龙术？你，你怎么会锁龙术？你到底是谁？”

    沐晚却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抬眼看向舱门外面。

    上生星君深吸一口气，嗡声嗡气的说道：“别看了，你已经中了我们的埋伏！就跟当年的北帝一样！你身边带的那些金甲卫也都是我们的人！就算你用锁龙术封印住了我，也没用。不过，如果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来头，我可以考虑带你出去。”

    这话貌似很管用！他看到青帝回眸，冷冷的瞪着了过来。

    就知道！世上哪有不怕死的。他挑眉直视之。

    结果，下一息，他看到的是，青帝抬腿踩着他的心窝子，冷冰冰的问道：“说，当年谋害北帝的，都有哪些人？”

    那里可是他的命门所在！

    除了他，没人知道！

    立时，他疼得全身直冒冷汗：“松，松开……”

    踩在心窝上的力道不减反增。剧痛腾起，上生星君痛得两眼发黑，险些背过气去，连忙飞快的报出一连串的名字：“天帝、月和、曲琴、云衍……还有我……没有了。就我们五个。我们各用各的人……天帝那边动用了哪些人手，我不清楚。”

    踩在心窝子上的脚挪开了。心头骤然轻松，他松了一口气，象团烂泥一样的瘫在地上，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门口先后走进来一黑一绿两道身影。

    那是全副武装的黑夜和香香。

    “姑娘/姐姐，外面已经清理干净。”两人并肩而立，齐声复命。

    “怎么可能？”上生星君难以置信的瞪着黑夜，“这，天魔仙！”象是想起了什么，他定定的看向沐晚，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见他这样子看着沐晚，香香很不高兴，上前一步，抬起腿就照脸踢了过去，啐道：“再看，挖掉你的眼珠子！我姐姐到底是谁，你管得着吗？”

    香香早就听说沐晚说了，这家伙皮实得很。所以，这一脚用上了十成的力。

    上生星君闷哼一声，哇的吐出一口血。

    这回是真的！

    黑夜冷哼一声，扭回头去，看着沐晚问道：“姑娘，这家伙怎么处理？”

    之前，香香跟他介绍了这位的底细，说是仙魔双修的魔圣尊，拥有心魔血统。然而，他从进门之时，就铺开了天魔血脉。结果，别说压制，他甚至都感觉不到对上身上的心魔血脉。此情此景，让他立刻想起了传承里提到一段话，得出一个结论——这家伙肯定是觉醒了神兽血统。

    圣者境的神兽，不是现在的他能处理得了的，唯有请教姑娘。

    沐晚冷哼：“你直接把这只饕餮扔到八重天去。”

    上生星君闻言，终于神色大变，急急的吼道：“不，不要！君上！君上，饶命啊……”

    香香也是头一次听说这家伙的真身是饕餮，吓得弹到一边，抚着胸口答道：“姐姐，能让他现个原形吗？香香从来没有看到过活着的饕餮呢。”

    沐晚轻笑：“你跟着黑夜一起去八重天，不就能看到了？记得站远一点，免得被他的污血溅到。”

    黑夜也知道饕餮的名号。那是上古有名的凶兽，据说据有真龙血统，皮糙肉厚，非寻常之法不能诛杀之。

    是以，他狐疑的问道：“提着扔到八重天去，就能杀死一只圣者境的饕餮？”

    沐晚扯起一边嘴角：“本来是不可以的。不过，这一只自己作死，所以，就可以了。”

    香香闻言，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得飞快，旋即，抚掌乐道：“啊，香香明白了。他就是焚心大法的施术者！那些母蛊都种在他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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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零章 本君的护卫军

﻿    黑夜得知上生星君其实是只圣者境的饕餮后，二话不说，顾不得一肚子的疑问，按照沐晚的指示，将之押往八重天——象这样的老魔怪，自然是早弄死，早安心。他生怕迟则生变。

    香香原本是想去看传说中的饕餮到底是长啥样的。不过，得知神威殿东院古木林的焚心大法就是这家伙种下的后，立刻熄了心思。

    无他，东院那边的古木数以千计……啊呀呀，等于那家伙的体内有数以千计半沉眠状态的母蛊！也就是等于埋了数以千计的爆破弹……那么血腥的画面，有什么好看的！

    黑夜离开后，不一会儿，阿铁在门口通禀：“君上，兵马司副指挥容大人求见。”

    沐晚坐回主位：“宣。”

    香香则是站在她的身侧，正了正盔甲，挺胸收腹立如松——这是她头次以亲卫长的身份露脸，形象必须维持。

    沐晚见状，“扑哧”一声，破功了。

    “怎么了？”香香一头雾水的问道，“是哪儿不对吗？”

    “你是亲卫长，又不是侍卫。”沐晚笑道，“别紧张。”

    香香闻言，紧绷的身子立时松懈下来，挠头笑道：“对哦。秦叔平时都是很随意的。”

    兵马司的容大人全副武装，带着一身的血气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此情此景，令她紧张的心情渐缓。

    “臣容蔷参见君上。”

    兵马司是天庭的武职部门，与四大营的天兵天将还是有些区别的。她是仙官，而非天将，在仙帝面前，出是以“臣”自称。

    “容卿免礼。”沐晚抬手笑道。仙界和下界的修真界一样，也是拳头说话，不分男女。所以，也有不少女仙在天庭担任要职。象眼前的这位容大人便是个中翘楚。而沐晚在炎华界时，受其师尊清沅仙子的影响甚重，对女子素来偏心。看到有作为的女仙，态度自然而然的便显得亲切了许多。

    容蔷却明显是被骇到了——身为兵马司的指挥，她对青帝的情况是很熟悉的。青帝潜行于破虏界时，她就开始关注这位行事果敢、治军有方的年轻女仙。在她的印象里，青帝应该是个杀伐果敢的铁血战将，说起话来也应该是掷地有声才对。如今却象个邻家妹妹一样温柔的跟自己说话……后背怎么凉嗖嗖的？

    她那原本略微放松的心弦一下子又绷得紧紧的。

    沐晚轻笑，示意她坐下来，问道：“外面的情形如何？”

    今天的战事，其实是对敌双方布局的结果：上生星君如蛰伏的毒毒蛇，试图掳走她；而她也一直在暗中布局，寻找机会，好给上生星君最致命的一击。

    最后，双方挺有默契的，都选择在今天出手。

    早在十天前，沐晚摸准了上生星君的真实身份后，便通过契约，联系上了常龙，将自己的全盘计划告诉了他。

    常龙暗中求见了南帝，告诸计划。

    堂堂天机宫的宫主竟然是一位魔圣尊！象这样的大事，南帝自然不敢独专。他立时找东帝和西帝开小会。后两位也都吓了一大跳。

    三人一合计，认为这种事，宁可信其有——沐丫头是他们仨都信任的，而上生星君滑不溜秋的，以前又是天帝老儿的人。所以，他们自；再者，能让沐丫头生出这样的怀疑，上生星君肯定干净不了。

    定下基调后，三人决定支持沐晚的计划。南帝与青帝关系密切，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此次行动由东帝从九重天的东大营秘密调集了两万精兵，交由兵马司副指挥容蔷率领，听候沐晚的指挥。

    兵马司成立之初，天帝安插了不少人。不过，现而今，这些人差不多被三位仙帝清理干净了，只剩下兵马司的主官，即，指挥大人。好吧，就这一个，也是个摆设，面子货。兵马司的实权一直都掌握在容蔷手里。而后者其实是东帝的人。

    于是，今天，黑夜领着魔兵营，容蔷率领东大营的两万精兵，里外合击，成功的碾压了上生星君的阴谋。

    战事结束了，容蔷身为兵马司的副指挥、此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当然是要过来向沐晚复命。

    闻言，她简要的报出了这次的战果：总共是歼敌五千一百多人，俘虏两千余人。另外，缴获的战利品正在统计之中。

    因为准备充分，而且兵力上又战了绝对的优势，这一战打得为顺手，己方伤亡不大。阵亡不足百人，重伤五十二人，轻伤不到一成。

    以上的伤亡数据其实是天兵天将这边的。

    容蔷目光微闪，接着说道：“还有……友军的伤亡，臣不知。”

    那分明是一只魔军。却又与她以往见过的魔军截然不同。老实说，从军数万载，她与魔军交战，没有一万次，也有八千次。然而，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一支魔军：纪律严明、战斗意志顽强、军事素养过硬。

    这样的军队，丝毫不逊色于四大营的主力精锐。

    更重要的是，虽为魔军，她却从他们的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血煞魔气。

    他们身上透出来的煞气是清清爽爽的……呃，真是见鬼了！她生平头一次不知不觉之中用了“清爽干净”这一类的字眼来形容煞气。

    不用说，这支魔军肯定与青帝有莫大的关联。

    在天庭混了几万年，容蔷早就看透了。魔族如此强横，是问，哪位仙帝没有私底下驯化一点魔兵？再说，据她所知，魔界那边有一些魔，其实比仙界这边的某些人，心术要正得多。大家到了战场上，虽生死相对，却也惺惺相惜。

    她与这只魔军今儿都并肩作战了，若是在青帝面前只字不提，恐怕青帝心里会想得更多。还不如她大大方方的提一提。

    所以，在心里转了不少圈后，容蔷选择了用“友军”称呼那只魔军。因为据她猜测，这支魔军十之八九是青帝的暗军。

    沐晚笑道：“哦，那是本君的护卫军。”

    容蔷不由愣住。

    君上的语气，就跟在说“哦，那是一堆大白菜”一样轻松自然。

    您这样公开承认自己的护卫都是魔，真的很好吗？

    暗中吐出一口浊气，容蔷心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护卫，说白了，就是私兵。而私兵是没有军藉的，也不用天庭发粮饷。所以，都是一些不在兵马司花名册上的人，管他是魔是仙！我操哪门子的心？

    如此一想，她只觉得心里的烦恼全没了。

    她不过是飞仙中期的修为，心里想什么，自然瞒不过沐晚的眼睛。

    倒是个知情识趣的。沐晚微微颌首，脸上越发的和气：“既然贼乱已平，本君便继续起程，前往青天界。这里便交给容卿了。”

    “诺。”容蔷转身离去，只字不提贼首之事。尽管她心里好奇极了。

    “姐姐，她其实是来找上生星君的，是吧？”等她走出了舱房，香香忍不住问道。

    沐晚点头：“她是个聪明人。”她表示很欣赏。

    这时，阿铁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君上，容大人在集结人马。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沐晚看了香香一眼。

    后者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我们也马上走。耽搁了一个多时辰，等会儿全速前进。”

    “大人，我们也要去青天界吗？”

    “当然！你们是君上的护卫，不跟过去保护君上，养着你们做什么？”

    “哦……啊！我们真的可以大白天的去？”

    “废话！这是回自己家里！你当是去摸营啊！必须得深更半夜的去！”

    “嘻嘻，没有。属下不是笨吗……大人，大红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了新府那边？”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属下不是想着，以后要跟大红姐他们一起共事了吗？呵呵，礼多人不对嘛……”

    ……

    香香和阿铁的声音渐行渐远。

    沐晚听了，不禁摇头轻笑。

    很快，舰队启程，继续前行。原来的那四只穿界小艇在前后左右担当护卫。不过，小艇上的金甲卫都被拿下了，换上的是魔兵营的将士们。

    魔兵营的将士们得知这是要回新家，一个个高兴得合不拢嘴，谁也不肯窝在阿铁他们的空间里。

    这样一来，四艘穿界小艇根本就不够用了。

    香香向前来讨主意的阿铁翻了个白眼：“你们自己没有战船吗？”

    “有啊！”阿铁接口就答道。旋即，意会过来，向众魔挥手，“全体都有，上船！”

    “诺！”众魔欢呼。

    对面正在有序登船的天兵天将们都被这震天的欢呼声吸引了过来，频频相顾。

    看到近百艘黑色的穿界小艇簇拥着金色巨舰离去，容蔷的眼里满满的全是艳羡——什么叫气势！这才是！

    旁边，一名中年将军拧眉说道：“只怕用不了一个晚上，全九重天都会传遍，青帝大人的护卫是一支魔军。”

    “知道又如何？”容蔷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这样的魔军，咱们君上见了，也肯定视之为宝。”

    另外一个将军笑道：“青帝大人什么时候在意过旁人会说什么。”

    “‘不服，来战啊！’，青帝大人肯定会这么招呼那些爱嚼舌头的人。”有人附和。

    “哈哈，没错，就是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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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一章 撑起晴天

﻿    青天界。

    从正午开始，司建阙的洪指挥长便派了人去界域之外迎接青帝的大驾。然而，这都过去了两个多时辰，也没接着人。

    “探！再探！”

    “诺。”

    来来回回，负责迎接的仙差们跑得脸色都泛白了。但是，谁也不敢说个不字——真要是没迎到君上的仙驾，那就不是脸色泛白，而是脑袋搬家了。

    就在这时，洪指挥长手头攥着的传讯令符亮了。

    迎到了？他连忙激活之。

    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报，报！来，来了！”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洪指挥长低声斥责了一句，转身挥手招呼身后站了小半天的迎接队伍，“君上仙驾已到，大家拿出点精气神来，用最好的状态迎接君上。鼓乐……”

    话未说完，只听到“乒乒乓乓”一通乱响。

    他说不下去了。

    鼓什么乐！那些乐师一个个跟呆头鹅似的，仰头看着他身后的天空，手里的家伙接二连三的落了。

    好吧，洪指挥长也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好端端的，天色怎么突然暗了？还有，背后有点儿冷……

    他木木的转过身子，顺着大伙儿的眼神往上瞅。

    妈呀！

    一片黑云由远及近，呈铺天盖地之势，向这边涌来！

    妖，妖怪！他险些脱口而出。好在，尚有一丝清明在——这里是九重天的仙界祥瑞之地、仙帝新府，哪有什么妖怪？

    他使劲的甩甩头，定睛细看。

    哦，不是黑云，是百来艘样式有点儿怪的黑色穿界快艇。它们呈众星拱月之势，拥着中间的一大四小，共五只金色战舰往这边飞来。

    大的那只，正是仙帝座驾！

    虚惊一场！

    “是君上的仙驾！”他欢喜的转回身子，使劲的往上挥胳膊，“快，鼓乐！迎驾！”

    妈呀，总算等到了！

    那些乐师们的修为远不及他，闻言，哆哆嗦嗦的捡起自己的乐器。看他们那小脸儿白的……洪指挥长怒吼：“会不会笑？没吃饭啊！”

    一嗓子下来，乐师们的脸上总算好看些了。

    旋即，仙乐颤悠悠的响起。

    妈蛋，这是迎仙曲吗？谁家哭坟呢！还有，接三连三的破音是怎么回事……洪指挥长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正欲再吼一嗓子。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左肩。

    谁呀！没看见正忙着吗！他气呼呼的转过头去。

    阿铁看到了一张愤怒的脸。

    才被压下的小火苗，呼的又窜了起来——老小子在搞什么？人家第一次看新宅子，你这是兴得什么妖？皮痒，成心找不自在，是吗？

    旋即，他想起香香大人刚才的吩咐：“过去跟那姓洪的好好说话！和气生财！大吉大利！”

    深吸一口气，阿铁再一次按下心里的乱窜的小怒火，挤出一丝笑容，咬牙问道：“洪指挥长，是吗？”此时此刻，他必须咬牙！不咬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一口咬断了这位的脖子——哼哼，他还没怒呢，这位居然先怒了！什么玩意儿！

    “是……”洪指挥长“哐唧”一声给跪了。他不想跪，真的！是身体比脑袋反应更快。

    浓郁的煞气冲鼻！

    魔头呀！真的是魔头！

    一只魔帝把爪子搭在他的肩上，扭着嘴脸，冲他呲牙呢！那口白牙，晃得他头好晕……

    阿铁见了，心里乐开了花。一把将人拉起来，咧开嘴笑道：“洪大人，莫客气。我不过是君上的一名护卫队长，当不得大人如此大礼。”真不好意思，刚刚错怪了人家。瞧这大礼行的，落地有声！是个实诚人呢！

    洪指挥长听明白了，这位是青帝的一名护卫队长，不是邪魔。心神稍定，他尽最大的能力挤出笑容：“队……呜呜呜……”

    牙齿、舌头完全不受控制。一张嘴，牙齿便把自个儿的舌头狠狠的咬了一口。

    血腥味泛开。他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吓得眼泪横流——呜呜呜，魔头最爱喝仙人血了……谁来救救我……

    后面的那些乐师、仙差们见自家主官都吓成了这副德性，一个个的都吓得腿肚子直抽抽。

    也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句“妈呀，逃啊”，轰的一声，人们扔了手里的家伙，呈鸟兽散。

    顷刻之间，偌大的码头上只剩下了阿铁和洪指挥长两个。

    “他们……这是怎么回事？”阿铁单手扶着洪指挥长，一头雾水。

    洪指挥长捂着嘴，使劲的摇头。隔得这么近，他不敢开口。生怕自己的仙人血会刺激到牢牢抓着自己不放的魔头，令其狂性大发。

    阿铁明白过来了，呼的把人松开。

    哪知，洪指挥长转身就逃。

    阿铁的反应也不俗，长臂一揽，拎着人家的后颈脖，刷的又拖回来：“别跑！跑什么呀！”

    洪指挥长终于崩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你要喝血就喝，给个痛快行不？”不带这么耍人的……

    阿铁顿时手足无措，举着双手，解释道：“喂，你一大老爷们哭什么……我不喝你的血……哎呀，谁的血，我也不喝！”

    洪指挥长将信将疑的打住，仰头打了个哭噤，眼泪巴巴的问道：“真的？”

    “真的。”阿铁指着天空中越来越近那一片黑色穿界快艇，“我们是青帝大人的护卫，不喝血。不，什么血也不喝。我们吃火。”

    “吃火的魔？火魔？”洪指挥长愣住了，“新品种？”从没听说过有这种魔……

    “火你个头啊！”阿铁抬手欲劈头拍一巴掌，却半道上生生的忍住了，哼道，“本座是什么魔，关你什么事！还不快快把人召拢来！要君上的仙驾等你们多久？”

    洪指挥长终于相信自己是安全的，眼前的魔头没有喝他的血的意思。同时，也被后面那句话给彻底点醒了——当前的重点是：迎驾！迎驾！迎驾！

    “是是是……”他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戴正官帽，一边用冲四周颤悠悠的大喊：“回来，你们都回来。他们是君上的护卫，不吃你们。”

    阿铁站在他身后，脸刷的黑了。手好痒……在心里默背了一遍“十不杀”，杀意渐消，他成功的管住自己的手。

    洪指挥长身为飞仙，当然感觉到身后的杀意渐平。紧绷的心弦真正松懈下来，他取出了令符，开始真正召集逃散的下属与乐师们。

    众仙差和乐师们其实不是信的。奈何主官的令符威力大，他们扛不住。是以，一番鸡飞狗跳之后，队伍总算召集起来了。

    有阿铁黑着脸在一旁虎视眈眈，众人不敢不卖力。迎仙曲终于再次响起。欢快的仙曲听上去硬梆梆的，偶尔还会冒出一两个破音……

    洪指挥长听得肠子都愁得要打结了。每听到一个破音，他的眉头便不由自主的抖一下。不过，再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叫停。

    阿铁乐感全无，对于这种呜啦呜呼啦的玩意儿，其实根本就听不出什么名堂来。他装模做样的试听了一会儿，招呼洪指挥长：“对，就这样，用点力！本座去请仙驾！”心里松了一气，道：幸亏香香大人有远见，早早的派了我过来打前战。不然，就这群窝囊刚才的乱样儿，真他娘晦气。

    洪指挥长等人闻言，如蒙大赦。众人一激动，迎仙曲终于找到了调。

    阿铁取出子符，向阿卫传讯：“下面准备好了。你带着前锋营先下来。”

    “收到。”阿卫回复。

    不一会儿，十五艘穿界飞艇象苍鹰一样，依次拉高，紧接着一个漂亮的俯冲，分批进入了港口。

    看着从船上下来了一队又一队黑盔黑甲的魔，才找到调的迎仙曲，华丽丽的又跑调了……

    沐晚从主舱出来，听到下面传来不知道是什么调的玩意儿，不由皱了皱眉头，对香香说道：“让他们停下来。伤耳朵。”

    香香应了一声，用子符通知阿铁。

    她才收起子符，下面那些杂嘈嘈的声音便停了。

    香香想了想，对站在船头的沐晚说道：“姐姐，其实，夜哥哥跟香香说过很多次。仙界这边可能会接受不了魔兵营。他还说，只要能追随姐姐，做暗卫长，也是荣幸之极。”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天边堆起了象火一样的晚霞。

    沐晚闻言，回过头来，指着瑰丽的云彩，笑道：“如此美景，你想不想和你的夜哥哥一起随心所欲的欣赏吗？”

    “想，当然想！”香香点头应道。

    “要想能随心所欲，第一步便是要能正大光明的站在人前。”沐晚转过头去，看着正井然有序的降落，却又不忘在人前炫一把酷的黑色穿界飞艇们，两个嘴角不知不觉中翘了起来，“他们将来也可能会有爱慕的人。我不想看到，我的部下随我出生入死，却连正光大明的陪着自己心爱的人一起看春花秋月、旭日夕阳，都是一件奢侈的事。况且，他们生而为魔，不是错。他们虽然生于阴暗，长于阴暗，却和所有人一样，也是渴望光明，向往阳光下的生活。所以，只要他们有追求阳光下的生活的决心和勇气，那么，我便会为他们撑起晴天。我的人，个个都要活得亮亮堂堂。”以前，是她能力不济，自身尚且要收敛一二。现在，谁要是不服，哼哼，来战！

    香香心里暖洋洋的。唔，鼻子好酸。

    目光落在那些脸色煞白，有如寒风中的枯叶一般颤抖的司建阙众人，她咬咬牙，继续劝道：“可是，姐姐，那些人不会这么想……”

    沐晚哈哈大笑，转过身来，拍拍香香的肩膀：“做人呢，不能什么都不能想。但是，也不要想太多。仙，也一样。我们走我们的阳光大道，管那些过独木桥的做什么！”

    香香抬眼看过去，她的姐姐披着金黄色的霞光，宛若神祗。不，不是‘宛若’！她的姐姐分明就是神祗！是带着她、夜哥哥、老常、魔兵魔将们、鬼将们追求光明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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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本棵纪年、商别离离别殇、yiyiyouyi的平安符，多谢书友徐小工兵、minaka、丹心天、阿雁儿、caijiyang、闷骚大男孩、书友140201201550853、乌龟小姐、五月风舞影、任飞扬11、米妮mongol、回声在线、醉爱呢喃、妖精灵动、Oo圆舞曲oＯ、机器猫的包、清茗品书、女巫林垚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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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二章 底气所在

﻿    �N�Z�d��V������hE���,��=*�=k�KЈ�7�Ӣ�»57�Y����一来便大大方方的接管了青天界。司建阙上下连哼都不敢哼一声。\r

    沐晚一行人径直去了前院的大殿。\r

    因为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当洪指挥长上前见驾时，沐晚受了他的礼后，将他打发给了香香：“这位是本君的亲卫长。府中的园林，你听她的吩咐就是。”\r

    从观云岭，到元星，到破虏界，以及魔劫界，一直以来，她家的园子怎么布置，种些什么花花草草，都是由香香说了算的。香香身为万木之王，在园艺方面有天赋，绝对值得信赖。\r

    洪指挥长飞快的看了一眼，觉得这位绿衣姑娘挺面善的。最主要的是，她的身上没有煞气。\r

    也就是说，亲卫长大人不是魔。\r

    立时，他觉得暮气渐沉的天空反倒比先前更加明亮。\r

    “下官姓洪，请教大人怎么称呼？”他笑盈盈的抱拳行礼。\r

    香香轻笑：“洪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在天机宫的正殿，在下可没少给洪大人上茶。”去了天机宫正殿，她发现了一个秘密：正殿这边的女使更换得特别勤快。几乎每个月都要换一半的女使。她原本是想和在神威殿西院这边一样，敲晕一个，冒名顶替的。结果才顶替了两天，正殿这边便又招新女使了。心中一动，她压制了修为，以本来面目报了名。\r

    仙人的记性都是看一眼，千万年不忘的。只不过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听远的，见过的人和事太多，一时想不起来，也是常有的事。经香香这么一提醒，洪指挥长瞬间记起来了，愕然的望着她，有点儿语无伦次：“您，您原来是……不是……”\r

    “在下姓沐。”香香笑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洪大人，这边请。”姐姐让她全权负责园林布置，是为了节省时间，更是为了支开这位洪大人。这样的话，姐姐才能亲自布置新府的防护阵和禁制。\r

    “沐大人，请。”\r

    洪指挥长能够爬到司建阙的主官，那也是在天庭混了多年的资深仙官。此时的他已经意识到，天机宫的宫主，上生星君十之八九是出了事——明摆着的嘛。一是，青帝的仙驾姗姗来迟，定是有事耽误了；二是，这一个月来，上生星君一直是围着青帝转，讨好之心，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是问，上生星君怎么可能不追随而来？然而，青帝身边却不见其影。以上两点事实连在一起，只能是一个结果，即，上生星君出事了。\r

    至于星君大人是出了什么事……洪指挥长缩了缩脖子，压下好奇心，屁癫屁癫的跟着香香种花种草去也。\r

    沐晚又召来阿铁，令魔兵营巡视整个青天界，一旦发现可疑人等，先把人绑了再说。青天界改名号将近一月，若是还有可疑人在界内出现，那绝对是有问题的，不抓起来都不行。\r

    “诺。”\r

    将司建阙派来的侍女通通都打发出去后，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了沐晚独自坐在主位上之上。她微微合上双眼，铺开道力。\r

    不出三息她的道力充斥了整座青帝府，构出了一个无形的道域。\r

    这是她见识了更高层次的空间法则之后，在近段时间里的新领悟出来的一个类似于神通的手段。\r

    运用此手段，但凡她的道力所能到达之地，皆能凝成她的道域。域中，无一处不是等同于直接搁在她的眼皮底子下，无一物不是好比是放在她的耳朵旁边。其间的任何一个细小、微弱的变化，都休想瞒过她。\r

    例如，现在的她端坐在大殿之内，双目微闭，却有清楚的“看”到，停在码头上的穿界快艇又呼啦啦的升空，呼啸离去。有如无形之中撒开一张巨网。\r

    如果单单是这样，也不足为奇。因为一直以来，在星海里，她都是只须心念一动，便能知晓星海里的一切事物。\r

    新手段更厉寂的地方在于，在她的道域里，她能将意念凝实，做想做之事。\r

    比如说，眼下，她要做的事是布设青帝府的守护仙阵和诸多禁制。在一个月前，她要做此事，都必须是召出青云剑，劈出剑域，然后再结合府中的地形、五行等诸多因素，因地制宜的凝出阵盘、阵石等，细细布设，最后成为阵。\r

    禁制也差不多。\r

    然而，有了新的手段之后，第一步，她便无须用剑手劈剑域。接下来的每一步也无须亲自动手。她要做的只是，沉心静气，意随心动。于是，在她的道域里便能心想事成。\r

    也就是说，她的道域俨然是她的内心的延伸。只要意念一动，便能变诸实际。\r

    例如，在她的道域里，她想要一朵花开，于是，这朵花便吐蕊怒放了。哪怕这朵花，在旁人看来，根本就是子虚乌有。\r

    于守护大阵和禁制也亦然。她无须动手，只要将整个阵法的各个细节无一遗漏的想象出来。说白了，就是她端坐在大殿里，闭上眼睛，将布设阵法的过程，原原本本、完完整整的过一遍。等她想完了，想象中的这个阵法就已经实实在在的存在了。\r

    听上去玄之又玄吧？搁在以前，沐晚是无法想象的。然而，见识了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之后，她所有的认知等于都是被打碎，再捏出一个全新的认知。以前连想都不能想象的，如今，她可以理解了。其中有一些，她通过不断的参悟、推演，于是化实了，变成了具体的运用。新的手段便是具体的运用之一。\r

    好吧，让一朵旁人看不见的花，变得能让人看见，并且还吐蕊绽放，这样的法术，被人们称为“无中生有”。相传是金仙才有的手段。\r

    因为没有证道，《四象五行诀》也变得完全不可用，连参考的价值都没有了，所以，沐晚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修为（道境也是她自个儿现编的）。金仙什么的，还能不能成，也是一个疑问。\r

    不过，沐晚知道“无中生有”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因为在她看来，这只是新的时间法则下的一个“虚视”现象的反运用而已。\r

    新的时空法则之下，一个空间点无论在何时，都能分成三个更小的空间点，且这三个空间点是彼此互相垂直的。只要其中的任何一个小空间落入一个人的线视之中，那么，这个人就能看到这个空间点。然而，如果是两个空间点同时落入一个人的线视之中，那么，这个人就看不到这个空间点了。沐晚认为后一种现象就是“虚视”。\r

    当然，如果是同时看到了三个空间点，那么，就恭喜您，您看到的是更高层次的时空。\r

    匍伏于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之下的人们，包括沐晚所知道的天仙们（沐晚没有看到过活的金仙，在此之前，也没有成就金仙，故而无这方面的体验，她不敢乱划范围）在内，只能看一个时空点。\r

    就象画在纸上的一个圆，永远也无法想象“高”是什么样的存在一样。只能看到一个时空点的视角，看整个空间，无异于管中窥豹。人们常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事实上，是只看了一个时空点的“实”。它算哪门子的实？\r

    所以，所谓的“无中生有”，其实也并不是真正的“无中生有”。而是运用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对空间的重组与揉和。\r

    这样的重组和揉和非外物所能及也，唯有用意念。\r

    没错，自那一次见识了更高层次的空间之后，沐晚反复品味、领悟，终于得出：意志是比神识更高层次的神通。\r

    以沐晚现在的道力，恰好能细密的充满整个青帝府。是以，她的道域也恰好能覆盖整个青帝府。在她的道域之中，她的意志便是最锋利的剑，可以对空间随心所欲的重组与揉和。\r

    就象眼下！\r

    她明明坐在主殿里没有动。然而，整个青帝府里，金光闪烁之中，雷鸣声，此起彼伏。一座铜墙铁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无到有，冲天而起，陡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r

    最先发现这一现象的是香香和洪指挥长等仙人。\r

    “神迹！这是神迹！”\r

    洪指挥长等仙人反应过来，激动的跪倒在地，冲着正东方顶礼膜拜。\r

    香香也是头一次经历，所以，她和其他仙人一样，不由的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瞪口呆的看着“神迹”。两个膝盖好重！呜呜呜，好想跪下来……\r

    就在这时，她的耳朵响起沐晚的轻笑声：“傻丫头，那是我们府里的守护仙阵。”\r

    心，几欲破膛而出！香香捂着心口，果断的献上了自己的膝盖——太牛了！姐姐的修为肯定是又涨了好多。\r

    具体多到哪个程度，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样的手段是其他几位仙帝都不可能的。\r

    呵呵，在天庭写文案的那几年，她可没少打听几位仙帝的看家本领和神通之类的。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他们能这样建起一座阵法来。\r

    怪不得姐姐能不管不顾的把夜哥哥和魔兵营带到人前！\r

    这便是姐姐的底气所在啊！\r

    “铜墙铁壁”简直是见风长，不断的变高变厚。不出十息，它便高达百丈，象一堵赤金打造的墙将整座青帝府整个儿圈住。\r

    所有人都看呆了——要知道，青帝府的规模可不小，径直两百余里。\r

    然而，还没有完。旋即，金光闪烁之中，这堵巨墙的顶部开始弯曲。很快，人们看出来了，那是一个半球状的象穹空一样的保护罩！\r

    “守护仙阵！”在保护罩还没有完全合拢的时候，有人终于认出来了，激动的大吼。\r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到头顶的空中传来“轰”的一声闷响，保护罩已然合拢。\r

    守护仙阵，成！\r

    从第一道金光乍现，到守护仙阵大成，整个过程不到百息！\r

    洪指挥长使劲的甩甩头，满脸堆笑的问香香：“沐大人，你们府上收花匠么？”\r

    香香挑眉：“什么花匠？”呵呵，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花匠！\r

    洪指挥长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呀，擅长园艺。如果沐大人不弃，我可以马上辞官，今天就能上差。”大树底下好乘凉，跟着青帝大人混，绝对有仙途！\r

    香香素来护食，闻言，站他呲牙笑道：“巧得很，本座也擅长园艺。”\r

    你是想抢本座的金饭碗呢，还是想抢本座的金饭碗！\r

    ===分界线===\r

    月/票又逢百……年底事多，以某峰码字的蜗速，一天两章六千字已经极限。所以，抱歉，真的只能周末再补更了。\r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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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三章 上生星君的诅咒

﻿    �e3M��n򐈼�`�������^���N���0#�B������$�n�E��置完上生得君，来到青天界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r

    香香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夜哥哥，快，今晚我们要放烟火，庆祝新府落成。”\r

    黑夜有点儿意外，问道：“放烟火？你们什么时候准备了烟火？”\r

    香香笑道：“是冥君送过来的。”\r

    黑夜很不服气：“那是鬼火吧！”想放烟火，早说嘛。他随随便便的改造几筐霹雳弹就是。\r

    “小器！”香香嗔怪的伸出兰花指轻点他的额头，“走啦。人都齐了，都在等你呢。”\r

    黑夜咧嘴笑问：“老常他们也过来了？”\r

    “嗯，刚到的。”香香巴拉巴拉的说开了，“老常和阿一他们去接了大红他们过来。少君大人和冥君大人一道来的……我告诉你哟，呆会儿你肯定认不出冥君大人。”\r

    看到心爱之人搂着自己的一条胳膊，叽叽喳喳的兴奋样儿，黑夜感觉心中的那一点阴霾尽散，心情大好。他挑眉笑道：“他又胖了几圈？”\r

    香香闻言，靠着他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才不是呢，嘻嘻，我就不说。夜哥哥自个儿去看。”\r

    软玉在怀，黑夜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他将人一把揽住，也笑得见牙不见眼：“走，看看去。”好吧，其实，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看那个胖墩。可是，办完差回来，首先得去跟姑娘复命；再者，青帝府是他们的家。现在，家里来了贵客，他得去现个面儿。姑娘刚刚传了讯，说这是主人家的礼数。\r

    尽管有香香的事先提醒，在前殿里猛一看到冥君燕冷时，黑夜还是吓了一大跳：“你，你真的是冥君大人？”\r

    眼前的男子身着一袭火红的锦袍，剑眉星目，身材挺拔，伟岸魁梧。把这样的一个人与那颗红彤彤的超级大肉丸子联系在一起，那是非常考验想象力的，好不好！\r

    除了明面上的巨变，黑夜敏锐的发现，这位的气息也发生了变化。之气，燕冷的气息是颓废，透着浓浓的死气。现在，死气仍在，但是，黑夜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清冽的生机。\r

    这才是本质的变化！\r

    燕冷摸着自己那不太明显的双下巴，眉开眼笑的叹了一口气：“还没完全恢复。想当年，爷也是玉树临风，花见花开，人见人爱。”\r

    就这副自恋样儿，确实是冥君燕冷。错不了！黑夜吸气，抱拳见礼：“见过冥君大人。”\r

    燕冷起身，笑嘻嘻的抱拳还了一礼：“黑爷莫客气。”然后，拉着坐在自己上首的那名银袍年轻男子，笑道，“黑爷，猜一猜，这位是谁？”\r

    黑夜抱拳，笑道：“见过少君大人。”\r

    风顺也站了起来，笑盈盈的抱拳还礼：“黑爷客气了。”\r

    燕冷瞪大眼睛，夸张的瞅了瞅风顺：“这张脸，还有身材，都是完全不同啊。没道理认得出来！”他转回身子，问道，“黑爷，你怎么认出来的？”\r

    黑夜呵呵：“看到冥君大人，自然就能猜得出来了。”\r

    他说的全是实话，就是猜出来的。相比于冥君，少君大人的气息变得更大，完全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想来，这气息才是少君大人原来的气息。正因为少君大人连气息都变了，所以，才能明晃晃的在仙界做黄长顺，无人怀疑。\r

    “没错，阿顺的这两具法像是一点联系也没有，只能靠猜。”燕冷哈哈大笑，“不象我，减掉一身肥肉，也跟换了一个人似的。”\r

    大家都笑了。燕冷就是这样的家伙，无论夸谁，最后都不会忘了夸一夸自己。\r

    笑过之后，沐晚问道：“黑夜，上生星君没有残魂碎魄逃出吧？”\r

    这也是她让黑夜去处置上生星君的原由：上生星君是仙魔同修，其中，魔道修为高达圣者境。魔族擅长逃跑，换成香香和老常，根本就应付不了他。黑夜虽然修为不如上生星君，却胜在血脉上强压其好几头。心魔的那些手段，在黑夜身上使不出来。所以，除了她，便只有黑夜能彻底的灭掉上生星君。\r

    除此之外，她派黑夜去，还有一个目的，即，以上生星君为反面教材，教育一下黑夜。\r

    她自然是信任黑夜的，但是，适当的敲一敲警钟，也是必须的。\r

    黑夜本来是想单独跟沐晚复命的。闻言，他领会了主上的用意，遂大大方方的道出了处置上生星君的过程。\r

    一路上，上生星君使尽了手段，先是以七重天的魔尊之位进行蛊惑——只要黑夜放他一马，他就保黑夜当上七重天的魔尊。\r

    见黑夜不动心，他又露出凶相，行威胁之道——他已经暗地里传讯给天帝，还有九重天的三位圣尊。他们与他是结了血盟的，很快就会过来救他。黑夜若是不立刻放了他，弃暗投明，他的盟友到来之时，便是其万劫不复之开始。\r

    黑夜轻飘飘的回复了一句：“中了锁龙术，你还能传讯？”所有的魔都知道，传说中的锁龙术，是父神亲创，专门用来驯化真龙一族的。连有“魔族之祖”之称的真龙一族，中了锁龙术之后，都跟条普通的麻绳没两样，更何况是连魔子魔孙都排不上的心魔。\r

    “本君是扶焱圣尊，真身是饕餮！”上生星君咆哮道。\r

    黑夜瞥了他一眼：“知道。祖上不就是某条青龙与人***整出来的奸生子吗？据说，饕餮的后代要想提纯自己的真龙血脉，必须献祭一条青龙。是这样的吗？”\r

    言下之意，你丫身上的真龙血脉远不如真龙，难道还能解得了锁龙术？\r

    上生星君此时亮出神兽血脉，诱惑的意味溢于言表——拥有纯粹的天魔血统的黑夜，若是再得了上古神兽血脉，象他一样成就魔圣尊，那是指日可待的。\r

    可惜，黑夜直接称其祖上为“奸生子”，并且又毫不客气的戳了一下，饕餮一族的硬伤。这得是多么的不待见饕餮一族？态度还能更不屑一些吗！\r

    上生星君再次哑口无言。\r

    眼珠子一转，他祭起了手里最大的底牌：“如果你能放了我，我告诉你三界里最大的秘密！”\r

    这回，黑夜终于正眼看他了。\r

    上生星君来了劲，得意洋洋的加了一句：“只要参悟了这个秘密，一步登天，就地成神！”\r

    不料，黑夜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说道：“你现在成神了吗？是成了神经吧！”\r

    “真的，我是真的有成神的秘诀！”上生星君急吼吼的解释，“不然，我一堂堂的魔圣尊，不在魔界作威作福，跑到仙界来削尖脑袋钻营，费尽气力才爬上宫主之位？”\r

    黑夜眼里的嘲讽更甚，一点儿也没有停船的意思。\r

    眼见着与天机宫的距离越来越远，上生星君又气又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情急之下，他决定漏一点干货出来，哄道：“我用魔圣尊的尊严担保，我说的全是实话。我之所以潜伏在天机宫，就是为了气运之子。气运之子身系三界的大气运。无论是谁，只要夺了气运之子的气运，就能成为三界共主，就地成神。”\r

    “看到你快要死了的份上，同为魔族，本座告诉你几桩事，让你死得明白。”黑夜撇撇嘴，扳着手指头跟他说了起来，“首先，不要跟本座提什么魔圣尊的尊严。尊严这种东西，象这样的走狗，从来就没有过。你的担保一点诚意也没有；关于气运之子，我们君上早就算出来了。呵呵，你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吧？气运之子根本就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整个炎华界。就在上个月，我们主上施法，将炎华界接引到了上界。所以，气运之子已然归位。三界之内，目前还没有新的气运之子诞生。你的梦，该醒了！”\r

    “什么？”上生星君整个儿呆了。旋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五官狰狞的扭了起来，“蠢货，你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吗？蠢！愚蠢之极……”\r

    “你骂谁呢？”黑夜听了，火起，一腿踹了过去，将这才烂泥踢进了舱房的一个墙角里，“你和你的同伙们不就是想强占三界的大气运吗？有那本思，强抢也就罢了。偏偏一个个有贼心没贼胆，兴尽见不得光的勾当。你有什么资格骂人蠢？本座也是糊涂，居然跟你说了这么久的废话！”\r

    也许是美梦真的破裂了，上生星君趴在地上，愤恨的盯着墙角，再也没有吭过一声。\r

    不过，上生星君在被扔下船之前，盯着黑夜，狞笑的说道：“真神降临时，你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而我，会复活。届时，我会让你万劫不复！小子，这不是诅咒！”\r

    黑夜气得要死，一脚就将之踢进了八重天。\r

    说到这里，黑夜对众人说道：“我特别留了心。他连一星半点残魂碎魄都没有逃出去，确确实实是被体内的母蛊炸得粉碎。”\r

    “真神？”香香气得浑身直哆嗦，“死到临头了，他还要这般恶心人！”\r

    风顺和燕冷相对一视，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愕——难道是真的？\r

    不过，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又齐齐的垂眸。等他们俩再抬起眼帘来时，眼里全是愤怒。\r

    “太可恶了！”燕冷哼哼，“活该被炸得粉碎！”\r

    风顺点头：“都这样了，还想着复活？痴人说梦！“\r

    沐晚见两人如此，佯装不知，挥手说道：“不说这些晦气的事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搬新府，要好好的乐一乐。香香，烟火都准备好了吗？”\r

    “早就准备好了！”香香笑道。\r

    “走，看烟火去！”沐晚起身。\r

    父神不是唯一的神，这是她早就参悟到了的。上生星君的话，可以说是证实了她的参悟。除此之外，上生星君说，他的主子是一位真神，他们已经得罪了他，还有那位“真神”。\r

    这些极有可能是真的。只是，本君从来都不是吓大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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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限免了，某峰温馨提示：要用手机客户端看，才免费哦。电脑端没有限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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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四章 神威殿被毁

﻿    � x��)r;;0�%�c3�5�7��RF��h'���8��?v�9�Hno.�S��看到一半，沐晚没法看了。原来，天庭来人，迎青帝去中天界开紧急会议。\r

    香香闻言，立刻去准备飞船和龙辇。她是亲卫长，这是她的职责所在。\r

    上生星君的那番话，在黑夜心里落下了刺。是以，他哪里放心得下？主动请缨：“姑娘，我跟您去。”\r

    沐晚笑道：“香香和老常跟我去就行了。魔兵营难得松泛，你带着他们继续放烟火，好好的乐一乐。还有，好好接待阿哥和燕大哥。”炎华界的差事，黑夜办得极为漂亮。她觉得，他算是历练出来了。家里有他和魔兵营守着，她安心得很。\r

    “诺。”听到老常也会跟去，黑夜完全放心了。\r

    常龙问道：“姑娘，要带上阿一他们吗？”按照之前的分工，元星上的妖军才是沐晚的亲卫。可是，大红、虎子他们的修为到底是弱了些，不堪重任。既然他跟着去了，自然是要带上三十六鬼将的。\r

    “好。”沐晚应允了。\r

    风顺等她都安排妥当了，这才抓住空档，关切的问道：“天庭出了什么事？”\r

    燕冷则道：“要不要我帮忙？”\r

    “没什么大事。阿哥，燕大哥，你们不用担心，安心留在府里看烟火就是。”沐晚答道，“应该是神威殿那边出了点小状况，事关仙界人心稳定，东帝他们喊我过去商量应对之策。”\r

    上生星君对神威殿东院的古木林施了焚心大法这等邪术。现在，母蛊皆爆，上生星君也因此而被炸得粉碎，连碴都不剩。古木林自然也是化为腐木。甚至正殿和十大配殿也极有可能会发生重大的变故。对于天庭来说，这绝对是大事件。她身为仙帝，东帝他们请她过去开会，一起商量对策，也是正常之举。\r

    还有，这事肯定也不是很急。不然的话，东帝他们就不是派人来请她，而是直接动用仙帝令，紧急联系她。那样的话，她也不会让香香准备舰队和龙辇，而是直接踏碎虚空，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r

    风顺和燕冷之前听黑夜略微提了一下神威殿的事。两人都知道这里头的轻重，没有再说什么。\r

    “路上小心点。”风顺叮嘱道，“天帝老儿在天庭里埋了不少暗桩，他们有可能使坏。”\r

    言下之意是天帝可能会借机派人在中途搞伏击。\r

    “知道的。”沐晚笑道，“明天下了朝，我就回来了。”\r

    “好，你不要担心这边。有我和阿冷在。”风顺又道。\r

    燕冷也凑过来：“对！来之前，我都和阿顺商量好了。这段时间就住在你的府上，争取积更多的功德，好让我能瘦回原来的样……”\r

    风顺沉了脸，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原来是你别有居心！”\r

    燕冷“哎哟”呼痛，双手夸张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身上的肉没以前厚实了，真的很疼呢。”\r

    沐晚看出来了：他们俩之间有秘密！刚才，燕大哥差点说漏了嘴。\r

    不过，既然他们俩都不愿意说出来，沐晚也不想勉强，继续装糊涂。\r

    这时，香香大步流星的过来报告：“姐姐，舰队已经集合完毕。龙辇候在外面。”从青天府到港口有数百里之遥。搁在以前，沐晚直接一个腾挪，就到了。不过，今非昔比。反正又不赶时间，以她现在的身份，这段距离自然是乘坐龙辇的。\r

    沐晚向风顺和燕冷告了别后，带着香香快步出了前院。\r

    等舰队消失在视线之中，阿铁向黑夜请示：“陛下，烟火还放吗？”\r

    黑夜看向风顺和燕冷：“少君大人和冥君大人意下如何？”\r

    “客随主便。”风顺笑道。\r

    燕冷点头：“对，听你们的。”\r

    “我们听君上的。”黑夜笑了笑，侧过头去，对阿铁说道，“君上说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搬新府，要好好的乐一乐。继续！把所有的烟火放完为止。”\r

    “诺！”\r

    风顺闻言，连连颌首。\r

    都说魔是无情无义的，其中，以天魔最甚。所以，当初在太一宗时，看到阿妹的身边带着一只小天魔，他其实是挺着急的。\r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阿妹还是以前的性子，也确实是要多一些磨砺。再者，反正有他看着，那只小天魔也兴不起什么浪。这样一想，他才放任小天魔跟在阿妹身边。\r

    如今看来，他的阿妹是真正的把这只天魔带熟了。\r

    关魔族的种种传言，也不尽可信。\r

    正在暗自感慨之际，他又想起一个很严肃的事情：他身上有最纯粹的真龙之血。从这一点上说，他其实也是魔，并且还是真魔，是比天魔真具魔性的存在。\r

    然而，他在潜意识里却对魔族还有抱有偏见，不是很好笑吗？\r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鼻子，哑然轻笑。\r

    舰队全速行进，半个时辰之后，抵达中天界。\r

    南帝的亲卫长秦纵带着一队金甲卫，在港口显然已经等了一些时间。\r

    看到沐晚从座舰上下来，他上前见礼。\r

    沐晚一把将人拦住，笑道：“恭喜秦叔，修为更上一层楼，心想事成。”\r

    十天前，秦纵出了关。此次闭关，他收获满满：修为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多年来的旧疾也因此而不药而愈。\r

    尤其是后者，可谓是卸下了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出关之后，他英姿勃发，比突破之前，看着起码年轻了十岁。\r

    这些都是青帝大人的恩惠！秦纵一直都记着。\r

    紧急召集仙帝开会，依照天庭的相关规定，当值的仙帝是要派专人去港口迎一迎其余的仙帝。\r

    今天恰好是南帝当值。于是，秦纵便主动请缨，带了金甲卫，早早的赶到了港口。\r

    如今，见到青帝大人待自己和先前一样，免了见礼，仍以“秦叔”相称，秦纵心里感动不已。他本不是擅言之人，此时更是喉咙堵得紧，一时之间，竟然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激动得只会一个劲的点头，连连说道：“好，好，好。”\r

    说话间，龙辇到了。\r

    秦纵亲自为沐晚掀起车帘：“君上，请。”\r

    沐晚点头致意，蹬上龙辇，说道：“秦叔，你也上来坐，跟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等不及明天上朝，要连夜开会？”\r

    “诺。”秦纵领令。事实上，来之前，南帝当着东帝和西帝的面吩咐了他，接到青帝后，要先简单的汇报一下情况。\r

    他先是挥手，示意仙驾前行，然后才上了龙辇，在副位上侧着身子坐下，说起开会的缘由。\r

    正如沐晚所料，这次开会，是因为神威殿东院之变。\r

    因为有沐晚提前的示警，所以，东帝他们三个依计做足了准备。这边，战斗一打响，天庭那边，便派大队的金甲卫将天机宫围了个水泄不通。\r

    上生星君身为一宫之主，在天机宫经营了这么多年，是发展了不少心腹干将的。为了能生掳沐晚，他带走了近七成的心腹。余下的，留守天机宫。\r

    所以，金甲卫与天机宫发生了一场不小的冲突。\r

    完全控制了场面之后，南帝和西帝亲自坐镇，立刻命天机宫开殿，请出父神的神位，以及九大神器。然后，两位仙帝一道，将神位以及九大神器护送到了紫徽阁，暂时封存起来。\r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神威殿那边便发生了一系列的巨变。先是东院的古木接连倾倒，化为腐木，生机全无；接着是正殿和十大配殿的阵法突变。正殿和十大配殿消失了。天机宫的人试了很多次，不要说开殿，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与正殿和十大配殿恢复联系。神威殿的安稳关乎着仙界的稳定。虽然早早的封锁了消息，但是离明年的元日祭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届时，神威殿的种种消息，自然是瞒不过去的。再加上，父神的神位，还有九大神器都在紫徽阁里，君上和东帝、西帝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派人请了君上过来开会，商量应对之策。”\r

    沐晚在袍袖时飞快的算了一下时间。显然，秦纵言语中透露出来的时间，与黑夜的行动时间完全对得上。\r

    “西院那边可有波及？”她问道。\r

    秦纵摇头：“那边安好，没有什么影响。现在，神威殿的所有奴侍、金甲卫，都关押在西院之中。”\r

    沐晚颌首：“知道了，多谢秦叔。”\r

    听了秦纵之言，她知道，神威殿的东院已经彻底完了。\r

    不过，神威殿的东院早被上生星君改得面目全非，成为了他的献祭台，以用来炼化那条被斩为十一截的青龙残骸，提升他体内的真龙血脉。\r

    除此之外，上生星君还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吃光了东院里所有古木林的灵智，将那一片地方彻底变成了他的地盘。好端端的一个祥瑞之地，硬是被他整成了生机全无的死地。\r

    而这只饕餮还不罢休，一心想诓她去父神的神位跟前上香、祈福。哼哼，这分明是打上了她的功德的主意。\r

    上生星君不愧为饕餮，真是贪婪之极！\r

    话说回来，神威殿被这只饕餮整成了死地，早就不是什么祥瑞之地，所以，在沐晚看来，毁了就毁了，没有什么可惜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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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五章 拈花轻嗅

﻿    �3{[S�S�.�I��J�*?�#��9�IϨ,��Y��'��;����ƭ�-��达紫徽阁时，东帝、南帝和西帝皆在。\r

    屋里摆着一张龙纹白玉大圆桌。桌边设了四张椅子。三位仙帝正围坐在桌边。\r

    “小晚，来，坐这里。”不等沐晚出声，东帝起身招呼。\r

    “好。”沐晚朗声应了，大步流星的走到圆桌旁，先抱拳与他们三位见了礼，这才在空椅子上落了座。\r

    沐丫头正位仙帝，依然不失本色，不骄不躁。南帝笑眯眯的问道：“神威殿东院的情况，你知道了吗？”\r

    沐晚点头：“在来的路上，秦叔都跟我说了。”\r

    东帝和西帝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更深，皆在心里暗赞：得女如斯，夫复何求！风弟生了一个好女儿！\r

    这样的孩子，仙途不可限量。区区的仙帝，肯定不是她的巅峰。\r

    想清这些，往后该如何与其相处，思路自然明了。两人齐齐的熄了联姻的打算——在此之前，府里的王妃都跟他们进言：与青帝联姻，从此，大家都是一家人，同气相连，多好！在仙界，这也是惯用的联盟手段。不过，现在他们俩自己府上的少君尚且配不上青帝，更不用说那些庶子。这样的联盟，哪里是结亲，分明是结仇啊；再者，沐丫头和风弟一样是重情重义之人。与之相处，只须禀着一颗诚心即可。联姻反倒是落了下乘。\r

    沐晚落座后，主动提起上生星君之事。\r

    关于上生星君是魔仙同修、并利用职权之便，私自将神威殿拆改成祭坛之事，她先前已经让常龙告诉了诸位仙帝，不必再多言。是以，她说的是如何处置上生星君。\r

    从事发，到现在，东帝他们一直没有派人打探，那是摆足了诚意，等着她亲自开口。\r

    “真神降临，他会复活？”南帝重重的哼了一声，“什么玩意儿！”显然，他也将这句话当成了诅咒。\r

    东帝目光流转，“滋”的吸气：“莫非他是真的攀上了哪尊神圣？”\r

    西帝微愣，拧眉说道：“我一直很疑惑，上生星君是怎么在大哥的眼皮子底下安安生生的混到如今。”\r

    东帝和南帝都齐刷刷的看向他。\r

    西帝摊着手苦笑：“你们也想到了，是吧？”天帝是什么脾性，他们与之做了十几万年的兄弟，都最熟悉不过。\r

    南帝看了一眼沐晚，嗡声说道：“他就那么确定，攀上的真神？”\r

    这是对沐晚的提点。他们三个处了十几万年，有时候无需多言，只要一个眼神就能道出心中所想。可是，沐丫头与他们不熟，未必会知道。\r

    唉，情况比他事先预料的要糟糕得多。可苦了这孩子，生生的被搅了进来。南帝满嘴苦涩。\r

    沐晚收到，轻轻一笑：“世上既然有父神，那么，就不可能只有父神这一尊神圣。上生星君是某尊神圣的仆从，也是正常之事。”\r

    这孩子，反应真快！西帝挑眉问道：“你能肯定，上生星君背后的真神不是父神？”\r

    沐晚点头：“我能肯定。”\r

    “此话怎讲？”东帝也起了兴致。\r

    沐晚直言道：“神威殿东院被毁，就是明证。”\r

    西帝又追问道：“也有可能那魔孽是将青龙献祭给父神啊。”修到他们这一境界，更看重的是利益，而非虚名。当然，能够名与利双收，是最好的。如果两者不可兼得，他们更多的会选择“利”。想来，父神在这方面只会比他们更剔透。\r

    沐晚轻笑：“上生星君谋夺的不是仙帝之位。天帝想要的也不是一统三界。他们是想谋夺三界的大气运。”\r

    东帝大汗：“他们是想取父神而代之？”\r

    我的天尊哪，他可真敢想！西帝和南帝也是一脸的惊愕。\r

    看来大家对三界的本质都有领悟。也对，修行到仙帝这样的高度，自然是反朴归真。沐晚但笑不语。\r

    此时此刻，三位仙帝的心思都转得飞快。他们在心里仔细的捋了一遍近几百年来天帝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认同了沐晚的判断——他们的大哥真的是想以三界为献祭，铺就他的成神之路！\r

    “他到底投靠了哪一路邪神！”西帝的脸色很不好看。\r

    正位仙帝之后，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取大哥而代之。一直以来，他想的就是看好自己的这点地盘，把主要精力放在修行上面，争取早日成就金仙。从此不死不没，得大逍遥。\r

    可是，大哥却早早的投靠了邪神，他们兄弟，以及整个三界，就是投名状！是他成神的垫脚石！\r

    一时之间，他彻底的寒了心。\r

    东帝和南帝也想到了这一层。前者紧绷着脸，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后者则是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估计风弟当年就是撞破了他的丑事，才惨遭灭口。”\r

    沐晚垂眸，双手在袍袖之中，紧握成拳，指尖尽白。\r

    西帝看向沐晚：“小晚，你是怎么制住上生星君的？”如果说上生星君的主子是一尊神圣，那么，他魔仙同修，且魔道修为高达魔圣尊，肯定是有些手段的。只是这家伙藏得深，平时不显山现水罢了。但是性命相博之际，定会捡到最厉害的本事，恨不得能一招定乾坤。所以，他很好奇，小晚到底用了什么法门将人轻松制住。因为他可以由上生星君的杀手锏窥得其背后的神圣的手段。\r

    东帝和南帝也目光灼灼的看了过来。先前，沐晚没有来之前，他们三个已经就这个问题讨论了一会儿。最后，三人都觉得自己没法轻轻松松的制住一头成就了魔圣尊的饕餮。\r

    沐晚笑道：“就是直接封印了他。”父神的锁龙术其实是以讹传讹。世上本无什么锁龙术，不过是封印的手法更快一些罢了。\r

    三位帝君当然不信。封印魔圣尊境界的饕餮？他们自问是做不到。\r

    沐晚笑了笑，伸手推开隔着十来丈距离的花窗。窗下有一丛墨玉牡丹开得正盛。她信手从中摘了最大的那一朵，拿进来，顺便还将花窗户重新合上。\r

    手中的花，带着夜露，花香袭人。\r

    她低头，拈花轻嗅，两个嘴角翘起：“唔，真香。”\r

    人比花娇，煞是好看。\r

    三位仙帝却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凉。\r

    若是用道力隔空取花，他们肯定也不比沐晚刚才做的慢。可是，人家不是。\r

    他们根本就没有看清她的手法。他们只知道，电光火石之间，屋子里没有任何的道力波纹。\r

    也就是说，沐晚根本就没有用一丝一毫的道力！\r

    显然，她是打开花窗，选了最大的那朵花，连枝带叶的摘下来，拿起屋里，并且顺便还又将窗子重新合上！\r

    她的手法真的快到了这样的境界？\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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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六章 紫徽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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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能说是因为对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有所领悟。那样的话，夏虫冰语，说了也等于白说。搞不好三位前辈还以为她是故意隐瞒，心生不快。故而，沐晚说道：“我从一开始练的就是快剑。手比一般人要快一点。”\r

    “哦，对，你是剑仙。”南帝信了，连连点头，“当年在仙人冢时，你的剑就已经很快了，能够斩断我的魔念。”\r

    他在仙人冢的那段遭遇，没有瞒着东帝和西帝。这也是他们仨能够迅速结成同盟的原因所在。\r

    “小晚，那时你还没悟道吧？”东帝问道。\r

    “是的。”沐晚点头。\r

    “难怪！”西帝啧啧的赞道，“天下功夫，唯快不破。说起来容易，真正要做到一个‘快’字，可就难喽。”\r

    “天份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啊。”东实也颇为感慨。\r

    沐丫头的前世是什么资质，在九重天是人人尽知的。天生的金仙！吃了那么的苦，这孩子转世重修，能有一番大造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r

    再者，事实摆在眼前，胜于雄辩。\r

    是以，他们都信了。眼前这个拈花轻嗅的女娃娃，战力远在他们三人之上。就是魔界的那三位魔圣尊也未必是其对手。\r

    同时，三人也好比是吃了定心丸。自己这边有一员独步三界的战将，他们有什么可怕的？\r

    至于躲在幕后的所谓真神？哼，咱们头上还有父神呢！\r

    战便战！谁怕谁！\r

    三位仙帝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皆变得无比坚定。\r

    东帝一锤定音：“管他是哪块神位牌上的人，此等邪魔，吾等与之誓不两立！”\r

    把基调定了下来，事情便好办得多了。反正是要撕破脸的，所以，东帝他们完全没了顾忌，当即决定向仙界公开上生星君的真实身份、种种罪行，以及神威殿的现状。\r

    商量了具体的细节后，东帝提出：“明天的早朝，不如让百官去神威殿那边亲眼看看。这样更有说服力。”\r

    对于沐晚来说，这些只是细枝末叶。\r

    三位前辈都是当了十几万年仙帝的人。他们行事肯定是极其老练的。划好了底线，其余的，她一晚辈，又是才正位的新仙帝，只要跟着走就是。\r

    所以，继南帝和西帝表态赞同之后，她也附议。\r

    南帝提出一事：“神威殿的正殿和十大配殿一直都是隐于阵法之中。现在，它们消失不见了，极有可能是阵法生变，隐了它们。小晚，你擅长阵法，先去看看，如何？”顿了顿，他嘿嘿笑道，“不是说，里头还有一条青龙的残骸吗？老实说，我还没看到过真正的龙呢。”\r

    秦纵出关后，跟他说了那个布设在虚空之中，灿若星海的大仙阵。是以，他知道沐晚在阵道上的造诣也极其了得。\r

    东帝和西帝也是一脸的向往，纷纷表示自己也没有见过真龙。\r

    那条斩成了十一截的青龙残骸也不知道是上生星君什么时候搞到的，其中的真龙血脉还剩下多少……破船还有三斤钉，更何况真龙的一身全是宝！\r

    更重要的是，三位摸准了沐晚的脾性：一不吃独食，二性情坦荡。这是一个人敬一尺，还敬一丈，胸有丘壑的主儿。所以，对于这样的人，象这样分一杯羹的话题，放到台面上，明明白白的说，反倒是最明智的。\r

    好吧，紫徽阁的仙帝小会，从某种意义上说，不就是他们几个现任的仙帝碰头划分利益吗？\r

    果然，沐晚脸上的笑容不减，爽朗的应道：“好。”\r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东帝等三位仙帝心情大好。可以想象，他们四位的合作肯定会很愉快。当然，前提是，他们各自约束好自己府里的人，莫捞过界。\r

    “开完会，我就过去试试。”沐晚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去看过那些阵法与禁制，深奥得很。而且，阵法生变，也不知道里头的青龙残骸会不会跟着生变。”\r

    东帝他们仨闻言知雅意，纷纷表示，尽力即可。沐晚连那样的大功德，都可以不声不响的分给毫不知情的他们，怎么会背后搞名堂，独占了青龙残骸呢？要知道，如果说那笔大功德是西瓜的话，青龙残骸连芝麻粒都说不上。\r

    再者，他们久居仙帝，自然是见多识广。神威殿东院的阵法和禁制到底难不难搞，他们心里都是有数的。不然，也不会一直以来，连个想法都没有。\r

    几个主要问题差不多商量了好了。四人分头行动。\r

    沐晚与西帝同行，一道去了天机宫。她是去神威殿东院，看看是否还能捞点青龙的残碴；西帝则是去西院，审问天机宫的人。\r

    进了神威殿的大门之后，沐晚与西帝各自抱拳，说了一声“请”。于是，两拔人马便分道而行。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互不干扰。\r

    虽然心里早就知道东院这边会是什么一幅什么情景，然而，真正亲眼看到时，沐晚还是相当震憾的。\r

    尤其是香香。她被扑面而来的浓郁死气，激得打了一个寒战。\r

    那些郁郁葱葱的古木都没有了。地上堆着厚厚的一层残枝枯叶。整个东院，空寂而又萧瑟，宛若死地。\r

    香香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扒开厚厚的残叶。底下现出一个腐朽的大树桩子。\r

    她用手轻轻碰了一下树桩的中心。只听见“哗啦”一声，树桩子碎成了碴。真的是碴，最大的一块还没有豌豆大。\r

    她又接连扒开周边的另外几堆枯叶，找出了几个残存的大树桩。无一例外，它们都是一碰便碎，就象是沙石堆彻起来的一样。\r

    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她回来向沐晚复命：“姐姐，它们确实都是毁于焚心大法。除了焚心大法，没有再中其他的术法。”\r

    也就是说，三位仙帝按她说的做了，现场保护得很好。\r

    沐晚微微颌首，指尖迸出一丝金色的剑气，随意的往地上划了一下。\r

    一道长长的剑痕现于脚底。\r

    她吩咐道：“你们负责警戒。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能过此线。”东院里布满了时空阵法。如今，那些阵法肯定内塌了。也就意味着，前方看似空寂无物，实际上却极有可能处处是时空裂缝。一不小心掉进去了，只有天知道会发生什么。\r

    “诺。”\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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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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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七章 又占先手

﻿    独自越过剑痕，沐晚铺开道力，在自己的身边凝结出一个径圆十丈的道域。

    仙道之上，总是危险重重。一路行来，她已经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性。一件事，没有六成以上的把握，是绝对不会起想心的；反过来，如果是一定要做的事，那么，她也是要尽一切可能，先踩实，把握主动权。

    初次在问天台上看到上生星君时，她就觉得这人不太对劲。可是，是哪里不对劲，她又完全说不出来。

    在人前，她当然不好立刻掐算，但是，暗地里，心中的防范却是不声不响的提到了最高级别。这也是那时初临东院正殿，无论上生星君如何引诱，她也不肯在父神的神父上香祝祷的原因所在——仙帝因功德圆满而正位。所以，仙帝的正式祝祷都伴有功德。

    当时，沐晚是将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归结于上生星君曾经是天帝的一条走狗。而且，利字当头，这条狗闷声不响的就反叛了。从“心腹”到“心腹大患”，这位都不用敌人拉扰，自个儿华丽丽的转了型。

    结果，到了神威殿的东院，她看到从古木林，到正殿，到十大配殿，无一处不透着古怪。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头。是以，在安静下来后，她特意在玉府仙宫的书房里，静下心来，认认真真的掐算了一把。

    她推演的是上生星君的命理。按理说，她的修为境界是仙帝，道行境界是大道境，身上的功德多得不清，区区一个上生星君的命理，很容易就能推演出来。

    然而，她错了。实际的情况是，她耗光了道力，始终只“看”到一片混沌，没能推出个所以然来。

    好吧，天帝老儿的运道，她算不出来也就罢了。如今，连区区一个星君的命理，她也算不出来。那么，她还怎么好意思在人前声称能掐会算！

    既然不是她的问题，那么，肯定是上生星君的问题。

    于是，当天晚上，香香便潜出了东院，奉命暗中盯紧上生星君。

    同时，她自己也格外“关照”上生星君——她拿出了前世在沐府对付继母的那些宅斗手段，对付上生星君。总之是，能打脸时，尽量打脸。不能打脸，鸡蛋里也要挑根骨头出来。

    目的就是刺探上生星君的真性情。

    想来上生星君当上天机宫的宫主后，大权在握，平时是说一不二，耀武扬威惯了的，冷不丁碰到她这个处处为难的上头，性子很快便被激发了出来。

    如此过了五天，沐晚心中有了猜测，通过契约命令黑夜亲自走了一趟三重天魔界，让花田暗查，近五百年里，四重天到六重天的心魔界，有哪些高阶魔仙销声匿迹。

    “尽快拟出名单，并附上他们的详尽资料，报上来。”

    花田现在是三重天唯一的魔尊，人脉一下子拓展了许多，与各重天的魔尊都有直接的往来。暗中查探这样的事，对于他来说，不算问题。

    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他便收集了一份名单，及相关资料。

    沐晚细看之后，对之一一进行掐算。

    很快，她算出，有五个人有问题。明面上，这五个彼此之间是驴唇不对马嘴，毫无关联。但是，她掐算之后，得出的结论却是，其中四个都是第五个的部属。而这第五个便是在两百多前突破失败，下落不明，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是殒落了的六重天魔界的扶焱魔尊。

    沐晚笑了。生不见人，死不见死，算哪门子的“殒落”？

    就在这时，香香盯着上生星君，也收集到了上生星君的生平资料。

    有意思的是，扶焱魔尊与上生星君明明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然而，这两份资料在很多地方却明显是互补的。

    因为自己的亲身经历，沐晚很快想到的是“魔仙同修”。

    不想，这样一看，两份资料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沐晚大胆的推测：扶焱魔尊与上生星君是同一个人。

    从这个视角，再去黑夜、香香和花田他们收集回来的资料，她发现，很多疑点便水落石出。

    她有八成的把握，断定自己的推测是对的。同时，心里生出了一个将计就计的猎魔计划。

    后续的事情证实，她推测是完全正确的。

    所以，她处处比上生星君先一手。猎魔计划大获成功。但是，对于神威殿东院，她却只能放弃——她不是不想抢救神威殿东院。期间，她以鉴赏神器为由，多次过来查探。甚至是计划实施的前一天，她都抱着希望最后过来查看了一番。然而，神威殿东院被这头饕餮占了两百多年，早就啃食得只剩下父神的神位和九大神器。如果不是还要用它们镇住青龙的残骸，以炼化其中的真龙血脉，恐怕连神位和神器也早就被那家伙吞食了。

    上生星君也是个超级警醒的。每次来这里，他都自个儿拖住她，另外派人开殿。

    不过，这也难不住沐晚。她在明，香香在暗；一个有真龙一族的读心书，另一个有隐身术。上生星君的那名心腹还能逃到哪里去？

    事实上，沐晚在确定了上生星君便是扶焱魔尊的第三天，便不声不响的拿到了东院的开殿密法。

    结合自己的实地考察，沐晚费了点时间，由密法，反向推导出了整个东院的阵法图。

    对此，香香表示很奇怪：“到时候，抓了人，直接逼他开殿就是，为什么要费这么大气力去推导阵法图呢？”

    当时，沐晚只是猜测上生星君的真身是饕餮，并没有真凭实据。所以，她告诉香香“魔性多疑，不可不防”。实际上，她心里想的是，传说中，饕餮最贪婪、狡诈，生性凶残，可护食了。他得不到的，那是必定会毁掉的。所以，到时，她还能指望神威殿东院会有活口吗？

    而现在看来，推导出阵法图，也是有积极意义的。因为道域之内，看上去横七竖八的时空细缝，和她由阵法图推演出来的结果，有九成是相符。

    如此一来，沐晚完全有信心在天亮之前，重新打开神威殿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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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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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八章 连渣都没有剩下

﻿    沐晚召出青云剑，又扯出一条天蚕丝帕子，将之紧紧的缠在右手掌中。

    青云剑好久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了。一道青霜覆上三尺剑锋，青云的声音响起：“主上，前面的那些裂缝很危险么？”

    周边是一片死气。而灰蒙蒙的前面，就象是被打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的一样，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缝。

    青云是头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那些看上去不起眼的细缝，象是一张张狞笑的巨嘴。它们随时都能将他一口给吞掉，并且连碴子都不会吐出来。

    这样的感觉非常不好。他忍不住出声询问。

    沐晚一边打结，一边如实说道：“嗯。它们有很强的吸力，不可掉以轻心。所以，我先把你绑在手上，以防万一。”

    “青云也会很小心的。”青霜闪了闪，变成了一圈青色的光晕。

    这是青云剑提高了警戒级别。

    沐晚轻笑，紧了紧手里的剑把：“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青光如虹，青云响亮的应道。

    “好，我们走！”

    沐晚的首要目标是找到正殿的那条时空裂缝。

    因为原先充斥着这里的阵法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塌陷，所以，前面的空间扭曲的厉害。即便她有阵法图，仅凭一双肉眼，也无法确定方位。

    于是，沐晚右手握剑，左手祭起破阵手印，小心的避开那些裂缝，一步一辨位，细细寻找。

    大约一柱香的工夫后，她终于找到了正殿所在的那条时空裂缝。

    就是前面三丈开外的浅亮色断层！

    沐晚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走了过去。

    走了四步，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突至。

    那是时空裂缝的吸力，表示着，她已经走进了它的时空力场之间。

    沐晚的身体不由晃了一晃。她立刻打住，增大注入到双腿之中的道力。

    接下来，她提着剑，尝试往前面，走了一小步。身上受到的吸力果然变得更大。不过，因为腿上的道力也增加了，所以，她象生了根一样，稳稳的站住了。

    又往前迈出一小步。

    受到的吸力更强。再增加道力……

    就这样，短短的三丈路，她走了二十六步。当她终于站到时空裂缝旁时，注入到两腿之中的道力已然占去她的总道力的四成。

    吐出一口浊气，她反手将青云剑插在地上，剑身没入一半。握着剑柄，可以化去不少吸力。这样的话，她可以减少一些道力的损耗。站在时空裂缝的边缘，要费的力气可真不少。她感觉身上的道力跟退潮似的，骤减。按这样的速度，她什么也不做，就仅仅是站在这里，最多还能撑一刻钟。

    而拄着青云剑，能够省去近三成的力量。

    可是，她若仅仅是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左手掐成一道指诀，“噌”的一声，沐晚往跟前的时空裂缝里，弹入一道金色的剑气。

    立时，本来是笔直的剑气，被扭曲、挤压，跟麻花没有两样。

    沐晚知道，这是时空的断层挤压所至。

    越往里，剑气变形越厉害，也就意味着里头的时空塌陷越甚。

    因为对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有所领悟，所以，沐晚通过这道剑气的扭曲程度，可以推测出它经过的地方的空间断层情况。

    不到两息，道力耗光，那道剑气晃了晃，“嘭”的一声，消散开来。

    沐晚又从换了一个角度，弹入第二道剑气。

    裂缝里挤压得厉害，以她现在的道行，还不敢直接进入其中探查，只能用间接的法子。

    如此，接连弹入了六道剑气，沐晚终于摸清了里面的情况。

    总的来说，和她预料的差不多，是里头的阵法塌陷了。值得庆幸的是，阵心尚存，整个阵法还没有完全毁掉。

    阵法之所以塌陷，是因为上生星君把仙阵的生门阵眼与他自己连在了一起。于是，他与仙阵的生门，同命同理。也就是说，他在，生门在；他亡，生门毁。

    因为生门被毁，于是，就引发了仙阵的塌陷。

    不过，上生星君显然是不谙阵道，对仙阵的篡改也只是生搬硬套。是以，仙阵只是塌陷，而没有真正的自毁，也给沐晚留下了挽救的空间。

    法门，早在制订计划时便已经推演出来了。前面的探查出来的情况，先后验证了她的预测大抵正确。故而，她对自己的修补法门信心十足。

    虽然是生门阵眼被毁，但是，仙阵诸阵眼唇齿相依，一变皆变。所以，不能头痛医头，脚痛依脚。

    沐晚再次祭起破阵手印，花费了二十来息的时间，找到了症结所在——开门。

    通常的阵，都是有八门的。开门，又称乾门，和生门一样，是其中一门也。

    仙阵的生门被毁，其余七门因而移位，彼此相互倾轧，挤压，于是仙阵便整个儿塌陷了。

    现在，沐晚找到了症结所在，就等于找到了乱麻中的线头。至此，事情已然成了一半。接下来，她只要从开门阵眼入手，修复诸门阵眼，然后，再往诸阵眼里添加一定量的元石。这样的话，仙阵便又能勉强启用。

    所谓的“勉强”是指，修复后的仙阵最多能延用十个时辰。然而，时辰一过，它又会重新塌陷。

    造成这样的原因是，东院的古木林尽毁。

    整个东院其实是一个大空间阵嵌套小空间阵的大仙阵。而古木林其实就是这一个大仙阵的生门所在。上生星君用焚心大法将古大林炼化成傀儡一般的存在时，整相大仙阵的生门其实已经等于是被他炼化了。

    一直以来，上生星君都在大肆吞噬各小阵祭坛里的青龙血气，然后，再将其中的一小部分通过埋在体内的诸多母蛊反哺给古木林，从而使得大仙阵得以维持。

    不过，青龙是魔，其血气之中含有不少血煞魔气。如果不采取相应的净化措施，这些血煞魔气在体内日积月累，上生星君纵然是饕餮，天生铜肠铁胃，也扛受不住。不出百年，他也会和血魔一样，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忍受经脉逆冲之苦。

    父神的神位和十大神器都有镇魔之效，主要是因为它们能化解血煞魔气。

    上生星君放着好好的魔圣尊不做，跑到仙界来，削尖脑袋，扳倒前任，谋上位，图谋的便是父神的神位和十大神器。

    话说回来，如果仅仅是因为古木林之故，修复东院的大仙阵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从他处大量移植仙木即可。

    更严重的问题是，那头该死的饕餮实在是太小器了。他每天吞食了被净化后的青龙血气后，再反哺古木林时，却舍不得用精纯的青龙血气了，而是直接从各小阵里抽取一缕青龙血气，灌入其中。

    经过两百多年的沉淀，古木林所在的地底，血煞魔气甚重。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是仙界的祥瑞之地，东院却无处不透着死气的缘故。

    也就是说，整个东院的四象已经被魔化。从这一点上说，大仙阵的阵基已毁。阵基不存，仙阵安在？即便上生星君没有死，大仙阵也是迟早要彻底毁灭的。

    估计到了那个时候，上生星君也啃光了所有的青龙残骸。再将父神的神位和十大神器吞入肚腹，他抹抹嘴，走接走人就是。哦，如果那时大仙阵还剩点什么渣渣，他肯定会一并给吞了。

    正是认识到了这一层，沐晚没有想过要完全恢复神威殿——日积月累，沉淀了将近三百年的血煞魔气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等他们花大气力净化了神威殿的土壤，只怕大仙阵早就彻底毁掉，不复存在了。

    在之前给东帝他们的计划里，她也将个中道理分析得很透彻。刚刚在紫徽阁开会时，三位仙帝都是赞同放弃大仙阵的。

    沐晚所做的，只是暂且修复大仙阵：一来抢救一下青龙残骸，二来让仙官们来看看，上生星君都造了些什么孽，揭一揭天帝之流的真实嘴脸。

    找到了线头，化解这团乱麻便要简单得多了。沐晚很快修复了乾门。

    然后，除去生门，其余六门自动的复位。不过，还没有维系一息，因为生门缺失，七门又摇摇欲坠。

    沐晚眼明手快，掏出早就准备好了的一套阵盘，打入生门，重新撑住小仙阵。

    于是，整个小仙阵晃了几下，便稳住了。

    象这样的级别的仙阵，阵盘是扛受不住的。所以，那一套阵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耗。等它们全消耗没了，便是小仙阵再次塌陷之时。

    这个过程，沐晚事先推演过，是十个时辰。

    小仙阵一稳定，原本是挤成渣了的阵中空间便象是变戏一样的自行膨胀了起来。

    那股强模的吸力立时消失。

    沐晚提脚走入空间。

    里头的东西全毁了。整个空间里都是空荡荡的。什么古木、祭坛、青龙残骸，统统连残渣都没有留下。

    唯一剩下的，是空气之中残留有一丝淡淡的血气。

    沐晚闻了闻。那便是青龙血气。因为父神的神位被事先搬了出去，所以，血气甚是刺鼻，血煞魔气浓度很高。

    这点子血气，能做什么？她耸耸肩，提着剑，转身走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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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九章 态度是前提

﻿    出了空间，沐晚闪身进入玉府仙宫。在寝宫里泡了一个热水澡后，全身的倦意消失了，道力又恢得到了巅峰状态。

    接下来，她依法炮制，先后恢复了十大配殿的空间。

    各小仙阵塌陷的时间也是有先有后的。是以，有些小仙阵里还剩了点残渣。

    两个多时辰之后，天色大亮。沐晚也终于暂且修复了东院。

    最后一清点，她总共只找到了十枚龙骨残块。这还是她的手脚足够快。最大的那一块残骨都只有海碗那么大。小的不过是拳头大小

    想着先前跟宫殿一样高大的青龙残骸，再看看剩下的这点子残骨，沐晚唏嘘不已——时空的挤压，好凶残！

    青龙的青残骸连饕餮都啃不动，只能借助阵法炼化后再吞食。而且，日以月继的吞食了将近三百多年，她先前看到的十一块残骸几乎完好。可是，仙阵整体塌陷之后，这才几个时辰？整条青龙便只剩下了十来块小小龙骨残块。

    相比于那条大青龙，这点子残骨，真的是应了“九牛一毛”之说。

    如果将这样的力道对敌……沐晚忍不住啧啧。额滴咯娘咧，那是直接把人打没的节奏啊！

    画面很美好……可以一试哦。

    此行虽然没有捞到多少战利品，但是，对于沐晚来说，修复大仙阵的过程，便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现在，她对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又有了一点新的领悟。

    不过，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因为香香站在剑痕外，向她挥舞手臂，大声提示：“姐姐，还差一刻钟，朝会就要开始了。”

    时间刚刚好。沐晚环顾依然死气沉沉的四周，挽了朵剑花，收剑走人。

    “姐姐，好厉害！”香香服侍着她上了龙辇，眉开眼笑的赞道，“真的把东院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这里彻底被毁了。最多能维持十个时辰。”沐晚一脸的倦意。她揉着眉心，吩咐道，“把帘子放下来，到了凌霄殿，再唤我。”

    香香伸出两只手，做按摩的手势：“要不要揉一揉？”仅凭一己之力，在短短的两个多时辰里，便恢复了那么大的一组空间阵，姐姐肯定是累坏了。

    沐晚笑道：“只差一刻钟就要上朝了，今天就算了。我换身衣服，眯一眯，就好了。”

    “诺。”香香麻利的放下了所有的帘子。

    这样一来，从外面再也看不到辇内的情形。

    这时，常龙也集结了队伍。

    龙辇升空，径直飞向凌霄殿方向。

    沐晚身子一闪，又进入了玉府仙宫。包括前世，她一直没有参加过朝会——北帝府的元君娘娘只是称谓，其实是没有品阶的。而天庭每天的朝会，只有正五品以上的仙官才有资格参加。

    所以，今天是她正位仙帝之后，头一次亮相。也是好头一次参加朝会。到时，务必要以蜜饱满的精神，出现在众仙官们的面前。

    原本，她只是想去寝宫里换身朝服的。不过，转念一想，她化成一条婴儿胳膊粗细的小金龙，在偌大的澡池里畅快的游了几圈。

    如此松泛了一番之后，精神已然恢复。再换上朝会，她在寝宫里的水晶大立镜前照了照，满意的点了点头。

    才在龙辇里坐下，外面便传来香香的轻声提示：“姐姐，我们到了凌霄殿。”顿了顿，她欣喜的说道，“秦叔接我们来了。”

    正说着，秦纵一个腾挪，已经近前。

    他抱拳禀报道：“君上，三位仙帝在紫徽阁等您，一起上朝。”

    沐晚抬手撩起金纱帘，颌首轻笑：“有劳秦叔了。”他们一行人是踩着时间点过来的。众仙官虽然已经各就各位。但是，东帝他们仍在紫徽阁，等她一道上朝，并且还派了她信任的秦纵过来迎接，这是向她，摆足了共进退的诚意。也是向群仙，以及整个仙界表明，四位仙帝同气连枝，团结一致。

    如此强烈的信号，有利于安抚人心。对于在朝堂之上公开神威殿被毁的消息，有一定的缓冲作用。

    不愧是做了十几万年的仙帝，沐晚很欣赏三位的坦荡与大气。

    秦纵抬头，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可惜，有帝冠前垂下的珠帘遮面，他看不清她的容颜。不过，听声音和气息，没有丝毫的倦意。他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走。”沐晚吩咐道，“去紫徽阁。”

    于是，香香调度。一行人过凌霄殿而不入，径直去了右后侧的紫徽阁。

    东帝三人都在等候。

    她一进来，东帝便招手，请她入座，并说道：“我们以为你那边还要多费点时辰，所以，一大早便下了通知，今天的朝会推迟一个时辰。”

    沐晚笑道：“这样的话，只怕仙官们心中更不安。”推迟朝会，不就意味着出事了么？仙官们在心里肯定是各种猜测，反倒更加担忧。

    南帝颌首：“是的。刚才前面来报，众仙官比以前还要来得早一些。一刻钟之前，人都已经到齐了。他们凑在一起，议论纷纷。现在，前面闹哄哄的，比坊市还要热闹。”

    东帝不以为然的挥手：“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摆明了不予理会。

    如果是天帝在这里，肯定会提议：既然人到齐了，便上朝去。再不济，他也会提出，召来凌霄殿的值日官，令其安抚众仙。

    而在座的，都是行伍出身。他们最反感的是，朝令夕改。既然先前已经下了通知，那么，按通知行事就是。

    西帝直接抛出话题：“连夜突审，在西院那边撬开了一些嘴巴。”他从袖袋里拿出三枚玉简，在圆桌上一字排开，“口供都在这里。”

    玉简没有设置禁制，所以，沐晚他们三个不用拿过来，只是扫一眼，就能得知玉简里的口供内容。

    一共有三百多份口供。不过，有价值的只有二十七份。这二十七人是上生星君的心腹。从他们的口供里透出来的信息，佐证了上生星君的诸多罪行。比如说，上任不久，上生星君便以维护为名，拆毁东院诸殿，进行大规模的改建；又比如说，沐晚入住西院之后，上生星君布设了哪些人手进行全天候的监控；还有就是，上生星君生性残暴，每个月都要吞食七个魂魄。所以，他的正殿的女使更换频频……等等。

    东帝沉着脸，哼道：“有了这些口供，再加上小晚先前收集到的资料，足以揭开那魔孽的真面。”

    南帝甚为愤怒：“魔孽行事如此张狂，我就不信天帝老儿不知情！不用说，他们定是早早的勾结在了一起。”

    西帝一脸惋惜：“可惜，魔孽甚是狡诈。当年，他是如何谋上宫主之位的，以及这些年与天帝勾结，有哪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经事的人都被灭了口，不可查。”

    “那是一头饕餮，管进不管出，无比贪婪。还能指望从其手底下捞到什么？”沐晚撇撇嘴，将十块龙骨残块放在桌面上，“在东院那边只找到了这些。”

    屋子里立刻充斥着浑浊的魔煞之气，甚是刺鼻。

    不过，谁也没有嫌弃。东帝他们两眼放光：“这便是龙骨？”

    沐晚点头：“那边的仙阵塌陷，阵中之物无不被挤压，毁得差不多了。好在那十一处小阵塌陷有先后，所以，在最后两处寻得了这一点残骨。”

    西帝随手拿起一块，掂了掂，说道：“派不上大用场，不过，用来泡制，应该是不错的。”西帝擅药，府上的仙药酒在三界是出了名的。

    龙骨不好炼化。如果量多的话，那肯定是再麻烦，也要建一座祭坛的。然而，就这么一点，劳心费力的建座祭坛，就完全没有必要了。貌似也只能用来泡酒。用酒力慢慢的化开龙骨中的血气。东帝摇头轻笑：“还是小晚的那句话，能从饕餮的嘴里掏出点东西来，不容易！”

    接下来，就是分龙骨。东西是沐晚搞到的，按照规矩，由她来分派。

    沐晚没有推让，大小搭配着，将十块龙骨分成了四堆。她自个儿拿了其中一份由四块小碎骨组成的，笑道：“反正是要敲碎了泡酒的。我偷个懒，就拿这一份。”

    四堆摆明了是平分。东帝他们也知道她的脾性，遂没有推让，每人从中拿了一份。

    西帝笑道：“我府里刚好有一些万年份的清酿，用来泡这龙骨酒最好不过。下了朝后，我让人给大家的府上送几坛去。”好歹也是小丫头的叔伯，他真不好意思白拿龙骨。

    “好啊。”大家笑嘻嘻的领了他的情。

    东帝捋须说道：“我听说，泡龙骨酒要是搭配上优悬草，血腥味尽除，味道会更佳。一万多年前，我恰好得了几枚优悬草的种子，三千年发芽，又三千年生叶，如今已经有一万二千年。回去后，把它们摘下来，给大家凑个趣儿。”好吧，他也不好意思白拿白占。

    南帝挠头：“我只会喝酒……家里倒是存了几只上好的好酒葫芦。外面一天，搁葫芦里就是三百年。”

    “这可是酿酒神器！”西帝啧啧的赞道，“难怪呢，三哥喝酒从来只喝三万年以上的珍酿！”

    南帝呵呵：“总共才得了五只。一人一只，多了没有。你们不是要送酒和仙药吗？原人带回。我就不派人专门送到府上去了。”侧头对沐晚说道，“小晚，你的那只，我让秦纵给你送去。”

    “谢谢秦伯伯。”沐晚抱拳笑道。三位前辈行事磊落，很对她的脾气。这样的态度，令她对大家的合作前景甚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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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零章 论天规的解释

﻿    谈妥之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东帝起身：“走，上朝去。”

    于是，四人起驾。

    从紫徽阁到凌霄殿，通传声一道接紧一道。

    “东帝大人驾到！”

    “南帝大人驾到！”

    “西帝大人驾到！”

    “青帝大人驾到！”

    众仙官本来是凑作几堆，在讨论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一听到通传声，大家便安静了下来。当最后听到青帝的大驾也将至时，很多人的脸上皆现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今天是青帝大人正位后，第一次上朝，难怪朝会要推迟一个时辰。

    但是，也有些人的眼底闪过疑惑：只是青帝第一次上朝，有必要将天机宫整个儿封闭起来吗？

    等四位仙帝来到凌霄殿上时，他们已经各就各位，依品阶站好，凌霄宝殿内鸦雀无声。

    四位仙帝依次落座。今天当值的是西帝，所以，他坐在主位，而沐晚则是坐在主位右下首的第一张宝座上。她的对面坐着东帝。

    不得不说，坐在高台之上的感觉真好。沐晚居高临下，下面众仙的神色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众仙见完礼后，先是众仙禀报今天的要事。比如说，朝天阁上奏，公祭台的主体部分已经完工，尚且剩下阵法和禁制的布设；阳明宫贪狼星君奏禀，天帝少君昨日招供，承认一个月前与武德星君，南帝府少君夫妇暗中勾结，图谋南帝。至此，此案证据确凿，可以结案……等等。

    这些事都是有例可依的。所以，西帝一一回复：“着有司，依律行事。”

    等仙官们奏报完毕，西帝当庭宣布原天机宫宫主上生星君为魔孽，昨日伏击青帝，已成造反之事实。昨日已经就地正法。

    此言一出，好比是往烧得通红的铁锅里浇了一瓢冷水，朝堂之上轰的炸开了锅。

    “怎么会这样？”

    “果然是有大事发生了！”

    “他以前唯天帝马首是瞻……”

    “天帝府少君谋逆案，他该不是也掺了一脚吧？”

    ……

    当然，也有一些人只觉得胆战心惊——他们面上不显，在心里直觉的认为，此案是上个月天帝府少君谋逆案的延续。

    四位仙帝这是联合起来，向天帝一派举起了屠刀！

    亦是天庭变天的第二道强烈信号！

    但是，天帝执掌天庭十几万年，岂能善罢甘休？

    天帝肯定会反击的！

    照这样下去，大乱不可避免！

    一些人的眼底现出痛苦之色。

    西帝坐在主位上看得分明，又抛出第二道惊雷：“魔孽执掌天机宫两百多年，作恶多端。神威殿也因他而毁于一旦。”

    “啊？”众仙目瞪口呆，惊呼连连。

    “父神啊——”，有人反应过来，当场嚎啕大哭。

    “十大，不，九大神器……”

    相传父神有十大神器传世。其中，只有四样为仙界所得。神威殿里的另外六件神器是历朝天庭收集，传说中也是父神所创。

    去年的元日祭，四大神器之乾坤镜被毁，定天尺被损，整个仙界的人提心掉胆了一整年。如今，剩下的三大神器，再加上凑数的六件神器皆被毁了……啊啊啊，天庭将拿什么威慑魔界和妖界？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啊！

    仙官们越想越害怕。朝堂之上，哭声大作。

    这也是仙官！沐晚差点笑喷。她垂眸掩去眼底的鄙夷，心道：怪不得父君常说，别看天庭的那群官老爷平时一套一套的，嘴巴子比刀子还要利索。真要碰上事，那些人里，没有几个能顶事的。

    不过，转念想起自己当元君娘娘那会儿的德性，心中的鄙夷顿消。好吧，前世的她，身为功德天仙，算个卦都是十算九不准，其实也顶不了事。

    自本朝天庭建立，到今已有十几万年，除了边界偶有与魔界发生摩擦和冲突，从一重天到九重天都未有过大的动荡。太平的日子过得太久了，安逸的生活显然把不少仙人打磨成了圆润的玉石，好看，却完全没了锐气。

    在炎华界有一句老话，叫做“日中则昃，月盈则亏”。意思是，事物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向相反的方向转化。

    仙界，安逸得太久了！

    沐晚环视众仙，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主位上，西帝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因为发现得早，所以，父神的神位和九大神器被及时请了出来，幸免于难。”

    哭声立时小了许多。有一大半的仙官打着哭噤，用袍袖揩着眼泪，直道：“天尊保佑！天尊保佑……”

    也有一部分仙官仍然在垂头啜泣。

    南帝素来脾气大，见状，冲那些人冷哼：“不过是神威殿的东院塌了，又不是九重天塌了。有什么好哭的？”

    不想，此话跟捅穿了那些人的泪腺一样。人家的眼泪再也收不住了。更夸张的是其中有一人索性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声哭诉起来：“昔日，北帝大人冤死。三百年后，方得沉冤昭雪，天庭公祭；现而今，上生星君又枉死，公祭之日将在何时？天庭的法度何……”

    “放肆！”沐晚忍无可忍，大声喝斥，打断了他的哭闹。

    这个哭包是谁！居然拿父君与一只饕餮相提并论，气煞我也！

    她愤怒之极。不过，理智尚在，所以，牢牢的控制住了自己的道力，只是寻常的口头斥责而已。

    南帝可没这么好脾气了。他一挥袖，扫出几案上的一只盛玉露的玉盏，呼的砸过去，骂道：“你哭哪门子的冤！”

    他真的被气坏了，所以，手里也没个轻重。玉盏如箭，笔直的砸过去。

    那人根本就躲不开，被砸中了头。

    “当啷”，玉盏粉碎。

    血线嗖的飙起，整个人往后被砸飞。

    一道金光闪过。一只墨黑的龟壳“当”的一声，重重的落在十几步远之后。

    呃，好吧，这不是有妖仙混进了天庭里。

    这位为上生星君哭冤而挨揍的仙官是天庭管理处的右仆射，乌赞。因为他的龟息大法已经修到了第八重，炼出龟仙法相一具，所以，又被称为龟仙人。

    这会儿，他也是被砸得痛极，急了眼，担心会挨上第二下，遂赶紧的现出法相护住自己。

    这个黑得发光的大龟壳，最大的好处就是扛揍，特别的扛揍；不好的地方，因为还只到第八重，所以，头上的护甲还没有修出来，是全身的脆弱之处。

    南帝自然是门清的，成心砸了他那头。

    这不，见血了！

    众仙都惊呆了。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按天庭的法度，朝堂是公开议事的地方，只要言之有理，言之有据，谁都有权发言。谁也无权不让人说话。

    动手，或者用道力，都是绝对不可以的。

    东帝面沉如水，冷哼一声，打破了宝殿上的沉寂。他侧过头去，对西帝抱拳，正式提议：“乌右仆射公然搅乱视听，为魔孽叫曲。本君怀疑他是魔孽之同党，请天庭审查之！”

    沐晚亦向主位侧身抱拳：“本君附议！”这人是这三百多年里才提上来的，所以，她不认得。不过，一提起乌赞其名，她便知道了。因为香香曾给了她一张天庭的仙官表。在那张表里，乌赞被标为天帝党羽。

    显然，这家伙混淆视听，想搞事！

    天帝也真是的，竟然推出区区一个三品仙官，妄想搞风搞雨。

    哼哼！伸爪必斩！如你所愿，就用天规搞死你！

    “本君附议！”南帝沉着脸，大刀金马的坐下来。

    三位仙帝同时提议，依天庭的相关规定，必须马上立案。所以，西帝颌首，朗声问道：“阳明宫贪狼星君何在？”

    “臣在！”贪狼星君闪身出列。

    “乌赞涉嫌是魔孽同党，现暂押入天牢。着你部彻查之。”西帝下令。

    黑得发亮的大龟壳晃了晃，厉声疾呼：“冤枉啊！臣冤枉……”

    所有的仙官都缩了脖子。没人再敢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西帝怒斥道：“放肆！乌赞朝堂之上失仪，先拖下去鞭刑十下，以儆效尤。”

    又闪过一道金光。黑色的大龟壳不见了，乌赞糊着一脑门的血，趴在地上大呼：“臣不服！君上，臣不服！”

    按照朝堂上的相关规章制度，他有权为自己申辩一次。是以，西帝往前探了探身子，笑道：“说来。”

    乌赞指着自己头上的血：“君上，臣在朝堂之上被砸破了头，不得已才用法相护身，为什么单罚臣一个？”

    言下之意，南帝也违规了。那十鞭，他也有份。

    今儿，他的任务是搅事。如果让南帝也挨上十鞭子，搅事便成了。大家的注意力都会落在南帝大人挨鞭子上。他的任务圆满完成。

    西帝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朝堂之上，不准动用灵力、元力和道力，也不准动手，违者，初犯，鞭刑十下，重犯，二十下。乌赞，方才你用了元力，变出法相。犯规了。但是，本君念在你是初犯，所以，依律判你鞭刑十下。至于南帝大人……本君问你，他可使了灵力？”

    乌赞趴在地上摇了摇头。

    西帝斥道：“大声回答本君！有，或者没有！”

    乌赞颤声答道：“没有。”直觉告诉他，今儿，他绝对是栽了。

    西帝又问道：“乌赞，南帝大人可使了元力？”

    “没有。”

    “可使了道力？”

    “没有。”

    “他用手打了你？”西帝将“手”字咬得重重的。

    乌赞心里“咯咚”作响，咬牙说道：“没，没有。”心里一横，他抬起头来，梗着脖子大声说道，“可是，南帝大人用玉盏砸破了臣的头！”

    “你自个儿也说了，那是玉盏砸的。而玉盏是南帝大人用袖子扫出去的，不是用手砸出去的。所以，南帝大人并没有动手。”西帝坐直身子，笑道：“本君的判决是，南帝大人没有犯规。乌赞的申辩无效。乌赞，你胡搅蛮缠，恶意中伤上官，依律当鞭刑五下。两罪并罚，一共是十五鞭。”

    乌赞失去了唯一的申辨机会，绝望的伏在地上。

    两名金甲卫冲了进来，将之架起，拖了出去。

    居然可以这样解释天规……众仙噤若寒蝉。打神鞭可不是挠痒痒，天牢也不是天庭后花园。有乌赞的前车之鉴，谁还敢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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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一章 虬龙一 族

﻿    西帝施展铁腕，杀鸡敬猴。见众仙缩了头，他轻笑，这才按计划宣布两件事：一是，将天机宫众从犯的口供公示于南天门；二是，神威殿东院连夜被用秘法修复，但是，只能维持到今夜子时之前。子时一到，秘法失效，神威殿东院将永远塌毁，不可再修复。是以，众仙可以现在自行去神威殿东院凭吊。

    听完，很多仙官惭愧的垂了下头。天庭的这两项举措，等于是完全公开了上生星君谋逆的内幕。而三百多年前，北帝谋逆一案，却是一笔糊涂账。刚才，乌赞什么也没问，二话不说，就将两案相提并论，在朝堂之上哭冤，其心可诛。东帝大人的提议，西帝大人的判决，确实是有理有据。

    至于南帝大人动袖子，不是动手的那一段，被很多人都跳过去了——能够混到朝堂上的仙官，没有傻子。

    四位仙帝敢公开口供，还有神威殿东院现状，足以证明他们没有冤枉上生星君。

    反过来，堂堂的天机宫宫主是魔孽，毁掉了神威殿东院。如果不是四位仙帝大人敏锐，极有可能连父神的神位和九大神器都难免于难。这事到底有多大，有多严重，众仙心里头明白着呢。

    现在，大家的心情是愤怒的。没有人认为乌赞冤枉。相反，不少人认为，只打这家伙十五鞭，实在是罚得太轻了。

    有人甚至已经在寻思：只要查实了这家伙与上生星君有一点点的关系，一定要联名上奏，将之送上斩仙台。

    沐晚坐在高台上，将众仙的心思看得透透的，心里好不失望。

    西帝宣布完后，起身挥袖：“退朝。”

    四位仙帝在众仙官的恭送声中，依次离开了凌霄殿。

    等他们一离开，众仙官立刻一窝蜂的冲向天机宫。

    大新闻！大事件！当然要一睹为快！再说，过了今晚的子时，就再也没得看了。

    散了朝后，沐晚坐龙辇，在香香等人的簇拥下，径直去了港口。新府初立，正是事多之时。况且，阿哥和燕大哥还在府上，她得尽快赶回去。

    结果，在半道上，她收到了风顺的血脉秘讯：阿妹，刚刚收到南威界的军令，四大营各部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我必须马上赶回去。阿冷也担心天帝那边会狗急跳墙，决定返回冥界，加强戒备。所以，我们先走了。你保重。

    没想到秦伯伯的动作这么快。沐晚摇头轻叹，回复道：收到。阿哥，保重。

    舰队将要抵达青天界时，沐晚特意走出主舱，来到甲板上，查看防务。

    两艘黑色的穿界快艇突现，一左一右在座舰的两边护航。两只快艇上的信号兵齐刷刷的打着旗语：属下等恭迎主上。

    这些家伙。沐晚笑了笑。其实，以她的道行，隔着老远，一眼就看出了两艘穿界快艇藏身的掩体。客观的评价，他们的掩体还是挺不错的。至少可以骗过天仙以下修为的仙人的法眼。

    黑夜现在也不过是飞仙境修为，能够做出这样的掩体仙器，也算难得了。所以，要求不能太高。

    某仙帝在心里如是对自己说。

    这时，香香瞪大眼睛，盯着其中一处掩体，惊呼：“天啦噜，那肯定是夜哥哥新近琢磨出来的！我一直没有看出来！”

    旁边，常龙也叹道：“我也没有看出来。”

    “姐姐，你也没有看出，是吗？”香香笑嘻嘻的凑过来问道。

    沐晚满头黑线。女生外相，说的绝对就是这只死妖精！

    “你什么时候也卖瓜了？”她哼道。

    “哦。”香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常龙掩嘴闷笑。

    沐晚有点不忍心，又道：“那掩体确实不错。看得出黑夜的道力又有所提升。”

    香香立刻笑得跟朵花儿一样。

    沐晚都懒得再搭理她了。

    接下来，她又看到了黑夜设置的另外两道防线。如果说第一道防线相当于前哨，注重的是掩蔽性，那么，第二道和第三道则是实打实的防线，细密扎实。这是典型的常氏兵法。

    沐晚表示很满意，跟常龙笑道：“黑夜从你那里学了不少。不止是他，我也一样。”

    “姑娘客气了。当年，姑娘对用兵之道的理解，其实不在我之下。”常龙的两个嘴角都快翘到耳后根了，“跟姑娘研讨兵法，我亦受益匪浅。还有，黑爷确实很擅长学习。”

    香香突然“啊”的轻呼。

    沐晚和常龙齐刷刷的看向她。

    “怎么了？”沐晚问道。

    香香一脸的纠结：“听你们说到学习，香香想起了当初夜哥哥才开始学字那会儿。那时的他，一天学两个字，隔天就会丢一个。姐姐，你说，以后，香香和夜哥哥的孩子，会不会也这么笨？”

    这绝对是秀恩爱！本君还单着呢！沐晚咬牙：“你生一个，不就知道了？”

    “啊？真的？”香香欢喜的抱住她的一只胳膊，“姐姐，你同意我们双修了？”

    我说呢，今儿个怎么神神叨叨的。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沐晚冲她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拦着你们俩了？”

    香香哼哼：“你骗我们，没有通天葵，不能双修……”

    如果不是梅朵儿告诉她，双不双修，与这个没有直接的关系，她一直都不知道呢。然后，她跟黑夜说了这事。黑夜的第一反应是：该不是姑娘不同意我们俩双修吧？被他一提醒，她也越想越觉得是。本来想当天就问的。结果，这段时间里太忙了，直到眼下才得空。好吧，没有机会说，她就创造机会，硬把话题往这事儿上扯。

    常龙的面皮还是比较薄，闻言，握拳清咳，尴尬的别过头去。不过，一双耳朵却动了动，竖得老高。

    这个黑锅，本君不背！沐晚果断甩锅：“我哪有这么说？明明是你自个儿说的，好不好？”本君只是没有纠正罢了。

    “所以，我们准备改正错误。”香香搂着她的胳膊摇了摇，声音甜得能腻死人，“姐姐，帮我们挑个良辰吉日，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沐晚笑道：“等我有空再说。”这种事，黑夜怎么能不露面呢？她自己在这方面吃了苦，所以，不想香香重蹈覆辙。既然香香不知矜持为何物，那么，她就替香香调教一下黑夜。

    也就是答应喽。香香欢呼：“姐姐，你今天有空，对不对？”

    有这么急吗？姑娘，你的矜持呢？好吧，人家忍了一千多年……情有可缘。沐晚笑眯了眼：“这是我们青帝府的头一桩喜事，得好好操办。”

    常龙也凑过来：“香香，恭喜恭喜啊。需要我和阿一他们做什么，只管直说。”

    “好的呀。”香香乐得合不拢嘴，“香香要立刻，马上，迅速去把这个大好消息告诉夜哥哥。姐姐，你赶快有空，帮我们挑个好日子啊……”

    声音未落，人已经踏裂虚空而去。

    真是急不可待了。沐晚和常龙都被她的急切样儿，逗号得哈哈大笑。

    不过，沐晚还真没抽出空来。

    她刚刚检查完防务，还没来得及下座舰，便收到西帝的传讯：小晚，虬龙一族出世了！

    沐晚心头大震，连忙回复：在哪里？什么时候的事？

    西帝：刚刚他们派人给天庭送了一封信，说是感应到有直系血脉遗失在外，准备迎回族里。请我们天庭行个便利，准许他们进入九重天。

    直系血脉遗失在外？是谁啊？沐晚心里不禁犯嘀咕。她和阿哥都是纯正的金龙，是真龙嫡系。真正的论血脉，虬龙一族其实连真龙都算不上……所以，应该不是说的我们兄妹俩。

    这时，西帝又传过一道密讯：小晚，事关重大，我还没有回复虬龙一族。这事，我们四个要一起合计一二。你现在再来一趟紫徽阁，如何？

    沐晚回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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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二章 青帝上朝

﻿    切断联系后，沐晚向常龙交代了去向，嘱咐道：“我的行踪不能向外面公开。如有客到访，就说我没空，一律回绝。”

    所以，她没有动用座舰和龙辇，而是直接踏裂虚空，前往紫徽阁。

    其实说到便利，座舰、龙辇之类的，又慢又麻烦。依她的性子真得一万年都不会用一次。可是，天规上写得明白，仙帝出行，得有仪驾。这是排场，天庭要的就是这个范儿。

    她现在是刚正位的新仙帝，一举一动皆能惹来无数的眼球，故而，不好处处顶着天规做事。象这样的细枝末节，只能先忍着。

    等过些日子，大家都习惯了她这位仙帝的存在，她就可以依着性子来了。

    不过，象今天这样的情况，不宜公开。不然的话，她的仪驾才离开，又折了回去。任谁都会多想——又发生什么事了？

    显然，大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沐晚刚抵达，还未坐下来，东帝和南帝也前后脚的到了。他们俩都没有大张旗鼓的动用仙帝的仪驾。

    西帝拿出一枚玉简，放在桌面上，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便是虬龙一族送来的信。上面的禁制已被我除去了。”

    沐晚他们扫了一眼。

    信写得很华美，堆金砌玉的，洋洋洒洒上千文字。

    然而，在沐晚看来，绝大多数的都是废话。扒开这些废话，信的主旨正如西帝所言，就是他们虬龙一族感应到嫡系血脉流落在外，请天庭给几枚上品通行令，让他们能来九重天找一找。

    南帝看完后，撇撇嘴：“废话真多。”

    东帝沉吟片刻，抬眸问道：“虬龙一族的嫡系血脉在九重天？他们该不是冲着那魔孽来的吧？”

    西帝摇头：“我们只是对外宣布，上生星君就是扶焱魔尊，他是仙魔同修，从未放出风去，说他是饕餮。再说，这才退朝多久？虬龙一族就得了消息，他们的耳朵也未免太尖了点吧？”

    南帝问沐晚：“小晚，你怎么看？”

    沐晚答道：“饕餮是虬龙一族的嫡系血脉吗？我不知道。”饕餮只是青龙那脉的奸生子！他算哪门子的嫡系血脉！

    东帝答道：“这是前朝以前就广为流传的一段野史。传言，虬龙一族人丁不旺，只好捏着鼻子迎回饕餮这一支，以为继。不过，虬龙一族避世已久，所以，传言的真实性不可考。”

    西帝轻叩玉简：“从这封信来看，传言是真的。”

    沐晚还真是头一次听说有这回事。她还是表示怀疑。因为父君从来就没有提过这回事。相反，她从父君的手札里，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可以断定，当年谋害父君，迫使父君不得不化名黄姓后生，遁走下界的，正是一头饕餮。

    不过，那头饕餮不可能是扶焱魔尊。因为父君的手札里很明确的写了一笔：历时千余载，他亲手了结了这位死对头。

    虬龙一族自称是真龙的后代。如果他们认饕餮为嫡系，老实说，她耻于与之为伍。

    这里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沐晚认为，也许阿哥知道。因为当时她没有觉醒真龙血脉，父君鲜有跟她提及虬龙一族。但是，阿哥不同。他是早早的觉醒了真龙血脉的。父君都把护龙军传给了他，自然会告诉他一些龙族内幕。

    当然，这些事，不能对外说。

    沐晚垂眸，掩去眼底的漠然，问道：“我们这边刚处置了上生星君，虬龙一族就送信过来，说要寻找流落在外的嫡系血脉。未免太巧合了点吧？”

    西帝点点头：“所以，这信要怎么回，我觉得我们要好好合计一番。”

    东帝冷哼：“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我看，十有八九又是天帝那厮在兴风作浪。这很象他一贯的做派。”

    西帝和南帝皆颌首。他们俩也是这么认为的。

    想到虬龙一族也与天帝勾结起来了。三人的面色甚是凝重。

    沐晚见状，不屑的撇撇嘴：“如此甚好。咱们的神威殿被毁，正愁没人赔偿呢。重建神威殿，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东帝等人微怔，旋即，三人皆展颜。

    “对极，他们来得好！”

    “只要虬龙一族敢认那魔孽，这笔账他们休想赖掉。就是追到天边，我也要跟他们讨回来！”

    “不赔也没有关系，直接给我们盖个新的就是。”

    于是，四人很快达成了共识：给虬龙一族发放三枚上品通行令。

    为什么是三枚呢？

    因为东帝问沐晚，对战成年饕餮，她一回能打几只？

    沐晚也没客气，直言道，象上生星君那样的魔圣尊境成年饕餮，她一次打三只是没问题的。

    于是，东帝他们仨的下巴华丽丽的掉了。

    回过神来后，他们仨异口同声的说了：“就三枚！”

    再多没有，爱要不要。

    先前，他们不想放虬龙一族的人到九重天来，是担心拳头不够大——混到他们这个级别了，真心输不起。一朝失利，那么，前来踢场子的挑战者会一茬接一茬，有如东流之江水，滔滔不绝啊。

    现在，他们这边的有一只超级大的拳头，还怕个甚？

    三位仙帝一点压力也没有了，勾肩搭背的相约到西帝家泡龙骨酒去。

    至于沐晚……明天轮到她当值了，所以，这事，那肯定是全权交给她处理。

    东帝亲呢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晚，叔叔伯伯们都是老胳膊老腿的了，你多担待些啊。回头龙骨酒泡好了，伯伯请你喝酒。”

    西帝扼腕：“世界是属于年轻人的。小晚，叔很看好你哟！”

    南帝最言简意赅，马上冲她握拳，加了一句：“加油！”

    好吧，只要不动他们仨的蛋糕，他们仨其实是连朝会都懒得上的。这段时间，天天来上朝，劳心又劳力，可累死他们这三把老骨头了。

    他们得抽了这个空，好好的缓一缓。

    所以，第二天的朝会，沐晚甭提有多郁闷了——开会前，紫徽阁冷冷清清的。东帝、南帝和西帝都派了亲卫长过来请假。西帝家的酒实在是太好喝了，他们不一小心喝醉了……所以，你懂的。

    东帝和西帝的亲卫长跟沐晚不是很熟，摸不准新仙帝的脾气，请完假，刷的就窜出了紫徽阁，好象新仙帝会放狗咬他们一样。

    秦纵要好一点。他加了一句：“我们君上说了，真要动手打饕餮，算他一个。”

    说完之后，也捂着脸跑了——他不是怕沐晚放狗，而是真不好意思。自家君上就这样撂了挑子，厚道么？

    仙官们最初看到主位上只坐着青帝一个，心里是惊讶+震惊的。然后，他们就顾不上这些了。

    因为虬龙一族的信。

    昨天，只是紫徽小会上的初步决议。按照天庭的相关流程，给虬龙一族发放上品通行令，还得拿到朝堂上来共议——如果紫徽小会都没有通过，那么就不存在后面的朝堂共议。这封信不会共诸于世。

    昨天的劲爆事件，众仙官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今天又新爆了一桩出来。大家明显的消化不良了。

    所以，主位上到底是坐着几位仙帝，大家没心思去数了。只要上面还有仙帝坐着，有人管事就行。

    “哼哼，他们肯定是冲着那魔孽来的！”不少人脱口而出。

    沐晚轻笑。能当上仙官的，都不是傻子。看大家的反应多快！

    “不能让虬龙一族来！”有一些仙官强烈建议。

    沐晚继续微笑。爱卿啊，天庭又不能搬家，所以，躲是躲不掉的。

    果然，立马有另一拔仙官握拳：“写那样一封花里胡哨的信，虬龙一族摆明了是先礼后兵！”

    呵呵，在朝堂之上，永远都不缺架吵。父君曾经如此点评朝会。

    眼见着，双方撸起衣袖，就要吵起来了。沐晚还是没有做声——大家说话都这么冲，神情激动的不要不要。所以，她决定让两派掐一架，先消消气、败败火再说。

    最好是，争死一些，气死一些。然后，她再出场收拾……那样的话，绝对能省下不少工夫。

    就冲这一条，她没在两边挑火，已经算是很厚道了。呵呵。

    不想，众仙官也尽是一些懒骨头。见主位上没有动静，两拔人马捋着袖子吵了三两句，居然自个儿熄了火。美其名曰，为了朝堂的和谐。

    和谐个头啊！吵架也烂尾，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责任感？本君坐朝，唯一的一点乐子也被你们这样给弄没了。沐晚大大方方的翻了一个白眼——没关系，她穿着仙帝的朝服，有十二彩玉旒遮脸，下面的人看不见。

    刚刚拉手言和的两拔人马，与观望中的中间派迅速的合体，一齐朝主位上打拱手：”此等大事，臣等恭请君上定夺。”

    所以说，底下的臣子们太和睦了，也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会累死主位上的君上滴。沐晚暗中叹了一口气，掩下心中的不满，朗声说道：“虬龙一族是上古大家。今有子孙流落在我九重天，前来寻访，也是人伦之道。合情合理。着朝天阁拿个章程出来，迎一迎虬龙一族的来使。”

    “君上厚德。”众仙官齐声高赞。

    朝天阁的主官吴真君不干了。刚才群仙掐架，他就是举着“为了朝堂的和谐”而劝和拉架的那拔人里的一员。这会儿，他是真着急了，撩起前袍，三步并作两步出列：“臣有本启奏。”

    呵呵，事情落到自己头上，和谐不起来了吧？吴爱卿！沐晚承认，把这桩差事派在朝天阁的头上，就是因为这位吴真君刚才劝架劝得太积极了。好戏还没开场，就匆匆收尾了。她很是不满。正所谓，欠债还钱。欠了本君的戏，就劳烦做差事还吧。所以，招待虬龙一族来使的差事，她就认定了吴真君。

    不过，话是不能这样说的。沐晚亲切的说道：“吴爱卿，你有什么事呀？”

    吴真君是来撂挑子的：“启奏君上，臣现正在筹备北帝公祭一事，恐分身无术……”

    沐晚果断的截断了他的话，笑眯眯的说道：“虬龙一族是上古大家，最重礼仪。朝天阁下置诸多的礼博士，深谙古礼。此事正相宜。再者，关乎天庭的颜面，爱卿莫要推却。着你部于明天朝堂之上，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章程出来。”

    吴真君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不敢再驳，垂着抱拳：“诺。”

    不少人目光闪烁，联想起自己刚才的种种，后背上悄然蒙上了一层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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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三章 新仙帝新气象

﻿    第二天清晨，沐晚上朝之前，按例先去了紫徽阁。

    东帝的亲卫长搓着手，早早的等在门廊下。

    看到她的龙辇，他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眉开眼笑的迎上前来，请安。呃，其实是请假——本来，今天轮到他家君上当值。但是，他老人家酒醉仍未醒。

    沐晚抚额，乘他还没来得及溜走，问了一句：“东帝大人什么时候能醒来？”

    亲卫长呵呵：“以前我们君上也曾醉酒。如果没有大战事发生，我们君上每天清醒的时间不会太长。”

    这话其实是这么个意思：哪天真要打饕餮，请提前吱一声，我们君上会及时赶过来的。其它时候，请您受累，撑着点儿。

    沐晚懂了，挥手让其退下。

    东帝因为今天是当值的，还派了亲卫长过来请假。南帝和西帝更离谱，貌似是忘了上朝这档子事。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

    上行下效。也难怪众仙官一个个又懒又滑。沐晚无可奈何。

    等亲卫长离开后，香香目光流转，站在龙辇下，扒着车辕，仰头满脸堆笑道：“姐姐，那个，要不咱也请个婚假？”

    据她所知，天庭有相关福利，仙官不论是举行双修大典，还是结婚，都是有带薪假期的。其中，结婚的假期是十五天；双修大典的假期是一个月。

    所以，昨天，她和黑夜都商量好了。他们先结婚，过完了十五天的婚假后，再会举行双修大典。这样的话又能再休假一个月。

    沐晚冲她也笑了一个，回复道：“不准！没看我正忙着吗？”一个个的，都想扔下本君去玩……呵呵，想得真美！

    香香仍不死心：“老常说了，可以帮我替几天班。”

    沐晚挑眉：“他很闲，是吗？”因为她上朝已经常规化了，再加上，风顺留下了一队护龙卫，她的亲卫队实力大增，所以，今早，常龙和阿一他们已经返回北天界，继续修宅子去了。

    “姐姐~”香香赶紧卖萌。直觉告诉她，她好象是给老常惹了麻烦。

    果然，沐晚一脸嫌弃的说道：“这招不管用。老常那边，我另有差使交给他。”

    香香的头无力的垂在车辕上。

    沐晚没忍住，笑道：“你可以让大红代几天班。”

    “好的呀！”香香呼的抬起头，一双眸子流光溢彩。

    沐晚又道：“不过，我建议你，不要为了多休十五天假，搞什么先结婚，再双修。明明是一桩事，却要送两份份子钱，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在背后骂你们两个。”

    香香连连点头：“哦，是的呢。”顿了顿，她又抬起头催道，“姐姐，你给我们挑了日子没有？”

    沐晚呵呵：“等有空，我会挑选的。”不等香香再问，她换了话题，抬起右脚轻蹬龙辇，“时间差不多了，去凌霄殿。”

    正事要紧。这一点觉悟，香香还是有的。她刷的站直身子，变回了亲卫长，挥手下令：“摆驾凌霄殿。”

    “青帝大人驾到。”金甲卫的通传声一声紧接一声，接力似的，往凌霄殿那边传去。

    众仙官看到又只有青帝大人独自上朝，那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睛瞬间黯淡了好多双。尤其是朝天阁的主官吴真君，看到她，头立刻耷拉了下来，那样子跟刚被恶婆婆狠狠凌虐过的小媳妇一样。

    啊啊啊，新仙帝更狡诈不说，一言不合就威胁要亮爪子！臣等十分想念相对来说还算勤勉的东帝、温和的西帝、耿直的南帝……

    沐晚站在高台上，看得清清楚楚，差点气了个倒仰——什么意思嘛！合着本君辛辛苦苦的穿过几十个界面，过来上朝，你们还表示嫌弃？

    受了众仙官的朝拜之后，沐晚虚抬双手：“众卿平身。”

    “谢君上。”

    沐晚一甩后袍，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亲切的望着朝天阁的吴真君：“吴爱卿，迎接虬龙一族的章程拟出来了吗？”

    吴真君被点了名，只好闪身出列，禀报道：“回禀君上，臣暂拟了一个章程。”

    他敢不拟出来吗？

    昨天的朝会，向外界释放了两个非常鲜明的重大信号：一是，四位仙帝关系和睦。东帝、南帝和西帝都非常信任青帝。三人集体缺席朝会，又没有任何闲言碎语放出来。三位仙帝摆明了是将天庭诸事都全权交给了青帝处理；

    二是，青帝眼明心亮，而且不是善茬。哪个想欺新仙帝刚正位，地头没混熟，呵呵，还是先小心着点儿自己头顶的乌纱帽吧。

    这两个信号，跟刮过一阵风似的，一夜之间，已经在九重天传开了。

    其中，以吴真君的感受最为深刻。是以，昨天下朝后，他真的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朝天阁，召集了所有的礼博士，商议章程。

    也是运气。一名礼博士手头有一份先朝天庭接待上古望族的古史资料。

    吴真君如获珍宝，带着大家一起学习那份资料。在它的基础之上，结合本朝的相关制度与习俗，进行了删改，总算是连夜炮制出了这份章程。

    沐晚颌首：“念。”

    吴真君便手捧着刻录章程的玉简，大声念了起来。

    一听那些华美的语句，沐晚便轻轻皱了皱眉头。接着，听到要动用仙帝仪驾去九重天边界远迎，还有组织仙民夹道欢迎，赐宴玉琼台……她的头都大了。

    朝天阁养了一群蠢货！她鉴定完毕。

    过了大半刻钟的时间，吴真君总算念完了。这份章程是在古本的基础上改出来的，遣词用句颇具文采，读起来也琅琅上口，所以，吴真君甚是自得。

    沐晚说道：“众位爱卿，怎么看这份章程呢？”

    昨天，大家已经受教训了，是以，发言很踊跃。

    横挑鼻子，竖挑眼。不一会儿，章程被批得体无完肤。吴真君气到爆，却又不敢发作。因为其中有几个人说的观点，令他不禁冷汗涔涔——那几个人出自九重天的一流世家。他们说了两个八卦：传言，自前朝之前，虬龙一族的嫡系便是饕餮。又相传，上古有四大凶兽。饕餮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今日之虬龙一族，显然已不是前朝之前之虬龙一族。天庭用如此盛大的规模迎接上古凶兽，真的好吗？

    他们几个显然也是做了准备的。互为唱和，配合得当，所言又有理有据，可信度与感染力双高。

    朝堂之上，有一大半的仙官信了他们。

    沐晚见状，心情变好了许多——对了嘛，这样才叫议事。朝会按这种样子开，才不是浪费时间。

    也有仙官表示难以置信，纷纷提出质疑：如果虬龙一族已经落入了饕餮之手。那么，所谓流落在外的嫡系血脉显然也是一只饕餮。难道说，九重天里已经混进了上古凶兽？可是，九重天风平浪静，没有饕餮出没的迹象啊？

    人家早就等着他们提出此问呢。摆事实，列数据，再联系上神威殿东院之劫，他们推导出一个惊人的结论：毁掉神威殿东院的魔孽祸首便是一头法力高强的成年饕餮。

    满朝讶然，齐刷刷的看向主位。

    魔孽不是已经被就地处决了吗？所以，青帝大人应该知道魔孽是不是饕餮吧？

    求真相！

    那么明显的事实，到现在才发现，还好意思端出惊愕的样子……沐晚撇撇嘴，沉声说道：“魔孽对神威殿东院的古木林用了焚心大法。所以，他逃出九重天后，体内的母蛊们齐齐爆炸。他被炸得粉碎。没来得及现出真身。”

    身为仙帝，她当然不能承认故意在群官面前隐瞒了那么重要的情报。这会影响仙帝们在群官中的信用与威望。

    顿了顿，她环视群仙，说道，“本君也觉得爱卿们所言极是。那魔孽十有八九是饕餮。”

    朝堂上，话说到这份上，就已经是亮明了观点。

    吴真君闻言，身体微晃。定了定神，他再次出列，承认自己的错误，主动请求责罚。

    直此，第一个回会结束。完全达到了沐晚的预期目标。

    心情大好，沐晚变得非常好说话，只是口头批评了吴真君的不察之过，但又立刻赞道，章程写的颇有古风，用来招待贵宾甚是周全。

    吴真君松了一口气。众仙皆意会过来：青帝大人厌恶的是“不做无错”的懒惰思维。只要用心做事，青帝大人的容错力还是蛮强大的。还有就是，青帝大人也是个懒的，并且不喜揽权。这也说明，青帝志向远大，其目标并不在于仙帝之位。

    很多人的眼睛亮了起来。朝堂上的风气顿时大为改观。群仙的参与度很明显的提高了许多。

    “虬龙一族这么快就得了信？”

    “不可能啊。也许是巧合。”

    “如果不是巧合呢？”

    “那就更不能拒绝他们。”

    “对，不然会显得我们天庭心虚。我们又不亏理，为什么要心虚？”

    “就是。”

    ……

    都是聪明人，更是审时度势的老人精。一群仙官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讨论出了一个可行的结论。

    和昨天的紫徽结论差不多。群仙的结论是：既然虬龙一族自个儿在信里都说了，只是讨要几枚上品通行令。而骨肉团圆本是天伦。所以，天庭本着一颗怜悯的心，准许虬龙一族派使节过来寻访其血脉。

    至于到底派出去多少枚上品通行令，群仙的观点是：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而虬龙一族是来寻人，又不是来享福的，一个主子，一个仆人，再加一个向导，应该差不多了。

    那么，由谁负责接待虬龙一族的来使呢？大家都认为，单单由朝天阁的那群礼博士是应付不来的。再得，如果虬龙一族真的是冲着那魔孽而来，神威殿东院的赔偿问题，天庭也要好好的跟他们交涉一下下。所以，最好是北斗七星宫与朝天阁联合行事。

    这不就和紫徽小会的决议一致了吗？所以说嘛，只要拿出主人家的态度来，大家都是英雄所见略同的。沐晚愉悦的肯定了大家的讨论：“就依众卿之计。着北斗七星宫与朝天阁共行此事。”末了，还称赞道，“这是一次有效率、有意义的庭议。”

    话说到这份上，若是还不知道青帝大人的意思，这仙官也不用做了。

    群臣也高兴的回赞：“君上圣明。”

    散朝之后，今天坊间流传的热门词汇是：新仙帝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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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四章 黑夜请期

﻿    青帝大人亮明了态度，朝天阁与北斗七星宫也有了底气。他们的办事效率不错。当天，朝天阁就给虬龙一笔写了回信。然后，北斗七星宫将回信按信上的方法发了出去。当然，与回信一起发出去的，还有北斗七星宫的专业暗探们。不过，回信在明，探子们在暗。

    呵呵，虬龙一族的老窝在哪里，一直以来，都是三界的一大秘密。历朝天庭都是很好奇的。本朝天庭也不例外。

    第一步计划完成了。贪狼星君与吴真君一齐来青帝府复命。沐晚满意的颌首，毫不吝啬的表扬了两位。

    这样才对嘛。事事都请“君上”定夺，天庭只要有“君上”就行了，有必要养着数目庞大的你们吃闲饭吗？

    当然，这话，她只是在心里吐槽。

    他们俩离开后，黑夜在大殿门口探头探脑。

    沐晚佯装没看见，低头批阅奏折——当上仙帝后，她又多了一项日常，即，批阅奏折。

    以前当破虏将军时，她也每天都要批公文。但是，后者与前者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谁让那三位都“醉酒”了呢？除了三大营的军务，他们自个儿包圆了之外，天庭的庶务，以及北大营的军务，都划到她这里来了。这两天，她每天都要抽一个半时辰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

    见姑娘连头都没有抬一下，黑夜挠了挠头，满脸堆笑的进来了：“姑娘……”

    沐晚这才抬起眼帘，瞅了他一眼，继续看奏折：“什么事？”

    “姑娘，我想和香香举行双修大典。请姑娘帮我们挑选一个黄道吉日。”黑夜有点儿小紧张，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脸上的笑容跟糊了浆糊一样。

    香香都跟姑娘提了两回了。每一回，姑娘都是回复“有空就挑选”。但是，这都快第三天了，也不见姑娘有什么行动。

    姑娘到底是几个意思呢？他百思不得其解，决定过来问个明白。

    沐晚闻言，沙沙的在奏折末尾批下两字：啰嗦。然后，合上奏折，撂了朱笔，看着黑夜说道：“黑夜，你真的想好了吗？”

    电光石火之间，黑夜明白了，使劲的点头：“姑娘，我早就想好了。”这会儿，他要是敢有半点的含糊或者犹豫，这事准黄了。

    “你很着急？”沐晚表示不解。据她的观察，他们俩的感情很好，目前，双方都没有要变心的迹象。黑夜为毛要这么急呢？

    黑夜知道她因为前世在婚姻上吃了苦头，心里有点儿小偏见，所以，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实话实说道：“姑娘正位仙帝，香香的身份也水涨船高。这些天，她收到了不少来历不明的桃花笺……当然，香香没有动心。不过，我心里总是踏实不下来。姑娘，我和香香好了都一千多年了，时间证明，我们的感情是禁得起考验的……”

    在九重天，用桃花笺给对方写情信，这是男女之间表达爱慕之情的一种方式。如果对方也用桃花笺回复，便是接受了；如果桃花笺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则意味着这事儿没成。

    沐晚立时来了兴致，笑眯眯的打断他：“香香收到了不少桃花笺？写信的都是些什么人呀？”

    姑娘，你的立场、你的三观呢！黑夜气结，脸都黑了，闷声应道：“不知道。香香看都没有看，直接烧掉了。”

    那你还醋成这副德性！沐晚撇撇嘴：“黑夜，你呢？有没有收到桃花笺？”

    “就算是有，我也和香香一样，不会理会的。”黑夜挺直胸膛答道。

    也就是没有喽。好吧，适可而止。沐晚呵呵：“那个黄道吉日，我已经给你们挑好了。下下个月的初八，是一年之内，最好的日子。”这是大实话。前天，香香第一次请她挑选吉日，她一得空，便推演出了这个好日子。而她没有告诉香香，是因为黑夜一直没有行动。

    哼哼，连句话也没有，就想跟香香结成仙侣，门没有，窗也没有！

    “啊，还要两个多月？”黑夜没力了。

    沐晚嘿嘿：“要想再找一个和这天一样的好日子，那是后年的五月……”

    黑夜立刻双手做蒲扇摆：“不不不，姑娘，下下个月的初八，最好不过了。我现在就去跟香香商量，看她乐意不乐意。”

    沐晚表示，最后那句话，本君爱听。遂挥手，呵呵笑道：“你去吧。具体的流程，你去朝天阁那边找个礼博士请教一下。今天的朝会上，他们拟出来的章程颇具古风，很不错。这是我们青帝府开府以来的头一桩大喜事，务必要办得热热闹闹的。”

    香香虽与她是姐妹相称，然而，却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在很多方面，她实际上是将香香当女儿宠的。再加上她受清沅仙子影响，矫枉过正了，有点重女轻男的倾向。所以，她现在的心情很微妙，类似于是在嫁女儿。

    “诺。”黑夜正中下怀，乐得两个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

    没想到能得到姑娘的全力支持，他实在是太高兴了。出门时没留意，脑袋在雕花门框上重重的撞了一下。

    沐晚见状，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奏折还没有批完，虎子进来通禀：“主上，少君大人的车驾已经抵达港口。两位陛下带了主上的仪驾，接了大驾，估计一刻钟之后，会到府里。”

    他口中的“两位陛下”，是香香和黑夜。

    风顺此行，是应青帝之诏。所以，他是搭乘座舰，亮明身份过来的，而不是直接踏碎虚空，悄然而至。

    香香和黑夜摆出如此大的排场，在港口上迎接风顺，则是奉沐晚之令。

    沐晚有意将北大营交给风顺打量，此举是为了给他造势——以沐晚的性子，是想亲自去港口迎接的。但是，造势也要适可而止。就算北帝府尚在，风顺仍然是北帝府少君，用仙帝的仪驾到港口相迎，已经是顶格了。

    沐晚撂下笔，起身说道：“走，随我去大门口。”

    “诺。”

    风顺坐着青帝的龙辇，前往青帝府，心潮澎湃，感慨万千。以前，北帝府尚在之时，他身为北帝府少君，一出世，正式出行便配有龙辇。所以，乘坐龙辇，于他来说，不是什么稀奇事。不想，时隔三百多年，承了阿妹的荣光，再次坐上龙辇。这却是头一回。

    不知不觉之中，他的阿妹已经强大如斯！

    他为之感到骄傲！引以为豪！

    同时，心里也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阿妹如此自强不息，他身为阿哥，绝对不能落后。

    阿妹说的对，父神能成神，就证明了神位不是水中月、镜中花。成神之路，也不是遥不可及。

    现在，他功德圆满，与父神的契约相应而解。他自由了。又有了追逐自己梦想的权力。

    所以，他也要成神！

    正是豪情万丈之时，外面，黑夜提示：“少君大人，我们到家了。”

    风顺睁开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听到黑夜的话，他觉得自己那颗飘泊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是啊，到家了。时隔三百多年，终于又有家了。

    这样的感觉，真好！

    揭起金纱帘，他举目一看，只见阿妹和以前一样，素玉簪挽发，身着青袍，笑盈盈的快步向这边走来。

    哎呀，过了！他赶忙跳下龙辇，迎上去。

    “阿哥！”沐晚抢先招呼道。

    她摆明了态度，风顺也不好意思再行礼，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你现在是青帝。礼不可废。”

    沐晚俏皮的皱了皱鼻子：“父君说过，自己家里，穷讲究什么。”

    风顺轻笑：“好，你有理。”

    沐晚和以前一样，亲呢的挽了他的胳膊，说道：“这次请阿哥来，是有两件事想请阿哥帮忙。”

    风顺有所猜测，所以，并不意外。垂眸望着她，两个嘴角翘起得高高的：“跟你阿哥客气什么。大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府去再说。”

    “嗯。”沐晚笑了。阿哥还是阿哥，坦然，一心向着她。

    兄妹俩直接走进了前院的大殿。

    不等沐晚招呼，风顺撩起袍子，自个儿在左下首的第一张椅子上坐了。

    沐晚见状，就挨着他，在旁边的第二张椅子上坐下。

    风顺哑笑：“你放心，阿哥的目标远大着呢。也是和阿妹一样，是冲着神位去的。”

    那就好。沐晚真正放心了，开门见山的说道：“今天请阿哥来，既有公事，也有私事。阿哥要先听哪一桩？”

    风顺笑道：“你现在还有私事和公事之分吗？”

    说的也是。沐晚点头：“第一桩事，想必阿哥也察觉到了。这些天，秦伯伯他们已经撤出了安插在四重天以上的北大营的人手。”

    果然，风顺敛了笑，神色凝重的说道：“我们又欠了秦伯伯他们一笔大大的人情。”

    北大营虽然是父君所创。但是，父君已经不在了。按照天规，他们兄妹俩无权继承父君的北大营。所以，东帝他们将在安插在北大营的势力退得一干二净，这份礼，可给大发了。要知道，三百多年来，天帝一直想独占北大营，都未能如愿。

    沐晚哼哼：“所以，你阿妹我这才老老实实的天天上朝啊。”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这句话，一点儿也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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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五章 你是世上最好的阿哥

﻿    风顺哈哈大笑：“你那是失算了！”事前，阿妹拉了那么多人入伙，意在分摊功德。显然，这个懒家伙就是担心会功德圆满，正位仙帝。

    不想，这份功德实在是太大了。如此分摊之后，阿妹还是功德圆满了。

    同时，他做了三百多年的守护者，在心里不免有点小阴暗的揣测——也极有可能是父神暗地里使的小绊子（当然，父神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他老人家会美其名曰，磨练）。也难怪自亘古以来，除了父神，再也没有人能成就神位。

    果不其然，沐晚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她摸了摸鼻子说道：“我已经把能过找来的人，都找来了。”首先，功德是不能乱分一气的。再者，天帝之流，藏在暗处，虎视眈眈，她也不能大张旗鼓的招揽更多的人。

    唯一的解释便是，父神不想看到她的日子过得太清闲了，不惜砸下一笔天量的功德，给她找点事做。

    不过，阿哥也能领悟到这一层，倒是大大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风顺笑过之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尴尬的抚额：“呃，阿妹，不是我要瞒你。而是有些事，真不能告诉你。”顿了顿，他又解释道，“得了这笔大功德，有些事已经成为了过去。以后，它再也影响不到我了。”

    沐晚目光流转，笑道：“要是这样的话，这仙帝我当的还是蛮划算的。”

    风顺摇头轻笑。那位听了这话，不得气歪鼻子啊。

    见阿哥摆明了不肯多说，沐晚也没有再问，言传正传，说道：“阿哥，现在，天帝随时都有可能发难。我手里头只有这么一点人手，要同时兼顾天庭和北大营，恐怕难免会有疏忽之处。但是，秦伯伯他们的一番好意，又不好推却。所以，我想请你帮忙，把北大营那一大块分担过去。而且这样，才符合本朝的天规。”

    本朝天庭有一个潜规则，即，主管天庭的仙帝，不掌兵权。这也是天帝为什么在四大营这一块只占了一个“统帅”的名份，却没有实质性的权力的缘故。

    沐晚觉得，几位仙帝之间，如此相互制衡，很好。事实上，从近年来看，天帝欲一家独大，东帝等三位仙帝便利用手中的兵权之相抗衡，就是对这种机制的最好检验。

    事实证明，效果很好。天帝想捞过界，结果处处被约束。朝堂也并没有因为他经营了十几万年，而沦为他的一言堂。

    对于好的传统，沐晚的态度是，一定要坚持下去。所以，她不想因为自己而打破好机制。

    再者，众仙官也都是明白人。他们也不想看到这种机制被打破。这两天，东帝等三位仙帝没有来上朝，沐晚敏锐的发觉，仙官们的警戒性明显提高了许多。尤其是那些中间派，他们很担心她会成为第二个天帝。

    更何况，东帝他们三位抛出北大营，又何尝不是一种试探？

    一旦她得到了北大营，只怕朝堂之上，人心难隐，生出动荡。

    而眼下，天帝之流藏在暗处虎视眈眈。天庭这边只要稍有动荡，便极有可能为他们所用。

    沐晚只想安安生生的修个仙，好早日悟透更高层次的时间法则，成就神仙。对于三界的这点子利益，真的没放在眼里。

    所以，维持天庭的稳定，才符合她的利益。

    当然，这些话，她不好跟任何人明说，也无需对外多说。全天庭的人，包括东帝他们三位在内，如今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呢。她想维持平稳的局面，只要拿出实践行动来即可。

    将北大营交给阿哥，就是她的行动之一。

    事实上，她不想打破天庭现有的格局，那么，也只有阿哥是她明智的选择。

    北帝生前一直将唯一的嫡子当仙帝培养，而不是仅仅当成北帝府的少君。所以，风顺的眼界和能力都是不俗的。

    闻言，他点头说道：“现在看来，我接过北大营，才是最合适的。”这句话不是矫情，而是对沐晚这一举措的客观评价。

    看着沐晚，他欣慰的笑了笑：“行，阿妹只管放心就是。北大营，有阿哥在，不出三年，它将仍然是原来的北大营。”

    败事容易，成事难。三百多年来，北大营被糟蹋得厉害。他花了十来年的时间，才拢回来第一重天到第三重天的北大营。而在仙界里，本来就是越往上走，越错综复杂。要整治四重天以上的北大营，他还要借用父君的名气，以及阿妹现在的势……那是一项艰巨的工程。三年，已经是他的极限。

    尽管他知道，天帝之流蠢蠢欲动，未必会给他们三年的时间。

    “好。”沐晚没有再多说，继续说道，“第二桩事，是炎华界的事。”

    阿妹能如此干脆，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风顺也不由挑眉。他扪心自问，易位而处，他也未必能做到象阿妹这般痛快。

    “炎华界？怎么了？”他敛了心，好奇的问道。

    沐晚说道：“因为百仙飞升，所以，炎华界整体升华了。”

    “原来如此。”风顺恍然大悟，“我说呢，光光是接引一百多位下界飞升仙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一笔功德！”其实，他也有所怀疑。故而，原本打算得了空闲，悄悄的走一趟炎华界。只是这段时间一直没空来着，没顾得上。

    也幸亏没空。不然，他上哪里去找炎华界？搞不好，落到有心人眼里，反倒坏了事，暴露了炎华界的秘密。

    沐晚心中微怔。看来，阿哥知道的还真不少。莫非是父君告诉他的？不象……这些，好象连父君都没有领悟到。

    风顺见状，嘿嘿一笑，岔开话题：“你给炎华界改名了吧？”心里真的很抱歉：关于他曾经当过守护界的事情，真不能对阿妹说。

    谁没有秘密？沐晚点头，如实答道：“嗯。它现在是太一界。在三重天。”

    “以‘太一’为名？”风顺扬眉，“太一宗已经统一了全界？”这样可不好。在上界，是严令禁止搞宗派活动的。

    “哦，世上已无‘太一宗’，只有‘太一学院’。”沐晚呵呵。

    风顺愣了一下，旋即，伸手轻点她的额头，宠溺的说道：“你呀……顽皮。”心道：也是。今非昔比，阿妹此番转世，是完全历练了出来。现在，她行事，周全得很。既然有计划要接引炎华界整体升华，那么，阿妹肯定是会对其提前布局。

    而阿妹将太一宗转型为太一学院，又以‘太一’二字为界面名。他立马想到的是北冥界之北冥学院。

    阿妹之心，再明白不过了。

    沐晚向他伸出右手，做讨要状，笑嘻嘻的说道：“阿哥，给我几个人，去太一学院当导师，好不好？”

    父君精心培养的仙帝，手头怎么会没有人脉？形形色色的人，都会有一些的。至于阿哥沉沦了三百多年……三百多年，在仙界算得了什么？即便有所流失，也好比是大浪淘金。现而今，阿哥手里攥着的这些人，也因此而更可信。

    太一学院，正需要这样的人。

    风顺看了看她，再看看她伸出来的手，哑然失笑，伸手轻拍，啐道：“你别忘了，你阿哥也出自北冥学院。”

    “在大周，我当管家姑娘时，学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更何况，北冥学院这只篮子里，已经堆满了鸡蛋。而太一学院是只全新的好篮子。阿哥，选择太一学院，现在放进去一只鸡蛋，将来说不定会变成两只大金蛋哦。”沐晚凑上去，冲他晃了晃右手。

    风顺轻笑：“你要哪方面的导师？”

    “谢谢阿哥。”沐晚欢呼一声，笑眯粘的双手递上一枚玉简，“都写在里头了。”就知道阿哥会答应的。从小到大，阿哥对她，都是有求必应的。

    “鬼精灵！”风顺白了她一眼，一把接过去。至始至终，他的两个嘴角都是向上翘着的。

    看罢，他点头说道：“十个，多了没有。”

    “啊，太好了。多了，我也安不下。”沐晚没想到阿哥如此大方，更没有想到，阿哥手里头的人才如此齐全，惊讶不已。

    风顺笑眯眯的收下了她的膝盖，将玉简还给她：“三天之内，他们定然到位。”

    沐晚心满意足的点头：“好。我让黑夜去通知院长。”

    风顺见她真不是客气，忍不住问道：“这么点子人，就够了？”说好的要跟北冥学院打擂台的呢？

    沐晚呵呵：“余下的，我准备去找秦伯伯他们三家借。”说着，不满的哼哼，“就当是我天天上朝的工钱。”

    向东帝他们借人办学院？风顺眼里闪过惊艳，瞅着自家意气风发的阿妹，心里只觉得好痛，浓浓的自责再次涌上心头。他的阿妹变得如此能干，定是此番转世吃足了苦头。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他这个兄长失职，没能保护好阿妹。

    沐晚见状，伸过右手，象小时候一样，紧紧的握了两下：“阿哥，你是世上最好的阿哥。”

    风顺“噗哧”轻笑，也和小时候一样，回握了她一下，骄傲的应道：“那是毋庸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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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六章 绝不妥协

﻿    沐晚素来是行动派。第二天上午，散朝之后，她在紫徽阁召见了兵马司的副指挥长容蔷。

    她对这位女仙的印象不错，准备提拔之。

    当然，在提拔之前，她还要考校一番。所以，等容蔷见了礼之后，她问了几个军事上的小问题。

    容蔷一头雾水：好端端的，仙帝怎么考校起我来了？

    狐疑归狐疑，青帝大人的问题是必须认真回答的。她不敢怠慢，一一尽自己的能力回答了。

    沐晚微微颌首。答得中规中矩，也还成。

    接着，她又问了一些用人处事方面的问题。

    容蔷接连回答了几个，心中“咯咚”作响：该不是因为上次伏击魔孽党羽，见我做事还过得去，青帝大人有意招揽吧？

    想到这里，她嘴里有点发苦——她出自东大营，难道青帝大人不知道吗？怎么可能！所以，青帝大人到底是几个意思呢？

    尽管如此，她还是认真的做答。

    沐晚更加满意了，末了，说道：“本君有意让容爱卿担任兵马司指挥长一职，容爱卿意下如何？”

    这是诱之以利，对吧？可是青帝大人的言谈里，并没有只言片语里现出哪怕一丝的拉拢之意。

    容蔷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硬着头皮，行了一个军中大礼：“臣叩谢君上隆恩。”

    沐晚大大方方的受了她的礼，伸手虚抬：“容爱卿，平身。本君这里还有一桩事要说与容爱卿听。”

    容蔷闻言，心里反倒踏实了许多，恭敬的答道：“臣惶恐，请君上示下。”

    “北大营混乱已久，不成体统，本君有意对之进行整顿。不知容爱卿有何良策？”沐晚笑眯眯的问道。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容蔷心中一凛。北大营的事，东帝昨天才找她谈过。是以，她知道，三位仙帝大人都已经让出了在北大营的利益。

    现在，青帝大人直接说要整治北大营，这是要正式接管的节奏？

    既是如此，她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臣以为，可以考虑更换北大营之主将。”

    老话说得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北大营之乱相，很大程度上是主将不作为，有意放纵之故。

    据她所知，主将是天帝的人。

    主将如此行事，意在彻底毁掉北大营。因为只有北大营根基不存，天帝才能正大光明的推倒重建。既然是打了这样的主意，那么，只要他还是北大营的主将，北大营便永远振兴之时。

    其实，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到这个事实。

    青帝大人有“小战神”之称，不可能看不出问题的关键，却为何有此一问呢？

    容蔷以为，青帝大人不过是想自己这个兵马司的副主将说出“换主将”这句话而已。毕竟，在名义上，四大营的准将军以上的调动、升迁，皆由兵马司统管。

    本来就是势在心行的矫正举措，再一想到自家君上已经把安插在北大营的势力都撤出去了，她更加没有负担了，遂直言事实。

    沐晚闻言，抚掌笑道：“容爱卿所言至善，本君也是这么认为的。”

    果然如此。容蔷暗中松了一口气。

    “容爱卿，回去拟一道委任状。”沐晚又道，“升现三重天北大营主将风顺为从一品大将军，号致远，调任九重天北威界守备。”兵马司名义上统领四大营，所以，这道委任状还必须经兵马司发出。

    风顺？北帝之独子，昔日的北帝府少君大人！容蔷垂眸，掩去眼底的惊讶，抱拳领令：“诺。”

    风顺回来了。这道消息，在容蔷看来，远比撤换北大营的主将要重要得多。后者，自家君上也是促成者之一，早在意料之中。她甚至于无须上报。

    但是，风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回了仙界，并且就在三重天北大营担任主将，她是堂堂的兵马司副指挥长，居然也是头一次一听说。

    必须尽快上报君上！

    容蔷出了南天门，便踏碎虚空，直接去了东天界，当面向东帝大人禀告此事。

    不想，东帝听完，只是摸了摸胡子，高兴的说道：“哦，本君知道了。”

    容蔷立马意会过来——君上是知情人。

    想来另外两位仙帝大人也都是知道的。

    呵呵，君上们瞒得可真紧。

    她回到兵马司，开始拟委任状。

    才写好，紫徽阁的宣令使到了。他带来的是青帝的法旨：从即日起，免原兵马司指挥长倪相宁之职，升原兵马司副指挥长容蔷为兵马司指挥长。

    容蔷接了法旨，旋即，着人发出上任后的第一道委任状。

    两则消息都是走的正常程序。转眼便传了出去。整个九重天为之沸腾了。

    风顺！

    北帝唯一的嫡子！北帝府少君！他还活着！

    他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而且还以从一品致命大将军的身份，正式接管了北大营！

    这一夜，几家欢乐几家愁，很多人华丽丽的失了眠。

    呃，近段时间，天庭貌似进入了多事之秋。这些新闻还没变旧呢，又有劲爆的新闻出来了——第二天有小道消息传出，历时一个半月，原东帝府少君一伙阴谋颠覆南帝府的案子走完了全部的流程。

    这则消息里含的信息量可并不比前者低。人们有点应接不暇的感觉。

    此案牵涉到了两位仙帝大人，所以，按照天规，应由天府宫、天相宫和天梁宫三方会审。

    小道消息称，经审讯，三宫之宫主一致通过，认定原东帝府少君一伙的犯罪事实成立，并依律做出了判决。不过，判决的结果到底如何，该消息却只字未提。

    于是，昨晚失眠的那些人，接连着又失眠了。几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庭抓了过来。现在，九重天的热门词高度提炼之后，就是两字——仙帝。

    呵呵，不管是闭关的，醉酒的，还是天天上朝的，每一位仙帝在各种版本的传言里，戏份都是足足的。

    新仙帝新气象。天庭各部门的办事效率明显大有长进。小道消息爆出来后，三宫并没有让人们等太久。

    第二天的朝会上，天府宫宫主司命星君代表三宫上奏青帝，他们三宫联合，已经审决了案子。判决结果如下：

    三名主犯之一的原南帝府少君畏罪自裁，是以，免其刑罚；

    另外两名主犯，原东帝府少君和武德星君都被判死罪，提请天庭审议。

    从犯原南帝府少君夫人等人，被判流罪，亦提请天庭审议。

    此案其实与沐晚无关。她上朝时，这件案子已经人证、物证、人犯俱全，由北斗七星宫提交天庭，依律进入了审讯阶段。

    对于这类情况，天庭是有相关规定的，即，庭议。因为死罪有很多种，最轻的死罪，是斩头，转一世；最重的凌迟，并剔骨销藉。这里头的区别可大喽。流罪亦然。

    沐晚一听到“武德星君”的名号，根本就不想沾手，自然是依法办事，让众仙就此案展开庭议。

    现在，朝堂中的天帝一党早就七零八落，不成气候。再者，此案做得很实，程序齐全，并无可疑之处。

    阴谋颠覆仙帝府是重罪，刑罚从来就不轻。庭议很快就出了结果：两名主犯获斩刑，并剔仙骨、销仙藉；一干从犯皆封印修为，罚去天边守一千的烛台；所有刑罚，皆十日后执行。

    天庭的庭议一经产生，任何人都不得变更。所以，这是最终的判决。

    自作孽，不可活。沐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依律行事。”

    于是，散朝之后，天府宫便发了天榜，公示九重天。

    九重天，魔界，圣和殿。

    天帝气极败坏的在祭坛之上走来走去，咆哮着：“她是故意的！想诱我出去！”事到如今，他已经认定青帝是气运之子，是他的死敌。可惜，青帝已成势，他的诸般手段皆无用武之地。每每想起此事，他便悔青了肠子。

    这不，他走了几步，又老调重谈，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咬牙怒道：“如果不是扶焱那厮从中阻挠，我都把那丫头片子掐灭了十几回！哼，他就是怕我们在真神面前得了脸，夺了他的宠！”

    关于扶焱圣尊误事这一段，月和圣尊和天帝持相同的看法。但是，再好的话，也禁不住一天说上十几二十趟啊。月和圣尊早就听厌了。他歪靠在血骨长榻上，懒洋洋的用一支胳膊支着头，将话题拉回来：“那你想去劫刑场？”

    天帝闻言，立时打住，站在那里直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使劲的揉了一把脸，沉声说道：“那分明是个陷阱。我不能去。”

    月和圣尊在接到这个消息时，便已经料到了这一层。他挑了挑眉：“你可是只剩下这一个儿子了。”越是修到高层，子嗣越是难得。况且，天帝眼下又是罪孽重重，更不可能再有子嗣。身为盟友，月和圣尊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一下下。

    天帝将一双手伸出黑袍，浑身颤抖不已，嘶声说道：“如今，我这副样子，自身都难保……”

    这是一双跟黑炭棒一样的手。十个指尖隐现红色的罪孽欲火。

    以前，他每天在神器里呆上一两个时辰，双手便能恢复如初。然而，现在，他哪怕是天天在神器里呆走三个时辰，也压制不住身上的罪孽之火。不止是这一双手，他周身上下无一处不象是黑炭成了精似的。

    是问，他这副样子，怎么可能去斩仙台救人？

    更何况，那天的斩仙台分明就是为他而定的一个陷阱。

    儿子的命确实很重要。但是，再重要，还能重过自己的命？天帝放下手，看向月和圣尊。

    不等他张口，月和圣尊呼的坐直身子，哼道：“我的人根本就靠近不得斩仙台，怎么救？”他和他的人都是魔！魔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施救”这一类的词汇。他们只会毁灭。包括对自己，对同族。

    天帝垂眸，一双枯黑的双手，紧握成拳。他咬牙怒道：“十几万年的兄弟！他们跟一丫头片子合起伙来逼我！哼，我不会妥协的。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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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七章 传言（上）

﻿    要将天帝府少君大人押上斩仙台，斩头不够，还要剔骨销藉！

    那分明是要天帝唯一的儿子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的意思啊！

    九重天的人们惊呆了。

    回过神来后，一个个反倒跟被戳中了哑穴似的，再也不敢在外头议论半个字——没看到吗？东帝、南帝和西帝连假借醉酒，不上朝了。

    祥云这些年一直在外面。香香在天庭当文案的那几年里，把自己刺探情报的种种手段和经验，都教给了她。所以，这些年，一直都是祥云负责九重天这一块。

    她将人们关着门的议论，传给了香香——在九重天里，有九成以上的人认为，天帝这回绝对会出关。如果这一回天帝还没有出关，那就说明，天帝肯定是出事了。所以，有六成以上的世家仍然是持观望态度。他们暗中召回外出的核发子弟，加强了自家的防备。

    香香收到情报后，如实向沐晚禀报。尽管心里憋了一肚子气，不过，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客观的汇报情报，不带任何主观评判。

    “观望？不看好现在的时局。”沐晚轻笑，“仙界若是大乱，九重天上的这些人，哪一个跑得掉？就他们也想独善其身。”

    还是那句话，仙界的安逸得太久了，以至于，很多人已经丧失了对危险最起码的尊敬。

    她的前世，也在这一类人之中。所以，她惨死魔劫岩。

    幸运的是，她有一个世上最好的阿哥。也不知道当年阿哥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有了她的转世重生（虽说燕大哥与阿哥是发小，更是生死之交。但是，有些事，燕大哥能提供便利，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力。阿哥还是要付出相应的牺牲的。这是三界的常识。而她一直怀疑，阿哥的真龙血脉，就是因为要送她转世重生，而被折腾没的。每每想到此事，她便觉得自己以前实在是太坑哥了。还好，转世之后，她总算做到了自立，没有再拖阿哥的后腿）。

    九重天上的人们，起码有九成九以上，没有她这样的幸运。然而，他们的麻木与自大，还有目光短浅，却完全不下于当年的她。

    可以想象，如果天庭再不做出改变的话，将会面临怎样的一场浩劫。

    沐晚哼了哼。

    旁边，香香垂头，对手指。

    好久不曾看到小妖精如此纠结了。沐晚瞥了一眼：“还有什么事？”

    香香闻言，抬起头来，目光闪烁，仍然是犹豫不决：“唔，小事，没什么。”

    相处了一千多年，沐晚对她甚是了解。闻言，挑眉说道：“是不是外面对我有什么不好传言？”

    身为上位者，总是参誉并存的。她为仙帝，也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爱戴与拥护。更何况，她才正位几天？那些对她不满的人，不敢明面上反对她，于是就只能暗地里编排一些不好听的传言，搞搞小动作，诋毁她。

    这样的伎俩，每一位仙帝都会碰到。并非单单只针对自己一个。所以，沐晚的态度是：只要不失控即可。

    不失控，就意味着要掌握实情。回避从来就不解决不了问题。她每天在大位上坐半个时辰，就是为了多了解一些外面的情况。但是，她的道力有限，大位上能反应的地盘有限得很。要想尽量全面的了解情况，还是得靠香香和常龙他们俩这些年建立起来的情报网络。

    如此一来，香香和常龙更加不能只报喜不报忧。

    香香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不管好与坏，只要发现了苗头，她都不能隐瞒，要和以前一样，尽快上报。

    姐姐正位仙帝，行事不变。她却先飘飘然了，越来越自大。

    意识到这一点，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愧之极。

    定了定神，香香如实的点头：“是的。外面确实有不好的传言，说，姐姐是北帝府元君娘娘转世回来了。这次南帝府一案，就是姐姐对武德星宫的报复。”

    沐晚摇了摇头，从鼻子里嗤笑道：“武德星宫还有人能造谣生事！”

    南帝府一案，她虽没有经手，但是，结果却是清楚不过：天帝府只损失了一名少君大人。南帝府虽然是少君夫妇都折了进去，但是，人家分明是借机剜却腐肉，谈不上损失。算来算去，真正被毁掉唯有武德星宫。

    此案之中，武德星君上窜下跳，参与谋划，出人且出力，处处都有他的身影。所以，三宫合审，将之定为三位主犯之一，是一点儿也没有冤枉他。

    除此之外，武德星君夫人、两名庶女及她们的婆家人都有积极参与，证据确凿，故而，被定为主要从犯。被罚去天边守烛台的，就是他们这一群人。

    唯一没有被牵涉进来的唯有陆威。

    沐晚以为自己可以高看陆威一眼的。不想……呵呵，前世的她，那一双招子简直就是摆设。

    香香见状，知道她是气得狠了，赶紧解释道：“事败之日，武德星宫便被封了。南帝大人显然是早就看武德星宫不顺眼了，有点旧账、新账一起清算的意味，这回是下了死手。陆家的亲朋好友，但凡和此案沾了一点关系，都被抓了起来。”说着，她偷偷的瞄了一眼沐晚，见其脸色稍霁，才接着往下说，“唯一没有获罪的只有陆威。因为事发之前，他已经赴任三重天的南大营。事发之时，他身为边军城守将，正带着属下巡边。大量的事实证明，他没有参与此案……”

    沐晚摆手打断她：“找到源头了吗？”南帝肯定是早就察觉了武德星君与天帝暗中勾结。此案估计也是一直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说不定，他老人家还借着亲卫长“闭关”，顺势推了一把。所以，一直休假的陆威，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被任命为三重天的边将，肯定是南帝的手笔。

    沐晚在心里暗笑：老头子也是个好面子的。

    好吧，估计若是父君尚在，也定会将陆威摘出来。

    不是对陆威还有什么好感，而是身为仙帝，他们丢不起这人。

    当然喽，南帝之所以把陆威摘出来，也是有前提的，即，武德星君的背叛，陆威并不知情。一直以来，他没有触犯南帝的底线。不然的话，南帝才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斩仙台上，定是要叫他们父子俩做伴同行。

    意识到这一层，沐晚总算找回了一点安慰——前世，她总算还没有瞎到好坏不分，忠奸不辨。

    香香也松了一口气。先前，她之所以犹豫不决，就是怕姐姐因为武德星宫那起子东西，自个儿生自个儿前世的气。

    为了那样一群人生气，不值得。

    还好，姐姐是真的走出来了。

    从心底里笑了出来，香香点头说道：“那些传言是两家二流世家故意放出来的。祥云已经盯住他们了。初步判定，这两家都是天帝老儿的人。以前，他们是藏在暗处的。估计现在是急了，按捺不住，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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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八章 传言（下）

﻿    然而，世上总有一些不知所谓的人。

    这天，散朝后，沐晚返回紫徽阁批奏章——她稍微调整了一下日常。天庭的奏章都送到紫徽阁，不再带回青帝府。一来，紫徽阁养着一班人，是专门处理政务的，不用白不用；二来，众仙官都是要到下午才下衙的。她在紫徽阁批阅奏章的话，若是碰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传召相关人等进行询问。

    此举于她是省时省事；于天庭则是省人省开支。别的不说，单是把奏折用专人专船从中天界送到青天界这一个环节，每天就能省去上万的上品元石，腾出将近二十名人手。

    现在，她是当家的仙帝了。如何提高天庭的办事效率、降低行政成本，是她目前考虑的重点问题。

    没人要求她做这些。只不过是她昔日在太一宗当老祖时，养成了高效、节俭的习惯。

    因为有紫徽阁的一班专业人士协助，她每天只要花了半个时辰，就能批完所有的奏章。

    懒了一个懒腰，她正准备下班，打道回府。

    这时，虎子进来通传：“主上，贪狼星君求见。”

    沐晚只好又坐下来：“宣。”

    “诺。”

    顷刻，贪狼星君自外进来。立在长案前，见过礼后，他禀报道：“君上，臣有事启奏。”

    沐晚抬手：“什么事？”

    贪狼星君答道：“天牢那边上报，说，犯妇申氏有重大机密，要求面呈君上。”

    犯妇申氏是何许人也？沐晚当然知道。原武德星君夫人娘家便是姓申。闻言，她冷笑道：“天牢现在是谁管事？”区区一个重犯，都落到他们天牢的碗里了，还能以所谓的“重大机密”相挟。哼哼，天牢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贪狼星君微愣，旋即，跪地领罪：“回禀君上，天牢现在是北斗七星宫的下属部门。臣知错，请君上责罚。”

    据香香得到的可靠情报，这次东帝府少君一伙的阴谋之所以连个响声都没弄出来，便被南帝从根子上给端了，贪狼星君功不可没。

    谁也没有想到，他是南帝的人。

    沐晚念及此，心中明了。只怕贪狼星君也从南帝那里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而庭议下来后，申氏得知会流放至天边守一千年烛台，肯定也是急疯了，遂胡攀乱咬上了她。不想，歪打正着，贪狼星君拿不定主意，所以，这才过来求旨。

    估计他还事先请示了南帝。

    这里头也有南帝的意思。毕竟，她前世做的那些混帐事儿摆在那里。南帝难免有所顾忌。说起来，他老人家事先将陆威摘出去，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基于相同的顾虑。

    沐晚叹了一口气。曾经父君说，仙帝就是天规。

    这些天，她深深的体会到了。

    看着贪狼星君，她沉默片刻，说道：“有法不依，本君罚你半年俸禄。你可服气？”

    “臣心服口服。”贪狼星君暗中吐了一口浊气。

    清官难断家务事……象这样的事，其实是最不好掺和的。然而，今日，他若不递这句话，将来这位若是与前头的要破镜重圆，于他便是杀生之祸。

    至于罚俸半年……这样的结果，呵呵，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因为不说别的，此举至少能证明青帝大人已经完全放下了那位。君上和他都不用再担心，青帝大人将来会与那位复合。半年俸禄买个心安，超值啊！

    他这点心思，沐晚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她既是好笑，又好气。本君明明是想整治朝纲，好不好！

    不过，贪狼星君的反应，也给她提了个醒，自亘古以来，日积月累而形成的陋习，早就已经根深蒂固。所以，很多事，不能操之急，只能徐徐图之。好在，仙界，从来就不缺时间。

    天庭罚俸都是有相应的手续的。一套程序走下来，基本上各宫各司都知晓了贪狼星君挨罚之事。

    很快，挨罚的原由也象插上了翅膀一样，飞出了天庭。

    不出两天，坊间的一些传言便转了向。没有人再相信什么青帝大人是风元君转世的那一类传言。

    香香知道后，忍不住问沐晚：“姐姐，要不要去查一查天牢？”

    沐晚反问道：“查什么？”

    香香答道：“申氏怎么可能会知道外面的传言？肯定是有人透给她的。天牢里还是有耗子啊。”能够碰到天牢重刑室的耗子，可不能等闲视之。

    沐晚摆手：“不一定是天牢的问题。申氏估计是急眼了，在胡乱攀咬。”

    前世，她与申氏做了五百多年的婆媳，很清楚后者是个什么德性。别看这女人平时揣着贵夫人的款，看着端庄贤淑，其实，骨子里就是个没脸没皮，并且冷血无情的。同时还有一点小聪明。申氏估计看到陆威也没有被牵涉进来，于是想多了。

    再者，武德星宫倒了，申氏的娘家本就是依附于武德星宫的，自然而然的也倒了。申氏在外头哪里还有人手？谁还能给她透气？天帝的人？呵呵，天帝家的独苗还在死囚室里蹲着呢。人家有那工夫，不会拿来救唯一的儿子？

    她责罚贪狼星君“有法不依”，也真的是因为他有法不依，在此事上循了私。

    看了香香一眼，沐晚说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希望贪狼星君这回能长点教训。”

    香香被她看得心里发麻，摸着鼻子说道：“姐姐，你是在杀鸡骇猴吗？”

    沐晚“扑哧”笑了：“猴儿懂了么？”

    香香撅嘴：“姐姐，香香说起来也是拥有一个‘妖界’的主儿，怎么会迷上外面这点子东西？夜哥哥和老常也是一样的。”

    妖界现在已经有几百个星球，分成了七重。照这样子，随着姐姐的修为不断增进，它也会不断的变大……老娘拥有那么大的一片领域，有必要为天庭的三瓜两枣，做违反天规的事吗？如果不是姐姐现在是青帝，管着仙界这一烂摊子，老娘早就带着大红他们，回妖界当界主去了，好不好？

    “你们能有这样的觉悟就好。”沐晚赞许的颌首，“我也没有打算，让你们中的任何人在天庭里任职。”

    香香两眼亮晶晶，搂着她的一条胳膊，笑靥如花：“对的呀。姐姐，将来要是成了神，我们也是要跟着一起离开的。这一点，夜哥哥和老常早就跟香香说过了。”

    沐晚挑眉：“哈，你们三个开小会！”

    重点根本就是不开小会嘛！香香赶紧的搂紧了怀中的胳膊：“不是，这叫统一思想。谁都知道，我们是姐姐的心腹。所以，我们一言一行都要上点心，不能拖后腿，让天帝老儿抓到把柄。”

    沐晚眼底的笑意更深：“说什么呢？一直以来，我们四个都是共进退，才有今日之成就。何来谁拖谁的后腿一说？”

    香香的眼圈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将头埋在沐晚的胳膊弯里，嗡声说道：“讨厌！姐姐也从哪里学来了那些哄人的好话儿。看，都把香香感动得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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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九章 真的还能做朋友？

﻿    虬龙一族的动作比想象中的要快。才过了六天，他们便遣了使臣过来。

    “总共三个人，昨晚已经抵达五重天边界。”朝会上，贪狼星君如是奏报道。

    众仙官讶然。来得好快！

    沐晚问道：“星君，可曾查出来，虬龙一族是在哪里隐世？”

    众仙官连连点头。对，这才是重点！

    贪狼星君答道：“臣派出去的人，最早是在四重天的西南腹地，发现他们的行踪。现在，臣已经着人在那一带秘密排查。”

    “四重天的西南腹地？”

    “呀，仙王界好象也在那一块！”

    “这就是灯下黑吗？”

    ……

    众仙一边议论着，一边密切注意着主位上的动静。

    沐晚垂眸，做思索状。

    实际上，听到贪狼星君报出地头之后，她便开始掐算了。

    感谢仙帝的朝服有一双宽大的袍袖。她端坐在主位上，哪怕是在袖子里揣一只小灵兽，底下的仙官们也不会有所察觉。

    这会儿，众仙还在议论纷纷，她已经掐算出了结果。之所以继续垂着眼皮子，是因为她想多听一听众仙的议论。

    在朝堂上，没有人会信口胡说。哪怕他看上去就是在信口胡说，说出来的话，也象极了是没过脑子的。

    这一点，她才上了几朝，便深有体会。

    听得差不多了，沐晚抬眸，清咳一声。

    底下的议论应声打住。

    沐晚说道：“虬龙一族是上古大家。如果真是隐世于仙界，那也是仙界众生之福。一直以来，四重天都未有察觉，想来也是虬龙一族禀承他们的祖训，未有扰民之举。”

    虬龙一族的祖训是什么？在场的众仙，无人知晓。但是，虬龙一族一直以三界的守护者自居，却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传言。

    所以，众仙自然而然的由己度人，想象虬龙一族的祖训大抵也是守护三界之类的。

    退一步讲，祖训什么的，真不是重点。

    青帝这话，好象是不赞同贪狼星君暗中排查虬龙一族的老窝。这才是重点！

    不会吧！青帝想和虬龙一族做朋友？我的天爷，您前几天才斩杀了一头魔帝境的成年饕餮！大家真的还能愉快的做朋友？众仙表示很迷茫。

    此时，贪狼星君的脑瓜子转得飞快——上次，被罚了俸禄后，他乐癫癫的去向南帝做汇报。结果，他家君上听了之后，沉思良久，叹道：“小晚年轻，有抱负，和天帝老儿不是一路人。所以，以后，小晚的话，你不能用以前的老观念，先入为主的想当然。”

    当时，他是这么回复的：“是，以后青帝大人的话，属下定会在心里多打两个圈。”

    结果，君上应该是被他气笑了：“你是在天帝老儿的手底下讨生活，过得太久了吧！还听不听得懂人话！”

    当时，他就蒙了。

    “哎呀，旁人最多是牛皮灯笼，我看你是个花岗岩的。”君上没了耐心，挥手说道，“你回去把枕头垫高点，少在这里烦我。”

    回到家里，他琢磨了一宿，才明白过来：君上的意思是，青帝大人的话，很有可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不要想太多。

    现在，也是字面上的意思吗？贪狼星君觉得不可能。他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因为魔孽之故，青帝大人跟虬龙一族现在是对上了。

    好吧，不要想太多……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抱拳请罪：“臣愚钝，险些触犯了上古大家。臣立刻把人都撤回来。”

    此言一出，他只听到背后的吸气声那是此起彼伏。

    妈蛋。从来没有过的尴尬！

    还好，主位上的那位适时给他解了围。

    沐晚赞许的点头：“理应如此。虬龙一族是上古大家，天庭当以礼待之。”

    包括贪狼星君在内，众仙都惊呆了——啊呀呀，君上真的是存了化干戈为玉帛的心思？

    但是，君上的话，又完全挑不出理来。

    他们还能说什么？

    回过神来后，众仙闷声应道：“君上圣明。臣等惭愧。”很多人在心里感慨不已：年轻真好！至少还能做梦。

    散朝之后，沐晚才离开凌霄宝殿，有好几名星君便向贪狼星君挤眼睛：“老哥，有空不？兄弟几个好久没聚了。找个地儿，今天好好喝一杯？”

    贪狼星君满口应下：“好啊。不过得等下了衙之后。手头有差事要做。”

    还真撤人啊！星君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这位该不是被马屁精夺舍了吧？

    贪狼星君当没看见，抱了抱拳，赶紧的闪人。被人当成马屁精围观，面上很光彩么？

    冲出重围后，他心里怪没滋没味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没有任何预兆的毁了……他真不想回阳明宫。

    然而，坏事传千里。流言的速度快到吓死人。他才在路上磨蹭了一会儿，负责这事的心腹便火急火燎的寻了过来。

    “主上，真的要把人都撤回来？”见四周无人，他压低声音，急切的问道。

    贪狼星君咬牙：“撤！君上都发了话，不把人撤回来，这笔经费你们来掏啊！”

    心腹立刻哑了火。

    派那么多人出去，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君上都在朝会上明言要撤人了。不撤回来的话，那就只能算阳明宫的私活了。那么这笔开销也不能明着上报，只能另外再想法子……想想就头疼。

    “主上，那之前的花销？”心腹笑嘻嘻的问道。

    贪狼星君挑眉问道：“之前，君上发了话吗？”

    “知道了。”心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属下马上就去撤人。”

    “去吧。”贪狼星君挥手，“今儿，我还有事，不回衙门了。你务必要尽快办妥了。”

    今儿这事，确实是很没脸的……唉呀，青帝大人这才正位几天，咱们主上这已经是第二次丢脸了。换成是我，也气闷，不想回衙门。心腹递了一个“我懂的”的小眼神儿，拍着胸脯说道：“主上只管放心。”

    你懂什么呀！贪狼星君提起腿，作势要踹人。

    心腹护着自己的屁股，嗖的窜出一丈多远，拉出一串残影跑了。

    “这小子！”贪狼星君哼哼。

    青天界，青帝府。

    “你说谁在外头求见？”黑夜愕然问道。

    阿铁答道：“贪狼星君。”

    “真的，还假的？”黑夜还是难以置信。

    阿铁挠头：“属下也没有见过真的呀。属下验了身份玉牌，是真的。”

    黑夜翘了翘嘴角，站起来往外走：“走，去看看，今儿刮的是什么风。”

    阿铁跟在他屁股后头，飞快的答道：“哦，这个属下知道。外面现在没有刮风。”

    不想，黑夜猛的站定。

    阿铁险些撞到了他的后背上。还好，他的反应比以前快多了，赶紧的收住身子。成功的在离他家陛下后背还有两指远的地方站定了。

    他抚着胸口往后窜了两步，问道：“怎么了，陛下？”

    黑夜转过身来，问道：“他穿的什么衣服？戴的什么发冠？”

    阿铁愣了愣神，才意识到他家陛下问的是贪狼星君，挠头答道：“一身银白色绣仙鹤的袍子。那面料好象是……象是……星君穿着很好看。”他真不知道啊。含糊的嗯了一下，接着往下说，“没有戴发冠，就是戴了根白玉簪子。”

    “让你平时多学多看……你看你，连个面料都认不得。”黑夜瞥了他一眼。眼里满满的全是不屑。心里却想的是：贪狼星君是穿着常服过来的……在仙界，这是见朋友的做派。

    所以，他也不用特意换衣服了——这些天，香香给他恶补了不少仙界的礼仪。身为青帝府的护卫长，他与外面的人打交道，代表的是青帝府的脸面。所以，见什么人，穿什么衣服，行什么礼，说什么话，可有讲究了，不能象以前一样，任着性子来。

    而阿铁甭提有多委屈了。以前也没听陛下说，要学着认面料啊。不止是他，魔兵营里，除了那几个炼器的，谁认得什么是什么面料做的？

    转念一想，他眼前一亮，愁容刷的散了，满脸堆笑的连连点头：“是是是，属下一定加强这方面的学习，呆会儿就跟大红姐请教去。”

    黑夜被他气笑了，故意逗他：“阿四经常在外面跑商。府里的布料，都是他淘换回来的。”

    阿铁蔫了：“哦。他们不是在行宫那边吗？隔得有点远……属下空闲了，会多向阿四兄弟请教的。”阿四是只鬼，更重要的是，还是只男鬼！隔着几十个界面过去问面料？他身上带着差事呢，哪有那空闲。还是找大红姐好一些。大家都在同一个府里，抬抬腿，就到了。

    当然，这些话，他只能在肚子里嘀咕。

    说话间，港口到了。

    两人上了穿界快艇，前往界域外边。

    早就听说青帝养了一只魔军，是以，贪狼星君来之前，挺郁闷的——他居然要和一位魔仙拉关系。

    远远的，前方现出一只黑色的穿界快艇。

    贪狼星君凝眸完眺。

    那船头有一黑袍年轻男子负手长立。

    他不由心头大震。

    天魔仙！

    他见过的天魔不少，然而，象对面那位一样俊俏的，却是头一次看到。

    这说明，这位仁兄的天魔血统极为纯粹！

    再定睛看第二眼，贪狼星君差点儿惊落了下巴。

    来人的印堂发亮，呈金黄之色。

    哈，这是一只积了大功德的天魔仙！

    呵呵，青帝大人，牛啊！

    郁闷之气一扫光，贪狼星君的一双眸子灿若星辰。他敢要包票，全三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位这样的天魔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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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零章 都是喝花酒惹的祸（上）

﻿    沐晚下了座舰，看到只有阿卫带着一队魔兵卫站在那里恭迎，不见黑夜的影子，心里奇怪极了。旁边，香香嘀咕了一句：“咦，夜哥哥去哪里了？”

    这时，龙辇已经到了。

    沐晚和往常一样，径直上了龙辇。

    而香香已经乘着这个空档，将阿卫招到近前问话：“你们陛下呢？”

    阿卫答道：“陛下带着强哥出去了，不在府中。所以，今天是属下当差。”

    香香“哦”了一声，没有再问，指挥众人回府。

    陪沐晚走进了大殿里，她才说道：“夜哥哥今天带着阿强出府了。”

    其实黑夜的性子挺宅的。不过，再宅的人，也有要出门的时候。是以，沐晚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香香却忍不住了：“姐姐，你怎么不问他去哪儿了？”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儿古怪呢。沐晚反问道：“我为什么要问他去哪儿了？”

    香香很认真的答道：“这样，香香就能问，夜哥哥去哪儿了呀。”

    这是什么逻辑！沐晚一时反应不过来。

    香香纠结的低头对手指：“话本上说，好女人不能打听男人的行踪。”

    沐晚恍然大悟，冲她翻了个大白眼，脱口而出：“你怎么还信话本上的那一套啊！”

    香香抬头，瞪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迷茫的应道：“话本上的，不对吗？”她一直都觉得话本上写得挺有道理的。

    要怎么说呢？沐晚想了想：“话本上的故事，写的都是才子佳人。人物的身份与你们俩不符。你看啊，黑夜又不是才子。你也不是，呃，你是佳人……”

    香香明白了，两眼亮晶晶的应道：“香香不是佳人。香香是妖仙！所以，才不要管话本上的那一套。姐姐，是不是这样的？”

    “呃，对。”沐晚点头。小妖精蛮拼的嘛，为了能正大光明的打探黑夜的去向，连最向往的“佳人”都不当了。

    “太好了。香香这就去问阿卫，夜哥哥带着阿强去做什么了。”撂下话，香香拉出一串残影，冲出了大殿。

    沐晚愕然的望着大门方向，喃喃自语道：“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想了想，她耸耸肩，又道：“哪有说错什么。话本上写的那些，本来就是一纸荒唐言，全是胡扯来着。”

    又拍了拍额头，对自己说道，“香香早就吃定了黑夜。你瞎操什么心！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炼炉丹。”

    哎，当上仙帝后，每天都要抽出大半天来上朝、批奏折，时间有点儿不够用。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蹦出一位新仙帝来。这样的话，本君也能“酒醉，沉睡不醒”，不用天天跑去上朝了。

    青帝大人甩甩头，闪身进入了玉府仙宫。

    她觉得时间有点儿不够用，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进入大道境后，玉府星上的时间流又变缓了。如今已经变得和外面差不多。以前玉府星在时间流上的那点小福利全没了。

    不过，有利也有弊。因为玉府星的时间流，代表的是她的天寿消耗的速度。这样一来，等于无形之中，她的天寿又增长了不少。尽管她现在的岁数，连天寿的零头都称不上，但是，天寿增加了，绝对是好事。修仙，为的不就是长生吗？

    一炉丹炼完，差不多是一柱香的时间。

    外面的大殿里，香香又折回来了，向主位上问道：“姐姐，你在吗？”

    看其神色，跟只点着了的爆竹一样。

    沐晚心念一动，现身于她的面前：“什么事？”

    香香愤恨的说道：“姐姐，贪狼星君不是个好东西！”

    “呃，他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沐晚问道，“他怎么惹到你了？”

    “香香刚才去问阿卫，夜哥哥的去向。结果，阿卫吱吱唔唔的。香香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再三追问之下，阿卫招了，说是贪狼星君过来找夜哥哥。两人在界域外边聊了一会儿，说什么一见如故，找个地方喝酒去了。夜哥哥带了阿铁去见世面。先前，阿铁到了地头，给阿卫和阿秋传讯显摆，说，贪狼星君在丽丘设宴，请他们俩喝花酒。这会儿，软玉温香，左拥右抱，好不快活。”香香几乎是咬牙切齿了，“象丽丘那样的鬼地方，夜哥哥一千多年都没去过！更不用说喝花酒了。哼，都是贪狼星君带坏了夜哥哥！”

    沐晚见状，在心里为黑夜点了根蜡烛，试探着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没准备怎么着。”香香哼哼，“听说丽丘那边的酒水不错，香香刚刚打发大红去买酒去了。”

    沐晚“扑哧”乐了，赞道：“高！实在是高！”

    全青帝府的人都知道，阿铁在追求大红。而大红呢，现在是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显然是在考察他。这下，阿铁肯定会悔青肠子——喝花酒这种事，也敢显摆。并且还是在狐狸窝里喝花酒。

    “姐姐。”香香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好难受。”

    沐晚说道：“要不，这酒也别让大红去买了，你去把丽丘的酒窖给拆了？”她记得好些话本上，就是这么干的！本君是仙帝，罩得住。

    香香嘟了嘟嘴：“拆了一个丽丘，还有美丘、这丘、那丘……腿长在他们身上。丽丘又不会动。”

    看不出来啊，小妖精挺明白的。沐晚正要开解两句。香香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姐姐，香香想把双修大典往后推一推，应该没问题吧？”不等沐晚回答，她又道，“姐姐是对的，我们的感情看似经过了一千多年的考验，其实并没有。以前，我们都是卯足了劲，一心只想飞升，日子过得简单，交往的人也简单。香香现在才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只开始。所以，香香想再看看。”

    她说的没错，沐晚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这话儿，现在要说了，那就是火上浇油，会坏事的。

    所以，她反倒是握着香香的一双手，软声劝道：“越是大事，越要仔细考虑。这才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呢。你先冷静下来，莫要图一时之痛快。”

    香香垂下头，没有吱声。过了一会儿，她抬头问道：“姐姐，要是香香仔细考虑之后，还是想要推迟呢？”

    沐晚这回态度很明确，干脆的应道：“那就推迟喽。反正，请柬都没有发出去，不费事。”就算是请柬已经发出去了，只要香香反悔，她也会坚决支持。

    香香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挤了个笑脸，歪头靠在她的一只肩头上：“谢谢你，姐姐。”无论什么时候，总是站在我这边。

    沐晚安抚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貌似黑夜摊上大事了。

    香香闭上眼睛，静静的靠在她的肩头。

    沐晚没有做声，任她就这样靠着。做为过来人，她知道，此时此刻，什么样的安慰或劝解，都是苍白无力的。所以，不如不说，就让香香自己冷静一下子，自我调整。

    过了一会儿，香香抬起头来，眼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再次道谢：“姐姐，谢谢你。香香已经感觉好多了。”顿了顿，她又道，“大红应该要回来了……”

    沐晚挥手：“行，你去看吧。”

    “嗯。”香香转身离开了大殿。

    一个多时辰后，黑夜火急火燎的跑了出来。

    沐晚一直在等他，所以，没有进入玉府仙宫里，而是盘腿坐在主位上练功。

    看到沐晚双目微合，端坐如山，一动也没有动，同时，大殿之内，以她为中心，在缓缓流转，黑夜便明白过来，她还没有收功，于是，老老实实的侍立在长案的下首。

    以沐晚现在的修为境界，练功时，也可以一心二用。但是，一想到这家伙好的不学，居然学会了喝花酒，她也恼了。所以，她将人干掠在那里。

    半刻多钟后，她走完了大周天，这才收了功，睁开眼睛：“有事？”

    黑夜显然是冷静了一些，说道：“姑娘，我应该是犯错了。”

    沐晚瞅着他，哼道：“什么叫做‘应该是’？”

    黑夜咬了咬牙：“今天上午，贪狼星君过来了。”

    沐晚闻言，心中了然，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的问了起来：“他是专门来找你的，是吧？然后，你们俩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是不是？再接着，他就请你去小酌一杯。于是乎，你们就去了丽丘，对也不对？”

    黑夜惊讶极了：“姑娘，你已经掐算过了？”不然怎么跟当时也在场一样，门儿清。

    沐晚白了他一眼，啐道：“笨蛋，这叫套路！哪里还用得着掐算！”

    好吧，是她的错。

    一直以来，因为她的疏忽，对黑夜的管教不全面，在很多方面都有缺失。刚才，她一边练功，一边反省，结果，越反省越后悔：仙界的情况比修真界要复杂得多，跟大染缸似的。前些年，她应该打发黑夜跟老常一起，去四重天历练的。老常生前是被当世家族长培养的，肯定能教好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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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一章 都是喝花酒惹的祸（下）

﻿    黑夜悻悻的勾下头：“我知道，贪狼星君是故意接近我。他想打听姑娘的事。老常不在，香香一直跟在姑娘身边。所以，他只有打我的主意。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想打听些什么……但是，我不知道他会带我去那种地方。他说去丽丘小酌，我还以那是一家有档次的酒楼。去了那里后，我看到那些浓妆艳抹的狐妓，心里就明白了，可是，也不好抽身走人……”

    沐晚不耐烦的打断他：“然后，他点了酒食，叫了狐妓过来，你也不好推脱。呵呵，你没有当真的，那叫逢场作戏，是吧？都是阿铁跟阿卫他们瞎显摆。”

    黑夜打了个激灵：“这些，香香都知道了？”

    “我不清楚。”沐晚实话实说，“她只是跟我说，派大红去那边打酒了。对了，阿铁呢？”如果不是看到这小子是真急了，她才不会告诉他。

    黑夜闷声应道：“被我关黑屋子了。”

    “因为他喝花酒，嘴上没带锁，对阿卫他们传讯显摆，坏了你的好事？”沐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不是。”黑夜答道，“他一看到大红，就不管不顾的追了出去。引来了旁边的人的注意。我本来在和贪狼星君说事，也不得不中断。”

    “哦，原来是这样。”沐晚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这么说来，是大红的错喽。她不该出现在那里，打断了你与贪狼星君的正事。而大红又是香香派过去的。啊，你其实是来告香香的状，对不对？”

    哼，臭小子，敢有一点“对”的意思，本君一巴掌把你扇到天边去！

    “不是，不是。我去香香。可是，香香连院子都不让我进。”黑夜这回是真急了，冲她连连打拱手，“姑娘，我知道错了，帮我劝劝香香，好不好？”

    “知错了？”沐晚呵呵，“那你说说，哪儿错了？”

    “我今天压根就不该跟贪狼星君出去。”黑夜真的是悔青了肠子，“我太自大了。还好，贪狼星君这回没有恶意，不然的话，我这样做姑娘的护卫长，迟早会拖累姑娘。”

    还算有点脑子，没被贪狼星君给迷昏了头。沐晚哼哼：“你爱跟谁赔罪就跟谁赔罪去，不许拿我当幌子。”到底是不忍心，她提点了一句。

    “可是，香香她不肯见我。”黑夜眼巴巴的望着她。

    沐晚摊开双手，一脸的爱莫能助：“又不是我跑去狐狸窝里，左拥右抱，偎香倚玉的喝花酒。”

    又绕回去了。黑夜急得团团转。更严重的是，姑娘说的“左拥右抱、偎香倚玉”，他都做了……

    沐晚见了，刚刚平息的小怒火，噌的又上来了。这倒霉孩子就是欠收拾！她没好气的挥手赶人：“去去去，别在我眼前晃。看着就晕！”

    “哦。”黑夜耷拉着脑袋，拖着步子，走出了大殿。背影甚是寥寞。

    沐晚一点儿也不同情他，心道：该！

    不过，欠收拾的人，可不止这一个！她磨了磨牙。敢公然拉本君的人去狐狸窝里胡闹，贪狼星君，你是头一个！

    南天界，南帝府。

    此刻，贪狼星君也是急得满头大汗，拉着南帝亲卫长秦纵的手，讨主意：“老哥，这回，你可一定要帮兄弟一把。”他真的是毫不知情哇！

    今儿上朝，他吃不准青帝大人的意思。于是，想跟青帝大人身边的心腹们拉拉关系，套套口风。

    据他所知，仙帝身边最得力的人通常都有三位，即，亲卫长，暗卫长，仙帝府总管事。一般情况下，暗卫长是藏在暗处的，最好不要瞎打听。

    所以，能够公开接近的是另两位。

    但是，青帝大人却是个例外。她的亲卫长跟仙帝府总管事是同一人，叫做沐香香，是个女妖仙。

    这些天，贪狼星君想破了头，也不知道如何跟沐香香搭上话。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兵马司的容蔷跟沐香香越走越近。然后，没两天，人家就踢开头上的摆设，把那个“副”字给去掉了。

    好吧，这位拉不上话，那就换一个。因为他知道青帝大人身边还有一位得意人儿，即，护卫长黑夜。

    说起来，这又是青帝大人与其他仙帝的不同之处。她将府里的防务交给了一位魔仙。

    对于与魔仙公开交朋友，贪狼星君一开始是拒绝的。所以，他迟迟没有行动。但是，谁让他绞尽脑汁也搭不上沐香香大人呢。尤其是经过了今天朝会，他发现自己完全不能领会青帝大人的精神。

    结果，一看到黑夜本人，他的种种顾虑都没有了——黑夜虽然是魔仙，却是有大功德在身的。对于这样的魔仙，天庭其实是包容的。

    而且，黑爷人长得好，性子又爽快，难得的是，和他很说得来。他是真心的生了结交之意。

    听说魔族喜欢狐女的妩媚，所以，他特意请黑爷去丽丘增进感情——丽丘是九重天出了名的销金窟。里头的狐妓都是从九重天妖界那边引进的狐女。

    好吧，他本人对于狐女是完全不感冒的。平时除了应酬，他从来不去丽丘。这回，为了显示结交的诚意，他都是豁出去了。

    一开始，气氛是挺好的。黑爷看着挺享乐的。他正要将话题往正事上引来着，结果，房间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踹开了。

    他定睛一看，是只小花妖，正准备喝斥来着。

    结果人家哼了一声，掉头就走了。

    而黑爷带来的那名护卫哇哇大叫，紧接着，慌里慌张的追了出去。

    再看黑爷，脸都白了，跟要撇清什么似的，呼的就推开了围在身边的那一堆狐妓。贪狼星君久掌天庭刑律，电光火石之间，明白过来了——刚刚那只小花妖绝不简单。

    接下来，黑爷的状态完全可以用神不守舍来形容。搞得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这酒没法再喝下去了。两人都心照不宣的相互给了一个台阶，草草收场。

    离开丽丘后，贪狼星君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想了想，他特意跑到南帝府来找秦纵打听——青帝大人现在私底下还管秦纵叫“秦叔”呢。所以，秦纵说不定知道那小花妖是怎么回事。

    而之前，贪狼星君也曾想过请秦纵出面牵线。只是他堂堂的星君大人，去结交一只魔仙，还要请中间人，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哪知现在不但没面子，而且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的节奏。哎呀呀，他真的是追悔莫及。

    不想，秦纵却告诉了他一个更坏的消息——青帝大人身边的亲卫长跟护卫长是一对即将举办双修大典的准仙侣。

    “那名踹门的小花妖应该是叫大红，是香香手下最得力的人。”秦纵连连摇头，“兄弟，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帮你才好。”

    青帝大人是谁？他们俩都心知肚明。以前，风元君娘娘就是个特别护食的。以前，陆威是怎么坏事的？还不是在金桂树下搂着她的庶妹，掉了几滴眼泪吗？

    都说仙人转世之后，很多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改变太多的。而香香是青帝大人一手带大的本命守护兽。就冲小丫头派去的大红敢踹门，足以证明小丫头护食的劲儿不比当年的元君娘娘差。

    综上所述，今儿贪狼星君是真摊上大事了。秦纵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两只眼皮子乱跳。

    “老哥，你一定得帮我。不然……兄弟我死都找不到坟头。”贪狼星君哭丧着脸，拖着秦纵的手不放。一想到陆威那小子现在的惨样儿，他的后背就冰凉一片，忍不住打哆嗦。

    秦纵翻眼望天，想了好久，说道：“这事，主要得看香香是怎么想的。”

    贪狼星君抓着他的手要哭了：“我一大老爷们，哪知道一个小丫头心里想什么？”要他说，今儿这事，就是欢场上逗个乐儿，啥事也没有。

    秦纵说道：“你不是跟容大人挺熟的吗？你还说，香香跟容大人最近也走得近。要不，去问问容大人？都是女仙，容大人说不定能给个好主意。”

    不想，贪狼星君把脸埋在他的手上，真哭了：“老哥，咱不找她，行不行？”

    秦纵不解，低下头去瞅他的脸：“为什么啊？”

    “这几千年来，她什么时候看兄弟顺眼过？”贪狼星君却怎么也不肯抬头。

    “几千年？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你是几千年前得罪她了？”秦纵一头雾水的追问道。

    “就是，就是……四千年前，元日祭灯会，那个啥惊鸿仙子从花辇上掉下来，我不是顺手把人给接住了吗？”贪狼星君使劲的勾着头，两只耳朵红得跟煮熟了的虾子一样，“打那以后，她就没跟我好好说过话了。然后，府里陆陆续续的招了一长串的小白脸。”

    “啊？你，你们……切，藏得可真深啊！”秦纵使劲的把自己的一双手抽了回来。想了想，他恍然大悟，“还真是的呢。这几千年，你俩就是比着赛儿往自己府里抬人……”

    “老哥，给兄弟留点脸，行不？”贪狼星君捂着脸哼唧着打断他。

    秦纵却忍不住，“扑哧”乐了，摆手说道：“这事，嘿嘿，我的面没那么大，摆不平，嘿嘿嘿，估计只能找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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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二章 不要多想

﻿    沐晚在玉府仙宫里练完功，和往常一样，去寝宫的温泉池里泡澡。

    游了一圈后，她靠在池边，总觉得没滋没味的。

    唉，还是放心不下香香。她叹了一口气，拿起搁在池边的衣服，起身出了温泉池。

    匆匆收拾妥当后，她现身于大殿之中，对门口说道：“来人。”

    “在。”虎子自外面进来，抱拳行礼，“主上，有什么吩咐？”

    沐晚狐疑的问道：“你怎么还在外头？”

    外面当值的亲卫们，什么时候，具体是谁，她并不清楚。但是，她知道亲卫们被分成四班，即，陪她上、下朝是同一班，在府里又排了另外三班。四班轮换，一人一班。

    她记得很清楚，今天上朝和下朝的时候，看到了虎子的。所以，这会儿，在外面当值的应该不是虎子。

    虎子如实答道：“本来这班是小芦当值。他有事，让属下给代一班。”

    小芦是黑夜的挂名弟子。沐晚心中一动，追问道：“他有什么事？”

    虎子抓了抓耳朵，嘿嘿笑道：“大红姐不是被气着了吗？小芦放心不下，过去看看。”

    沐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小芦去看大红？是黑夜的意思？”

    虎子连忙摇头：“不是。是他自己去看。”草木灵族天性好八卦。今天的事，早就在传得人人尽知了。虽说今儿这事，确实是黑夜陛下做错了。但是，他更知道，如果黑夜陛下和陛下的好事因此而黄了，陛下肯定会更伤心。所以，他不敢再火上浇油，让主上更误会黑夜陛下。

    怕主上还没有意会过来，他直言道，“小芦其实也心悦大红姐。”

    “哦，是这样啊。”沐晚微微颌首。刚刚听到小芦去找大红了，她差点误会，以为奉了黑夜之命。

    “你去请香香过来一趟，说我要见她。”她吩咐道。

    啊，主上这是要亲自开解陛下！虎子大喜，响应的应了一声“诺”，噌噌的跑出了大殿。

    不一会儿，香香进来了：“姐姐，你找我？”

    沐晚发现她显然是重新梳洗过了，穿得也很隆重，问道：“你要出去？”

    “嗯。”香香点头，“刚刚容姐姐派人送了帖子过来，说是府里设了宴。”

    沐晚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为什么会没上没下的了。原来如此。容蔷是九重天里，很有名气的一位女仙君。而她的名气之所以这么大，除了拳头够硬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容蔷是出了名的喜欢收集美男。

    香香现在这个心态，去那边赴宴，不会出什么事吧？沐晚有点儿放心不下。

    不过，转念又一想：容蔷是出了名的风流不下流。她经常在府里举办各种宴席，也从来没有闹出过丑闻。更重要的是，一名十几万年的资深女仙君，阅历丰富，说不定能开解香香呢。

    于是，沐晚咽下嘴边的话，改口道：“玩得开心点。”

    “好的呀。”香香冲她笑了一个，“这是香香头一次赴宴呢。姐姐，帮香香看看，这样子行不行？”说着，她抬起双臂，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葱绿织金的裙摆飞扬起来，象一朵绽放的水仙。

    沐晚赞道：“很好看。”香香的审美深受师尊的影响，又在天庭当了几年的文案大人，所以，这身穿着打扮完全没问题。

    看到香香收拾得光彩照人，跟没事人儿一样出了大殿，沐晚吐出一口浊气，心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想到这里，她摇头轻笑。妖精的世界，真心不懂。

    好吧，只要香香没事，那么，今儿这事……且饶过贪狼星君这一回。沐晚在心里盘算着。毕竟那家伙是秦伯伯的暗卫长。打狗还得看主人，说的就是他。

    南天界，南帝府，前院大殿。

    听贪狼星君说完，南帝盯着他上下打量起来了：“你是故意的吧？小晚让你没脸，你就带着小魔头去丽丘丢人现眼？”丽丘是什么地方！九重天里，但凡自持点身份的人，都不会大摇大摆跑那地方去喝花酒！

    贪狼星君被他盯得头皮都麻了，嗡声解释道：“不是……那个魔族不是都喜欢狐女吗？属下以为黑爷会喜欢……”

    南帝啐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还有没有点前辈的样子？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带后生小辈去找狐妓喝花酒……我要不是这些年脾气收了一些了，也要整治死你。”

    贪狼星君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南帝恨铁不成钢的狠狠剜了他一眼，又骂道，“前些天，我才跟你说，不要胡思乱想，老老实实的做事，管好北斗七星宫就是。合着都是耳边风！”

    秦纵在一旁小心的说好话：“主上，他都记着呢。这回是真的知错了。刚才，在外头，他急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南帝见状，差点气了个倒仰。这两个家伙，平时不是挺灵泛的吗？今天怎么都听不人话呢？

    于是，他连骂人的兴致也没有了，直接对贪狼星君说道：“明天休朝。你早早的赶到青帝府，求见小晚。你要记住，什么也不要说，只说你为什么要跟黑夜拉关系。要老老实实的说，不要掺一言半语的假话。”

    贪狼星君愣住了，忍不住抬起头来问道：“主上，这样就行了？”

    南帝从鼻子里哼一声：“那你还想怎么样？你还要敲锣打鼓的过去，通告三界，昨天，小晚的护卫长跟你一起逛狐狸窝了？然后，让黑夜和香香两个都下不得台来？”

    “没，没有。”贪狼星君赶紧的摆着双手。

    他是担心会惹怒了青帝大人，才吓得脑瓜子里一片空白。这会儿，听主上一点拔，他意识到自己是当局者迷了。主上说的对，青帝大人那么护短，肯定不想黑爷和香香姑娘两个劳燕分飞的。所以，他要是将这事往大了整，反倒是坏了事。就象当年，他和容蔷两个一样。

    第二天，贪狼星君赶了个早，去青天界求见青帝大人。

    果然，他报上名号，递上帖子，很顺利的就见到了青帝大人。

    沐晚听他说完，直言道：“本君掐算过了，虬龙一族的老窝不在四重天。”

    贪狼星君是南帝的心腹，早就知道这位能掐会算，并且极其精准，是以，深信不疑。同时，他更加懊悔——君上说的对，青帝大人是个坦荡、豁达之人。朝堂上的事，为什么不直接当面请教青帝大人，而是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真是自作聪明，有如跳梁小丑。他恨不得能炸条地缝出来，钻进去。

    沐晚又道：“如果发现了他们的老窝，你准备怎么做？或者说，你觉得天庭要怎么做，才好？”

    贪狼星君哑然。虬龙一族是三界之内有名望的上古大家。再加之，他们一直以三界的守护者自居。而三界之内，信奉这句话的人还不在少数。所以，天庭没有理由征讨虬龙一族。

    这时，他才记起来：青帝大人那天在朝会上，着朝天阁与他们北斗七星宫联合招待虬龙一族，明确的说过，北斗七星宫只要去九重天的边境迎接其来使。

    是自己将差事做老了。贪狼星君汗颜，再次抱拳，欲请罪。

    沐晚挥手止住他：“虬龙一族这回可能是受了天帝之托。所以，天牢务必看紧了。还有，斩仙台的周边近期内多派点人手。”

    “诺。”贪狼星君领令。

    见他没有走的意思，沐晚问道：“还有什么事？”

    “那个，呃，黑爷没事吧？”贪狼星君问道。

    “他，能有什么事？”沐晚想起昨天香香带回来的八卦，看着贪狼星君不由笑了——原来，贪狼星君府里的那一大堆莺莺燕燕全是跟容指挥长赌气闹出来的。

    昨天，容蔷有心，特意以宴请为名，将香香请到府里，劝解了一番。

    她说了自己与贪狼星君的过往，劝香香一定要冷静，莫意气行事，免得将来遗恨。

    她成功了。

    香香回到府里，先是跟沐晚说了一通八卦，然后，就回自个儿院子里去了。

    黑夜闻讯赶了过去。这回，他终于如愿以偿的进了院子。

    香香将他收拾了一顿，然后，两人和好了，一起求见沐晚。后者请沐晚做证，他向香香立誓，以后再也不会出去喝花酒，无论哪里的花酒都不喝。

    看到他们俩没事了，沐晚自然也不再生气，做了一回和事佬，说，这事今儿就是揭过去了，以后会看黑夜的表现。

    可以说，这件事能够这么快得到解决，容蔷是首功。沐晚承了这份情。

    但是，她并不打算将之告诉贪狼星君。

    哼，正儿八经的说事，不行吗？一定要喝花酒，才能说？这是什么臭毛病！活该永失所爱！

    这真不是她的诅咒。

    她没有提容蔷，更重要的原因是，听香香说，容蔷如今是真正的放下了贪狼星君。

    而贪狼星君出了青帝府，如释重负。他立刻传讯给秦纵：老哥，事情解决了。我府里收了两坛好酒，过来喝一杯么？

    秦纵很快回复：就来。

    于是，两人坐在前院书房的屋顶上，提着酒坛子，庆贺了一番。

    喝到半醉，贪狼星君打了个哆嗦，提起青帝大人的笑容：“老哥，那笑容，好古怪。”

    “怎么了？”秦纵问道。

    贪狼星君惆怅的长吧：“那一刹那，我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今会儿，心里还觉得空落落的。”

    秦纵不禁也打了个哆嗦：“你该不会又是动心了吧？”小晚是仙帝，可不是你小子能招惹！再说，小晚才多大？加上前世，也不到五千岁，好不好！你都十几万岁了！你好意思么？

    贪狼星君闻言，酒意立消：“老哥，你想多了。兄弟就是浑身长满了胆子，也不敢呀。更何况，兄弟早就心有所属……”

    “扑哧”，秦纵抱着酒坛子，笑歪了。哎哟哟，府里的美人都快挤不下了，这家伙还好意思说自己专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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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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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三章 虬龙使者

﻿    沐晚很郁闷。五天才休朝一天。结果，还是不让她安生——下午，朝天阁的吴真君跑过来上报，虬龙一族的使者已经抵达九重天边界。

    “他们提出，明天想要朝觐。说君上正位，他们要朝贺。”

    “这么客气？”沐晚笑了笑。

    虬龙一族素来以三界守护界自居，从不把历朝天庭放在眼里。今儿，他们居然要“朝觐”，是吃错药了呢？还是吃错了药？

    有道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也难怪吴真君跟火烧屁股似的跑了过来。

    在这位面前，混日子是不成的。吴真君学乖了，直言道：“他们只怕不完全是冲着魔孽来的。”

    沐晚“哦”了一声，问道：“他们还打了什么主意？”

    吴真君说道：“下面的人报告，听他们那位正使的口气，估计是想联姻。两名随从年轻，容颜俊朗，风姿卓绝，可能是联姻之人。”

    言下之意，他们是冲着您来的。

    沐晚不以为然的轻笑：“不愧是饕餮。”真敢想啊。

    吴真君也笑了笑。一只饕餮，就啃光了自上古传承下来的神威殿。再来两只饕餮……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后背凉嗖嗖的。

    估计君上也是怕了。

    “抬手不打笑脸人。按照天庭的规矩，安排他们朝见。”沐晚吩咐道。

    吴真君笑道：“喏。”

    外族朝觐，天庭是有专门的礼仪的：首先是外族递表，然后是朝天阁派一名或者多名礼博士去外族下榻的驿馆教化礼仪，起码要学习三天，才能正式引他们入朝觐见。

    老实说，吴真君正有此意。如果沐晚没有如此吩咐，他也要进谏的。

    他最看重传承。可是，魔孽却用下作的手段，啃光了神威殿。知道真相的他，可真是伤透了心。现在，魔孽的族人过来了，他不递几双小鞋过去，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君上虽然年轻，行事却很有魅力，同时又有章有法。他表示服了。

    傍晚时分，虬龙一族的三名使者抵达中天界。他们被直接引到了一处位置较为偏僻的朱门大院前。

    没有进门，正使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跟在他右侧的那名随从，更是立起一双剑眉，喝斥道：“这是凌霄殿吗？”

    负责接引的礼博士笑答：“当然不是。这里是天庭为三位贵客安排的下榻之处。”

    另一位随从拉了同伴一把，拧着眉头说道：“我们不是一见面就说了吗？青帝正位，我们要朝贺。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礼博士脸上的笑容不减：“这位大人，天庭每五天，休朝一天。今天刚好是休朝。再者，到了这个时间点，朝会也早就散了。”

    “好了。”正使终于吱声了，“今日且作罢。明天行朝贺之事。”

    不想，礼博士又道：“大人，明天也不能朝贺。”

    “明天也不上朝？”正使的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不是说，休朝一天吗？”

    礼博士笑道：“三位大人看来是不知情。关于朝贺，天庭是有律可依的。具体是什么章程，明天，天庭会派专人过来相告。三位大人远来，今儿想必也乏了。下官就进去打扰三位大人歇息了。告辞。”说着，他一抱拳，将人撂在院门口，袍袖甩甩的带着所有人走了。

    “这……这叫什么事儿！”右边的那名随从气得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另一名随从则是咬牙怒道：“岂有此理！宵小之徒，目中无人。”

    正使甩袖：“今日且作罢，明天再说。”

    于是，两名随从都愤愤然的收了声。

    朝天阁。

    吴真君听完，呵呵笑道：“他们就这样进了院子？”

    刚才的那名礼博士颌首：“是的。”

    “做得好。”吴真君抚掌，“三只饕餮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真龙了今天，你累着了，明后两天在家里好好歇歇，不用来衙门里应卯。”

    “明天，那边……”礼博士指了指驿馆那边。

    吴真君说道：“他们不是要朝贺吗？连贺表都没有，怎么朝贺？明天让大李过去，教他们写贺表。唔，有三只饕餮……得找贪狼星君要几个人护着点大李。”

    礼博士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那三只凶兽被掠得狠了，找到自己家里去了。他可真招架不住。

    第二天，散朝后，吴真君去紫徽阁，向沐晚汇报了他的接待计划。

    按照他的计划走，等虬龙一族的使者上了朝，南帝案的一干案犯已经处置完毕。

    “贪狼星君在外面加设了一道暗岗。现在人等于是已经被扣在那院子里了。”吴真君说道，“李博士今天去给他们讲贺表，他们的脸色虽不怎么好看，但也是耐着性子听完了。”

    沐晚笑了笑，说道：“如此甚好。”心里却道：天帝老儿的人缘也不咋地嘛。

    据贪狼星君来报，虬龙一族的三名使者，以正使的修为最高，是与他不相上下的真仙。两名随从也都是高阶飞仙。而且，三人身上都有饕餮之气。

    这样的人，非重兵不能看守也。但是，人家都说了，是来朝贺的。天庭却派重兵看守，不是待客之道啊。贪狼星君很是纠结，又专门跑了一趟青帝府——经一事，长一智。君上点化，让他学了个乖：青帝大人待人厚道，所以，有事多汇报，肯定没错。

    沐晚也懒得跟他拐弯，直言道：“做做样子就得了。”

    贪狼星君也是多年的老仙官，精着呢。闻言，立刻明了，摇头直叹：“天帝的朋友，真没劲。”

    于是，才有了这一道暗岗。

    结果，院子里，只有一名随从嚷嚷了几句。

    现在，李博士过去，在教他们写贺表之前，可是先告知了接下来的安排。然而，三位使者除了摆摆脸色，却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以至于，贪狼星君派过去为李博士压场子的四名高手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他们在那边光站了一个多时辰。

    三名使者的态度完全可以用“配合”两字来形容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只有一种解释，即，人家是乐意被这样扣着的。所谓的捞人，那全是天帝老儿在一厢情愿。

    好吧，虬龙一族如此行事，在沐晚看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据可靠情报，先前，上生星君设计于她，天帝老儿的人担任的是策应。可是，那天，天帝老儿的人只是在外围远远的晃了一下，便躲了起来。搞得魔兵营只好放过他们。

    是以，天帝老儿的人成了漏网之鱼。

    沐晚知道后，当然不会就此放过他们。这些天，常龙与阿一他们既没有回府，也不在行宫那边，是因为都跑商去了。

    当然，跑商只是一个幌子。他们其实是在外头当差。差事之一，就是“很随意”的宣传那场围歼战。

    好吧，此举就是给虬龙一族通风。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的会宣扬策应人马的种种不作为。

    常龙带着阿一他们经营了这么些年，商路铺得极广。不管虬龙一族的老窝在哪里，肯定都能收到风。

    所以，虬龙一族的三位使者要肯下气力捞人，那才是咄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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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四章 附体

﻿    又过了一天，虬龙一族的正使写了贺表，请李博士转呈给吴真君。

    于是，次日上午，朝天阁便正式派了一名礼学士过去教化他们朝贺之礼仪。

    为了以防万一，那四名阳明宫的高手依然作陪。

    得知朝贺的礼仪繁琐，要系统的学习三天，正使这回只是撇了撇嘴。两名随从中的一个怒目相向。不过，被另一个随从瞥了一眼，他立刻垂眸不语。

    礼学士是做什么的？就是朝天阁里教人察言观色的专家。所以，他们的种种反应都被礼学士记在了心里。

    他们学习礼仪的第二天，便是南帝案主犯们上斩仙台的行刑日。

    尽管预料到这三只不会出手，贪狼星君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驿馆的外面又加设了一重暗岗。安排的六名暗消都是阳明宫里的一流高手。

    贪狼星君亲自布设好后，准备去斩仙台那边巡视。这时，下属报告，天牢长在阳明宫求见，说是有重要的急事，只能面禀。

    难道是出了什么状况？贪狼星君当即踏碎虚空，返回阳明宫。

    天牢长见了礼后，禀报道：“星君，下官有天牢机密上报。”

    贪狼星君闻言，便屏退了左右。

    这时，天牢长才详尽道来。

    原来，外面的人不知道，为了防止行刑时节外生枝，死囚犯在被押往斩仙台前，天牢这边都是要提前做些手脚的。

    因为天庭的死刑有好几种等级，所以，死囚也相应的被分成好几等。对不同等的死囚，做的手脚也是不尽相同。

    比如说，最重的死刑是斩头，剔骨藉。这一类的被划为一等死囚。反正是要在斩仙台上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是以，天牢这边也不用顾忌会伤到他们的元神，做得手脚就狠辣之极——在行刑前，提前六个时辰，直接在一等死囚的两处脚心各打入一枚泄元钉。

    如此一来，死囚就象是泄了气的水囊，周身的元力会缓缓的散去。到行刑之时，就算是大罗金仙，元力也会所剩无几。

    除此之外，泄元钉之上还刻有霹雳符纹。此符的有效范围是两重界。

    不过，泄元钉太过毒辣，在天牢是被严格控制的。每次从库房领取泄元钉，必须有最高主管仙官的身份玉牌才能开启专用的储存宝盒。

    现在，天牢划归北斗七星宫管辖，其最高主管仙官便是贪狼星君。

    天牢长此行就是来请他去天牢库房重点亲取泄元钉——身份玉牌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天牢长又不是贪狼星君的心腹，自然不敢奢望能请到他的身份玉牌。

    “本君正好也要去天牢巡视。”贪狼星君满口应下了，心道：怪不得一直以来，从斩仙台上劫囚的事情偶有发生，却不见有劫囚成功的。

    意识到泄元钉是阴狠之物，他自然要亲力亲为，不会让天牢长代领——这种玩意儿，要是流落到外面去，被有心人仿制出来，绝对是大麻烦。

    天牢的库房也是重兵把守的禁地，只有天牢长与最高主管可以进入其中。

    环视守卫在周边的金甲卫一眼，贪狼星君说道：“开库。”

    “诺。”天牢长噌噌的走到厚重的精铁大门前。

    大门的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青铜兽首，相传是上古神兽之狴犴。

    天牢长走上前去，将身份玉牌探入碗口大的兽嘴之中。

    兽首泛起一道金光。“哐啷”一声闷响，厚重的精铁大门之上应声现出阵阵水纹。

    这是库门已经打开了。

    “星君，请。”天牢长恭敬的立在门旁。

    贪狼星君略一点头，大步流星的跨入水纹之中。

    天牢长紧跟着走了进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后，精铁大门上的水纹消失了。

    门后是一条五尺多宽的石道。贪狼星君背负着双手站在石道口。两边石壁上各嵌着一行星辉石。它们泛着阵阵青光，落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幽冷。

    这些星辉石有两种用途，一是照明，一是承载库房密室的开启禁制。每一块星辉石的后面，其实都是一间密室。

    “是哪一间？”贪狼星君问道。

    天牢长恭敬的垂眸答道：“天字区第十七室。”

    “哦，那是要先直走，然后再左转。”贪狼星君转身挥手，“走。”

    “诺。”天牢长抬起眼帘，眼底闪过一道红光。

    他呼的抬起右手，五指如钩，猛然隔空去抓贪狼星君的后脑勺。

    本来是十拿九稳之事。不想，贪狼星君身形诡异的一晃，竟然消失了。

    他抓了个空。

    天牢长愕然。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剑气自左侧破空袭来。

    他定睛一看，气得双目赤红。哪有什么贪狼星君！竟然是沐晚那小贱人！

    “好手段……”天牢长狞笑，展开双臂，猛的飞升掠起。

    剑气擦着他的脚底飞过，砍到后面的精铁大门上，火星子乱溅。

    “当！当！当……”声音久久回荡在甬道之中。

    天牢长的话音还未落，沐晚冷哼，手中一旋，又一道剑气自上而下，更加凌利的冲着天牢长直斩下来。

    天牢长没想到她的剑是如此之快，一时之间，躲闪不及，唯有左右开弓，各甩出一道流云袖相挡。

    “滋啦——”

    两重跟天幕一样的流云袖竟然被那剑气从中间斩了个对开。

    还没有完！

    剑气扑面过来，硬生生的打在他的胸膛之上。

    “咚！”

    天牢长被打飞，重重的撞在后面的石壁之上。

    外袍立时碎成无数片，飞散开来。

    他一手抓住身边的一块星辉石，稳住身形，一手捂着胸口，“噗哧”，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老血。

    长发飞扬，他的脚下猛然腾起阵阵黑气。

    “哗——”，此时，沐晚的第三剑已然出手。

    顾不得很多了，他咬破舌尖，向沐晚喷出一口心头血。

    石道之中，顿时恶臭熏人。

    那口心头血化成一团黑雾，与金色的剑气在半空中相遇，竟然发出“轰隆”的雷鸣之声。

    巨大的气浪袭来，沐晚连忙挥剑扫之，喝道：“碎！”

    青色的剑光大作。气浪瞬间散间。

    金色的剑气，还有那团黑雾都消失了。

    刚才还跟只墨斗妖一样喷黑血的天牢长仰面躺在地上。他胸口中了一剑，皮肉绽开，鲜血有如泉涌，已经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青光一闪，青云现身出来。他快步上前，探身看了一眼，回头说道：“主上，他魂魄俱碎，没气了。”

    说话间，天牢长的尸体一晃，跟风中的蒲公英似的，散了。地上只余下一大滩暗红色的血泊。

    沐晚郁闷的挽了个剑花，收剑，说道：“刚刚与我相斗的，不是他。”

    天牢长不过是初阶真仙。但是，他刚才展现出来的战力却是高阶天仙。

    尸体消散得如此之快，除了是受了她的全力一剑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的身体刚刚承载了强大的元力，根本就不堪重负。

    青云跟着她，也是见多识广，立马明白过来：“啊，青云明白了。天牢长刚刚是被邪魔附体！那邪魔打不过主上，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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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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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五章 阻截

﻿    青云扫视四周，很快，在三步开外的地上找到了几点黑色的湿渍：“看，主上，那些肯定那邪魔留下来的！”

    说话间，他拉出一串残影，已经蹲在了一滴湿渍旁，伸出一根手指头。

    “住手！”沐晚身形一晃，用剑鞘撩开了他的手指，“不能碰。”

    “哦……”青云张嘴欲笑，突然间神色大变。他飞也似的捏住鼻子，往后弹出两尺多远，嚷嚷道，“臭死了……这是血煞魔气。”

    当年，魔兵营的众魔没有完全驯化之前，身上都带有这样的熏人臭气。所以，他熟着呢。

    “主上，附在天牢长身上的是血魔仙？”他惊讶的问道。

    沐晚摇头，扫了一眼地上的湿渍，说道：“不是。”

    青云也反应过来了，挠头说道：“对哦。血魔仙哪有这么强的战力！”

    花田在血魔仙里是战力一流的存在。可是，他哪有那本事在主上的剑下逃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硬生生的去接主上的招。

    还有，刚刚“天牢长”先后使了三招。无一招是魔族招式。

    沐晚左手掐了一个法诀，打出一道去尘术。

    转眼，地上的血印都被清理干净。

    “走。”她说道。

    青云看向石道的另一头：“主上，不去拿泄元钉了吗？”

    沐晚轻笑：“用不着了。明天，不会有人劫囚。”既然不会有人劫囚，又何需泄元钉？

    青云以为他家主上是掐算过了，深信不疑，身子一晃，又回到了青云剑中。

    沐晚踏碎虚空，径直去了紫徽阁。

    另一人身着仙帝朝服，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青帝，正端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天牢长遇害。”沐晚说道。

    主位上的青帝闻言，呼的睁开眼睛，连忙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现出本来面目。

    不是贪狼星君，又是哪个？

    原来，沐晚觉得天帝这人，是那种除了他自己，谁也不会相信的人。所以，除了请虬龙一族出面，他绝对还会有其他的布局。

    天帝会怎么布局呢？

    沐晚以为，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不可能会现面，也不可能去劫刑场。他极有可能从天牢那边下手。

    是以，她派香香去天牢那边刺探了一番。

    后者不辱使命，刺探到了两个重要的消息，一是：天牢长其实是天帝的暗子；二是，泄元钉的秘密。

    沐晚听了拿取泄元钉的流程后，觉得这里头大有文章可做。于是，便在这里防了一手。

    而她幻化成贪狼星君的样子，替其行事，就是担心天帝会亲临。因为以贪狼星君的战力，差天帝远矣。他在后者手里过不了几招。

    至于让贪狼星君伪装成她，并不是因为算死了天帝不会来紫徽阁这边。而是，紫徽阁防守严重，天帝也不敢轻易在这边现面。

    果不其然，天帝老儿在行刑的前一天，找上门来了。

    “谁杀了他？”贪狼星君急忙走下主位，侍立在她跟前问道。

    沐晚在主位上坐下，抬手说道：“你也坐。”

    “是。”贪狼星君在长案前的客位上搭了半边屁股，侧身坐下。

    沐晚道出事情的经过，末了，说道：“本君以为，附在天牢长身上的，应该是天帝。”

    贪狼星君惊呼：“天帝堕魔了？”同时，心里既庆幸，又感激——因为香香打探到天牢长是天帝的暗子，所以，他以天牢最高主管仙官的身份，直接从阳明宫调派了精锐进驻天牢，早早的将三名死囚严密看管了起来。除了他，谁也不能靠近关押死囚犯的三间牢房。天牢长根本就找不到机会下手。然而，青帝大人还觉得有明显的漏洞。万一天帝从他身上打主意，当如何防范？于是，就有了他与青帝大人相互假扮对方之计。

    当时，他还觉得青帝大人是异想天开。

    不想，事实证明，此计的效果简直好到不要。

    托青帝大人的福，他既没有弄丢死囚，也没有丢了自己的小命。一时之间，对青帝大人越发的尊敬。

    沐晚默然。其实，到了一定的道境，天仙的体内会自然而然的生出煞气，当煞气积累以一定的程度，其玉府仙殿里还会辟出乾、坤二池。其中，坤池就是煞气凝结而成。这个是修仙的必然经历，不能叫堕魔。

    也就是说，对于天仙来说，不存在堕魔一说。

    而贪狼星君有此一问，是因为道行远远不够，还没能领悟到这一层。

    此时，沐晚跟他解释，不亚于夏虫冰语。再者，喝花酒的事情才过去几天？某仙帝天生心眼小，还记着这笔账呢，也没那好心下大气力去教这只花心大萝卜。

    阻截了天帝老儿的一次阴谋，贪狼星君心有余悸，问道：“君上，总共领出了几只泄元钉？”

    沐晚摆手：“一只也没有领出来。”

    “啊？”贪狼星君傻了眼，“明天，天帝要是再还劫囚……”

    “明天，他不会过来。”沐晚答道，“他受了不轻的伤，明天无力再折腾。”

    首先，她的剑绝不是吃素的。库房石道的地上，留下来的那些黑色印渍，其实是天帝的血渍。也就是说，天帝虽然只是附身，但是也因此而被重挫；

    其次，从地上的那些血渍，她看得出来，天帝身上的罪孽与先前她在一重天边界的虚界里看到的那次相比，更加深重。

    因此，她可以断定，天帝此刻应该是猫在哪个地方疗伤。在伤好以前，他应该是没能力再附身一次。

    既是如此，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用泄元钉呢？

    她的猜测又对了。

    今天附在天牢长身上的，正是天帝。

    他怎么可能信得过虬龙一族？所以，他做了一明一暗两个人计划：明面的计划是，请虬龙一族派出使者，跟天庭交涉；暗的则是，他启用天牢长这只暗子。

    结果，天牢长传秘讯过来，说是，贪狼星君防人防得紧，派了自己的心腹看守死囚室。而他身为天牢长，也接近不了。

    天帝想了好久，便想出了附身之计——他附在天牢长身上，以领取泄元钉之计，将贪狼星君诱到天牢库房密室，杀之。然后，他再附在贪狼星君的身上，从死囚室里，将儿子带出天牢。

    一切计划是如此完美。

    哪知沐晚小贱人是一肚子的歪歪主意！竟然未卜先知似的，坏了他的大计。

    更让天帝吃惊的是，沐晚的战力强大到令他感到恐怖。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不动用秘法尽快逃走，今儿就会折在库房的石道里。

    捏碎手里的上品穿界符，天帝竭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逃回了圣和殿。

    两脚一沾到祭坛的地面，他便两眼上翻，昏死过去。

    月和圣尊正盘腿坐在血色骨榻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一看，结果被天帝的惨样儿给吓到了。

    “这是怎么了？”身形一晃，他腾挪到了天帝跟前。

    见人是昏迷过去了，又身受重伤，全身的气血跟煮沸了一般，他敛了脸上的玩笑，认命的将人抱起来，送到祭台中央的“巨蛋”里头。

    哎哟，这又得消耗多少血气……月和圣尊心疼的要死。

    这德性，肯定是救那蠢儿子去了。啊，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他就是不明白，那样的蠢儿子，还要留着做什么？有什么好救的。

    转念一想，他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天帝的战力不弱，可是，却受了如此重的伤……

    天帝到底经历了什么？

    或者说，是谁把天帝伤得如此之重？

    据他所知，东帝、南帝和西帝都已经连朝都不上了。难道只是幌子？他们是故布迷阵，引天帝上钩？而今天就是他们仨联手，重挫了天帝？

    这是彻底撕破脸的节奏啊！天帝在天庭绝对是呆不下去了……月和圣尊站在腾起黑气的“巨蛋”前，双手不由的紧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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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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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六章 诛仙（上）

﻿    第二天是行刑日。

    沐晚和往前一样前往凌霄殿上朝。

    一进入宝殿，她便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臣等恭迎君上。”众仙官齐声见礼。

    他们的声音有点儿飘。

    沐晚扫了一眼下面，看到的是一张张紧绷的脸，心中明了：今儿要把天帝的嫡长子，送上斩仙台。那也是天帝唯一的儿子。仙官们这是都觉得天帝肯定会冲出来，大杀四方，所以，心里好怕怕。

    意料之中的事。她淡定的一甩后袍，在主位上坐下来，抬起双臂说道：“众爱卿免礼。”

    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清冽，跟幽谷清泉在心间淌过似的。然而，众仙官听着，却比那极品的定心丸还管用，一个个心中大定。

    上朝之前，他们本来是想围着贪狼星君问个究竟的。可是，这家伙太鸡贼了，今天就只比君上早来了三息不到。大家才把人给围住，通传声也接踵而来。压根就没有时间问。

    凌霄殿的值日官扯起嗓子唱道：“众臣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有事！今儿绝对有事！可是，这事得怎么说？总不能说，今儿要宰了天帝的孽子，大家心里好怕。君上大人，臣等打滚求抚慰吧？

    众仙官你看看我，我瞅瞅你，谁也张不了这口。

    朝天阁的吴真君定了定神，闪身出了队列：“臣有本启奏。”

    沐晚微微颌首：“吴爱卿，请讲。”

    “谢君上。”吴真君简要的汇报了一下虬龙一族的三名使者的学习进度。

    他只负责接待虬龙一族的使者，对斩仙台那边的布署也是完全不知情。不过，他此时出来，除了秀一下存在感，最主要的是要向众仙官释放一个信号，即，大家不要担心虬龙一族会使坏。因为他们的使者正安安分分的蹲在驿馆里学规矩呢。

    果然，他的话说完，众仙眉眼间的焦灼淡去了一小半。

    沐晚微微颌首：“知道了。”先前，吴真君向她单独汇报了计划。按计划，这个礼仪学习环节有三天。今儿才是第二天，时候还早着呢。她除了表示“知道了”，还能说点什么？

    青帝大人就是如此直率。众仙官已然习惯。

    待吴真君入列后，贪狼星君出列。

    众仙官的目光刷刷的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沐晚坐在主位上，看得很欢乐。呵呵，这些仙官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真的经不了什么事儿。

    不负众望，贪狼星君上奏的正是斩仙台那边的事。当然有很多事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所以，他只是简要的报告了两桩事，一是，今天是南帝府案众犯的行刑日；二是，相关准备已经就绪，众犯已经验明正身。上斩仙台的，午时正，将行刑；判流放的，午时三刻，会被押解上船。

    按照天庭的相关法规，斩仙台那边会设置一正两副，共三名督刑官。并且，为了防止作弊，督刑官是行刑日的当天，由仙帝临时任命。但凡与案件有关的人员，都要回避，不能担任督刑官。

    贪狼星君此时上奏行刑日的准备情况，就是向天庭请督刑官。

    这也是众仙官心惶惶的缘由——如果天帝真的发难，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三名督刑官。

    沐晚环视众人，问道：“众爱卿，谁愿担当督刑主官？”也就是正职。

    一般来说，只有星君以上级别的，才能担此职。

    话音刚落，宝殿里寂静无声。

    后头的仙官们都瞅着站在前两排的众位星君。

    而大多数的星君都垂头，缩脖子，眼观鼻，鼻观心。只有以贪狼星君为首的北斗七星宫，以及天府宫、天相宫、天梁宫的众位星君站得笔直——此案是天府宫等三宫联合审理的，所以，三位星君应律当回避；北斗七星宫虽然没有审案，但是，天牢现在划归它管。七位星君也归属办案人员，应律当回避。

    沐晚等了十来息，见人无响应，准备亲自点将。刚准备张口来着，队列里闪出一人。

    文德星君应道：“臣愿担此职。”

    其实，在众星君里，他的战力属于最弱的之一。比他有资格站了来的星君也一抓一大把。然而，满朝的仙官，平时张口天规天律，闭口仙界安危，现在却因为畏惧天帝之怒，连督刑都不敢。啊啊，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人。

    沐晚点头：“准。”能不准吗？没别人了。

    接着，她又问道：“哪两位爱卿愿担当副督刑官？”

    这回，没让她与众仙官多等。

    吴真君早就卯足了劲，撩起前袍，昂首挺胸的出列：“臣愿担此职。”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满朝的仙官看看，朝天阁也不是只会耍耍嘴皮子的。他们从来也都是战斗在天庭的第一线。

    果然，大家看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兵马司的容蔷也出列：“臣愿担此职。”她出列，是众望所归，也在情理当中。满朝之中，谁不知道，她是东帝大人的心腹爱将，又颇得青帝大人的青睐，前几天才把“副”字去掉？

    在众仙官看来，前面的文德星君与吴真君就是凑数的，唯有这位容指挥长才是真正的压台人物——天帝发难，可能也只有容大人才能挡上三五招的。

    啊啊，就算能挡三五招，也不够逃跑的呀。实在是太危险了……仙官们彻底的打消了前去斩仙台围观的念头。下了朝，就赶紧回家收拾收拾，带着一家老小去八重天走亲访友去。在八重天没找到亲友的那些人，是因为决定了去七重天……

    现在的关键在于，要快！

    瞧这点子出息。沐晚面上不显，在心里哼了一声，说道：“准。”顿了顿，当庭宣布一正两副的督刑官。

    三人齐声领旨。

    沐晚问道：“众爱卿，还有何事要上奏？”

    话音刚落，那些平时在朝堂上，一逮到空档，就搞弹劾的、斗嘴皮子的、宣讲法度的……统统把嘴巴闭得跟个蚌壳似的，缩了脖子。

    宝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沐晚看了一眼立在下首的当值官。

    后者领会，再次扯起嗓子喊道：“无事退朝。”

    “臣等恭送君上。”众臣齐刷刷的行礼。声音明显的透着急切。

    呃，大多数人都要赶时间，能不急吗？

    沐晚在心里又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她才离开宝殿，下面的仙官们哗啦呈鸟兽散。

    本来要赶着去斩仙台那边的三位督刑官，以及贪狼星君为首的北斗七星宫众星君倒落了下乘。

    再加上司命星君等人，宝殿里只剩下不到二十号人。

    大家互相看了看，皆摇头轻笑。

    笑过之后，做事的，做事去；没差事的，相约结伴去斩仙台上观刑。

    说来也无趣得很。离行刑时辰不到半个时辰了，周边稀稀落落的站着三四十来号人围观。如此一来，寥若晨星的人群里，两名全身素缟的年轻男女，显得格外醒目。

    女的，是天帝府的少君夫人。此时的她瘦骨伶仃，跟纸片人一样，容颜憔悴，哪里还有平时的贵气逼人？

    不过，东帝府就来了她一个，身边更是连个仆妇都没有。众人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宽容和敬重——据传，这位少君夫人身体不好，故而，不太爱出门交际，非重大场合，不露脸。所以，人们纷纷猜测，少君夫人肯定是不得宠，只是顶着一个名分罢了。不想，此时此刻，整个天帝府都只看到了这位少君夫人，并且形容还是如此之憔悴。看来，少君夫人身体不好，是真。但是，夫妻俩形成陌路，却是传言不实。

    男的，是前段时间盛传被贬到了三重天去守边的原武德星君之子，陆威。

    穿着重孝，也难掩其身上的风尘仆仆。显然，所传非虚。这位确实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

    事到如今，武德星君的狼子野心暴露无遗，众人便也明白过来，昔日，这位为什么会和风元君娘娘惨淡收场。

    不过，陆威今天却能赶过来，送其父最后一程，全了父子之情，也是难能可贵。足以证明，已经仙逝的北帝父女，以及南帝，当年都没有看错人。

    可怜的娃！大家都无比同情的深深的瞅了他两眼。

    巳时三刻，文德星君等三名督刑官就位。

    文德星君扔下一支黑色的令签，喝令：“押刑犯！”

    “诺。”

    少顷，两名死囚披枷带锁，叮叮当当的被押解过来。为首的正是天帝府的少君。

    死到临头，他眉眼间的神色仍颇为桀骜。尤其是看到下面的人少得可怜，他甚至还哼了一声。

    看来这位也深信不疑，今儿他老子会过来救他。围观的人群里，不少人愤愤然的握了握拳头。

    原武德星君一眼就瞅到了人群里的儿子，灰败的眼神立马就被点亮了。然而，看到儿子身着重孝，他打了一个踉跄，眼神“噗”的灭了。

    文德星君起身，展开一幅黑色的织金锦卷，宣读了两名刑犯的姓氏、所犯之罪刑，以及要处以的刑罚。末了，他放下锦卷，又扔下一只黑色令签：“来人，验明正身。”

    “诺。”立刻有一名黑巾覆面，只现出一双眼珠子的黑甲差使上前拾起令签。

    他走到两名死囚面前，展开手中的画像，认真的比对后，回到主位前，抱拳复命：“回禀大人，已核实，确定无疑。”

    少君大人横眉立眼，满脸忿然。

    原武德星君却与之截然相反，两眼都找不到焦点，整个人有如行尸走******德星君摇头轻叹，又扔下一支令签：“来人，再验明正身。”

    不是他故意拖延时间，而是流程就是这样的。将死囚绑上刑柱前，总共有三道程序验明正身，第一道，验相貌，第二道，验气息，第三道，验元神。

    尤其是第三道，如果查验元神不全，立刻就要启动紧急搜索程序——对于仙人来说，只要跑了一丝残魄，就是等于是一线生机。

    这也是为什么天牢那边动手脚，从来只在元气上动手脚的原因。若是伤了死囚的元神，那就过不了第三关。

    很快，三道程序走完，皆报准确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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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七章 诛仙（下）

﻿    文德星君再次发令：“上刑柱。”

    于是，两名囚犯被拉到了高大冰冷的黑色刑柱旁。

    少君大人看到刑柱上镂刻的狰狞兽纹，打了个激灵，杀猪般的厉声嚎叫：“不！你们敢！谁敢……啊——”

    一名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黑眼珠子的行刑人，哗啦啦的拉过一只穿骨钩。

    手起钩落。寒光划过。一道血线冲起。

    尖利的大钩自他的右后肩胛骨入，噗滋，牢牢的钩住了他的左锁骨。

    紧接着，又是一阵锁链哗啦作响，行刑人拉过另一只穿骨钩。

    这次是自左后肩胛骨入，钩住了他的左锁骨。

    少君大人再次凄利的惨嚎：“父君，救儿……”话未喊完，另一名行刑人手起刀落，剜出了他的左膝盖骨。

    他的副手捧着一只黑色的圆盘，早早的候在一旁。

    “当啷”一声，血淋淋的球状白骨，被扔在了圆盘中。

    第三只穿骨钩被拉过来了，也是自后而入，钩住了血洞。

    少君大人再也扛不住，两眼一翻，生生的痛晕过去。

    台下，少君夫人瞪大眼睛看着，一双眸子却熠熠生辉。旁边的人看得真切，恍然大悟——敢情这位不是来送她家夫君最后一程，而是来围观报应的。

    大家又看向另一个身着重孝的犯人亲属。

    此时，原武德星君也是上到了第三只穿骨钩。不过，他却全程紧抿双唇，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而台下，陆威早在文德星君宣布行刑之时，便“扑通”跪倒，伏地不起。

    每名死囚都要上六只穿骨钩。

    两组行刑人皆手法利落，不出半刻钟，穿骨钩上完。鲜血自伤处汩汩的外涌，白色的囚衣尽染。两名死囚已经变成了两尊血人儿。其中，少君大人痛得死去活来，晕了醒，醒了再晕，已经折腾了两趟。这会儿，他又幽幽醒来，勾着头，吊在刑柱上，有如丧家之犬。

    文德星君暗叹，再发一签：“准许刑犯亲属上前道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东帝府的少君夫人和陆威身上。

    前者深吸一口气，提着裙角，踏上了斩仙台的黑色石阶。

    而陆威默默的站了起来，从头到脚的整理容装。这是军中见主将的礼仪。原武德星君是行伍出身，陆威行此礼，是给其最后的尊荣。

    很多人又是暗叹。武德星君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呢？可把唯一的儿子给坑苦了。

    斩仙台上，少君大人看到跟前现出一角素白的裙子，怔了怔。身上加了六道带链的穿骨钩，每一道链子都有碗口粗。然而，他连出口气稍微粗一点，都感觉六道粗链子会被带动，让他牵心动肺的痛。所以，他不敢抬头去看，只是尽力的翻起眼皮子。

    看清跟前的女人，他迷糊了——这人是谁啊？

    少君夫人见状，扯起嘴角苦笑：“少君大人果然已经记不请妾身了。可是，妾身却不敢忘了少君大人您。”

    “你，你是殷氏。”少君大人象蚊子一样的嗡嗡。没办法，不能再大声了。因为两边的锁骨上都钩着一道穿骨钩呢。再大声一点，就会牵动两道钩，然后，粗大的锁链便会哗哗摇晃，痛煞他也。

    怔怔的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神立刻黯淡下来。他的女人不少。然而，死到临头，却只有一个来送他。而这一个，此时此刻，眼里也不见有一丝半点愁苦，满满的全是恨意。

    “妾身是来向少君大人道别的。天帝府没有人敢出来管事了。所以，半个月前，妾身顺利的办妥了转世的手续。”少君夫人说道，“少君大人毁了妾身的根基，却不许妾身转世。妾身也一直以为是活到了头。原来，因果轮回，善恶终有报，并不是一句空言。所以，妾身现在不再恨少君大人了。”

    没必要再恨。她还有来世。而这只可怜虫半刻钟之后，就会魂飞魄散，从此彻底泯灭于三界之中。

    想到这里，少君夫人展颜，病容也在此而淡了许多。她向少君大人蹲身行了一个福礼，垂眸说道：“少君大人，好走。”说罢，她一甩裙摆，断然而又决然的转身离去。

    少君大人定定的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明白过来了。这就唯一的一个，也不是真正来给他送行的。她分明是来交割她自己的过去。下了这斩仙台，人家就会转世，走向新生。

    他被孤伶伶的扔在这斩仙台上，面对即将到来的真正的毁灭之刑。

    “不——”顾不得痛疼，少君大人抬起头来，拼尽全力，痛苦的长吼，“父君——”

    你在哪儿呀！快来救救儿！儿真的不想死！

    回应他的，只有六根锁链狂晃。“叮叮当当……”

    少君大人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头一歪，竟然绝气而亡。

    站在两边的两名行刑人都不约而同的翻了一个白眼。好吧，在斩仙台上，被活活的吓死的，哥俩见得多了。这位，不是头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过，六道穿甲钩有锁魂之效。所以，少君大人身虽死，魂魄却颤栗着，缩成一团，被死死的拘禁在尸体里。

    接下来的刑罚，还是一道也不能少。

    旁边的刑柱上，原武德星君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终于有了人气。两行浊泪滑出眼眶，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威也没有说话。他按照军中的礼仪，行了一个正式的大礼。

    行完礼，他起身，转身欲离去。

    这时，原武德星君终于吭声了：“威儿，你恨我吗？”儿子肯定是恨他的。

    陆威站定，愣了愣，又转过身来。再看向他时，已然是泪流满面。

    “不，儿子不恨您。”陆威坚定的说道，“儿子只恨自己。”

    就在这时，一名行刑人开口提示：“时辰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陆威抹干净眼泪，最后看了一眼他的父亲，转身离去。

    才走了两步，背后锁链哗啦作响。

    “对不起，威儿。”原武德星君流着泪说道，“都忘了吧。重新开始。以后，你要，好好的。”知子莫若父。这是他做为父亲，最后也是唯一的忠告与祝福。

    陆威闻言，脚下微顿。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都忘了？说的容易！那个象火一样明快、热烈的女子，他能忘得了吗？他怎么舍得忘？不，他不能也不愿意忘掉她！

    三步并作两步，他几乎是逃下了斩仙台。

    午时正，行刑开始。

    文德星君投下最后一只令签。

    先是斩头，接着是引出一道电光为刀，将尸体内的仙骨一一剔掉，最后，从尸体内勾出元神，施以五雷，将之轰得粉碎。

    至此行刑完毕。因为刑柱有凝身之效，所以，两具尸体虽血肉模糊，却尚且存在。

    行刑人将六道穿骨钩分别从尸身上拆解下来。

    两具尸体晃了一下，轰然粉碎，消散于无形。

    四名行刑人，带着他们的副手，一道上前，向督刑官复命：“回禀大人，行刑完毕。”

    文德星君看向坐在左右两侧的吴真君与容指挥长。

    两位皆向他微微颌首。

    于是，文德星君起身宣布：“行刑结束，两名囚犯皆伏诛。”然后，当着两名副督刑官的面，他提起案头的朱砂笔，在黑色锦卷的行文未尾的两名人犯名字上，各打了一个勾。

    行刑人纷纷一晃身子，先行离开斩仙台。

    而文德星君也卷了锦卷，与吴真君、容指挥长结伴离开。

    至始至终，天帝都没有出面。围观的人们松了一口气，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去。

    消息传开，人们纷纷猜测：天帝到底怎么了？

    那些去七重天、八重天访亲探友的仙官们也陆续回来了。第二天的朝会上，他们又恢复了往日的活跃。

    只不过，他们发现，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没有人出来接下一句。如此三番两次之后，再厚的脸皮也磨穿了。他们缩了脖子，不敢再说话。

    沐晚见状，决定乘热打铁，抛出了一个新话题：制订《仙官守则》。

    主旨：给天庭各个部门定岗定职，实行岗位责任制。

    当然，她只负责砸砖。

    每个部门有哪些职责，要定哪些岗位，先交由各部门自行拟定，拿出草案；然后，天庭再统一进行核实，确定，并制定出《仙官守则》的初案；接着，初案发给各部门研读。在研读期间，所有的仙官都可以向主官提出自己的意见。研读结束，由各部门主官统一向天庭提交意见；最后，天庭根据这些意见，再对初案进行修订，制定出《仙官守则》的细案，颁告诸重天。细案颁布之日，便是实施之时。

    听沐晚说完，满朝哗然。

    很多人跟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出来，火力全开。然而，巧得很，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是昨天包袱款款的跑去七重天、八重天访友的那些人。周边的人仍然是耻于接他们的话。而且看到他们反应如此强烈，其余的仙官都认为，君上貌似就是要收拾这些人。好象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哦。

    于是，赞成的人刷刷的多了许多。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沐晚笑了笑，看了一眼当值官。饭得一口一口的吃，今天，她只准备吹吹风而已。天庭这一潭死水，也该晃一晃了。

    “无事退朝。”后者扯着嗓子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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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八章 意欲何为

﻿    出了凌霄殿，沐晚坐着龙辇去紫徽阁。

    香香跟在龙辇一侧，好奇的问道：“姐姐，这个《仙君守则》，香香怎么觉得，听上去和从前太一宗的《道君手册》相像呢？”

    沐晚挑眉：“本来就是受了《道君手册》的启发。”

    “姐姐怎么想到要制订这个？不是有天规吗？”香香不解的问道。

    沐晚哼了一声：“你没看到吗？那些仙官有几个是认真做事的？正经做事时没人，上个朝也是废话连篇。我辛辛苦苦，大老远的天天跑来上朝，就是陪他们聊天的吗？芝麻绿豆大点的事，也非要我来定夺。到底谁是仙帝？合着‘君上’就是个冤大头，得事事亲力亲为，累成狗啊！”

    香香追随她一千多年，从这一大堆牢骚里，顺利的抓到了重点：“姐姐，你让他们订《仙君守则》，其实是为了以后能不上朝吗？”

    沐晚惆怅的叹了一口气：“想得倒美，哪能不上朝啊？如果能够做到每五天只上一天朝，我也心满意足了。”她本来是想等新仙帝蹦出来，也学着东帝他们三个的样儿，撂挑子的。结果，她接连掐算了三天，也没有找到会有新仙帝正位的征兆。貌似此路不通，那么，她就只好想办法自救喽。

    昨天，那些仙官的表现，实在是太令她失望了。

    她觉得，为这样的人劳心劳力，真不值。于是，琢磨了好些天的主意便渐渐成了《仙官守则》。

    今天上朝时，她敏锐的发现，仙官们发现了分化。一直以来，隐隐抱成一团的所谓天帝派，跟一只瓦钵被狠狠的砸到了地上一样，已然粉碎。

    香香翻了个白眼。得，还真是为了不上朝。

    说话间，紫徽阁到了。

    香香举起右手，示意龙辇停下，亲自掀起金纱帘。

    某只想自救的仙帝躬身下了龙辇，认命的进屋批奏折，心道：这种天天上朝，天天要批奏折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当天，东帝也收到了《仙官守则》的消息。他想了想，派人去请西帝和南帝过府喝酒。

    没过多久，两位仙帝前后脚的赶到。

    见酒桌子设在书房里，两人相对一视，乐呵呵的在桌边坐下。

    “二哥，今儿这场酒，有什么说法？”南帝开门见山的问道。

    东帝笑了笑，提起一坛子酒，“啪”的拍开封泥，答道：“听说了《仙官守则》吗？”

    南帝呵呵：“刚刚收到消息。”

    旁边，西帝问道：“三哥，你跟小晚最熟，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吗？”

    东帝给他们俩一人倒了一碗酒。

    南帝道了谢，端起酒碗欲喝。

    西帝长臂一伸，拉住他的手腕：“先别顾着喝酒。说正事！不兴这么吊胃口的啊。”

    南帝无奈，只好放下酒碗：“我觉得吧，这丫头是懒病犯了。又不好意思喊我们这几把老骨头回去，所以，只好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搞《仙官守则》是想偷懒？”东帝有点难以相信。

    老实说，他的理解是，小丫头想大刀阔斧的整治天庭。只是天庭积荷已久，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哪里是那么好整治的？他看着，有些上火了。所以，才请了两位老兄弟过来商量。

    “应该是这样。”南帝说道，“小晚志向大着呢。她看不上仙界的三瓜两枣。我们把北大营腾出来，给了她。结果，她转手就给送给了顺小子。估计天庭这一块，她也是一心想推出去。只是一时找不着合适的人选，所以，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这一点，东帝和西帝都是相信的。沐晚上朝才十几天，可是，她不但没有揽权，而是连续提携了他们的人。比如说，将容蔷提为兵马司指挥长；倚重贪狼星君。

    而她自己的人，香香是亲卫长，按惯例，不会在朝中任职；黑夜是魔仙，也不好在朝中任职。这两人也就罢了。但是，据他们所知，她的手底下还有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叫常龙。本来，他们以为这人肯定会出仕的。哪知，可靠的消息表明，他又重操旧业，天南海北的跑商去了。

    除了这三个大的，小晚手底下还有好些成了气候的小的。他们也没有一个出仕。

    综上种种，他们相信了小晚根本就无意于在天庭里安插人手。

    现在，再听南帝这么一说，他们俩也觉得颇有道理。

    西帝问道：“她想怎么偷懒？”他自觉的退居一角，是觉得小晚堪当大任，且不会亏待自己。如果小晚所为，与他的初衷相抵触，他岂能再安坐如山？

    东帝也和他是一样的想法，目光灼灼的望着南帝。

    “小晚是从炎华界飞升上来的，你们都知道，是吧？”南帝问道。

    东帝和西帝齐齐的点头。

    “我也跟你们说过，当年为了寻找小晚，我转遍了炎华界。”南帝继续说道，“当时，炎华界的修真第一宗，是太一宗。据我了解，太一宗平时的庶务都是由一群金丹打理的。门中之人，修为达到元婴以上境界，便要选择避世。传闻太一宗有专门的潜修之地。所谓避世，就是不再过问世事，去潜修之地，潜心修行。”

    东帝听出点苗头来了。同时，心中的狐疑越来越多，他忍不住打断之，插言问道：“一群金丹，也能打理好宗门？元婴以上的，都避世了，他们就不怕外面的人出来踢场子吗？”

    南帝答道：“不怕啊。因为太一宗还有两项制度，足以保证宗门的安全。一是，轮值制。元婴以上的所谓高阶修士，都排了班，要轮流分批回宗门值守，负担宗门的安全；另一个就是，他们有一个最高权力机关，叫做道君会。宗门里所有的道君一起组成了这个道君会。也是轮流当值，定期开例会。每次开例会，他们的掌教真人便要在会上报告宗门的日常事务。还有，宗门的大事，得由道君会表决。而这些道君也则受《道君手册》的约束。”

    话说到这份上，东帝和南帝都听明白了。

    西帝很感兴趣，问道：“这个道君会的例会，多久开一次？”

    南帝答道：“原则上是每月开一次。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可以间隔一个月。”

    西帝“啊呀”轻呼，赞道：“这个太一宗真会玩！”

    东帝笑道：“原来有这样的渊源。难怪小晚那丫头的懒筋那么粗。”

    南帝总结道：“我估摸着，小晚搞这个《仙君守则》，是想学那个《道君手册》。”

    东帝和西帝相对一视。前者说道：“老三，抽个空，陪我们走一趟炎华界，如何？”

    南帝耸耸肩：“现在没有炎华界喽。”

    “啊？”东帝轻呼。三界之内，每天都有新的界面诞生，也有旧的界面消亡。身为仙帝，他也习以为常了。不过，听到炎华界不复存在，他还是挺意外+遗憾的。

    “真不巧。”西帝也悻悻的说道。

    不想，南帝却冲他们俩呲牙笑了：“炎华界整体升华了。就在三重天。现在叫做太一界。”

    “太一界？”东帝猛的记起来了，“难道太一学院其实就是太一界？”

    “前几天，小晚特意找我借人，说是给太一学院招仙师。”西帝也道。只是，他听都没有听过什么太一学院，所以，只是应了下来。现在，还没有着手挑人。

    “哦，她也找我了。”东帝点头。他答应了，只是还没确定人选。主要是完全不知道太一学院是怎么一回事。

    “没错，太一宗就是太一学院的前身。”南帝乐呵呵的说道，“我也被她挖走了几个人。这丫头，胃口大着呢。”

    “她该不是想跟北冥学院打擂台吧？”西帝摇头轻笑。一样的用学院名为界面名。他应该不是想多了吧？

    东帝目光微闪：“给她的名单，我还没有最后决定下来。要不，明天，哥几个去太一学院转转？”

    “好啊。”西帝正中下怀，满口应下。

    南帝端起酒碗：“答应了，就可以喝酒了，对不？”

    “对！”东帝摸着胡子，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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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九章 千里送鹅毛

﻿    虬龙一族的使者终于学完了礼仪。这天的朝会上，吴真君正式启奏：“虬龙一族的使者到访，为君上朝贺。”

    沐晚应下了：“准。明天宣他们上朝一见。”

    吴真君谢道：“君上隆恩。”

    散朝后，他派一名礼博士传达了天庭的旨意，并要求三位使者今天沐浴焚香。

    礼博士一传达完，其中一名随从便跳了起来：“还要沐浴焚香！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这名礼博士也不含糊，翻着眼皮子问道：“外族朝觐，当提前一天沐浴焚香，这是礼仪中的一个重要环节，难道你们不知道吗？你们跟谁学的规矩？如果规矩没学全，怎能朝觐？”

    另一名随从连忙拉了一把自己的同伴的袖子，陪着笑脸说道：“他昨晚没睡好，今早补觉，才起来。这是起床气呢。请博士多多海涵。”

    礼博士在心里哼了一声：堂堂的高阶飞仙，一晚没睡好，第二天早上还要补觉？诓谁呢！

    不过，他今儿不是来打嘴仗的。见好便收，笑道：“那么，今天晚上，请早些歇息。明早到了朝会上，可耍不得起床气。”

    “是是是。”这名随从也是个能屈能伸的，连声应着。

    礼博士抱拳；“下官告辞。”

    等他离开后，那名闹起床气的随从立马安分了下来，温驯的垂手侍立在一旁。

    正使则是忧心忡忡：“今天，这一位的态度更加强硬。少主，我们真的还要忍让吗？”

    “明天，上了朝，见过那位青帝再说。”刚才还满脸堆笑的随从，这会儿笑意全无。他瞥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那名随从，吩咐道，“星难，明天的朝会上，你不可多语。务必要端出谦卑的样子来。”

    “诺，少主。”垂手侍立的随从低眉顺眼的应道。

    正使也看了他一眼，叹道：“希望明天你能入得青帝之眼。”

    次日上朝，沐晚问完当天的一干事务后，末了，看向下首的吴真君：“吴爱卿，虬龙一族的使者，来了没有？”

    吴真君出列，抱拳回应道：“启禀君上，三名虬龙使者已候在听音阁。”

    沐晚颌首：“宣。”

    立在主位下的当值官立刻大声唱宣：“君上有旨，宣虬龙使者觐见。”

    象是接力一样，外面也响起了通传声：“宣虬龙使者觐见。”

    “宣虬龙使者觐见。”

    ……

    一道接着一道，通传声越传越远。

    大约半刻钟后，大殿门口进来一名金甲卫。他抱拳禀奏道：“君上，虬龙使者一行三人，请求朝觐。”

    “快快有请。”沐晚抬起手臂。

    “诺。”

    金甲卫转身出了宝殿。外门唱礼：“虬龙使者觐见。”

    众仙官都齐刷刷的转过身子，看向宝殿门口。

    三人呈品字形，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沐晚听香香说了好多这三位的八卦，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到本尊。隔着十几丈远，她便感觉到了饕餮的气息。

    没错，三人身上都带有饕餮的气息。不过，她闻到的是，以第二排右边的那位随从身上的气息最为精纯。前头的正使略次。剩下的那位的气息最为斑驳。

    要问她为什么闻得如此清楚？一来，她的道行远超过这三位；二来，她具有真龙血统，在血统上也足以碾压他们仨；第三，在很早以前，她就从黑夜那里学了气息辨析法。用了一千多年，此法门早就运用得不能再纯熟。

    当然，还有就是，三位使者为了显示上古大家子的身份，根本就没有压制身上的气息。

    沐晚在心里暗自好笑：有道是，山中无老虎，猴子充大王。这世道，一群饕餮还真敢摆起真龙的谱，出来招摇撞骗。

    底下，三名使者已经在十丈开外站定，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虬龙族使者见过青帝大人。”

    沐晚大大方方的受了他们的礼，右手虚抬，温声问道：“不知道三位使者为何而来？”

    站在首位的正使答道：“听闻青帝大人正位，族中命我等前来道贺，并奉上贺仪。恭喜大人，功德满圆，正位仙帝。”说着，他微微侧了侧头，“星难，还不奉上礼单。”

    “诺。”星难从怀中取出一份大红烫金的大礼单，双手齐眉举着，欲往前行。

    “虬龙族客气了。”沐晚笑盈盈的应道。

    主位下侍立着的当值官闻言，快步迎了上去。

    于是，星难才走了三步，便被拦住。

    他只好将礼单奉给当值官，轻声道谢：“有劳了。”对着主位上行了一礼，他退回原位。

    当值官接了礼单，又快步走到主位上，双手奉给沐晚。

    但是，后者没有接，扫了一眼红色的书皮，笑道：“念。”

    按照天庭的规矩，这样的贺仪归仙帝私有，无须当场唱礼。但是，某仙帝深知饕餮的禀性，很不看好他们送来的贺仪，所以，让当值官唱礼。

    哼哼，本君才不会给你们遮着藏着，白担了名声。

    果不其然。

    当值官打开礼单，飞快的浏览之后，抬起眼皮子，先是神色古怪的看了宝殿之中的三位使者一眼，然后才中气十足的念了起来：“虬龙族为青帝大人贺，敬奉上品元石十万块、五彩珍珠十斗、上品精铁一万斤……”

    倒也是依着古礼，凑满了九十九样。然而，这些玩意儿，对于堂堂的仙帝来说，就跟千里送鹅毛是一个意思。

    不过，满朝的仙官都知道，他们的君上跟虬龙一族可没有“情义重”这一档子事。是以，很多仙官看向三位使者，眼底全是不屑——说好的上古大家呢？你们的底蕴在哪里？九十九件贺礼里，合着最值钱的是那十万块上品元石！你们以为这是打青帝大人的脸，打天庭的脸吗？不，你们打的是你们自个儿的脸！

    也有一些仙官眼波流转，脸上现出了然之色。这些贺礼大多数是下界之物。难道说，虬龙一族的老窝其实是下界的某个界面？

    沐晚也想到了这些。才听了三分之一，她以宽大的袍袖为遮掩，飞快的在袖子里掐算起来。

    等唱礼结束，她这边也推演出了结果。

    呵呵，还真是的呢。

    在被抹掉的那十年里，她当沐府掌家姑娘之时，曾听老人们说过，这人哪，贪到一定程度后，往往就会变得蠢了，跟猪油蒙了心一样，却毫不自知。

    现在看了那群饕餮送的礼，以及三位使者肉疼的小眼神儿，她觉得凡界的老人们诚不欺人也。

    虬龙一族是上古大家，传承至今，他们的族藏肯定是相当惊人的。可是，这群饕餮却连一件充门脸的东西，也舍不得出。东拼西凑的搞了这么一大堆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出来。

    说句老实话，在上界，要凑这么多没用的玩意儿，还真得费点工夫。而在下界，收集它们就会容易得多。

    只要有心，不难查出这些东西都出自何处。这样一来，即便不能立刻查出虬龙一族的老窝在哪里，至少也圈定他们的活动范围。

    从这一点上说，这份礼，还真是沉甸甸的，特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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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章 云池晚宴（上）

﻿    收了人家的大礼，那得有所表示才对。当值官念完，沐晚颌首笑道：“虬龙族客气了。”

    就换来一句轻飘飘的话……底下，正使肉疼的握了握拳，挤出一丝笑容，回道：“青帝大人莫客气。”心里哀怨极了：没有回礼吗？没有回礼吗？真的没有回礼吗？

    沐晚看得真切，险些笑喷。她清咳一声，憋住暴笑，宣布道：“虬龙使者远道而来。明晚设宴云池，为使者接风洗尘。”

    底下，天庭管理处的主管大人易真君提着袍角出列，应声领令：“诺。”好吧，易真君现在是满嘴苦味——青帝大人收了这么一份古风古韵的“贺仪”，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他得用什么样的规格来招待三只打秋风的家伙？

    直到下朝，可怜的易真君心里也没有整个出章程来。晚上就要开宴了！

    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他咬咬牙，提起袍子，追到了紫徽阁——想不明白，就直接问好了。被青帝大人臭骂一通，也总比把宴会办得乱七八糟，招灾惹祸的好。

    出乎意料的是，通传之后，青帝大人宣见了他。

    难道青帝大人也有意提点我几句？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易真君掏出一方锦帕，擦掉额头上的细汗。

    见了礼后，他开门见山的问起云池晚宴之事：“臣愚钝，斗胆请君上示下，今晚的宴会，请哪些人出席。”

    沐晚好奇的问道：“每年的元日祭不是都要设宴云池，招待前来朝贺的外族使者吗？难道没有定例的？”每次都要临时摸脑壳吗？

    易真君答道：“据说从前是有定例的。自臣接任以来，每次都是天帝钦点名单。”

    沐晚表示服了。连这等小事都要亲力亲为，天帝老儿真够勤勉的。

    她说道：“从前的定例还有存根没有？”

    “有的。历年来的宾客名单都有存档。不过，近两百多年来，变动颇大。”易真君如实答道。其实云池每年都要办好几场大型宴会，经事的人都是熟手。问题的难点在于，宾客的等级，直接决定了宴会的档次。也正因为赴宴的宾客跟六月的天一样，老是变来变去的，他才拿不定主意。

    沐晚闻言知雅意。沉吟片刻，她直言道：“还是依定例来。虬龙一族是上古大家子，又是远道而来，咱们天庭不可失了礼。”

    易真君懂了。这是要盛宴款待的意思。另外，结合过去的十几天的种种，他还收到了一个强烈的信号，即，君上大人行事，是真的没有把天规当摆设。

    沐晚明确的表了态，具体的事情，比如说，宾客名单、宴会的菜品、酒水……这一些，是只字未提。

    呵呵，这些如果都要她亲自拟定，那还要专门设置一个管理处做什么？据她所知，天庭管理处总共有十来万人，都是只吃饭的吗？

    易真君心里更有底了。出了紫徽阁，他急急的赶往朝天阁。天庭是头一次设宴招待虬龙族使者。而青帝大人给宴会定的调子是依定例。天帝当朝，云池宴会一次一变，定例早就被改得非面全非。如今，他也记不得哪个是原来的版本了。幸好，朝天阁那边有相关的文献存档。

    不出所料，吴真君很快就给他翻到了好几张单子：元日祭的春宴单、上元节的夜宴单……一看起首的宴会日期，都是三百多年前的。那时，天帝行事，也是依律而行，有章有法。所以，这些单子错不了。

    “老哥，你可帮了我大忙。明儿，小弟请老哥喝酒。老哥可一定要赏脸。”易真君欢喜极了，连声道谢，取出玉简一一刻录下来。云池那边的人都是熟手，家什是现成的，食材常备有，现在有了夜宴单，他只要略作改变，晚宴马上就能操办起来。而现在还没到正午呢，离开宴还有一天多的准备时间，完全来得及。

    吴真君接过他还回来的锦卷，也是眉开眼笑：“好啊。”他没有想到，这些锦卷，还有重见天日之时。

    第二天傍晚时分，云池开宴。

    所有被邀请的仙官及其家属皆按品阶身穿吉服，早早的赶到了云池。

    看到彩灯初照，仙乐飘飘的云池，很多宾客有些恍惚。近年来，天帝行事，越发的用人唯亲。他们不屑于与之为伍，同样，天帝拉拢无效，便也看不上他们。所以，他们上一次赴云池宴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

    三百多年，对于仙人来说，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然而，今晚重临云池宴，这些仙官及家属都有扬眉吐气之感。他们不由聚在一起，热烈的聊了起来。

    此情此景落到另一些与会的宾客眼里，却是另一种滋味。先是天帝府少君大人伏诛，然后是放言要制订《仙官守则》，现在，连云池宴也恢复了以前的旧制，滋，青帝大人这是几个意思啊？

    这些人都是近来年，云池宴上的常客。他们也聚在了一起，眉来眼去的悄声嘀咕——好象起风了，这天，是不是要变了呢？

    在开宴的前一刻钟，虬龙一族的三位使者到了。他们乘坐着朝天阁专门用来接引贵宾的云辇，流光溢彩，瞬间抓住了宴池外所有宾客的眼睛。

    于是，在三位使者看来，无异于所有人在给他们行注目礼。

    正使环视四周，华灯璀璨，花团锦簇，富丽堂皇，两只嘴角不由的翘了起来，对引路的礼学士笑道：“太客气了。”如此盛大的排场，他很满意。原本肉疼的心，也缓过来了许多。

    礼学士轻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离宴席开始还有一刻钟的时间。三位大人，请先在这边用点茶果。”

    顺着他的手指，正使看到的是一座华美的彩棚。

    这个他懂。上古时期，每逢盛宴，主人家会搭一些这样的彩棚，供贵客们使用。比如说，开席之前，可以在彩棚里候场，与熟人碰头，打个招呼；席间，也可以来这里散散酒气，或者三五个好友聚在一起，自个儿找点小乐子。

    这些彩棚都是簇新的，一看就是新近搭起来的。足以见天庭接待他们的诚心。

    礼学士只是将他们一行三人送到了彩棚门口：“三位大人先宽坐片刻。等宴会开始了，下官再来请三位大人入席。”

    “好。”正使笑眯了眼。

    进到彩棚里，里面的布置也是样样齐全，并且和外面一样华美。正使更是合不拢嘴，连连说道：“不枉我们送出去了九十九件贺仪。”

    扮成随从的少主也满意的颌首：“这是他们在表示诚意。父君一直不喜魔界，可是……如今看来，父君的眼光是对的。”可惜，那人太强大了，意在独占仙界，不许父君染指。而父君技不如人，只能隐忍。

    顿了顿，他环视周边的华美摆设，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我们虬龙一族是三界的守护者。仙界如此富足，理应献与我们享用才对。

    桌上摆了一只白玉果盘，堆尖堆尖的盛着各种时令仙果。星难贪婪的盯着它，只觉得口舌生津。

    少主扫了他一眼，从中挑出最小的那只白玉香杏，扔给他：“看你馋成这副德性！拿去吃吧。呆会儿，到了宴席上，万不可如此，免得吓跑了青帝。”父君说了，青帝既然能除了那人，定是有几分手段的。所以，对于仙界，他们只能智取。而联姻不失为一条好计。

    星难欢喜的道了谢，拿过果子，去一旁吃了起来。

    少主肉疼的挑出一只碧桃，分给了正使，然后，将整只果盘扒拉到了自己跟前，感叹道：“咱们星难真的是好福气。与青帝联了姻，他以后就是落在了福窝里。”

    正使拿着桃子，翻起眼皮子，看了一眼星难：“星难年轻，又长了一副好皮相。”

    他在忠告星难：呆会儿在宴会上，他要是管不住自己的馋样儿，把青帝给吓跑了，往后有他哭的。

    这时，星难已经啃完了手里的果子。他勾着头，不敢再看桌上的果盘——族里个个都是大胃王。所以，食物从来都是实行分配制。他从小就服侍少主，食物自然也是由少主分配。哪怕食物就摆在面前，他也不敢伸手，除非少主分一点点给他。

    别看少主长得清秀，胃口可大着了。象这样的一盘果子，都不够少主塞牙缝的。所以，星难已经不敢奢望这盘惹人口水直流的仙果了。

    事实也是如此。一大盘果子很快就进了少主的肚子。最后，他连盛果子的玉盘子都给收了。

    他舔了舔嘴角，扼腕道：“才这么一点点。”

    正使早就吃完了那只仙桃，被食物刺激的，两眼猛冒绿光：“啊，宴会怎么还不开始？”

    少主见状，伸出手在桌面上“咚咚”的敲了两下，以示警告。

    正使晃了晃头，眼中的绿光嗖的尽敛。他歉意的笑了笑，坐在桌边，闭目养神。

    还好，也没有让他们煎熬太久。外面终于响起了那位礼学士的声音：“三位大人，宴席就要开始了。请三位大人随下官入席。”

    少主呼的窜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压住眼里的狂热，说道：“走。”

    三人才走出彩棚，外面传来一阵欢呼。

    他们闻声望去。原来是青帝大人的龙辇自天边飞驰而来。

    “青帝大人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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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月/票又逢百……某峰先欠着，元月一日再补加更。再一次感谢亲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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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一章 云池晚宴（中）

﻿    星难飞快的抬起眼皮子，望向亮若白昼的夜空。眼底嗖的划过一道精光。

    瞥了一眼身边的少主，他迅速的垂眸，佯装整理衣裳。

    就在这时，他听到正使和少主齐齐低声的惊呼。

    发生什么事了？他习惯性的扭头去看少主。只见后者怔怔的望着前面。

    星难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目光的尽头是龙辇。

    一名身着华美红袍的男子站在龙辇旁，伸手掀起了金纱帘，满眼宠溺的微仰着头，看向车子里。

    男人？他是谁？星难的眼睛不由瞪得浑圆。

    很快，他看出来了。那男子是只妖精。本体是一只火凤。

    再看到青帝扶着那只火凤的手，从龙辇里探身出来，站定之后，还不忘冲火凤扬眉浅笑，星难气得眼睛里都要冒火了。

    该死的红毛鸟，敢抢本座的女人！

    龙辇边。莫离此刻也是亢奋不已，双眼灼灼，比周边的华灯还要闪亮。

    不用放眼四望，他也能感觉到，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这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时刻。

    尤其是感觉到那些所谓的世家公子们跟淬了毒一样的眼神，他心里比六月天喝了冰水还要爽快。

    只有我，莫离，才能穿九重天最华美的锦袍，站在最优秀的女人身边，享受今夜的最高荣华！

    哈哈，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且羡慕去吧！

    “少主，我……”星难的目光定格在那名红毛鸟俊美无双的脸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信心大挫。

    少主回过神来，剜了他一眼，通过血脉秘密传讯：慌什么！一只扁毛畜生而已。别忘了，你出自高贵的虬龙一族，祖祖辈辈都是三界的守护者！

    星难凛然。是啊，他跟一只红毛鸟较什么劲！

    前面，正使心里暗自着急：族里久不与天庭打交道，他们竟然完全不知道，青帝的身边有这样一名绝色男子。先前，还觉得星难俊朗得很，然而，和这位一比，简直就是个粗汉。

    和他们一样震惊的，还有与宴的仙官们。

    青帝身边有一个莫离，这是众所周知的。然而，青帝正位之后，莫离一直没有在人前露面。所以，他们私底下都以为，莫离怕是被“处置”了——莫离美则美矣，但是，他臭不要脸的，无名无份的巴上了当时还是破虏将军的君上，并且因此而被凤族公开除族。此等行径，毫无廉耻可言，分明就是一个大污点。君上的身边，怎么能有这样的人存在呢？远远的送走，那是君上仁厚，有情有义。赐一杯毒酒，也是正常得很。

    可是，莫离不但还活着，而且还陪同君上出席了如此隆重的云池晚宴。

    要知道，今天晚宴，是君上正位以来的首宴！

    按照自古以来的惯例，没有家眷的仙帝，往往都会在首宴上挑选联姻的对象。

    是以，得到与宴的请柬，很多世家都带来了族中最杰出的年轻公子。好吧，众所周知的，虬龙一族也是打了这样的主意。世家们都清楚这三只的真身是什么玩意儿，君上前不久才灭了同样的一只呢。是以，没人把他们当回事。

    可是，君上今天却带了莫离赴宴。并且，给了他家眷的身份！

    这说明什么？

    君上并不准备在首宴上联姻。

    解读出了君上的意图，很多人的心里空落落的。尤其是那些盛装而来的世家公子们。立时，莫离成了他们的公敌。

    沐晚受了宾客们的礼，携手莫离，率先入席。

    在主位上坐下后，她看了一眼侍立在主位下的司礼官，说道：“开宴。”

    “诺。”司礼官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唱礼，“开宴。”

    彩衣飘飘。恭候多时的宫装仙娥们翩然而至，引领与宴者进入宴会落座。

    只有虬龙一族的使者们被为他们引路的礼学士拦在了彩棚前。三人抬眼眺望被华灯争辉相映，光彩炫目的主位高台，心中皆艳羡不已。

    少主心道：这才叫排场呢。再看看自己族人过得，那叫什么日子……枉为三界守护者！

    正使在袍袖里握了握拳：无论如何，这一次要联姻成功。

    星难垂眸：红毛鸟，去死！

    大约半刻钟后，司礼官再次唱礼：“有请虬龙使者。”

    “有请虬龙使者！”

    “有请虬龙使者！”

    ……

    通传声自内场一道接着一道的往向传。

    最后，两名侍立在附近的仙娥莲步轻迈，走了过来。她们齐齐蹲身行礼：“有请虬龙使者入宴。”

    礼学士这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位大人，请。”

    “有劳。”正使仙风道骨的微微颌首。

    他们三个跟在引路的两名仙娥身后，进入云池宴场。

    这时，宴会已经开始。沿途，仙乐悠扬。白玉铺砌的甬道两旁，每隔十来丈，便有一座三丈见方的半人高舞台。四周各高高挑起一盏磨盘大的花灯。有玉兰，有水仙，有荷花……五光十色，各形各态，几乎没有重样的。

    台上，三五彩衣舞者，折着柳枝似的细腰儿，广袖轻挥，翩然起舞。

    舞台的下面，繁花似锦，紫气袅袅。

    仙乐、彩灯、美人、百花，再配上薄纱似的紫气，有如幻境。

    放眼望去，这样的舞台数以百计。

    与宴者分坐在四周的白玉高台之上。四周高，中间低，这中间不就好比是一个巨大的池子吗？

    三人走在甬道上，恍然大悟：原来，“云池”并非修建在水池旁边。

    此宴为了专程接待他们的，所以，三人被引到了主位高台上。

    沐晚端坐在主位上。莫离陪坐在侧。

    星难飞快的瞄了一眼，心中恨意更甚。

    这时，司礼唱到：“虬龙使者见礼。”

    三人立在主位下，一齐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见过青帝大人。”

    沐晚虚抬右手：“虬龙使者免礼。赐宴。”

    “谢青帝大人。”

    至此，总算是礼成。

    两名引路的仙娥这才将三人带到左侧入席。那里一字排开，摆了三张长案。

    三人看到满案的美酒佳肴，立时口舌生津。尤其是正使和星难。他们俩的跟前，生平头一次摆了和少主一样多的食物。如果不是周边看台上投过来的目光太过灼热，提醒着他们此时是在做客，他们绝对会欢呼出来。

    尽量控制住自己，平静的在长案后面盘腿坐下来，星难眼里只有这满案的食物，连主位上的红毛鸟也给抛到了脑后。

    沐晚看得真切，心中暗自称奇：一个个都是这样的德性，他们究竟是怎么成的仙？莫非是有什么秘密的法门不成？

    还有一个问题，她一直想不明白：从这三位的心思里，不难看出，虬龙一族意在仙界。既然有此意，为什么这么些年来，他们一直都隐忍着呢？

    她可不认为，单凭一个扶焱魔尊，就能压制住整个虬龙一族。

    虬龙一族的使者算是哪门子的贵宾？沐晚并不打算全程参与。当第二支仙曲收了音，她笑着看了一眼莫离。

    后者意会，放下了手中的酒樽。

    主位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玉石屏风。两人携手，走到了屏风的后面。

    那里，龙辇已经准备好了。香香领着亲卫们围在四周。

    沐晚带着莫离登上龙辇，腾空而去。

    很多人看到夜空中的龙辇，方才知道青帝大人已经离席。所有人纷纷起身，行礼山呼：“恭送君上。”

    三名虬龙使者被跟前的美味佳肴迷住了，听到声音，方才回神。

    少主飞快的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下首的星难。后者却是满脸的错愕。

    上首，正使也是难以置信：宴会才开始，主人怎么就走了？

    之前，他们在驿馆学所谓的礼仪时，那名絮絮叨叨的礼学士第三天讲的就是宴会礼仪。他记得很清楚，不曾听说，主人会提前离席啊。

    难道是星难的吃相吓人，青帝一怒之下，扬长而去？

    中间隔着少主，所以，他探头看了一眼星难这边。

    没有。星难刚才应该没有失态。因为他那案上的东西没有怎么动。

    想了想，他轻声问跪坐在案旁服侍的宫装侍女：“青帝大人怎么走了？”

    侍女垂眸答道：“古礼如此。”

    有这等古礼？正使一头雾水。他真的不知道。因为虬龙一族原来的老人儿早就死绝了。所以，现在的虬龙一族其实在他们手里已经断了传承，只是空有名号而已。什么古不古礼的，族里没有几个人知道。当然，他们也没人在意那些什么古礼。

    看侍女毕恭毕敬的样子，也不象是在说谎。正使讪笑道：“青帝大人也太拘于礼节了。”

    侍女面色不改，依然低眉顺眼，跟没听见一般。

    这时，在主位台上陪席的其他人纷纷端着酒樽离席。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高谈阔论；有的则下了高台，赏花赏灯赏美人；还有的兴致大起，或和乐高歌，或即兴起舞，引来唱彩连连。

    不到半刻钟，高台上的位置几乎都空了。只有他们三个人还端端正正的盘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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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二章 云池晚宴（下）

﻿    正使再放眼看周边其他高台上的人们，亦是如此。于是，心中明白了：接下来，大家可以随心所欲的，尽情玩乐。

    他恍然大悟：原来青帝离席，是为了让大家不受拘束，尽情玩耍。

    如此甚好。不然的话，满满的一桌食物，光看着，不能大快朵颐，实在是太痛苦了。

    反正人都走了，今晚星难纵有千般手段，也施展不出来。不如今晚就尽情享用这盛宴，明天再另做打算。正使如是盘算道。

    他发现周边很多人都让侍女们退场了。心中大乐，也和善的对跪坐在旁边的侍女说道：“行了，你也玩乐去吧。这里不用你服侍。”

    “多谢大人。”侍女躬身行了一礼，欢欢喜喜的退了下去。

    少主和星难也是聪明人。有样学样，他们都打发走了跪坐在案边服侍的侍女们。

    哈哈，终于可以美美的享用美酒佳肴了。

    三人尽量放慢速度，优雅的吃着自己案面上的吃食。

    少主的胃口最大，最先吃完。他意犹未尽的眯缝着眼睛。呃，远远不够，仅仅是垫个底儿而已。

    坐在上首的正使，还有下首的星难都停了下来。不过，见少主连个眼风也没有给自己，他们放下心来，用更加慢的速度进食。

    少主不是没有发现他们还没有吃完，而是他们面前的食物所剩无几。所以，他的目光被对面深深的吸引住了。

    那一溜的长案上，摆着吃食都剩了一大半。

    吃，还是不吃呢？少主有点儿犹豫。虽说位置上都空了，那些食物也都是无主的了。可是，毕竟是吃剩的。更重要的是，这里是酒宴之上。要是进食时，被人撞破，那真是出大丑了。

    如果不吃……这些天为了维持形象，就没吃过一顿饱食。

    管他呢，添饱肚子，天经地义！少主站了起来，端起空空如也的酒樽踱了过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宴席有规矩，任何人不得使用灵元、法力或道力。一经反现，罪同谋逆。在驿馆学规矩时，那名礼学士是强调强调再强调。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他也不敢造次。

    不想，他才靠近正对面的那张长案，突然，在高台的一角高谈阔论的那一堆人里，有一个人回头望向这边。

    少主脚跟一拐，顺势往旁边那盏两人高的巨型荷花座灯走了过去，佯装是赏灯。

    那人收回了目光。

    少主准备再折回去。就在这时，从灯后传来一通象蚊子嗡嗡似的年轻女子说话声：

    “阿芸姐，你怎么才来？”

    “哎呀，今儿倒霉，分到了一个好吃鬼。把他服侍到吃饱喝足，才脱身。”

    灯座后面有人！他吓了一大跳。心中庆幸不已：还好，刚才没有直接去长案上拿东西吃。

    呃，换一张桌子……

    就在这时，灯后的两个女人说的话深深的吸引住了他。一时之间，他竖起了耳朵，迈不开腿。

    “呀，阿芸姐，你从哪里搞到这么多好吃的？”

    “嘘，小声点儿。”

    “没事。贵人们早就散开，玩乐去了，没人会发现这里。呀，还有一大壶玉春酒！阿芸姐，你好厉害哦。这样的上品仙酿，也能搞到。”

    “今儿运气好。东库房的主管过生，乘着晚宴摆酒呢。那边的人都过去了。我见没人，便混进酒窖里，偷了这么一壶。”

    “哇，东库房的酒窖里，收的都是招待贵人的上品酒。听说里面的酒水，象海水一样的多。阿芸姐，是真的吗？”

    “哪有那么夸张。我看最多是几万坛。”

    “那也很多了呢。”

    “哎呀，不说这些了。难得轻闲一回……芙妹，你选的这地方，一点儿也不好。完全看不到云彩姐姐的台子嘛。”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当然要换一个。不如去东区。嘻嘻，顺道还能再打一壶玉春酒。难得管事的都不在，我们俩今儿索性过个酒瘾。”

    “好啊好啊。”

    一阵细细索索之后，两名身着粉色宫装的侍女自灯座后出来了。这时，少主才发现，原来灯座的后面有一条小道，直接可以下高台。

    东库房，大酒窖……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酒樽，又舔了舔嘴角。

    刚刚他喝的就是上品玉春酒。只可惜，才那么小小的一壶。勉强打个口干而已。

    几万坛上品玉春酒，无人看管。不去看看，都对不起自己。

    心念一动，他将空酒樽收进储物空间里，悄悄的尾随二名粉衣侍女而去。

    正使和星难吃完东西，终于发现，他们的少主不见了。

    “咦，明明先前还在的。少主好象是要去对面拿吃的。”星难走到正使面前，轻声说道，“我刚刚用秘法联系过了少主。少主没有回复。”

    正使看着对面的食物，含着口水，嗡声说道：“唔，少主可能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暂时走开了。”

    下面的舞池里，突然传来阵阵喝彩声。

    两人相对一视，双双循着声音，快步走到白玉雕栏旁。

    只见一个挑着四盏红牡丹花灯的舞台上，一名身着霓裳的女子，在跳飞旋舞。五彩的裙子飞扬着，鼓鼓囊囊的，好象是一朵盛开的玉钟花。

    她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多在池中游玩的宾客都往她的舞池围了过去。

    只是灯光有些暗，再加上飘着紫气，是以，他们俩站在这边高台上居高临下，能清晰的看到那方舞台上的情形。而台子的四周却象是蒙了一层薄纱一样，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一大群人影影绰绰的。正使好象看到了少主的身影。他笑道：“哦，少主在下面呢。”

    那飞旋舞跳得极好，人们的目光都被她抓住了。

    正使乘机折回到最近的那张长案，将上面的吃食统统扫进储物空间里。

    星难见状，也收了另一张长案上的。然后，两人又回到护栏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那飞旋舞。

    啊，少主不在，真惬意啊。

    有好酒，有佳肴，还有美人跳舞，仙界的人太会享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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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三章 不见了

﻿    沐晚自认为是个很体贴的君上。昨晚不是为虬龙使者接风洗尘，搞了一场云池晚宴吗？按例，满堂的文武仙官都在应邀之列。为了让大家喝好、玩好，不要担心今天的早朝，昨天下午，她便让凌霄宝殿那边张榜公告，免了今天的早朝。

    而她也难得不用天没亮就往中天界那边赶，算是捡了个空闲。一大早，她坐着龙辇很拉轰的去青天界的最高峰看日出。

    说起来，也可怜。她身为青天界之主，还是听香香说了，才知道这边的日出最好看。

    而香香是无意中听到小妖们私底下嘀咕，才知道的。

    听说，小妖们早就组团，去山顶看满了两轮，正准备组织第三轮。并且，全程都有魔兵营护卫。

    香香知道后，吃味极了——啊啊啊，这些小东西有好玩的，居然不告诉朕！

    所以，昨天下午通知凌宵宝殿那边放假后，她便跑去拉沐晚看日出。

    “去，必须去。明天就去。”沐晚也很不爽，“难得明天放假，我们把那山给包圆了！把小家伙们都带上，就叫他们在山脚负责戒严。”青帝大人决定好好的摆一回谱。小东西们，太过分了，天天就知道玩！更重要的是，都玩了两轮了，也不知道吱一声。

    “好的呀。”香香笑眯了眼，“这第三轮啊，就让他们全都呆在山脚干瞪眼。”

    黑夜得了信，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求带上。

    “夜哥哥，你天天呆在府里，就没去看过？”香香哼哼。魔兵营的那些家伙们能鞍前马后的给小妖们使唤，绝对是这位发了话的。所以，他也是知情不报！香香的计划里压根就没有他。

    黑夜搓着手呵呵：“这不是你没空吗？再好的日出，没有你一起，我也绝不会去看一眼。”

    香香心中的小怒火立刻被抚平了，冲沐晚说道：“姐姐……”加上夜哥哥。

    沐晚翻了个白眼，挥手：“得了，看日出时，你们起码要离我三步远。”本君特意起个大早，是去看日出的，不是看你俩秀恩爱，自个儿找虐。

    “好的呀。”香香欢喜的拉着黑夜跑出了大殿。

    结果，今儿天还没亮，一行人刚出府，漆黑的夜空划过一道白色的遁光。

    黑夜皱了皱眉头，对身边的香香说：“是阿铁带了小绿袍进来。”阿铁上次犯了大错，依黑夜的性子，本来是要把他一撸到底，变成大头兵，然后再关上十年八载的黑屋子。然而，姑娘发话过问了他。所以，黑夜只好把人从黑屋子里拎了出来，亲自在界域外面划了一个直径不到两尺的圆，让阿铁给蹲里头——在圈里站岗三个月！全天候的，没有轮班！

    阿铁也知道自己险些搅和了陛下的双修大典，深知错误深重，这些天一直兢兢业业的蹲在那小圈里。期间，就只派一名魔兵给大红送了一回口信：“大红姐，等我受完罚，你一定要听我解释啊！”

    现在，他居然离开了小圈子！

    香香闻言，定睛细看：“那是紫徽阁的夜值官。这么急，估计是天庭那边出事了。”

    她紧走两步，来到龙辇旁：“姐姐，紫徽阁的夜值官过来了。”

    沐晚比他们俩还先发现。她叹道：“停下来。”

    于是，香香举起右拳。

    龙辇停了。

    而阿铁也拉着小绿袍来到了龙辇前。

    “哇——”小绿袍一把推开他，象箭一样，冲到旁边的树下，吐开了。

    “怎么回事？”黑夜不爽的问道。

    阿铁一脸的无辜：“他说出大事了，十万火急的大事。所以，属下就用最快的速度拎了他过来。呵呵，他好象是有点晕。”

    好吧，他就是故意的。这群天庭的官老爷们，不分大小，都是坏人！可把他给害苦了。

    “你小子！”黑夜抬腿做出要踢人的样子。

    阿铁又化成一道遁光跑了：“属下马上回去受罚。”他知道，陛下纯粹就是做样子给绿袍老爷看的。陛下真有心踢他的话，他早就被踢飞好几次了，好不好！

    黑夜身形一晃，也从原地消失了。他不是去追阿铁，而是去了码头上。今儿不是说放假吗？这会儿，舰队肯定没有准备。他得去紧急集合人马。不管姑娘呆会儿去不去中天界，他提前把人召拢来，做好升空的准备，总是没错的。

    那边树下，小绿袍终于吐完了。

    他给自己打了个去尘术，收拾妥当。大红一直站在十步开外，这才将人领到龙辇前。

    小绿袍白着脸，强打起精神，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臣紫徽阁值夜郎辛震见过君上。”再大的事，到了君上面前，也不能乱了规矩。这是紫徽阁的规矩。

    沐晚在车里问道：“出什么事了？”

    辛震答道：“是昨天的晚宴出了差池。云池那边报告，虬龙一族的一名副使在宴上失踪了。”

    得，今儿这日出是看不成了。沐晚哼道：“去紫徽阁。”

    “诺。”香香领令，挥手，“摆驾中天界。”

    龙辇出现在紫徽阁上空时，守候在外面的易真君等人都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本来昨晚的宴会一直好好的，既热闹，又万事顺当。然而，在两个多时辰时，宴会即将结束时，虬龙一族的正使带着一名随从，满头大汗的跑来找他，说是他们的另外一名副使不见了。

    什么叫做“不见了”？

    当时，易真君就蒙圈了。

    正使告诉他，他们找遍了主位台和周边，没看到人。两人都动用了血脉秘法，也完全没有讯息。

    这绝对是大事件！

    好在北斗七星宫的星君们都还没有走。易真君立刻让人请来了贪狼星君等七位星君。

    后者不愧是专业人士，听清楚事情的原委后，立刻下令，关闭云池大门，所有人都回到原位，不得擅离。

    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从阳明宫那边调了人马过来，在云池展开搜索。

    云池实在是太大了。他们足足搜了半个时辰，才搜完全场。

    没有找到！

    这时，宾客们不干了。他们是来赴宴的，现在却把他们跟犯人一样的看管起来，这是几个意思啊？

    眼见着场面要失控，他们只好兵分两路：贪狼星君他们在云池那边维持秩序，并且安抚虬龙使者；易真君和吴真君到紫徽阁这边候驾——本次，朝天阁负责接待虬龙使者。人也是朝天阁引进云池的。现在，人不见了，吴真君也是急得不行。

    沐晚在平时接折子的书房召见了他们俩。

    易真君详尽的说了事情的始末。吴真君做补充。

    简而言之：这名副使是在宴会进行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就不见了。到宴会差不多接近尾声的时候，正使和另外一名副使才发现，用血脉秘法也找不到他的讯息；阳明宫的人翻遍了云池宴会场，以及周边的角角落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沐晚听完，哼道：“过了那么久，人早就十万八千里以外了。易爱卿，你现在回去，让贪狼星君确定昨晚提前离开宴会的人的名单。然后来见本君。闹了一宿，让那边都散了吧。”

    “诺。”易真君领令，提着袍角，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沐晚又道：“吴爱卿，你接虬龙使者回驿馆，好生安抚他们。”

    “诺。”

    等人都走光了，一直侍立在主位下首的香香出声说道：“姐姐，这事恐怕又是天帝老儿在搞鬼。”

    沐晚抬起眼帘，看向她：“怎么说？”

    “失踪的那名副使其实是三人之中身份最高的。香香猜测，极有可能是虬龙一族的公子。天帝老儿本来是要虬龙一族来捞他儿子的，结果，虬龙一族的使者一直窝在驿馆里，根本就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天帝老儿不找他们的麻烦，才怪呢。再者，人是在天庭的宴会上失踪的。虬龙一族岂会善罢甘休？天帝老儿分明是在天庭和虬龙一族之间挑火。”香香分析道。

    沐晚闻言，笑道：“不错，条理清晰，大有长进。”

    香香呵呵笑了。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沐晚说道，“虬龙一族有意联姻，也是众所周知的。毕竟虬龙一族的名头太大了，有人嫌他们挡了道儿，起了心思要搬开这块拦路石，也是有可能的。”

    在前世消失的那十年里，她当沐府掌家姑娘那会儿，看多了这样的内宅阴私。

    香香抚掌：“对啊。他们还可以把事情都推到天帝老儿身上。姐姐，他们就不怕惹得虬龙一族和天庭打起来么？”

    沐晚冷笑：“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只管做他们的世家就是。还有，我要搞《仙官守则》，他们肯定也是极不乐意的。”

    香香怒了：“所以，他们就尽添乱！”话说到这份上，她当然听明白了，姐姐肯定是掐算过了，这里头没有天帝老儿什么事。是有人故意想把水给搅混，目的就是让姐姐腾不出手来，推进《仙官守则》。

    这时，外面通传：“贪狼星君求见。”

    沐晚笑了笑：“先看看那边发现了什么。”仙界不是她的道场。她只是控制了很有限的几个界面，即，青天界、中天界、魔劫界、破虏界、太一界等。而且，昨晚，她在云池那边停留的时间也短了些，所以，只能推演出大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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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四章 发现

﻿    贪狼星君带来了一份名单：“君上，上面这些人都是昨晚提前离开的。臣已经派人去他们的府上问讯。”说着，他双手奉上一枚玉简。

    沐晚赞许的点了点头。

    香香上前，取过玉简，转呈给她。

    玉简里刻录了九十多号人。沐晚扫了一眼，问道：“爱卿，你怎么看？”

    贪狼星君轻叹：“恐怕有人想对虬龙一族的这名副使不利，以挑起事端。”所以，他最迅速、最果断的强力介入此事。

    沐晚又问道：“人是你们阳明宫从九重界边界迎回来的。你觉得这名副使如何？”

    贪狼星君如实答道：“君上，在昨晚之前，臣并没有与三名虬龙使者直接见面。不过，听下面的人报上来的消息，他们三位的身份很可疑。臣也曾跟吴真君谈及此事。”

    “哦，他们有何可疑之处？”沐晚明知故，有意考校之。

    贪狼星君答道：“三人之中，明面上以正使的身份居高，两名副使身份相当。而实际里，应当以失踪的这名副使为长，正使次之，另外一名副使再次之。”

    果然都是聪明人。虬龙一族的小伎俩压根儿就骗不了人。沐晚点头：“爱卿以为，他们意欲何为？”

    贪狼星君明白，这里的“他们”，指的是暗中捉了副使的那些人。他直言道：“虬龙一族自以为行事隐蔽，其实，却是聪明反倒聪明误。引人误会这位隐藏了身份的副使便是虬龙一族真正的联姻人选。臣以为，他们意在破坏虬龙一族的联姻之计。”

    不愧是常年淫浸刑律，眼光就是毒辣。只是，还不够深远。当然，在其位谋其职，贪狼星君只要看到这一层，就已经足够了。是以，沐晚放心的说道：“爱卿且先忙去，有事可随时报与本君。”

    “诺。”贪狼星君匆匆离去。

    其实，他心里也着急得很。那些人不是寻常的劫匪。他们的胆子肥得很，定会杀人灭口的。所以，每多拖一会儿，失踪的虬龙副使生还的可能性便会大打折扣。他真的没有时间，在这里久耗。但是，一些重要的信息，他又不得不先向君上汇报。还好，关于这件事的本质，君上的看法与他显然是一致的。从而省去了他不少的唇舌，也节省了一些宝贵的时间。

    待他离开后，沐晚微闭着双眼，沉吟片刻，又睁开眼睛，吩咐道：“香香，你在天庭的那张暗网，还能不能用？“

    香香答道：“那次香香辞职前，将暗网交给了祥云。暗网现在如何，香香并不清楚。”

    沐晚抚额。这名虬龙副使的运气真不好。前些天，祥云奉了她的命，跟老常他们跑商去了，此刻并不在九重天。

    这时，香香说道：“姐姐，要现在联系祥云吗？”

    沐晚摆手：“罢了。她应该是去了妖界那边，莫让她分心。”

    “哦。”香香应了一声，“通过这份名单，掐算不出来吗？”

    沐晚轻笑：“九十多人呢。等我掐算出来，天都黑了。虬龙副使应该已经是宴会进行了不到三分之一时，就被掳走了。那些人之所以选择掳走他，而不是在晚宴上直接暗杀之，肯定是想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来。但是，上古神兽都有专门的血脉密法进行联系。所以，他们忌惮副使的血脉，不管他招与不招，都会在天黑之前处置了他。”

    香香摸着脑袋，想了想，很快明白过来：“神兽也是妖族。而妖族在晚上会变得更加敏锐。这是常识。那些人只会做这种下作的行径。他们生怕招来另外两名虬龙使者，必然不敢留那名副使到晚上。饕餮是出了名的好吃。他们不选更好下手的驿馆，而选在晚宴上动手，也是因为有大量的美食可以转移另外两名虬龙使者的注意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沐晚闻言，眼前一亮，急切的说道：“香香，你赶快与黑夜去一趟云池那边的膳食坊，以及专门收藏食材的仓库。”怎么样才能不声不响的将一头血统还算纯粹的饕餮引开？美酒、佳肴，都是不错的选择。所以，那名副使被劫的案发现场，十之八九是在膳食坊或仓库里。

    黑夜对气息的敏锐，绝对是一流的。也许他能找到些什么有用的线索。

    心念一动，她立刻动用契约，联系黑夜：黑夜，我要召你过来。你先多带些人。

    几乎是立刻，黑夜回复：姑娘，我已经召集了魔兵营的三成兵力待命。

    沐晚：我马上召你过来。

    于是，下一息，黑夜的身形出现在书房里。

    “姑娘，有何吩咐？”身形尚未立稳，他便问道。

    沐晚欣慰之极，简要的介绍了一下案件，以及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黑夜围捕过上生星君，所以，对饕餮的气息并不陌生。他抱拳领令：“诺。”

    事不宜迟，香香和黑夜双双换上一身金甲卫的行头，佯装成阳明宫那边的人，就在书房里，踏裂虚空，前往云池。

    “来人。”沐晚对门外招呼道。

    大葫应声自外面进来：“主上，有何吩咐？”

    “宣兵马司指挥长容蔷！”沐晚命令道。

    “诺。”

    大约一刻钟后，容蔷赶到。

    沐晚取出兵符，命她点一千金甲兵，在南天门外听令。

    “诺。”

    香香和黑夜那边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香香便通过契约传讯回来：姐姐，夜哥哥在东库房的酒窖里发现了一点淡淡的饕餮的残留气息。不及上生星君的精纯。

    没错，就是失踪的副使。沐晚大喜，同时通过契约传讯给他们俩：那里肯定就是案发现场。

    不一会儿，黑夜回复：姑娘，现场的气息被清理过了。只是他们的手法不够干净，还留了一点点尾子没有清理掉。尾子里，饕餮的气息最是特别，能够辨别出来。其余的，都是人族气息，混在了一起，无法识别。

    本来，尾子里残留的气息就很淡。昨晚，这里又先后有两拔人马过来搜查。现场到处都充斥着人族的气息。所以，他只能从中提出饕餮的气息。

    总算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了！沐晚长吁一口气。

    至于现场的气息被清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世家行事老道，滑不溜秋，岂会偷吃不记得抹嘴？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人“抹嘴”，都有黑夜那样禀异的天赋。那些人留一星半点尾子，也是正常得很。

    只是他们的运气太坏了。因为放眼天庭，能够从这点淡薄到几乎等同于没有的尾子里分离出饕餮气息的人，绝对是一个巴掌也数得出来。偏偏她和黑夜就在其列。

    她是仙帝，一举一动都在明面上。那些人做贼心虚，会更加密切注意她的动静。故而，这边，她才去东库房，想必那边就会得了信，失踪的副使紧接着就会被撕票，连碴都不会剩下。当然，这也是一条能够找出那些人的途径。只是费时，且风险极大。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惊动那些人。

    相对来说，黑夜是个生面孔，与香香两个伪装成阳明宫的金甲卫过去，就不会那么惹人注意了。更何况，还有兵马司的容指挥长带着一千金甲卫在南天门外抓眼球。

    沐晚：接下来，你们去查东库房里所有的管事、仆役。从前天散朝之后开始，到昨晚事发的这一段时里，不管他们在做什么，与什么人接触过，都要一一查实。掳走副使的人，定在这段时间里，与他们接触过。

    黑夜：诺。

    香香：姐姐，香香知道要怎么做了。

    沐晚：切记，你们暗地里查探，不要惊动北斗七星宫那边的人。

    香香是这方面的老手。她与黑夜一起合作，那必须是事半功倍，又节省大把的时间。沐晚对他们俩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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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月/票又逢百，加更将在元旦补上。呵呵，这话是真的，绝对没有骗人。再一次谢谢亲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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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五章 真是大胆啊

﻿    尤淼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此刻会身陷囹圄。

    明明，他只是跟着两名侍女去那个什么东库房的酒窖拿点上品玉春酒！

    明明，他顺顺利利的走到了酒窖之中。

    啊，里面的酒可真多呀！偌大的酒窖之内，堆码着数不清的半人高的大酒坛子。

    两名侍女叽叽喳喳的走到一只酒坛子前，将之起开。

    空气中，立刻迷漫着玉春酒的芳香。

    当时，尤淼是狂喜的：不是骗人的！这里的酒水真的和海水一样的多！

    啊，这些，都是我的！统统都是我的！

    两只小蝼蚁竟然敢偷本君的玉春酒！尤淼大怒，头脑一热，呼的从藏身之处冲了出去：“给本君放下！”

    两名侍女齐齐回头。

    尤淼想到这里，“啊”的惊呼，打了个激灵，猛的睁开眼睛。

    “醒了？”头顶响起一个冷漠的声音，“尤少主！”

    尤淼咬了咬牙。

    刚刚，他又昏过去了一次。

    这是他第几次昏过去了？是第五次……不对，加上在酒窖里的那一次，这是第六次了。

    那次，两名侍女一回头，他就立刻意识到上当了。因为上一息还是粉嫩得能拧出水来的娇俏娥，下一息就齐刷刷的变成了三大五粗的大汉。

    心中暗叫“糟糕”，他本能的想逃走。

    然而，为时已晚。

    后面一道劲风袭来，比闪电还要快。等他发觉时，后背心上传来一阵剧痛。然后，他听到了“咚”的闷响，眼前的世界便全黑了。

    等他醒来，就发现自己变回了真身，趴在地上。

    他想立刻跳起来。结果却完全动弹不得——四肢皆套着一只镇魂圈，没入皮肉之中，全身又麻又软，四只爪子根本就不听使唤。

    啊，元力也被封了！

    尤淼勃然大怒，从喉咙里咆哮出来。

    可惜，一出口，却变成了软绵绵的呜咽之声。

    该死的！他不仅仅是手脚无力！现在，他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能使上力！

    血气上冲，他两眼一黑，又昏了过去。

    这回是被气的……

    醒来后，他又先后昏死了几次。那是因为他熬不过刑，生生的痛昏过去。

    抓他的人，有三个头领。他们轮番拷问他虬龙一族的聚居地在哪里。

    尤淼知道不能告诉他们。因为这三个人就坐在他前面，没有任何的遮掩。他只要一抬眼皮子，就能清楚的看到他们的身形、容貌。除此之外，他也听出来了，他们的声音没有做任何的伪装。更重要的是，他们完全没有收敛气息。

    也就是说，他们不屑于在他面前遮掩真身。

    这说明了什么？

    呵呵，在这三个人的眼里，他尤淼已经是个死人！

    不管他说与不说，他们都不会让他活着走出这间刑房。

    所以，他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再者，他是上古神兽。身上流着高贵的真龙血脉，他怎么会这群屑小之徒摇尾气怜！

    在心里哼了一声，他又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上头的那三只。

    今儿本君认栽了。要杀要剐，你们自己看着办！但要记住，不要让本君逃过这一劫！不然的话，本君会告诉你们，什么叫做万劫不复！

    “娘的！还是不肯开口！”另一个声音怒道。

    第三个声音有些犹豫：“要不，算了？反正只要杀了他，虬龙一族肯定不会再与小贱人联姻。”

    “就这么算了？哼！从来就没有人知道虬龙一族的老窝在哪里。那是自上古传承至今的巨阀大家，他们的宝贝……”

    “那你也得有命拿才行！天一黑，搞不好另外两只就能找过来。小贱人也不是吃素的。另外三位都避着她，连朝会都不参加了。你觉得，我们能瞒多久？”

    “就是。她的手段狠辣着呢。要是知道我们在坏她的好事……还是算了吧。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还得了一只纯种的上古神兽后裔。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兽血就行。”

    “虬龙一族的宝藏，我也不要了。按说好的，它的元魄归我。你看，老陈只要兽血……剩下的全归你。已经收获颇丰了。就算了吧。我们已经拷问了它七个多时辰。中天界那边，很快就要天黑……”

    “合着好东西都归你们，我就成了捡破烂的！”

    “陶兄，话可不能这样说，怎么分配这只畜生，明明之前我们三家是商量好了的。”

    “是呀。陶兄，是你亲口同意了的。”

    “放屁，那是你们答应，虬龙族的宝藏，我家分六成。”

    “陶兄，你家没吃亏！这只畜牲这么大，光是兽肉也不少了啊。”

    ……

    尤淼趴在地上，一动也没有动。折腾了这么久，他已经没有力气愤怒了。

    上面的三只当着他的面，争吵着如何瓜分他，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这一刻，只要还有一丁点的气力，他肯定是要冲上去，咬断三只的脖子，吸出他们的魂魄，炼魂旗。让他们永生永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他完全被困住了。他动弹不得。

    四只镇魂圈，死死的束缚住了他。甚至于，他连自爆，与这三只，与这间刑房，同归于尽都是一种奢望。

    现在，他就是那砧板上的一坨死肉，只能任他们如此污辱。

    现在，他唯一庆幸的就是，他是上古神兽，这三只宵小没法搜他的魂。不然，让他们搜出了族人的聚居之地，他的族人们迟早也会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境界。

    没错，到了此时此刻，尤淼才真正意识到：他们饕餮真的算不了什么，只不过是天生皮粗肉糙，生有一副大肠胃罢了。在仙界里，有的是比他们更贪婪、更卑鄙的存在。他们斗不过的。

    他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头顶的争吵声终于停了下来。

    “好吧，我们陶家也不是狭隘之人。就这样分吧。”

    “我们赶紧的把这只畜生分了，迟则生变。”

    “对。抓紧时间，不能再拖了……先取兽血。我听说，饕餮要活着放血才最好。”

    “好，先放血。”

    三人的脚步声响起。一步步都象是踏在尤淼的心尖子上。他绝望的闭紧双眼。眼角泌出了两颗硕大的眼泪。

    他就要折殒在这里了。屈辱之极的死在这里。

    他不想听那些脚步声。可是，它们却偏偏是如此的清晰！

    过来了，啊，他们过来了……他们就在跟前停住了。

    “也是从喉下放血吧？”一只冰冷的铁钩勾住了他脖子后面的一块皮，将他的头猛的提了起来。

    剧痛袭来，寒气自脚底腾起，尤淼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本能的睁开了眼睛。

    行刑人退到了一旁。那三只两条腿的畜生都站在他的跟前，放肆的打量着他。

    把他的头提起来的这位，身着宝蓝色万字暗纹锦袍。他知道，这畜生姓陶。

    “哟，先前不是很硬气的吗？这是怕了！”陶家家主不死心的呲牙，“孽畜，本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们的老窝在哪里，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不然，生生的放血，剥皮，折骨……”

    “呸！”尤淼拼尽全部的力气，冲他吐了一口血沫子。

    只是，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陶家家主轻巧巧的偏头避头，将他狠狠的砸在地上，骂道：“孽畜！”

    “砰！”

    尤淼被撞得眼冒金星，两耳轰鸣。

    “哎呀，陶兄，还跟他罗嗦什么！”陈家家主的手里寒光一闪，已然长剑在手。

    “哗啦”，秦家家主伸手一抓，拖过了撂在墙角的那只巨大的精铁盆：“是啊，我们快动手吧。”

    “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呢，急什么！”陶家家主嘴上这么哼哼，手里头可不慢。他再一次单手拎起了尤淼的头。

    尤淼只觉得浑身冰冷，拼命的想闭上眼睛。可是，完全受制于人。被这么提拎着，他根本就闭不了眼。

    陶家家主伸出左手，在喉骨上摸了摸，冲陈家家主点了点头：“嗯，就是这里。”

    “陶兄闪开一点。”陈家家主刷的抽出长剑。

    雪亮的剑光刺得尤淼的眼睛好痛。眼泪完全失控，止不住的往外流。他努力的咬尽牙关，尽量不让自己悲鸣出声，以守住自己最后的一点骄傲。

    就在这时，阴暗的刑房里突然金光大作。

    夺目的金光逼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尤淼因为眼里全是泪水，所以，感觉稍微好一些。透过眼中的水雾，他看到了亮得炫白的金光正中，隐约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啊，是来救我的吗？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几欲破膛而出。

    与此同时，陶家家主等人却是呆若木鸡。明明是金灿灿的豪光，却将他们的脸照得比鬼还要白。

    金光绝对有问题！呜呜呜，动不了了！

    “当啷”声起，刑房里一片家伙响。

    “咚”。那是尤淼的头又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可是，此时，他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疼。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金光之中的身影吸引住了。

    “真是大胆啊！”沐晚降落身形，敛了身上的威压。

    立时，金光嗖的收住了。

    “扑咚”。陶家家主等人几乎是同时象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完了！他们吓得簌簌发抖，哪里还有一丝半点先前的阴狠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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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六章 结案

﻿    贪狼星君松了一口气。失踪的虬龙副使终于找到了！真没想到，只是三个二流的世家而已，竟然也敢从君上的云池晚宴上掳人。

    人是君上亲自从秦家的地底私牢里解救出来的。他带着阳明宫的人冲进去的时候，君上已经制伏了屋子里所有的人。

    他第一反应就是寻找失踪的虬龙副使的身影。

    结果，他看到了一只血淋淋的，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样子的四脚兽，奄奄一息的趴在那里。

    我的天尊哪！

    纵然是他这种刑讯老手，看了也头皮毛麻。

    空阔的屋子里血气熏人。

    贪狼星君吸了一口气，立时闻了出来。没错，就是这气息。趴在地上的大毛团就是虬龙副使。

    原来饕餮长这样啊。哎哟，它这回可真是遭了大罪：被整得变回了真身；四肢各箍着一只镇魂圈，都现出了白生生的骨头；身上没一处好皮，整个儿就跟一只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狼崽一样，已然看不出皮毛的原色。

    看来，我没猜错。这些人真的就没打算留活口。贪狼星君心中一凛，去看乱七八糟瘫在地上的那几堆——真的只能按‘堆’来论了。以他的经验，不难看出，地上这些人都是被瞬间封印住的。

    哟，里头竟然还有一名天仙——不要问他怎么知道那个穿宝蓝色衣服的家伙是一名天仙！他现在只是半步天仙，却看不穿那家伙的修为境界。那不是天仙，又是什么！

    惊愕的将目光从地上这一摊挪到君上身上，他无比虔诚的献上了自己的两只膝盖。

    嗯，阳明宫的人，来得还算快。沐晚收下了他的膝盖，吩咐道：“先不要挪动他。等延寿星君过来后，听其安排。”

    延寿星君是天梁宫宫主，天庭里屈指一数的仙君。这只饕餮现在需要一个医仙。其实，她也可以用回春术施救。但是，她动用元气为一只饕餮疗伤，势必暴露出真龙血脉。届时，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麻烦。所以，她只能作罢。

    “诺。”贪狼星君领令。可怜的虬龙副使现在已经不成形了，好象随时都能散架一样。他哪里敢乱动。

    沐晚吩咐完，背负着双手，踏碎虚空而去。

    殊不知，趴在地上的尤淼那双无力耷拉着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线亮光。

    青帝！她是青帝大人！是她亲自救了我！

    第二天的早朝，众仙官都早早的赶了过来。他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议论着昨天突然爆出来的虬龙副使失踪案。

    据说，这名虬龙副使是从云池晚宴上被人掳走的；

    据说，他就是虬龙一族的联姻人选；

    据说，兵马司昨天突然点兵，就是为了救人；

    据说，人已经得救了；

    据说，人差点死在了沛水秦家的暗牢里；

    据说……

    从案发到破案，不到十个时辰。整个九重天昨晚闹哄哄的折腾了一宿，关于这件事，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天帝暗中派人所为；有人说，是冲着虬龙族的宝藏去的；也有人说，副使大人丰神俊逸，血统高贵，太惹人起想心了……

    可是，所有的消息，都是坊间传闻。天庭方面至始至终就没人出来吭声。

    以往，他们多多少少都能打探到一些消息。然而，这一次，不论是北斗七星宫，还是朝天阁，兵马司，都是守口如瓶。甚至跟稀疏得筛子一样的云池，也是嘴紧得很，根本就探不到任何消息。

    这事，绝对不简单！抓心挠肺的忍了一宿的仙官们急吼吼的跑来上朝——案子破得这么漂亮，今天的朝会上，肯定会有定论。

    当然，来得这么早，他们也是想来堵一堵贪狼星君他们。也许能探出一些有意思的内幕呢。

    显然，贪狼星君这些人也料到了这一层。所以，他们跟事先商量好了的一样，齐刷刷的都只比君上先到那么一点点。

    露水吧叽的赶到这里，却什么可靠的消息也没有捞到，很多人肠子都气得打结了。

    还好，他们的君上大人是个大好人。直接在朝会公布了昨天的突发事件。

    沐晚只是起了个开头，说：“昨天，虬龙一族此番派来的一名副使失踪了。北斗七星宫这回破案神速。贪狼星君，何在？”

    所有人都激动的看向贪狼星君。

    “臣在。”后者应声出列。

    “昨天的事情，众位爱卿定是迷糊得很。你将始末跟大家说一说。”沐晚吩咐道。

    “诺。”贪狼星君领令，转过身来，开始诉说案情。

    从接到天庭管理处的易真君报案开始讲起，他说了如何进行现场盘问、搜查，从而把目标限制在九十三名嫌疑人身上；然后，北斗七星宫全体出动，同时去这九十三名嫌疑人的府上问讯。就是从这些问讯中，以及现场的种种蛛丝马迹里，他们很快锁定了秦、陶、陈等人；于是，他们立刻展开对这三家的重点排查。功负不负有心人，终于发现了虬龙副使的踪迹；接后，他们与兵马司合力，冲进秦家暗牢的刑讯室，从屠刀下救出了失踪的虬龙副使。

    贪狼星君环视全场，振振有词的揭露道：“全案只用了九个半时辰破案。案件源于秦、陶、陈三家的对虬龙副使的觊觎。我们赶到时，陈、秦、陶三名案犯正准备割破虬龙副使的喉咙，取神兽血。被捉拿归案后，三名案犯也供认不讳，在掳走虬龙副使之前，他们就已经订了瓜分协议。”

    末了，他一甩袍袖，转回身子，向主位抱拳提议：“君上，据查，陈、秦、陶三家上下都有参与。他们胆大妄为，无视天庭法度，其行径之恶劣，手段之残忍，实在令人发指，臣恳请君上依律严惩之。”

    好吧，这不是全部的真相。他刚刚说到的那些事，他们北斗七星宫都做了。但是，线索不是他们从问讯中提炼出来的，是黑爷发现的；嫌疑犯也不是他们圈定的，是香香姑娘的功劳；最后，虬龙副使也不是他们发现的，更不是他们从陈犯的屠刀下解救出来的。救人的其实是君上。

    说来也真是令人沮丧，他们全体出动，忙活了大半天，手头的嫌疑人名单上还有五十七人。还好，陶、陈、秦三家尚在名单之中，事成之后，他总算找到了一点点安慰。

    不过，真不是他没脸没皮的抢功劳。昨晚，君上召见了他，授意他在朝会上如此向众仙解说此案。至于后面的结案词，那是他自个儿加的。

    听他说完，宝殿里“嗡”的一声，象凭空冒出了一大窝马蜂。众仙官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这胆儿也太肥了！”

    “这三家都是哪里的？听着耳生得很……”

    “作死！”

    “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

    沐晚看了一眼立在主位台下的当值官。

    后者收到，立刻大声喝斥道：“肃静！”

    嗡嗡声戛然而止。

    沐晚这才环视全殿，出声问道：“众爱卿有什么看法？”

    “君上，臣有本启奏。”延寿星君出列。

    “准。”沐晚抬了抬手。

    延寿星君抱拳说道：“君上，刚才贪狼星君所言没有夸大其辞。昨天，臣救治了虬龙族副使。当时，他现出了真身，趴在地上，浑身染血，无一指好皮，奄奄一息。臣看了，只觉得心惊胆颤。想我仙界竟有如此歹毒之徒，臣羞愧得无地自容。臣也恳请君上，依律严惩凶犯。”

    他知道光是凭贪狼星君的一面之辞，很难服众。再者，他若此时不讲出自己昨天见到的情形，下了朝，不知道会被多少人围住。所以，他果断的自个儿站了出来。

    接着，兵马司指挥长容蔷亦出列，讲述了自己昨天在秦家地牢里的所见所闻，末了，也坚决的要求严惩凶手。

    “臣有本启奏！”

    “臣附议！”

    ……

    朝天阁的吴真君、管理处的吴真君，以及北斗七星宫的其余星君陆续站出来。他们都是先简单叙说了自己知道的案件部分事实，再表示附议——和贪狼星君不同，他们在办案过程中，都是外围人员，所以，只接触到了一部分的案件事实。

    陶、秦、陈三家的犯罪动机、诸多事实与证据，算是比较完整的展现在众仙官面前。众仙官心中的疑虑渐消。

    于是，越来越多的仙官表示附议。很快就超过了半数。

    沐晚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当众宣布：“即日起，着天府宫审理此案。”

    “臣遵旨。”天府宫宫主司命星君领令。

    散朝之后，案子的种种内情被迅速的放了出去。不出半天，坊间的传闻平息大半。很多人感到意外之极——天帝居然与此事完全没有关系，怪哉！

    刚从太一界回来的东帝、南帝和北帝深有同感。三人一商量，得，今儿，谁也先别回府，都去青帝府向小晚讨酒喝去。

    三位仙帝同时过府，沐晚亲自去港口远迎。

    一照面，南帝便说道：“小晚，我们刚刚从太一界回来。你不会觉得我们三把老骨头太多事了吧？”

    太一界是沐晚的道场。所以，他们仨伪装成商队，一进入太一界的界域，她就感应到了。

    他们在太一界呆了两天一夜，期间的一举一动，她是一清二楚，就象时刻跟在他们身边一样。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老实说，沐晚当时自个儿也是又惊又喜。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秘密都能与人分享的。是以，闻言，爽朗的笑道：“换成是我，也要实地去看一看，才能放心。”

    “痛快！”南帝等人闻言，皆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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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双倍了，怪不得月/票涨得这么凶……谢谢大家！亲们这么给力，某峰也要爆发一下。时间就在今天晚上，新年到来之际。

    今晚十二点过后，不要睡，起来嗨。新年彩蛋，不止三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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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七章 协同合作（上）

﻿    香香越来越能干了。等一行人进府时，她已经带着大红他们在前院的花园里收拾出来了一桌酒宴。

    听完她的禀报，沐晚稍稍颌首，伸手笑道：“请。”

    三位仙帝皆愉快的答应了。

    然而，走到宴面上，他们仨面面相觑，感觉老脸上的肌肉有点儿发僵，没先前那样笑得轻松。

    沐晚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东帝和西帝都看向南帝。

    后者清了清嗓子：“小晚，你秦伯伯是个粗人，说话不会拐弯。所以，就直接问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哥仨今天要过来的？”

    沐晚答道：“就是刚才啊。黑夜给我传讯，我就上码头了。”

    “此话当真？”南帝目光灼灼的问道。

    “当然当真。”沐晚笑道。

    南帝指着眼前的宴席：“这些都是临时布置出来的？”

    沐晚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一头雾水：“有什么不对吗？”

    一时间，南帝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是相信小晚的，但小晚现在的身份和以前不同了。她不再是他能护在羽翼下的那个小丫头，而是和他的身份地位一样，也是天庭的五大仙帝之一。以前，他可以百事不忌的替她说话。然而，现在不行了。他有心替她解释点什么，还得象现在这样拐个弯。还好，小晚是个聪明的丫头，不会因此而产生误会。

    西帝接过话，笑道：“小晚，你这府上的能人真不少哇。这样隆重的席会，一时半会的，就安排好了。搁我府上，光是这些花，也要提前养一天，才能开得这般热烈。”

    他们也是半道上得了消息，才临时起的意。距今不过小半天而已。小晚这都能知道……滋，那绝对是比天帝老儿还要厉害啊。

    可以说，今儿这桩小事不问清楚，他的心里就落下刺了。以后，再难相信小丫头。而这样对小丫头也不公平。想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当面把话说开。虽然是做得有点过了，但是，总比大家因此而落了事的好。毕竟以后大家要相处的日子还长着，要一起经历的大事也绝对不会少。呃，就当是他以倚老卖老一回。

    原来是怀疑我暗地里在搞监视。沐晚恍然大悟，掩嘴咯咯的笑道：“三位伯伯，眼力真好。这些花，就是为了迎接三位伯伯而临时催出来的。”说着，她冲香香使了一个眼色。

    香香收到，大大方方的走到三位仙帝跟前，抱拳说道：“香香献丑了。”

    连个法诀都没有捏，她对着那些怒放的花丛轻挥衣袖。

    一道墨绿色的烟气自袖底腾起，四下散开。

    开得好好的鲜花一沾到这些烟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不出十息，满园尽是落红。刚才还花团锦簇的花园，转眼间，便好象进入了严冬。

    东帝等人眼里除了惊艳，还有一点尴尬——之前，他们知道小晚的亲卫长是木灵成就的妖仙。身为仙帝，他们能不知道一只刚晋升的小妖仙有多少能耐吗？然而，事实真的很打脸。人家就是这么不可貌相！

    香香又一次挥袖。

    这一次，她的袖底生出的是生绿色的烟气。但凡烟气所到的地方，光秃秃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花苞、长大、吐蕊绽放……也就是十来息的时间，目之所及，皆复又花事正浓。百花争妍斗艳，美不胜收。

    “呃……”南帝摸了一把脸，收回目光，转过身子，对沐晚说道，“小晚，这个，确实是我眼拙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的。

    东帝摇头轻笑，一时无语。这回，真的是老脸都丢光了。

    西帝则道：“这一手，我们府里的那帮人，无人能及。”

    三位都是当了十几万年仙帝的上位者，能有个表态，就不错了。况且，又都是长辈。沐晚见好就收，笑眯眯的递过梯子：“三位伯伯有所不知，这园子里的花花草草，本来就都是她亲手培育出来的，只听她的号令。她这是讨了个巧宗儿。”这绝对是谦虚。真的！

    香香也抱拳再次行礼：“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不错，不错。”

    “这些肉食也是你张罗的？很能干呢。”

    “香香啊，哪天有空，上我府里帮忙调教一下那些花匠？”

    东帝等人都借坡下驴，乐呵呵的问话。

    香香皆一一做了回答：肉食不是现做的，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的。不过，现在厨房已经接了指令，正在现做。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才能上菜；很乐意为诸位大人效劳，只要力能所及，但凭吩咐。

    当然，前面的是大实话；至于，后面那句，是回答西帝。那绝对是您有这么一说，所以，才有这么一答。西帝东拉西扯的问了这么多，足以见其防备的心思有多重，怎么可能真让她去帮忙打理西帝府的花草。

    因为香香露了这么一手，东帝他们仨入了席之后，就真的只是喝酒吃菜，扯天扯地。

    沐晚知道，他们其实是特意上门来说事的。最起码，他们想找她谈一谈太一学院的事。在太一界的时候，他们三个就约好了的，说要找个时间，跟她好好扯一扯太一学院。她在大位上那是听得真真切切。

    但是，刚才的事，让他们仨忌惮得很。三人当了十几万年的仙帝，不知道见到过多少背叛，对不是同族的这一府的妖、魔，本来就心有忌惮。现在，又突然发现，妖、魔们的手段比他们想象的要高超得多。是问，他们怎么可能放心在这种头上没顶、四周没墙、且妖妖魔魔环立的地方聊天庭的核心利益呢？

    如果这些妖和魔不是在小晚的府里，而是搁在仙界的任何人家里，他们都早发难了。这会儿已经不知道是派兵把那府里踏平了几回。

    象征性的喝了三巡之后，东帝笑眯眯的说道：“乱花迷人眼，我的两只眼睛完全看不过来，都没法集中精神喝酒。”

    南帝和西帝也是点头附和。

    沐晚便热忱的请他们去书房喝茶，省省酒。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三人高兴的满口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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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票又过百，再加上和氏璧的加更……三加二，那是五！某峰掐指一算，吉时是今晚十二点八分！

    亲们，帮某峰数更！某峰要破一下自码文以来的更新记录！

    必须爆发了！

    因为本坑正在往完结的路上狂奔——按计划，元月份中下旬，本坑应该会完结。

    而此坑之后，某峰可能再也码不动这样的大篇。

    说来真的有点忧桑……

    再一次谢谢亲们一路相伴！三百多万字，一年多……亲们不知道给了某峰多少洪荒之力！没有亲们，某峰走不了这么远！

    不说了……泪目。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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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八章 协同合作（下）

﻿    在前院书房里，沐晚请他们坐下后，屏退了在书房里当值的两名小妖。

    东帝带头说起了正事。不过，他提起的不是太一学院，而是虬龙副使被掳一案，末了，问道：“小晚，真的不是天帝派人下的黑手？”

    沐晚摇头：“现在掌握的种种证据，看不出天帝在里头插了手。他们三家都是人心不足，妄想着蛇吞象，以为这名虬龙副使挡了他们与我联姻的道儿，有意除之，此为一也；其次，他们认为虬龙一族定是日积月累了一笔庞大的财富，想从虬龙副使身上拷问出巢穴所在，以谋夺之。”

    三位仙帝都怒了。

    东帝说：“活剐了他们，都不解恨。”

    西帝说：“坏良心的玩意儿！不配为仙。”

    南帝说：“就他们，真敢想啊！”

    “今天在朝会上，我已经将案子发给天府宫审理。应该很快就能判决下来。”沐晚又介绍了后续发展。

    三位仙帝皆颌首。对，就是这个理儿。天庭的规矩摆在那里呢，该怎么重判，就怎么重判。

    “小晚，那名副使其实身份不低吧？”西帝身子微微前探，话风顿转，象足了一个话八卦的邻家老头儿，呃，这面相，是大叔。

    “嗯。他们弄巧成拙了。这名被掳的副使其实是虬龙一族的少主。”沐晚笑了笑，“他们自以为得计，却是弄巧成拙。九重天里，但凡长了眼的人，都看出来了，他们是调换了身份。”

    南帝拧眉，又抢先一步直接问出东帝和西帝的心声：“小晚，你有没有想过，接受虬龙族的联姻？”

    沐晚赶紧摇头：“从来就没有想过。我很穷的，可攀不起他们饕餮。”好吧，大胃王、无底洞，养不起什么的，通通都只是借口。实际上是，她是真的完全看不上饕餮。

    本君是龙！是真龙！呀呸，天底下的雄性死绝了，本君也不会喜欢上青龙那一支在外面惹下的风流种。这是原则问题。本君就搞歧视了，爱咋咋的。

    “那，其他世家或者妖界那边呢？”东帝追问道。

    “也不会。”沐晚笑道，“我志不在此。”

    好吧，这是委婉的说法。实际上，她是真心看不上九重天的这些才俊。

    前世，她当元君娘娘的时候，就看不上九重天的世家公子们。现在，她发现自己是更加看不上他们了。至于妖界那边……她对喂宠物，真的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喂了莫离这一只当幌子，已经足够了。

    最主要的是，现在的形势下，她也不宜与任何势力联姻。

    一是，三位仙帝明显是吃一堑，长一智。其中，南帝还算好，对她信任有加。但是，东帝和西帝因为天帝的蜕变，心里的阴影可大了。此时，她若与其他世家联姻，肯定会刺激他们那好不容易才稍微放松的神经。

    二来，一旦她有联姻之意，本来就已经按捺不住的那些世家，也不知道会因此而生出多少事来。

    如此一来，天庭能有安稳日子吗？

    沐晚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需要一个安稳的外部环境，好好修行。不止是她，香香他们三个也一样。

    天庭发生动荡，根本就不符合她的利益。

    从另一方面说，现在的她，还需要通过联姻来巩固仙帝之位吗？

    昨天，她一出手，就灭掉了九重天里的三个二流世家！什么狗屁地牢暗堡，固若金汤！在她这里，根本就跟纸糊的一样，好不好！

    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能管住自己和身边的人，坚定的往前走。但是，别人不知道啊。就算她说出来，也没人相信。所以，她只能用时间和行动来证明。

    这不，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东帝和西帝也都只是笑了笑。

    他们俩认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小丫头这是情伤未愈而已。

    不过，沐晚如此的斩钉截铁，那么，至少在现阶段，她是不会与世家或妖界联合。还有，小丫头在首宴上都把莫离给带出来了，态度也是不能再鲜明。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够有诚意的了。他们也不能太过分，对不对？可以说，压在他们心里的最大的那块石块已然卸下。

    至于虬龙一族那边，那啥，少主只是被掳走，吃了点苦头而已，又没有死。再说了，他们还欠天庭一座神威殿呢。所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三位仙帝又不约而同的卸下心里的一块小石头。

    感觉轻松了许多的仙帝们开始了第三个话题，即，太一学院。

    对此，沐晚也不隐瞒，直言自己对太一学院的前景目标：“我对太一学院是很有感情的，一心盼望着它将来能成为三界之内的知名学院。太一学院的底子好，又有三位叔叔伯伯出手相助，肯定能成功的。”

    东帝说道：“太一学院本身就有九十多名飞升仙人。如今，有五十多人已经回到了学院里。其实力已经与仙界里的二流学院相当。”

    “我很喜欢那里的修行氛围。”南帝笑眯眯的说道，“所以，我准备把渊哥儿送到那里去。小晚，到时，你可得帮忙，帮渊哥儿挑个合适的导师。”

    “好啊。且包在我身上。”沐晚抚掌，“谢谢秦伯伯的大力支持。”

    渊哥儿就是辣哥儿。他现在就在府里。她手上的事太多，没空再仔细的教他。所以，沐晚有意将辣哥儿引荐给大师兄——大师兄和师尊也担心太一界的防务问题，所以，夫妇俩每一个月都会抽出三天时间，去学院里帮忙。而学院那边则是投桃报李，把当年的观云岭赠给了他们夫妇。这么多年过去了，山上的五色茶花仍在。大师兄很感动，已经和师尊商量好了，等新仙城这边的契约满了，就搬回去，以后就在剑道分院一起当导师。而她原本以为辣哥儿适合走丹道的，所以，她最初是将辣哥儿推给了师叔。结果，带了他这么久，她发现辣哥儿在剑道上更有悟性，他本人也对剑道非常感兴趣。对此，师叔已经明确跟她说过了，他是把辣哥儿当儿子养的。既然辣哥儿在剑道上更有出息，那么就走剑道。他并不在意名徒名份，再说已经收了大葫当徒弟，又不是无徒传衣钵。他会照样传授丹道给辣哥儿。前些天，沐晚已经跟辣哥儿提过修剑道一事。辣哥儿自然是乐意之极。但是，这事最后还得南帝拍板。如今，南帝已经公开说了，要将辣哥儿送到太一学院去，这事等于是成了。

    东帝和西帝的眼底皆闪过一道愕然。他们俩没想到南帝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呃，南帝府的孙少君先天不足，他们也略有耳闻。这样的资质，想来是不好送去北冥学院的。那么，去小晚罩着的太一学院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而他们府里的几个孩子天资都还不错，所以，早就在北冥学院那边联系好了导师。孩子们的修为突破了人仙境，就能进去学习。

    呵呵，真不是我们不支持小晚，而是孩子们一心只想去北冥学院。当长辈的，也不好太武断不是？

    为了弥补心中的歉意，他们俩不约而同的暗下决定：多给太一学院推荐几名导师人选。

    接下来，大家聊起了太一学院的现有体制和相关制度。三位仙帝提了不少宝贵的意见和经验，并许诺，会在一个月里，推荐出合适的导师人选。

    三位仙帝为太一学院做的，远远超过了自己的预期目标。沐晚欢喜不已。

    最后的一个议题，就是已经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仙官守则》。既然前面已经把话都说开了，并且，沐晚一再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并无私心。对于三位仙帝来说，这事也就不叫事儿了。再者，他们三个也清楚得很，天庭立朝十几万年，积日累久，各种敝端，真的是一抓一大把，也是该好好的整顿一番了。《仙官守则》听着，至少能约束仙官仙吏们，改善天庭里人浮于事的现状。那就不妨一试吧。

    对于这个问题，东帝他们只提了一个要求，即，不能乱。不管这个《仙官守则》最后能搞成什么样子，天庭的安稳是第一的，绝对不能出乱子。

    沐晚笑盈盈的应下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场茶喝完，三位仙帝心里的大小石头都卸光了。尤其是东帝和西帝，他们俩如今也和南帝一样，是真正的信任了沐晚。

    兄弟三个满意的离去，临走之前，每人打包了一大包烤肉串。东帝代替三兄弟撂下话儿：“小晚，以后，边境有我们三兄弟守着，你只管放心就是；朝堂这边的事，就得由你多劳心了。你搞《仙官守则》，如果要我们兄弟仨出面，只管招呼就是。天帝要是兴什么妖蛾子了，你也不要怕，还有我们仨兄弟和你一起呢。”

    “好。”

    就这样，四人达成一致认识，正式确定了各自的职责，从此，相互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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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新年快乐！

    第一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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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九章 风顺说古（上）

﻿    送走三位仙帝，沐晚还没喘口气，风顺通过血脉秘法传讯过来：阿妹有空吗？我想与你说些事。

    不用说，阿哥肯定是收到虬龙族有意联姻的风声……沐晚笑了笑，回复道：阿哥，我现在就有空。你来前院书房就是。

    不一会儿，风顺现身于书房。

    沐晚已经让香香又张罗了一桌酒食送进来。看到他，笑盈盈的起身上前招呼道：“阿哥，坐。我今天准备了一些新酒。”

    “哦，什么酒？”风顺看向屋中的圆桌。一只半尺来长的亮铜色酒葫芦立在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烤肉串旁边。那葫芦一看就不是凡品。能用这样的宝器装盛的酒，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沐晚拉着他的手，走到桌前，拿起酒葫芦，扯开塞子，俏皮的在他鼻子下绕了绕：“是什么酒，阿哥自己闻。老规矩，若是闻不出来，就没得喝。”然后，又飞快的重新塞好塞子。

    “死丫头！”风顺宠溺的瞪了她一眼。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立时两眼一亮，“你拿那魔孽泡酒了？”

    虽然只是晃了一下，才跑出来一缕酒气，但是，他敏锐的闻到其中的那丝淡淡的真龙气息。

    这年头，除了他们兄妹俩，哪里还有什么真龙？再联想到一个多月前，上生星君，也就是扶焱圣尊，其真身是头饕餮，他立刻就觉得自己是真相了——阿妹瞒着所有人，留下了魔孽的骨头，将之提纯，泡了酒。不然，这酒里精纯的真龙气息从何而来？

    “非也。”沐晚挑眉，“扶焱是真的被自己喂养的众多母蛊炸得粉碎，什么也没有留下来。”再说，那么多眼睛看着呢。她也不好动手脚。

    “那是……”风顺心里“咯咚”作响，暗道：坏了。

    沐晚点了点头：“没错，就是真龙之骨。扶焱在神威殿里献祭了一头青龙。我去恢复大仙阵时，从废墟堆里捡到了几块骨头残碴。我和秦伯伯他们平分了这些龙骨。这酒葫芦，还有酒水和酒中的药材，是三位叔叔伯伯的回赠。”

    风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在桌边坐下来：“吓了我一大跳。我还以为，你宰了虬龙一族的使者，然后，将他们剥皮拆骨，泡了酒呢。”

    呃，貌似刚刚有点误会。沐晚挠头：“人家带来了礼物来朝贺我，好端端的，我要他们的命做什么？”

    “他们没有说要联姻？”风顺嘿嘿，指了指她手里的酒葫芦。意思是给他倒酒。

    “那也不至于杀人呀。”沐晚冲他翻了一个白眼，扯开塞子，将他身边的琥珀酒碗满上。

    顿时，满屋飘香。在琥珀的映衬下，酒色金黄，令人口舌生津。

    “滋——”，风顺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赞：“好酒！”

    沐晚轻笑，把自己的酒碗也给倒满。

    兄妹俩端着酒碗，先碰了一个。

    饮尽碗中酒，风顺摸着嘴巴，两眼透亮：“啊，这是我喝过的，最好的酒。”

    冲着这句话，沐晚又亲手给他倒了一碗。

    喝光第二碗后，沐晚再要给满上，风顺伸手拦住了：“这么好的酒，如此牛饮，简直是糟蹋。我能喝上两大碗，已经心满意足。”

    此酒不光味儿好，一入喉，周身经络之中，暖意融融。而酒中蕴含着的那一丝青龙之气嗖的钻进玉府仙殿里。元气升腾，十二根大红柱子上的金色盘龙都闪闪发光。显然，它于修行大有裨益。阿妹能分两碗给他，他真的很知足了，也欣慰不已。

    沐晚也不勉强，给自个儿又满满的倒了一碗，端起碗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又倒了一碗，一仰脖，又喝光了。再倒……

    风顺又赶紧的拦下：“你这是做什么？又没人跟你抢！”这酒的酒力非比寻常，万一喝醉了，没个百儿八十年的，醒不来。

    沐晚呵呵：“因为这一葫芦酒本来是要送给阿哥的。我还有一半，收在酒窖里呢。喝阿哥的酒，我不心疼。”

    风顺闻言，长臂一揽，劈手将酒葫芦夺过来：“我心疼！已经心疼死了！”死丫头，有这么喝酒的吗！

    拿到手里，他仔细的端详着酒葫芦，过了一会儿，难以置信的抬头问道：“这样的酒葫芦，秦伯伯能送几只给你？”

    “就这一只。”沐晚说道，“分给我们一人一只，秦伯伯自个儿留了两只，再多没有了。阿哥，此葫芦可是用来封酒的好宝贝。外面一天，里头是三百年。你看，十几天前泡的龙骨酒，现在就可以喝了。”

    “真是好宝贝。”风顺拿在手里把玩着。

    沐晚笑道：“我手里恰好有几只紫元葫芦。黑夜用它们进行仿制，最后得了两只，和这只差不多。”这几只紫元葫芦都是大葫、小芦的那根紫元藤后来陆续结出来的，但是，它们没有大葫、小芦的气运，没能生出灵智，是以，只能算是上佳的仙器之材。

    风顺这才信了，将酒葫芦还给了她。

    “阿哥，都说了，这只是送给你的。”沐晚又给推了回去，“总共泡了俩葫芦酒，我酒窖里还有一葫芦呢。”这句就是假的了。

    别看酒葫芦才半尺来高，然而，却能盛水千石。总共才那么一点青龙残骨的碴子，泡一葫芦酒，已经是勉强。所以，所谓的第二葫芦龙骨酒，是不存在的。

    她现在的道行比阿哥不止高一点。而龙骨酒于她，不过是锦上添花，但是，于阿哥却好比是雪中送炭。两相比较，将这一葫芦酒送给阿哥喝，才是正解。

    当然，如果她实话实说，以阿哥的性子，最起码也得分一半给她。本来就少，还分一半，结果就是，效果等于零。故而，她撒了一个小谎。

    风顺笑了笑，扯开塞子，亲手把她的酒碗倒满：“慢点喝。”阿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不管是真是假，这酒，他都得收下。

    沐晚道了谢，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阿哥，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风顺直言道：“我听外面都在传，虬龙一族想要与你联姻。昨天，他们的副使又险些出了事。所以，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沐晚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的说了一遍，末了，说道：“延寿星君说了，尤淼伤势过重，大概要昏睡上三五天，才能醒来。而且，他的恢复能力很强，应该不会留下暗伤。”

    风顺听了，眉头都皱成了墨疙瘩，忧心忡忡的说道：“他们会不会因此而讹上你呀？”

    “啊？”沐晚愕然，“不会……”

    风顺越想越烦躁，噌的站了起来，打断她的话：“那些东西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出来！”

    沐晚仰头看着他：“阿哥，是不是父君曾经跟你说过些什么？”从小到大，她很少看到阿哥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风顺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不妥，反应太强烈了。他深吸一口气，复又坐下来：“传言，虬龙一族子嗣艰难，人丁不兴，最后竟然落到无以为继，只好迎饕餮这一支回归以承嗣。你听说过这一类的传闻吗？”

    沐晚点头：“嗯，外面确实是都是这么传的。”

    “假的！是谎言！”风顺的火气又上来了，握拳“砰”的捶了一下桌面，“那群饕餮自以为当年的事做得干净利落，却不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父君就是知情人。”

    电光石火之间，沐晚明白了：“当年，追杀父君的人，就是饕餮族的？为的就是杀人灭口！”想当年，父君身负空间之天赋技能，却怎么也逃不脱追杀，最后，不得不远遁下界。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追杀他的人也有真龙血脉。而饕餮族就有真龙血脉！

    果然，风顺点头：“正是如此。”

    今天，他过来，就是跟阿妹说一说曾经的往事。本来，父君曾说过，那些过往恩怨，太过沉重，没必要让阿妹一个女娃娃知道。然而，现在阿妹身在高位，知道得越多，做起事来才越是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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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两只小山羊的月/票，谢谢！

    祝亲们，新年大发！

    第二更，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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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零章 风顺说古（下）

﻿    沐晚气呼呼的翻了个大白眼：“阿哥，这事你怎么不早说？我要是早知道的话，昨天就不会救尤淼。”任他死在秦家的刑室里。虬龙一族若是老老实实的认栽了，她也就罢了；只要他们敢有一丝半点战意，她定要乘机杀到他们的老窝，族灭了他们。

    风顺抚额：“你现在不能冲动。”

    “哪有冲动了！我现在冷静得很。”沐晚顿了顿，换了个话题，“阿哥，当年，饕餮族到底对虬龙族做了什么？还有，父君是怎么知道内情的？”

    风顺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说起来，还要扯到青龙族的恩怨。饕餮的由来，阿妹，你知多少？”

    “呃，听说了一些。青龙老祖共有三子，其中，次子与一妇人有私。那妇人因此而生下一子，为饕餮。青龙老祖大恨，坚决不肯此子归族。”沐晚答道。

    “没错，这就是饕餮的由来。”风顺点头，“对于虬龙一族来说，祸根就是打这里种下的。”

    后来，真龙一族不幸惨遭天祸，嫡枝尽没，只留下虬龙族这一支旁枝。虬龙族因为血统不纯，所以，能力有限，为避强敌，他们不得不举族远走，从此避世。

    这时，那只饕餮已经老得掉牙，没几天好活了。不过，他有一个儿子，叫做尤忍，并且已经成年。饕餮咽气之气，嘱咐其儿，一定要寻到虬龙，族灭之。一是替他报仇雪恨，二来，三界盛传，真龙一族有一个巨大的宝藏。如今下落不明。他认为十之八九是在虬龙族的手里。

    “灭了虬龙族，儿啊，你就再也不用象为父一样，整日里为了能填饱肚子而疲于奔命了。”老饕餮说完这话就咽了气。

    尤忍对此深信不疑。他通过血脉秘法，找到了虬龙一族，又隐瞒身份，故意接近虬龙一族一名叫做敖威的长老。

    不出百年，敖威引之为挚友。

    殊不知，尤忍不知从何处得了一种叫做‘牵机’的蛊虫，暗地里种在了敖威的身上。

    牵机蛊会通过血气恶性传染，但是，它平时对寄主无伤无损，是以，中了此蛊的人，通常不会发觉蛊虫的存在。而一旦中了此蛊，如果七七四十九天之内没有引出蛊虫，不论男女，都再也不能生育后代。

    敖威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中了牵机蛊。

    而尤忍在蛊虫站稳之后，设计伏击了敖威，只是重创之。

    敖威血淋淋的逃回族里，没过三天，便重伤而亡。

    在此其间，虬龙一族的族人都依照风俗习惯过来看望过他。

    等虬龙一族的大巫发觉族中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添丁，情况不对时，为时已晚。那时，不分男女老少，族中之人都已经全部中了牵机蛊。

    眼见着虬龙一族绝嗣在即，他们不得不做出有违祖训的决定：迎回尤氏这一支，以承嗣。

    尤忍假惺惺的装做完全不知情，再三推却。实则是以退为进，跟虬龙一族谈条件。

    虬龙一族没有办法，只能就范：以尤忍这一支为本宗；老族长禅位于尤忍。

    “从此，虬龙一族完全落在了尤忍的手里，名存实亡。”风顺说道，“事实上，没有多久，虬龙一族原来的本宗、嫡枝都离奇的死光了。”

    沐晚听完，只觉得这里头的处处是隐情。她忍不住问道：“阿哥，这些都是父君告诉你的？”

    风顺点头：“正是。”

    “父君又是从何得知的？”沐晚想不明白。因为以父君的年龄，不可能是亲眼见证。

    风顺答道：“尤忍得了虬龙一族后，得知真龙一族在紧要时刻封印了一批龙蛋。它们极有可能幸存于世。他连虬龙一族这个旁枝都容不下，更何况是真龙族的嫡枝？是以，尤忍派出了所有的人手去找寻真龙一族曾经专门用来孵化龙蛋的育婴界。找了上千年，还真让他们给找到了。父君当时还是一枚龙蛋。有两人同时发现了父君。为了争夺父君，两人先是发生了激烈的争辩。不经意间，就扯出了当年的牵机蛊秘事。吵着吵着，两人便动起手来了。也是运气，父君被激起的巨石剐蹭了一下，提前破壳了。又因为破壳之时觉醒了天赋技能，所以，父君顺利逃脱了。而那两人却被父君破壳的雷劫所殃及，一死一伤。从此，活着的那人就不死不休的和父君对上了。”

    原来是他们自个儿口风不紧。沐晚挑了挑眉，道出第二个疑惑：“阿哥，真龙一族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天祸而族灭？”听阿哥所说，他们在遭难之前，还能封印一批龙蛋，那么也就意味着，这场天祸并不是骤然降临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天祸，能让强大如斯的真龙一族覆灭呢？她真的很好奇。

    不料，风顺也轻轻摇头：“不知道。父君被封印时，是一只没出生几天的龙蛋，本来就浑浑噩噩，意识不清。再加之，被封印了数以万年计的漫长岁月。所以，他是完全不知情。之后，父君一生都在寻找那场天祸的真相。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不止是父君，他也在寻找。当守护者的时候，他曾问过父神。结果，父神的回答是，时机尚未成熟，他无需知道。他听了，真真的拿这位爷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当然，这样的内幕，必须得烂在他的肚子里，不可道与任何人听。

    沐晚怔了怔，在心里暗叹：只可惜我道力有限，无法推演那么久远的往事。

    风顺将话题迅速拉了回来：“所以，阿妹，你绝不能跟那些饕餮联姻。”咱们跟他们，是敌非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提及这个问题了。沐晚笑道：“阿哥，我没有这样的打算。”眼珠子一转，她亲呢的搂住阿哥的一条胳膊，“莫非阿哥想要联姻？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以阿哥的年纪，现在成亲，正当时，子嗣相对要容易一些。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要当姑姑了，她高兴得只差没有跳起来。

    风顺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你阿哥我，用得着与人联姻吗？”父君就是联姻不慎，吃了大亏。他岂能重蹈父君之覆辙？

    “我也用不着。”沐晚冲他挑起一边眉峰，心里有点小失望——哎呀呀，白白胖胖的大侄子，你在哪里呢？

    风顺怔了怔，叹道：“我的阿妹这么优秀，放眼九重天，真没有一个能匹配的。”如果不是阿妹还年轻得很，有的是时间慢慢挑，他简直要愁死了。

    “谢谢阿哥看得起。”沐晚“扑哧”乐了。前世，阿哥也没少说过这句话。哈哈，在阿哥的眼里，她永远都是全仙界最出类拔萃的女仙。没有之一。

    风顺刚接手北威界，忙着重整北大营，现在也是个大忙人。故而，他说完了想说的话后，便收了酒葫芦，走人。临走之前，他又一次的叮嘱道：“阿妹，虬龙一族落到尤忍手里，这么些下来，族长换了两茬。他们早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你一定要谨防他们胡乱讹人。”

    “嗯，我会当心的。”沐晚认真的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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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新年大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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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一章 意外

﻿    尤淼被包扎得跟只粽子一样，送回了驿馆。

    正使找到吴真君，要求尽快准备十头烤得香喷喷的妖兽：“每一只都要是成年妖兽，火候三分熟，外皮要焦黄酥脆。包括盐晶在内，什么调料都不要用。”

    吴真君面上不显，心里却是鄙夷之极——你家少主才脱离生命危险，这会儿还昏迷着呢。你丫不去榻前守着，却一心只惦记着吃吃吃。并且，一次还要十头烤妖兽……真不怕被撑死么！

    不料，正使接下来说的是：“烤好之后，直接送进我们少主的卧房里。请一定要快一些，不能拖延。”陈、秦、陶三家的家主在现场就招供出来了，他们抓的是虬龙一族的少主。他不好再隐瞒，只好公开承认了尤淼的真正身份

    吴真君听明白了。哦，原来，这十头烤妖兽是给尤淼准备的。可是，人不是还昏迷着吗……他正想细问，这时，脑海里想起青帝大人的一句嘱咐——如何照顾伤员，多听虬龙一族正使的意见。

    是以，他将涌到嘴边的话又“咕唧”咽了回去，令驿馆方面尽快准备。

    半天之后，十头烤得香喷喷的妖兽被几十个力士抬起了院子里。

    原本吴真君是从朝天阁特意拔了两名侍女过去照看重伤号的，但是，卧房本来就不是很大，正使又不准用缩地术，于是，十头烤乳妖兽把床榻以外的地方都给占得满满当当的，房间里连站脚的地方也没有。所以，不但这两名侍女被请了出来，原来在屋子里当值的一名医名，两名驿馆婆子也退了出来。

    卧房里就只剩下昏迷不醒的少主大人，还有十头烤得焦黄冒流的乳妖兽。

    吴真君对于这样的安排，本质上还是持质疑态度——有这么对待一个重伤号的吗？是不是你家少主以前治下过于苛刻了？你们俩真的没有公报私仇？

    闻讯赶紧来的延寿星君着了大急：“你们这是做什么？”伤号本来是没有性命之忧的，可是，架不住你们这么会折腾啊！

    真是胡闹！

    吴真君连忙将他拉到一旁，悄声说道：“是他们自己要求的。君上说，听他们的。”

    延寿星君愣了愣，一脸无奈的说道：“少主大人现在昏迷不醒……罢了，先看看再说吧。”

    上古神兽，呵呵，真的是迷一样的存在。

    显然，延寿星君严重的低估了尤淼的恢复能力。他说后者伤势严重，可能会昏睡个三五天的。然而，人家仅仅是昏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的下午，尤淼就醒了。

    没人在卧房里服侍。但是，站在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屋里躺着的人醒了。

    先是从屋里爆出一通低沉而短促的兽吼，然后，大家就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那声音，好急促，迫不及待……

    那些修为低的婆子们听了，不由两股战战。

    尤淼风卷残云般的吃光了十只烤妖兽，最后，摸着胀鼓鼓的肚子，惬意的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虬龙一族的正使听了，这才跟闻讯赶来的延寿星君和吴真君抱拳，笑道：“两位大人，敝主重伤初醒，身体羸弱，暂且不能会客。请多多海涵。”

    延寿星君闻言，掉头就往外走。

    吴真君赶紧的追出了院子：“星君，请等一等。”

    延寿星君沉着脸，站住了：“真君，何事？”

    吴真君陪着笑脸打拱：“星君，您看。这都是君上派下来的差使……”

    言下之意，气归气，但是差使也要紧。咱真不能就这样走人。您老莫生气，好歹进屋看一眼伤号再走也不迟。如此一来，就在君上面前，也不是咱们理亏。

    延寿星君哼道：“没听见里头吃得欢快吗？都能小半个时辰吃完十头烤妖兽了，还会不好吗？”所以，那什么正使就过河打渡子，往外赶人了。

    吴真君闻言，放了心，陪着笑脸说道：“星君所言极是。”

    延寿星君甩袖离去。

    吴真君敛了笑，回头看着那院子，摇头冷笑，心道：就这德性，也敢宵想君上，攀高枝儿。哼，不知所谓的畜生！

    他在心里再一次无比的庆幸——君上没有被出自上古大家的所谓高贵血脉迷了眼，从一开始就没有与之联姻的打算。

    不然的话，就冲这德性，他定要坚决进谏，反对到底——堂堂仙帝的王夫，如此不修，传出去，天庭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院子里。

    虬龙族的正使急吼吼的打发走了延寿星君和吴真君，又命星难守着院门。他自个儿则是提着袍角，三步并做两步，冲进了卧房里——少主重伤初愈，又刚刚饱食了一顿，很快就会沉睡过去。可他这里还有好些事等着少主裁决呢。

    果不其然，床榻之上，尤淼已经现出了真身，打着呵欠，正欲趴下。

    “少主，且慢睡一会儿。”正使冲到榻边，急声问道，“这事要不要给族里送个信？送信的话，要怎么说……”

    尤淼又打了一个呵欠，口齿不清的说道：“本君已经没事了。送什么信回去？我困了，一切等我醒来后，再说。”

    “诺。”正使应道。

    他的话音刚落，床榻上已经是鼾声大作。尤淼趴在床榻上，缩成一个巨大的青色毛团，睡得可香了。

    第二天，退朝之后，延寿星君与吴真君一道去紫徽阁交旨——都能一气吃十只烤妖兽了，他们的差使肯定是圆满完成了嘛。

    沐晚听了，笑着颌首：“两位爱卿辛苦了。”看来，饕餮也和真龙一样，伤愈后要大量进食。不过，这家伙的胃口也忒大了点。她很是不厚道的猜测：纵然是金山也禁不住这么穷吃恶吃。虬龙一族存的那点家底，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下一点点。

    心中一动，她通过契约联系了黑夜，令其给花田再派个活。

    五天后，虬龙一族的正使再次上表，他们首先感谢了天庭的盛情款待，然后，请求天庭赐下通行令符，好让他们能在九重天自由行走，寻找流落在外的族人。

    沐晚象是才记起来一样，让吴真君亲自送了三枚上品通行令符过去。

    众仙官都表示难以置信：虬龙一族的少主吃了一个这么大的亏，他们的正使在上表里，竟然只字不提此事。更不用说赔偿之类的要求。还有，联姻之事，难道只是天庭的主观臆断吗？

    这道上表写得是如此的清新不俗，高风亮节……这三位和传说中的饕餮，根本就不象啊。

    沐晚彻底无视底下那一双双疑惑的眼睛。她才不要告诉他们，据香香查到的可靠消息，尤淼在昨天中午就醒了。然后，他花了一个下午饭，再加半个晚上的时间，才说服正使写下这篇上表。

    而在此之前，正使早就写好一篇上表。呵呵，那份上表简直就象是一个货物单子，上面罗列了近千样东西，样样都是有名的珍宝。按正使的话说，他们的少主这回被祸害得可惨了，差一点就性命不保，就是把整个天庭赔给他们，都不为过。

    只可惜，尤淼说服正使时，在卧房里布设了一个古怪的阵法。香香不敢贸然接近，所以，不知道尤淼是如何说服了正使，让其最终撕掉原来的上表，重新写了一份与之截然相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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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祝亲们，合家欢乐，身体健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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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二章 改变主意

﻿    九重天，永远都不缺热点事件。虬龙族一行三人得了上品通行令符，离开驿馆，寻找他们流落在外头的族人去了。这事儿，在坊间狠狠的热传了两天，然后热度便陡然直下，一落千丈。人们的眼球被另一桩事给统统抓了过去。

    公祭台终于完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天庭即将公祭北帝！

    于是，坊间热议开来：天帝会不会出席公祭典？北帝膝下有一子一女。如今，少君大人已经高调回归，重掌北大营。元君娘娘呢？她在何处……甚至有地下赌坊开了一个盘口，赌风氏兄妹会不会在公祭典上与天帝打起来。

    香香将这事当成乐子报告给了沐晚，末了，搓着手说道：“现在有七成的人押会打起来。姐姐，我们要不要也下点注？”

    公祭的话，肯定会请定天尺。是问，那天，天帝老儿怎么可能敢现面？更何况，他还在天牢的库房里，被姐姐重挫，现而今养伤都来不及呢。所以，她敢断定，天帝老儿绝对不会出席公祭典。既然不会出现，那么肯定就不会有打架之类的事。

    这个赌，她太有把握了。送上门的元石，真不好意思放过。

    沐晚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很缺元石吗？”

    香香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唉声叹气的说道：“不是元石的事……”她其实就是找个乐子。这样天天上朝、下朝什么的，好生无趣。所以，看到有人拿天帝老儿开赌，她也想掺一脚，气一气老家伙。以前，她还在天庭当文案大人的时候，就做这样的事。那一次没操作好，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布局，赚一个盆满钵满。结果，刚刚姐姐一提醒，她才意识到，现在比不得那会儿了。她去地下赌坊下注，然后兑现，不可能做到完全无人知晓。说不定就会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于是，她只好作罢。

    过了一天，朝会上，吴真君向沐晚报告了公祭一事的进程——公祭台完工，其它各项准备工作也相继进入收尾阶段。他向天庭请旨公祭吉日。

    以往，挑选吉日这种事，都是由天机宫的活儿。

    然而，经上生星君一事，天机宫的人有一大半都被定为有罪，天府宫那边如今每天都加班加点，为他们量刑；那些经西帝审讯而无罪的人，倒是第二天就恢复了自由。但是，这些人好比是惊弓之鸟，哪里还敢留在天机宫？惊魂未定的他们，齐刷刷的递了辞呈，解职而去。

    所以，天机宫现在是名存实亡。

    但是，没有人敢在朝堂上戳这个烂疤子。就连吴真君也是一拖再拖三拖，拖到公祭台峻工了，再也没有法子拖下去了，这才请旨的。

    他一说完，众仙官刷刷的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但是，耳朵却一个比一个竖得直。

    沐晚见状，在心里哼哼：《仙官守则》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选出一个公祭吉日。

    目光扫过众仙官，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天同宫宫主益算星君的身上：“益算星君何在？”

    “臣在。”益算星君出列。

    “你们天同宫好象也供奉有卜算子，是吗？”沐晚明知故问。

    益算星君垂眸答道：“回禀君上，天同宫共有卜算十二人。”

    沐晚颌首：“就你部在三天之内，选出公祭吉日。”

    “诺。”益算星君心中暗喜。听君上这意思，是要撤去天机宫了。其实，他们天同宫有部分业务与天机宫重合。但是，架不住天机宫人多势众拳头大，上生那个魔孽又特会哄天帝，所以，自他担任宫主以来，天同宫就屡遭天机宫排挤，渐渐的失去了那些业务。直觉告诉他，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如今天同宫的运道，终于到了。他一定得牢牢把握住。

    三天后，益算星君在朝会之上，报了三个吉日。其中，有两个比较近，都在本月里：一个是初九日，这天的正时辰是辰时一刻；另一个是十九日，正时辰是酉时正。

    第三个吉日相对隔得远一些，是下个月的十七日，正时辰是巳时正。

    这是天庭的流程：遇上这样的大事，通常会选出三个，以供选择。

    沐晚直接就点了第三个吉日：“就选下个月十七。”根据前两天，吴真君在朝堂上汇报的进程，这个月搞公祭有点儿仓促，不如往后推一推，从从容容的做足了准备。

    堂下，吴真君暗中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他还有一个多月的准备时间，用不着赶时间。君上实在是难得的宽和之人。

    消息当天就放了出去，在九重天传得沸沸扬扬的。尤淼三人自然也知道了。正使恍然大悟：“原来少主是另有所图。”

    星难听不懂，一头雾水的反问道：“另有所图？”他真的很着急。出来之前，家主再三叮嘱了，此行他们最大的任务是要与青帝联姻。还说，如果不能谋得王夫之位，那么，侧位也是可以接受的。总而言之，先进府再说。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云池宴上，少主会出事。之前他们的种种部署都被打乱。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少主自从伤愈苏醒之后，这些天里，就没跟他提过联姻之事。

    现在，听到坷长老说，少主另有所图，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猛的提了起来。

    正使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的意思。

    星难张了张嘴，没有再吱声。他知道，在坷长老的眼里，他就是个联姻的工具罢了。如果他不是家主大人选定的联姻人选，坷长老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尤淼见状，正色道：“本君没打算参加公祭。”

    “啊？”正使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那少主有什么计划没有？”他本来以为，少主是要利用公祭典这样的大场合做文章，所以，现在才隐而不发。结果，少主的意思却是，他想多了。

    少主，您是放弃了这次任务，是吗？正使有点儿慌。

    “难得来一趟，我们在九重天多玩几天，等到了月底，便回族里去吧。”尤淼说道。

    啊，这就是少主的“另有所图”！正使和星难面面相觑。

    “可，可是，家主大人的嘱咐呢？”星难咬牙问道。他就不信，少主敢违背家主大人的旨意。

    尤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隔着不知道多少个界面呢。且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所以，父君的话，也不是必须严控制执行的。

    星难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低眉顺眼的垂下头，一双手在袍袖里，紧紧的绞在了一起——啊啊啊，少主不想与青帝联姻？是这个意思吗？那我该怎么办？

    正使愕然：“少主，我等此行可是寸功未建。”心道：少主吃了大苦头，这是被吓着了！绝对是！所以，我要重新激起少主的雄心壮志！

    不料，尤淼不爽的瞥了他一眼，说道：“坷长老想要留下来立功？那到时你且留下来就是。”

    孤身留下来？正使不由想起了那天在秦家的刑讯室里，看到的情形——少主现出真身，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奄奄一息的样子。

    呜呜呜，九重天的这帮仙人太凶残了。他们对少主尚且如此。自己只怕到时会更惨！

    于是，正使缩了缩脖子，不再吱声。

    连坷长老都吃了瓜落！星难更加着急了，却又不敢面上显出来。

    尤淼见状，在心里冷笑：就这样的货色，怎么配得上青帝大人？

    所以，他必须尽快赶回族里，向父君禀明。联姻不是结仇，星难并不合适。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抹从炫丽金光里走出来的青色身影。

    砰砰砰……，突然间，他的心跳得好快，几欲破膛而出。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在九重天再盘桓几日，多探明一些情况，月底就返回族里。”他“噌”的站起来，走到窗户前，背对着他们俩，佯装看外面的风景，实则是担心被他们俩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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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祝亲们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心，万事如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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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三章 仙官守则

﻿    因为虬龙族少主被掳一案，制订《仙官守则》的计划被打断了。现在，事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而公祭典也放缓到一个多月之后，所以，眼下等于是暂时空出手来了。沐晚决定重新将这个计划提上日程。

    这天散朝后，她在紫徽阁的书房里召见了天府宫、天相宫、天梁宫、天同宫、天枢宫，北斗七星宫的宫主们，以及兵马司、朝天阁，天庭管理处等三个部门的最高仙官。

    书房的空地上，临时摆了一张大圆桌，沐晚首先在正东位的那张鹅颈椅上落了座，接着招呼众人也坐下，开门见山的说道：“这次本君召集众爱卿在这里开一个小会，是想与众爱卿商量有关《仙官守则》的事宜。关于《仙官守则》，众爱卿有何良策？”

    紫徽阁历来是仙帝们在朝会之前，或者当值时的休憩之所。在座的星君和真君们大多数来过这里，但是象这样围坐成一圈开会，尚属破天荒的头一次。

    众人心里都有一点小激动。听到君上的话，这心里更激动了——啊啊啊，君上这是向我们问策？是这样的吗？

    沐晚环视众人，笑而不语。

    贪狼星君深吸一口气，头一个发言：“臣支持制订一个《仙官守则》，将天规细化，与各部门的职责相结合。这样的话，每一个部门下设多少职位，每个职位有多少人，都是什么职责，以及行事的章程是什么样的，都一目了然。如果出了错，就按照《守则》问责。哪个做得好，也按《守则》进行嘉奖。所有人，不论职位高低，做起事来，都心中有数，清清楚楚，真的很省事。”

    好吧，这些天，他确实有考虑《仙官守则》这档子事。但是，以上的话，却不是他自个儿想出来的。说实话，他不敢这么想。在天庭做事，往往更多要考虑的是人情，是利益，什么时候真把天规当回事了？

    十几万年来，都是这样。他不是世家子，是当年跟着君上南征北战，积下累累军功，方得以从一个大头兵，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一宫之主，正位星君。天庭的种种，他真的是看得透透的。

    所以，他本人并不看好《仙官守则》。

    但是，南帝前些天特意召了他们这些骨干回南帝府，发下话来，让他们务必要全力支持青帝，把《仙官守则》落到实处。

    以上的那些话，其实是南帝的意思。

    他意外之余，也被自家君上的激情所感染，热血沸腾，对《仙官守则》产生了很多的憧憬。从南帝府出来后，他回到自己府里，当天晚上就初步拟出了阳明宫的岗位设置方案。

    看着洋洋洒洒的万余文字，贪狼星君笑了。在这一刻，他才知道，一直以来，在心内深处，他是多么的渴望变革。方案之所以能如此轻易的成文，那是因为他平时已有这方面的考虑，只是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罢了。

    如今时机到了，他决定如君上所言，追随青帝大人，奋斗一把。

    这一次，他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砸碎世家集团对天庭的种种束缚！

    正如君上所言，天庭应当是全体仙族的天庭，不应该是世家角力、谋夺资源的工具！

    能碰上青帝大人这样的仙帝，绝对是他的机缘！

    故而，没有犹豫，他头一个发了言。

    此番发言就象是一颗火星子落进了油锅里，其余人的心都“砰”的活了。

    今天喊哪些人过来开会，沐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除了他们的处的部门，职位，她还在出身、操守等方面进行了考量。比如说，出身。这里头有一半人，和贪狼星君一样，是非世家出身。

    现在，听了贪狼星君的话，这些人只觉得热血沸腾：要是真能做到这样……那该有多好啊！

    而另一半的人，天府宫宫主司命星君等人，他们都是世家子弟出身。

    闻言，他们也是心头大震：贪狼星君说了这段话，君上没有半点不悦。难道说，君上真是这么想的？

    在天庭，世家出身的仙官们其实也并非铁板一块。以在座的这一半人为例。其中有一部分，以前就是所谓的天帝党羽。他们以天枢宫宫主度厄星君为首。

    而近年来，天帝屡屡受挫，自个儿躲起来闭关，不再管他们的死活。前段时间，天帝做得更绝情，连嫡长子被推上斩仙台，也没有露面。所以，这一股势力已然土崩瓦解，有如一团散沙。

    还有一部分，不论天帝如何拉拢，他们都是不偏不倚，保持中立。这些人是以天府宫宫主司命星君为首。

    不过，天帝式微，度厄星君这一派明显有向司命星君等人靠拢的迹象。

    沐晚怎么可能让天庭里的世家势力合拢？所以，她把这两派在天庭里的领头人物都请了过来。

    能混到一宫之主的，绝不会是傻瓜。度厄星君等人苦笑不已。司命星君他们则是心中凛然。

    想了想，司命星君清咳一声，说道：“臣很赞同贪狼星君的设想。以后依照《仙官守则》，大家升迁皆有章有法，肯定是人人都舍得出力，各部门办事效率将大幅度提高。”

    度厄星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些天，不论他怎么示好，司命星君皆熟视无睹。果然，四位仙帝联手，力推《仙官守则》，司命星君他们是要自保了。

    暗中在袍袖里握了握拳，度厄星君展颜笑道：“臣以为，还要设立专门的监督机构，以确保《仙官守则》能切实落到实处。”

    “臣附议。”兵马司总指军长容真君点头说道。尽管平时她与度厄星君极不对付，但是，今儿后者说的这话，与东帝的意见不谋而合。呃，她被抢词了，只好捏着鼻子附议。

    桌子的对面，贪狼星君的目光刷的看了过来。

    可惜，新正位的容真君连眼风都没有给他一个。

    贪狼星君摸了摸鼻子，眼底闪过黯然。出乎他的意料，上次他请黑夜去丽丘喝花酒，这位明显是收到了风声。可是，直到现在，她的府上也没有听说新添了什么美男。搁在以往，最多不会超过三天，她就会让府里抬新人。他都准备好了，只要她府里一进新人，他隔天就去丽丘挑一只狐妓带回家。滋，今儿这是怎么了？她怎么捧度厄那家伙的臭脚？尽管他也觉得度厄这回的点子不错，说了一回人话，但是，他心里顿时还是空落落的。

    之后，司算星君、延寿星君，还有吴真君等人都积极的发言，从本部门出发，谈了对《仙官守则》的设想与看法。

    沐晚基本上是倾听，只是偶尔才说一两句。从她的态度，以及寥寥数语里，与会者们都强烈的感觉到了《仙官守则》是要动真格的。于是，讨论得更加积极。

    大家聚在一起，畅所欲言，一个多时辰之后，《仙官守则》的框架越来越鲜明。

    这时，就连度厄星君也发现到，其实《仙官守则》真能在天庭全面推行的话，他们也是受益者。最起码，他拒绝族中的某些无理要求时，有了理直气壮的借口。其实，这些年，他在天帝面前伏低做小，也是受够了窝囊气。然而，回到府里，还要忍受族里那帮老家伙们的指手划脚。这样的日子，令他筋疲力尽。自从正位天枢宫后，这两百多年来，他的修为就没有精进过。啊，他真的是厌了，也受够了。能够有所改变，他不觉得是坏事。

    沐晚见讨论得差不多了，笑盈盈的环视众人，说道：“众爱卿刚刚所言，都极具建设性。有众位爱卿的大力支持，本君深受鼓舞。也从众位爱卿这里，获得了无穷的力量。《仙官守则》一定要推行，并且要尽快。”

    众人的脸上皆现出喜色，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沐晚当众点了司命星君、贪狼星君和吴真君三人共同起草《仙官守则》的总章。

    此三人，论出身，贪狼星君和吴真君是一样的，都是出自仙界寒门。而司命星君出自一流的世家巨阀。

    论文才，以及对天规的熟识度，司命星君与吴真君算是旗鼓相当。只是吴真君在身份、地位上都比司命星君不止低了一个档次。不过，也没有关系，沐晚给他安排了一个天然的盟友，即，贪狼星君。

    总的来说，这三人是缺一不可的：把司命星君拉进来，是沐晚对他背后的世家们的拉拢；贪狼星君的加入，则是对这些世家的警告与挟制；吴真君则是写总章的笔杆子。

    “三位爱卿，什么时候能拿出初稿？”沐晚笑眯眯的问道。

    司命星君看向对面的贪狼星君。后者又看向吴真君。后者硬着头皮说道：“臣想请一份今天的会议纪要。”

    他看到了，在君上的右后侧，设了一桌小案。有一青袍仙官全程挥笔疾书。不用说，这人写的定是会议纪要。

    《仙官守则》牵涉到多方面的利益，是天庭眼下的头等大事，其影响肯定也是极其深远的。他很乐意拟写初稿，但是，口说无凭，得给他一点文字凭据。

    “可以。”沐晚满口应下，“散会后，众爱卿都会得到一份加盖紫徽阁金印会议纪要复本。”

    《仙官守则》成文之后，本来就要张榜公示天下，再庭议的。所以，她没想过要暗箱操作。

    闻言，所有与会者都不由坐直了身子。

    吴真君激动之余，向贪狼星君和司命星君悄悄的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贪狼星君挑眉，向对面的司命星君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后者笑了笑，说道：“臣等领令，明天就能拟出初稿。”

    有时间仙宝的存在，一夜之间拟定初稿，没有什么好稀奇的。让沐晚高兴的是，他们积极的态度。

    “好！”沐晚哈哈大笑，起身说道，“明天散朝之后，众爱卿再在此接着开会，讨论《仙官守则》总章的初稿。”

    “诺。”众仙齐齐起身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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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更，到！

    某峰祝亲们，元旦快乐，新年幸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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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四章 玉清殿

﻿    散会后，沐晚返回青天界。让香香在前院书房里张罗一桌酒食，她给东帝等三位仙帝一一传讯，请他们过府喝酒。

    南帝的速度最快。不到半刻钟，他就现身于书房之中。

    “小晚，谢谢你。”立稳身形，他笑嘻嘻的说道，“渊哥儿早上给我传了讯，说很喜欢剑道分院。”

    小丫头做事，真的没话说。几天前，他才提了一下。小丫头便将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前天，南帝府便接到了太一学院的入学通知函。上面说，经黑夜老祖推测，他家渊哥儿被剑道分院录用，师从观云岭星罗老祖。即日起，他家渊哥儿就能凭此函去剑道分院报到。后面还详尽的写了报到须知，以及注意事项。

    南帝越看越喜欢。就冲这份入学通知函如此之务实，他也觉得把大孙子送到太一学院去，是明智的做法。

    所以，当天就派亲卫长秦纵过来这边，把秦渊接了回去。

    他不好现身。昨天，也是秦纵送渊哥儿去的太一界。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秦渊的师尊，星罗仙师竟然亲自来外门接引他们二人。

    秦渊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家师尊——哇，师尊符合他对剑仙的所有憧憬！

    秦纵则是受宠若惊——换成是在北冥学院，不管是有名气的，还是新晋位的无名仙师，谁会亲自出来接引？

    结果，很快他被告知，这是太一学院的规矩。

    秦纵立刻就对太一学院充满了好感。

    办好报到手续后，星罗仙师领着他们俩去观云岭，一路上向他们介绍了剑道学院的相关情况。

    看到那漫山遍岭，比云海还要好看的五色茶花，秦纵的嘴巴就再也没有合拢过——他曾经听香香说过，小晚在太一宗学艺的地方。具体是哪座宝山，香香没有说，但是，香香有一次说漏了嘴，说那地方开满了五色茶花。一路走来，他就只看到这里到处都是五色茶花，不用说，这里肯定就是当年小晚学艺的地方。

    心思一转，他试着问道：“请教仙师，与青帝大人有何渊源？”

    星罗仙师笑了笑，说道：“小晚是我小师妹。”

    “叭嗒”，秦纵的下巴掉了。

    秦渊看着他家师尊，眼里全是星星——之前，沐晚跟他简要的介绍了师尊，但是并没有告诉他，郝云天的大师兄身份。所以，对于秦渊来说，真的是天大的惊喜。

    只可惜，星罗仙师没有再接着爆料。

    按照太一学院的规矩，秦纵可以陪秦渊在观云岭上住一晚，这叫学员家属亲体验。

    今天早上，他回到南帝府，在南帝面前，对这位星罗仙师，还有观云岭和太一学院都是赞不绝口。南帝听了，也甚是满意。然后又收到了秦渊报平安的传讯，他欣慰之余，恨不得能立刻跑到青帝府道谢。还好秦纵提醒他：“君上，这会儿，小晚正好在上朝呢。”

    南帝乐呵呵的挠头：“高兴得忘了。你去小库房里，把那两坛好酒拿出来。下午，我给丫头送过去。”

    “好咧。”

    是以，一收到沐晚的传讯，他立马就拎了酒，踏碎虚空赶了过来。

    沐晚也没客气，大大方方的收了酒，先跟南帝透了气，然后将今天的会议纪要给他看。

    南帝坐在桌子边，一字一句的细读起来。

    才读了一半，东帝赶到了。目光落在南帝手中的玉简上，他笑道：“三弟，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南帝据实以对。

    沐晚则递过另一枚玉简：“我刻录了几份。今天就是想请伯伯们多教教我。”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东帝笑了，接过玉简，也在桌子边坐了下来，敛神细读。

    没过多久，西帝也赶到了。

    这时，南帝已经看完了第一遍，冲他笑道：“老五，你今儿来得最晚。呆会儿要自罚三大碗。”

    西帝打拱手：“哥哥哎，我家离得最远，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家都乐了。

    沐晚说道：“我准备了一点酒食。要不就边吃边聊？”

    “好。”东帝点头。

    南帝捋须：“听二哥的。”

    西帝环视众人：“今儿要议什么？”

    沐晚已经奉上另一枚玉简。

    西帝好奇的接过，立刻被起首的紫徽阁金印给吸引住了。

    一旁，东帝指着它说道：“就是它。今儿小晚找了司命他们几个，初步定下了《仙官守则》的框架。这是会议的纪要。”

    对于他们来说，这绝对是个新鲜事物。紫徽阁开会，在会上说了点啥，什么时候这样一字一句的记录下来，还加盖金印了？

    小晚行事，够光明磊落！西帝感慨不已，正要细看。

    这时沐晚轻轻拍了三下巴掌。

    肉香扑鼻。香香领着一行小妖，端着酒食进来了。头一个便是端了一在盘堆得岗尖岗尖的烤肉串。

    西帝哈哈大笑：“这个好！越吃越香，越想吃！”上次在青帝府吃了一次后，他回去也让府里捣鼓了一次，结果，味道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想来肯定是用了秘方，他便没再让府里做。这两天正想着这口呢。

    东帝和南帝也是食指大动。

    先就着烤肉串、炸丸子等喝了三圈酒，东帝摸了摸嘴巴，起头说道：“三弟，你看完了吗？”

    南帝点头：“第一遍看完了。这些家伙个个都很有想法，非常有意思。我准备再看第二遍。”

    “行，那好。你看第二遍。”东帝指了指他自己和西帝，“我们俩抓紧时间，把第一遍看完。”

    西帝连忙放下酒碗，也认真的看了起来。

    沐晚没有言语，坐在一旁安静的喝酒。

    三位仙帝都看得极其认真。半个时辰之后，东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玉简。不一会儿，南帝和西帝也相继作罢。

    “我先说。”东帝伸出两指，轻点玉简，环视众人，“要是真正能做到象这里头说的，那是天庭之福。此举功德无量。我赞同这种搞法。”

    西帝则看向沐晚：“小晚，厉害啊。你能度厄那帮家伙都拉进来了。而且，他们提的那几条，条条都提到了点子上。”

    沐晚摇头轻笑：“天帝都不管他们了。他们还死撑着有什么意义？”这世上哪有永远的盟友？都是利益使然罢了。

    “那也是你撤梯子撤得好。”东帝呵呵。如何瓦解朝中的天帝党，这议题早在他们三兄弟结盟之时，就摆到了桌面上。那时，三弟提出了一系列的计划，真真的把他和五弟给惊艳到了。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这丫头的主意才对。

    说来也真是解气。天帝在天庭布局这么多年，不到一年，便被晚丫头架空了。

    当然，也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一点，他才果断的撒开了朝堂这一块，专心经营他的东大营。

    他估计，三弟和五弟也和他是差不多的想法。

    唉，这丫头转世之后，到底得了哪位高人的点化，咋变得如此逆天了呢？跟换了一个似的。还是转世历练的效果确实是好到不能再好？

    东帝每每想起这事，就会冒出一种冲动——要不要把府里的小子丫头们也都扔到转世盘里去历练一二？

    前几天，他没忍住，王妃面前提了一句。

    结果，王妃当场就吓得花容失色，眼泪哗的下来了。

    东帝失望极了，拂袖而去，不想再提这茬。

    接下来，西帝和南帝也都相继表态。他们和东帝一样，也赞同会议纪要提到的主体框架。

    西帝的重点在于“监督机构”。眉尖轻皱，他叹道：“这个机构，是重点。”

    沐晚点头：“嗯。我觉得，这个机构不能出自仙官之中。”

    东帝挑眉：“你的意思是？”他猜到了，就是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仙官守则》的第一条，就是天庭之中，人人受《守则》约束。结果，他们四个凑在一起开小会，却是商量凌驾在《守则》之上。

    “我们可以成立一个仙帝会。”沐晚说道。

    “仙帝会？”三位仙帝的脸上立时满头黑线。这名字，也太直白了，好不好？都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他们知道，仙帝会和以前太一宗的那个“道君会”差不多是一个意思。但是，这里是仙界……仙风道骨，在哪里呢？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沐晚呵呵，“我不怎么会取名字。”

    东帝他们三个也呵呵。

    “这个名字是要好好想一想。”西帝如是说道。

    东帝翻眼望天，显然已经在琢磨取什么名字了。

    南帝挠头：“仙帝会……其实也不错啊。”

    沐晚轻笑。呵呵，大家都是赞同的。

    过了好一会儿，西帝试着说道：“这个机构肯定要有一个专门的办公之所，是吧？要不，我们就以办公之所命名之？”

    南帝有点儿迟疑：“这样的话，会不会显不出气势来？”

    东帝笑了：“名气有没有气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部门要管用。”

    “有道理。”南帝做恍然大悟状。

    好吧，给你们的演技各加一分。沐晚顺势问道：“选哪里做办公之所呢？”

    东帝答道：“本来紫徽阁是不错的。不过，以后，那里可能会常常召集仙官们开小会，人就杂了，不是很妥当。”

    “玉清宫如何？”西帝提议道。

    “那地方好！有好座大殿，地头够宽敞。”南帝表示赞同。

    这些其实都是末节。沐晚没意见。

    “那这个监督机构的名字，就叫玉清殿监察会，简称，玉清殿。大家以为如何？”东帝环视众人。

    “好！”沐晚他们三个都异口同声的赞同。

    呵呵，大家心里清楚着呢，名字，真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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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更，到！

    新的一年里，某峰祝亲们，好事连连，美梦成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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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五章 玉清殿守则

﻿    沐晚提议，玉清殿也是天庭的一个部门，故而，也要制订一个守则，即《玉清殿守则》。

    东帝等人皆深以为然。前次，他们哥仨组团去太一学院，重点就考察了道君会，以及《道君守则》。

    当然，时过境迁。

    如今的太一学院除了有内、外院之分。其中内院又被细分为天支院和地干院。

    道君会现而今只是地干院的最高管理机构。《道君守则》依然存在，只是做了一些相应的改变。比如说，道君会每半年都要代表地干院，在天支院的仙师会上叙职。

    后者由飞仙以上的仙人组成，在天支院的地位，等同于地干院的道君会。

    如今，仙师会才是太一学院的最高权力机关。同样，仙师会也是有约束的：首先，所有的成员都受太一学院的院规约束；其次，仙师会订有《仙师守则》。此守则里，详尽的罗列了仙师们的权力与义务，以及奖惩条例。

    东帝他们三个考察之后，很受启发。比如说其中一条，要对任何一名仙师议罪，必须有四分之一的仙师会成员联名向仙师会提交申请；仙师会设有轮值仙师。只有轮值仙师同意后，方能立案；一经立案，仙师会便会组织专案调查组，对这位仙师展开调查；而这个专案调查组也是有相关要求的，即，成员只能是仙师会成员，并且，联名提起立案的那些仙师和被调查的仙师都不能入选调查组。另外，调查的人数占仙师会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只有调查组核实，被调查者有罪，才能按院规进行相应的处罚；如果经调查，罪名不成立，那么，被调查者自然是无罪。但是，那些联名提交申请的仙师都要以诽谤入罪，同样是按院规进行相应的处罚。

    当时，东帝还感叹的说了一句：“如果我们也有这么一个守则，四弟何至于蒙冤？”天庭有专门约束仙帝的仙宝，即定天尺。然而，仙宝是死的。尤其是经历了乾坤镜被毁的恶性事件之后，他更加担忧定天尺的安危。

    东帝和西帝也是唏嘘不已。

    这会儿，沐晚提起《玉清殿守则》，自然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只是守则的内容，大家要好好的商量。

    “我来抛砖引玉。”东帝笑道，“好与不好，都是我的一点看法。大家莫往心里去，只管提意见就是。我这是对事不对人。”

    表面上只是制订一个大家都要遵守的守则，实际上，是一份契约。这里头牵涉的利益太多了。而且，要想这份守则最有效力，很多平时大家都没有摆到明面上来的事情，现在不但要摆出来，而且还要扒开了，务必搞得清清楚楚。

    南帝笑道：“二哥不妨直说。”

    西帝则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沐晚右手一晃，掌中现出纸和笔，说道：“我来记录。”

    旁边，西帝麻利的替她挪开面前的碗碟，空出地方来。

    东帝笑道：“这个好。我们也一样一样的记下来，免得说了后面，忘了前面。”

    好吧，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才是真。

    把话都说开了，大家谁也没了顾忌，捋起袖子，开始四方谈判。

    能做到仙帝的人，不会太迟钝。不然，坟头上的草都能成精了。今儿虽然是沐晚开的头，但是，东帝他们三个打太一界回来，又收到了《仙官守则》的风，这段时间，一直都有所考虑。是以，这场迟早要来的谈判，他们都是准备充分，一点儿也不觉得突然。

    只是天庭的摊子那么大，方方面面牵涉颇多，并非一时半会能谈得妥当的。过了一个多时辰，《玉清殿守则》的框架还没成形。

    南帝抚额：“看事容易，做事难。当年，太一九子真乃神人也。”

    沐晚笑道：“太一九子之长，广成子，是转世仙人。”

    “谁呀？”东帝的八卦心大起。

    西帝揉着眉心，赶紧的放松一下。唔，订个《守则》而已，比打一场大战要难得多。这还只是开始。

    沐晚答道：“姜家少主，姜通是也。”

    “他呀！”南帝哦的轻呼，“怪不得！”

    东帝啧啧：“被贬谪百世，居然还能抓住最后一线仙缘，得道飞升！也不枉姜家那几个老家伙当年为他四处奔走。”

    “现在想来，姜通当年何其无辜！”西帝摇头，“定是那魔孽监守自盗，然后又借机除去异己。”就凭姜通转世时，在凡人界能折腾出《道君守则》，足以证明，他是个厉害的能人，同时，也是没有私心的正道之人。那魔孽十之八九是忌惮他，借“噬魂”，嫁祸于他。

    东帝叹了一口气，拍着手说道：“莫扯得太远了，我们抓紧时间，正事要紧。”

    “对对对。”西帝连连点头。

    沐晚笑道：“不着急。我之前布设了一个时间阵。外面一天，阵中十年。现在外面仅仅是弹指之间。”

    “这个好！”南帝松了一口气。自从秦纵回来汇报过象星空一样的接引大仙阵之后，他对沐晚的阵道修养深信不疑。

    西帝难以置信的环视屋中：“我进来的时候，怎么一点儿也没有发觉？”

    “哦，那时还没启动仙阵。”沐晚解释道，“香香他们送酒食进来后，我才开启阵法的。”

    可是，咱哥三个，没有一个发现！东帝三人面面相觑。旋即，他们都笑了，直说，后生可畏。

    同时，心里再一次庆幸不已。很幸运哦，他们和天庭里最大的那只拳头结了盟。

    如此一来，他们对《仙官守则》的前景更加充满了信心。

    “来来来，我们接着讨论。”东帝招呼道，“小晚，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沐晚看了一眼桌上的稿纸，答道：“多久开一次例会？”

    “对，就是这里。”西帝说道，“这个问题是我提出来的。我觉得，每次沐休结束的第一天，应当开一次例会。”

    “那就是每六天要开一次例会啊！”南帝拧眉，“太频繁了一些吧？”

    “有吗？和现在相比，等于是反过来了。”

    “对了，以后天庭还上朝吗？”

    “不上朝？那天庭的事，怎么处理？”

    “不是有《仙官守则》吗？每个岗位的职责是什么，做事的流程又是什么，守则上都写得明明白白。照着做就是。还有必要天天上朝吗？”

    “对啊。最多就是各宫宫主，主管也定时开个例会，各部门协同一下。”

    “我觉得朝会也不能完全废除。要是碰到大事件，或者突发事件，还是要开朝会的。”

    “那是自然。”

    ……

    就这样，四位仙帝在青帝府的前院书房里，连续讨论了十天十夜。《玉清殿守则》第三稿，也是定稿，终成！

    东帝手抚定稿，说道：“总述部分可以向外公示，进行庭议。至于后面的总章和细则，我个人觉得，就算了。”

    “我附议。”沐晚他们三个几乎是同时响应。

    “哈哈哈……”四人都是开怀大笑。

    兄弟情谊、儿女亲家……都让人心里没底啊。现在，明明白白的订了这份契约，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时间仙阵很好用。东帝等人从书房里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尚早，还不到正午。

    沐晚有意去花园里再摆一桌席面，好好招待大家。

    但是，东帝他们谢绝了她的好意。无他，此时，他们实在是身心俱惫，再加上完成了这桩大事，心弦松懈得很，只想回家大睡一场，彻底放松一下。

    南帝说道：“等饱睡一场，我就要去南威界。今年的练兵，也该搞起来了。这桌席面先记着，等过了元日祭再吃也不迟。”

    “就是。”东帝和西帝皆附和。

    虽然现在《守则》还没有正式实行，但是，他们的话已经白纸黑字的写下了，那就得做数。再者，天庭全面试行《仙官守则》，肯定会触犯一些人的利益。十之八九，天帝老儿和魔界此时也在谋划着做一票大的。是问，此等关键时刻，哥几个不去军中坐镇，还待何时？

    所以，接下来，四大营都要进行大练兵，同时进入警戒状态。

    沐晚点头应道：“我明天让兵马司给四大营发文。”当然，阿哥那边，她还要亲自传道讯，免得他又误以为是天帝老儿有什么动静，火急火燎的跑一趟。

    第二天的朝会，沐晚当众公布了两件事，一是，四大营联合大练兵，同时进入警戒状态；二是，《仙官守则》的制订工作，正式启动。现阶段，天庭就此敞开言论，任何人都可以在任何场所，就此事畅所欲言。

    很多人当场就神色大变，更有一些人叽哩呱啦的反对。他们没有攻击《仙官守则》，而是火力全开的针对四大营的联合大练兵。

    “现在，三界太平，有必要搞这样的大规模练兵吗？”

    “劳民又伤财！”

    “四大营如此行事，到底意欲何为！”

    ……

    越说越过火，到后来，简直是字字诛心。

    这是急眼了，不管不顾的都蹦了出来。

    沐晚冷哼一声，问道：“三界太平，就不用练兵了？那么，本君平时也没见你们做过正经差使，是不是就可以请你们回家吃自己，让天庭省下一笔不菲的俸禄？”

    于是，宝殿之上，彻底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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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更，到！

    连续看了几晚凌晨四点的夜色，存稿全部砸光。今天的更新到此结束，亲们，洗洗睡吧。二号早上八点，某峰与亲有约，不见不散。

    晚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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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六章 进展

﻿    退朝之后，沐晚又在紫徽阁召集司命星君等人开会。这回的议题是商讨《仙官守则》的总章。

    司命星君是世家巨阀的嫡系子弟，身家甚是浑厚，其中，就包括一颗地级小洞天。九重天过了一年，小洞天里已然过去一百年。

    昨天离开紫徽阁后，他邀请贪狼星君和吴真君去小洞天“小酌一杯”。到傍晚时分，《仙官守则》的总章便定了稿。

    和昨天的会议纪要一样，他们也将总章刻录了十几份。与会者每人发放一份。

    先读，再讨论、修改。直到在座的都满意了，才正式定稿。

    司命星君他们写的这份总章，充分考虑了昨天讨论时，众人的意见，故而，众人还算满意。只是有些地方写得比较含糊。这些地方是各方面利益的覆盖点，昨天就有较大的争议。显然，司命星君他们三个是故意模糊处理的。而他们这样做，并不是纯粹的逃避责任，而是真的做不了主。是以，他们只能将问题挑出来，摆在明面上，引得大家讨论。

    果不其然，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些地方。在接下来的讨论里，有七成的发言是围绕它们展开的。

    这些，沐晚并不在意。看了总章之后，她感到高兴的是，司命星君身为世家嫡系子弟，并没有在里头夹带私货，处处维护世家。从这一点，她可以看出，在天庭里，渴望打破现在的定势，渴望变革的并非只有寒门出身的人们。

    如此甚好。形势要比想象中的好。《仙官守则》的阻力将大减。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讨论，总章终于定稿。

    看罢总章，沐晚很满意。积思广益，手中的总章正好证明了这一点：总的框架如她所愿，很多细节方面处理得更好，超过了她的预期。

    “紫徽阁的会议，效果很好。本君以为可以形成定例。”她环视众人，问道，“众爱卿以为如何？”

    所有人都惊呆了——形成定例？以后，他们能定期来紫徽阁议事，真正的参与天庭的决议？

    好吧，君上品性高洁，不恋权势，但是，其他三位君上呢？也能同意？

    回过神来后，众人目光流转，皆垂眸不语。

    书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贪狼星君清咳一声，问道：“此地乃君上批阅奏折之所。臣等经常过来，是否会扰了君上的清净？”他真的很无奈。这件事，貌似是青帝大人想一出，是一出了。因为主上从来就没有跟他透过这方面的风。但是，自青帝大人独掌朝堂之日起，主上就发了话，以后在朝中要多多配合青帝大人。他莫敢不从也。眼下，好象要冷场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挺身而出，既是为了打破僵局，也是给青帝大人递梯子——君上啊，您的一言一行都牵涉甚大，以后莫再这般‘脱口而出’了。不然，就臣这点子急智，真接不住几回。

    “是呀。”易真君等人都笑嘻嘻的附合。

    莫当真，这是一个冷笑话！

    沐晚摆手：“本君与东帝、南帝和西帝商议过了，准备开玉清宫，设立玉清殿监察会。以后，本君将搬到紫徽阁的东厢批阅奏折。平时，要是象现在这样召集众爱卿开会，便在正殿。所以，书房，还有西厢便空置了出来。”

    众人懂了。真不是君上临时摸脑壳冒出来的一句话，而四位君上商议过后的共同决议。

    也就是说，四位君上达成了一致，要放权给各部。

    自亘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近几百年来，天帝的行为更是反其道而行之，一心只为揽权。

    天帝摆明了想象凡界的帝王一样，独揽大权，只要一群做事的奴才。众仙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清？只是，技不如人，他们只能忍受。

    忍吧，忍吧。象历朝天庭一样，当忍无再忍之时，就是推翻重来之际。

    这便是仙界的天道。

    所以，大家都很消积。

    然而，世事难料。仙界亦然。谁也没有想到，天帝会被迫闭关，多年谋划尽毁；青帝正位，其余三帝齐齐回避。众仙又以为，将是第二个天帝，甚至有人猜测，青帝更甚天帝。哪知，他们又猜错了。

    众人看向沐晚，心中感慨不已，同时，也倍受鼓舞。

    司命星君起身，向沐晚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请君上为此例会赐名。”

    “对，请君上赐名。”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沐晚大大方方的受了他们的礼，笑道：“紫徽阁会，如何？”

    与“玉清殿会”相对应！

    众人的眼睛无不被点亮了。

    “谢君上赐名！”回过神来，众人欣喜的道谢。

    沐晚抬手，示意他们都坐下来，说道：“紫徽阁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章程，本君以为也要做为一个细则，写进《仙官守则》里。”

    这是真的要形成机制了！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沐晚又道：“总章确定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各部门商议，在总章的框架内，结合本部门的实际工作，制订细则。本君建议，众爱卿不妨就以紫徽阁会为例，先拟一个细则出来。这样的话，其他部门也等于是有了蓝本，知道具体该怎么操作。可谓事半而功倍也。”

    “这个办法好！”

    “就是。”

    “紫徽阁会！敝人有一个想法……”

    众人兴致勃勃的又讨论开来。

    沐晚笑了笑，身形一晃，离开了书房。

    在座的不是星君，也是真君，修为最低的是易真君，那也是二阶真仙。沐晚又没有使什么障眼法，而是直接离开。是问，他们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

    发觉君上离开会，讨论顿时停了下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同僚的脸上看到了发自内心的感动——君上用行动向他们表明了放权的态度。

    “我觉得，以沐休为界，每次沐休过后的头一天，以及沐休的前一天，都要开一次例会。”

    “太频繁了吧？我以为，月初开一次，月中再开一次，足矣。”

    “我也不赞成例会过于频繁。”

    ……

    众人掩下心中的激动，接着讨论起来。

    沐晚离开书房后，直接去了东厢房。昨天下午，紫徽阁便接到了她的命令，将东厢房收拾出来，辟为书房。今天的奏折，已经送到了新书房里。

    本来，她是一心多用惯了，可以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分心听一听西厢那边的动静。不过，她没有这么做——她是真的想早些放手。再者，紫徽阁会写出来的总章，远远超出她的预想。是以，她对他们很有信心。

    一想到，很快就要从繁重的仙帝日常工作中解脱出来，某仙帝便全身充满了力量。貌似案头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也没那么令人头疼了。

    新鲜出炉的紫徽阁会效率奇高。当天，他们就正式拟出了《紫徽阁会细则》。

    下午时分，司命星君、贪狼星君和吴真君携《细则》一齐赶到了青帝府：“请君上御览。”

    沐晚在前院书房接见了他们。《细则》是用天庭通用的公文锦卷写的。卷首、首尾都加盖了紫徽阁金印。

    沐晚打开锦卷，认真的读了一遍。

    她没有看错人。这份《细则》很符合她的期望，可为模板。她抬眸笑道：“明天的朝会上，可以发放下去。”

    也就是在她这里已经通过了。

    贪狼星君当即眉开眼笑。司命星君和吴真君也是如沐春风，神采奕奕——君上一字不改，认同了他们拟出来的《紫徽阁细则》！这是对他们最大的肯定！也是君上进一步表明了放权的态度！简直不能再振奋人心了！

    “多谢君上。”三人齐齐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

    沐晚笑道：“明天朝会之上，本君将正式宣布，各部门讨论并制订本部门细则。《仙官守则》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各位爱卿，功不可没啊。”

    “君上谬赞，臣等惭愧。”三人皆喜不自禁。

    正如沐晚所料，《紫徽阁细则》开了一个好头。第二天的朝会上，《紫徽阁细则》发下去后，众仙官的参与热忱空前高涨。当然，仍然有人跟踩着了尾巴的猫一样，窜起来，尖锐的攻击新政。不过，沐晚把话说得很明白：“有意见，是正常的。众爱卿，如果是对《总章》有意见，可以向紫徽阁上书；如果是对你所在部门的细则拟定有什么建议和良策，按照流程，可以向部门主管进言。各部门主管在召集属官拟定细则时，首先要充分展开讨论，广泛的听取属官们的意见。万万不可一意孤行，大包大揽。”

    那些人立刻没话说了。

    没谁能大包大揽。因为有《紫徽阁细则》的先例在，各部门的细则也要走一样的流程：细则定稿后，首先要提交紫徽阁会审议。通过后，再由紫徽阁会提交玉清殿会审议。只有玉清殿会也通过了，才能在朝堂上发布，进行第一次的讨论。

    当所有部门的细则都通过了第一次庭议，《仙官守则》的初稿便出台了。那时，天庭会将之张榜召示全仙界，听取各界的意见。召示一个月后，天庭将针对各方面的意见，对《仙官守则》进行庭议，也就是第二次讨论。

    当庭议通过后，《仙官守则》便能正式实施。

    沐晚给了各部门一个时间表：各部门在十天之内，拟定细则，并提交紫徽阁会审议。逾期者，正三品以上主官皆以渎职罪论处；敷衍了事者，正三品以上主官以玩忽职守罪论处。

    这可是要了老命。一下朝，各部门的主官们跟屁股后面着火了一样，急吼吼的往衙门里跑，嚷嚷着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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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亲们的大力支持与厚爱。因为人数太多了，搁在这里，就破数字了。搁在作者的话里，也超数字了。所以，某峰只好发在公共章节里。再一次谢谢亲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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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七章 公开

﻿    天庭大刀阔斧的实施变革，很快在全九重天传开来。无论是街头巷尾，还是茶楼酒肆，以及各种聚会，都在议论新政。

    一时之间，谁要是开口不提《仙官守则》，周边绝对没人搭腔，往下接话。

    有关新政的话题实在是太热了，以至于前些天那些地下赌博坊刚开出来的盘口很快就无人问津——事到如今，天庭方面，新政如箭在弦，而四大营摆明了是力挺青帝大人。正所谓，双手难敌四拳。四位仙帝结成同盟，对于天帝来说，那是大势已去。他再出关，也改变不了什么。故而，谁还会在意公祭典那天，天帝出不出来？

    尤淼一行人在九重天行走，也想收集有关新政的相关情报。

    然而，这回天庭行事，一反常态。有关新政的动静，传出来的真不少。但是，都是些皮毛呀、花边之类的。真正的核心内容，却口风紧得很。

    比如说，今天的朝堂上，某某星君提出质疑，为什么同样是星君，有些人就能进入紫徽阁，而某些人就被排除在外？入选紫徽阁，到底有什么条件？这位星君要求紫徽阁会做出专门的解释。传出来的消息也表示，紫徽阁会确实是当场做了解释。然而，具体是怎么解释的，却没有相应的消息传出来。

    要知道天庭从来都是跟只大筛子一样的存在，但凡有点什么消息，那是传得飞快不说，而且还是有鼻子有眼的，详尽得很。象这道消息，搁在以前，紫徽阁会的相关解释，散了朝，就会一五一十的传得人人尽知。

    尤淼一行人是有备而来。在来之前，他们就被灌了很多有关天庭的情报。现而今，他们发现情报完全对不上。

    在又一次搜集紫徽阁会的相关情报未果后，尤淼再也坐不住了。他对副使说道：“坷叔，我们必须赶紧回去向父君禀报天庭这边的实际情况。”

    尤坷早就有这样的心息了——天庭职今正全力折腾什么《仙官守则》，无暇他顾，并且，从一重天到九重天，全仙界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这上面。对于虬龙一族来说，绝对是混水摸鱼的好机会。不乘机捞一把，那都对不起自己。

    他欢喜的问道：“少主决定什么时候动身？”

    “事不宜迟，明天就回去。”

    “诺。”

    旁边，星难听到他们俩已经做了决定，心急如焚。此行，他是出来联姻的。结果，却总共才见了青帝大人一面。就这样两手空空的回去……家主大人会撕了他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冒出一个喧哗的声音：“不行，不能回去！我一定要进青帝府！一定……”

    就在这时，尤淼瞥了他一眼。目光凉凉的。

    星难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心中立马什么声音也没有了——他若是敢违背少主的命令，只怕现在就会被撕得粉碎。

    当天，尤坷去了一趟中天界，专程找到吴真君，请他代为上表：叨扰了这么些天，他们要回族里去了。多谢天庭的盛情款待。

    按理说，他们上表辞行，天庭方面应该设宴为之饯行。君上不一定要出面，朝天阁这边设宴就行了。然而，云池晚宴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秦、陶、陈三家尚且在押，还未正式判罪呢。吴真君不敢节外生枝，答应代为转呈，只字不提饯行宴的事。

    恰好正使也归心似箭，无心参加什么饯行宴。

    待他离开朝天阁，吴真君暗中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的早朝上，吴真君奏报了此事。

    对此，沐晚只是微微颌首，表示知道了。而其他仙官也没有太在意。眼下，天庭的头等大事是起拟《仙官守则》，更大的事是在《仙官守则》里明确自个儿的位置与相应的利益。哪个有那闲工夫去关心三只超级饭桶？

    继《紫徽阁细则》之后，第二个成稿的是《天府宫细则》。各部门的主官们且喜且忧。高兴的是，《天府宫细则》一出来，他们等于又有是了一个更加详细的例子可以借鉴；忧的是，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人家天府宫的细则开始走程序了，自家的还完全不成样子。

    于是，当天晚上，很多部门挑灯夜战，自觉的加班。

    两天之内，北斗七星宫相继提交细则。贪狼星君如释重负，特意跑到南威界去找秦纵喝酒：“这些天，被折腾得够呛，心里就没安生过。今儿总算告一段落了，老哥一定要陪我好好喝一场。”

    不想，秦纵一巴掌推开他：“一个半时辰之后，我还要去巡边，哪有空陪你喝酒？”

    贪狼星君打了个激灵，警觉的说道：“魔界那边又闹什么妖蛾子了？”

    秦纵白了他一眼：“大练兵！”

    “哦。”贪狼星君手中一晃，提溜出了一坛酒，甚是惋惜的说道，“今儿这酒是喝不成了。”其实，今天，他主要是来道谢的。喝花酒那糗事儿，老哥没少帮他在君上面前说话。这坛酒便是他的谢礼。

    秦纵劈手夺过酒坛：“酒留下，你可以走了。”

    “真绝情。”贪狼星君故意做伤心状，摇头晃脑的离开了。

    秦纵一巴掌拍开酒坛上的封泥，喝了一口。呃，刚刚他骗了贪狼星君。后者很敏锐，没有猜错。这两天，魔界那边确实是有些异动。所以，大家都绷紧了弦。

    但他不是故意要骗贪狼星君。这是君上的命令。

    天庭那边不是在搞《仙官守则》的细则吗？君上觉得那是个好东西，将之提溜了过来，在南大营召集正三品以上将军，也搞了个内部通用、不可外传的细则，并且于前天已经在南威界试行。

    受此细则的约束，他真的不能跟贪狼星君透露军情。哪怕后者是君上的暗卫长！

    天庭那边，越来越多的部门提交了本部门的细则。对此，沐晚的原则是：提交一部，审核一部的原则。

    故而，紫徽阁会是天天开。并且，一开就是大半天。同时，朝会也跟开辩论会似的。平时看着仙气十足的仙官们吵得面红耳赤俨然成了朝会上的常态。有好几次，有人没忍住，捋起袖子，差点当场打了起来。此时，沐晚都会出声扼住事态进一步恶化的趋势。

    这让一些人牙根痒痒的——眼见着《仙官守则》越来越象一回事了，他们心里急啊。

    可是，青帝看着年轻，然而，对朝堂的掌控实在是太到位了。他们使了不少暗力，也挑不起事儿。明面上，又真不敢表现得太突出——据他们所知，青帝大人看着是个倾城之貌的小姑娘，实则是尊大杀神。《仙官守则》正式推行了，他们最多就是不能象以前一样，随心所欲的支配天庭的各项决议。但是，要是惹毛了这尊大杀神，那真的是连怎么死都不能如愿。现成的例子一把一大把，比如说，原天机宫宫主上生星君……

    眼见着，一部又一部的细则通过了第一次庭议。他们却完全无计可施，嘴里倒是急得长了一圈火炮儿。

    最后一个提交细则的是天庭管理处。没办法，摊子太大了。他们管理处的人能提出细则，实在是很不容易。

    紫徽阁那边的速度更快。他们当天就对管理处的细则进行了审核核。第二天的朝会上，他们便将此案提请庭议。

    此时，众仙官已经讨论过了差不多一百个细则，可谓经验丰富。只是讨论了个把时辰，第一次庭议便通过了这则细节。

    至此，第二个环节也成了。

    沐晚宣布，《仙官守则》进入公示阶段。

    于是，《仙官守则》的效果立马就显示出来了：一部这么长的文案，当天便张榜公示了！若是依着以前的天庭行事风格，没有个小半个月，这榜都不一定能张贴得出来。

    没有悬念的，九重天的人们沸腾了。榜文前，天天象是在开辩论会，闻讯赶紧来的人们，吵得面红耳赤。

    对此，沐晚一点儿也不担心——这就样才能抓住人们的眼球嘛。

    总算抽出了一点空档。吴真君连轴转，立刻又把公祭典抓了起来。出乎他的意料的是：这些天，他天天要去紫徽阁那边开会，审核各部门的细则。所以，不知不觉之中，放松了对公祭典那边的督促。然而，他发现，那边的各项事务按着计划的进程，进展得极好。不比他以前天天盯着差。

    意识到这是细则的功效，吴真君心里美滋滋的。这些天的倦意一扫而光。

    第二天的紫徽阁会议上，他提了这一发现。结果，其余的星君与真君也有同感。

    大家既是骄傲，也是欣慰，由吴真君起草，联名给沐晚上了一道奏折，大赞《仙官守则》，新政尚未正式实施，已然初见成效。

    奏折稍后被送到了东厢的书房。某仙帝读了，心情大好——哈哈，这种天天都要批阅奏折，天天上朝的日子很快就会熬到头了。只要等召示结束，再行第二次庭议，以及最后的修改！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是十七日，北帝公祭日。

    按照天庭的相关规定，朝天阁会提前一天张榜召示公祭的相关事项，包括公祭的原由、公祭典的地点、参加的人、以及公祭的流程。

    结果，此榜一出，全仙界哗然——参加公祭典的人员名单里，赫然写着，北帝之子，风顺；北帝之女，沐晚！

    啊，青帝大人果然是转世的！是风元君娘娘的转世也！

    消息传到三重天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陆威急吼吼的用快报上奏南帝：恳请君上批准末将参加北帝公祭典。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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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八章

﻿    南帝的回复很快，就一个字：准！

    然而，陆威却有些犹豫了。

    刚刚，烈风提醒得对——北帝公祭典，他将以什么样的身份参加！

    北帝府女婿？

    众所周知的，北帝生前很高调的与少君大人一道，上门讨回了元君娘娘的嫁妆。

    也就是说，北帝其实已经不认他这个女婿。

    他有何面目，以北帝女婿的身份去参加北帝的公祭典？

    再者，昔日除魔岩上的那透心一剑，前些年被传得沸沸扬扬。元君娘娘为什么会转世？正是拜这一剑所赐。

    随着昔日真相的传开，一夜之间，陆威的名声尽毁——昔日，他是念亡妻成狂的仙界第一痴情人；真相公开，他便成了表里不一、心狠手辣的代名词。

    这次，天庭的榜文上写得清清楚楚，风元君的转世，正是青帝大人。

    以前，他很有信心。她对他是那么的好。所以，只要他从此全心全意的对她，他们夫妻定能破镜重圆。

    然而，现在她变成万人敬仰的青帝大人，再看青帝大人正位后的种种举动，他的信心全无。

    更重要的是，按天庭的相关规定，转世的仙人，因果不继。意思就是，除非当事人自己愿意，否则一切前缘皆成尘。

    陆威痛苦的捂脸——她不要他了！是真的！

    结发五百载，他伤她太多；北帝府，金桂树下，他挥霍光了她对他的所有爱慕与情义；除魔岩上，他的那一剑，更是将她对他的最后一点情分，也断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所以，她回来这么久，不曾联系过他。那日，在东帝大人的宴席上，她坐在主位台上，享受莫离的殷切服侍，却连个多余的眼风都不曾给他。

    所以，武德星宫遭难，她摆明了是公事公办，任他的父亲在斩仙台上魂飞魄散，他的母亲、他的亲友流放天边。

    她真的是前缘尽弃，视他如陌路。

    就连风顺也一样。

    前些日子，他还觉得奇怪：风顺回来了，居然一直没有来找他算帐。现在想来，他才知道，风顺定是早就见过她了。是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瓜葛。而风顺以前本来就百般看不上他，现在自然是乐见其成。

    他并不觉得他们兄妹俩现是在翻脸无情。因为换成是他，只怕会做得更绝情。

    “呵呵呵……”他松开手，掌心尽温，全是悔恨的泪水。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脸，也没有资格去参加北帝的公祭典。

    南威界。

    南帝自回复了陆威的折子后，心里就没踏实过。在军营里巡视一圈后，他回到大殿里，越想越是后悔，忍不住“啪”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嘀咕道：“你呀你，在胡乱写些什么呢？”

    先前，他飞快的批准了陆威的请求，是看到陆威这些年的表现还过得去。再说，他把人给撂成了小边将，也算是惩罚过了。

    想当年，茜丫头对陆威的痴迷之深，是全九重天都知道的。都说女人心，是海底针，谁能断言小两口将来不会破镜重圆呢？

    所以，南帝打算当个合事佬，再给陆威一次机会。毕竟当年，小两口成亲是他做得保。

    然而，折子发回去后，他便后悔了——小晚此番转世回来，跟换了个人一样，心性大变且不说，就连吃行穿住，也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说不定，在男人这方面，也是口味大变。

    况且，他又凭什么替小晚做主，把陆小子给招回来呢？

    “被兄妹两个唤了几句‘秦伯伯’，你就真把自己当成人家的伯父了。”南帝后悔极了，又打了一下自己的右手，“你呀你，你膨胀得太过了啊！都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

    可是，折子已经用快报的方式发出去了……南帝叹了一口气，召来亲卫长秦纵，令他连夜去南天门那边看着点：“一旦看到陆小子，就把人给拦下来。劝他返回三重天，莫去参加公祭典了。”

    秦纵吓了一大跳：“陆威明天要来参加公祭典？他特么好意思！君上，大好的日子，不能让他来添堵！”

    南帝单手捂脸，嗡声说道：“他的折子，我批准了。现在，他应该是收到了回复。”

    秦纵不好再多说什么，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就去南天门守着。”

    南帝放下手：“你藏着点，莫让别人看见。”

    “诺。”

    秦纵火急火燎的赶到南天门外面，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隐了身形，搞蹲守。

    结果，他守了一夜，也不见陆威的人影。

    一大早，南帝传讯过来，告诉他：你可以回来了。刚刚三重天那边报告，一刻钟前，陆小子带了一队兵，巡边去了。

    也就是说，陆威不会出现。

    秦纵忍不住扼腕，叹了一口气。其实，若是客观的看来，陆小子在九重天的那摊年轻公子里，还算是个不错的。只可惜……唉，终究是可惜了！

    公祭典的吉时是巳时正。离吉时还有半个时辰，公祭台的外围便是黑鸦鸦的一片，里三层、外三层，尽是人头晃动。这是自发的赶来观礼的人们。

    好吧，事实上，他们更多的是来围观青帝大人的。

    昨天，天庭的公告真的将他们惊到了——青帝大人竟然是风元君转世！

    当年，九重天盛传，风元君是天生的金仙。果然所传非虚——这是一部分人们的想法。

    更多的人们，心里惴惴不安的——想当年，为着元君娘娘的那点子风流秩事，他们没少嚼舌根子；还有，北帝蒙冤，元君娘娘被害，他们好象都有幸灾乐祸来着……好吧，听说元君娘娘转世回来，跟换了个人一样，性子变得甚是宽和。这是真的吧？啊啊啊，天尊保佑，希望是真的！

    离吉时还有一刻钟的时候，东帝、西帝和南帝的龙辇相继踏空而来，飞入公祭台后面的彩云轩——那里是专门为君上们辟出来的休息区。

    过了一会儿，人群涌动，象是湖面上突然起了波澜。

    “来了！来了！”人们纷纷引颈北望。

    天边，现出一只白幡飘飘的金色战舰。主桅杆上，挂着一面雪白的三角旌旗。正面写着两个硕大的黑字：致远。

    巨舰的四周，有六艘黑色穿界快艇护卫。它们也是立满白幡，船头皆悬挂有“致远大将军”的徽号。

    这是原北帝府少君大人，现在的致远大将军，北帝之子，风顺大人驾到。

    在公祭台的左侧，临时搭了一座布满白幡的大屋。那里家属们的休息区。

    致远大将军的舰队停靠在码头上。顷刻，百余名银盔白甲的将士，簇拥着致远大将军的车驾，向公祭台这边走来。

    大将军自回归后，一直都很低调，绝迹于九重天的各种社交场合。是以，很多人想乘机一睹大将军之风采。

    然而，他们失望了。大将军坐在裹着素绢的车驾里，只在纹丝不动的车纱上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眼见着车驾在甬道上拐了个弯，径直往公祭台左边去了，大将军也不见露个脸儿。

    正在失望之际，人群里“轰”的一声，象是炸开了锅。

    “君上！”

    “啊！”

    ……

    很多人激动的冲东边挥舞着手，尖叫起来。

    场面有点儿失控。还好场边有执盾的金甲卫担任警卫。他们纷纷立起手中的盾牌，拦住尖叫着、哭喊着往前冲的人们。

    附近的金甲卫纷纷赶过来支援，百息之后，场面总算得到了控制。

    彩云轩里，东帝等人都被惊呆了。

    南帝咋舌：“小晚这人气……”

    下首，西帝哈哈大笑：“三哥若是放出风去，有意纳个打理庶务的侧妃，保证也有这般人气。”

    “那也比不上小晚。”东帝乐道，“人家可是水灵灵的俏姑娘，而且府里还只有一个凤公子。”

    南帝被他们堵得没话说。

    外面。沐晚的龙辇已经抵达公祭台的外围。

    今天，她是以北帝之女的身份过来的，所以，只用了半副仙帝的仪驾，以此向蒙冤的父君与北帝府将士们致敬。

    纵使是这样，也亮瞎了好多世家夫人、公子们的眼睛。尤其是看到龙辇的后面没有其他车驾相随，他们的神情更加激动。盯在龙辇上的那一道道目光，灼热如火。

    香香护卫在龙辇的左侧，误中数不清的这种目光，全身的寒毛暴起。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刚刚少君大人要躲在车辇里，不肯露面——如此炽热的目光，都可以用来烤肉串了！

    不过，她对那些只差没有变身成公孔雀马上开屏的所谓公子们，很是不满，同时，也鄙夷之极——今天是北帝的公祭典，少君大人，姐姐，还有所有的随从、护卫都是身穿重孝，连车辇都裹了素绢。你们却这副样子，还要脸不要脸？

    有金甲卫的盾牌为墙，甬道两边的人群总算没有合拢。龙辇缓缓而行，所过之处，人们皆发出亢奋的狂呼：“君上——”

    沐晚坐在龙辇里，不禁想起幼时坐在父君的龙辇里，参加元日祭的情形。真龙血脉使然，在五位仙帝里，父君的形象是最佳的。所以，父君每每出席重大场合，龙辇的外面也是这样呼声如雷动。

    然而……

    就在这时，从天相宫那边冲出一道银色的遁光，象是要往这边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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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醉舞清影、商别离离别殇的香囊，a圆一的平安符，多谢书友包杰玲、猫游记人、尾号3659的书友、冉听花开声音、10205917581、bah、君子若安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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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九章 天帝堕位

﻿    是益算星君！

    沐晚皱了皱眉头，通过契约传讯给早早的潜入了会场的黑夜：去拦住益算星君。

    黑夜：诺。

    呼吸之间，那道遁光消失了。

    黑夜已经将人拦住。

    十几息后，他传讯过来：姑娘，益算星君说，就在刚才，定天尺发出红色的异光。

    自神威殿东院被毁之后，父神的神位和九大神器的安置，便成了一个大问题。

    按理说，应当重修神威殿。可是，这是一笔不菲的开销。而天帝掌管天庭这么些年，这家真的是越当越重。沐晚召见司命星君盘了一下家底，发现天庭现在也就是能按月开出仙官们的薪水而已。

    真没钱重修神威殿。

    本来，沐晚是想跟虬龙一族算这笔账的。结果，人家说是来寻找流落在外面的族人，却是在九重天晃了几天后，麻溜的走了，压根就没有再提过“外面的族人”。而天庭这边正是推行新政的紧要时刻，暂且抽不出手来，搞得这笔账一时也没法算了。

    神威殿暂且没钱修。沐晚冷眼观察了天同宫宫主益算星君小半个月，觉得他是个可堪重任的。于是，在两天前，令益算星君将父神的神位和九大神器先请进天同宫的暗库里供奉着。等将来筹齐了款子，她才能张罗重建神威殿事宜。

    公祭父君，自然是要请定天尺的。故而，益算星君穿着吉服，急慌慌的从天同宫里窜出来，也是合情合理。

    定天心发出红色的异光！

    沐晚挑了挑眉。这是异象，表明刚才有仙帝堕位。

    所谓“仙帝堕位”，并一定是指仙帝殒落了，而是仙帝失了统领众仙官的运势。说句白话就是，仙帝被天道一撸到底，沦为寻常仙人。当然，如果仙帝殒落，那么，自然而然的也就“堕位”了。

    目前，天庭有五位仙帝在位。她自个儿好好的。东帝、南帝和西帝也安坐在彩云轩里。显然，出事的那位是天帝……呃，现在应该称作是“原天帝”。

    保险起见，沐晚还是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

    自从天帝闭关后，她多次掐算，都算不到他的现状。所以，这次，她掐算的是天帝之运势。

    这回，她一算就中。

    果不其然，天庭之中，已无“天帝”一位。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没有犹豫，她立刻做出决定，通过契约传讯给常龙：天帝府有无动静？

    原天帝就象是一条毒蛇，不知道蜷缩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发出致命一击。是问，象今天这样的重大场合，她怎么可能不防着点儿？

    事实上，三天前，她就暗中调顺了常龙，令他带着阿一他们，还有魔兵营一队，暗地里将天帝府围了起来，进行全天候的监控。

    现在，天帝显然是出了事，可是，常龙那边却没有相应的报告……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几乎是立刻，常龙回复：姑娘，方才，那府里突然迸出一道金光，冲天而去。

    对上了！沐晚轻哼。

    仙帝府是天庭为仙帝修建的官邸。在修建之前虽然没有奠基，但是，竣工之时，是请了仙帝金印，加盖四象的。

    所以，一旦仙帝堕位，仙帝金印便会自然消去。

    其表象则是正如常龙所见，化成一道金光，离府逝去。

    沐晚传讯道：刚刚，天同宫上报，天帝堕位了。从现在起，你们要封死仙帝府，一只苍蝇也不能从里头飞出来。

    常龙：诺。

    沐晚又传讯给黑夜：定天尺之异象，令益算星君暂且不得向外透露。一切等到公祭典结束之后，再说。

    黑夜：诺。

    天同宫的大门前。益算星君回过神来，心里是阵阵后怕——刚才，他被仙帝堕位的异象给吓到了。蒙着头就只管公祭台那边冲。

    幸亏青帝大人发觉到了他，派了护卫长过来把他给拦住。不然的话，天祭台那边的人这么多，猛的爆出这样一个消息，今天的公祭典肯定是要被他搅和没了。

    “黑爷，下官真的没有要使坏的意思。”他向黑夜直打拱手，“刚才，多愧了黑爷。”

    黑夜摆摆手：“无妨。公祭典即将开始，星君只管去请定天尺就是。”

    “哎，好咧！”益算星君提起袍角，身形一晃，返回暗库。刚刚耽误了一会儿，不然的话，按照事先按排的程序，定天尺应该已经被请出了暗库。

    此时，龙辇已经到了公祭台边。香香举起右拳，示意停下。待龙辇停稳后，她上前掀起车纱帘。

    “君上——”人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沐晚探身出来，听到狂呼声，站在龙辇上，转身看向场中。

    炫丽的阳光，照着她的一袭白袍，竟然呈七彩之色。

    “啊！”尖叫声，此起彼伏。

    沐晚微微颌首，冲狂热的人们挥了挥手。

    一息之前，还跟滚水一样的场面顿时安静了许多。很多人涨红着脸，痴痴的望着龙辇这边，现出迷一样的笑容——啊，刚才，君上看到我了！君上在冲我招手！君上在向我点头！

    等他们回过神来，哪里还有那尊宛若神袛一样的靓丽身影？

    沐晚下了龙辇，身形一晃，径直去了彩云轩。

    东帝他们错愕的看着她——今天，她是以孝家的身份参加公祭典。所以，她不应该来彩云轩这边才对。除非是天庭出大事了！

    “小晚，发生什么事了？”南帝最先反应过来。

    屋子里还有侍从。故而，沐晚用元力传音：天帝堕位了。

    “啊！”东帝等人忍不住轻呼。旋即，他们齐刷刷的用元力传音：什么时候的事？

    沐晚：就在刚才。益算星君上报，定天尺发出红色的异光。然后，我派去监视天帝府的人几乎是同时报告，说天帝府有一道金光冲天而去。

    所有的天相都对上了。也就是说，天庭已经不复有天帝。

    东帝他们哥仨相对一视，眼神里尽是落寞。

    想当初，他们兄弟五个相继功德圆满，正位仙帝，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而如今，在三弟的公祭典上，大哥堕位。五去其二。往事成尘哪！

    西帝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问道：小晚，大哥他……现在何处？

    只是堕位，未必会是殒落。大哥有可能还活着。纵使大哥近年来有诸多的不对，可是，到底是同生入死，做了十几万年的兄弟，此时此刻，他再也恨不起来，只想知道大哥到底是怎么了。

    沐晚摇头：还是推演不出。

    东帝拧眉，说道：他肯定还活着。他不会就这么没了的。

    南帝点头：我也有预感，他要放大招了！

    东帝和西帝皆色变。南帝的一句话，打破了他们对往事的所有美好情怀。

    没错！天帝如此看重仙帝之位。现在，他竟然失去了仙帝的位置。那么，他肯定会卯足了劲，千百倍的报复回来！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哪！

    所以，再相见时，就是你死我活之斗。绝不可能是第二种情形。

    他们是用元力传音进行交流。所以，屋子里的侍者们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四人的脸色跟走马灯一样，变来变去的。他们知道，绝对是出了大事。于是，一个个垂着眼皮子，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沐晚环视屋里，继续传音：我刚刚已经让益算星君暂且不要声张。等公祭典过去后，再做打算。

    东帝不住的点头：对，先不要做声。等公祭典结束后，我们再回玉清殿从长计议。

    这时，朝天阁的一名礼学士在外面的门廊上禀报：“臣伍新启奏，吉时将至。”

    沐晚冲东帝他们点了点头，身形顿时消失不见。

    紧接着，她出现在同样全身缟素的风顺面前。

    “阿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待她立稳身形，风顺迎上来问道。

    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就连香香都站在屋外。

    沐晚如实以对。

    “他，他不会是死在哪儿了吧？”风顺甚是解气的哼哼，“真的是报应！”

    早不堕位，晚不堕位，恰好是在父君的公祭典上。

    哈哈，这是献给父君和北帝府冤死的将士们的最好的祭品！

    沐晚摇了摇头：“不清楚。”

    正说着，外面香香也催了起来：“主上，大将军，祭典要开始了。”

    风顺说道：“管他是死是活，我来之前，已经做了部署。他兴不起什么妖蛾子。走，先去公祭。”

    “好。”

    两兄妹被两名礼学士引到公祭台上时，定天尺已经高悬于主位之上。

    红光尽敛，它看上去和以往没有什么两样。

    打沐晚一登上公祭台，下面的无数目光便刷的聚集了过来，定焦在她的身上。

    不过，当着定天尺的面，人们不敢再放肆，守着天庭的规矩，老老实实的闭紧嘴巴，站在台下——要是太没规矩，因此而激发了定天尺，真的会被神器追着打！这是有先例的！

    祭台设在定天尺的下面，除了香烛、三牲祭品，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位于祭台正中的白色大牌位，上面写用朱砂写满了蝇头上字。所以，看上去，整个牌位象血染红的一样，触目惊心。

    这也是天庭的规矩。公祭时，用白色牌位，朱砂书名。而牌位高三尺，宽一尺，这是公祭仙帝的规格。

    公祭名单是由朝天阁从当年的军藉花名册里抄录下来的。北帝的名字位于第一位。沐晚的目光落在那血红的名字上，眼泪嗖的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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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零章 公祭典

﻿    焚香祝祷之后，东帝代表天庭，当众宣布：“当年，天庭判处北帝及北帝府通魔，实属天大的冤案。现诏告三界，以为昭雪。”

    声音刚落，台下掌声如雷。

    吴真君宣布第二项：“公祭英灵。”

    这是公祭典里最重要的环节，分布两个部分：先是读祭文，然后是度英灵。

    祭文是司命星君亲拟的，写得甚是感人。东帝诵读时，数次哽咽，不得不停下来，略作调整，方能继续。终于将诵文读完，他已然是满面泪痕，泣不成声。

    风顺和沐晚兄妹齐齐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答谢。

    南帝和西帝代表天庭还礼，皆含泪应道：“惭愧。”

    受公祭台上的感染，台下亦是一片哀容。

    第一个环节结束，接下来的度英灵环节，是由天枢宫主导的一场法事。因为北帝的缘故，所以，天庭用了最高规格，即，八九七十二名功德仙人同时作法。再加上负责掠阵的度厄星君等九名星君，正好凑成九九之数。

    这样一来，法事的排场就相当大了。所以，东帝等三位仙帝，以及风顺兄妹俩都退至台下的观礼区，将整个主祭台空了出来。

    这场法事，度厄星君尽心尽力的准备了一个多月。

    起初，他是想把这场法事做到至善至美，以博得青帝大人的欢心——那时，他还不知道，青帝大人是风元君娘娘转世。他如此的尽力，全是看到青帝大人顶着北帝传人的名号，又对风顺甚是礼遇。

    然而，后来，青帝大人明明知道他曾是天帝的走狗，仍然将让他参加了紫徽阁会，照样委以重任。他真的被感动了。回首这么些年的蝇营狗苟，他不禁冷汗涔涔——不知不觉之中，他完全迷失了本心，在仙道上渐走渐偏！

    幸好，心魔未起，现在反省，一切都未为晚矣。

    所以，现在，他是诚心诚意的要将这场法事做好。

    不但是他，参与这场法事的真君和仙人们都是如此——《仙官守则》虽然仍在公示阶段，尚未正式实施，然而，各部门制订细则的过程，对于大多数的仙官来说，何尝不是一次集体的反省自身，拷问道心？天庭的风气为之扭转，就是很好的明证。

    道自心出。九九八十一人，各显神通。于是，主祭台上气势恢弘，如旭日东出。

    在场所有的人都被深深的打动了。总是往沐晚所在的方位飘的目光也少了许多。

    法事结束，定天尺迸射出柔和的金光，有如金色的流沙倾泻而下，笼住白色的牌位。

    大约十息之后，金光敛去。定天尺恢复如旧。然而，白色的牌位却宛若赤金铸就，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天道，居然用这样的方式，隆重褒奖北帝及北帝府的英灵。

    是以，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过了几息，现场猛的掌声如雷。人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吴真君激动极了，红光满面的向人们挥舞着双臂，高声宣布：“礼成。”

    做完法事的功德仙们站成两排。度厄星君双手捧起牌位，缓缓的从他们的中间通过。沿途，功德仙们纷纷行正式的道礼。

    度厄星君下了祭台，走到风顺与沐晚的面前。

    两兄妹先是行礼答谢，然后，风顺从度厄星君手里接过牌位，捧着在胸前，转身离开会场。

    沐晚则是落后他一步，向台上、台下所有的人行礼致谢。

    东帝等人纷纷还礼。

    之前，风顺与沐晚已经商议过了。公祭结束后，牌位迎回北天界的行宫：一来，青帝府是官邸，并非私人宅子，供奉牌位，于礼不合；二来，北天界的宅子本来就是他们兄妹俩起的风家大宅。奠基礼都是兄妹俩一起完成的。父君殒命，仙帝之位不复在。两兄妹是以风家始祖的身份，迎他，还有他的将士们一起回家。

    所以，返程时，沐晚弃用了龙辇，也坐在风顺的车驾上。

    不过，此时，不论是等在主祭台外围的车驾、护卫，还是远远的停靠在码头上的致远大将军舰队都去尽缟素，换上了节日的盛装。

    天庭这边，东帝等人见状，都暗中松了一口气。

    这是天庭的礼仪——公祭仪式过后，家属通常是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对天庭的谢意，以及与天庭达成谅解。

    当然，家属也可以继续披麻带孝，迎着牌位，离开会场。只是那样做的话，就意味着家属对公祭仪式不满意，不愿意原谅天庭。

    而今天的公祭典，无论是从准备工作、规格，还是从天庭的态度，公祭的效果等方面都是挑不出话来的。

    兄妹俩虽然心中的哀恸依然在，但是，天庭在这件事，已经做了最大的补偿。再说，天道能通过定天尺，赐下殊荣，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那场超度的法事做得真好，达到了天人合一之境。

    大家都是诚心诚意的在做这件事，而往事已矣，所以，他们兄妹俩又何苦执拗于过往呢？

    这真的不是心性冷漠。

    仙人的天寿是如此之漫长，且仙道艰难。这就意味着，他们的一生，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沧桑。如果不能本着一切往前看的心，豁达的活着，他们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

    沐晚随风顺一道回了北天界。在风家大宅的后院，修有一座祖祠。牌位被直接请进祖祠，供奉了起来。

    昨天，香香已经来这边都布置好了。祭品、法事的用具都是准备得妥妥的。

    不过，这回，做法事的不是从外面请来的功德仙，而是沐晚亲力亲为。

    先前在做准备时，风顺初一听，第一反应是质疑——阿妹不是剑仙吗？也会做法事？

    不过，下一息，他便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差点忘了，阿妹转世之前，修的可是功德仙。那时的她，无论推算什么，都是十算九不准。还有一次，那是根本就没算出来。不过，做起法事来，却是象模象样的，是个合格的功德仙。所以，在阿妹出嫁之前，年节时，府里的法事都是由阿妹主祭的。

    说起来，他有将近千年没有看到阿妹主祭了，心里还蛮期待的。

    风顺将牌位放回大红供桌之后，便退到一旁。

    香香带着大红他们，麻溜的摆好祭品，便退下来，排成两队，垂手侍立。

    此时，沐晚已经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八卦道袍，头戴莲花金冠，脚踏八宝云履，完全是一副功德仙的打扮。

    没有主祭台上那些繁杂的礼仪与花招。她在供桌前的空地上站定身形，先是正冠，整理仪容。然后，向四方躬身行礼。

    行完礼后，她复又面对牌位站好，双手各掐成法诀，嘴里吟唱着古老的曲调。

    风顺有些看不懂了——这是在念咒吗？怎么没词啊？

    正要质疑之时，他突然发现沐晚吟唱出来的声音竟然化成了实质——五颜六色的，大大小小的光点。大的，比小指头大不了多少。小的，跟绿豆差不多。

    不一会儿，整间祖祠里到处都飞扬着这样的光点，有如幻境。

    美呆了！

    包括风顺在内，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是瞠目结舌——主上此时是做法事安放牌位。据他们所知，整个法事应该分两步走，先是“镇宅”，然后“安魂”。这是最常用的法事之一。但是，做成眼前这种样子的，真的是闻所未闻，好不好！

    连香香心里都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姐姐该不是激动过了头，念错咒了吧？

    就在这时，沐晚的吟唱声变得轻缓了许多，同时，双手松开了先前掐的指诀，打出一连串的指诀，翻飞如花。

    刹那间，众人感觉如沐春风，又好比是三九天，躺在高高的草垛上，晒太阳。

    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是舒服的冒泡！这样的感觉，简直不能再惬意了！

    哪知，还没有完！

    下一息，整间祖祠里，真的象是一阵春风吹过。那些大大小小的，五彩斑斓的光点们象昙花一样绽放开来。

    “哇——”，大红等人到底是修为低一些，忍不住惊呼。

    “噗噗噗……”那些吐蕊怒放的“花朵”实在太娇弱了，跟吹出来的皂角泡泡有得一比。他们呼出的气息所到之处，“花朵”接连破灭。

    他们很快的回过神来，一个个赶紧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出三息，祖祠里百花竞放，姹紫嫣红。青帝府里的花圃顿时被比成了渣。

    简直是美哭了，有木有！

    此时，风顺终于看懂了——没错，阿妹正在做法事安放牌位，绝对是如假包换。然而，阿妹的道行已经高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境界。普普通通的一场小法事，她信手挥就，却是以虚化实。

    正思量间，沐晚双手的法诀已经掐完。她洒脱的左、右手各甩出一记流云袖，轻喝：“礼成！”

    满屋盛开的繁花应声而收。

    祖祠之内，恢复如常。绽放的繁花、满室的芳香，皆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他们傻呆呆的站在那儿。好象刚刚就是一场幻觉。

    “太精彩了！”风顺由衷的赞道。

    先前，他以为公祭台上的那场法事已是叹为观止。然而，现在，他才领略什么是真正的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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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一章 谁在放肆

﻿    青璃界，流光城。

    莫离带着两名小厮在逛街。

    他心里有点儿小郁闷——受身份限制，象公祭典这样的重要场面，他不能参加。

    还好，自从搬进青帝府后，他充分享受了公子的待遇，不但有了自己的车驾，而且出入皆是自由得很，无需向大红报备。

    所以，他决定出来刷刷存在感。

    昨天，他就听说了，公祭典后，君上要与少君大人一道，将牌位迎回北天界这边的行宫里。

    当时，他的心思就活了——不让去公祭典的现场，也不让去北天界，难道我就不能去旁边的青璃界守着吗？等君上返程时，我跟在舰队后面，一起回来。这样的话，外面的人就会以为我是因为在替君上打理行宫那边的仪式，所以才没有参加公祭典……

    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他赶紧的吩咐小厮备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青璃界第一城，流光城。

    这里离中天界隔着几十重界，所以，只有少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能跑去中天界观礼。大多数的人，该干嘛，就干嘛。唯一与平日里不同的是，大街小巷里，人们议论的，无一不是公祭典。

    莫离是头一次来青璃界，不担心被人认出来。是以，他没有易容，只是换了身淡雅的锦袍，象寻常的世家公子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着。听到人们句句不离“公祭典”，他心里烦躁得很。

    得，这街没法逛了。

    他驻足张望，看到前面百步开外有一座茶楼，修得金碧辉煌，档次还马马虎虎过得去。

    罢了，去那茶楼里寻间雅间，静等君上的舰队吧。

    小半刻钟后，莫离便坐在了这间茶楼的一间甲字号雅舍里，一边安逸的喝着茶儿，一边看着街上的过往行人，打发时间。

    两名小厮，一个站在他背后，替他捏肩膀，一个单脚跪在地上，将他的一条腿扛在肩上，轻轻的捶着。

    三两口上品灵雾茶下喉，心中的烦躁尽消。

    这样的日子，过多长，都过不厌啊。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莫离不由眉尖轻皱——这家店的伙计手脚很伶俐，茶水、点心上得又快又好。就这么一会儿，他点的东西都已经齐活了。所以，敲门的不可能是伙计。

    他是头次来这里，在流光城里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那么，外面是谁在敲门呢？

    房间里布有双面隔离仙阵。以他的修为，神识不能越过此阵。所以，他无法探知外面敲门的是何方神圣。

    而两名小厮没有得到他的指示，对敲门声充耳不闻，继续服侍着他。

    “咚咚咚……”

    那声音不徐不疾，透着一股子犟劲儿。大有一种他不开门，就要永远敲下去的架式。

    “四儿，去看看，外面是谁？”莫离撂下手中的茶碗，不耐烦的吩咐道。

    “诺。”替他捏肩的小厮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半来宽。

    门口站着一名身着紫袍的银发老者。

    “您……”

    他才开口，老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哐”的一声，就连人带门全给推开了。

    “啪！”四儿被突如其来的这一掌直接给拍到了门后的墙壁上。

    屋子里，莫离和捶腿的那个小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到了，张嘴结舌的看着门口。

    紫袍老者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身后，洞开的门，“吱呀”一声，紧紧的关上了。

    四儿两眼一翻，软软的瘫在了地上。

    老者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厮，冷哼：“莫离，你的日子过得很舒适啊。”

    莫离回过神来，扯起一边嘴角，轻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凤族的焰老。”

    “凤族？”焰老拧眉，“莫离，你果真是忘了本！”

    “焰老莫非是岁数太大，一点记性也没有了。”莫离将腿从小厮的肩头放下来，双手交叉，轻轻搭在小腹上，慵懒的说道，“我早就被除族，何来忘本一说？”

    “莫离！”焰老厉声喝斥道，“你自出生之日起，就接受族里的精英培养。哪怕你的资质有限，族里也一直按核心子弟供奉着你。仅仅是凤君的一次气愤之举，你就把族里对你的恩情一笔勾销了吗？不管你有没有被除族，你都是一只火凤！无论你走到哪里，是何身份，世人都只当你是一只凤！自你出生之日起，你的身上就等于是打上了凤族的烙印。你是凤族的一员，这是铁一样的事实，容不得你不认！”

    莫离连连点头：“得，这世上的道理，都是您家的。您啊，永远都是对的。”

    他摆出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焰老气得涨红了脸：“莫离……”

    不料，莫离翻了一个白眼，直接打断他：“焰老今儿来找我，不会是跟我说摆大道理的吧？说吧，什么事？”

    焰老闻言，神色微缓。见莫离没有动窝的迹象，他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径直在窗下的另一张官帽椅上坐了下来。

    “莫离，本座听说，你进了青帝府？”他翻起眼皮子，冷声问道，“是，也不是？”

    “是。”莫离点头，“君上赐号，凤。”

    焰老追问道：“你早就知道青帝大人是元君娘娘转世，是，也不是？”

    “是。”莫离故意说道，“不然，我怎么可能什么也不要，拼着名声尽毁也要跟着君上。那时，君上才刚刚荣升破虏将军呢。”顿了顿，他翘起嘴角，笑道，“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凤君。如果当初不是他把我从凤鸣山拎出来，逼着我去**仅仅是破虏将军的君上，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元君娘娘。”

    焰老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尽量放缓语气：“莫离，此事，确实是凤君做得太过了。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才托了本座来找你。唉，这自个儿的牙齿还有咬破自个儿的舌头的时候呢。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亲叔父，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至亲。你……”

    莫离不客气的打断他：“焰老又记错了。凤君只是我的族叔。我爹只有一个妹妹，并无兄弟。”

    焰老气得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一双厉眼瞪着他，怒气“噌”的腾起。

    莫离呵呵笑道：“对不住。您继续。我保证洗耳恭听，不会再打断您。”

    焰老见状，知道跟这小子攀交情是没用的了。定了定神，他再次压下怒火，换了套说辞：“莫离，纵使凤君对不住你，但是，我们其他族人并没有对不住你吧？现在，你如愿以偿了。青帝大人独宠你一个，你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祖父，你的姑姑？你是被除了族，可是，他们却都还在凤族，是凤族的一员。据本座所知，他们可没有哪里对不住你。”

    话语里的威胁浓得简直不能再浓。

    莫离敛了笑，愠声说道：“说吧，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焰老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得意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莫离，你一个人在青帝府里，连个说话的兄弟都没有，是不是太孤单了些呢？青帝大人不肯重提前尘，也就罢了。左右是族里吃点亏，好好的替他们兄妹俩照顾好王妃娘娘就是。谁让我们凤族向来念旧，为人处世，最讲究一个情字呢？这次，族里让本座出使天庭，欲与青帝大人联姻……”

    莫离冷声打断他：“你们想让谁与君上联姻？”

    焰老看着他，叹了一口气，神色甚是无奈：“莫离，不是族里不待见你。实在是，你的名声已经坏了，难当重任……”

    “那人是谁？”莫离再次打断他。

    “羽衣。”接二连三的被打断，焰老却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笑眯眯的答道。

    莫离哑笑：“原来是焰老的宝贝孙子，怪不得焰老肯纡尊降贵的跟我说这么些废话。”

    “莫离，这是长老会的共同决定。”焰老正色道。

    莫离仰头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焰老拧眉问道。眼里的火苗又腾了起来。

    莫离敛了笑：“没什么。刚刚想起了姑姑当年嫁给北帝的事。那时，你们彩凤一支费尽了心机想抢了姑姑的亲事。未果，便又搬出什么上古之礼，搞什么媵妾陪嫁。现在，你们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居然直接瞄上了王夫之位。啧啧，莫离佩服。”

    焰老怒极而笑：“莫离，要怪就只能怪你自毁名声。”

    莫离垂眸：“我的名声坏了，打什么要紧？只要君上喜欢就行。”

    “你！”焰老想起了外面的那些传言，把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软声说道，“羽衣素来敬你为兄。且联姻只是结两姓之好。他又不会与你争宠。你担心什么？”

    莫离闻言，抬眸，脸上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轻轻摇头：“担心？哦，我并不担心。难道焰老不知道吗？元君娘娘最讨厌的就是彩凤。转世之后，君上更加讨厌彩凤。所以，我好心好意的奉劝一句，焰老，带着你的羽衣早些回去。莫要自取其辱。”

    “放肆！”焰老再也忍不住，呼的站了起来，抬手欲打。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砰”的一声，再次被踢开。

    当——

    一股劲风破空袭来，竟然发出金石之声。

    “啪！”焰老躲闪不及，被抽了一记耳光，原地直打转儿。

    黑夜冷着脸，站在门口：“谁在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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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二章 打成饼

﻿    莫离吐出一口气，翻开搭在小腹上的双掌，收了扣在右手掌心的子符。

    他随大红等人，从魔劫界的将军府搬到青帝府的头一天，黑爷赠了此符给他，说是君上的意思，以后，他可以自由出入，但是，出府时，必须佩戴此符。

    这是一枚传讯子符。母符在黑爷手里。别看它比指甲盖儿大不了多少，据黑爷说，很了不对。只要不超出仙界，他随时都能通过子符联系上母符。最难能可贵的是，此符传讯甚是隐秘，非天仙不能察觉也。

    焰老破门而入时，莫离确实被吓得够呛。但是，很快，他就镇定下来了——他有子符，黑爷此时就在北天界。君上也在！

    于是，他将子符扣在掌心，悄悄的联通了母符。

    呵呵，焰老做梦也没有想到，打进屋的那一刹那起，这间雅间里的动静，都通过子符，被即时的传到了母符上面。

    而莫离通过子符知道，母符的那头，不只是黑爷在看。君上、少君大人、香香大人，甚至大红他们，都在围观呢。

    刚刚，君上还点评了一句：“恬不知耻！”

    而少君大人很生气，扬起拳头，就要过来砸人。

    不过，被君上拦住了：“这事，阿哥不好出面。让黑夜去就行。”

    当时，莫离差点笑喷。因为黑爷得到的命令是——把老东西打成饼！

    偏偏黑爷还非常认真的问了一句：“是打成肉饼，还是打成毛饼？”

    不等君上回复，旁边，香香大人两眼亮晶晶的说：“那是一只彩凤哦！夜哥哥，我们的双修大典，正好缺一对好看的羽扇！”

    “知道了！”黑爷嗖的一下便没了身影。

    几息之后，房门便被再次踢开。

    莫离赶紧退让到一边。他很是期待——黑爷要如何把老东西打成肉饼？

    一道劲风袭来。电光石火之间，焰老只觉得象是捅落了一个超级大的马蜂窝，耳边嗡嗡作响，头晕目眩。左边脸颊是火烧火辣的疼。

    然而，不等他立住身形，眼前便多了一道黑影。

    “你是一只彩凤？”一道冷冽的声音问道。

    焰老堪堪的立住身形，定睛去看。是一个身着黑袍的俊公子……魔仙！天魔仙！

    仙界竟然混进了魔仙！

    “这样就被打傻了？”黑夜满脸的鄙夷，同时，心里有点儿小犹豫：一只傻鸟的羽毛，真的好么？用这种羽毛做双修大典的羽扇，会不会兆头不好？比如说，今后会妨碍到我儿子的智慧之类的。

    正在这时，焰老吭声了：“尊驾是？”身为魔仙，能大摇大摆的公然出入仙界，这里头肯定是有讲究的。所以，他拿不准眼前这尊杀神的来头。如此一来，即便是狠狠的挨了一记耳光，他也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更不用说愤怒什么的。

    “没有傻。”黑夜放心了，又问了一遍，“你是一只彩凤？”

    “是的。”焰老点头，“敢问尊驾是何方神圣？”

    黑夜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道：“本座是青帝大人的护卫长。想跟你讨要点东西。”

    焰老心中大惊——青帝大人的护卫长竟然是一只天魔仙！仙界这边都是死人吗？还有没有人管！

    他不过是飞仙三层的修为。就他这点子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住黑夜？

    “天魔仙怎么了？天魔仙也是仙！怎么就不能当君上的护卫长了？”黑夜很是不爽。就这样的破烂玩意儿，也敢歧视本魔！

    焰老吓了一大跳，连忙敛了心思，象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能能能，当然能。回大人的话，小老儿是彩凤一族的族老，名唤……”

    黑夜只是踏实点子而已——不过是给香香弄两把好看的羽扇罢了，他有必要知道那些羽毛叫什么名字吗？

    所以，他嘿嘿一笑，伸出双手，“噼哩叭啦”的忙活起来。

    他的手法太快。是以，焰老的世界被迅速拉黑……

    黑夜一拳就将焰老打回了真身。然后，他乐了。真的是一只彩凤，一身的羽毛五彩斑斓，跟缎子似的闪闪发光。

    煞是好看！

    黑夜左手掐着大彩凤的脖子，右手麻利的拔毛

    立时，屋子里，各色的羽毛飞舞。

    三息不到，大彩凤的一只翅膀便被生生的拔光了毛。

    太凶残了！

    莫离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将后背贴紧了墙壁。

    旁边，他的小厮三儿，吓得小脸儿惨白，两眼一翻，歪在了墙角。

    焰老痛得死去活来，痛昏之后，旋即痛醒，然后再痛昏。

    十几息后，黑夜终于把手里的彩凤给捋成了无毛鸟。

    还没有完！

    因为姑娘的命令是——将老东西打成饼。

    看着手里昏迷不醒的无毛鸟，某魔有点儿犹豫。老东西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怕是连一拳也禁不住了。

    好歹也是凤族的族老，真给打死了，绝对是一场外交纠纷。以凤族的无耻下贱，肯定会臭不要脸的缠上姑娘，提一些不知所谓的要求。

    所以，他想了想，收了拳头，呼呼的将手头的无毛鸟象卤味店的烧鹅一样，盘成一团，随手往窗子外面扔了出去。

    这天，又有一条劲爆的八卦在九重天炸开了——凤族的一名族老，在青璃界的流光城，当街裸/奔！

    真的是裸/奔，不带一点假的！

    这位族老全身的毛都被拔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全立了起来。应该是吃霸王餐未遂，被茶楼的伙计打了出来。

    结果，这家伙一点儿也不知羞，屁股朝上，盘成一个销魂的饼状，眯着眼睛，光溜溜的躺街上。估计是想赖账来着。

    直到楼上传来一句“滚”，这家伙才猛的睁开眼睛，跳了起来，顶着一身鸡皮疙瘩，冲出人群，夺路狂奔。

    整条街的人，不论是掌柜、伙计，还是客人，都涌过来一睹为快。

    然而，可惜得很。

    这时候，从街尾突然冲出一辆不显眼的青布马车，将人接走了。所以，他仅仅是跑了小半条街而已。

    还有，这位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头了，那一身老皮啊，都红里透黑了。

    “绝对大补！”很多资深吃货流着口水扼腕。

    “只怕是太老了，一般的牙口可咬不动。”也有人表示不赞同。

    青璃界，行宫。

    香香主动请缨：“姐姐，香香去看看，他们会憋什么坏水。”

    沐晚摆手：“没有必要。彩凤这一支，最是欺软怕硬。焰族老在黑夜手下吃了一个这么大的亏，肯定会马上逃回凤族，躲起来。在那身羽毛没恢复之前，他是不会再出来露脸的。”

    所以，她才要黑夜去把那厮往死里给锤一顿。

    流光城的闹剧之后，莫离得偿所愿。他被黑夜接到了北天界，然后，随舰队一同返回了青天界。

    凤公子得青帝大人盛宠的消息，再一次被坐实。甚至坊间迅速冒出一种传言：凤公子名声有损，无法胜任王夫。青帝大人为此，甘愿空置王夫之位。

    鉴于青帝大人是元君娘娘的转世，很多人都相信了这一传言。还有不少人甚至公开为莫离抱不屈——什么叫做名声有损？人家莫离明明是痴情好不好？当年，他痴恋元君娘娘，那是有目共睹的；元君娘娘在除魔岩上遇害，消息传开，只有他发了疯似的寻找；寻而不得，他伤心的闭关，几乎在人前绝迹；先前，他那样不管不顾，毅然而决然的进入破虏将军府，肯定是冲着元君娘娘的转世去的。现在，君上如此厚待他，分明就是被他的执着打动了，好不好！明明是真爱，何来名声有损？

    于是，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公子失了眠。

    青帝府后院，凤舞院。

    大红将外面的传闻，一五一十的转告给了莫离，末了，问道：“公子，听了外面的传闻，有何感想？”

    莫离轻笑：“大红姐多虑了。我知道我的斤两，不会因此而生出非份之想的。”

    今天，君上如此对待焰老，确实是警告凤族。但，何尝又不是在敲打他？

    君上是真的恨凤族啊。转世之后，只要跟凤族沾边的事，君上是从来不手软。这回，托君上的福，凤族的日子只怕会更加难过了。

    还有，君上对付凤族，从来就不顾忌他的名声。这一次也一样。这些足以证明，君上对他，根本就是无心。

    他莫离别的本事没有，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而外面的那些人脑补过度，想多了。也在君上的谋算之中。

    盛宠？呵呵。

    君上分明是彻底烦了那些世家，要将他这面幌子的效力发挥到极致呢。

    大红闻言，满意的走了。

    莫离垂眸，摸着自己的心口，只觉得嘴里苦涩不已。

    叹了一口气，他对自己喃喃的说道：“莫离，只是做戏。当真，你就是万劫不复。”

    老实说，元君娘娘那样的女子，他真的喜欢不起来。然而，君上……他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第二天清晨，祥云传讯回来。果然如沐晚所料，焰老带着他的族人，已经进入了九重天的妖界边境。

    祥云想了想，又传讯：主上，队伍里真的有一名年轻公子叫羽衣。要不要祥云去凤族那边打听一下他。

    沐晚：用不着。

    前世，她在凤族住了百来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位羽衣公子？相比于莫离，这位才是真正的面甜心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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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三章 查封

﻿    公祭典结束后，东帝他们不约而同的派了得力的心腹去东帝府查看。结果，那些心腹去了之后，都发现青帝大人早就派人将东帝府围成了铁桶一样。于是，他们纷纷传讯回来。东帝等人收到消息，当即召回了他们。

    而沐晚收到常讯的传讯后，也第一时间联系了东帝他们三位，提议就天帝堕位的突发事件，开一次玉清殿会议。

    东帝等人欣然同意。

    是夜，四位仙帝齐聚玉清殿，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在会上，沐晚主动分享了天帝府那边的现状：“刚开始时，府里还算平静。只有后院隐隐传出数名女子的啼哭声。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后院也恢复了平静。但是，过了正午之后，前院突然冲出一队人马，试图突围。被常龙带着人打回去之后，他们就没有再消停过，几乎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发起一次突围。就在刚才，我收到常龙的最新汇报，说是打退了他们的第七次突围。”

    “他们这么急着离开，到底是想做什么？”西帝表示不理解。

    沐晚摇头：“突围的人表现很英勇。被擒时，无一例外的都选择了自爆。所幸常龙素来谨慎，一直防着这一手，所以，只是有数人负伤，并没有造成重大的伤亡。”

    南帝哼哼：“肯定是他的命令！”

    这个“他”指的是，在座的心知肚明。除了原天帝，还能是谁？

    东帝望着沐晚：“小晚，你还是推演不出他的影踪吗？”

    “嗯。今天我推演了三次。”沐晚点头，“每次的结果和以前一样，都是一片云雾缭绕的空白。完全不能看出他身处何方。”

    “没理由啊。”南帝心里纳闷极了。据他暗中观察，自从正位仙帝之后，小晚的道行比先前不知道又精进了多少。推演术也应该水涨船高才对。怎么可能还是“看”到雾蒙蒙的一片空白呢？

    莫非……心里象是划过一道流星，他“啊”的轻呼，拍着巴掌说道，“小晚，会不会有这种可能？他的藏身之地就是云雾缭绕，什么也没有。”

    “哎呀，极有可能！”东帝连连点头。

    西帝轻轻敲自己的脑袋，一边苦苦思索，一边喃喃自语：“三界之内，有一处这样的地方吗？”

    “我不知道。”南帝又蔫了。仙界，他还敢说熟，大约九成五的地方，都去过。但是，妖界、魔界，他没去过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不敢妄言。

    东帝则是翻眼望天，搜肠刮肚的想着。

    这时，沐晚很肯定的说道：“我已经派人实地去几处常年云雾弥漫的可疑之地考察过。都不适合我的推演。”

    三位仙帝现在已经熟知她的脾性。既然她说派人去实地考察过，那肯定是真的，绝非信口开河。

    再者，前段时间，常龙带着人在满世界的跑商。他们也都是知晓的。

    当时，他们就本能的猜测，常龙肯定是接了什么机密的任务。果不其然！原来，是在寻找天帝的藏身之所。

    小丫头行事，有成算得很呢。东帝赞许的微微颌首，问道：“小晚，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原天帝当了他们哥几个十几万年的大哥，对他们熟得不能再熟。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他肯定是一猜一个准。但是，小丫头就不同了。事实上也是如此。前几年，如果不是三弟找了小丫头拿主意，现在，他们哥仨恐怕已经是那牌位的名字。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应对，还得小丫头拿主意。

    南帝和西帝也用充满期待的目光望着沐晚。

    后者都被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她清咳一声，如实以对：“原天帝府那边斗了一天，动静不小。而原天帝在天庭里仍然有一定的势力。明天的朝会上，那些人肯定会发难的。所以，我的想法是，争得主动。在他们发难之前，就当众公开原天帝已经堕位的事实。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接下来，天庭就能名正言顺的搜查原天帝府。”

    东帝有些犹豫：“现在就公开，是不是急了点？我担心会造成朝堂动荡。”

    “我也觉得早了些。不如等到《仙官守则》公示结束之后。”西帝说道，“反正也只差五天了。”

    两人一直都认为新政的推行期间，天庭的稳定至关重要。

    “那起子人最会蛊惑人心。给他们五天的时候，全三界肯定都是谣言满天飞。到时候，《仙官守则》的公示结果，肯定会大受影响。”南帝提出了相反的看法。

    东帝惆怅的轻拍额头：“嗯，老三说的对。他们最怕的就是新政，肯定会借机阻挠新政的。”他们是一心求稳，奈何别人不干啊。

    “既是这样，早些公开消息，以正视听，反而是上策之举。”因为尽快的在天庭全面推开新政，关乎自己的切身利益，所以，西帝立马改变了主意。

    原则性的问题，他们四个达到了一致后，接下来的那些问题，就不能称之为问题了。

    比如说，明天，他们仨兄弟都会去上朝。并且联名提议，查封原天帝府。

    先前，东帝他们三个选择不上朝，除了要加强警戒、防务，还有一层重要原因，即，他们与原天帝毕竟是十几万年的兄弟，所以，不想与后者彻底撕破脸，兵戎相见。

    但是，现在，原天帝已为天道所不容。他们若是还姑息之，那就等于是同天道作对。其后果，不是他们承担得起的。当然，事到如今，他们也不愿意为一个背信弃义的家伙承担什么。

    第二天朝会上，众仙官看到四帝临朝，神色各一。

    东帝他们三位看得分明，心里都不由暗道：好险！

    从众仙官脸上的神色来看，显然，他们都多多少少的知道了一些原天帝的现况。

    今天的朝会仍然由沐晚主持。受了众仙官的礼后，她一反常态的抢在当值官之前，缓缓的说道：“众爱卿，在朝会开始之前，本君要宣布一件事情。”说着，她打住话，环视全场。

    大多数人的耳朵竖了起来。只有几个人目光闪烁，沮丧的垂眸。

    沐晚叹了一口气：“益算星君何在？”

    “臣在。”益算星君提着袍角，应声出列。

    “昨天，天同宫发生了何事？你仔细说与众爱卿听。”沐晚吩咐道。

    “诺。”益算星君上前数步，站在主位台之下，转身面对众仙官，宣布道，“昨天辰时末，定天尺兆示，有仙帝堕位。与此同时，自天帝府里冲出一道金光。尔后，我们天同宫紧急提请天府宫察看了五位仙帝的金印存本。结果，五份金印存本只余四份。经两宫核实，消失的那份金印存本是原天帝大人的。所以，我们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原天帝大人于昨天辰时末堕位。”

    他说的全是实话。

    昨天，君上确实是传了一道口谕给他，让他走正常程序，去天府宫找司命星君察验仙帝们的金印存本。但是，他与司命星君都要切记，暂且保密，不可向任何人提及；至于后绪的事情，等与其他三位仙帝共同商议过后，再做决定。

    在今天的清晨，君上的护卫长黑爷便秘密的找到了他，又传下一道口谕，令他在朝会上当众公开昨天的事情始末。口谕里，君上还特意叮嘱了，事情是什么样，就怎么说，不可有任何的修饰或做假。

    “啊！”宝殿里此起彼伏的响起轻呼声。

    不过，很快，宝殿里又恢复了平静。大多数仙官的反应都比较淡定。看来，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后，大家都很不看好原天帝大人，认为他甚是失德，堕位也在情理之中。

    见大势已去，少数的那几人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明哲保身。没有一个人跳出来提出质疑。

    接下来，东帝提起天庭依照天规，查封原天帝府。

    “本君附议。”南帝和西帝先后附合。

    沐晚接受了，看向宝殿之中。

    贪狼星君头一个出列：“臣附议。”

    有他开了这个头，于是，后面的人便陆陆续续的都表示了赞同。

    不一会儿，便有一半多的仙官出列附议，表示赞同。

    于是，沐晚当众降旨：“着兵马司点一千金甲士，查封原天帝府。”

    “臣领旨。”容蔷出列。其实，昨晚，东帝从青帝府回到东帝府，便召见了她，令她做好准备，今天与常龙一道查封天帝府。

    “君上圣明。”众仙官则是齐齐应道。

    因为早早的做好了准备，所以，容蔷的动作很快。

    半个时辰之后，一千金甲卫便赶到原天帝府外面的空坪上。他们熟练的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随容蔷破门而入，冲进了原天帝府里；另一部分在出入的大门、角门等处临时布设阵法，以封锁原天帝府。

    而在他们赶到之前，原天帝府里的人已经发动了不下十次突围的冲锋。双方对上时，常龙可真没让阿一他们，以及护龙军留力。每一次，都要求狠狠的将人打退。于是，十次冲锋下来，里头的府将损失挺惨重的。

    容蔷他们一冲进前院，就看到影壁的后面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人。

    伤兵、小厮、兵士、账房先生……看服饰，应该是前院里还剩着的人都在这里了。

    再一细看，容蔷发现，这些人浑身黝黑，已是出气多，入气少。

    和她一齐带人冲进来的常龙说道：“容大人，这里不妨交给在下。后院那边就托给大人了。”

    原天帝府里有不少女眷。为了方便搜查这些女着，容蔷今天特意点了三百女金甲士。这会儿，女金甲士们都跟着进她来了。

    是以，她点头称好，带着金甲士们往后院走去。

    结果，后院的情形更加惨烈——上至原天帝妃，下至粗使婆子，都倒翻在了正院的天井里。她们也是通体发黑，奄奄一息。

    容蔷冲到原天帝妃面前，探下身子问道：“你们服用了什么毒？可有解药？”

    不料，原天帝妃却是两眼一翻，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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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四章 蹊跷的毒

﻿    原天帝府发生了重大惨案，容蔷不敢耽误，当即派人火速回朝上报。

    此时，朝会还没有散。

    听完汇报，满朝震惊。

    东帝、南帝和西帝气得脸色铁青。这事要是处理不得当，残暴的黑锅，他们四个就背定了！

    沐晚轻哼：“北斗七星君何在？”

    贪狼星君等七位星君应声出列：“臣等在。”

    “着北斗七星宫速速前往原天帝府，务必查明原由，抓出凶手。”

    “诺。”

    沐晚又道：“延寿星君何在？”

    “臣在。”延寿星君闪身出列。

    “着天梁宫速速前往原天帝府，查明毒物。”

    “诺。”

    接着，沐晚又点了第三拔人马：“文德星君、朝天阁吴真君、管理处易真君何在？”

    “臣等在。”三人齐齐出列。

    “着三位爱卿前往原天帝府，处理一干后事。”

    “诺。”

    接连三道命令，简洁明白，又合情合理，让人完全挑不出理来。朝堂渐平。原本又想冒头搅和的那几个人咬咬牙，又缩了回去。

    看青帝大人这架式，若是原天帝府的惨案不能查出个所以然来，今儿这朝会是散不了了。

    对此，大多数仙官都表示理解——原天帝堕位，本来就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昨天，原天帝府显然是被重兵围困了，一夜之间，坊间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现在，再传出原天帝堕位的消息，有心人肯定会拿昨天的事大做文章。而今，原天帝府的人，不论老幼，统统中毒而亡，而原天帝仍然不知所踪……如果不加以控制，九重天绝对会乱了。

    所以，朝堂上渐平。

    而原天帝府那边也是频频上报。其中以天梁宫的动作最快。一刻多钟后，延寿星君亲自回朝禀报——原天帝府的人是中了血煞魔气而殁。

    众仙官再一次震惊。原天帝府位于中天界，处于九重天的中心地带，何来的血煞魔气？

    也有人狐疑的瞥了一眼主位台上的沐晚——青帝府上有一支魔军护卫，是全仙界的人都知道的事实。

    再说，北帝府蒙冤覆灭，就是原天帝一手造成的。昨天又是北帝公祭典，偏偏原天帝是在公祭典前一刻堕位……

    他们很是怀疑，原天帝安在！真相莫非是，青帝大人宰了原天帝，血祭北帝？原天帝府的这一些人其实也是昨天就与天帝一道死于魔军护卫之手。所谓的激烈冲突，不过是欲盖弥彰的把戏。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多得不能再多。

    沐晚他们四个坐在主位台上，看得真真切切。她还算好，东帝他们三个被气了个倒仰——天庭里，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乏这样的蠢货。偏偏这些蠢东西还以清正自诩。

    事到如今，他们都不用动脑，只要用脚趾头也猜得出来，原天帝府的惨案不过是某人自编自演，再栽赃的一出狠戏。目的就是要让这些蠢东西闹起来，搞得天庭不得安宁。

    同时，他们也都意识到了。原天帝没死！说这家伙试图浑水摸鱼还是轻的。他这是红果果的往小晚身上泼脏水，意在撕裂天庭！

    好毒的算计！

    东帝回过神来，看向沐晚。他要提议！在三界之内，缉拿原天帝！

    不料，沐晚冲他微微摇头。

    这是要自己不要着急的意思，是吗？东帝微怔。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沐晚已经开口询问：“星君可曾探明，那血煞魔气的源头何在？”

    延寿星君摇头：“臣惭愧。”

    于是，持怀疑态度的那些仙官的眼睛都亮了——啊哈，猜中了！十之八九，是青帝大人的魔军护卫所为！

    青帝大人假公济私，手段凶残！

    弹劾！一定要弹劾！

    沐晚又问道：“星君可曾采集了样品？”金丹境以上的修士，还有仙人，一旦命殒，其尸身都会自然而然的迅速风化，最终只得一小把白灰。所以，反应要是稍慢点，未必能采到样品。

    延寿星君连忙点头：“容大人考虑周详，下令封印了原天帝妃等人的尸骸共百来具。所以，臣不但采集到了血煞魔气的样品，而且还带回了原天帝妃的尸骸。”

    原天帝府里，主仆、护卫等等加起来，不下万人。随便拖出一个粗使婆子来，也是元婴以上的修为。而越是修为高的仙人，其尸身的风化速度就越快。象原天帝妃是真仙境初期的修为。她咽气之后，最多不超过二十息，尸骸就会变成灰。最慢的，那些元婴境的粗使仆妇，其尸骸风化也不过是百来息的时间。

    兵马司才带了多少人过去？是问，他们怎么可能在百来息的时间里，封印住上万具尸骸，以阻止它们风化？

    老实说，容大人能够想到要封印尸骸已经是很有的脑筋了。

    沐晚微微颌首：“既然如此，星君便当殿采集一次样品。”

    这是委婉的说法。其实就是要延寿星君当庭验尸，以正视听。

    “嗡”的一下，宝殿里响起了窃窃私语之声。

    在凌宵宝殿上，当众验尸，在本朝天庭尚属头一次！

    “君上，万万不可！”有几位真君齐齐的出列谏阻。

    沐晚挑眉：“有何不可？天规里有这样的禁令吗？”

    那几位真君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可是，宝殿是何等神圣之地……”一名真君努力的辩解着，“而且，原天帝妃无过，理应好好安置……”

    沐晚不耐烦的打断他：“正因为原天帝妃无过，却被无端毒杀，所以，天庭才要查出真凶，绳之以法，还原天帝妃一个公道。”

    左下首，东帝哼哼：“几位爱卿莫非是想阻挠天庭追查真凶？”

    “臣等惶恐。”

    “臣不敢。”

    几位真君赶紧的退回了队列里。其他仙官也不敢多言。因为两位君上都强硬的表了态。并且，按东帝大人的话里意思，谁要是再谏阻，就要被扣上嫌疑人的帽子。所以，谁还敢去惹这身骚？

    沐晚仗着有彩玉旒遮面，微微偏头，冲东帝笑了一个。

    姜还是老的辣，这顶帽子扣得大气、漂亮！一下子都堵了那些所谓清流、傲骨的嘴。

    南帝和西帝更是悄悄向东帝竖了一下大拇指——刚刚二哥反应敏捷，与小晚配合得真心好！

    东帝收到，咧嘴乐了。同时，心中大安。

    “星君，开始吧。”沐晚平台下颌首。

    事实上，延寿星君带原天帝妃的尸身回来复命，是与沐晚不谋而合。所以，他没有迟疑，当即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那具黝黑的尸身。

    众仙官齐刷刷的看过来，很多人忍不住“滋”的抽气。

    哎呀，这样子，跟从墨缸里捞出来的一样，也忒难看了一些。

    沐晚等四位仙帝在主位台下，也忍不住伸长脖子瞅了过去。

    南帝轻“咦”，问道：“星君，尸身是否已经重新装敛过了？”

    很明显，尸身是盛装打扮，身上的服饰都是全新的，没有被血煞魔气所污。

    听他这么一说，众仙官也注意到了这个反常的地方——原天帝妃身上的装扮入时，尤其是那一头的珠翠搭配得雍容华贵，绝对是精心搭配而成。不可能是临时胡乱插上去的。

    “回禀君上，并没有。”延寿星君答道，“臣等赶到原天帝府里，被封印保存下来的尸身都是盛妆。臣好奇得很，也请教了容大人相同的问题。结果，容大人回答说，原天帝府里，所有的遇害人都是穿戴一新。”

    闻言，很多仙官立刻排除了青帝大人的魔军护卫们的嫌疑。道理很简单：如果元凶真的是魔兵护卫们，这一府的受害人不可能都跟过节一样，穿戴一新，引颈受戮的。反过来，魔兵护卫们也不可能给所有人足够的时间去精心打扮。

    天府宫宫主司命星君出列，走到尸身前，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死者如此装扮，喜庆得很，不象是赴死。此事蹊跷得很。”

    “可探其玉府。”有人提议。众所周知的，仙人的生平都会在玉府里留下痕迹。而仙人殒命，玉府会在十息之内消散。所以，只要封印及时，还是能查探出原由的。

    延寿星君摇头轻叹：“已经查探过了。玉府尚在，但是，里头漆黑一团，空空如也。”

    “滋——”，宝殿之内，吸气声连连。很多仙官只觉得后背上凉风习习——凶手太恐怖了，有木有！

    司命星君拧眉：“不曾听闻，血煞魔气有此等效力。”说着，他蹲下身子，伸手去碰死者的脸。

    “不可！”沐晚连忙出声阻止。其实，在延寿星君取出尸体之前，她就大致猜到了原天帝府的人是中了什么毒。

    因为常龙是和兵马司的人一起冲进去的。一看到满院的中毒之人，他立刻通过契约传讯于沐晚。封印尸体，尽最大的可能保护现场，这些统统都是沐晚的命令。而将这些举措都归到容蔷头上，只是为了避嫌，让某些人无话可说。

    同样，现在，她明明看出来了，原天帝妃中的是什么毒，也不能直接说出来。不过，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司命星君伸手去沾毒——如果是血煞魔气的话，被封印后，便不复有危害。但是，此毒不是血煞魔气。它虽被封印了，毒性只是减弱而已，危害依然在。

    司命星君连忙收手。

    包括东帝在内，宝殿里的所有人都再一次看向沐晚。

    “本君觉得这血煞魔气好象不太寻常。”沐晚说道。

    延寿星君两眼亮晶晶的，如遇知音：“君上所言极是。此毒看上去与血煞魔气极为相似，但是，毒性更甚。而且，它被封印后，还是很厉害，完全碰不得。臣用灵草试验过。寻常的血煞魔气一旦被封印，灵草碰之，生机不减；但是，灵草一碰到尸体，立刻腐烂成一滩黑水。”

    司命星君难得的弹了起来：“星君怎么不早说？”他差点遭殃。

    “你也没问我呀。”延寿星君呵呵，“再说，就算是无毒的，也不能直接用手碰尸体啊。”

    这是常识，好不好！

    司命星君语塞。他刚刚是着急了点。因为现在的天庭，真不能没有青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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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五章真凶

﻿    听了延寿星君的话，原本也打算围上来看个究竟的仙官们都收了脚。

    延寿星君右手一晃，掌心现出一株半尺来高的灵草。叶子碧绿，生机勃勃，被掐断的草茎上还挂着晶莹的浆汁。

    他将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灵草扔到尸体的脸上。

    果不其然。灵草冒出一缕淡绿色的细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腐化。不到五息，整株灵草都化成了一滩象脓汁似的黑色液体。

    腐臭之味随即散开。

    “呀！”不少仙官轻呼，本能的用袍袖掩住口鼻。

    事实摆在眼前，人们心中的疑惑尽消。

    而延寿星君此举就是为了给青帝大人的魔军护卫辩白。目的达到，他躬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那滩黑色液体收进一只巴掌大的圆肚长颈白玉瓶里。

    完事后，他盖紧玉瓶，端在手里，解释道：“此液甚是奇特，未曾见过，可以研究一二。”

    延寿星君痴心于医道，这是天庭之中，人人尽知的。他如此行事，倒也在大家的意料之中。没有人觉得奇怪。

    “咦，恶臭之味，消失了。”队列里有人轻呼。

    延寿星君收了白玉瓶，点头：“灵草腐化而成的汁液有恶臭之气。”

    “血煞魔气不是这样的。”

    “对。就算是没有封印，血煞魔气也不会这么快就腐蚀掉一株灵草。”

    ……

    宝殿之内，顿时热闹起来。仙官们议论纷纷。

    “可是，到底是什么毒呢？”有人问道。

    “是啊。”仙官们的目光无不越过延寿星君，看向主位台上。

    南帝一直是眯缝着眼睛看地上的尸身。感觉到大家的目光，他清咳一声，说道：“这里头有血煞魔气。另外，还混了一种很厉害的毒。”

    西帝瞪大眼睛看向他：“三哥，你见过？”

    南帝呵呵：“七万年前，斩杀厉影魔孽时，也曾看到过这样的现象。厣影的血，滴落在草地上。那一片的草地都会被腐蚀掉。气味也难闻得很。不过，远不及这个的厉害。”

    七万年前，厉影魔尊率众进犯仙界，被南帝斩杀于魔劫界。宝殿之内的仙官们都是听说过的。沐晚也曾听父君说过。魔劫界之名，就是因这场大捷而得。

    东帝闻言，问道：“三弟的意思是，毒害原天帝府上万口人的元凶，比厉影魔尊还要厉害？”

    南帝遥指尸身：“从所染的毒来看，应该是的。”

    比魔尊还要厉害的魔……那就只有三位魔圣尊了！众人的神色大变，又齐刷刷的仰起头，看向沐晚。

    好吧，大家的眼睛都亮着呢。虽然他们都看不透四位君上的修为境界，但是，从这四位的相处模式来看，他们敢赌上身家，外带老婆孩子——青帝大人的拳头绝对是四人之中最大的。

    所以，对付那三只圣尊，就全靠您了，青帝大人！

    不止是台下，台上的东帝他们三位，也是如此。

    “本君没有斩杀过魔尊……”沐晚呵呵，“所以，没有见过魔尊的血，也辨不出这毒。”

    台下，好多人的眼睛变暗了。

    沐晚又道：“不过，本君可以举荐一人。他在下界时，曾接触过不少魔物，也许会知道。”

    变暗的那些眼睛刷的又亮了。

    南帝“啊”的轻呼：“本君知道了！这人是张丹仙，是也不是？”

    多谢配合！沐晚忍住笑，冲他点头，朗声应道：“没错，正是魔劫界边军城的医正，玉灵子。”

    为了表示师叔是个高人，她特意只报道号，并且在还在后面加了一个“子”字。

    台下的仙官们信了。因为魔劫界是九重天南大营的边军城，恰好也是青帝大人的龙潜之地。所以，这两位仙帝大人都知道玉灵子其人，最正常不过。

    好吧，事到如今，满朝仙官无人识得此毒，好不容易听到有人可能识得此毒，他们也没得挑啊，不能不信。

    东帝和西帝也信以为真，都催着南帝召人——人是南大营的，小晚只是负责举荐。至于召人，还得是南帝亲自来。

    南帝也没推辞，当即发令，召见张逸尘。

    象这样的召见，被召见者都是用通行令符，火速赶过来的。

    大约一刻钟后，张逸尘手捏着一张通行令符，身着从四品将军吉服，现身于金殿之中——沐晚正位仙帝，魔劫界换了新主将。南帝顺手也将边军城里的将军们都按上年度的考核相应的升职。张逸尘选择留在魔劫界，于是，也跟着升了职。

    待他立稳身形，行了礼后，南帝说明原由，末了，又道：“现在，尸体就在摆殿里，张爱卿且上前去分辨一番。”

    “诺。”张逸尘领令。

    延寿星君站在尸体旁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张大人，这边请。”

    “请。”张逸尘抱拳行了一礼，这才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子，仔细的查看起来。

    这是他头一次上凌霄宝殿。来之前，也不曾收到小晚的传讯。不过，也正是如此，他才安心得很，心里真的一点儿也不紧张——小晚坐在台上，不可能让他当众出丑的。她什么也不说，任南帝大人召他过来，肯定是认定，这毒他能辨认得出来。

    他定睛细看尸体那黑漆漆的脸，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为了保险起见，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双薄如蝉翼的鲛纱手套戴在手上，先后掰开死者的两只眼皮。

    两道黑红色的血水流了出来。两只眼窝子迅速空了。死者的脸上现出两个大眼洞，跟骷髅头一样。

    延寿星君蹲在另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见状，脸上现出狐疑之色——明明在刚刚碰到尸体时，他也曾这样仔细的检查过眼睛。那时，一双眼睛都在，只是血气充盈，红艳似火。

    张逸尘又掰开死者的嘴。

    同样，也是有黑红色的血水淌了出来。

    不少仙官看得真切，接连倒吸一口凉气——死者的嘴里空洞洞的，舌头、牙齿、牙床都不复存在，显然也是都化成了血水。

    张逸尘检查完毕，松开那两皮涂得红艳艳的嘴唇。

    后者立马就塌了下去，样子别提有多怪异了。

    延寿星君是个医痴，此时，哪里还忍得住？他急切的问道：“张大人，这到底是何毒？竟如此之厉害！”能够腐蚀被封印了的真仙之尸身，绝对不是一般的强悍！

    张逸尘笑了笑，一边摘下手套，用丹火化掉之，一边答道：“这不是毒。正如星君所言，血煞魔气是有的。不过，死者具有真仙之身，血煞魔气还不足以使她在半刻钟之内毙命。死者其实是死于罪孽。”

    “罪孽？”延寿星君愕然，“是什么毒？”修为几万年的医仙，他还是头次听说罪孽可以毒杀人。所以，他马上想到，玉灵子口中的“罪孽”是毒药的名字。

    是新品种的毒药吗？不曾听闻过呢。求解。

    张逸尘摇头：“不是毒药的名字。就是罪孽。”

    “啊？”延寿星君蒙圈了。

    事实上，一起蒙圈的还有台上的三位仙帝，以及满殿的仙官们。

    “罪孽是比毒药还要毒的存在？”东帝表示无法理解。

    南帝拧着眉头，微微颌首：“好象也说得通呢。那个厉影魔尊生啖了那么多的无辜仙民，绝对是罪孽缠生的。所以，他的血也有一样的腐蚀性。只不过，他的罪孽尚不及这个凶手的深重，所以，腐蚀性与之相差甚远。”顿了顿，他问道，“小晚，你以为呢？”

    恭喜您，答对了！当着满朝仙官的面儿，沐晚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是罪孽啊！罪孽也能象毒一样的相互传染？”

    众仙官闻言，都吓了一大跳。尤其是靠近尸体的那些仙官，哗的一下往边上闪出了一大步。

    哈哈，小晚又调皮了！张逸尘忍住笑，很默契的接过话，抱拳启奏：“启奏君上，末将曾在下界剿魔。那些魔物行事凶残，以吃人为生，所以，都是罪孽缠身，只是或多或少而已。接触得久了，末将对罪孽也略有一些了解。一般的情况下，寻常的接触，罪孽并不会相互传染。”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沐晚指着尸体：“那她是怎么被染上的？原天帝妃不可能惹下这么重的罪孽。不然的话，她早就被罪孽之火日夜焚烧，尸骨无存。”

    张逸尘答道：“据末将所知，天魔仙可以施展一种秘法，将身上的罪孽度到旁人身上，以夺其功德。”

    啊？罪孽还可以度给别人！众仙官闻言，无不觉得背后冷风习习，人人自危——凶手罪孽如此之深重，又在原天帝府来去自如……娘咧，他要是身上的罪孽还没有度干净，又出来祸害人，该咋办？

    “君上，此獠一气屠尽原天帝满门，罪大恶极，必须尽快捉拿归案！”

    “捉是肯定要捉的。只是，凶手究竟是谁啊？”

    “凶手还用猜吗？能让原天帝妃等人如此盛妆相见的，肯定不会是你我这样的外人！”

    “对！是原天帝！”

    “言之有理！原天帝的嫌疑最大！”

    ……

    众仙官你一嘴，我一舌，将原天帝归为了第一嫌疑人。

    果然是积思广益！沐晚在心里暗赞。

    就在这时，宝殿里又闪过一道银光。贪狼星君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在天帝府前院书房里有一件秘室。他们在里头找到了一个已经被毁坏的传送口。初步断定，那个传送口是通往九重天魔界的。

    “啊，原来通魔的是原天帝！”

    “他竟然贼喊捉贼，污蔑北帝大人通魔！可见罪孽深重之至！”

    “错不了了！凶手绝对是此獠！”

    朝上群情激愤，众仙官七嘴八舌的，瞬间就给原天帝定了罪。

    “君上，请下旨缉拿宁犯！”

    一激动，他们直接呼原天帝为“宁犯”——原天帝姓宁，名扬。

    沐晚看向东帝他们三位。

    南帝的眼里全是愤恨。东帝和西帝则是还陷在巨大的震惊之中，尚未缓过劲来。

    “二哥……他怎么会罪孽如此深重的？”东帝真的很难接受。

    “他一身的功德呢？都到哪里去了？”西帝表示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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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六章 绝不相负

﻿    尽管有一半以上的仙官都请旨要缉拿原天帝宁扬，但是，仅凭秘室之中一个塌毁的传送口，还不足以为证。沐晚下令，四大营齐齐出动，协助北斗七星宫，在仙界之内，寻找宁扬。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命令。

    实际上，沐晚压根就没有指望能在仙界里找到宁扬。出动四大营找人，不过是加强巡视，提升防务等级，不给宁扬之流可乘之机罢了。

    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推演不出宁扬的任何现状。所以，她唯有抓紧时间，把天庭的篱笆院子给扎紧了，积极防御。

    但是，从一重天，到九重天，仙界的人们过惯了安逸的日子。陡然进入全面战备状态，恐怕宁扬还没有打进来，仙界这边自个儿就乱了起来。

    想到这里，她暗自长叹：唉，还是时间太仓促了！很多的布局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展开。

    现在，她感到庆幸的是：他们四位仙帝已经拧成了一股绳；阿哥接管了北大营，并且大刀阔斧的在全营推行重塑计划，如今初见成效。四大营里最薄弱的一环正在快速的恢复之中。

    天庭里，也有越来越多的仙官意识到了必须面对的艰难险阻。从今天的朝会来看，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和司命星君一样，已然做出了选择——积极面对，与天庭共进退。

    他们做出的选择，让沐晚感到很欣慰，也很自豪。

    没错，这才是仙！真正的仙！

    仙道艰难，且妖孽丛生，然而，吾等仙人，除魔卫道，义无反顾，勇往直前！虽九死，而不悔！

    想到这里，沐晚起身，向众仙官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

    不论台下的仙官们，还是台上的三位仙帝，都是呆若木鸡。

    “多谢诸位如此信任本君。”沐晚郑重的举起右手，竖起食、中二指，指天立誓，“本君在此立誓，绝不相负。任何人胆敢冒犯我天庭，本君定诛杀之！”

    “君上……”台下，很多人的眼泪，夺眶而出。

    更多人则是热血沸腾。他们一反常态，振臂高呼：

    “冒犯天庭者，诛！”

    “臣等誓死与君上共进退！”

    “护卫天庭！”

    “绝不相负！”

    ……

    一时之间，宝殿里的气氛跟煮沸了一样。东帝等三位仙帝发现体自己的内心深处，“啪”的爆出一团火光。

    那是，他们那蛰伏已久的豪情！

    哗！

    周身的热血被引燃！

    他们好象又回到了十几万年前，一步一杀，笑饮刀头血的伐魔岁月。

    刷！刷！刷！

    三人也坚决的站了起来，对台下抱拳行礼，异口同声的说道：“本君在此立誓，绝不相负！”

    “哈哈哈……”沐晚展开双臂，对众人大笑，“吾等仙人，众志成城，护我天庭，卫我仙道！何人敢敌！”

    所有的人都被她的豪情所感染。大家挥舞着拳头，吼了起来：“众城成城！”

    “护我天庭！”

    “卫我仙道！”

    “无人可敌！”

    今天的朝会结束时，已经过了正午。然而，仙官们离开凌霄宝殿后，并不是急吼吼的回家，而是各回各衙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做完了今天的事，就翻出积压已久的陈年旧活——众志成城，除魔卫道，不能是一句空话，得拿出实际行动来！这是所有人的觉悟。

    司命星君组织召开了紫徽阁会，议题是：宁扬已堕魔，为天道所弃。天庭各部门当如何应对？

    与此同时，玉清殿会也在召开。

    “小晚，你怎么看原天帝府的惨案？”一落座，东帝迫不及待的问道。

    沐晚抚额：“我现在脑子里很乱，还没理个头绪出来。不过，宁扬堕魔，是不争之事实。他肯定会再回来的。那时，定是对仙界的一场大考验。”

    她一直都在防备宁扬，怎么可能没有头绪？只是，从已经知道的种种蛛丝马迹里，不难看出，宁扬绝对不是孤家寡人。甚至于，他的背后极有可能还有神这种类别的存在。

    她带着黑夜、香香、老常他们，去与如此台强大的敌人作战，只能说是悲壮！

    但是，全三界的人都团结起来，与之血战到底，哪怕是神，也未必能如愿。

    在今天的朝堂之上，她就看到了此中的一丝生机。

    所以，面对东帝的询问，她果断的选择了抛砖。要想打败宁扬之流，必须集思广益，合所有人之力。

    西帝点头应道：“小晚说的对。以大……宁扬的脾性，他亲手毒杀一府的家眷，意在离间天庭，这笔账，他肯定是要记在天庭头上的。”

    “他现在应该是还没有准备充足。”南帝沉着脸，哼哼，“不然，他早就杀回来了，哪里还会陪上所有家眷的性命，跟我们玩离间的把戏？”

    东帝挠头：“我也知道现在乘他还没完全成气候，一举灭掉他，是上上之策。可是，他人在哪里？我们上哪里去灭他！”

    南帝看向沐晚：“小晚，真的完全算不出他的行踪？”

    沐晚摇头：“今天在朝会上，我又推演了一次。结果差不多。”

    “差不多？”东帝的眼睛，噌的被点亮了，“意思是，还是和以前有点儿不同。是哪里不同了？”

    南帝和西帝闻言，也都巴巴盯着她。

    “迷雾！”沐晚据实以对，“以前那边雾是白茫茫的，这次，我‘看’到的迷雾带了血色。”

    “带血色的迷雾？我找找啊，哪里有……”南帝又开始翻眼望天，努力搜肠刮肚。

    东帝垂眸，低声的念叨着：“什么样的雾是血色的……”

    西帝拧眉，欲言又止。

    “老五，你有眉目？”东帝抬眸，恰好瞥见他的纠结样子，于是，问道。

    西帝叹了一口气：“二哥，你还记得当年我，你，还有四哥，我们三个曾误打误撞，闯进了天君山血海？”

    东帝点头：“当然记得。所谓的血海，其实是魔月天君布设的一座总祭池。那次，如果不是老四熟知阵法，我们肯定会折殒在那尸山血海里。”

    “那你还记不记得，血海里有一座总祭坛？”西帝又问道。

    东帝愣住了。良久，他的眼里全是难以置信：“总祭坛位于血海的中心。四周，血水翻涌，腾起的血气，象红色的迷雾一样，笼罩着总祭坛……老五，你的意思是，他，也和当年的魔月天君一样，砌了一座那样的祭坛？”说到这里，他的一双手控制不住的打起哆嗦来，“他，他怎么能堕落到这个程度！怎么能啊！当年，我们五兄弟，九死一生，才诛杀了魔月……”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无声的滑下。

    南帝嗡声说道：“他要是还记得当年，记得我们兄弟间的情谊，何至于勾结魔界，害死四弟，迫害一双侄儿侄女？”

    西帝不想再提那人，直接拉回话题，拧眉说道：“我曾听四哥说过，那样的一座祭池，必须有成千上万的分祭池，日夜不停的献祭，方能成就。一旦那些分祭池的献祭断了，祭池就派不上用场了。当年，我和四哥为了对储魔月天君，在半年之内，找遍七百多个凡人界面，一共捣毁了九百零三座分祭池。百日之后，我们就收到确切消息，天君山血海干竭了。也是从那以后，魔月天君的战力大打折扣。”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南帝瞪大眼睛，“你和老四那时候去了一趟下界？”他看向东帝，“二哥，你知道吗？”

    东帝摸了摸鼻子：“呃，那个事，还是我给他们俩打的掩护。当时，老四说，他从一本古书上曾看过到这种献祭秘法。只要血海不枯竭，魔月天君就有使不尽的魔力。是以，要对付魔月天君，必须毁掉血海。而血海其实是一座总祭池。那些分祭坛就是它的根。端掉分祭坛，无异于连根刨了血海。这种事，当然不能声张。所以，就我们三个知道。端掉九百多座分祭坛，老四和老五从头到尾都是亲力亲为，连亲兵都没有带一个。事成之后，老四又说，象这种丧尽天良的邪法，还是不要传出去的好。我和老五也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我们三个就没有告诉你，还有他……反正，我从来就没有跟他提过这事。我可以启誓，他绝对不会是从我嘴里知道的。”

    西帝也赶紧指天说道：“我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如果不是今天小晚提起血雾迷漫的空阔地，我肯定不会提起这一茬子。”

    “魔族素来就有献祭的传承。他都不知道与魔界勾结多久了，学到一些那边的邪门歪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南帝越想越生气，拍着桌子，怒道，“不，我说错了。他这哪里是堕魔！他分明是化魔！他要真用了这种手段，他就是第二个魔月天君！”

    “拦住他！不管他想做什么，都必须拦住他！”东帝心中一凛，斩钉截铁的说道，“老五，你当年是怎么和老四在凡人界面找到那些分祭池的？法门还在吗？”

    西帝神色黯然：“当年，我和四哥合作。四哥负责寻找分祭池，破解阵法。我负责砸毁祭池。”

    言之下意，九百多个分祭池，都是北帝找到的。

    东帝和南帝闻言，微怔，旋即，两人又一起看向沐晚——老四虽不在了，但是，如今，他的女儿正位仙帝，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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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七章 放黑夜+常龙

﻿    “父君不曾跟我说过此事。”沐晚如实说道。

    东帝叹道：“没错，你父君从来都是守信之人。”所以，他们两兄妹肯定不知道当年的事。

    寻找分祭池的法门，铁定是失传了！

    西帝懊悔的抿着嘴，心道：当年，我要是多问一句，也不至于现在完全没辄啊。

    沐晚想了想，说道：“也许可以让黑夜带人去试试。在炎华界时，我们也曾碰到过魔族的血祭。黑夜带人扒拉出了几十个分祭池。”

    “哎呀，差点忘了黑夜！他可是天魔仙！”南帝抚掌。

    东帝和西帝也是眉开眼笑：“对，他肯定有法门的。”

    “小晚，要是需要我们搭把手，只管开口。”

    沐晚笑道：“我现在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准备。这样吧，我现在把黑夜召过来，问问他。”

    东帝摆手：“我听说，魔族的传承都是血脉传承，只传血脉后代，不传外人的。”

    “对啊。他需要我们帮着做什么，只要说一声就可。具体的法门是什么样的，不需要告诉我们。”西帝也道。

    南帝点头表示附议。

    “那好，回府后，我就单独问黑夜。”沐晚说道，“如果他说行的话，我就让他做好准备，尽快去下界寻找那些分祭池。到时候，需要叔叔伯伯们帮忙，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好！”东帝他们三个满口应下。

    接下来，他们四个又一起讨论了整个仙界的防务问题。总而言之，加紧战备，绝对不给宁扬任何可乘之机。

    会议结束后，大家分头行事。

    沐晚直接返回了青天界。她在前院大殿里召见了黑夜，告诉他玉清殿会的决议。

    黑夜没有立刻应下来，而是摸着下巴，细细的分析起来：“据我的传承里记载，如此规模的一座血祭池，其下设的分祭池数以万计。要想毁掉血祭池，必须在十二个时辰里，摧毁至少两成以上的分祭池。不然的话，血祭池的反杀会如影相随。以我现在的修为，是逃不过反杀。好在，这样大的血祭池，也只有九重天的魔界能承载得起。而九重天的一天，通常是下界的一年。只要事先找到了足够多的分祭池，以魔兵营现在的实力，在一年之内摧毁三两千座，应该问题不大。”

    沐晚听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找到足够多的分祭池。象父君和西帝一样，边找边捣毁，显然是过于冒险——父君他们当年，是没有选择；而现在，从宁扬现在的所作所为来看，尚未成气候。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最后的准备时间。

    “你的传承里，有没有提及寻找分祭池的法门？”沐晚问道。

    黑夜摇头：“传承里不会有这样的法门。不然的话，以魔族的尿性，以此互相拆台，这世上早就没有魔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沐晚双手环抱着肩膀，轻笑。想了想，挑眉问道，“黑夜，你应该不会想着建一座血海之类的吧？”

    “当然不会。”黑夜毫不犹豫的说道，“这种玩意儿最阴戾不过，要以子嗣为献祭。我还要和香香双修，生一大堆的儿子呢。”说着，他右手握拳，锤得自己的胸膛“啪啪”作响，“我身体这么好，也用不上这玩意儿啊。”

    沐晚拧眉：“要是你以后受了重伤呢？”

    “香香肯定会帮我治好的。”黑夜得意的答道，“要是连香香也治不好我的伤，那么，我估计只有等死了。这玩意儿疗伤的效果，绝对比不得香香的回春术。”

    沐晚本来还想问：要是香香恰好不方便给你疗伤呢？

    但是，她看到黑夜一脸幸福的样子，默默的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只要黑夜不做出有违道义之事，就永远不可能沦落到孤立无援之境。因为有她在！

    这时，黑夜又说了：“还有，我追随姑娘这么多年，也是有道有义的。我的道，决不允许我行这种有违天和之举。”

    好吧，算你过关了！沐晚满意的点头，笑道：“说说，你觉得要怎么做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足够多的分祭池？”

    黑夜挠头：“以前，在炎华界时，姑娘不是教过我一个法子吗？我只会用那个法子。”

    沐晚那愉悦的小心情被这话给一下子冲得稀里哗啦。她翻了一个大白眼：“你觉得那法子这次还管用吗？”

    “不怎么管用。”黑夜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首先，我现在没有找到任何一座分祭池，所以，无从提炼所有分祭池的气息、地形特点；再者，分祭池肯定是分布在不同的界面上，时间又这么紧，也不允许我如此寻找。”

    “你这不是想得挺明白的吗？”沐晚哼哼。

    黑夜嘿嘿：“可是，我也就只是想到了这些。”说着，他搓着双手，满脸堆笑的请求道，“姑娘，再教我一招吧！”

    沐晚见状，好气又好笑，提点道：“我问你，所有的分祭池都是做什么用的？”

    “献祭啊！”黑夜想都没有想，张口答道，“数以万计的性命、鲜血……”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亮了，“一旦成为牺牲品，其魂魄便沉入祭池里，化为怨灵，直到魂力耗尽而消散。也就是说，所有的亡魂都不会再回归地府。而在冥界，每一个鬼魂投胎，都是有记录的。我可以去找冥君帮忙，看哪里界面存在着鬼魂大量走失的现象，就能找出分祭池所在的界面了！是不是这样，姑娘？”

    沐晚欣慰的点头：“我觉得这个法子还算靠谱。另外，我还有一个建议，你和老常一起去。一来，两个人一起，相互也有个帮衬；二来，你们肯定要查阅大量的文献。在这方面，老常比你要熟稔一些。”

    “多谢姑娘。”黑夜大喜，却又得寸进尺的说道，“姑娘，我能不能让老常把阿一他们都带过去？阿一他们都是精通文墨的。我手下的那些，上阵杀敌还成，翻书找资料，那是指望不上的。”

    “胡说八道。”沐晚啐道，“阿铁他们几个，写起作战计划来，不是挺象模象样的吗？”

    “姑娘……”黑夜笑成了一朵花，继续请求。

    这德性！要是长了条尾巴，肯定是摇得欢快之极！沐晚最受不住他使这一招，只好松口：“府里也要有人看守。你要让老常带走鬼将队也行，把阿卫那一队给我留下来看守门户。”

    “诺！”黑夜欢呼，“我现在就去找老常商量。”话音刚落，人已经象一道风似的冲出了大殿。

    沐晚摸着鼻子，一脸的生无可恋——这是我的魔界之主？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说好的高冷范儿呢？

    算了，本君还是先喝坛金桂酒压压惊。

    黑夜出了大殿，便迫不及待的给常龙传密讯：老常，在哪儿呢？

    很快，常龙回复：刚从原天帝府出来，准备回行宫。

    黑夜：别去行宫了，直接回府里。我告诉你，姑娘刚刚给了我们俩一大单买卖。

    常龙：什么活儿？

    黑夜：这样说不清楚。你马上到我屋里来。我仔细说给你听。

    常龙：好。

    一刻多钟后，常龙便出现在黑夜的房间里：“到底是什么事，瞧你火急火燎的？”

    “大买卖，绝对是大买卖！”黑夜亢奋的拉住他，“玉清殿会认为天帝老儿肯定是化魔了。老家伙不但化魔了，而且还极有可能在搞血祭池。玉清殿会想毁了这个血祭池。姑娘帮我们俩争取到了这个大活。”

    常龙闻言，色骤变，反手抓住他的衣袖：“血祭池？要怎么破？你知道？”

    “我本来不知道。”黑夜呵呵，“不过，姑娘给我们指了一条明道。”

    常龙捂着胸口，长吁一口气：“黑爷，以后说话不要乱停顿。我不象你，有两颗强大的魔仙之心。”

    “嘿嘿，你就慢慢的羡慕吧。”黑夜咧嘴乐了，“姑娘让我们去冥界找冥君帮忙，查一查，哪些界面存在鬼魂大量走失的情况。那样的界面十之八九设有分祭池。”

    常龙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赞道：“这个法子，很好。管用，而且又够隐秘。”不过，他也有点儿小小的担忧，“只是那么多的凡人界面……”

    “姑娘让你把阿一他们都带上！”

    “那就没问题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已经准备好了。带上了阿铁、阿秋他们两队人马；按照姑娘的吩咐，留下阿卫那一队看家。随时都可以走。”

    “阿一他们在我的魂幡里呢。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好！早点出发，早完事早收工。”黑夜冲常龙伸出右手。

    常龙会意，也伸出右手，与之“啪”的对击一掌，笑道：“对，你下个月初八还要当新郎倌呢。”

    “哈哈哈……你又要羡慕我了！”

    “你要这么说，贺礼减半。”

    “别介啊！大家这么多年的交情，香香一份，我一份，你得送两份。我和香香是既结婚，又双修，二合一，已经很为大家的腰包着想了。这个真不能省。”

    “黑爷，做人不能太贪心！”

    ……

    沐晚坐在大殿里，听着两人说说笑笑的走出了青帝府，两只嘴角不知不觉中翘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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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八章 功德人人爱（上）

﻿    上次，沐晚乔迁青帝府时，冥君燕冷以私人名义，与风顺一道，上来道贺。临走前，他赠送了四枚冥界通行令符给沐晚。后者对于香香他们三个，从来都是好东西，一起分。四枚冥界通行令符，一人一枚。

    这会儿，它们派上了大用场——执此符，可以直接进入冥王府，无须通传。

    黑夜和常龙拿着此符，顺利的见到了燕冷。

    《仙官守则》张榜公示，冥王府这边也是同步的。所以，他也知道天庭新成立了玉清殿会。只是他没有想到，玉清殿会这么快就派了黑夜和老常过来。

    “我新近得了一坛子好酒。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去里间，我们慢慢品尝。”燕冷起身，将两人带离了大殿，直奔秘室。

    “是不是又有大功德了？”在秘室里刚刚坐下，他便眉开眼笑的问道。上次，尝到了大甜头，他便眼巴巴的等着小晚的再次召唤。盼啊盼，呜呜呜，终于把人给盼来了。

    “应该是的。”黑夜点头，简要的道出此行的目的。

    燕冷呼的站了起来，激动的抓着黑夜和常龙的手：“啊，太好了！你们来得太及时了！我正为这事头疼呢。”

    原来，自从得了那笔大功德后，他的修为恢复了九成多。于是，他发现了一件很蹊跷的事——冥界的鬼魂数目，存在明显的不平衡！

    即，每年通过轮回盘投胎的鬼魂，远远超过，黄泉小道回来的鬼魂。

    一般来说，两者应该是大抵相同的。各个界面的情况不尽相同，比如说，兵灾啊、瘟疫啊，某些时间段的出生人口与死亡人数因此而相差较大，这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整个下界的出生人口数与死亡人口数却是基本相同的。因为冥司每年都是有严格控制的。

    明年，每一个界有多少鬼魂投胎，在今年的最后一个月，冥司都要制订出精确的计划。而这份计划也不是冥司的官老爷们摸脑袋乱编乱写的。它是各种因素的综合。比如说，天庭来年要降下的灾难、生死薄上，来年有多少人寿数到头了……等等。

    当然，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在下界，总会有种种原因，让一部分鬼魂不会回归冥界。比如说，修道之人，凝得金丹，从此跳出轮回；又比如说，被妖魔抓去祭了五脏庙；还有，黑白无常失职，走丢了亡魂……

    所以，冥界是允许回归的鬼魂数略少于当年的投胎人数的。这叫做损耗。做为一个新的平衡，在冥界，每年会有新的鬼魂出生。

    总而言之，两组平衡之下，冥界的鬼魂总量基本上是维持在一个区域里，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燕冷发现第一组平衡不复时，立刻下令调取近一百年来的第二组平衡的相关数目，以及冥界的鬼魂总数。

    一通鸡飞狗跳之后，左、右总判大人汗涔涔的分别交上来了相关的结果。

    燕冷看后，被吓得跳了起来——交上来的数据表明，近一百年来，第二组平衡也不复存在。每年，冥界里新出生的鬼魂数目略有递增。但是，每年的损耗增加的更快。前者完全补不上后者。两组平衡齐齐被打破，叠加之后果，触目惊心。近一百年来，冥界的鬼魂数年年递减，总量已然减少了大半成。

    “这还了得！”燕冷拍着巴掌对黑夜和常龙说道，“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百年，冥界真的是连鬼影都找不到了！我立刻让底下的人去各界面彻查。你们要的数据，我这儿都有最新的。”

    黑夜奇了怪了：“大人没有查出来是谁在捣鬼吗？”

    燕冷苦笑：“这事儿，我不能查。我一查，就是捞过界，是违反天规。我只能把数据都归拢来，等参加元日祭的时候，面呈天庭。然后，天庭再立案侦察。”

    常龙叹道：“地上一年，天上一年。如此一来，岂不是要好几百年才能揪出幕后黑手？”

    燕冷自嘲的呵呵：“几百年，对于天道大轮回来说，算得了什么。”摇了摇头，他又道，“再说，象这样的恶性事件，是有大魔出世的表征……本朝天庭立朝十几万年，三界也平稳了十几万年，也是时候动一动了。呵呵，这些不说也罢。言归正传。我正在写向天庭示警的奏折。现在，你们来了，我这份奏折也不用写了。不难猜测，大魔就是宁扬。”

    灭掉大魔，功德无量！吼吼！燕冷摩拳擦掌：“老子能不能恢复以前的玉树临风，全指着这一桩买卖了！”

    这画风……切换得也太快了吧！黑夜和常龙面面相觑。

    “走啊！我们查数据去！你俩还愣着着什么！”燕冷吼吼的冲他们俩挥手，“捞功德，手脚要快！”不然，等大魔成了气候，就得用命去挣这份功德。

    “哦哦。”黑夜和常龙连忙起身。

    青天界，青帝府，前院大殿。

    黑夜和常龙离开后，沐晚也没闲着。她立刻给三重天的花田魔尊传讯：即日起，你重新切段三重天通行下界的各条通道。花田，你要守好各通道口。

    花田魔尊收到，立刻回复：诺！主上放心。没有主上的手令，属下保证一只蚊子也休想从通道口飞过。

    自从归降了主上之后，这些年，他的日子过得顺风又顺水，血统、修为，更似芝麻开花节节高。尤其是上次。他只不过是替主上守了俩月通道，外带着接收了几只下界飞升上来的魔仙而已。结果，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得了一大笔功德！

    这笔功德可了不得！直接砸进他的玉府里，眨眼间，一座魔殿刷的拔地而起！

    花田激动得捂着脸，象个孩子一样的哭得稀里哗啦。

    对于血魔仙来说，魔殿那是传说里才有的存在啊。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想的魔殿，现在却耸立在他的玉府里。

    和他一样激动得稀里哗啦的，还有他那些参与了此事的魔兵魔将们。

    事后，花田魔尊一一召见了他们，单独询问，从而得知，和他一样，他们也都分得了一笔功德，只是数目或多或少。完全是论功行赏的样子。

    从那以后，花田魔尊便意识到了：首先，功德绝对是个好东西；其次，和人仙、妖仙一样，魔仙得了功德，也是大有用处。

    于是，他起了积累功德的心思。

    当然，身为魔尊，他若是大张旗鼓的做功德，恐怕四重天以上的魔尊、魔仙们会以为他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被人仙夺舍了，然而，联合起来，灭了他。

    所以，这事儿，得悄悄的做，不能透出一丝风去。

    然后，没过几天，花田魔尊就郁闷了——在魔界做功德，比做贼还要难啊！

    没有办法，他只好向黑夜请教。

    后者的回答很简单：两手抓，一是，约束自己，谨守咱们的“十不杀”，不做有损功德的事；二是，跟着主上。主上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全力以赴，不要留余力。以上两条都做到了，功德自然少不了你的。

    真的好简单！花田魔尊乐了。他就喜欢简单。

    现在，主上又下令守通道了！花田魔尊星星眼，张口就应下了。

    沐晚收到回复，险些破功——这家伙！什么也不知道，就这么应下了！也不怕我把他给卖了！

    这也算是带熟了。她的心里美滋滋的，又传讯过去：这一次，你要拦的人，极有可能是九重天的。难度比上一次要大得多。这样吧，我让阿牛带一队人马过来，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黑夜的徒弟，黑阿牛，在上一次的育仙计划中顺利飞升。他上来后，只在一重天的魔界停留了三天，然后，就包袱款款的投奔他家师尊去了。

    黑夜从来就没有跟他说过星海的事，自然也就没有打算将他召见魔兵营——能够出入星海，是有条件的，即，必须奉沐晚为主，视沐晚为天道。显然，他家徒弟不是的。

    恰好，梅朵和望忧也双双投奔常龙来了。

    黑夜和常龙一合计，带着这三人觐见沐晚。

    “你们先说说，将来都有什么打算。”沐晚那时候才正位没几天，住在神威殿的西院里。不过，收到黑夜和常龙的传讯后，她很是高兴，通过契约，将他们五个都秘密召到了西院的大殿之中。

    时隔这么多年，再次看到君上，三人激动不已。也不是外人，他们都如实的道出了心中所想：梅朵和望忧得偿所愿，得道成仙，以后只想岁月静好，做一双神仙眷侣；黑阿牛在魔界混了三天，大失所望，想回炎华界，继续经营他的玲珑阁。

    沐晚闻言，抚掌笑道：“本君这里倒是有一条门路。你们听听，看是否愿意。”

    三人自然是洗耳恭听。

    沐晚给他们指的门路就是：去太一学院当仙师。

    梅朵和望忧自然是乐意之极的。黑阿牛很是忐忑：“君上，小子也能去太一学院？”

    沐晚轻笑，反问道：“为何不能去？”

    旁边，黑夜翻了一个大白眼：“为师是学院的老祖，你是为师门下的大弟子。你为什么不能去？”

    可是，我们修的是魔道……师尊就在跟前呢。黑阿牛怕被师尊一巴掌给扇飞，当然不敢说出这句话。

    沐晚见状，说道：“道法三千，魔道、鬼道，都是其中一道。本君有意在太一学院增设两个新学院，一为魔仙分院，一为鬼仙分院。我这边离不得你们俩的师尊，所以，你们就要顶门立户的了。你们俩有没有信心？”

    “有！”黑阿牛和望忧喜出望外，齐齐应得响亮。

    黑夜和常龙也是头一次听说，都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直道会有空就去帮衬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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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九章 功德人人爱（下）

﻿    后来，香香知道了，心里很不平衡，缠着沐晚，非得在太一学院里增设一个妖仙分院。

    沐晚无可奈何的摊手：“我也有这个想法啊。只是，手里不是还没合适的人选么？你不得空，大红他们又顶不了事。”

    “香香知道谁最合适！”香香目光灼灼，“阿百！阿百最合适不过了。他曾经得了师尊的教诲，也是我们观云岭出去的！不是外人！”

    沐晚笑道：“只要阿百愿意……”

    “香香去问他。”她的话没有说完，香香已经身形一晃，踏裂虚空而去。

    很快，香香传讯回来：阿百愿意之极。不仅仅是他，而且古右相也表示，如果姐姐在太一学院成立妖仙分院，她立刻就辞职，跟着阿百一起过来。

    上次，接引炎华界升华，母子俩都有参与，也各自分得了一笔功德。尤其是古右相。有那笔大功德护身，她不但修为大涨，而且将来度劫时等于是多了一重保障。在上界混了这么些年，她早就明白了——论资源，妖界这边哪里比得上仙界之丰富？论环境，妖界亦差仙界甚远。再者，跟着青帝大人混，能有个差字吗？还有，太一学院的前身就是太一宗，那是熟地儿啊！

    于是，妖仙分院也成立了。然后，古百回了一趟迷雾森林，又走了一遭遗忘之海，几天的工夫就招到了三百学员。

    这是妖仙分院的首批弟子，古百划得门坎真不低：修为低于化虚境，不行；手上沾了无辜人命，不行；修炼邪功，不行；血统斑杂，不行……

    黑阿牛和望忧见状，也不甘示弱。他们俩一个从玲珑阁拉了一批人过来；一个专门跑了一趟冥界。每人也都给弄了四百学员。为什么是四百呢？因为生源严重不足，所以，他们招不来那么多同等修为境界的魔修、鬼修，只能拼数字了。

    这次，沐晚给花田魔尊派去的支援，就是这三个学院的学员——她将这次的任务当成了这三个学院的入门试练。通过者，才能正式进入分院的天字院；没有通过者，只能进入地字院。

    黑阿牛是总领队，古百、望忧是副队。按照沐晚的吩咐，他们仨先将学员们带到了三重天的魔界边境。

    花田魔尊早早的等在那里。

    看到小一千的妖、魔、鬼自仙界那边过来，他的三观“哐啷”一声碎了。

    “黑兄，你不是去太一学院当仙师了吗？”他难以置信的问道。炎华界那几位魔仙飞升时，他都是诚心招揽的。可惜，一个也没有留住。这位伸伸手指头，说太一学院招仙师。后头的那四位听了，都欢天喜地的跟着走了。当时，他还在心里编排——太一学院会招魔仙当仙师？

    黑阿牛上前与他见了礼：“是呀。我现在是太一学院天字院魔仙分院的院正。这次带来的学员们，有一些就是我们魔仙分院的学员。”接下来，他将望忧和古百都介绍给了他。

    大家彼此见了礼。

    花田魔尊笑嘻嘻的将黑阿牛拉到一边：“黑兄，你们魔仙分院对外收徒么？我是指，我们魔界这边。”

    黑阿牛笑道：“收啊！不过，我们分院的束脩可不低。而且，进了我们学院，以后就要遵守‘十不杀’的戒令。”

    “那没问题啊。”花田魔尊咧开嘴笑道，“黑兄什么时候有空，我让我儿子过来拜见您。”虽然黑爷从未明说过，但是，他也知道一点点，太一学院与黑爷有莫大的关系。并且猜测，黑爷肯定是奉了主上之令。所以，他早就想将唯一的儿子送到太一学院去学习。先前，他不知道太一学院有个魔仙分院，所以，担心被拒，这才一直没有开口。现在，知道了太一学院有专门的魔仙分院，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嗯，把儿子交给主上，儿子的仙途必定大大的！错不了！他对太一学院信心满满。

    “我们这次是三座分院联合组织入门试练。令公子若是魔将以上修为，正好可以参加入门试练。如果通过了，令公子就是天字院的学员；没有通过的话，也能进入地字院学习。按照学院的规矩，地字院每十年都会举行一次选拔试，有一成的学员能升入天字院。”黑阿牛抓住机会，立马宣传了一下学院的招生政策——如果不是分院初设，完全抽不出身，他早就来魔界这边招生了。

    “好啊好啊。”花田魔尊高兴极了，“我先送你们去通道口安置下来。稍晚时候，就让我儿子过来拜见您。”

    结果，“稍晚时候”，魔尊大人带了一长串萝卜头过来。

    修为最差的是高级魔兵，最高的是中级魔将。一水的小血魔，排成一排，跟台阶似的。

    那个高级魔兵看上去也和十来岁的人族娃娃没有什么两样，两只眼睛赤红，倔强的揪着花田魔尊的一只衣袖。

    “这个，”后者满脸堆笑，“这是我唯一的亲妹子的小儿子，平时挺机灵的……”

    他们魔界从来就没有什么魔仙分院。所以，他认为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回去之后，他便放出风去，说主上的太一学院要招学生。显然，大家英雄所见略同。哗啦啦的，送来了一大堆。

    他在里头挑选了一长串。

    这里头，有他的独子，也有部将的子侄。都是资质不错，魔将修为的好孩子。

    唯一让他觉得头痛的就是他家妹子的小儿子。

    他的口水都快说干了，小东西仍然是拖着他的袖子，死活要跟着来。

    他真是一点辄也没有。

    这时，小家伙看到了黑阿牛，瞪着大眼睛，仰头问道：“舅舅说，我修为太低，会给学院添麻烦。如果我保证不会给学院添麻烦，您可以收下我吗？”

    黑阿牛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自己当年初见到师尊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你能拿什么保证？”

    小家伙愣住，皱着眉尖，想了好一会儿，说道：“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阿爹给的……我唯一能拿来担保的，就是我的名字。”

    这孩子，咋这么赖皮呢！花田魔尊哭笑不得，正要拦住他。

    不想，黑阿牛笑了：“可以啊。不过，你把名字做了担保，我们以后要怎么称呼你呢？”

    小家伙的眼睛嗖的亮了，当即，单膝跪地：“请师尊赐名。”

    “哈哈哈……”黑阿牛不禁仰头大笑。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孩子眼熟了。这禀性，和他当年，可是一模一样啊！

    出来之前，君上说，他的徒弟缘到了。他是将信将疑来着。没想到，真的这么快就碰到了一个合心意的娃娃。

    这下，师尊总算如愿了——当年，师尊带他出去历练，可没少骂他：“你以后也要收一个象你一样的笨徒弟才好。到了那时，你就知道，为师现在的心情有多悲哀。”

    黑阿牛戏谑的说道：“我们这一脉，都是随师姓。以后，你就姓黑，名……小牛。”

    “是，黑小牛谢师尊名。”新鲜出炉的黑小牛抱拳行礼。

    一旁，花田魔尊，还有那一水的萝卜头风中凌乱了：

    啊啊啊……，这样也行？

    不知道现在用名字做担保，还来不来得及？

    其实，我一点儿也不介意姓黑……

    黑阿牛伸手扶起刚收的徒弟，冲花田魔尊咧嘴笑了一个：“呃，那个，我们这一支，都是单传。进了师门，以后就是要顶门立户的。”

    花田魔尊立刻熄了心思——魔族都追求精纯、高贵的血统。然而，越是高贵、精纯的血统，越是子嗣艰难。现在，他的血统比以前不知道要提升了多少。这也意味着，他膝下极有可能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要是独子去守师门了，他创下的这份偌大的家业，将来要留给谁？

    而他妹子家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小东西头上还有一个哥哥呢。再说，他妹夫只是一个城主。一座中等城市，两兄弟根本就不够分。按照魔界的传统，将来两兄弟之间必有一战。他把小的带过来，其实也有给他另谋出路的意思。

    所以，如此甚好，亦是功德一桩。花田魔尊从心底里笑出来。

    将萝卜头们都安顿好了后，黑阿牛请花田魔尊一起巡营。

    后者闻言知雅意，欣然应允。

    于是，两人一边走，一边聊起了这次的任务。

    黑阿牛按照沐晚的吩咐，一五一十的道出任务的来龙去脉，末了，说道：“所以，君上吩咐，三处通道必须封得死死的。持续的时间极有可能长达半年之久。”

    花田魔尊听完，惊得两个眼皮子乱跳：“天庭原来的天帝化魔了？可能窜到了我们这边的九重天？不对啊，按理说，他跑到这边来建血祭池，无异于分一杯羹。今非昔比，他已经不是掌管天庭的天帝，而是一只丧家之犬。那三位肯定不会同意的。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黑阿牛看着他，挑眉问道：“你不是在上面有不少人脉吗？九重天有没有打起来，你不知道？”

    “所以，我的心里才更不踏实啊。”花田魔尊答道，“那三位不是肯吃亏的人。在九重天修血祭池，肯定是触犯了他们的利益。现在，九重天居然安安静静的。这里头十之八九是出了问题了。天帝那么厉害……我好担心，那三位是不是出了事什么的。”

    越想越不踏实，他决定利用那些人脉打探一下三位圣尊的近况。

    黑阿牛听他这么一说，也意识到九重天魔界的平静有些诡异。巡完营后，他立刻向沐晚传了密讯。

    后者收到后，再一次陷入了沉思。自从原天帝府惨案发生之后，她的心里就一直感觉怪怪的。然而，究竟是哪里怪，却又说不出来。原来，根子在这里！

    花田说得没错，魔界那边，月和圣尊他们三位这回表现得太大度了，居然没有一点儿动静！要知道，他们为了一点点利益，各种斗，那是家常便饭。

    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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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零章 新政（上）

﻿    按照天庭的相关规定，《仙官守则》的张榜公示一个月。转眼，公示到了期。这天的朝会，依律对其展开庭议。

    这是天庭的大事件，所以，东帝、南帝和西帝皆临朝听政。主持朝会的，依然是沐晚。

    她素来不喜多言，直接宣布庭议开始，按程序走。

    首先，闻天轩汇报在公示期间收录到的相关评议——按照天庭的规则，公示期间，闻天轩要派人深入仙界的各界面，收录人们的相关评议，并且进行汇整。

    总的来说，仙界的人们对于新政持肯定态度；大多数人担心的是，新政只是骗人的把戏，走过场而已；也有人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如果正如新政上写的那样，来年招考新仙官，准备试一试。

    当然，也有一些反对的。他们激烈的抨击新政损害了世家的利益，责问天庭弄出这么一个玩意儿出来，欲置世家于何地？甚至有人发出悲鸣，施行此政，仙道将何去何从！

    《新官守则》是朝上的仙官们自己制订出来的。听到这些刺耳的评论，很多人都不禁皱了皱眉头。不过，也仅此而已。因为按照程序，呆会儿有的是时间让他们抨击回去。而现在是聆听阶段。

    新政这个话题很火，闻天轩收集了不少评论。三名执事官手执玉简，你一条，我一段，说了足足一个时辰。

    汇报完毕，他们向主位台上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退出了宝殿——以他们的品阶，没有资格参加庭议。

    沐晚看了一眼朝天阁的吴真君。

    后者意会，立刻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即，正式的庭议。

    此时，大家可以畅所欲言，自由辩论。

    相比于外面的那些评议，朝堂上的意见还算比较一致。除了少数人提议修改某些细节外，仙官们对于紫徽阁会的设置表示忧心冲冲——紫徽阁会权势过大，会不会与仙帝们的玉清殿会发生冲突？

    一辆马车，两个头，这以后的日子不生乱，也有得热闹了。大家伙儿都是拖家带口的跟着这辆马车混，表示心里好怕怕。

    司命星君等紫徽阁会成员感到很意外。不过，很快，他们就回过味来——之前，是由各部门在《总章》的框架之下，自行制订部门细则。大家不曾有机会对整个《仙官守则》体系发表意见。但是，并不意味着，大家并对此并没有意见。事实上，很多人都不满紫徽阁会的存在。比如说，同殿称臣，又都是星君，一宫之主，凭什么只有你们十几号人能进紫徽阁会，我们就不能进？对了，里头还有人连星君都不是，凭什么对我们这些开朝的星君指手划脚？

    也就是说，明面上提出来的这些质疑，都只是幌子。底下的核心问题是：紫徽阁会这锅美羹太大了。想染指的人太多，单凭他们十几个人，拿不下来。

    好吧，这个问题，他们没法回答。因为这锅美羹压根就不是他们熬的。

    司命星君等人都没有出列为自己辩解。

    主位台上，东帝看向沐晚：“小晚，关于紫徽阁会的相关规定，确实好象还有可以商量的地方。”他是看出来了，司命星君他们不是不敢为自己辩解，而是在等玉清殿会的解释。而那些没入选的星君和主官们目前还能保持克制，也是在等这个解释。所以，今儿要不给一个说法，接下来的庭议非打起来不可。

    南帝和西帝也都看向沐晚。

    “紫徽阁会设置十二席，所有成员轮流当值，一月一轮换。本君以为，设置合理，甚合《仙官守则》的‘简政’倡导。”沐晚说道，“所以，这一条，无需调整。”

    东帝等三位仙帝闻言，皆齐齐颌首，表示附议——紫徽阁会要是搞起成千上百的人坐在那里，挤挤密密，跟座山似的，哥几个睡觉也得睁一只眼，好不好！

    表示忧心冲丫的那些仙官们没有出来反驳——成员太多了的话，紫徽阁会的位置就不值钱了。大家虽然口口声声的对这一机构表示忧虑，但是，谁也没有想取消这个机构的意思。在制订《仙官守则》的过程中，紫徽阁会的到底发挥了多大的作用，做了多少贡献，大家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所以，大家对这个机构真的没有一点意见，有意见的是，现在坐在那十二把椅子上的人。很多人从心底里认为，比起这里头的某些人，自己更有资格坐在那把椅子上。

    司命星君等人更是没有意见。

    于是，紫徽阁会这一级机构的存在，以及人数、当值等制度都在庭议中通过了。

    沐晚环视众人，又道：“关于紫徽阁会成员的官阶，以及待遇问题。本君认为，能够入选的爱卿都是天庭里德高望重之辈，所以，不妨借用家里对长辈们的称谓，尊称为‘阁老’。至于待遇问题，紫徽阁会绝不是一个安乐、悠闲之所，相反，阁老们人人责任重大，需劳心又劳力，本君建议，所有阁老不论官阶，皆享正一品文职的俸禄。另外，阁老必须是在职的各部门主官。部门里的事，也是一样也不能落下来。故而，阁老拿双俸。”

    “嗯，应当的。”南帝笑道，“能者多劳，而天庭也从来不会亏待尽心尽力做事的人。”

    东帝和西帝齐齐笑了。天庭的俸禄真心不高。宝殿里的仙官们，哪一个是图着那点子俸禄过日子的？给双俸，那是表示天庭的态度而已，代表的是尊荣。

    “本君附议。”

    “本君附议。”

    台下，众仙官也无人反对。

    第二条，也通过。

    沐晚接着说第三条：“刚才，本君提议，大家也都通过了。阁老必须是在职的各部门主官。但是，主官们这么多，而阁老的名额又有限，该怎么办呢？本君建议，一是，阁老任职有期限。不妨以百年为期。一旦期限满了，阁老必须解职，任何人不得接连任职两期；二是，新的阁老可以先自荐，然而再展开庭议。对自荐阁老的主官们，众爱卿依次进行表决。同一个主官，赞同与反对，每位爱卿可以表决一次。最后，获得赞同最多的前十二位主官，经玉清殿会同意，即为新一任的阁老，组成新的紫徽阁会。但是，本任紫徽阁会肩负着全面推行新政的艰巨任务。我们所有人，没有谁比这十二位阁老更清楚新政，所以，本君以为，本任紫徽阁会是唯一的例外。这一任的任期圆满后，再依着上面的法门，选择新的紫徽阁会。另外，如果玉清殿会通过决议，可以解散紫徽阁会，提前推选新的紫徽阁会。这一点，本任紫徽阁会不是例外。”

    东帝他们三个听了，当场就乐了——小晚的意思，他们懂了。一句话，紫徽阁会的事，你们自个儿搞定，莫要把问题推到我们玉清殿会的头上，但是，你们做的要是没有满我们玉清殿会的意，那么，我们就有权随时推翻，另起炉灶。

    哈哈，要的就是这个范儿！一辆马车，还是一个头！

    司命星君等十二名新鲜出炉的阁老们，愣了一下，旋即，又都释然了。第三条，简直是妙不可言。于他们，君上已经充分给予了肯定，与最大限度的保护，可谓善意满满。就冲这一点，他们这个首任阁老做的也是值了。

    其他的星君，还有主官们闻言，则是满心欢喜，跃跃欲试——这才对嘛。大家凭本事上！

    大多数的仙官们也乐意之极——谁想当阁老，还得问过我们！百年一任，哪一个阁老都不要太骄傲。

    第三条也顺利通过。新增的三条，被立时写进了《紫徽阁会细则》里。

    焦点问题解决了，余下来的都是些细枝末叶，也是一样的按照程序走：提出来后，没人能驳倒，便加进相应的条款里；如果被批驳得立不住脚，那么，就是无效之意见，请自行保留。

    《仙官守则》下面有近百个细则，每一个细则都要进行庭议。等于是，每个部门提交的细则，除了紫徽阁会审核外，还要经过别的部门的审核。如此一来，工程量就有些大了。经过三天的庭议，方完成。

    最后，沐晚以当值仙帝的身份宣布：“《仙官守则》通过庭议，从宣布之日起生效。各部门当谨遵《守则》行事，违者必究。”

    “诺。”

    新政可以说是本朝天庭最大的一次变革。第一桩改变就是，从即日起，取消每天的朝会。取而代之的是，大朝会和小朝会。前者，就是从前的朝会，绝大多数的规矩都不变。唯一的改变，由原来的天天上朝，改为一月一朝；小朝会则是由常值仙帝，以及各部门主官参加的朝会，由常值仙帝组织，地点设在紫徽阁的大殿里，每次沐休过后的第一天上午举行。

    退朝后，沐晚在东厢书房里，召见了十二阁老，打了个商量：响应《仙官守则》，节约开销，身为常值仙帝，她将以身作则。所以，以后，如果不是大、小朝会等重大场合，她不会动用龙辇；每天下午，她将简衣便行，到紫徽阁东厢的书房批阅奏折，且每天的时间不少于一个时辰。那段时间里，紫徽阁会只要留一人在西厢议事处当值即可——以前的紫徽阁书房被改成了紫徽阁会议事处，即，十二阁老开会的地方。

    阁老们也是乐意之极，举双手赞同。

    尤其是掌管天庭财权的司命星君。他飞快的算了一下，发现单是花费在朝会上的开销就可以减少近七成。呵呵，一年下来，这可是一笔不菲的元石！

    至于君上大人节省下来的车马费……只要君上大人不提，他自然也不会提，只管按照以前的份例，每月划过去就是。

    司命星君高兴的将节省下来的数额禀报给了沐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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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一章 新政（下）

﻿    其他十一名阁外都是惊喜不已：惊的是，没想到不天天上朝，大家比以前要轻松许多，一年下来还能节省下这么大的一笔开销；喜的是，天庭缺钱啊。有了这笔款子，明年年底，就能重修神威殿了。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他们的君上大人早就对这笔款子的用处有了打算——扣去十二阁老的正一品文职俸禄后，余下的款项，尽数用于加薪。

    除此之外，沐晚还向他们转达了玉清殿费的决议：以后，仙帝的车马费也按照《仙官守则》的相关规定，与众仙官一样，实报实销。节余下来的款项，用于玉清殿以及紫徽阁的日常开销与维护。

    君上们且以身作则，厉行节约，却给底下人加薪。阁老们感动之极，皆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向君上们看齐。

    自开朝以来，天庭还是头一次加薪。司命星君有点犯了难：这个薪，到底怎么个加法？

    沐晚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考虑：薪水普涨，但是，主要侧重于补贴下层的官吏们。

    当然，按照《仙官守则》，她只是提议，具体的方案自有十二阁老去费脑油。

    呵呵，本君早就有言在先，双俸不是那么好拿滴！

    而十二阁老们这会儿工作热情高昂着呢。于是，他们在议事处布了一个缓时阵，当天就把加薪方案制订了出来，以奏折的方式，送到了东厢书房里。

    第二天下午，沐晚踏碎虚空，过来批阅奏折，看到这份方案，细细的阅读了起来。

    十二阁老在她的手底下制订了不少方案，早就将她的心思摸得透透的。这份方案也写得甚合她意。

    她读过之后，一字未改，朱笔示下：准！从本月开始执行。

    当天，消息就传了出去。天庭上下，一片欢呼。

    虽然摊薄下来，每人加的薪资并不多。比如说，普通差役每个月只加了一块下品元石。但是，也是从未有过的加薪啊！而且，加薪之前，他们每个月才一块半下品元石。

    新政的好处，真的是实打实的呀！作为这次加薪的主体，数量庞大的低阶仙官、中下层管事，以及广大差役们都倍受鼓舞，顿时干劲十足。

    没有新政，就没有加薪。他们对新政的态度陡然间变得整齐划一——谁要是再提一句新政不好，他们就跟谁急！

    五品以上的仙官们都是资深仙人。他们早就不靠那点薪水过活了。多一点，少一点，无所谓啦。所以，加薪于他们不过是代表着天庭提高福利的态度。

    不过，他们也是新政的直接受益者——大朝会改为一月一朝。从此，他们终于不要苦哈哈的天天赶早去上朝了！

    所以，一个个也是欢天喜地的。

    第二天早晨，他们做了晨课，不慌不忙的去衙门上班，心里美得直冒泡——啊呀呀，不要摸着黑，早早的赶到凌宵宝殿外面，喝冷风儿，就是爽歪歪。

    结果，到了衙门之后，他们发现，爽歪歪的不仅仅是他们。每个人都捡到了仙宝一样，脸上带着笑，走路带着风，倍有精神。

    “这是，怎么了？”好奇心大作，很多人忍不住招手，随意的喊了一个人过来询问。

    “回禀大人，小的加了薪，心里头高兴。而且，按照新政，小的只要做得好，不用推举，也能升职。升了职，薪水又能上涨。小的一想到这些，心里就甭提有多带劲了。”绿袍差役恭敬的答道。一双眸子目光灼灼，比此刻天边的朝霞还要绚丽。

    仙官们不住的点头。

    “只要做得好，不用推举，也能升职”，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不用推举，往后，他们就不用去跪舔世家了。前程有了保障，他们就可以把大量的时间用来修行，提升修为……这样的日子，不就是他们一直追求的仙官生活吗？

    几家欢喜，几家愁。在新政中，世家们受到的冲击不可谓不大。然而，他们却整体表现得很平静，就象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公示期间，有一小拔人对《仙官守则》进行了激烈的抨击。很有意思的是，明面上，他们都出自寒门，不但不是世家子弟，甚至连世家的客卿都不是。当然，大家都不是傻瓜，不用细查，就知道肯定是有世家授意他们强出头的。但是，这样的小打小闹，对于新政来说，完全不叫事儿。好事者们甚至都没有兴趣去查这些人的底细，权当是几只苍蝇嗡嗡乱叫了几声。

    很多非世家出身的仙官，比如说，贪狼星君、吴真君他们，一直对世家保持着高度的戒备，小心提防着世家会冷不丁的发起反击。

    然而，公示期间，世家们几乎没有动作；

    新政推行了好几天，新的薪水发到了手了，世家们还是没有反应。

    怎么可能？世家什么时候吃过亏？

    贪狼星君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和他们一样感到难以置信的还有东帝他们三位仙帝。三兄弟凑在一起，聊起这事，越说越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世家从来都是最护食不过，他们不可能不反对新政。

    “我们去找小晚问问吧？”南帝说道，“小丫头是个鬼机灵，敢在天庭推行新政，一点儿也不担心世家们的反对，这里头肯定是有原因的。”

    “对对对。”

    “有道理。”

    于是，西帝提了几坛酒，东帝拿了点下酒菜，南帝带了盒点心，三人跑到青帝府去找沐晚喝酒。

    沐晚笑道：“叔叔伯伯们，今儿想到哪里喝酒？”

    “你的书房不错，地头儿够宽敞，布置得也很雅致。”东帝扬了扬手里的酒食，“正好可以安安静静的喝酒。”

    喝酒从来都是越热闹越有气氛的，好不好！沐晚心领神会，将三人引到前院书房里，屏退左右。

    三杯酒下肚，东帝代表三兄弟，开门见山的问出心中疑问。

    原来是为了这桩事啊。沐晚笑盈盈的答道：“哦，我在开始之前，特意推演过，算死他们不敢吱声。”

    “吹，你就吹吧！”东帝不信。

    这回，连南帝也不站她这边了，呵呵笑道：“小晚，你又调皮了。”

    西帝则是提起酒坛子，亲自给沐晚倒酒。

    后者连忙端起酒碗，接了酒：“您太客气了。”

    “那就跟我们老兄弟几个说句实话。”西帝咧嘴笑道。

    沐晚道了谢，喝了一口，放下酒碗：“是真的。我算过了，三界将乱。这一点，上生星君没有诓人。天象越来越明显。我想，世家们不乏卜算高手，肯定也算到了。”

    东帝等人敛了笑。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西帝摸着胡子，哼哼：“所以，他们选择了暂时的沉默。如果天庭能挺过这一劫，我们几个不死也是脱层皮，那时，他们再反对也不迟；而如果天庭这次应了劫，新的天庭产生，《仙官守则》便是一堆故纸。根本就用不着他们反对。小晚，他们就是这么盘算的，对吗？”

    沐晚笑了笑，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我真的推算过了，只要天庭上下，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这是我们的一线生机。”

    南帝欣慰的点头：“小晚，新政一环扣一环，天庭的风气大有改观。你做得很好。”说着，他端起酒碗，“伯伯敬你。”

    “对，我们敬你。”东帝和西帝也齐齐端起酒碗。

    本朝天庭如果应劫，那么，他们四位仙帝首当其冲，必定堕位。所以，小丫头现在用尽心思，扭转天庭的风气，团结人心，就是在尽全力维护他们的利益。这一碗酒，小丫头受之无愧。

    “哎呀，折煞我也。”沐晚起身，双手捧起酒碗。

    “小晚，你不要跟我们客气。”东帝伸手拉着她坐回去，“我们三兄弟都是行伍出身的粗人，很多事，看不明白。就象这回，你提议给所有人涨薪水，我们三个就是半懂不懂，没有完全领会过来。当时，我们只是想着，反正又没有增加天庭的开销，那就涨吧。大家都能乐呵乐呵，也是好事一桩。现在，效果出来了，今儿再听你一说，我们这才完全品出里头的玄机。”

    不等沐晚开口，南帝也接着说道：“老实说，若是换在以前，宁扬化魔，大劫将至，我肯定是愁死了。不过，现在，有小晚把握全局，我这心里踏实着呢。”

    “我也是。”西帝捋须笑道，“小晚，因为你，我们对时局充满了信心。那些世家都精着呢。他们这回不敢乱动，就是对你甚是忌惮。”

    能不忌惮吗？上次掳走虬龙族少主的那三家，男丁全部上了斩仙台，魂飞魄散；女眷削去仙籍，废掉修为，贬为苦役，永世不得赦免。听着让人心惊胆颤的，然而，天庭又确实是依律而行，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好吧，什么天规天律，很多时候，都只是摆设。在仙界，道理都是强者讲给弱者听的。在这件事上也一样。

    小晚雷厉风行，在短短的几个时辰里，就从一个二流世家的地底暗牢里，救出了人质。世家们从这里头切切实实的品读出来了小晚的拳头有多大。

    他们找不出一只比小晚更大的拳头来，所以，就只能乖乖遵从小晚的道理。杀鸡儆猴的效果，简直好的不要不要。

    沐晚摇头笑道：“他们忌惮得可不止是我一个。叔叔伯伯们旗帜鲜明的支持我，四大营把整个仙界布防得跟铁桶似的。而世家们又有多少兵力？他们就是想跳出来，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她双手举起酒碗，诚恳的说道，“所以，应当是我敬叔叔伯伯们。多谢叔叔伯伯们信任我，全力撑着我。”

    唔，眼里好热。东帝仰头，哈哈笑道：“哎呀，喝个酒而已，我们就不要这么夸来夸去的了。老子从来没有这么肉麻过。”

    “我们也不要敬来敬去的了。今儿高兴，我们喝个痛快！”南帝的鼻音有点儿重。

    西帝有很多的话想要说，但是，喉咙有点堵啊。最终，千言万语就汇成了两个字：“喝酒！”

    “砰！”四只绛色的大海碗碰到了一起，溅起了一朵欢快的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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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二章 分祭池（上）

﻿    不用每天都摸着黑去赶早朝，且天庭的日常庶务自有紫徽阁会代劳，沐晚只要每天下午抽一个时辰批阅奏折即可，终于从琐碎的仙帝日常中腾出了手。

    和她一样得到了解放的还有香香，以及她的妖军。

    意识到未来的形势很严峻，香香将妖军分成了三队。每天除了当值的那一队，其余两队都被她拘在元星里，强制闭关，以提升修为——别看每次只闭关一天。这一天，搁元星上是四十多年。

    她自己也是如此。每天除了跟随沐晚去紫徽阁批阅奏折、筹备双修大典，余下的时间，她都是在元星里修行。

    沐晚怕她的弦绷得太紧了，开玩笑的说她是“从未有过的用功”，这是典型的临阵磨枪。

    香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简明扼要的反驳：“这是觉悟。”撂下话，身形一晃，又回元星“从未有过的用功”去了。

    哼哼，有这磨牙的闲工夫，还不如去元星里练功。外面几句话的时间，在元星里差不多能走一个大周天。

    沐晚摸了摸鼻子，不禁摇头哑笑。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一样？

    自从不要天天早朝之后，她也就只关注两件事：一是，修行；二是，黑夜和常龙在下界寻找分祭池的事。

    不用上早朝，至少每天给她腾出了三个时辰。她将这些时间都花费在了修行的上面。推演完善新的功法、阵法；练功……多出了三个时辰，她仍然觉得时间很紧张。

    所以，如果不是每天下午踏碎虚空，去一趟中天界，她现在跟闭关也没有什么两样。

    唯一能让她分心的，也就是黑夜他们那边的事情。

    令她感到欣慰的是，寻找分祭池，冥君燕冷这回真的是全力以赴。

    冥界一向不太掺和上界的事。所以，沐晚也没有想到从冥君借到多少力。只要冥司能尽快的帮黑夜他们找出那些近年来鬼魂数目异常的界面，她就很感激了。

    不想，冥君不但给出了那些界面的名称、具体的星位，而且以搜查冥界的走失人口为由，放出了冥司所有的斥候，为黑夜他们打探情况。

    黑夜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能刺探情况的人手。冥司的斥候出没，无声无息，无影无踪。让他们去搜集可疑界面的相关情况，简直不要更合适。

    除此之外，冥君还让左判大人调集了冥司一半的判官，对这些情报进行精准分析。

    他们都是冥司的专业人才。从这些界面各地方的人口异动数据里，圈出了数以万计的可疑地点。

    据他们分析，分祭池十之八九是设在这些地段上。

    常龙领着阿一他们在星图上用红点一一标出了这些地点。黑夜看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心都麻了。

    分祭池的数量远远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么多的分祭池日以继夜的献祭，总祭坛得有多大！”他使劲的打了一个哆嗦。

    燕冷的神色也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宁扬这般大肆的吸食血气，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化魔。”

    “事不宜迟，赶紧的禀报姑娘。”常龙握拳。

    黑夜点头，通过契约联系上了沐晚。

    听说他们把所有可疑的地方都在星图上标了出来，沐晚的回复是：不要贪多。我们的目标是，两成的分祭池。最大的问题是，必须要十二个时辰之内完成。你们在下界，最多也只有一年的时间。所以，我的意见是，把这两成的分祭池落实。真正动手时，务必要做到一击即中。

    黑夜收到传讯后，心头大亮：明白。

    沐晚想了想，又传讯过去：如果缺人手，只管跟我说。我让香香领着妖军来支援你们。小家伙们现在天天被香香压着修行，可刻苦了。修为都提升得很快。

    本来，论战力，护龙军强过妖军不止一个档次。可是，宁扬化魔前，是资深的功德仙，擅长卜算之道。而护龙军蜂拥下界，必将引发天道感应，从而天生异相。一般来说，这样的异相，很难逃过功德仙的法眼。

    而妖军则不同。首先头一条，无论是香香他们三个，还是鬼将队、妖军和魔兵营，他们都只认她，不认天道。反过来，天道也懒得搭理他们。所以，他们去下界，只要将修为压制在飞升境以下，天道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也不就会引发异相。魔兵营多次下界执行任务。沐晚每一次都密切注视了上界的天相。结果，每一次皆无异相，这就是明证。

    现在，沐晚对宁扬的情况一无所知，不知道他化魔了，是否还具有功德仙的手段。但是，她不能去赌，也赌不起。故而，妖军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好在，妖军的战力虽然弱了点，但是，胜在各有天赋绝技，如果各尽所长的话，战力也是不俗的。

    而有常龙在，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妖军的潜力发挥不出来。这也是她让常龙带着阿一他们出这次任命的主要原因之一。

    黑夜咧开嘴笑了：收到。

    切段联系后，他向常龙和燕冷转达了沐晚的指令。

    常龙抚掌：“我也很赞成。这事的成败在于三个字，‘精、准、狠’，不在于多。所以，我们可以摸底清情况后，同时打击几个邻近界面的多个分祭池。”

    “对，分兵作战，速战速决。”黑夜看着星图，扯起一边嘴角笑道，“我们魔兵营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打了就跑的进攻。”

    常龙笑了。黑夜没有说大话。象这样的快速偷袭，魔兵营自称第二，上界没有哪个军团敢号称第一。

    燕冷叹道：“只可惜，受天道制约，我手里的阴军不能大规模的出冥界。不然的话，这么好玩的事，真想掺一脚啊。”

    在他看来，星图上的每一个红点，代表的就是一笔又一笔的功德啊。

    可惜，功德摆在那里，他却只能干眼看着。

    天道，欺鬼太甚！

    接下来的事，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冥司的斥候虽然行动够隐秘，但是，分祭池里怨气冲天，他们的修为有限，扛不住那样浓的怨气，所以，不能抵近侦察。

    “要借个道什么的，你们只管说。”他惆怅的伸出手，拍拍常龙和黑夜的肩膀，“加油哟，这笔大功德能不能拿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常龙和黑夜皆笑嘻嘻的抱拳道谢：“大人客气了。”

    任务已经很明确。两人凑在一起，对着星空，很快就拿出了一个初步的作战方案。

    他们的设想是，选择分祭池分布比较稠密的界面，先摸清上面所有的分祭池的具体情况，然后，分兵潜入那些分祭池的附近，最后，同时出击。

    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底气足。

    一来，通过冥司斥候们传回来的信息，在分祭池分布比较稠密的这些界面，魔族的势力虽然比较强，但是，分祭池的防守却相对要稀疏一些。而以他们的能力，悄然潜入魔营腹地，问题不大；

    二来，加上妖军，他们足有近万人马。三路人马配合得力的话，兵力适当分散，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要做到数十支队伍同步行动，他们必须充分做好战前准备。比如说，攻击目标的情况越详尽越好；所有参战队之间的联系要顺畅且隐秘；大家配合要有默契……这些都至关重要。

    “事不宜迟，香香他们要尽快过来才行。”常龙说道，“论刺探，我们谁也比不上香香。”

    黑夜咧嘴笑道：“我马上指示姑娘。”

    常龙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九重天，青帝府。

    香香早就准备好了。留下那些筑基境以下的小不点们，她点了七千妖军，收进空间里。

    结果，那些小不点们不干了。撒娇，卖萌……都不管用后，他们眼泪巴巴的堵在香香的院子门口：“陛下，小的们也想去。”

    香香没好气的冲他们翻了个白眼：“这会儿知道哭了！早干什么去了？要你们用功，你们全当耳边风，一个个的只知道玩。”说着，她一把提起挤在最前头的银子，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看你，在破虏界的时候就化形了，到现在还没筑基。就你这三寸长的小短腿，本座能带你去吗？”

    银子无语，两条小短腿儿一通凌空狂蹬——啊啊啊，人家是参精啦！参精本来就修行特慢……这叫个体差异！主上说的！

    参精天生特别亲土。他们在土里，就好比鱼儿在水里，所以，香香也不怕摔着了他，随手扔进了妖群里。

    那一堆的小妖们“啊”的惊呼，哗啦啦的闪出一大片空地来——修为相差太悬殊。陛下哪怕只是随手的一扔，这样的力度，他们也禁受不住。

    “噗”，一道白烟腾起。空地上现出一株绿油油的参苗。

    “陛下，主上都夸银子土行速度快。”小苗儿摇得仅有的几片叶子稀里哗啦作响，“人家也是有天赋的啦。”

    “银子哥哥，那次主上还说了，你以后在土里跑要注意着点儿，莫往石头上撞。”旁边有一只大眼睛、绿头发的小妖奶声奶气的补刀。

    “扑哧”，香香先笑了。

    “你们乖乖的呆在府里修行。只要筑了基，有的是做任务的机会。”她瞪着地上的参苗，“银子，你是哥哥，要照看好弟弟妹妹，听见没？天天修行，不许偷懒！”

    “诺。”参苗一晃，又变回了那个穿着大红肚兜的胖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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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三章 分祭池（下）

﻿    有了香香和妖军的加入，黑夜和常龙他们等于如虎添翼。别看妖军里，有近一半的修为是在元婴境以下。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有天赋绝技，只要是在有草木的地方，他们便如鱼得水。可以说，在下界，没有他们打探不到的情报。

    三队人马平时都互有往来，相处得极熟。所以，很快就合成了战力：

    香香、黑夜和常龙组成了指挥中心；

    一共九千余名将士，被分成了十二路人马。

    每一路人马的配制都大抵相同：大妖们打头阵，负责侦察和开路；魔兵魔将自然是主战力；每一路人马都有两名鬼将带领一部分妖兵，主要负责殿后，以及运输、后勤保障等。

    为了便于联络，黑夜给每一名将士都配发了一枚子石。母石则由他随身携带——子母传影石，是他早年玩剩的。现在，他的修为发生了质的飞跃，所以，制造出来的子母传影石具有传讯更隐蔽、更快捷，能够覆盖两重界。

    十二路人马同时开动，三个月不到，他们探清楚了一百五十个界面，共两千一百多处分祭池的详细情形。

    而冥君燕冷如他事先承诺的那样，大开方便之门——配合他们的进攻计划，各个界面的黄道小道，敞开了，任他们使用。

    比如说，常龙提前一天通报冥司，明晚要在哪些界面动手。燕冷便提前派阴兵把守相应的黄泉道口，将上面的孤魂野鬼清空，顺便备好车马，帮忙运兵。

    在黄泉小道上，有了阴兵们的保驾护航，将士们在这些黄泉小道上赶路，不但不费丝毫气力，而且还能抓紧时间调息，休整。故而，上半夜偷袭一个界面，下半夜再抄近道，转战相隔数十重界的界面，完全成为可能。

    而毁掉分祭坛的方法，则是延用了魔兵营一贯的战斗风格，一个字：砸！

    而要想砸得顺利，队型尤为重要：大妖们各显神通，在前头开路。而魔兵魔将们紧跟其后，悄无声息的摸进指定战斗位置后，便通过子石向领队的大妖传讯：已到位。

    于是，大妖带着妖兵们迅速后撤，与殿后的后军会合，一共担任警戒。

    三部分都做好准备以后，这一队的大队长便会用子石向母石传讯：某某大队已经准备就绪。

    因为每一处攻击目标，他们前头都已经抵近侦察过一次，都是熟地儿，再加之，将士们彼此间又有子石随时保持联络，所以，各队行动迅敏。

    黑夜做过统计，一般情况下，各队最近的黄道小道入口潜入，到各就各位，准备就绪，平均用时不会超过半刻钟。当然，偶尔也会碰到一些意料不到的突发情况，比如说，看守分祭池的魔头内讧，窝里斗；这一带的大魔头心血来潮，突然过来巡营……这时，耗费的时间就没有个定数了。有好几次，黑夜他们三个根据前面的回报，不得不临时取消了这一个分祭池的攻击任务——不是他们胆小，不敢战，而是，可供选择的分祭池有那么多，他们没必要为了一棵歪脖树，造成重大伤亡。再说，他们之所以采取偷袭，并且还要速战速决，就是不给守卫分祭池的血魔们通风报信的时间。相比于摧毁一个分祭池，捂住风声，不暴露这次的行动，才是重中之重。

    当所有人都到位后，黑夜这边通过母石，一声令下。于是，十二路人马一齐动手。

    魔兵魔将们通常是先用爆破弹一顿乱砸。这些爆破弹都是加强版的，是黑夜专门针对这些分祭池的守护阵法和禁制而改良的。

    是以，大家人均扔出去三枚，就能破掉守护阵和禁制。

    这时，还不能停。

    每个分祭池都是有守卫的——不会有重兵把守。因为那些被查明有重兵把过的分祭池都没有入选本次计划。

    只要这些守卫敢冲出来，那么，冲出一个，就炸死一个，冲出两个，就炸死一双……总之，能够用爆破弹解决的，大家决不动刀子。

    为什么？

    速战速决！动刀子，太慢了！

    守卫不敢冒头，缩在分祭池里？

    没关系，连同分祭池一起炸碎就是。

    分祭池里的活口？

    您想多了。被掳掠到分祭池里充当祭品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头一桩事就是被割开脖子直接放血，哪里还会有活口？

    分祭池里只有怨魂、残魂。它们是那些“祭品”的魂魄。

    受害人失血而亡之后，尸骨被守兵吞食。吃不完的，扔进血池里。而他们的魂魄则被禁制所封印，沉于血池之底。

    血池对于它们来说，无异于煮沸的油锅。亡魂在里头日夜煎熬，怨气横生，遂成为怨魂。

    怨魂的怨气来自于魂力。所以，久而久之，怨魂会变成残魂。一旦禁制被强力炸毁，封印便同时解决。这些怨魂虽然浑浑噩噩，但是，逃命的本能还是有的。失去束缚的它们会立时冲出血池，夺路狂逃。

    这也是黑夜他们选择晚上发起攻击的原因之一：如果是白天的话，天地间的阳煞之气浓得很。而怨魂沾到外面的阳煞之气，就跟冰雪碰到了烈日是一个结果。

    沐晚跟他们常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们是真的记在了心里。

    成为怨魂，并不是这些亡魂自己的错。说起来，它们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是无辜的受害者。所以，除了摧毁分祭池，拯救这些怨魂，也是计划之一。

    而怨魂们浑浑噩噩，全是凭着本能在逃窜。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救它们？

    每一个大队的后面不是有两名鬼将负责殿后吗？他们俩每人带了一支黑色的五尾招魂幡。这是冥王燕冷借给他们的，是收怨魂的利器。只要一摇招魂幡，那些怨魂便一个也跑不掉。五尾的招魂幡最多能收三万怨魂。他们每人带了十支。一个晚上，只赶两场的话……燕冷以为应该够用了。

    呃，阿一等三十六鬼将里，修为最高的，离成就鬼仙也还隔着好几层纸。五尾的黑色招魂幡已经是他们能够驱使的极限。

    炸掉分祭池，收了怨魂，任务完成。这时，后军变前军，魔兵营殿后，立刻撤回黄道泉，赶下半场。

    两场的任务都完成之后，十二路人马都撤回冥界休整。收到的怨魂都移交给冥司。傍晚时分，冥司会再将空白的招魂幡送回来。

    就这样，晚上行动，白天在冥界休整。他们只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便摧毁了两千一百余座分祭池。大家同心协力，提前半年完成了任务。

    香香每一时间通过契约传讯，与沐晚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后者却下令：马上集合，我立刻召你们回来。

    前一天，冥君燕冷还说要给大伙儿庆功呢……香香打了个激灵：姐姐，九重天爆发战事了？

    沐晚：没有。你们摧毁了两成多的分祭池，宁扬很快就能察觉。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法门报复你们。总之，你们留在下界，太危险了。

    说的也是哦。香香立刻向黑夜和常龙转达了沐晚的命令。

    “姑娘所虑极是。”常龙神色凝重的说道，“我们坏了宁扬的好事，他岂能善罢甘休？还是速速返回天庭为妙。”

    黑夜点头：“老规矩，你和香香先走。我留下来清场。”宁扬那么强大，所以，他得亲自清场，才能放心啊。

    “九重天的一天，搁这里是一年呢。我们等你一起走。不在乎这一点时间。”常龙明白他的意思——这回冥君帮了大忙，他们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不把痕迹清理干净，肯定会连累冥君。

    “是呀。夜哥哥，我们等你。”香香也道。

    “行，你们稍等。”黑夜也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再者，他做事很谨慎，每天都有清理痕迹。所以，眼下只要把今天的痕迹清理干净就行。才两条黄泉道小道的事，最多两个时辰就搞定了。

    燕冷闻讯赶来时，黑夜已经清理完了一条黄泉小道。

    前者也怕宁扬顺藤摸瓜的杀过来，甚是惋惜的说道：“这场酒，先欠着。等灭掉宁扬，我再大宴三天，我们一醉方休。”

    “好。”常龙和香香都满口应下。

    很快，黑夜收工。

    沐晚收到传讯，动用契约，直接把他们召回了青帝府。

    香香带着妖军一去一回，仅是隔了七个多时辰而已。

    九重天。圣和殿。

    “是谁！啊——”月和圣尊站在总祭坛上，愤恨的挥舞着胳膊，咆哮声有如雷动。

    如果东帝等人在此，肯定会惊落下巴。因为这一通怒吼跟宁扬的声音简直是一模一样。

    “啊啊啊……天不亡我……”旋即，他的身体里传出另一个声音。这个才是月和圣尊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的脸上飞闪而过一道五官完全扭曲的狞笑。那一刹那，就象他的脸上另外蒙着一张脸似的。

    “闭嘴！”月和圣尊低头。和宁扬一模一样的声音怒斥道，“不要以为没有血海，本君就奈何你不得！”

    “姓宁的，你背信弃义，夺老子的舍！”脸上刷的闪过一道愤怒，月和圣尊的声音大叫，“老子要去真神面前告你一状！”

    “哈哈哈，月和你怎么可能有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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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四章 又闻虬龙族使者

﻿    月和圣尊被宁扬夺了舍！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说来前者也是悲摧。

    那天，看到宁扬救子失败，反而受了重伤，有如丧家之犬，狼狈的逃回圣和殿，月和圣尊觉得自己的这位盟友在天庭这回是彻底的失了势，没有再合作下去的价值，于是，便惦记上了他的那颗天仙之心。

    不想，宁扬也在打月和圣尊的主意——在秘库里，宁扬被沐晚所伤。换在平时，这点伤，算不了什么。然而，一直以来，他都忍受着罪孽带来的蚀骨噬魂之痛。这一点小伤，竟然形同最后一根稻草，他再也忍受不住，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崩溃。所以，在回来的路上，他决定干脆入魔。因为罪孽不会对魔造成伤害，炼化之后，还能为己所用，提升修为。不过，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他当然等不及了。而且，他也知道，不论是盟友月和圣尊，还是天庭那边，谁也不会给他时间推倒重来。于是，他就惦记上了月和圣尊的一身修为。

    所谓的惨相，其实只有三分是伤，剩下的七分全是演技。目的有两个，一是，麻痹月和圣尊，令其放松警畅；二是，他知月和圣尊甚深，料到他已经在打自己的天仙之心的主意，以此诱惑月和圣尊先动手。

    于是，总祭坛上发生了一场恶斗。

    月和圣尊是个没有心的空壳子。他哪里是宁扬的对手？

    结果是，前者挖心不成，反被后者给夺了舍。

    当然，身为魔圣尊，月和也是自保的手段的。所以，宁扬虽然夺舍成功，却一时之间没法灭掉其元神，只能将之强行封印在玉府之中。

    对此，宁扬并不着急。因为有血海在，只要九九八十一天，他就能彻底炼化掉月和圣尊的元神。到时，世上再无月和圣尊。

    而他则完全接过月和圣尊的一身修为，从堕魔者，直接晋升成为魔圣尊。至那时，他就挖出原来肉身的天仙之心，给新的身体安上，再炼化那一身浓得化成了实质的罪孽……

    哈哈，姓沐的贱丫头，你且洗干净脖子，受死吧！

    仙界是我的！

    魔界是我的！

    妖界也是我的！

    我宁扬，才是三界之主！

    不想，现实是如此的残酷，宁扬才炼化了二十几天，各分祭池的献祭突然中止了。

    此时，他已经融合一些月和圣尊的记忆，从中得知，血海眼见着就要崩塌了。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总祭坛上，干瞪眼！

    不用说，肯定是姓沐的贱丫头在刨他的命根！

    “沐晚！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摇摇欲坠的总祭坛上，宁扬瞪着一双血色竖瞳，周身的青筋暴起，宛若从炼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青天界，青帝府。

    “明天正好是沐休，大家都休整一天。”沐晚说道，“后天，老常，你带着阿一他们去妖界那边跑一趟。自从我正位以来，那边的妖皇们与天庭的关系疏远了一些。宁扬入魔，天庭发了警示公文过去，他们迟迟没有回复。”

    常龙拧眉：“姑娘是担心他们有意倒向魔界那边？”

    沐晚摇头：“这倒不至于。现在，仙界防守森严，可谓固若金汤。宁扬无从下手。而宁扬的野心不小，做梦都想成为三界共主。所以，我担心他会先从妖界那边发难。你们过去看看，妖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我也好做些准备。”

    “诺。”

    接着沐晚又下了一道命令：“黑夜，你传令给花田和阿牛，从即日起，撤兵，恢复各通道的正常运行。你要嘱咐阿牛几句，各通道口收尾要干净些，莫留下痕迹。”

    “诺。”黑夜领令。

    “行了，你们辛苦了，都下去休息吧。”沐晚挥了挥手。

    “诺。”

    待香香他们三个离开大殿，沐晚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手，闭上眼睛，冥思苦想。

    此行，香香他们一举摧毁了两千多个分祭池，宁扬的血海肯定是报废了。故而，她以为这回能推演到宁扬的现状。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她“看”到的依旧是一片血雾迷茫。并且，与之前相比，血雾的颜色要更浓一些。

    这是怎么回事呢？就算是血海被摧毁了，笼着总祭坛的血气需要时间消散，颜色也不至于变得更浓啊。

    难道说，我“看”到的，并非是血海上的总祭坛？如果不是，又会是哪里呢……

    沐晚百思不得其解。

    心念一动，她已然坐在玉府仙宫大殿的凤形大位上。

    刹那间，各种画面象五光十色的气泡，蜂拥而来。这些是星海各界面，以及青天界、中天界等界面的信息。通过这些气泡，沐晚能即时了解这些界面的相关情况。

    沐晚扫视这些气泡，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不禁喟然长叹：“罢了。”

    不管是时机未到，还是道行有限，总而言之，她尽力了，仍然参不透推演到的玄机。再耗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身形一晃，她已离开大位，去了左侧殿的书房里，静下心来，开始练功。

    次日下午，沐晚从紫徽阁回来，看到黑夜坐在前院大殿的门廊上。

    “什么事？”她身形一晃，已然站在门廊上。

    黑夜连忙起身：“姑娘，冥司的左判大人求见。”

    沐晚笑道：“你们的关系很好啊。”不然的话，哪能劳驾黑夜亲自过来通传？

    黑夜答道：“他说，他是掩了行踪，秘密上来的。还说，这是冥君大人再三吩咐的。本来，他是想请老常帮忙引见。结果，老常出去了，不在府里。所以，他才找上我。”

    “这是我们自己府里，你也跟他一起胡闹？”沐晚哭笑不得。

    黑夜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可奈何：“没办法，左判大人不相信我的防卫工作。”

    “人呢？在哪里？”沐晚问道。

    黑夜答道：“在我屋里。”

    “带过来吧。”

    “诺。”

    不一会儿，黑夜亲自带着一个穿着黑风斗篷的人进了大殿。

    看到沐晚端坐在主位上，那人这才放下斗篷，上前见礼：“臣见过君上。”冥君尚且在仙帝面前称臣，何况他还只是冥司的属官。

    沐晚曾经在冥界见过这位左判大人。是以，一眼就看出，是本尊。

    “爱卿免礼。”她受了礼，微微抬手，“冥君有何事要爱卿代为秘报？”

    “回禀君上，敝主令臣面呈密奏一份。”左判大人取出一枚玉简，躬身将之高举过头。

    沐晚忍住笑，心道：没有想到，燕大哥那样散漫的人，却有一个如此严谨拘礼的左膀右臂。

    她向黑夜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无奈的笑了笑。姑娘喜清净，所以，大殿里面并没有安排当值官。他只好临时当一把当值官，接过玉简，噌噌的跑到主位上，呈给沐晚。

    沐晚扫了一眼玉简，险些破功——果然，燕大哥是一如既往的随意。左判大人如此谨慎交上来的密奏，竟然连禁制也没有设置。

    所谓的密奏，其实是燕冷的一封亲笔信。

    信里，他主要写了摧毁分祭池的后续：首先，黑夜他们离开后，他一直有令当地的城隍暗中留意余下的那些分祭池的动静，如有异动，即时上报。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城隍们几乎同时上报，那些分祭池自爆了，除了一个巨大的坑，什么也没有留下；其次，到他写这封信为止，下界没有发现宁扬的影踪。

    沐晚惊讶极了。她没有想到，血海的反噬竟然如此之猛烈——余下的那些分祭池自爆，守卫、血池里的怨魂……无一逃脱。

    分祭池尚且如此，总祭坛受到的反噬岂不是更大？宁扬那厮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惆怅。魔族的戒备心比仙族要强得多。花田身为三重天的魔尊，在九重天努力建立人脉，到目前为止，也只能打探三大圣殿的一些边缘消息。

    而祥云更难。她冒着极大的风险，却连三大圣殿的边缘都摸不到。明显的得不偿失，沐晚让她打道回府。

    是以，三位魔圣尊的近况成迷。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沐晚当着左判的面，捏碎掌中的玉简，说道：“爱卿替本君捎一句给燕大哥，这事揭过去了，燕大哥不必再盯着，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诺。”左判大人闻言，态度越发的恭敬。他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臣告退。”

    沐晚颌首：“去吧。”

    黑夜上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人，请。”

    “谢谢黑爷。”左判大人抱拳，随他一道离开了大殿。

    沐晚在大殿上枯坐了一会儿，低头轻叹，准备进入玉府仙宫继续修行。

    就在这时，常龙的契约闪闪发亮。

    这么快，妖界那边就有消息了？她赶紧的准许联系。

    下一息，常龙传讯过来：姑娘，确切消息，半个月前，虬龙一族的使者抵达九重天的妖界，并且甚受礼遇。

    沐晚拧眉：你们现在是在那边的仙王界？

    常龙：我们刚进入妖界。这边在盛传虬龙族使者的消息，根本就不用刻意打听。

    沐晚心里“咯咚”作响。天庭在妖界设有数十处驿馆。如果情况属实，半个月前的热门事件，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见这些驿馆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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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五章 讲道理的青帝大人

﻿    沐晚传讯给常龙：立刻核实消息，如果是虚假消息，查明消息来源。

    常龙：诺。

    事实上，他和姑娘英雄所见略同。在向姑娘汇报之前，他已经派阿一带着第一小队去核实消息的真假了。

    另一边，沐晚切断联系后，恼怒的揉了揉一边的太阳穴。这段时间，她光顾着推行新政，整顿天庭，却忘了某些不安分的人。

    “真是狗胆包天！”她放下手，眼底闪过一道厉色，“牵着不走，非得骑着走……好，本君倒要看看，你们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当即，她通过契约，召唤香香：香香，现在来大殿一趟。

    “姐姐，什么事？”离双修大典不过十几天了。香香和大红在一起拟写宴席上的菜单。听到召唤，她放下才写了两道菜的章子，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沐晚走下主位，站在她面前，问道：“双修大典准备得如何了？”

    “宾客的名单已经定下来了。夜哥哥说，请柬的事，包在他身上。还有，礼堂什么的，也不用香香操心。说是要给香香一个惊喜。”香香满脸的甜蜜，“香香刚刚在和大红拟宴客的菜单。”

    某只曾经婚过的仙帝大人兴致勃勃的问道：“菜单拟好了吗？要不要我帮忙？我有经验。”

    不料，香香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她：“姐姐，你举行过双修大典吗？明明是出嫁，好不好？”

    在仙界，婚礼和双修大典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档次。后者明显要高大上得多。

    再者，香香把她家仙帝大人的那段往事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当年的元君娘娘有情饮水饱，心里只有姓陆的混蛋，连嫁妆单子都没心思看，哪里会在意喜宴上的菜色？

    狗屁的经验啊。

    沐晚摸了摸鼻子，哼哼：“我参加过好多次双修大典。呃，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啊？”

    好端端的，怎么扯上了猪……香香的眼神有点儿飘。

    沐晚见状，知道死妖精又想拐了。该死的文化差异……她连忙将话题岔开：“既然准备得差不多了，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香香一听，立刻敛神：“什么任务？”

    沐晚道出刚刚常龙送回来的消息，说道：“这件事，是我疏忽了。亡羊补牢，现在还来得及。你去查一下那些驿馆的主官的背景。如果情况属实，足以证明有些世家已经暗地里联手，试图挑拨妖界与天庭的关系。我们也好加强防范。”

    香香忿然：“怪不得姐姐正位，妖界那边反应平平，一直没有派人过来朝贺！哼，宁扬都化魔了，这些世家难道也想跟着一起堕魔吗？”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事。沐晚在沐府当药罐子的时候，就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现在很心平气和。哼哼，有那闲工夫生气，还不如查清事实，吊打那些渣渣。

    “你知道去哪里找主官们的名单吗？”她提点道。

    香香在天庭混了好几年呢。点头应道：“知道的。妖界的驿馆主官都是经朝天阁任命的。所以，朝天阁那边应该有存档。香香以前去那里找过东西。不会惊动旁人的。”以姐姐的身份，要那些主官的名单，只要吩咐吴真君一声即可。可是，姐姐却要她去，还特意提点她去哪里找名单，显然是要秘密行事。所以，她当然不能惊动旁人喽。

    原来是熟门熟路。沐晚轻笑：“速去速回。”

    “诺。”

    常龙和香香的动作都不慢。

    是夜，常龙又传讯回来：据阿一他们所查，半个月前，虬龙族使者抵达九重天。妖皇不顾部分妖族的反对，以上古之礼相待，率百官亲迎。消息是那些持反对意见的妖族故意传开的。目前，其他八位妖皇之中，有三位妖皇已经明确表示对虬龙族使者的身份持怀疑之态度。姑娘，虬龙族使者出使九重天的妖界，动机可疑，要不要继续追查下去？

    沐晚：不用查了。饕餮天性机警，且狡诈，要是惊动了所谓的使者，反倒不好。

    常龙：诺。

    他明白沐晚的意思，当即召回阿一他们。因为是打着跑商的幌子，所以，接下来，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去以前的老主顾那里送货、收货。

    过了子时，香香回来了。她不但带回了名单，而且还跑了一趟天府宫的仙禄司，找出了名单上的那些仙官的出身。

    “姐姐，他们肯定是在搞名堂。”香香递给沐晚一枚玉简，“你看，这些人里，有六成多是出自所谓的世家。而且这些家族以前都是巴着宁扬的。余下的那一些，十之八九是被收买了。”

    沐晚接过一看，果然如此。香香的分析很精准。

    她把玩着手里的玉简，说道：“妖界有九十多处驿馆，其中六成多的主官是自己掌控的世家之子弟。看来，宁扬早就开始布局了。”

    香香表示很不服气：“姐姐，话本上说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姐姐只要一道命令，直接撸了他们就是。”

    沐晚轻轻摇头：“哪有这么容易。你抄录的这些资料上写得很清楚。这些人在妖界那边最少的也是呆了五十多年。这么多年，足够他们在那边打开局面，铺设一张可观的人脉网。只要我一声令下，确实是能将他们撤回来。但是，他们在驿馆的影响力，在妖界的人脉网，哪有那么容易撤掉？”

    香香傻了眼：“那，天高皇帝远的，就由着他们在那边搅风搅雨？”

    沐晚将手里的玉简还给她，笑道：“搅风搅雨？在本君面前，他们的主子连面都不敢现，只能化魔。他们算什么东西？几只小虾米，还想翻了天不成？话本上，不是还有一句话吗？叫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跑了大半个晚上，才打探到他们姓甚名谁，家住哪里。这么有用的信息，咱们不好好的利用一二，岂不是对不住你这好几个时辰的辛劳？”

    就知道姐姐不会放过那些家伙的。香香笑得见牙不见眼，在心里为那几个世家点了一堆蜡烛。

    身为仙帝，要找几个二流世家的麻烦，根本就不需要理由。想当年，南帝大人一夜之间，将青璃界武家从流光城里抹掉，有谁出来问一句为什么吗？

    相比于南帝大人，沐晚还算是个温和的——主要是资质不够。南帝大人正位十几万年了。而她正位的时间差好几天才满一百天。

    世家们平素行事嚣张，成千上万年下来，各种把柄那是按堆数。香香根本就没有费多少劲，便翻出了几桩三百年以内的人命案子，亲自跑了一趟，当面交给贪狼星君。

    后者看罢，半天没反应过来。

    案子一：身为二流世家的少主，与人争抢一名舞妓。没抢赢，一怒之下，少主大人当场就将那名舞妓给拍成了肉饼，说：“小爷今儿带不走的，谁都别想带走。”

    这样的人命案子，在九重天真的不要太多，好不好？

    再说，一个吃药才生出灵根的小炼气士，又做的是一双玉臂万人枕的行当，凭着一张还看得过去的脸蛋，也妄想挑逗两个世家公子为自个儿打一架，以抬高身价，不是成心找死吗？

    案子二：一名药农偶然得了一株品相还不错的玉掌秋，巴巴的送到常去的药铺里。恰好药铺的少东家过来巡铺，笑纳了。这名药农欢喜得很，开了个还算公道的价。结果，少东家怒了：“你丫就是这么孝敬小爷的？”不容分辩，一脚就将人给踹飞了。

    那名药农不过是个小筑基士而已，而少东家则是化虚境大圆满的修为。是以，药农哼都没哼一声，趴在地上，断了气。

    少东家将装着那株玉掌秋的盒子扔给掌柜的：“这是我的私货。”说罢，看着没看血泊里的药农一眼，扬长而去。

    ……

    贪狼星君看到第二遍，终于摸出点门道来了：五条人命，牵涉到五个二流的世家。而这五个世家以前是公开追随宁扬的。

    “这是君上的意思？”他试探着问道。

    香香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星君，他们草菅人命，是不是违反了天规？”

    “香香姑娘，在下斗胆，能问一句为什么吗？”贪狼星君说道，“这样，在下也好把握火候。”

    香香很不爽：“能生出这样的狂徒的父母，能是什么好东西吗？人家凡人都说，子不教，父之过呢。对于这样的渣渣，还要讲究什么火候！”

    贪狼星君听明白了——这是至少要处置当事人，以及当事人父母的意思。

    惹毛了青帝大人，每个家族才只要死三个人，并且还能死个明白。青帝大人够仁厚的了。换成是咱家主上……呵呵。

    “在下明白了。”

    于是，整个仙界再次震惊了——堂堂的仙族，居然会为一名歌妓、一名药农……这种卑贱到尘埃里的庶人偿命！并且，五桩官司，无一例外的都是三条人命赔一条！

    斩仙台上，这一批人犯死不瞑目。

    然而，无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因为他们确实是违反了天规：儿子滥杀无辜，死罪；父母知情不报，包庇杀人犯，亦是死罪。

    甚至很多人为之喝彩，赞道：“天庭早就该管一管这些人了。”

    贪狼星君以为青帝大人的火气出完了。不想，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黑夜又带了五桩案子过来……

    “黑兄，你跟我透个底儿。到底是为什么呀？”贪狼星君再也忍不住了。要是还看不出青帝大人是铁了心要灭了这五家，他真对不住“阁老”这两个字。

    青帝大人拿他当刀子，对付世家，他愿意效劳。但是……用这几个案子开刀，刀子的心里发怵啊。

    黑夜凑过去，悄声说道：“半个多月前，虬龙族的使者在妖界那边出了大风头。天庭在那些的驿馆都跟哑巴了似的，只字未有报。”

    贪狼星君的脸刷的沉了下来，磨了磨牙：“是这五家起的头？”

    黑夜点头。

    贪狼星君接过玉简：“黑兄，你好事临近，这档子破事，就不要分心了。我会把他们一个一个的都送上斩仙台。”

    “有劳了。”黑夜递上一张大红烫金的请柬，“初八那天，记得去我们府上喝杯薄酒。”

    “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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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商别离离别殇、素衣轻着、阿雁儿的平安符，多谢书友依兰悠悠、螭小爱、Susan飞、zhl114、雪菲儿123408、两只小山羊、胡大侠Min的平安符，多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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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六章 开个会

﻿    世家之中，肯定不乏傻子、二愣子、败家子……等之类的存在。但是，这些各种“子”绝对不会是世家里的真正掌权人。

    在第一桩案子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判下来之后，九重天的大小世家里们就从中充分解读出来了里头的意思——这五个二流世家，绝对是得罪了青帝大人！

    然而，却没有世家站出来为这桩案子背书。尤其是当事的五个二流世家，更是视涉案的族人为弃子。

    倒也不是他们凉薄、冷血，而是他们真的怕了：一来新政实施之后，青帝大人在仙界的威望与日俱增；

    再者，天府宫按照新政要求，审讯此案前，先两天在宫门前张贴了通告，允许人们审案时旁听。而那五件杀人案更是人证、物证确凿，想抵赖都不成；

    最主要的是，青帝大人是个杀伐果断之人。她正位之后，是如何对付原天帝府的？又是如何处理虬龙族副使被掳一案的？世家们是真的怕了。万一青帝大人只是想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以此警告他们老实一点呢？而他们却嚷嚷着把事情给闹大了，青帝大人一怒之下，大开杀戒，那是要血流成河，伏尸千里的啊！

    所以，九重天的世家们一方面抱着息事宁人的想法，集体沉默了，另一方面严加约束族人，少在外头行走。

    于是，一夜之间，九重天的各界面突然清静了许多：大街上，鲜有看到鲜衣怒马，招摇过世之人；强买强卖，一言不和，提着鞭子就当街抽人的公子哥儿、千金大小姐之流，绝迹了；甚至于在各大小欢场的客人们也突然间变得斯文起来……

    没有那此乌烟瘴气的所谓贵人，很多人觉得天空都变明朗了，就连路边的野草看上去也是格外的清新。

    “这才是仙界嘛！”

    “我等平民总算可以安安静静的修行了。”

    “希望不是一阵风……”

    人们毫不避讳的表示了支持。

    天时、地利、人和，都没有，世家们很有默契的缩了头。

    他们以为只要忍一忍，让青帝大人出口恶气，这事也就过去了。避过风头，大家还是怎么快活，怎么来。

    不想，仅过了一天，阳明宫的差役又去这五家锁人了。理由跟上回是一样的——涉嫌杀人，衙门传讯。

    上一次，那十几号人是一去不复返！

    这一次，看这架式，也是一样的结果！

    而且，上一次不是最后一次，这一次更加不会是最后一次！

    真当我们是软柿子啊！

    事可一，不可再！青帝大人欺人太甚！

    五个世家的家主坐不住了。

    当然，坊间对世家的风评越来越不好。所以，这事，他们不能来硬的。家主们一面派了亲随陪同“涉凶疑犯”一同去阳明宫过堂，一面亲自向亲近的世家们求助。那话说得极具煽动性——青帝大人转世之前，就不喜世家。现在，对世家厌恶更甚。我等世家子弟何其无辜！我们的今天，难保不是列位的明天。

    无一例外的，他们上门求救，都得到了礼遇。各位家主们先是表示了充分的同情，接下来，在言语之中，都有或明或暗的试探——你们到底是得罪了青帝大人？要我们帮忙调解，总得告诉我们结怨的来龙去脉吧？

    五位家主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但是，他们不能说。因为说出来，坏了主上的大计，那就不是死几个人，而是灭族了。

    所以，他们一口咬定，不管是转世前的元君娘娘，还是转世重修回来的青帝大人，都是从未得罪过。

    大家都是人精，谁骗谁啊！

    求上门来，却连缘由都不肯说，这是哪门子的求？是以，五位家主找了一圈的亲朋好友，没有一个给句利落话的。

    如此耗了三两天，天府宫的门口又贴审案的通告了。五位家主也急了——如果这一次抓过去的那十几号人又一个个的被送了斩仙台，从今往后，九重天上，就没有他们五家的立足之地了。

    心一横，他们再也顾不了主上立的规矩，五位家主秘密的凑在一起，开会商议。

    于是，没两天，沐晚便陆陆续续的收到了妖界各驿馆的主官们写的奏折。

    这些奏折都详尽的写了虬龙族使者出使九重天妖界，被以上古相待的盛事。至于为什么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天，他们才回报。大人们也在奏折的末尾做了解释——妖界听闻虬龙族使者曾在云池晚宴上被掳走，担心妖界这边也有这等胆大妄为之辈，遂加强了警戒。尤其是对天庭的各驿馆，防备更严。他们被勒令，在虬龙族使者出使期间，不得与天庭有任何的联系。等虬龙族使者离开了妖界，驻守在驿馆的妖兵才被撤走。他们是第一时间写了奏折，传回天庭。

    沐晚看完后，让当值官把这些奏折都抱到了西厢的紫徽阁会当值处：“让阁老们传阅。”

    司命星君、度厄星君等世家子弟出身的阁老们看罢，无不羞愧得无地自容——这样的破理由，也敢写在奏折上！骗奶娃娃呢！

    吴真君等寒门出身的阁老们则是冷笑连连。

    唯有贪狼星君双手抱着膀子，闭目养神，压根就没有看那些奏折的意思。

    “星君怎么不看呢？”易真君好奇的问道。

    贪狼星君这才睁开眼睛，冷声说道：“有什么好看的？这些宁扬余孽成心在天庭与妖界之间挑事。他们写出来的玩意，能有几句真话？本君懒得看。”

    一语即出，惊呆了其他十一位阁老。

    “星君，何出此言？”

    “是呀，这话是什么意思？”

    ……

    回过神来后，阁老们纷纷出言询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贪狼星君一扬手，哗啦，甩出三枚玉简。

    玉简上没有加禁制，阁老们都是真仙以上的修为，所以，不用接触，只是扫一眼就能看出里头的内容。

    三枚玉简里，详尽的记录了五位家主这些天的行踪，包括他们如何煽动其他世家，何时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又如何给驿馆的主官们通风报信……时间、地点、当时有哪些人，谁说了哪些话，玉简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人怀疑玉简内容的真实性：一来，北斗七星宫本来就是做这个行当的。况且，玉简上的每一条消息之后，都按照《仙官守则》里的《七星宫细则》相关要求，加盖了经手人的印章；二来，与贪狼星君同殿为臣不是三两天了，且又一起在紫徽阁会共事了这么久，他们深知贪狼星君不是那种为了达到目标，不惜弄虚作假之人。

    “虬龙族使者出使妖界之事，在妖界传得沸沸扬扬，妇孺皆知。他们以为不上报，天庭就没有其他途径知晓？真是幼稚！”贪狼星君哼哼，“这些驿馆主官主要来自于这五个家族。上一次的那五桩案子，只是提醒他们。君上说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他们能迷途知返，天庭会酌情从轻处罚。不想，他们这是一条道走到黑。”

    他真的很生气。不是生宁扬余孽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他的手底有全天庭装备最精良的暗探，然而，这些余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怪，他却毫不知情。

    这是他的重大失误！

    从黑夜口中得知青帝大人盯上五个家族的原委后，他立即就召集七星宫的其余六名星君紧急开会。大家和他一样，都气得要死，一致认为不能放过这起子宁扬余孽。

    “不拿住这些家伙，以后，我们北斗七星宫哪里还有脸在天庭混？”

    吼吼，不蒸馒头蒸口气！

    七位星君商议过后，亲自上阵。除了贪狼星君留在家里与那五个世家继续周旋之外，其余六位星君带着七星宫里最厉害的暗探兵分两路，一路盯死五位家主，另一路暗中尾随五个家族派出去的人，一路跟到了妖界，顺便还把各驿馆给摸了一回底。

    然后，贪狼星君就得到了五枚玉简。他第一时间面呈给了青帝大人。后者看过后，从中挑出了这三枚，让他找个机会给其他阁老传阅。

    他认为，现在就是这个机会，故而拿了出来。

    “要怎么处理这些人？”司命星君环视众人，最先提出这个问题。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其他阁老：世家和世家不是一样的。

    度厄星君答道：“当然是依律严惩。仙官，遵《仙官守则》处置。不是仙官的，按天规处理。”

    他也在表态：他们这些人虽然曾经追随过宁扬，但是，那时，宁扬是天帝，也没有堕魔。而现在，他们谁也不追随了，眼里只有《仙官守则》和天规。

    其余几个世家出身的阁老也纷纷表示附议。

    这时，吴真君提了一个问题：“现在处置他们适合吗？”见大家看着自己，神色各一，他立刻解释道，“我没有为他们求情或者开脱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原天帝府的惨案才过去多久？现在，我们又一下子处理了五个曾经追随他的家族。虽然我们有确凿的证据，但是，这些涉及天庭之隐秘，现在真的适合向所有人公布吗？如果不公布这些证据，民众又会如何想？会不会以为我们是打着新政的幌子，清除异己？一点骂名，也就罢了。只是，宁扬堕魔一事，没有对外公布。但是，要公开这些证据，势必要公开宁扬堕魔之事。到时，再被有心人利用，我担心，会引起民众的恐慌。”

    阁老们闻言，沉默了。

    良久，易真君嗡声说道：“不能打破玉瓶抓耗子。划不来。”他今天当值，此时，必须站出来，拿个主意。

    话音刚落，大家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一分敬意：以前，他也是宁扬器重之人。所以，说出这句话，确实需要勇气与担当。

    同样曾被宁扬倚重的度厄星君，坐在那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光顾着避嫌，却忘了自己身为阁老的责任。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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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七章 我不知道

﻿    “我附议。”度厄星君不再犹豫，果断的说道。

    对面，司命星君看了他一眼，也道：“我附议。”

    “我附议。”贪狼星君也道。

    “我附议。”

    ……

    其余的阁老，不论是世家出身的，还是寒门出身，都陆续表示赞同。

    也就是说，大家在方向上达成了一致。

    接下来，他们要考虑的是，具体该如何操作：首先，五个家族必须受到惩罚；其次，对分散在妖界各处的九十多处驿馆的整顿，誓在必行；第三，不能让有心人加以利用，蛊惑民众，破坏仙界的稳定局面。

    “宁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躲在暗处憋坏，简直是防不胜防。”有阁老恼火的揉着额头，“哼，跟个耗子精似的。有本事出来，大家锣对锣，鼓对鼓的决斗。”

    “是啊。眼下，他堕魔不久，正是弱小之际。此时不灭掉他，还待何时？”有人附和。

    贪狼星君冷笑：“他一身的罪孽和着血煞魔气，形同剧毒。延寿星君一直没有配出解药。就我们这些人，根本就沾不得他的边。”

    益算星君叹道：“没人知道他的行踪，卜算也无用。就算他没有剧毒，三界那么大，我们上哪儿找去？”

    “要不，我们请示君上，请君上定夺？”有阁老弱弱的说道。

    呵呵，他成功的得到了十一个白眼。

    “事事都要君上守夺，还要我等坐在这里做什么？”

    “就算请君上定夺，我们也要先拿出一两个方案出来。”

    “大家一起想吧，总会想出办法来的。”

    ……

    那位阁老摸了摸鼻子，自我解嘲的笑了笑。其余人见状，都摇头轻笑——在紫徽阁会，这样的情形时有发生。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不管是喷人的，还是被喷的，皆对事不对人。彼此笑一笑，也就揭过去了。

    司命星君用手指轻叩桌面，说道：“我有一个主意。五个家族，只要他们不再生事，遵守天规，暂且不动他们；年底不是快到了吗？那些驿馆的主官在任上最短的也有五十多年了。《仙官守则》里不是有叙职这一项吗？今年是推行新政的头一年，他们也该回来叙职了。”

    “对。先把人召回来再说。”

    “哼，到时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招供。”

    “可是，他们要是心虚，不回来呢？”立马有人提出异议。

    贪狼星君看着自己的手，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他们就违反《仙官守则》了。嘿嘿！”

    大家都笑了。

    易真君摸着几缕稀须，问道：“《仙官守则》全本，也发给了他们，对吧？”

    吴真君应道：“都发了的。至于他们有没有看，我就不知道了。”

    “发了就行。没看，也当他们看了。”贪狼星君哼哼。

    于是，就这样决定了。

    按照程序，散会后，由今天的当值阁老，易真君，去向君上汇报。

    沐晚还在东厢批阅奏折。听到当值官的通传，她放下手中的朱笔，抬头说道：“宣。”

    “诺。”

    稍后，易真君抱着那些奏折进来了。

    侍立在一旁的香香见状，上前接了过来，堆码在书案的一角。

    易真君向沐晚汇报了紫徽阁会对这些奏折的看法，以及处置决议。

    沐晚颌首应道：“嗯，如此甚好。”就说嘛，只要充分放权下去，紫徽阁会不是摆设。她很看好这种机制。

    当然，紫徽阁会能做的，不仅仅是这一点点。她的目标是，将来，奏折都送到紫徽阁会那边去。而她这个当值仙帝，只要和当年在宗门当道君老祖一样，听一听紫徽阁会的定期汇报即可。

    啊，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充满了期待！

    不过，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她得再观察一段时间。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接着说道：“此事，就交由你们紫徽阁会处置。”

    “诺。”易真君欢喜的应下。

    知道君上不喜欢废话，所以，他随即抱拳告退。

    “真君，请。”香香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将他送至门廊下。

    “香香大人，恭喜啊。”易真君乐呵呵的抱拳道贺。黑夜已经将请柬散发了出去。所以，天庭的人都知道了青帝府在三天后要办喜事。

    “谢谢。”香香抱拳回礼。宾客的名单是她和黑夜一起拟定的。她记得很清楚，易真君并不是名单之列。所以，无意与之多说。

    不料，易真君的脸皮挺厚的，笑嘻嘻的说道：“到时，我一定来跟大人讨杯喜酒喝，沾沾喜气。”

    香香有点儿尴尬了——好吧，她和黑夜头次办宴，严重的经验不足。以青帝府的身份地位，宴请宾客怎么仅凭个人喜好呢？易真君是天庭管理处的主官，又是十二阁老之一。他们居然没有想到要请他。不说别的，单说姐姐的舰队、龙辇……这些的日常维护，都是管理处在操办。人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不过，她在天庭混了几年，也是操练出来了，当即笑道：“真君不来喝这杯酒，怎么行呢？府里分了工，有专人负责送请柬。在下回去后，催一催，让他们加快进度。不好意思，是我们做事太拖沓了。”

    易真君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香香大人客气了。张罗双修大典是件很操劳的事。不过，能够找到心意相通的仙侣，是件很幸福的事。再辛苦，也是比蜜还要甜。”

    把他送下台阶后，香香转身回到书房里，给黑夜传讯：夜哥哥，我们拟的宾客名单，考虑不周，要再加一些人才行。

    黑夜收到传讯，笑得合不拢嘴：好，听你的。要加哪些人，你把名单拟出来就是。我再去送一轮。

    依他的性子，恨不得请全九重天的人。可是，拟宾客名单的时候，香香说，现在天庭大力主张节俭，不能太张扬，少请些宾客。

    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不敢有半点犹豫啊。香香这段时间跟个爆竹似的，一言不合就要会炸。

    明明在下界炸分祭池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变了性子呢？该不是在哪一处分祭池边上不小心沾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吗？

    想到这里，黑夜感觉胸膛里的两颗魔仙之心都快从口里蹦出来了。怕吓着香香，他不敢跟她说，火急火燎的去找姑娘救命。

    结果，姑娘却告诉他，这是太紧张的了缘故。还说，姑娘成亲前，都会这样。等礼成之后，就会好了。

    姑娘是过来人，有经验！黑夜甩了一把冷汗，放心了。

    不想，姑娘又说了，要他多让着点香香。不然的话，好事会多磨。

    黑夜一听，两颗魔仙之心又悬了起来。好吧，办喜事，就是图个高兴。只要香香高兴，他事事都顺着她，又如何？

    所以，香香说要节俭，他就节俭；香香说要少请些宾客，他就绝对不会往名单上再多加一个人。

    而现在，香香说要再多请些人，那就多请些人喽。

    香香收到黑夜的回复后，眼泪哗哗的下来了。

    沐晚被她唬到了，赶紧的扔了朱笔，心念一动，站在她面前，关切的问道：“怎么了，香香？”

    香香就势伏在她的肩头，抽泣道：“姐姐，香香是不是太折腾了？一下一个主意的。”

    沐晚拧眉：“黑夜说你了？”

    “没有。”香香想到黑夜，泪眼里全是柔情蜜意，“他处处顺着我。香香改来改去，他也从来没有说过半句香香的不是。”

    搞了半天，原来是幸福得直落泪啊！沐晚翻了个白眼，一把将她的头从左肩上扳开，故意板着脸哼哼：“本君还单着呢。你们这样秀恩爱，有意思吗？”

    “扑哧”，香香破涕而笑：“香香知道了。这就是话本里说的，‘饱汉不知饿汉饥’……”

    沐晚毫不客气的抬手赏了她一记喀嘣脆的毛栗子：“谁是饿汉？三界之内，本君只要勾勾手指头，哪一个不是哭着喊着飞奔过来？本君怎么会饿？哼！告诉你，本君这叫不将就！不委屈自己，懂不懂！”

    “懂——”，香香摸着自己的头，拖着长腔应道。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下一息，她亲呢的挽住沐晚的一条胳膊，笑嘻嘻的问道：“那，姐姐觉得什么样的男子，才叫不将就，不委屈？”

    沐晚闻言，愣住了。

    她不知道哎。

    香香不问，她还没有意识到：自从重生到六岁以后，她一直都没有再认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

    前世，前前世，她倒是想得很明白，并且还付诸了实际。然而，事实一而再的证明了，她的那些标准其实是更适合选人渣。所以，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选什么样的人了。

    香香见状，松开她的胳膊，嗖的跑到三步开外，出了一个主意：“要不姐姐，你也象人间的皇帝老子一样，选秀？多看几个，也许就知道了。”

    “你是嫌我现在耳根子太清净了，是吧？”沐晚没好气哼哼，“没那闲工夫！”

    她的短期目标是灭掉宁扬；中长期目标是成神。

    为了实现这两个月标，现在，她每天忙得团团转，连睡觉的时间都紧巴巴的，哪有空去琢磨什么风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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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八章 未果

﻿    紫徽阁会的办事效率不错。第二天，朝天阁发出召令，命驻妖界各驿馆之主官在二十日之前，回天庭叙职。

    恰好，第二批的五桩人命案也正式过堂。天府宫一共下设六个公堂。所以，这五桩案子和上一次的一样，也是同时开审。

    围观的人们早早的就赶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堵在二门外。人数比上一次的多了一倍还不止。除了看热闹的寻常民众，很多世家都派了族中子弟过来旁听。其中，涉案的那五个家族的人最多，几乎占了围观人数的一半。

    没有悬念，阳明宫把案子做成了铁板钉钉，人证、物证，一应俱全。一堂审讯下来，涉凶疑犯变成了凶犯。依天规，他们一个个的又被送上了斩仙台：斩立决，削仙藉，转一世。

    当然，所谓的“斩立决”也并不是一判下来，立马就给拉到斩仙台上去。因为那边行刑是要提前一天准备的，所以，凶犯们今天暂且押回天牢，第二天正午验明正身再行刑。

    这回，五个家族都不再沉默。

    首先，站在外面的族人们高呼“冤枉”。

    于是，公堂里已经被吓瘫了的凶犯们也跟着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喊冤，有人还捋起衣袖，现出胳膊上的一两道青印子，哭诉自己是被屈打成招，试图翻供。

    “废话，不打到你痛，你能招供？”

    “什么呀，那点青印子，明显是自个儿掐出来的，好不好！”

    “就是，鞭子抽出来的，可不是这样的。”

    “哎哟，死到临头还不老实，揍死丫的！”

    ……

    除了他们自己喊得热闹，围观的人们都不买账。而其他世家派来的人见形势不对，早就不声不响的溜走了。

    判案大人们也不是软柿子，当即沉着脸，扔下一根令签：“扰乱公堂，依律，当打！”

    明明证据确凿，也要红口白牙的翻供！污蔑人！衙差们恨到不行。得了令，他们举起水火棍，如狼似虎的冲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乱打。

    妈蛋，老子今儿就让你们尝尝什么才叫做揍人！

    “噼哩叭啦……”，打得公堂里的凶犯们抱头满地乱滚，哭爹喊娘。

    围观的人们哈哈大笑。

    “什么狗屁‘贵人’！挨了揍，一样的鬼叫。”

    “娘肚子投得好，算哪门子的‘高贵’！”

    “对，真要说高贵，我就只服青帝大人。严明法纪！行事公道！处处为仙界着想。不摆架子，从不与民争利。甚至不是正式场合，青帝大人连龙辇都不用。省下来的钱财，全都用来给大家加薪。”

    “就是，这些家伙要修为没修为，要本事没本事。吃啥啥不剩，做啥啥不行。除了在我等平民头上作威作福，一根毫毛大小的功业也没立过。分明就是废物点心！酒囊饭桶！”

    “错了，废物点心可不会一言不合就杀人。他们是强盗！是恶贼！”

    “这起子恶人，全杀了，都不解恨！”

    “看啊，这些人和里头那些杀人凶手是一伙的！”

    “怪不得满嘴喷粪！”

    “打！打死他们！”

    “打！”

    ……

    要是换个时间，换个地方，五个家族的人早就提着鞭子抽回去了。然而，今非昔比。看着人们愤怒的举起了拳头，他们哪里还敢逗留？再也顾不上在里头正在挨揍的族人，他们一个个各尽所能，呈鸟兽散，转眼就跑了个精光。

    另一方面，五位家主组团，一大早就去堵司命星君的门。结果，现在，天庭的大小仙官都学向青帝大人学习，轻车简行。非正式场合，不用车驾。平时上、下班都是法术。所以，他们扑了个空。

    然后，他们又一起去天府宫。

    本来以为要费些工夫才能见到司命星君。不想，这回，天府宫的大门打开，门口连个守卫也不见有。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愣住了。

    在九重天，世家多如牛毛。世家和世家之间的区别也是很大的。象他们五家，是追随原天帝之后，才起的家，经营了两三千年，这才勉强挤入二流世家的行列。

    在其他地方，他们可以摆一摆高门大户的款。但是，在天府宫不行。因为天府宫的历任星君都是一流世家的精英子弟。主子如此硬气，附带着天府宫的差役们也一个比一个眼高于顶。象他们这种二流世家的，根本就入不了人家的脸。

    你来这里摆谱？呵呵，人家的谱比你更大！

    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他们不会来天府宫。

    而这次，就是万不得已。

    哪知，有些年头没来了，天府宫却和他们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了。五人觉得太蹊跷。

    这时，一名亲随弱弱的说道：“现在，天庭各处的大门都不设守卫。只要过了南天门，任何人都可以在天庭里的大部分地方自由行走。”

    原来是这样！四位家主悻悻然。另一位是这位亲随的主人。他黑着脸，低声斥道：“多嘴！前头带路！”

    “诺。”那名亲随一溜烟的跑到前头去了。

    一路上，畅通无阻。最后，他们在司命星君的官院前看到了久违的守卫。

    不愧是星君院里的守卫，一个个站如松，盔明铠亮，倍有精神。最重要的是，守卫们特好说话。

    头儿问清楚他们要找谁之后，派一个守卫拿了他们的帖子，噌噌的跑里头通传去了。

    不一会儿，那名守卫就又噌噌的跑了出来：“星君大人有请。”

    至始至终，没有人跟他们讨要什么“开口费”、“跑腿费”之类的。

    五人飞快的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皆是瓦凉瓦凉的——有道是，近水楼台。可别小看这些守卫，息灵通着呢。今儿，守卫们待他们如此客气，连一点好处也不沾他们的，分明就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今儿，他们所求之事，怕是不能善了！

    五位家主被请进了院。但是，他们的随从都被拦住了。理由是：“阁老大人官院，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果不其然！

    好一个司命星君！一点儿也不顾世家情谊！

    五人暗恨，却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示意随从们留在门外，跟着守卫走了进去。

    司命星君在正院的大厅里接待了他们。

    “世叔，您一定要帮帮我们！”五人一进门，便呜呜的哭了起来。

    司命星君见状，在心里叹息，面色依然温润如玉：“别急。有什么事，你们先坐下来，慢慢说。”

    五人在两旁的客位上坐了下来。按照在路上商量好的，他们接着使用哀兵之策。一人说，其余人陪着抹眼泪。

    末了，那人哽咽道：“小侄等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如今，只有世叔能救我们了。”

    司命星君淡笑道：“你们说，你们触犯了青帝大人。是什么时候的事？事情的经过，是怎么样的？你们且详尽道来。”君上宽厚大度。只要他们现在能悬崖勒马，揭发宁扬的阴谋，想必君上也会网开一面。所以，他决定给他们机会。

    五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懵懂。

    “小侄，小侄等也不知。”

    “青帝大人抓着族中的小辈不放，肯定是族里得罪了大人。”

    “也不一定。青帝大人素来看我等世家不惯……”

    司命星君的脸色陡变，拧眉斥道：“荒谬！你们知道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吗？造谣！诋毁！这是我等仙人之道吗？”

    他是真的生气了。到了这个时候，这些人仍然没有一句实话。他们不但没有半点悔改之心，而且还妄想在他面前行挑拨之行径……罢了。机会，他给了。但是，他们不要。所以，也怪不得他。

    “你们走罢。”司命星君起身，“看在你们老祖的面上，本君当你们今天没有来过。”

    五人还要再说些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

    下一息，身子猛的往下坠。

    五人下意识的抱膝就地打了一个滚儿。

    “哎呀！老爷……”

    守在门口的亲随们，看到从里头滚出来了五团人影。然后，定睛一看，一个个傻了眼——那不是我家老爷吗？

    呼啦，亲随们围了上去，赶紧的把人给扶起来。

    “滚！”五人出了大丑，站起身子后，第一反应就是抬腿踢人——其实，他们更想杀人灭口。只是一丝理智尚存，不敢在天府宫的门口放肆尔。

    亲随们也意会过来了，一个个抱着头，闪得飞快。

    五位家主红着脸，踏裂虚空离去。

    香香一直在暗中相着这五位呢。见状，她掩嘴轻笑，将五人的狼狈样儿，通过契约，告诉了沐晚。

    很快，后者回复：你不是去兵马司送请柬吗？怎么跑到天府宫去了？

    香香：嘿嘿，顺便看看热闹。

    沐晚：还有两天就是正日子。外面，有祥云盯着。你少操点心，把精气神养足了，到时才能做一个漂亮的新娘子。

    香香：哦。香香把请柬送给容姐姐之后，就回来。

    显然，沐晚的劝诫很管用。第二天，斩仙台那边的热闹，香香都没有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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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九章 大吉大利

﻿    黑夜派了阿铁去斩仙台那边看五个家族的动静。

    结果，阿铁回来报告，五个家族压根就没有派人去斩仙台那边。并且，在现场，也没有看到有其他家族的徽记。围观的人们都是寻常的民众。

    黑夜心里越发的不踏实。他又打发阿铁带上一点人手，去看看这五家都在做什么。

    过了一个多时辰，阿铁带着人回来了：“陛下，这五家都关门闭户，安静得很。”

    黑夜再也忍不住了。太反常了！直觉告诉他，这些家伙肯定是在憋坏水！

    他急吼吼的去大殿找沐晚：“姑娘，他们会不会来破坏我和香香的双修大典？”

    不然的话，他才懒得关心五个二流世家的动静。

    沐晚没有回答他，而是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过了一会儿，她笑道：“不会。我刚刚掐算过了。大吉大利，你们的双修大典肯定能顺顺当当的。”

    “那就好。香香说，今天试婚衣，让我过去看看。”黑夜眉开眼笑。姑娘的掐算之术十算十准，那是绝对有保障的。所以，他深信不疑。

    那笑容太过明亮，晃得某仙帝眼睛疼。心念一动，她笑了笑：“黑夜啊，有一个婚嫁习俗，你知不知道？”

    “是什么？”黑夜不解。

    沐晚答道：“就是正日子之前，两位新人不能见面。不然，不吉利。”

    黑夜愣住了：“我不知道……”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沐晚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双修仙侣是天长地久的事。得个好兆头嘛，这两天，你们俩还是彼此加避一下的好。”

    “哦。”某魔蔫了。

    “我去看香香试婚衣。顺便帮你跟她说一声。”沐晚心中大爽：哼，叫你俩成天的秀恩爱，也不考虑一下满府的单身人士的感受。

    扔下蔫头巴脑的某只，她身形一晃，一个腾挪，直接现身于香香的屋子里。

    大红的礼服已经送过来了，架在衣架上面。映红了整间内室。香香正在和大红清点一起送过来的首饰。

    香香和黑夜双修，沐晚送的大礼是他们俩的礼服，以及配套的饰品。

    黑夜是器仙。这些，他自个儿都能做。并且，香香负责设计样式，他亲手裁衣打首饰，会更有意义。

    不过，沐晚早就算到他们俩好事将近，所以，早在正位仙帝之初，就给他们俩在彩衣阁订好位置——彩衣阁代表着仙界衣饰的最高水平。在九重天，无论是成亲，还是双修，谁要是能穿上彩衣阁出品的礼服，那是倍有面儿的事。但是，彩衣阁有条很让人头疼的规矩，即，他们是天庭的下属机构，轻易不接外面的活。就是在天庭内部，非三品以上的仙官，也休想请得动彩衣阁。最重要的是，对于这样的外活，彩衣阁一个月才接一件。所以，谁要是想穿彩衣阁的礼服，必须得早早的去排队。

    沐晚当时问彩衣阁主时，得知已经排到了十年之后。对于仙人来说，十年的时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为了能穿上彩衣阁的礼服，绝大多数的人宁愿推迟婚礼或大典。

    沐晚是仙帝，当然不用排队。不但不用排队，而且彩衣阁还破天荒的答应用香香和黑夜自个儿绘制的图样，在一个月里制出两位新人的礼服。

    不过，沐晚一直没有做声。当香香和黑夜定好了日子之后，她才将之当礼物送给他们俩。

    黑夜还没有反应过来，香香就欢喜的跳了起来：“太好了！谢谢姐姐！香香很喜欢这份礼物。”然后，她兴奋的拉着黑夜，“夜哥哥，你不知道。在九重天，彩衣阁的礼服是可以做传家宝的。将来，我们的儿孙穿着我们的新衣嫁娶，都是最最吉利的。”

    黑夜闻言，一下子就昏乎乎的，找不到北了，乐得合不拢嘴，使劲的点头：“好啊，好啊。”

    沐晚满头黑线——你们俩自个儿才八字写了一撇呢，就商量起“儿孙”的嫁衣、新郎袍了。目光也太遥远了吧？

    也许是被俩二货给感染了。仙帝大人脑子一热，转身又召来彩衣阁，一气订制了十件男童、女童的百日吉服。

    彩衣阁阁主惊得两个眼皮子乱跳：“君上，这……”谁家生孩子，一气就生十个？还男宝、女宝各半？

    沐晚笑道：“这个不用急，可以慢慢做。款式不要花里胡哨的，要贵而不显，大气……唔，婴儿皮肤娇嫩，务必要用最好的材料。”

    “微臣斗胆请问君上，小贵人们什么时候降世？”彩衣阁阁主面上不敢露出一丝半点，心里可愁死了。君上提出的这几条，无论哪一条，彩衣阁上下都要想破头。

    沐晚挠头：“应该不用太久。他们的爹娘快要举行双修大典了。”

    彩衣阁阁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还以为是君上大人珠胎暗结了。搞了半天，原来是要送给黑夜大人和香香大人。

    在君上的手下，真的好幸福。回过神来，她感动极了，诚挚的说道：“微臣定不辱命。”君上能如此对待香香大人和黑夜大人，那么，只要他们也这般诚心诚意的做事，君上肯定也不会薄待他们。

    后来，《仙官守则》的全面推行，证实了阁主的判断。她做事，越发的认真细致。

    香香和黑夜的礼服，彩衣阁上下都是全心全意的，比为自己做礼服还要用心。

    沐晚看着衣架上的礼服，满脸的点头。前前世，她身为元君娘娘，出嫁的嫁衣也是彩衣阁出品。当时也是惊艳了全九重天。但是，与这一件相比，还是要差了一些味道。

    这一件做传家宝，当之无愧。

    “姐姐，这是香香看到过的，最好的礼服，最好的首饰。”香香迎上来，一双眸子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亮。

    大红也上前见了礼：“主上。”

    沐晚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握拳轻咳：“呃，你喜欢就好。”顿了顿，又道，“可以开始试衣了。黑夜说，不过来了。”

    “啊？”香香愕然，旋即，紧张的问道，“姐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有任务？”

    不然的话，夜哥哥肯定会过来的。

    沐晚越发的不好意思，如实道出：“在大周，有一个婚嫁习俗。新人在成亲前，是不能见面的，不然，不吉利。刚刚，我跟黑夜说了。”

    香香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下一息，她斩钉截铁的说道，“这是天长地久的好事，一定要大吉大利才好。在典礼之前，香香不会再跟夜哥哥见面的。”心里还有点儿小惆怅——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夜哥哥穿礼服的样子了……

    沐晚见状，心里的不好意思升级成了惭愧。心头一热，将订了十件男宝、女宝的百日礼物的事也说了出来。

    香香心里的小惆怅瞬间烟消云散，两只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哇哇大叫：“十件？会不会少了点？香香跟夜哥哥说了，要生好多的宝宝……”

    大红在一旁不住的点头：“是少了点。不过，没关系。彩衣阁的衣服很耐穿的，后面的弟弟妹妹可以捡着哥哥姐姐们的旧衣穿。这样更吉利。”

    沐晚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没看错，这两货没有被猪妖附体。

    这是要生一片森林出来的节奏吗？妖精的世界，本君不懂。

    想到这里，她使劲的打了个哆嗦，在心里直呼失策：哎呀，先入为主了。黑夜和香香都不是人族，所以，生下来的孩子……好吧，猫崽儿可以用勉强穿人族的衣服。一棵树苗要穿什么才好呢？我要不要去跟彩衣阁那边说说，加订几件其他样式的？

    不过，很快，她又使劲的甩甩头——想多了！绝对是想多了！黑夜和香香的血统这么高，又修成了仙体。他们的儿女生下来就是仙族，最多就是因为有两种仙体，在幼年时不太稳定，两种仙体有点儿不受控制，会变来变去的罢了。

    啊，想想就觉得是件超好玩的事。仙帝大人表示好期待。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香香已经在大红的帮助下，穿戴好了——试穿礼服是大工程，没有帮忙，一个搞不定。

    “姐姐，好看吗？”她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展开双臂，转了一个圈儿。

    顿时，满室的摆设都被衬得失了颜色。天边的云彩，都不及这飘扬的裙摆。

    而比华服更灿烂的，则是香香的笑颜。

    沐晚看呆了。良久，她才回过神来，使劲的点头：“好看！香香，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子！”

    原来，什么样的嫁衣，也比不上这份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喜悦，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香香也是这么认为的。”香香欢喜的又转了一个圈儿，洒下一长串欢乐的笑声。

    银铃般的声音传到了院子里。黑夜站在院里，听得都痴了——没办法，只要一想到香香穿嫁衣的情形，他就管不住自己的腿。本来，他是要去布置礼堂的。结果，两腿一抬，神使鬼差的就走到了这里。

    阿铁和阿卫跟在他身边，见状，赶紧的一左一右，架起他，往外走，说道：“陛下，要吉利。”

    “对，要大吉大利。”

    好吧。大吉大利，某魔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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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零章 无利不起早

﻿    贪狼星君郁闷极了。他的人监视五个二流家族，居然失败了！本来好好的。这五个家族一直是在监视之中。然而，过了正午，他的人便陆续回报，莫明其妙的脱靶了——所谓“脱靶”，是北斗七星宫的暗探们专用的黑话。意思就是，监控失败。

    怎么会失败呢？明明这些家族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中！贪狼星君还没有反应过来。妖界那边也传来不好的消息：朝天阁的召令到达之后，那些驿馆的主官们飞快的彼此传讯，相互串联。然后，他们都各自召集了驿馆的下属们，当众宣布闭关两个月，驿馆的一切事务都暂且由副使大人管理。

    对于仙人来说，闭关是最常见的事。所以，关于仙官闭关，是有相应的条款的。《仙官守则》里也有明文规定。但凡主官闭关，计划只闭关三个月及三个月以下者，由副主官暂代；计划闭关要超过三个月者，主官必须申请离职。

    这些人显然是熟读了《仙官守则》，并且试图利用这一条，躲过二十号的叙职。到时，回来叙职的会是这些副使大人。

    在商议时，阁老们也想到了这一招。但是，他们以为只有个别人敢如此变相抗令。所以，当时的决议是：抗令者，就地免职，并以渎职者抓捕归案。

    现在，是所有的主官都要公然抗令！

    贪狼星君哼哼。《仙官守则》里可没有说，法不责众！

    仙界一共有九重天，每一重天都有五品官。九重天的五品官加起来，虽然不能说多如牛毛，但也确实是一抓一大把。再说，天庭缺什么，也不会缺人做官！一个萝卜，一个坑。才起出九十多个小坑，都不够候补萝卜们填补的——在天庭里，有一种仙官叫做候补官。这些人因为闭关之类的原因，失了实职。各种品阶的候补官都有。等有了实缺了，他们才能摘掉帽子，重新上任。

    一般来说，品阶越低，候补官的数目便越大。五品的文职在仙官序列里算不得什么，候补官多着呢。

    在确定那些人都闭关了后，贪狼星君令暗探们撤回了仙界——毕竟是在妖界的地盘上，暗探们不好逗留太久。不然，再过三两天，妖界那边就会给天庭递抗议书了。

    次日，紫徽阁会的例会上，他通报了此事。

    吴真君回应道：“我们朝在阁暂时还没有收到那些驿馆的上报公文。”按照旧的天庭法规，主官闭关两个月，无须报告上级部门；但是，按《仙官守则》，主官闭关一个月，必须报告上级部门审批。

    司命星君摇头：“到时，他们肯定又会狡辩，说来不及细看《仙官守则》，不知有新规定。”

    “不知所谓。”

    “愚蠢之极。”

    众阁老的脸上都现出了鄙夷之色。《守则》早就发给了他们。一句不知道，就能免责吗？这样也能行的话，这世上就没有人会遵守天规了。反正，一旦违反了天规，说句“不知道”就行。

    天规的约束性，从来就不是因为人们知不知道而存在的。换句话说，违反天规的人，知不知道天规，并没有关系。只要执法者审判量刑时，知道相应的条款就行了。

    吴真君最痛恨的就是这种目无法纪的人。他气愤的用手指头将玉石桌面戳得“咚咚”响：“可见宁扬之余孽有多张狂！”

    “自古邪不胜正。”贪狼星君不屑的说道，“在凡界有一句土话，秋后的蚂蚱，蹦不长。他们就是那秋后的蚂蚱。”

    大家都被逗乐了。

    屋子里的气氛顿号变得轻快起来。阁老们谈笑之间，给这事定了调——如果到了二十号，回来叙职的是副主官们，那么，这些主官就是公然抗令。天庭当依照《仙官守则》的相关规定，对他们进行严肃处理。同时，二十号之间，继续监控这些主官所在的家族。‘脱靶’了？没关系！他们的屋舍、田庄、店铺等财产都在。盯着这些，他们早晚得露面。

    最后一个议题是：明天的小朝会推迟到后天。

    原因是：明天，君上府上办喜事，抽不出空来。而阁老们也都过去观礼。

    度厄星君甚是担心：“明天不会出乱子吧？”

    大家都知道他所说的“乱子”是指什么，齐齐的看向贪狼星君。

    “我已经布置妥当了。就怕宁扬不会现身。”后者很肯定的说道。

    于是，大家都放心了。

    青天界，青帝府。

    常龙带着阿一他们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进府后，阿一他们各回各屋。常龙则是径直去了前院大殿，报告虬龙族使者出使妖界一事。通过契约传讯，毕竟只能说个大概。很多细节，还是要当面汇报，才能说清楚。

    果然，沐晚听着听着，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待他说完，她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

    常龙见状，捧起高几上的茶碗，喝了一大口——事有轻重缓急。回府后，他急吼吼的过来说事，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一气说了那么多的话，感觉口都快说干了。

    良久，沐晚放下右手，叹道：“我还是算不出宁扬的现状。不过，我算到，魔界近段有大变故发生。就应在三位魔圣尊的身上。具体是什么，我没有算出来。”

    常龙闻言，放下手里的茶碗：“虬龙族和九重天魔界有关联？”

    沐晚点头：“真龙一族是真魔。虬龙一族为旁枝，与魔界那边有关联，并不稀奇。”

    常龙蹙眉细想，觉得也有道理。好吧，之前，他是先入为主了。虬龙一族自称是“三界守护者”。他就将虬龙一族当成了上古仙族。事实上，从血统上来论，虬龙一族是实打实的上古魔族。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摇头轻笑：有些偏见，真的是根深蒂固的。

    以他为例，从炎华界，到九重天，他与黑爷共进退，性命相交；三重天的花田魔尊，也与他并肩战斗过。

    可是，提及“魔”，他下意识的还是想到了很多负面的因素。

    在这方面，姑娘比他要开明得多。或者说，姑娘对魔，以及魔道的认识远甚过他。

    敛了心，他好奇的问道：“虬龙族的使者在这个时候出使妖界，难道是想游说妖界与魔界联合不成？”

    沐晚耸耸肩：“妖界与仙界交好，也是本朝天庭之事。在上古时期，很多妖族一直都是魔族的盟友。”

    这段历史，常龙曾听黑夜和香香都提及过。

    即使是在本朝天庭，妖界与仙界结盟，但是，私底下，各妖族和魔族之间仍然互有联姻。天庭对此很是恼火，常常诘问妖界。结果，那些妖族的回答很是无奈：为子嗣尔——据说，很多妖族只有与魔族，才能孕育出纯种的后代。

    因为那些妖族一而再的强调，他们只是传统的联姻，并没有违反盟约，所以，天庭也只好作罢。

    而听姑娘话里的意思，却是对妖界与魔界再度结盟，并不感到意外。

    “那，我们就这样看着妖界左右缝源？”常龙说道。

    “左右缝源？”沐晚轻笑，“以现在的形势，你觉得可能吗？或者说，虬龙族早不动，晚不动，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去游说妖界？”

    对于虬龙族的动机，常龙其实也认真分析过。只是他还不是看得很透彻，故而不敢妄下断语。经沐晚如此一点拨，他心中立时明了：“虬龙族与宁扬是一伙的！”

    沐晚很肯定的说道：“妖界自以为这手平衡术玩得漂亮，殊不知，他们其实是在鸡蛋上跳舞。”

    常龙冷笑：“那我们就看着他们到时是怎么一个鸡飞蛋打。”

    不料，沐晚却意味深长的说道：“不，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姑娘的意思是……”常龙愕然。

    沐晚笑道：“老常，你也跑了好几趟魔界了。接触过形形色色的魔，你说，他们那边的魔有什么样的共性？”

    常龙闻言知雅意。在姑娘的心目中，黑夜、魔兵营，还有花田魔尊及其部下，是“我们这边的魔”。而魔界的其他魔，才是“他们那边的魔”。两者从来就不是一回事。

    而姑娘问的是后者共同的大毛病。

    不假思索，他张口就答道：“无利不起早。不见兔子不撒鹰。”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沐晚抚掌笑了。

    常龙心里亮了堂：“所以，妖界一定有宁扬想要的东西。”心思转得飞快，他忍不住问出口，“会是什么东西呢？”

    “这就要看虬龙族使者在出使期间，都接触了那些妖族。”沐晚说道。

    哎呀，没有认真打听……常龙起身：“等典礼过后，我带着阿一他们再走一趟妖界。”

    沐晚也从主位上站了起来：“这些都暂且放到一边。今明两天，我们府里的头等大事是办喜事。老常，明天招呼客人的事，就只能落在你和阿一他们的头上了。府里人人都添置了新衣。你和阿一他们的，都直接送到你们的院子里去了。你去试试看。”

    “好的。”常龙应下，又问道，“府里的防务是谁在负责？”

    “由阿铁他们三个负责。黑夜亲自布置的。”沐晚答道。

    按理说，黑夜大喜，阿铁他们是要出来招待客人的。然而，一来，大家对魔兵营的偏见一时难以消除，再者，明天宾客如云，安全是第一要务。魔兵营上下也没有空出来迎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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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一章 黑夜的魔生巅峰

﻿    黑夜和香香的双修大典，惊艳了整个九重天，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全仙界的热门话题。

    首先，两人举办双修大典的地方就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意料。

    论身份，香香和黑夜只能算是青帝府的属官，算不得正经的仙官，最多就是享受仙官待遇。然而，他们举办大典的礼堂就设在青帝府前院的大殿前——在各仙帝府，也只有少君大人举办双修大典，或者大婚，才有这样的待遇。

    光是这一点，就让来宾们惊掉下巴，各种羡慕嫉妒恨。

    再看整个礼堂的布置。初一看，只觉得花团锦簇，清鲜脱俗，并不见什么奢侈之处。但是，再看第二眼，便没有几个能挪开眼了——天尊哪，礼堂里的这些花花草草，任意拖出来一株，都是平时难得一见的上品仙株！

    而礼堂里的摆设更晃花了来宾们的眼睛。五彩琉璃盏、流星帘、玲珑熏香炉……等等，无论哪一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在二流世家举办的婚礼或双修大典上，象这种等级的珍品，能够拿出一件来，就已是极尽奢华。

    就是一流的世家，最多也能摆上三两件。

    很多宾客忍不住心里犯嘀咕：真的只是两名属官的双修大典吗？不是君上大婚……

    好吧，与大典本身相比，礼堂里的这些真的很低调了，完全算不得什么。

    前来的观礼的宾客之中，十二位阁老大人来了十一位。剩下的那一位是朝天阁的主官，吴真君。他今天穿戴一新，倍有精神。尤其是帽沿上别的那枝红榴花，格外显眼。

    很多人看了，连连抽气。

    在九重天操办宴席有一个习俗，即，主家上下，无论男女老幼，都会簪花。而且具体簪什么花也是有讲究的。比如说，寿宴簪长寿花，升迁喜宴簪富相花……而在婚宴或双修大典上，主家簪红榴花，取的是多子多孙之意。

    吴真君不是青帝府的人，也不是一双新人的亲戚。今儿，他也簪了一枝红榴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大典的司仪。

    阁老大人担任司仪！不用说，肯定是君上的手笔。

    这排场，在仙界也排得上名号了。

    吉时一到，吴真君站上主位台，抬起双臂膀：“奏乐！”

    话音刚落，主位台下飘出喜气洋洋的仙乐。

    “有请证婚人。”

    证婚人是沐晚。今天，为了不抢一双新人的风采，她没有穿仙帝的吉服，穿的是一袭青袍。她的青袍都是出自黑夜之手。而这一件与平常的不尽相同，在衣襟、袍边都绣了日、月、山、河等十二章华。这是仙帝才能用的绣纹。腰间的羊脂玉带，八宝如意玉坠等等，与戴的翡翠头面是一全套。

    她笑盈盈的走上了主位台。

    很多前来观礼的宾客心里只剩下了浓浓的嫉妒——那个沐香香和黑夜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得君上青睐有加！

    司命星君等人看向主位台上，眼里的则是暖意融融。

    吴真君向沐晚颌首示意，接着走流程：“新郎入场。”

    下一息，黑夜在四名男傧相的陪同下，出现在礼堂的入口处。

    “啊——，好帅！”

    礼堂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黑夜本来就容貌过人，穿上彩衣阁倾心打造的大红新郎礼服，把如日中天的太阳生生的衬得寡然无色

    担任男傧相的四位是黑阿牛、阿铁、阿卫和阿秋。单独拎出来，他们都是各种的帅气。然而，货比货扔，人比人，气死人。四人站在黑夜的身后，气质立时就变得整齐划一了，有了长随的即使感。

    “有请新娘子。”吴真君又道。

    人们齐齐的看向门口——他们其实是幸灾乐祸的。新郎长得雌雄莫辨，比好看的女子还要好看。这回，新娘肯定也是要被衬成了渣。

    很多世家小姐不由挺直了腰板。她们事先打听过了。新娘叫沐香香，是君上的本命守护兽。也就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老妖精婆一枚喽。她们就不信了，自己生于仙族，长于仙界，会比不过一只又老又土的精怪！

    就在这时，沐晚轻轻一拂手。

    天空立刻现出一架七彩拱桥，比彩虹还要惊艳。它的一端架在礼堂的入口处，另一端架在一个披红挂彩的院子里。

    “哇——”，现场哗然。

    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彩桥，香香又惊又喜。姐姐说，典礼上还有一份小礼物。就是指这个吗？

    她是万木之灵，所以，一眼就看出了，这座流光溢彩的拱桥里暗含变式。一想到即将出现的情景，她就乐得合不拢嘴。

    身后，女傧相之一，容蔷见状，赶紧的小声提醒：“矜持！矜持！”

    哦，对哦。香香连忙敛了笑，手执凤羽扇遮脸，踏上了彩桥。

    红裙飘扬，映红了整个天空。

    人们昂着头，感觉今天已经被惊艳到麻木了，以至于，现在他们看什么都只有一个感觉——亮丽！比最灿烂的霞光还要明亮！

    彩桥的另一端，黑夜早就看傻了。

    黑阿牛最先反应过来，暗中用手指尖戳了戳他家的傻师尊。

    黑夜回过神来，乐癫癫的朝着自己的新娘飞奔而去。

    “哈哈哈……”礼堂里，宾客们大笑。

    “呀，新郎倌着急了。”

    “这么美的新娘子，谁不着急？”

    那些世家小姐的眼睛里只差没有喷火了——新娘子很好看吗？用扇子遮着脸呢！你们哪只眼睛看到她好看了！哼哼，彩衣阁的礼服，就是傻子穿了，也好看，好不好！那把扇子挺不错的。好象是正宗的凤羽扇。哼，不用说，肯定又是君上大人赏赐的。死老妖婆子，挺会哄人的！

    香香透过羽扇看到黑夜一溜烟的朝自己跑了过来。哇，好帅！

    眼前好象“砰”的炸开了一朵绚丽的大烟花，热气自脚底腾起，刹那间，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黑夜的笑颜。“矜持”二字被她一把抛下了彩桥。她一手举着扇子，一手提着裙角，噌噌的爱人跑了过去。

    “哈哈哈……”宾客们再次大笑。

    “有趣有趣。”

    “新娘子也是性情中人啊。”

    转眼间，香香和黑夜在花桥上相遇了。

    “香香，你真美！”

    “夜哥哥，你帅死了！”

    两人情不自禁的牵起了手。

    就在这时，彩桥上突然生变。

    大大小小的粉红色的泡泡自彩桥上升起，“啪啪啪……”，它们在他们俩的周边爆开。

    金色的粉末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在阳光下，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整个礼堂有如梦境。

    “好浪漫……”宾客们都被眼前的情景给迷住了。

    沐晚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吴真君。

    后者立时回神。他的第一反应是要示警——幻术！绝对是幻术！

    然而，他定睛再细看那花桥之上，却发现并无元力波动。

    也就是说，眼前的情景是真实的存在，并非幻术使然。

    君上大人，好深的道行！

    他深吸一口气，扬声唱礼：“新娘新娘入场！”

    人们纷纷回神。

    黑夜牵着香香的手，咧嘴笑道：“香香，我好幸福！”这一刻，绝对是他的魔生巅峰。

    “嗯。我也是。”香香使劲的点头。

    在花桥下端的容蔷等女傧相齐齐松了一口气：还好，新娘子没被新郎傧的美色迷昏了头，尚存一丝清明，记得要用扇子遮住脸。

    然后……然后，她们又齐齐沦陷了。

    香香和黑夜一挪步。脚底的彩桥再次变幻。象是一阵东风吹过，桥上百花怒放。礼堂的上空顿时下起了花瓣雨。

    落英缤纷。宾客们不禁伸手去接。结果，各形各异，芳香扑鼻的花瓣落入掌心，象雪花一样融化了，化成一枚丹药！

    没错，是仙丹！

    各种各样的仙丹！其中最差的也是中品固元丹！

    “哇，下仙丹雨了！”

    人们欢喜不已，竞相伸手去接空中落下来的花瓣。

    在双修大典上，主家会散发仙丹或者元石，以增添喜气。然而，象这样仙丹如雨下的大手笔，真真不常见。

    事后，有好事者根据现场的情形进行了初步的估算，得出，青帝府的这场双修大典至少散发了各种仙丹共计十万余枚。

    光是这一笔花费，已经相当于一个三流世家的全部家产。

    为此，人们很是好奇：只是两名亲信属官双修，便是如此之大手笔。要是君上大婚，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啊，那画面……无法想象！

    所以，嫁给君上的属官，也是绝对有前途的！

    这是，沐晚没有想到的：一场双修大典过后，常龙等人成了姻缘榜里的冲出来的黑马……

    并且，自那以后，九重天的双修大典又添了好几样标配：沐香香大人和黑夜大人的礼服同款、用鲜花装饰的礼堂同款、迎接新娘的花桥同款、新娘遮颜的凤羽扇同款……

    为什么都是同款？

    废话！以上的哪一款，能够搞到一模一样的？

    原来以为沐香香手里的那把凤羽扇是以上几样里最易得的。结果，有识货的宾客在宴会后给科普了——就那把凤羽扇的用料，非得撸光了一只万年份的七彩仙凤，方能得也。好吧，有了材料，也未必能得到那样一把宝扇。因为能够炼制上品仙器的器仙也不是寻常的一流世家能请得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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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二章 先下手为强

﻿    香香和黑夜的双修大典，东帝等三位仙帝都没有现身，只是派了少君夫妇过来观礼。对于九重天的人们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荣耀了。

    其实，东帝他们三位是想亲自过来的。无他，沐晚事先跟他们说了，为了答谢宾客们，在稍后的喜宴上，香香拿出来的喜酒都是三万年以上的珍藏。

    他们三位都喝过香香酿的酒，是以，知道香香在酿酒一道上颇有造诣。一听到“三万年以上的珍藏”，三人便口舌生津，心生向往。

    只可惜，他们公务在身，实在是抽不出身来。

    近来，妖界很不老实。先是与虬龙一族勾勾搭搭，然后，天庭驻妖界的驿馆又闹妖蛾子。偏偏本朝天庭与妖界是盟友，十几万年来关系都很好，故而，在仙界与妖界的交界处，四大营都只是象征性的布置了一点兵力。现在，东帝他们陡然发现，其实，天庭里，与妖界关系好的，是原天帝宁扬。而妖界那边也只认宁扬。这不，青帝正位多久了，妖界那边都没有正儿八经的派使节过来朝贺！

    三位仙帝回过神来，都是阵阵后怕——要是宁扬从妖界那边冲杀过来，那边的那点子兵力，都不够塞他牙缝的！

    以宁扬与妖界的关系，这种可能性真不是一般的高！

    说不定妖界那边还认为，宁扬是他们哥几个联手赶走的。然后，宁扬反击，不过是拿回本来属于他的一切。是以，妖界那边借兵借道，不但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而且还认为自己是为朋友两面插刀，倍仗义！

    意识到这一点后，东帝他们三个，再加上风顺，四大营的大佬们凑在一起开了一个紧急军事会议。

    议题就是：加强仙、妖接界处的防务。

    一直以来，宁扬以军费开销过大为由，几次三番的试图裁军。不过，东帝他们死咬着不同意，宁扬才没有得逞。但是，四大营的兵力也因此而受到了严格的控制。

    因为宁扬堕魔，所以，四大营在仙、魔边界都布署了重兵。余下的兵力，用来内防。现在，又要再加一条大战线……胳膊长，衣袖短的即视感立现。

    对此，三位仙帝都有想过马上征兵。但是，很快，他们又推翻了这个想法：一来，十几万年来，天庭都没有突然间大规模的征过兵。冷不丁的暴兵，肯定会引起民众的恐慌。到时，暴兵不成，他们还得分兵加强内防，会更加玩不转；再者，新兵入伍，至少也经历半年的磨合期之后，才能初步形成战力。宁扬也深知这一点。试问，他怎么可能给他们足够的练兵时间呢？所以，就算是现在暴兵，在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东帝等人都愁死了。

    南帝看向风顺：“顺小子，你有想法？”风顺接管北大营才几天？现在，北大营已经象模象样了，乱七八糟的事也绝了迹。他很看好四弟的这一双儿女。

    东帝和西帝也都齐齐的看过来。

    风顺挠头：“以北大营的兵力，不可能分兵，在各重天再辟出一条新的主防线。但是，伯伯们说的都很有道理。宁扬极有可能从妖界那边发力。所以，那边，我们也不得不防。仙界的安危是第一重要的。小侄的想法是，先把暗军派到妖界那边去顶着。然后，提议天庭想个什么名目，召回退役的天兵天将，迅速重新组建成军。”

    事实上，他没有完全说实话。以上的法门，是他和沐晚一起商量后的共同决定，并非他擅做主张——他所说的暗军，其实是护龙军。现在，他和沐晚对护龙军都拥有指挥权。所以，调动护龙军，必须他们兄妹俩一齐发令。

    “四弟的暗军在你手里？”东帝讶然。

    每位仙帝都有一支暗军。这是他们的私人武装。除此之外，各世家也都有影军。后者其实和暗军的性质是一样。不同之处在于，一是，名字不同；二是，影军是半公开化的。很多影军都是担任影卫一职，贴身保护族中的主子们。而暗军很是隐秘，除了仙帝本人，无人知道他们的存在；而两者最大的不同在于，来源不同。影军一般是各世家收养的孤儿或者从世仆的子女中挑选出来的幼童，打小训练而成；而暗军最初的是由几位仙帝正位之前的亲兵、护卫组成。正位之后，他们也陆陆续续的收了一些暗军。他们是真正的军队，其战力比四大营的天兵天将只强不弱。

    所以，建立一支暗军，不是三五百年能成的。可以说，暗军代表的是仙帝的底蕴。

    风顺不是仙帝，而且，他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建立起一支暗军？象沐晚身为仙帝，就没有暗军。

    好吧，小丫头嘴硬，对外宣称，不需要暗军，只设立护卫军。对此，三位仙帝一直都认为小丫头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在他们看来，小丫头崛起得太快，根本就来不及积累、发展自己的势力。就她手底下的那点子人手，组成暗军，不得笑掉旁人的大牙？换他们，也不要暗军，免得引来不必要的猜疑。老实说，小丫头要是有暗军，他们老兄弟几个心里肯定会防备一二。

    话又说回来。风顺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打小就特实诚。既然他说手头有暗军，那么肯定是有暗军的。

    他怎么能搞起一支可以开辟一条新主战线的暗军呢？

    唯一的答案就是，北帝的暗军在他手里。

    这也是人之常情。换他们，也会把暗军传给少君。

    果然，风顺点头：“是的。在突围前，父君将暗军传给了我。”

    东帝他们三个沉默了。一旦调动暗军去守仙、妖边界，那么，暗军的实力等于是暴露了。对于他们来说，牺牲挺大的。

    过了一会儿，南帝清咳一声，说道：“眼下，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

    他说的是大实话。

    东帝握了握拳：“也罢。大劫将至，旁的也顾不上了。”如果宁扬真会变成魔月天君第二，一举颠覆了前朝天庭。他们几位仙帝首当其冲，肯定会步前朝仙帝们的后尘，应劫堕位，身死道消。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留着暗军还有何用？还不如在此之前，放出暗军，奋力相搏。

    “回去后，我就召集暗军，开赴各重天的仙、妖边界。”西帝也道。

    风顺又道：“前天，我回太一学院开仙人会。会上，我也说了现在的时局。仙人会同意，派各分院的化虚境以上的学员们增援仙、妖边界。”

    东帝呵呵：“他们收了多少学员？”

    太一学院才成立多久？他们能够驻守一个界面，就很难得了。

    风顺答道：“太一学院新近增设了妖仙分院、魔仙分院和鬼仙分院。前不久，他们刚去三重天的魔界做了一次试练，表现不俗，可堪驱使……林林总总加起来，仙人会估计，可以驻守十五到二十个界面。”

    太一学院能有这么大的实力，主要是因为燕冷答应他，让阴兵充当鬼仙分院的学员们的亲兵。呵呵，这家伙尝到了甜头，现在满脑子都是挣功德。而鬼仙分院的学员们的家族也是举双手赞同。燕冷亲身游说，冥界排得上名号的家族都送了族中最有出息的子弟去太一学院。有阴兵护着，他们的子弟人身安全也更有保障。

    消息传出去后，妖仙分院和魔仙分院的学员们也是有样学样——呵呵，谁没有家族？大家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好不好？

    然后，地字院的元婴境学员们都表示不服——那些修为相当于金丹境的妖啊魔啊鬼的，都能出征？为什么我们不能？反对歧视人族！

    其中，以剑道发院嗓门最大——吼吼，我们剑道分院是有光荣传统的学院！我们的元婴剑阵的战力充分经历了战火的洗礼，时间的检验！

    最后，太一学院就拉起了一支超出计划几十倍的队伍。

    “滋——”，东帝等人都接连吸气。

    他们才从太一学院观摩回来多久？太一学院竟然就有这样的规模了！

    西帝狐疑：“妖仙分院、鬼仙分院、魔仙分院？他们都是从哪里招的学员？”

    “在太一界，有两片大型的妖域和一片魔域。妖仙分院、魔仙分字的学员主要是来自那些地方。鬼仙分院的学员是从冥界招上来的。”风顺如实答道。

    太一界在上界是特殊的存在，他们都很清楚。故而，对于上面的本土妖、魔，他们也是放心的。至于冥界，现任冥君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自然是放心得很。

    东帝还是有点担心：“他们以什么名义去驻边？”

    “对啊，师出有名才行。”西帝也道。

    南帝摸了摸鼻子：“昨天，我好象听渊哥儿说了，他要参加内门试练。是不是就是这个？”

    风顺嘿嘿：“内门试练是太一学院自太一宗时期就传下来的优良传统。”

    问题解决了。三位仙帝都笑了。

    “三哥，渊哥儿厉害啊。”西帝挑眉，“这么快就能上阵杀敌了。”

    南帝摆手：“我听渊哥儿说，小晚当年在太一宗，象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老祖了。早就统领过盟军一统东华修真界。渊哥儿现在才是分队长，差得远。”

    东帝和西帝不知道“分队长”是什么职位，闻言，都没当南帝是谦虚。

    兵力的问题解决了，大家着手开始商议具体的布防事务。

    计划出来后。他们立刻调兵遣将。

    等各重天的妖皇发现，四大营已经在各重天的仙、妖边界铸起了一道铜墙铁壁。

    他们立刻召见天庭的各驿馆主官。

    主官们在闭关，所以，只有副主官去了。后者被愤怒的妖皇们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

    “抗议！抗议！我们表示严重的抗议！坚决反对你们仙界单方面的军事部署。”

    这是十几万年以来，妖界从未有过的激烈反应。副主官们受不住了，每重天派了一个代表，飞快的跑回天庭汇报。

    紫徽阁会接近了他们。

    阁老们笑得风淡云轻：“我们在自己家里调兵，关他们何事？”心里乐开了花：君上说过了，这叫‘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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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三章 潜逃

﻿    副主官大人们一去不复返。妖界那边迟迟不见回复，而边界的天兵天将也不见有撤走的迹象，再也坐不住了。于是，沐晚正位以来，终于收到了来自各位妖皇的贺书。

    然后，紧接在贺书后面的，是各位妖皇的质问：昔日之盟约安在？

    沐晚是在小朝会上看到这些。一一看过后，她抬眸问下边的阁老，还有各部的主官们：“众位爱卿，以为当如何回复？”

    九重天的妖皇用上古之礼盛待虬龙族使者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再看看这些妖皇们写给自家君上的所谓贺书，高低立现。他们气愤不已。大殿里，跟炸开了锅似的。

    性情暴躁点的，当场就“呸”了起来，捋起衣袖，气得哇哇大叫：“他们也好意思跟我们提盟约！”

    “这是打我们天庭的脸！”

    “老子最受不得这种窝囊气！”

    象文德星君这样的脾气好一点的，也是气得脸色铁青，怒道：“无礼之至！”

    “不可理喻！”

    “横蛮不讲理！”

    司命星君等阁老倒是神色淡然。看样子，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沐晚见状，心里甚感欣慰。仅仅是数月的时间，仙官们发生了可喜的转变。要是搁在她初理朝政那会儿，碰到这种情形，下面的这些主官肯定会缩了脖子，无人吭声。

    她看了一眼主位台下的当值官——虽然只是举办小朝会的大殿，但是，和凌霄宝殿一样，这里也安排有大殿当值官。职能与宝殿那边是完全样。

    后者收到，扯起嗓子说道：“肃静。”

    众仙官皆齐齐的收了声。

    文德星君出列启奏：“君上，妖界目无我天庭，无理取闹，臣以为，天庭不必理会。”

    “臣附议！”

    “臣附议！”

    ……

    主官们纷纷出列表示赞同。

    沐晚看到司命星君等阁老无人出声，遂问道：“阁老们以为呢？”

    司命星君这才出列，说道：“君上，臣以为，此时不宜与妖界反目。”

    很多人忿忿然。

    司命星君权当没有看到，接着不紧不慢的说道：“不如回复，说，此为四大营一年一度的大练兵。”

    愤怒的仙官们闻言，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沐晚赞许的颌首：“甚妥。”心道：这就对了嘛。大事小事，都要本君费脑油，还要天庭做什么？

    于是，隔天，九位妖皇都收到了来自天庭的回函——不要着急，那是我家大练兵。一年才一次，所以，难免动静大了些。

    什么一年一次的大练兵，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妖皇们气得牙疼。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天兵天将们在是仙界里杀气腾腾的舞刀弄剑，又没进犯他们妖界。就连仙、妖两界的边境往来，人家也只是以打击盗匪为由，他们安能奈何？

    有臣子进言：谁怕谁啊！我们也在边界屯兵，搞个一年一次，每次为期一年的大练兵！

    但是，没有人附和。

    因为妖界这边的军情与仙界不同。

    妖界并没有固定的军队。换句话说，妖界的兵都是属于私兵性质，为各个妖族所有。妖皇虽为一重妖界之共主，其实就是势力最大的妖族的族长。他的手里头，也仅仅是攥着他自己这一族的兵力。至于什么时候才能调动其他妖族的兵力，大家都是有盟约的：有危及妖界的大事件发生之时，妖皇方可向各部族征兵。

    现在，仙、妖边界安稳得很。妖皇没有征兵的理由。征不了兵，妖皇就只能动用自己家族的兵去边境陪仙境“大练兵”……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按照盟约，谁的兵，谁养。这笔不菲的开销，是得妖皇自个儿掏腰包的。就算他乐意，族里也未必能同意。

    再者，妖皇把看家护院的兵都调到了边境上去，自个儿的家里空荡荡的。他晚上还能睡得着觉吗？妖皇的福利这么好，想当妖皇的部族头领可不止一两个。

    所以，天庭的回函到了之后，除了有几个臣子嚷嚷了几句，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倒是贪狼星君发觉被监视的那五个家族有些不对头——接连好几天了，那五家的府第里竟然都是一副没有人气的样子。

    太牵怪了！

    想了想，他在紫徽阁会上通报了此事。

    “肯定有古怪！”度厄星度拧眉，“这些人该也不是在密室里修了什么传送阵之类的吧？”

    其他阁老不禁想起了原天帝府的那座塌陷的传送端口。

    “很有可能啊！”

    “可是，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也不能冒然搜府。”

    “对啊。搞不好，这是他们的阴谋。”

    这时，司算星君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天相宫新近炼制出了一件仙宝，叫做双目仪。有没有私自布设传送端口，不用进府，用双目仪在府外一查就知。”

    “呀，竟然炼制出此等宝物！”阁老们惊喜之极。

    吴真君叹道：“如果当日有此等宝物，原天帝府的惨案就可能不会发生了。”虽说那是宁扬自个儿造的孽，但毕竟是万多条性命。那天，他和文德星君奉命去善后时，看得是触目惊心。

    司算星君应道：“天庭明令禁止私自布设传送阵。谁能想到宁扬知法犯法，无视天规。事后，君上召见了我，说是在天机宫里找到了一样有趣的东西，可以查探传送阵。只可惜宝图不全。令我们天相宫调集炼制好手，加以补全，并尽快炼制出来。所以，才有了这件双目仪。我们已经试过数十次，双目仪确实能查探到百余里以内的传送阵。”

    原来如此。阁老们表示叹服：“君上所虑，甚是深远。”

    事不宜迟。司算星君当即起身：“我现在就回去拿双目仪。”

    “唔，我回去多调点人手过来。”贪狼星君也离开了。

    今天的当值阁老是度厄星君。见状，他宣布会议暂停。

    阁老们都没有意见。大家兴致勃勃相邀去看双目仪的神通。

    自从实行新政以后，天庭各部门的办事效率提高了一倍还不止。不到一个时辰，结果出来了。度厄星君不愧是追随过原天帝的，甚是了解那些人的尿性。双目仪在这五家的上院都找到了处传送阵。

    证据确凿。没有什么好客气的了。阁老们分成五组，两人带了一队人马，统一行动。双目仪的查探范围只有方圆百里。是以，用它不能查出那些传送阵具体通向何方。有了原天帝府的前车之鉴，贪狼星君很担心大家包抄过去时，从传送阵里猛的窜出一堆了不得的魔物。于是，他提议，去青帝府请黑夜大人助拳。

    在双修大典上，阁老们都充分见识到了黑夜大人的“风采”。讨个老婆能乐成那副傻样的男人，就算是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又有君上，以及三位仙帝的加持，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极好；最重要的是，所有的宾客都近距离接触了他手下的魔兵魔将们，发现后者进退有据，彬彬有礼，非但身上的煞气清清爽爽的，没有半点戾气，而且还每一只都或多或少的带有功德，确实不是寻常的魔。是以，戒心大减。

    阁老们无不同意。

    黑夜沉浸在新婚的喜悦里，特好说话，当即令阿铁带了一队魔兵魔将过来助拳。

    五组人马同时强力破开了五家的护守大阵，冲了进去。

    五家的府里都是空荡荡的，不要说人影，就是连阿猫阿狗也不见一只。

    该不是和原天帝府一样吧？领队的阁老们心里“咯咚”作响。

    “有人！有活人的气息！”魔兵营的魔兵魔将们很快的就发现了人群所在的方位，“他们藏在传送阵所在的院子里。”

    也就是说，人来活着，且正准备搭乘传送阵逃走。

    阁老们松了一口气，下令：“快，包围起来！一个也不准放走。”

    这种事，北斗七星宫的暗探们最拿手了。他们嗖嗖的结阵，每人甩出一条缚仙绳，结成一张金光闪闪的天罗地网，哗的将偌大的上院罩得严严实实。

    北斗七星宫的制式缚仙绳的品阶不是很高，只是中阶仙器。坊市里，品阶超过它们的同类法宝真的不要太多。但是，在仙界，北斗七星宫的缚仙绳却是人人闻之色变的神器。无他，这些制式缚仙绳的上面都有定天尺的加持，蕴含天规之力。对付妖、魔的效果一般般，但是，在仙界里，却是一绑一个准，无人能逃脱。

    尤其是制式缚仙绳结成的天罗地网，其威力堪比北斗七星君的金印当顶。在仙界里，仅对仙帝无效而已。

    就这样，藏在院子里的那些人还来不及反抗，便被绑成了棕子。

    可惜的是，五个家族的家主、族老等核心人物已经跑了个精光，剩下的只是一些他们的家眷以及旁枝等族众，还有仆从。

    而且，当天罗地网罩住上院时，里头发生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旋即，黑烟滚滚。

    魔兵魔将与暗探们立刻冲向黑烟升起的屋子。

    里头的情景可以说是惨烈——到处血迹斑斑，碎肉、断骨头，象天女散花一样，散得到处都是。

    屋子正中的有一个黑洞洞的大坑。带头的魔将使劲的嗅了一下，很肯定的说道：“这里就是传送阵的所在。”

    打头的这些暗探头子也是很有经验的。他们细细查看过后，得出的结论是：传送阵装有自毁装置。天罗地网激活了自毁装置，于是，站在阵中的人都被炸碎了。

    接下来的审讯，证实了他们的判定。

    在阳明宫的审讯室里，那些族老的夫人们甚是配合，可以说是有问必答，答必详尽。

    从她们的口中，贪狼星君得知，自从宁扬堕位之后，这五个家族就开始谋划后路。他们在下界开辟了新的聚居地。如果事败，就会举族迁往新的领地，以躲避上界的战乱。族中的传送阵就是通往新领地的。但是，新领地具体在什么界面，这是族里的顶级秘密。她们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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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四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    出了这样的大案子，紫徽阁会自然是要立刻上报。

    今天的当值阁老是度厄星君。而这件案子一直都是贪狼星君盯着的。所以，两位结伴去青天界，向沐晚汇报。

    沐晚在前院的大殿里接见了他们。

    此时大殿前的礼堂已经拆掉了，那些珍稀的仙株都没了影踪……好吧，这个不是重点。

    先是度厄星君大致的道出事情的始末，接着，贪狼星君详谈了案子的诸多细节，以及刚才得到的口供。

    他才说完，上方，沐晚很肯定的说道：“不，他们没说实话。传送阵的另一端不是在下界，而是在仙、魔界的边境一带。”

    说着，她抬起右手，指尖轻弹，一道金光嗖的破空而去。

    度厄星君和贪狼星君久在天庭，是以，一眼就认出来了，那道金光是仙帝之金令。

    也就是说，刚刚，君上发出了一道金令。

    “本君已经命令云田界边军城迅速展开搜捕。希望他们还没有走脱。”沐晚如是说道。

    她为什么如此有把握？呵呵，推演出来的。

    刚刚度厄星君汇报时，她听到一半，就开始在袖子里掐算起来。等贪狼星君说完，她恰好推算出一个比较精确的结果。于是，立刻给云田界的主将发了一道金令。

    九重天的仙、魔边界有好几座边军城，为什么独独给云田界发令呢？

    有两个原因：

    一是，她身为当值仙帝，掌管天庭一切事务，手里就只有兵马司的那一点兵力，调不动四大营的天兵天将。不过，因为风顺的关系，所以，北大营是例外。北大营的将士们都认她的仙帝金令。而云田界就是九重天北大营的辖区；

    另一个原因是，推演结果显示，五个传送阵的另一端设在云田界附近的界面。

    她很想将范围再缩小一些。然而，以她现在的道力，能推演到这一层，已是极致。

    说起来，还是道行不够高深。如果她的道行足够高深，能够推演出这些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他们哪里跑得掉？

    某仙帝大人很是遗憾。

    而大殿之中，度厄星君和贪狼星君已经被深深的震撼了——君上好厉害？只是听了一下事情的原委，就能知道传送阵的另一个端口设在哪里！

    两人回过神来后，心里甭掉有多懊恼了。早知道君上如此之神通广大，他们当报告君上和围捕余孽两不误的。

    结果，生生的耽误了两个多时辰的宝贵时间。

    沐晚当然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笑道：“如果没有那些细节，还有口供，本君哪里能大致推测出传送阵的另一端何在。”

    这话真假掺半。真的是：以她现在的道行，确实是需要大量的资料，才能推演出相关的事实。比如说，如果没有贪狼星君详尽的叙说了倒塌的五座传送阵的方位、大小以及材料构造等细节，她也没法推演出另一端的大致信息。

    假的是：她不是连猜带蒙的推测，而是正儿八经的运用推演术。

    顿了顿，她又道：“以这个传送阵的品阶，跨越百余重界面，已是极限。所以，传送的速度不会很快。他们乘坐传送阵到达另一端口，可能要四到五天。如果我们幸运足够好的话，他们可能还没有到达。”

    度厄星君是阵仙，闻言，点头表示同意：“君上所言极是。传送阵的传送距离的长远与传送速度的快慢都取决品质。在品质一定时，这两者，有舍方有得。”

    贪狼星君长吁一口气，握拳说道：“可恶！那些人进了七星宫居然还敢不老实！”他还以为那些妇人是胆小懦弱，怕受刑，故而跟倒豆子一样的招了供。却不想，她们是成心要误导他，引他去下界抓人。更让他生气的是，他确实有此打算。等向君上汇报完后，他就会派暗探去下界进行搜捕。

    哎呀，差点上了当！他越想，心里越是窝气。

    仙帝的金令比闪电还要快。云田界的主将接到命令后，吓了一大跳。命令里提及了三个小界面。它们都在云田界的周边，在边军城的辖区里。

    三个小界面皆在仙界之内，皆是赤沙覆盖的不毛之地。其中有两个界面，一天里至少有十个时辰是狂风大作，故而，整个界面常年笼着风沙，暗无天日。另一个界面的情形好一点，没有风沙，只是呵气成冰，干冷得很。

    三个小界面都是出了名的鬼见愁，不是人呆的地方，没有人会上去。所以，巡逻艇经过这些界面时，都只是匆匆绕行一周，不会停靠查看。

    没想到，居然有人利用边军城的疏忽，做起了文章！

    主将大恨，用最快的速度召集斥候，按照命令派出三路斥候，分别去附近的三个小界面展开搜查。

    很快，三路斥候都回讯报告，确实找到了传送阵的端口。

    主将一统计，三个界面上竟然有十五处传送阵的端口。君上的金令里只提及天庭发现了五个传送阵端口，而这边却有十五个之多！

    什么意思？

    这十五个端口里，大多数的都是假货！

    每一座端口都因地制宜的修有掩体，守卫是三个到五个不等。斥候们摸到近前，也分辨不出真假来。

    主将恨得直磨牙。都说狡兔三窟，这些家伙莫非是兔崽子成了精不成！

    不过，只是十五个出口而已，难不到人。

    主将一边命斥候们继续暗中监视这些端口，一边召集麾下的阵仙，在巡逻队的护送下，抵近侦察这些端口。

    看了一圈，阵仙们从中辨别出了真的端口——搜寻到的十五座端口，只有两座是真的！并且，这两座真的都设在叫做乌沙西界的那个小界面里。

    这样的结果也是合理的。兵贵神速。主将立刻召集人马，同时出击十五处真假端口。

    对于假端口，当然是干净利落的毁掉。那些看守之人看到数倍于自己的天兵天将，几乎都选择了弃械投降。只有两处假端口的守卫负隅顽抗。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他们只抵抗了不到半刻钟，便被天兵天将们团灭。

    对于两处真端口，天兵天将们选择了偷营的战略战术，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两名哨兵，然后，再伪装成哨兵，混进掩体里，一举俘虏了在里头休息的其他守卫。

    至此，云田界的天兵天将们实际控制了这两座端口。

    事情已然败落，俘虏们的心防被完全摧毁。他们很快招了供：十三座假端口既是掩护真端口的伪装，同时也是暗哨。而两座真端口所在的乌沙西界其实是个中转站。

    两座端口，一座有五个分端口，分别联系他们五个家族的上院；另一座则是通向魔界的月影界。

    另外，五个家族确实是计划乘坐传送阵撤离，打乌沙西界去月影界，投奔宁扬。只不过，途中要费时六天半。第一批尚未抵达。

    这样的重大情报，主将不敢拖延，用军中密报上报给了风顺。

    对于仙界里绝大多数人来说，九重天魔界的月影界很陌生。但是，风顺曾做过三百多年的守护者，知道一些月影界的底细——据说，月影界是三大魔圣尊之一的月和圣尊的避世之所。他的圣和殿就在月影界。

    看了密报之后，他赶紧的通过血脉传讯给沐晚。

    沐晚收到传讯，两个眼皮不由自主的乱跳。直觉告诉她，月影界绝对有问题。

    她立刻回复：阿哥，知道月影界的具体星位吗？

    风顺当然知道。当年，父君就是中了三位魔圣尊的伏击。所以，不止是月影界，另外两位魔圣尊的老窝所在，他也利用守护者的便利，查得一清二楚。血债血偿，他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终有一天会荡平这三界，手刃三大魔头，报仇血恨。

    他将月影界的星位传了过去，并且传讯道：阿妹，如果要对月影界动手，一定要算我一个。我发过誓，要亲自荡平月影界。

    沐晚：好。到时，我们兄妹俩一起去，杀了月和，血祭父君，还有我们北帝府战亡的战士们。

    切段联系后，她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吐出一口浊气，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藏在这里。”

    很有意思，她通过月影界的星位展开推演，最后竟然也是“看”到了一处血雾弥漫的空阔荒凉之地！

    宁扬，肯定藏在月影界！

    原来，与宁扬勾结的魔圣尊就是月和！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追着五个不显眼的二流家族，竟然摸到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沐晚召见了黑夜和香香。

    现在是非常之期，所以，在两人决定举办双修大典的时候，她就明确的说了，如果平安无事，那么，两人的双修假妥妥的，一天也不会少；但是，一旦有事，双修假就是摆设。他们俩要随时听候调遣。

    对此，黑夜和香香都是满口答应的。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两人的速度很快，十息不到，便一齐现身于大殿之中。

    沐晚简要的道出事情原委，末了，命令道：“你们俩带着魔兵营速带前往乌沙西界。两个任务，一是抓捕逃犯；二是摧毁两座端口。”

    两座端口，其中，联系五个家族上院的那一座，是很容易毁掉的。难的是另一座，联系月影界的。她很担心月和那家伙在端口上做了手脚，所以，才派了香香过去。

    香香虽然不是阵仙，却有破阵术的天赋技能，是破阵的行家。有黑夜和魔兵营替她护法，拆掉那座端口，难度不大。

    黑夜不解的问道：“姑娘，我们为什么不假装五个家族的人，乘着传送阵，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月影界，继而进入月和殿？”

    沐晚摇头：“因为我算到宁扬就藏在月影界。他与月和早就勾结在了一起，狼狈为奸。有宁扬在，我们很难冒充他的人混进月和殿。不过，我已经知道了月影界的具体星位，想要混进去，用其他的方法，反倒容易些。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毁掉这个传送阵。免得宁扬利用此阵，潜入仙界为非作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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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五章 粮草先行

﻿    一天之后，五大家族的家主及族老们通过传送阵，陆续抵达乌沙西界。云田界的天兵天将们守株待兔，来一伙，抓一伙，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保险起见，待五伙人都抓齐了，香香才动手摧毁另一个传送端口。事情比预想中的要顺利得多。从动手，到完全摧毁，过程很是顺利。

    为此，香香狐疑不已：“没理由啊。月和圣尊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黑夜想了想，答道：“可能是传送端口离圣和殿很远的缘故。还有就是，联系那边的端口很多。这里只是其中的一处，并且还是最不起眼的。是以，魔界那边没有注意到。”

    香香点头：“很有可能是。夜哥哥，我们要赶紧回去向姐姐报告。万一还有很多这样的传送端口，麻烦就大了。”

    “好。”黑夜应道，“事不宜迟。你现在就通过契约联系姑娘。”

    其实，沐晚已经考虑到了这一层。香香传讯过来时，她正在紫徽阁东厢的书房里，和东帝等三位仙帝，风顺，以及十二阁老开紧急会议。

    得知五个家族通魔，且妄图通过传送阵逃往魔界的月影界，东帝他们三个都惊愕不已。

    再听闻，乌沙西界是中转站，上面有一处直接通往月影界的传送端口，风顺再也坐不住了。

    乌沙西界就在云田界边军城的右后侧！有了这个传送端口，魔军能无声无息的绕过云田界边军城的边境防线！

    一旦两军交战……他不敢再往下想。

    “有一就有二。”他打了一个哆嗦，“边境上，不可能只有这一个传送端口。”

    东帝也道：“就说呢，魔界那边这段时间怎么忽然没了动静。原来在搞阴谋诡计！”

    南帝气得脸都青了：“肯定是宁扬的主意！魔族没这么多的花花肠子。”

    西帝颌首表示赞同：“我们与魔界小打小闹了十几万年，也不见他们耍过这种鬼名堂。”

    度厄星君抚着胸口，连道“万幸”：“还好，提前发现了他们的阴谋。还有，天同宫炼制出了双目仪。”

    “这就是邪不胜正！”司命星君如是说道。

    大家都笑了。书房里的气氛顿时轻快了许多。

    沐晚看向司算星君：“目前，炼制出来的双目仪有多少？”

    后者如实答道：“一共有五千余架。三天之后，还能再添一千架。”

    沐晚满意的颌首：“爱卿辛苦了。”事先，她给的任务是四千架。天同宫超额完成了任务。

    东帝忍不住搓手，笑问：“小晚，这些天目仪怎么个分派法？”

    大家都看向她。

    沐晚说道：“三天之后，就能炼制出一千架。所以，五千架成品，天庭只留两百架。其余的四千八架，四大营各得一千二百架。”

    如此分派，三位仙帝都甚是满意，连连颌首。

    这时，沐晚又问司算星君：“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司算星君取出四只储物玉匣，一字排开，放在书案之上，“接到君上的法旨后，我们就开始装匣。每一只玉匣里都装有一千二百架双目仪。余下的两百架双目仪，臣依旨，在开会之前已经给了贪狼星君。”

    “臣确实收到了两百架双目仪。现已全部发放了下去，投入使用。我们计划从中天界开始，全面展开搜查。刚刚收到传到，中天界已经搜查完毕，没有发现非法传送端口。”贪狼星君抱拳禀报。

    沐晚点头：“如此甚好。”

    三位仙帝，还有风顺，一人拿走了一只玉匣。

    “双目仪怎么使？”东帝按着玉匣，问道。

    沐晚答道：“双目仪需要两到四人配合，方能使用。操作的法门还算简单。天同宫为四大营都准备了十二名教习。有他们在，包管教会。”

    “那就好。”东帝笑眯眯的收了玉匣。

    南帝起身：“还等什么？我们赶紧的带了教习回去，抓耗子去！”

    大家都乐了。南帝大人快言快语，打得比方真形象啊。宁扬之流，可不就是耗子吗？

    “对，现在最要紧的是抓耗子。”西帝跟着站了起来，“不但要抓魔界的耗子，咱们还得提离妖界那边也闹耗子。”

    风顺最着急。此刻，他恨不得能立刻跟司算星君讨要了教习。只是，东帝他们没有发话，他只能先忍着。

    沐晚见状，问道：“教习们何在？”

    司算星君如实答道：“已经奉君上之法旨，在外头等候。”

    “我们带了人，先走了。”三位仙帝闻言，都坐不住了，齐齐向外头走去。风顺自然是紧跟在他们的后头。

    沐晚向司算星君挥手，示意他跟着出去，安排教习。

    送走东帝他们后，她环视众位阁老，继续开会：“众爱卿，想来已经看出来了。宁扬与月和勾结在一起，意图谋夺仙界。大战，在即。”

    阁老们闻言，神色愈发的凝重。

    沐晚说道：“现在，我们来盘盘家底。”

    天庭安逸得太久了。十几万年来，不曾有过大规模的战事。是以，十二阁老，除了贪狼星君，其余的都是文职，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事。

    好吧，就算是贪狼星君，其实也不懂攻伐谋略——因为当年的伐魔大战，他最初只是一名大头兵。到战争结束，天庭初立之时，他也才混了个偏将军。接着，南帝正位，成立暗军。他被编入了暗军，没有留在南大营。所以，真正的军队是如何运作，他也不是很懂。

    听到君上既不谈战略布局，也不说战前准备，阁老们面面相觑——时间如此之紧迫，君上怎么还有时间钻钱眼啊？

    一看就知道是没有经历过战争洗礼的菜鸟。沐晚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开仗，花钱就跟淌水似的。事实上，还没有开打呢，钱已经花出去了不少。比如说，五千架双目仪就是上千万的上品元石。还有，妖界那边新添了一道主防线，每天的花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阁老们立时懂了。

    尤其是司命星君。他掌管天庭财务，天庭目前有多少财力，他最清楚不过。闻言，额头上泌出了一层细汗。

    他紧张的问道：“不知道这场战事会打多久？天庭一直只预留两个月的军饷额度。这两个月，天庭的日常开销节简了不少，所以，有了一些赢余，相当于一个月的军饷。”

    沐晚苦笑：“真正到了战时，三个月的军饷搞不好半个月都撑不住。”心道：如果能再拖上两个月就好了。

    到了明年元月底，各界面的税收上来了，天庭的财政状况将会有很大的改善。但是，如果在元月底之前，宁扬与月和发难的话，天庭会进入战时状态。按照天规，天庭要宣布减免很多税收。收入将大减——她刚正位时，在神威殿西院跟文德星君学习天规。学到这一条时，她觉得奇怪极了。明明一旦爆发大规模的战事，天庭的开销会激增，应当加重税收才对。怎么反而要大幅度削减税收呢？结果，文德星君向她科普：这是两百年前，天帝在元日祭的天问上，当众颁布的一条规定。文德星君本人很赞同这一条，说是，战时，民众甚苦，减税是体恤民生。现在想来，宁扬分明是那时就生了不轨之心，早早的埋了一步伏棋！

    想到这里，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现在，她若是废除这条不合理的天规，绝对立刻就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下面，阁老们已经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开来。

    度厄星君说道：“宁扬掌管天庭十几万年，天庭有多少财力，他最清楚不过。他肯定会跟我们耗的。”

    “明显就是啊。”吴真君眨巴着眼睛，“他一直都躲着，不跟我们照面，让四大营时刻警戒线，不就是想拖死天庭吗？”

    “可是，不防也不行啊。”易真君挠头。

    “现在，我们省一点，到了明年，税收上来了……”话才说了一半，司命星君错愕的打住了。

    “怎么了？”贪狼星君问道。

    “该死的，宁扬早在两百年前，就暗算了我们！”司命星君恨得直咬牙。

    大家都是聪明人。稍微点拨一下，便反应了过来。

    “宁扬不会让天庭收了明年的税收的！”

    “那么，只能挪用元日祭的预算了。”

    “元日祭的预算能有多少？”

    “我觉得，其余的，都可以缓一缓，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多备药材、丹药之类的。”

    “这个是必需的。”

    ……

    沐晚见状，没有做声，只是静静的听着。碰到问题，紫徽阁会能有尽量解决的觉悟，而不是象以前一样极力推诿，这是她喜闻乐见的。所以，她一直都很注意保护阁老们的这种积极性。

    一番讨论后，这些战争菜鸟们大致商量出了一个准备方案：首先，半个月之后的元日祭要从简，大幅度缩减开销。其余的开销，也能减就减；其次，天庭暗中收购基础药材，加班加点炼制各种基础丹药。一旦战事爆发，立刻对相应的药材和丹药进行管控；再者，清点各种库存，积极备战；当然，一旦爆发战事，天庭可以发起募集，尤其是世家大户们筹款，这个并不与减税的天规相抵触。而且也不会引起民怨。

    司命星君算得极快。根据这个方案，他得出结论，能至少又省出两个半月的军饷。

    呵呵，打仗，他们确实不行。不过，在天庭混了这么久，又当了数以百年计的主官，如何花钱，如何省钱，他们还是很在行的。君上明确的提出了战时的大致开销，他们有了这个标度，立马就明白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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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六章 神火

﻿    事关生死，四大营的动作都很快。从第二天开始，陆续有消息传到沐晚手里：果不其然，在仙、魔边界，四大营的各座边城的附近界面上，都发现了非法的传送阵端口；每一处端口都人守卫，少则两人，多则六人。

    沐晚将四大营的消息汇总，在一张星图上标出这些界面。真的是越看越惊心——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这些界面象一张巨网，完全笼住了所有的边军城。

    她召来兵马司的指挥长容蔷，令其以机密军报的形式，发给四大营在九重天的主帐。

    容蔷已经知道了传送端口的事。北斗七星宫能在短短的半天里彻查中天界，就是得到了兵马司的全力支持。

    看到这张星图，她吓了一大跳：“君上，这些界面上都发生了魔界的传送端口？”

    沐晚点头：“已经查明的，都是的。”

    天兵天将们俘虏了这些端口的守卫。据后者招供，另一端确实是联系魔界。

    魔族天性多疑。而这些守卫都是宁扬余孽。目前，他们还没有堕魔。是以，魔界对他们甚是防备，没有告诉他们另一边的端口所在的界面。这些守卫只知道，如果传送阵的传送柱顶端一旦亮了，就意味着，多少多少天后，那边会有魔族搭乘传送阵过来。但类些魔族到底是从哪个界面过来的，这次过来了多少人，他们是毫不知情的。

    容蔷看了那些被标记出来的界面，问道：“君上，我们可不可以伪装成守卫，通过这些界面，潜入魔界，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沐晚轻笑：“魔族有所提防。”

    这些传送端口都设置了禁制。不除禁制，传送阵无法启用。而他们不知道破除禁制的法门。

    也就是说，这些守卫没有使用传送阵的权限。

    这边的端口一定要使用传送阵的话，要事先向魔界那边的端口传口令。口令对上了，传送阵上的禁制才会解除。而据守卫们招供，只有家主们才能获得通行口令。

    “这回，魔族做事太有脑筋了，都不象是魔族了。”容蔷感慨道。离开书房后，身形一晃，她踏裂虚空，径直回到兵马司，命人赶紧的将星图分别传给四大营的主帅。

    于是，不到一刻钟，沐晚就收到了南帝的密讯。

    南帝告诉沐晚，他组织南大营的阵仙们试图破除这些禁制，未果。是以，想请她亲自过去一趟。因为如果能够破除禁制，那么，也就意味着天兵天将也能搭乘传送阵，悄然潜入魔界。

    沐晚没有同意。理由是：太冒险了。听守卫们的口供，传送的时间最长的是六天，最短的也是三天两夜。在传送期间，只要魔界那边发现任何异常，都会采取措施。那么，传送阵里的这些天兵天将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南帝收到回讯后，没有再坚持。

    过了一会儿，东帝和西帝相继传讯过来，说，留着这些端口绝对是个隐患，不如彻底摧毁。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她又传讯给南帝，征询其意见。

    这回，南帝很爽快的表示赞同。不过，他提出，暂且只是守住这些传送端口，不要妄加指责动，免得打草惊蛇。等彻查了一重天到八重天的仙、魔边界之后，再一齐动手也不迟。

    好吧，他真的是被吓到了——在此之前，他以为四大营把仙、魔边界这边的防线打造得固若金汤。他万万没有想到，光是九重天的防线之上，便出现了二十多个窟窿。

    沐晚觉得他有些多虑了。远距离传送阵造价不菲。光是这二十多座传送端口已经相当于天庭半年的军饷开支。月和圣尊和宁扬都很壕吗？

    因为和南帝比较亲近，她是直言以对。

    南帝想了一会儿，回复道：据我所知，月和避世以前，就是个小气的家伙。宁扬掌管天庭，肯定存了不少身家。不过，化魔是要耗费海量的元石。所以，现在他的手头应该也不是很宽裕。嗯，应该是我过于小心了。

    五个时辰之后，四大营同时行动，一举摧毁了这些传送阵的端口。和摧毁乌沙西界的那个传送端口时一样，这二十多处端口也没有发生反噬之类的状况。

    沐晚知道后，纳闷极了，心道：宁扬怎么完全没留后手呢？

    彻查了仙、魔边界后，四大营又开始着手搜查仙、妖边界。而这些，天同宫又向北斗七星宫移交了一千架双目仪。后者的搜查速度骤然提升。不过，在已经搜查过的数十个界面里，暂时没有发现有非法传送阵。

    月影界，圣和殿。

    “君上，不好了！”屋子外面传来一通焦急的脚步声。最终，在外面的玉石台阶下停住了。

    黑暗里，宁扬猛的睁开眼睛，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君上，前段时间，那些人族修建的传送阵，刚刚，轰的一声，都倒塌了。”门外的声音禀报道。

    所有的传送阵，都倒塌了！

    宁扬只觉得一通头昏目眩，喉头泛起阵阵腥甜。

    “滚！”他强忍着不适，厉声喝斥道。

    “噌噌噌……”脚步声飞也似的传远了。

    而宁扬再也压制不住，“扑哧”喷出一口黑血。

    脸上飞快的闪过幸灾乐祸的神色，他的腹部发出一通“桀桀”的怪笑：“宁扬，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你啊！哈哈哈，祭坛被毁了，元石也快花光了。你说，你还有什么法门压制老子……”

    就在这时，宁扬闷哼一声，双目应声赤红。为了压制月和的元神，他刚刚不得不咬破舌尖，逼出两滴心头血，炼化了。

    效果是杠杠的。

    狞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灰败。与此同时，腹部的怪叫也戛然而止。

    可是，代价也是惨重的。因为已经堕魔，以前的仙道功法都不用了。所以，心头血成了定数，用一滴少一滴。祭坛被毁，这具身体被反噬，受到重挫。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一气炼化了十滴心头血强行稳住心神，差一点儿，月和的元神就破印而出。

    反噬对这具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以至于，封印也有些松动。月和的元神也越来越频繁的发难。而没有祭坛的血气润养，神器也日渐萎缩，无法为他疗伤。故而，每一次，他都不得不炼化心头血来压制月和。

    心头血的数量越少，他的身体状况便越糟糕。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现在，月和的每一次发难，他得炼化两滴心头血才能将其压制住。

    经过这么多天消耗，他的心头血已经损失了将近三成。用不了几天，两滴心头血也将压制不住，每次又要加量……

    宁扬深吸一口气，胡乱的用手背揩去嘴角的黑色血渍，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只半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肚儿小瓶。

    瓶里装的是一团凤鸣山的神火。是他还是天帝时，凤族进贡的。据说，凤鸣山的神火可以炼化元神。

    但是，此火六亲不认。在炼化月和的元神时，也势必会对他的元神造成一定的损伤。元神一旦受伤，是件很麻烦的事。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使用神火的主要原因。

    然而，再不想办法炼化月和的元神，等到他的心头血再耗掉一半，封印就维持不住了。魔族本来就比仙族要强悍一些。更何况，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月和的。他的元神与身体的契合度要比他高得多。故而，真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元神未必是月和的元神的对手。

    思来想去，他仰头长叹：“罢了！不如一搏！”

    当即，敛心静神，他小心翼翼的拧开了瓶盖儿。

    “啵”，一个火红的气泡自瓶里窜了出来，在离开瓶口的那一刹那，气泡爆开，化成一道比头发丝还要细的淡红色烟气。

    说时迟，那时快，宁扬复又盖上瓶盖儿，将这道烟气一口吞下。

    “啊——”他疼得浑身直打哆嗦。

    这道烟气好烫！

    他感觉自己整个儿如坠火海，天在转，地也在转。周边的一切都在旋转。

    一双眸子再次充血。原本黑漆漆的正殿，化作血红一片。

    他有些迷糊了。

    这道火气在他的体内有如游龙，迅速的穿过经络，最后钻进了玉府里。

    “啊啊啊……”月和的元神散出数道黑气，疼得抱着头，在地上胡乱的打滚，“痛煞我也！啊啊啊……”

    相反，宁扬却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他很快回过神来。

    果然有效！

    他按住心头的喜悦，细细的检查自己的元神。

    哈哈！毫发无损！

    也就是说，每次只吸入一个火气泡儿，不会损伤自己的元神！

    宁扬内视玉府，看到月和的元神散发出来了数道黑气，赶紧的炼化之。

    有了新的炼化法门，宁扬再也顾不上那些倒塌的传送阵——本来，修建那些传送阵，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搞到足够的仙人之心头血，用来实验，能否替代他的心头血。现而今，他已经得了法门，何需再去找什么仙人的心头血？

    就这样，他不休不眠，夜以继日的炼化月和的元神。

    神火的威力甚大。十日之后，月和的元神被炼化了半魄。魂魄不全，他被封印牢牢的束缚着，已无力折腾。

    只可惜，圆肚小瓶儿里的神火也有限……又过了两天，最后一个火气泡儿也用光了。

    宁扬看着空空如也的黑瓶儿，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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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七章 妖皇特使

﻿    四大营用最快的速度将仙、妖边界翻了个遍。在这边没有找到传送阵。

    南帝暗中松了一口气。事实证明，沐晚的判断是正确的。修建超远距离的传送阵耗费巨大，宁扬修不起更多的。

    现在是非常时期。故而，小朝会改成一旬一次。每次，东帝他们三位仙帝，再加上风顺，都一道参加了。

    “不知道宁扬、月和又在憋什么坏水。”最后一个议题也讨论完了后，东帝再也按捺不住了。

    从一重天到九重天，两条主战线拉起来，光是每天的例行巡逻就是一笔不菲的开支。每天，元石跟水一样的花掉，再大的家底也消耗不起。好吧，要是抓到了宁扬或者月和，这些元石也花得值。可是，到现在为止，四大营连个够份量的魔头都没有抓到一个。再这样拖一两个月，天庭的那点子家底肯定会被耗光。届时，一直对新政不满，暂且隐忍不发的大小世家们不知道会兴什么妖蛾子。

    他真的是着急啊。

    南帝和西帝皆沉默不语。月和本来就是个不好惹的。现在，又有宁扬与之勾结。后者，他们更是忌惮。因为当了十几万年的兄弟，从来就只有他们听宁扬的。更何况现在的形势是，他们在明，宁扬在暗。

    沐晚也没有做声：一来，紫徽阁会成长很快，决策力越来越强。这是她所喜闻乐见的；二来，事到如今，她也看不懂宁扬、月和出的这些招。

    既然看不懂，那么，唯有以静制动。就象狩猎一样。现在，双方比的就是耐心。

    司命星君和度厄星君则是欲言又止。他们知道东帝顾忌的是什么。可是，关于粮饷，现在是天庭最大的机密。紫徽阁会上，大家关起门来，议一议，没有问题。在小朝会上……呵呵，抱歉，真不能说啊。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的金甲士突然通传：“报！九重天妖皇特使求见。”

    这是原天帝给诸位妖皇特使的一项特权：每年的年初，天庭都会发一定数额的特别通行令给各重天的妖皇。妖皇特使凭借此令符，可以直接求见仙帝，无须事先去朝天阁递交使者公函。

    先前，原天帝闭关。东帝他们三位仙帝轮流理政，并没有大范围的改动原天帝定下的章程。年初，吴真君向东帝请示，是否还向妖界发放特别通行令时。东帝的回复是：依旧例，不变。

    这些令符都有期限，仅限于当年使用。现在是年底，令符尚未过期。妖皇特使直接拿着令符找了过来。

    听到通传，大殿之内，各位主官纷纷交头接耳。

    “他们不是攀上了虬龙一族吗？”

    “就是。他们眼里又没有我们天庭，跑来做什么？”

    “嘿嘿，估计是被虬龙一族给吃穷了。”

    “哎呀呀，那可不是三只饕餮，是一大群！”

    “对不起，我们天庭也是缩衣节食的，没有余粮。”

    主位台上，东帝他们三个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沐晚。

    后者挑了挑眉，朗声说道：“宣。”不用掐算，直觉告诉她，下面的主官们猜得八九不离十。

    于是，主位下的当值官扯起嗓子唱礼：“宣——妖皇特使！”

    仙官们齐齐转身，看向大门。

    不一会儿，从门外“噌噌”的跑进来一道身影。

    大家险些惊落下巴。

    天尊哎，这位是谁啊？

    来人裹着一身的血气，形容狼狈，象是刚刚跟人恶斗了一场似的。

    “诸位仙帝大人，救命啊！救命！”来人身形未定，便“扑通”一声，伏在地上，向主位台上疾声呼救。

    东帝他们三个定睛一看，认出来了，这是一名凤仙。不过，他们哥仨与凤族交往甚少，看着面生。

    而沐晚和风顺早在特使进门的时候，就认出了他。这位是凤族的一名长老，出自白凤一族，名唤雪影。

    难道是凤族出事了？沐晚看了一眼站在武将队列里的风顺。

    后者眉头紧锁，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雪影长老。

    沐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道：如果真是凤族出事了，宁扬绝对脱不了干系。

    “特使莫慌。”她温声说道，“妖皇派特使前来，所为何事？特使不妨慢慢道来。”

    雪影长老伏在地上，悲恸的哭诉道：“青帝大人，凤族，完了。虬龙一族突然包围了凤族，说凤族窝藏了危害三界的至邪之物。限凤族三天之内交出来。不然，就要铲平凤族。臣在百名凤族勇士的护送下，才突出重围。一路上，臣又被魔物追杀，百名勇士全部折殒……青帝大人明鉴啊，凤族真的没有什么至邪之物。请青帝大人发发慈悲，救凤族于水火。”

    闻言，大殿里炸开了锅。十二阁老还算淡定。后面的主官们义愤填膺：

    “啊，虬龙一族和魔界勾搭上了？”

    “虬龙一族想做什么？”

    主位上，沐晚听明白了：貌似雪影长老是凤君派来搬救的，而非妖皇的特使。

    所以，她直接了断的问道：“原来，你并非妖皇特使。那么，你手里的特别通行令又是从何得来？”当年，她客居凤族。这位雪影长老基本上每到春天就要嚷上几回，让她在凤族挑个夫婿改嫁。平时，也是一有机会，就给她介绍白凤那一支的年轻后辈。所以，那时，她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位。扶摇说这位跟丽丘山的老鸨子简直是一模无二样，所以，给他取了一个外号——白凤老鸨。

    雪影长老不由愣住——凤族的生死存亡之际，青帝居然关心的是他手头的特别通行令之真伪！

    虽说转世仙人，皆前尘不计。但是，青帝真的就忍心看到北帝妃落入虬龙一族的手里，性命堪忧吗？再说，青帝转世之前，在凤族白吃白住了百多年。凤族上下待她与其他的凤族公主是一样的，从来就没有亏待过她。她凭什么恨凤族？

    可是，现在，这话，他真不能说。只能按下心中的不满，接着哭诉：“回禀青帝大人，臣的特别通行令是妖皇亲赐。每年的年初，妖皇都会赐予凤族一枚特别通行令。”

    哦，原来，妖皇特使是这么一回事。沐晚看了东帝他们三个一眼。

    东帝他们眼里全是怒意——很好！妖皇们就是这样看待仙、妖同盟的！

    “你是何人？”南帝突然问道。

    雪影长老如实以对：“臣名唤雪影，是白凤一支的族老。”

    南帝冷哼：“我们天庭治下，可没有什么白凤、黑凤，彩毛凤。”

    对面，西帝跟着唱和：“三哥，凤族是妖界的大族。”

    “妖界不是有妖皇吗？出了事，不去找妖皇讨要救兵，来找我们天庭做什么？好象我们天庭年年收了你们的税似的。”南帝鼻孔冲天。

    下面的主官们都乐了，纷纷点头。

    “就是。”

    “咱们君上正位，凤族连个贺表都没一份。现在，碰上麻烦了，头一个就想到了咱们君上。还要脸不要脸啊。”

    “切，他们要什么脸？远的不说，就说近来的一桩事。堂堂的长老，为了一顿饭钱，不惜当街裸/奔！”

    “哈哈哈……”

    周边的人很不厚道的笑了。其实，关于青璃界流光城的那桩八卦，坊间流传的版本很多。而吃霸王餐未遂，算是最不靠谱的一个版本。主官们是人精中的上品人精，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之真假？不过，这个版本此时拿出来，羞一羞跪伏在地上的那只白毛凤，效果最好罢了。

    雪影长老气得浑身直打战。他呼的爬起来，仰头瞪着主位台上，怒道：“青帝，你真的一点旧情也不念了吗？你亏不亏心啊！”

    这回，不等沐晚回应，站在他两旁的十二阁老一个个的围了上前：

    “我们君上为什么要亏心？”

    “都是些什么旧情啊？你先把话说清楚！”

    “你假冒妖皇特使，还有理了！”

    “放肆！大殿之上，仙帝驾前，岂容尔撒野！”

    见状，雪影长老有些怕了。就在慌乱之中，他在仙官队列里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时之间，好比久溺之人的猛然找到了一根浮木。他呲牙冷笑道：“好，好，好！今天你们人多势众，双手难敌四拳，老夫奈何不得。哼，今天就当老夫不曾来过。老夫这就离去，与族人同生共死。”说着，他盯着风顺，一字一句的说道，“望少君大人念在生养之恩上，记得给北帝妃收尸。”

    仙人一死，身消道殒，泯于三界。妖仙也不例外，何来收尸一说？他撂下此话，不过是将风顺的军罢了。

    “无耻！”南帝噌的站了起来，“那婆娘分明是勾结宁扬，害死了我四弟在先，又与我四弟义绝在后。她的身死，与我侄儿有何相干！”

    上首，东帝连忙一把将他拉住，劝道：“两军交战，尚不斩来使。三弟，息怒。”

    西帝冷着脸，挥袖：“来人，把这满口胡言的疯子轰下去！”

    不等外面的金甲军士奉命冲进来，十二阁老一个个的都捋起了袖子，一顿子乱踢——没有人动手，大家都只是动腿。呵呵，这是跟南帝大人学的。

    “哎哟哟……”雪影长老抱着头，缩在地上，跟杀猪一样的大吼，“杀人了！杀人了……”

    “且慢！”武官队列里，风顺闪身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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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八章 默契

﻿    风顺先向四位仙帝道了歉。家务事闹到了天庭的朝会之上，他感到深深的愧疚和不安。末了，他自请天庭依律责罚。

    他一张口，便将雪影长老的求援给定了性——只是老风家的家务事而已。与天庭无关！与四大营无关！

    雪影长老气极，在心里将风顺骂了个狗血淋头。此刻，凤族需要的是天庭发兵。

    哪知，接下来，沐晚的评判，让他险些背过气去——作为当值仙帝，沐晚罚风顺禁闭三天三夜，外回罚俸一年。

    “即刻起执行。”

    话音刚落，从大殿处进来四名执戟的金甲卫，当场将风顺押了下去。

    后者明白阿妹的维护之意，全程非常配合。

    好吧，在大殿之上，仙帝驾前，无论哪个仙官都不敢不服罚。

    无论是东帝等三位仙帝，还是大殿上的各位主官，大家心里都乐歪了。

    等风大将军禁闭完了，凤族那边的事应该也已了结。到时，他全身素缟的，去凤族故地祭一祭前北帝妃，就算是尽了孝。事实上，风顺不去祭拜，全三界里，也没有人会出来指责他半句。

    北帝府是怎么覆灭的？凤族，还有原北帝妃在里头扮演了什么角色？全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很多人都私底下怀疑，原北帝妃是不是和原天帝私底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不然，她与原天帝勾结，谋害北帝也就罢了，连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也一道扔进埋伏圈里，真的令人匪夷所思啊。

    事情闹到这一步，风顺被押下去坐禁闭了，雪影长老完全没了辄。他可以拿生养大恩、人伦大义逼迫风顺，却奈何不了青帝。因为青帝是转世的，所以，除非青帝自个儿乐意，否则，前世种种，前世了；一切因果皆成尘。在三界，这是公理。

    “青帝大人……呜呜呜，凤族遭此大不幸，请青帝大人垂怜。呜呜呜……”他重新跪伏于地，哭得那叫一个悲悲戚戚。

    要想从天庭搬到救兵，唯今之计，他只能苦苦哀求。希望能以此打动青帝大人。毕竟，以前的风元君看似高傲，实际上是个心软的。

    主位台上，沐晚叹了一口气，软声劝慰道：“雪影大仙无须如此自责。天庭也不是不讲理的地方。只是，天庭有天庭的法度。本君不得不依律对风大将军略加惩戒。雪影大仙且放宽心。一事不二罚，待风大将军受完罚，今天这事儿也就揭过了。天庭里，往后断断不会有人再拿此事攻击风大将军。”

    雪影长老被自个儿的口水给噎住了——青帝大人，不兴这么胡说八道的，好不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自责了？风顺坐他的禁闭，与我何干？我明明是想请你发救兵！

    啊啊啊，老夫活了五万年，就没见如此颠倒黑白的厚颜无耻之人！

    不给救兵，是吧？老夫今儿就跪这儿，不走了！

    想到这里，心里一横，他准备付诸实际。

    这时，主位台上，南帝发话了：“来人，雪影大仙远道而来，辛苦了。请雪影大仙下去梳洗，稍事休憩。咱们天”

    雪影长老一听，暗道：坏事喽。

    当即，他身一歪，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想，旁边，贪狼星君的手脚更快。身形一晃，他已经冲到雪影长老身边，连扶带拉的，将人一把拖了起来。

    另一边，文官队列里，司命星君反应也不俗，从另一边，搀住了雪影长老。还笑盈盈的说道：“大仙莫要往心里去。三天的禁闭，很快就过去了。”

    吴真君回过神来，也上前招呼道：“呀，大仙怎么翻白眼了？这是悲伤过度啊。快快快，外头宽敞，赶紧的扶大仙去外头透透气……”

    雪影长老想跳起来，大声辩解一二。可惜，贪狼星君手黑着呢。一只手拉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却用力按住了他肋下的命穴。此时此刻，他全身麻软，连哼一声的力气也没有，哪里挣得脱？只能任人宰割了。

    他吓得要死，脑子里全是惊悚的大问号：我的命穴所在，连族里都无人知晓，贪狼星君怎么会知道的？是碰巧吗？会不会是碰巧？

    就在这时，贪狼星君在他的耳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老实点！信不信老子一掌拍碎你的命穴！”

    啊！他真的知道！

    雪影长老在心里惨叫一声，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司命星君看得真切，掐住他一边腰侧的软肉，用力拧了一把。

    “哎呀。”雪影长老立时痛醒。涕泪齐飞，如丧妣考。

    呜呜呜，他最怕旁人拧他腰侧的软肉了。

    君上说的法门，真的很有效！司命星君挑了挑眉。

    好吧，刚刚，沐晚分别给他和贪狼星君传了密讯，告之雪影长老的这两个短处。

    至于沐晚是怎么知道的？呃，前世，风元君恨毒了这位“白凤老鸨”，所以，和扶摇一起，收集了他的好多资料，准备找个机会好好收拾这个老东西一次。这两个短处，是扶摇耗费了十颗敛息草，在他房里猫了小半个月，才发现的。只可惜，风元君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命丧除魔岩。

    十二阁老都动了。大家连扶带拖，簇拥着哭得稀里哗啦的雪影长老，一同出了大殿。听到命令进来的四位金甲卫无用武之地，只能在周边当护卫。

    主位上，沐晚看了一眼主位台下的当值官。

    后者收到，马上唱道：“退朝——”

    自从实施新政以后，天庭盛行开短会。大小朝会也是如此。今儿，如果不是雪影闹事，早就散场了。

    外面，阁老们架着雪影长老，没有去专门安置使者们的驿馆，而是直接去了南天门。

    雪影长老不是头次来天庭，自然是认得路。只可惜，命穴被制，他是哼都不敢哼一声。

    将人带出了南天门，贪狼星君向司命星君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的眨了眨眼。

    于是，下一息，两人象搞恶作剧的孩童一样，齐齐发力，将雪影长老猛的往前一推。

    “扑通。”

    雪影长老猝不及防，当众摔了个狗啃屎。

    “哈哈哈……”阁老们，以及跟来看热闹的众位主官捧腹大笑。

    贪狼星君居高临下，用眼角的余光斜瞥着跟条死鱼一样，趴在地上的雪影长老，哼道：“你冒充妖皇特使，是你们妖界的事，与我们天庭无关。但是，你跑到天庭来招摇撞骗，那就是你的不对了。看在风大将军的面上，今儿，我们只把你轰出来。如有下次……唔，本君还没娶亲，说起来，也缺一把凤羽扇。”

    上次，焰长老出使天庭，意图与青帝联姻，不想，却被拔光了羽毛。他狼狈不堪的逃回了族里，谁也没有见，就躲起来闭关了，至今都不曾见任何人。是以，里头的内情，雪影长老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听随行的羽小子说，焰长老是在莫离的手里吃了亏。

    现在，贪狼星君如此一说，雪影长老吓了一大跳。

    啊啊啊，他不要象焰长老一样，被人撸光了，跑回去！

    不！不要！

    也不知道哪里生出了一股邪劲儿，雪影长老呼的蹦了起来，用破破烂烂的袍袖遮了头，落荒而逃。

    仙官们没有追上来。他们站在原地，一个个叉着腰，哈哈大笑，全无平时的仙风仙骨。

    “啊呀，今天真解气。”

    “什么狗屁盟友！老子早就看这帮妖精不惯了！”

    沐晚下了朝后，掩了身形，去了紫徽阁的后罩房。那里就是紫徽阁的禁闭室。

    房间里没有窗，只有一扇五尺来高的石门。现在，石门紧闭。

    一边的石墙上挖了一个半尺见方的小洞。里头点着一盏如豆的碗灯。屋子里黑咕隆咚的，没有任何的摆设。

    风顺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抱着一坛酒，膝头上摆着一盘香喷喷的烤肉串，吃得有滋有味。

    沐晚没有惊动门外的守卫，直接现身于屋中。

    “阿哥，好兴致！”她在一旁，挨着风顺坐了下来，顺手从盘子里捞了一根烤肉串。

    一般来说，挨禁闭时是要封印元力的。显然，金甲卫们没有按规矩来。不然的话，阿哥元力被封，连寻常的储物袋都打不开，又哪来的酒肉？

    沐晚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金甲卫们的眼力劲儿。她一下朝就急吼吼的赶过来，目的之一就是想替阿哥解封印。

    风顺忍不住赞道：“好快的手法！”说着，将手里的酒坛子递给她，“这是从阿冷那里搞到的金桂酒。”

    沐晚笑了笑，单手提起酒坛子，仰脖，咕唧喝了一大口，然后，将又还给风顺，说道：“香香仿制了一批，说是过些时候就能喝了。”

    风顺咧嘴乐了：“太好了。记得到时分我几坛。”

    “那是肯定的。”沐晚咬了一口肉串，换了个话题，“阿哥，你怎么看雪影求救这件事？”

    黑暗中，风顺的一双眸子，寒光闪闪：“我怀疑这是一个圈套。凤族早就投靠了宁扬。而虬龙一族十之八九也和宁扬是一伙的。是问，还没到分赃的时候，他们怎么可能自个儿打起来呢？”

    英雄所见略同。沐晚笑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阿哥一请罪，她顺势就将人给禁闭了起来。他们兄妹之间，素来默契得很。象这样的小合作，无需任何暗示。

    风顺喝了一口酒，吐出一口浊气：“我很好奇，宁扬要把我们兄妹俩骗到凤族去做什么？”

    沐晚看向他，问道：“莫非他们知道了父君的秘密？”

    风顺知道她说的是真龙身份。闻言，很肯定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突围之前，父君再三叮嘱过我，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尽量争取自爆。父君自己肯定也是这么打算的。”

    因为只有自爆，才不会暴露真龙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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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九章 宁扬的动机

﻿    兄妹两个琢磨了许久，一坛子金桂酒见了底，也没有想明白宁扬的动机。

    末了，风顺说道：“阿妹，你还推演不出宁扬的近况吗？”

    沐晚摇头：“我怀疑他身上有很厉害的神器护体。”

    风顺闻言，翻眼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冥思苦想。过了一会儿，他叹道：“以前，听父君提起过，真龙一族有几样镇族的神兵，自天劫之后，下落不明。父君曾怀疑，要么是毁于天劫，要么是被虬龙一族给带走了。不过，这几样神兵，都没有遮掩之效。再者，如果是落到了虬龙一族的手里，以他们那贪天的禀性，也不可能将神兵送给宁扬。”

    沐晚也道：“不是虬龙一族。因为我能推演出来他们的巢穴大致方位。”

    “真的？”风顺立马来了精神，“在哪里？我去灭了他们！”

    沐晚愕然：“阿哥，他们到底也是真龙之后。父君他……”

    风顺哼哼：“他们算哪门子的真龙之后？还有，如果不是他们，父君何至于提早破壳，费尽心思，才得以化龙？哼，还自称是三界守护者！我呸！他们什么时候挑起过三界的大义！当年，魔月天君在三界掀起腥风血雨时，他们在哪里？父君一直都在寻找他们的巢穴，可不是为了认亲戚，而是想清理门户，亲手斩了这帮邪兽！”

    沐晚抚额：“对不起，阿哥，是我想差了。”她对虬龙一族也没什么好感。只是现在真龙一族人丁凋零，她念在虬龙一族的那点稀薄的真龙血脉上，才捏着鼻子忍了。不过，阿哥的一番话，有如当头棒喝。她认识到了自己的狭隘。

    没错！父君和阿哥说的对！饕餮作恶多端，现在又与宁扬、月和之流勾结起来了。就算他们身上有点真龙血脉，也是敌非友，留不得！况且，她拿他们当亲戚，而饕餮们可是从他们的始祖开始，就将真龙一族视为仇敌。真龙一族应劫前，留下了一批龙蛋。饕餮们谋得虬龙族后，知道了这个秘密，就举族全力捕杀这些龙蛋……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阿哥，在神威殿东院，上生星君献祭的那条大青龙肯定就是那批龙蛋里的一员。你说，虬龙一族的老巢里，会不会也囚禁有青龙或者龙蛋？”

    风顺噌的站了起来。搁在膝头的大海碗嗖的飞了出去。

    沐晚眼明手快，长臂一揽，将之接住——这碗虽然就是个寻常的细瓷双耳大海碗，却是父君生前用过之物，也是父君留下来的唯一之物，极具纪念意义。要是磕破了，阿哥肯定会心疼死。

    果不其然，风顺回过神来，脸色都变了。

    沐晚将碗还给他：“阿哥，这事莫急。我得好好想一想。”

    风顺接过碗，细细的检查了，见无伤无损，连道：“好险。”顿了顿，他挑眉问道，“有问题吗？”

    沐晚说道：“宁扬擅长谋略，又是南征北战，从血海尸山里杀出来的人物。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风顺重新盘腿坐下来：“我就说呢。宁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将虬龙一族和凤族推出来。哼，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沐晚伸出右手，飞快的掐算起来。

    风顺收了大海碗，心思也转得飞快。

    良久，沐晚收了手：“好奇怪！算不出来。”

    “要不，两边都派一队护龙军过去刺探一番？”风顺提议。

    “算不出来，肯定是有问题。派人去查探，是必须的。不过，在派人之前，我们还是要搞清楚宁扬的动机。”沐晚冷笑，“宁扬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在他的眼里，只有棋子，从来没有盟友。所以，我在想，凤族和虬龙一族都有什么可以让他图谋的。”

    风顺想了想，说道：“凤族也是上古大族，传承至今，肯定是存了些好东西的。不过，宁扬意在三界，不至于眼皮子这么薄。而且，他要是冲着这些东西去的，也不会放出虬龙一族。所以，他肯定是另有所图。”

    沐晚挑眉：“除了这些，凤族还能有什么？难不成，宁扬是冲着凤鸣山的所谓神火去的？要是这样的话，凤族上下都巴不得呢。”

    “阿妹，凤鸣山之火真的是神火。”风顺正色道，“我听父君说过，凤鸣山的火可以炼化异魂。”

    “炼化异魂？”沐晚惊讶极了。她在凤族住了百把年，也曾向外祖父问起过凤鸣山之火。可是，外祖父却道，那些火是凤族的象征而已，说穿了，也就是品质好一点的地火。所以，她才熄了去禁地里见识一下神火的心思。

    父君生前每百年都要去一趟凤鸣山，对禁区里的神火肯定也是知之不少。

    两相比较，沐晚自然是更相信父君的话。

    心头一亮，她忍不住甩了一记响指，兴奋的说道：“阿哥，我想我猜到宁扬的动机了。”

    “是什么？”风顺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阿哥，你说，宁扬罪孽深重，不思悔过，一心只想走捷径，选择了堕魔。从此，仙道的修为化为流水。等于一切都要重新来过。他会心甘情愿吗？”沐晚点拨道。

    风顺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当即坏笑起来：“他哪里能心甘情愿！从头修魔，要修到魔尊境，不知道修到何年何月。这也在其次。最要命的是，魔功都是血脉相传的。堕魔者可没有什么血脉传承。所以，宁扬只能走夺舍一道了。反正，夺魔的舍，又不会招来天谴，不夺白不夺。夺谁的舍好呢？以宁扬的野心，肯定是要乘着修为还在，当然夺大魔头的喽。月和圣尊虽有心机，不过，比起宁扬来，可差得远了。宁扬可是斗倒过魔月天君的人！”

    说到这里，他亢奋的拍手，“阿妹，宁扬夺了月和圣尊的舍后，本来是想借着血祭之法，炼化后者的元神。结果，血祭池被黑夜他们破坏掉了。这时，他肯定是从凤族那里知道了神火的奇效，所以，打起了神火的主意。以凤族那些老东西的尿性，肯定不会告诉他取火的法门。他们只会说，只有父君才知道怎么从凤鸣山取火，而且，父君将取火的法门传给了我们兄妹两个。于是，宁扬就想骗我们兄妹俩过去，想捉住我们，为他取神火。”

    “没错！肯定是这样的！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得通了！”他摩拳擦掌，眉飞色舞，“阿妹，你认为呢？”

    “阿哥高见。”沐晚呵呵，“我附议。”想说的，阿哥都说完了。她只有附议喽。

    “那，这禁闭，我还坐吗？”风顺问道。

    沐晚笑道：“当然要坐。调兵是要时间的。”

    风顺嘿嘿。

    从禁闭室出来，沐晚传密讯，请了东帝他们三位到玉清殿开会。

    而东帝他们三个也是越想越觉得虬龙一族围困凤族，与宁扬有莫大的关系。是以，收到传讯，三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玉清殿。

    沐晚将风顺的分析告诉了他们。

    听完，东帝使劲的点头：“对，以他的性子，会走夺舍的路子。”

    “嗯，没错。他就是这种人！”南帝磨牙。

    西帝愁死了：“他既然是打了这主意，我们不出兵，他肯定还会有后招的。”

    这里的“他”，不用说，自然是指宁扬。现在，他们都认为，月和圣尊已经被夺了舍，元神被封印，使不了坏。

    沐晚说道：“虽说魔族历来只认利益，不讲忠义，但是，得知月和的下场，其他两位魔圣尊对宁扬生出防备之心，是肯定的。还有，宁扬企图用凤族的神火炼化月和圣尊的元神，这个消息传出去后，另外两位魔圣尊知道了，又当如何应对呢？”

    南帝笑道：“还能如何应对？当然是，乘你病，要你命喽。之前，三个人一起分魔界，是不得已。现在，有一个人撑不住了，不赶紧联合起来，一起动手，把他瓜分掉，难道还要放着，等到他恢复了，变得强大了以后，再去收拾吗？唔，我们得帮帮他们。”

    “对，就是这样。”大家都笑了。

    四人愉快的达成了共识。接下来，就是讨论如何“帮”。

    东帝、南帝和西帝相互交换了个眼神。三人做了十几万年的兄弟，也是默契得很。东帝说道：“小晚，你的主意正。该怎么做，你只管说。我们三个老兄弟，都听你的。”

    这是将指挥权交给了她。

    几个月以来，小丫头已经完全赢得了他们的信任；还有就是，十几万年的经验摆在那里，他们三个就是捆成团，也斗不过宁扬。但是，小丫头有本事让宁扬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三人信任的眼神，沐晚心里暖洋洋的，浑身充满了力量。没有推辞，她说道：“四大营是一体，该怎么做，我把我阿哥也叫来。我们一起商量。”

    “那是自然。”三位仙帝纷纷点头。风顺坐禁闭，并不是他真的做借了什么，而是策略。没人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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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零章 兵分三路

﻿    当着东帝他们三个的面，沐晚弹出了一道金光。那是她的仙帝金令，要风顺立刻掩了身形，偷偷的来一趟玉清殿。

    十息不到，风顺现身。

    “来来来。顺小子，坐这里。”不等他见礼，西帝热忱的指着自己身边的空位，招呼他。

    “就等你了。”东帝和南帝也笑道。

    风顺依然守着礼，给东帝他们三个一一见了礼，临到沐晚时，后者站了起来，咯咯笑道：“阿哥，你莫要作怪。”

    “哈哈哈……”大家都乐了。

    风顺宠溺的看了沐晚一眼，走过去，在西帝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沐晚这才重新坐下来：“我有一个大致的计划，不过，很多细节还有待推敲，请伯伯叔叔们，还有阿哥帮我掌掌眼。”

    这孩子！东帝等三位仙帝非常受用，都笑眯眯的应好。

    风顺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阿妹，莫跟我客气才好。”

    于是，沐晚开始说她的计划。

    总的思路是分兵行事：一半的兵力，留守仙界，免得让宁扬钻了空子；另外的一半兵力再分成两路，即，一路去凤鸣山，阻止宁扬得到神火；第二路远征虬龙一族的巢穴，一窝给全端了，断宁扬一指。

    “这计划好。”南帝搓着双手，笑嘻嘻的主动请战，“我带南大营去凤鸣山，会一会宁扬。”

    风顺却道：“去凤族，肯定少不了我。还是我带北大营去凤族拦住宁扬。

    按照沐晚的分兵计划，四大营，最多只能去一营。因为家里留一半，另外还要分兵去掏虬龙一族的老窝。

    南帝想了想，还是摇头：“还是我去吧。宁扬的手段，我至少能知道两三分。”

    东帝和西帝都点头，表示赞同。顺小子确实很能干，比自家府里的那帮兔崽子要强很多。可是，和宁扬比起来，还是嫩多了。他去单挑宁扬，叫他们怎能放心得下？

    事实上，让南帝领着南大营去，他们哥俩心里也是没底。

    “可是，宁扬摆明了就是在打我们兄妹两个的主意。我若不去，宁扬极有可能会缩了，或者是另行毒计。”风顺咬着不松。

    东帝和西帝又一通点头。

    很有道理哇。宁扬真的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南帝被他们俩气笑了：“二哥，老五，你们俩是什么意思啊？”他早就说了，一定要找宁扬亲手报了十万年黑牢之仇。俩哥们可是点过头，说要大力支持的。现在，你们俩也不见挺兄弟一把，反倒是跟两把墙头草似的，风吹两边倒。当着侄儿侄女的面，有点长辈样子，行不？

    东帝嘿嘿，慢腾腾的说道：“照我说，你去，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西帝很认真的在旁边补刀：“二哥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南帝磨牙：“有你们这么灭自己威风的吗？”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宁扬的对手。可是，四弟不在了，他这个当伯父的，能让顺小子去鸡蛋碰石头吗？再说，他好歹比顺小子强上那么一大截儿。

    风顺不争了，直接问沐晚：“阿妹，你怎么看？”

    对啊。问小晚！小晚既然提出了这个计划，肯定是有所考虑的。于是，三位仙帝也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沐晚笑了笑：“我的意见是，南大营、北大营都去。”

    这是典型的和稀泥！风顺愕然。

    南帝叹道：“小晚，说好的一半的一半兵力呢？家里怎么办？虬龙一族那边还抽得出兵力吗？”

    “就是啊。”东帝和西帝也迷糊了。

    沐晚说道：“攻打虬龙一族，当然是我去了。我手里的魔兵营，打虬龙一族，绰绰有余。如果打得顺手，说不定，我们收拾了那些饕餮之后，还能跟南、北大营汇合，一起打宁扬。”

    大家石化了。

    小丫头，魔兵营那两千多号人，呃，变种魔，也叫一半的一半兵力？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自信啊！当我们四大营没人了，是吧？

    沐晚很认真的胡说八道：“上次不是在地牢里救了虬龙族的副使吗？打那以后，我就在琢磨饕餮的短处，要怎么收拾他们。现在，有些门路了。正好乘这个机会，好好试验一把。”

    但是，东帝他们三个却信了：一来，那帮饕餮毁了神威殿，至今连个说法都没有，反而是上窜下跳的，尽找天庭的麻烦，着实欠打。哥几个早就想收拾他们了。只可惜要全力对付宁扬，腾不出手来；二来，这很象小丫头的行事风格。小丫头向来是走一步，要往前看百步、千步的。

    风顺更是深信不疑。别人畏惧饕餮，他们兄妹俩可不怕。因为他们是真龙啊！有血脉的压制，吊打饕餮，从理上说，没问题。实际上呢？呃，风大将军认为也没多问题。想当年，父君还是头幼龙，就反杀了一头成年饕餮。

    接下来，东帝和西帝都主动的选择留下来看家。

    嘿嘿，以宁扬的性子，说不定就是想调虎离山。他们哥俩蹲家里守着，搞不好能捡到大买卖。

    好吧，就这么说定了。

    五人凑在一起，接着讨论如何开打。

    首先是，仙界的布防。南大营和北大营空出来的防线，得由东大营、西大营补上。那么长的防线，这是一个大问题。

    认真的分析过后，大家一致认为，只有六重天及以上的南大营、北大营出征。五重天以下的天兵天将战力差了点，没必要带去。作为补充，南帝和风顺都从仙、妖界，抽调一部分暗军过去。

    空出来的防线，由就近从东、西大营调兵。

    对此，东帝和西帝都很认真的说了，他们手头都没有多余的兵，等战事一结束，这些兵力是马上要调回去的。

    两人其实是在保证，抢地盘的事儿，绝不会发生。

    南帝和风顺都笑了。

    其次是，出兵的顺序。

    沐晚告诉他们，她已经派了探子去凤族那边辨真假。最多六个时辰之后，就能传回消息来。

    她的意见是：只要核实，饕餮们真的去了凤族那边。那么，她马上点兵，带着魔兵营杀向虬龙一族的巢穴。

    出师的理由很正确：虬龙一族图谋凤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天庭出兵，纯粹是抱不平，维护三界公道。

    而凤族这边，先不要急着动手。因为风顺还在坐禁闭呢。

    好吧，禁闭不禁闭的，只是一个借口。最主要的是，四大营换防真的要时间。南、北大营一下子抽不了那么多的兵力。

    而魔兵营则不存在这个问题。他们是说走就能走的。

    对此，东帝他们都没有意见，表示赞同。

    因为沐晚出征在即，所以，当值仙帝便只能是东帝和西帝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沐晚将天庭的家底儿向大家做了个交代。

    三位仙帝没想到这段时间省了不少钱下来。惊喜之余，心里更有底气了。

    东帝和西帝双双表示，现行政策很好。他们哥俩就负责盯着紫徽阁会，不会贸然插手天庭的具体事务。

    最后，五人确定了联络方式，以及口令系统。基本上，决策最高层的战前准备到位。

    五人各自行事。

    风顺当然不会回禁闭室浪费时间。他穿着黑风斗篷，偷偷的回到主帐，依计划行事。

    沐晚回到紫徽阁的书房，召集十二阁老过来开紧急会议。

    在会上，她宣布了玉清殿会的最新决议——如果虬龙一族出兵凤族的情报属实，她将在这一两天内，率青帝府的护卫军出征虬龙一族；三天后，南帝与风大将军各自统领南、北大营援战凤族；东帝和西帝成为当值仙帝，共同掌管天庭事务。

    “司命星君，两天内，天庭能否调集给南、北大营调集一个月的粮饷？”她问道。

    司命星君很肯定的答道：“没问题。臣保证在后天正午之前，将一个月的粮饷运至南威界和北威界。”上次开会，君上提及战事将至，他就调集粮饷，在做开战的准备了。天府宫的人手有限，要在两天之内，给四大营都送去一个月的粮饷，很难做到。但是，只送两个大营，大家努把力，还是做得到的。

    “很好。东、西大营的，也要在五天之内送达。”沐晚又吩咐道。

    “诺。”司命星君领令。

    解决了粮饷问题，沐晚放心了。后续的事情，东帝和西帝会召集阁老们开会，自然会接手过去，无须她多言。

    司命星君问道：“君上，您的护卫军不从天庭支粮饷吗？”

    沐晚摆手：“他们自带口粮与器械，无需天庭负担。”

    司命星君心道：这也太好养活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魔界那边的魔军出征，什么时候备过粮草？人家从来都是打到哪里，吃到哪里。君上的护卫军说白了也是魔族，看来也是要到虬龙一族的老巢去补给了。可是，说了老半天，虬龙一族的老巢到底在哪儿呀？

    好吧，君上不说，就不要问。等君上打了大胜仗，攻下了虬龙一族，自然也就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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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一章 出战

﻿    散会后，沐晚没有去东厢书房批阅奏折，直接回了青帝府，又开会。

    这回是召集黑夜、香香和常龙他们商议攻打虬龙一族之事。

    三人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他们追随沐晚多年，早就知道大战一触即发，所以，这段时间都是紧锣密鼓的练兵，做战前准备。

    听说三路人马，人人都有份。他们三个乐得合不拢嘴。

    乐过之后，问题也来了——所有人都去征伐虬龙一族了，家里怎么办？

    沐晚大手一挥：“一并带过去！”

    “什，什么？”黑夜他们三个以为自己听差了，一个个张口结舌。

    “你们没有听差。就是将青天界直接挪过去。”沐晚笑道，“我新近琢磨出一个空间法术，不但可以挪得界面，而且可以借用青天界的界域之力。带青天界过去，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不过，这个法术最多只能维持百天。百天之后，青天界还得回归原位。”

    厉害了，我的主上！黑夜他们三个星星眼，立马献上了自己的膝盖。

    如此一来，准备工作直接少了一大半。

    定计之后，三人嗷嗷的各自召集人马，下达战斗任务，做战前准备。

    不一会儿，外面，魔兵营那边便鬼叫连天。沐晚听见了，不由摇头轻笑。不用看！那肯定是魔兵魔将们在憋战斗计划。

    府里一下子显得空荡了不少，原因是，小妖们被香香统统召进了元星，说要他们去临阵磨枪。

    呃，是真的临阵磨枪。

    昨天，香香跟沐晚说，她带着小妖们最近在练一个大型的长枪阵，战力初成，想请沐晚过去指点一二。可是，这几天沐晚都没有空，于是约好五天后抽个时间去看。不想，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想起五天之约，沐晚分神看了一下元星。才三尺高的小家伙们，一人拿了一把丈二长枪，撅着屁股，嘿哧嘿哧的在大石头上，比赛磨枪尖。

    “扑哧！”她没忍住，破功了。

    什么长枪阵！呵呵，此阵一出，绝对是枪如林立，却看不到人。

    后院，莫离也从大红口中知道了出征之事。大红是来通知他收拾行装，离府去北天界行宫暂住。

    四名小厮听到整个青天界都要出征，小脸都变白了。三界太平了十几万年，他们被卖掉之前，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一些，却也是安安稳稳的，未有经历过战事。关于战争，他们只是在故事里听说过。在他们的印象里，战争就代表着尸山血海，代表着杀人如麻……娘咧，好怕！怕死了！

    再一听，他们要随公子一道，被送往行宫，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不。莫离不去行宫。”莫离说道，“莫离哪儿也不去。莫离就留在府里。”

    四名小厮齐齐傻掉了，呆呆的望着他。

    大红正色道：“公子，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我是来传达陛下的命令。”

    “那么，请大红姐转告香香陛下，除非是君上亲口赶莫离走，否则，莫离哪里也不会去。”莫离坚定的说道。

    “你！”大红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一时也没了辄，气呼呼的甩袖离去。

    四名小厮回过神来，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们的公子，却没有人敢劝一句。

    莫离紧抿着双唇，定定的望着窗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咆哮：不，你不能扔下我！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的身边！

    他知道，他配不上她。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心了。只要能站在她的身边，和她住在一个府里，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大红急匆匆的找到香香，汇报了莫离的异常。

    香香微怔，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我帮他去问一问姐姐。就当是日行一善。”姐姐根本就没有提及莫离的安置问题。把莫离送往行宫，是她的主意。姐姐要带青天界一起出征，而在她心里，莫离始终是个外人，所以，她认为有必要将莫离迁出去。不过，既然莫离不愿意，她也勉强不得。莫离的留与否，只有姐姐才能做得了主。

    大红闻言，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陛下，您是几个意思啊！

    香香没有理她，直接去大殿，请示沐晚。

    后者听完，略作沉吟，说道：“那就让他留下吧。”

    香香看了她一眼，应道：“诺。”

    疯了，我要疯了！大红难以置信的摸着头，又去了一趟后院，对莫离说道：“君上说了，你可以留下。”

    莫离闻言，一双眸子流光溢彩，亮若星辰。

    “扑腾！”那是他的一名小厮一头栽倒在地。

    莫离回头瞥了一眼，向大红抱拳说道：“大红姐，莫离斗胆，请求准许他们四个去行宫暂住。”

    “公子……”另三名小厮惊呆了。

    “好。”大红应下了。来之前，他们陛下有吩咐，四名小厮若是不愿留下，可以送走。

    子夜时分，祥云通过契约传讯回来：虬龙一族确实是围住了凤族的主界。据可靠消息，九重天的妖皇已经派出了特使团。目前，特使团正在路上。

    而黑夜、香香和常龙他们三个早就全副武装，站在大殿的门廊上。

    大殿前的空地上，鬼将队、妖军，黑鸦鸦的站了一地。

    准备就绪，只等沐晚的一声令下。

    “吱呀”，大殿的大门打开了。

    沐晚头戴凤翅红缨金盔，身着红云战袍，手握青云剑，自内出来。目光扫过他们三个，说道：“今夜，我们出战虬龙一族。香香，老常，听令。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结阵！双龙绝魔阵！”

    “诺。”香香和常龙双双领令，转身噌噌的跑下门廊，各自调动人马。

    “黑夜，听令。令你部为先锋军，前方开路。”

    “诺。”黑夜身形一晃，踏裂虚空，直接去了码头上。

    那里，魔兵魔将们披坚执利，站在穿界战舱上，有如墙立。

    黑夜现身于高大的黑色主舰之上，长臂一振，举起手中的圆月弯刀，大声喝令：“全体将士听令，升空！”

    “诺！”

    两百余只大小战舰几乎同时腾空而起。旋即，象雄鹰一样，在空中打了个转儿，摆开阵式，风驰电掣的冲向黑漆漆的夜空。不出三息，所有战舰便化成了天际上的一片黑点。

    后院，莫离站在窗边，手里抱着一只亮银头盔，身上亦是穿着战甲，仰头看着远处的战舰群，眼里尽是艳羡。

    其实，他也很想为她出战。

    凤鸣山之顶。

    宁扬背负着双手，站在火湖边。

    他的脚下就是熊熊燃烧着的神火。此火可以助他炼化月和的元神。

    那些跳跃的，象火舌一样的神火，就在近前。可是，他却用不上。因为他不知道取火的法门。

    凤君垂手侍立在他的身后，心里使劲的念叨着：怎么还没回来？到底成没成啊？这都快一天一夜了。人没回来，也应该传个讯回来啊！

    就在这时，从山腰上噌噌的跑上来一道身影。

    “报——，雪影长老回来了！”

    凤君欢喜的抬起头，看向前面的那道好久不曾动过的背影：“尊上，雪影回来了。”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位爷放着天帝不做，竟然堕了魔。

    好吧，堕魔就堕魔，这位还夺舍！夺得是月和圣尊的舍。

    这位爷与月和圣尊是什么关系，别人不知道，他可是门清！

    想夺舍就夺舍！说好的盟友呢？

    所以，宁扬找过来，跟他讨要神火时，他立马就意识到，绝不能就这样将神火交给宁扬，助其炼化月和圣尊的元神。

    于是，他装出很为难的样子，推说自己也没有取神火的法门。他一点儿也不怕宁扬读出他的心思。因为他的天赋技能是敛心术。以他现在的修为，除非大罗金仙驾到，否则不能识破他的心中所想。就宁扬现在这个半吊子的魔圣尊，怎么可能破得了他的敛心术？所以，他放心大胆的说谎。

    宁扬当然不信：“你们不会取神火？哼，据本君所知，每隔一百年，你们都会取走多余的火，以控制火势。你们不会取火，那是谁取走那些神火？”

    “以前确实是如此。”凤君恭敬的答道，“不过，取火之人并非敝族中人。而是北帝大人。自从北帝大人折殒后，无人再能为敝族取火。这三百多年来，敝族只能和十几万年前一样，搜罗世间奇珍异宝，用古法祭祀神火，以求神火庇护。为此，敝族日益艰难。如果不是尊上垂怜，时时接济，敝族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

    北帝每隔一百年要来一趟凤族的事，宁扬是知道的。不过，北帝从来都是对外宣称，是陪北帝妃省亲。北帝宠妻的美名，也是由此在仙界里传开来。宁扬信以为真，也从来没有多想。不想，这里头竟有这样的隐情。

    “他的取火法门从何而得？”宁扬问道。

    凤君摇头：“北帝大人不肯说。不过，敝族的长老们见过他施法，认为应该是家学渊源。”

    于是，宁扬便打起了风顺和沐晚兄妹俩的主意。然后就有了虬龙一族兵围凤族，雪影长老在凤族勇士的保护下，杀出重围的这场戏。

    自雪影离开后，宁扬便站在火湖边，没有动过窝。

    现在，他终于动了，抬了抬手：“叫他过来。”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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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二章 洗礼

﻿    “没用的废物！”

    宁扬猛的伸出右手，一把隔空抓过雪影长老，掐住其脖子。

    后者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哼都没哼一声。

    三步开外，凤君亦吓呆了。

    “一点小事也办不好，留你何用！”宁扬轻哼，随手一甩。

    手中的雪影长老就这样被扔进了火糊里。

    “啊——”

    火湖边上，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那是凤君在尖叫。雪影长老根本就来不及呼救，便被腾起的火舌包裹住，整个人象纸片一样的卷了起来。

    凤君吓得要死，本能的往下山跑去——凤鸣山上有禁制。凤族的人，在这里用不了元力。所以，他没法从虚空遁走。

    然而，一切都晚了！

    “想跑？”宁扬转过头来，一双眸子红艳似火。

    象抓小鸡一样，他长臂一伸，掌心生风。

    呼！

    顷刻之间，凤君也被他牢牢抓在了手里。

    “你也下去罢！”宁扬狞笑着，扬手就要将人扔出去。

    凤君尚存一丝清明，瞪着眼前的恶魔，目眦尽裂：“为什么！”

    宁扬咧嘴，现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在火光之下，象是裹上了血色：“因为刚刚神火告诉本君，只要吞够了足够了真凤精血，就能替本君化去体内的异魂。”

    “你，你能沟通神火？”凤君难以置信，甚至忘记了恐惧，“不可能！”

    怎么可能！只有身怀火凤精血的火凤后代，才能沟通神火。这是凤族最核心的机密！只有凤君才知道的凤族绝密！

    “本来是不能的。三百多年前，你们的前任凤君不是进贡了一瓶神火给本君，作为结盟的信物吗？前些时候，本君炼化了那瓶神火，所以就可以了。”宁扬仰头哈哈大笑，“你们没想到吧？不用拥有火凤精血，只要炼化了一小团神火，就能与神火沟通！”

    不用说，当年，北帝也是机缘巧合之下，炼化了一团神火，所以才能与神火沟通，每隔一百年，付出一定的代价，从而控制凤鸣山的火势。

    “除了炼化异魂，神火还能有更多、更大的用处。只可惜，你们凤族个个都是贪生怕死之徒。生生的浪费了神火。”宁扬眸子里几欲喷出火来，“从此，神火就归本君了！”

    “你……恶魔！”凤君悔青了肠子。如果……世上没有如果！

    宁扬一点儿也不在意。到了此时此刻，他才真正领悟，何为仙，何为魔。仙与魔其实是一事两面罢了。

    所以，他不会再压制体内的魔念。

    从此，他是魔，亦是仙。

    垂眸望着凤君的肚腹，宁扬添了添嘴角，无比惋惜的叹道：“真是美味啊。可惜，本君刚刚答应了神火，献祭许多的凤凰元魄给他。”传说之中，三界之内有两道无上的美味，一为龙肝，一为凤胆。他真的很想尝一尝。眼下，凤胆，炼化月和的元神，二者不可兼得。他只好选后者也。

    “啊？不——”凤君大叫。

    宁扬扯起一边嘴角：“放心，很快，你的族人都会来陪你。”说着，他甩手一扔。

    “啊——”凤君惨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火湖里，腾起一道巨大的火舌，准确的将之裹住。

    “这是第二个！再有九十八个，你就要为我炼化异魂的一魄！”宁扬转过身去，看向山腰处。那里有一百多号凤族族人。

    只有凤君才能上得山顶。所以，他的亲卫们，还有族老们都留在了山腰。

    听到凤君的惨叫，他们哪里还站得住？

    “跑啊！”

    “快逃！”

    一个个恨不得能多生出两条腿来，连爬带滚，逃下山去。

    “哈哈哈……”宁扬俯视着他们，感觉跟看到一群疯狂逃命的蝼蚁无二。

    想逃？往哪里逃！

    就象从鸡窝里抓鸡崽一样，他左右开弓，一次抓一个。

    凤族的族人们惨叫连连，跟下冰雹一样，扑扑的落入火湖之中。很快，一百个名额，满了。

    宁扬暂时收手。有虬龙一族守在界域之外，他根本就不担心凤族的人会跑掉。

    “该你兑现第一个承诺了。”他回过身去，对那些腾起的火舌说道。

    话音刚落，火湖里“毕剥”作响，旋即，腾起很多象萤火虫一样的火星子。

    宁扬见状，大喜。他认出来了，这些就是神火的火气泡。

    他立刻在火湖边盘腿坐下，将这些火气泡一点一点的吸入体内。

    火气泡源源不断的进入玉府里。

    “啊——”，月和的残魂象一个大字一样，被钉在地上，被这些火气泡包裹住，发出尖利的惨叫。

    阵阵黑烟升起。

    宁扬赶紧的炼化之。

    大约半刻钟后，最后一个火气泡也消失了。

    宁扬定睛一看，满意的笑了。很好，月和的残魂真的少了一道主魄。而他的元神吸收了月和的这道魂力，变得更加凝实。很明显，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增强了许多。

    效果如此之好，简直超乎想象！

    “那么，再来！”他对火湖说道。

    湖面上，火舌乱舞。

    “五百个凤凰元魄，炼化一魄？”宁扬满口应下，“好，成交！”

    凤族繁衍至今，族人何止万千？五百个，才九牛一毛尔！

    青天界。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青天界真的动了！象一艘巨舰，在虚空里穿行。周边的界面，象流星一样的往后飞去。

    这速度……香香表示，仙帝的金色座舰与之相比，连乌龟爬都称不上啊。

    对于沐晚能够挪移青天界，她乍一听，震惊了。但是，很快便完全接受了——姐姐又不是没挪移过界面。不然，炎华界怎么跑到了三重天，变成太一界的？

    香香以为沐晚会和前次一样，布一个象星海一样的大仙阵。不想，根本就没有仙阵什么事儿。

    沐晚全副武装，就是很随意的坐在青天界的最高峰之山巅，身边插着青云剑。她提着一坛子酒，不紧不慢的喝着。如果不是披挂齐全，她这副悠闲的劲儿，跟等着看日出，没有什么两样。

    而青云界确实是以一种令人不敢想象的速度奔往下界。而且所走之路线，在香香看来，只能用“诡异”二字来形容。

    和她有同感的，还有常龙和黑夜。至于其他人……呵呵，修为太低，他们只看到了夜幕上象是下起了流星雨。

    啊啊啊，满夜空的流星雨从眼前不断的刷过！漆黑的夜，变得五光十色。气势恢弘到象是在做梦！

    黑夜是最先发觉青天界在动的。舰队出发了一刻多钟，突然，他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他本能的回头去看。

    只见，青天界赫然出现在舰队的后面，遮天盖地，有如神祗驾临！

    那一刹那，两股战战，他只觉得两个膝盖好沉。

    “扑腾！”下一息，他已经跪倒在地。

    “扑腾！扑腾……”比他先跪倒的是所有的魔兵魔将们。

    回过神来，黑夜真的着急了——他的舰队足足提前出发了一刻多钟，明明领先青天界一重半界面。然而，就这么一回头的工夫，青天界已经贴着屁股后面了。如此神速，他豁出命来，也追上不上啊。啊呀呀，叫他这先锋将怎么当？殿后都嫌超慢，好不好？

    “黑夜，我先带你们一程。等到了近前，你再带着魔兵营先行。”耳畔传来沐晚的声音。

    黑夜大喜：“诺。”

    说罢，他抬头四望。果然说话间，舰队的防护罩上，各色的星光飞闪而过，汇成了一挂流光溢彩的瀑布。

    “哇——”，魔兵魔将们跪在地上，看得入了神。

    得到任务后，黑夜和常龙一起，估算了一下时间。以舰队的速度，日夜兼程，全速前进，最快也要四十多个时辰，才能赶到虬龙一族的巢穴所在。

    然而，现在，他心里完全没了底——防护罩全被沿途的界面给映花了，他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这速度到有多快？叫他怎么估算时间？

    心念一动，他试着用子石联系香香和常龙他们俩。

    结果，子石和往常一样，能正常使用。

    白光一闪，香香和常龙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子石表面。

    “要走多久？我不知道啊。姐姐没说。”香香冲子石大喊。

    没法不喊。青天界此刻已经沸腾了。大妖小妖鬼将……一个个仰头看着夜空，哇哇的嚷个不停。

    就连平时很沉稳的常龙，也很激动。两只眼睛亮闪闪的，跟身后夜空中映着的流星雨一样的炫亮。他双手抓着子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两倍还不止，几乎是在吼了：“不知道，我连现在到了哪里都不知道。姑娘的道行！我完全不能想象！咦，子石一样能用！太好了！黑爷，我们保持联系啊！哦，老天，我感觉象是在做梦！”

    原来，做梦是这样子的！天魔是不会做梦的。黑夜只觉得全身从未有过的充满了力量，他也冲着子石吼了起来：“好啊。”

    呵呵，魔兵魔将们的尖叫声更大。

    切段联系后，黑夜使劲的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振臂高呼：“安静！都给老子安静下来！”

    在声音里，他掺了点天魔的血脉之力。

    这招很管用。声音化成实质，象水纹一样，呼吸之间覆盖住了整个舰队。魔兵魔将们复又跪倒在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嚷什么？现在是行军打仗。我们是先锋军。你们鬼叫连天，是生怕饕餮们听不到动静，是吗？”黑夜训斥道，“各就各位，谁要再敢乱吱声，不准参加这次行动。”

    嗖嗖嗖……各舰上魔影闪得飞快。很快，恢复如初。

    青天界上，也差不多。香香和常龙相继出手，先后约束了妖军和鬼将们。

    后院。

    莫离站在屋顶，仰头看着满天的流星，不知不觉之中，泪流满面。

    华丽而辉煌的流星雨，扑天盖地的，从他的头顶划过。好比是一场洗礼，剧烈的冲击着他内心的黑暗与阴霾。

    回想起自己的这一生，莫离流下了羞愧的泪水。

    曾经，他很看不起她。然而，现在他才发现，无论是前世的她，还是转世后的她，他都差她甚远。

    前世的她，就算是身陷情障，也至少是善良、勇敢、执着的。

    而他，一直都是个卑鄙的懦夫。

    所以，无论是风元君，还是青帝，她都看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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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三章 碾压

﻿    沐晚推演到虬龙一族的巢穴在长尾界。她在星图上也找到了这个界面。

    只是她觉得奇怪的是，从星图上看，这个界面勉强称得上是下界里的上等界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然而，虬龙一族隐居在这里，却一直没有被人发觉。

    是星图不符呢，还是长尾界另有乾坤？

    按理说，她应当先去那里探一探虚实的。但是，一想到宁扬可能身怀神器，她怕惊动了宁扬或者饕餮们，打草惊蛇，遂熄了心思。她且如此没底，香香他们的修为更不够看了。

    所以，她打的主意是：出奇不意，速战速决。

    青天界在她的道力牵引之下，不到一个时辰，已然距离长尾界只有两重界之遥。

    随手撂了手中的空酒坛子，沐晚心念一动，稳稳的将青天界停在虚空之中。

    望着长尾界方向，她恍然大悟，心道：原来如此。

    “黑夜，西北方向，两重界，就是长尾界。现在，你部按计划行事。记住，全速行进。从西偏北一指的方向进入长尾界的界域。途中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减速，不要改变方向。”虚空传音，她如是命令道。

    黑夜听到耳衅的命令，大声应道：“诺。”

    此时，满天的流星雨已经停了。虚空里静悄悄的。四周星光闪烁。

    黑夜放眼远眺西北方向，两重界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土黄色的大光圈。光圈看上去，只有筷子粗细，其中，隐约可见有五个绿豆大小的小界面。

    然而，光圈的内部，却是洞黑。什么也看不到。

    长尾界，应该就在光圈之中！

    自随沐晚飞升以来，黑夜看过无数的界面。然而，此等情形，却是头次见到。

    他凝视着那个土黄色的光圈，深吸了一口气。来之前，他已有心理准备——虬龙一族能在长尾界隐居至今，没有被发现。此界会是寻常之地吗？

    “小的们！”他抽出了圆月弯刀，指着遥远的光圈，“目标，西北方向，两重界远，长尾界，出发！”

    “诺！”魔兵魔将们齐声响应。

    黑色的舰队再次启航。它们摆成锥形的进攻阵式，全速冲出了青天界的界域。

    青天界。

    妖军和鬼将队严阵以待。

    沐晚站在山巅，目送黑夜的黑色舰队破开界域，冲进了虚空之中。

    以这样的穿界速度，一刻半钟就能抵达长尾界的界域附近。

    在虚空里，长尾界看上去如此之怪异，其实是整个界面都布设了一个高明的隐匿仙阵的缘故。

    该仙阵的品阶并不高。它的高明之处在于，运用了较高层次的时空法则。

    是以，如果没有领悟到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哪怕是天仙，远观之，也是一个怪异的土黄色光圈。

    一般来说，看到怪异的星象，仙人们都会小心翼翼的靠近前去，瞅一瞅。

    不过，没有领悟其中的时空法则的话，仙人们靠近前去，看到的是数不清的土黄色星尘。在里头，混有五个摇摇欲坠、不见生机的小界面。

    于是，仙人们便会误认为，这里刚刚有一个界面塌裂了。厚实的星尘、五个死气沉沉的小界面是界面塌裂所致。

    在上界，这种地方被称为“死地”。

    众所周知的，在死地里，不但捞不到什么机缘，而且那一带极不稳定，可谓危险重重。

    故而，哪怕是最具有冒险精神的魔仙都不会钻死地的念头。

    虬龙一族就是凭借着此阵，在长尾界从上古一直安居至今。

    不过，如果领悟了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这个隐匿仙阵便会形同虚设。

    而沐晚虽然还没有完全领悟更高层次的时间法则，却比这个隐匿仙阵的时空法则略胜一筹。所以，她一眼就能看出此阵的通道所在。

    除了隐匿仙阵，长尾界的外围还布设了高阶的幻阵。而黑夜是血统最纯粹的天魔。有他在，再厉害的幻阵也是摆设。

    对此，沐晚并不担心。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之后，黑夜通过契约传讯回来：姑娘，魔兵营已经穿过幻阵，抵达长尾界。

    沐晚赞许的颌首：展开搜查。

    黑夜：诺。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黑夜再次传讯：姑娘，整个界面到处都有饕餮的气息，但是，我们找不到饕餮的影踪。

    沐晚收到，心里“咯咚”作响，暗道：坏了。中计了！

    没有犹豫，她立刻回复道：黑夜，我们中计了。你快召集魔兵营，我马上召你们回来。

    这也是她敢放黑夜和魔兵营去闯饕餮巢穴的底气所在。

    然而，下一息，黑夜回复：姑娘，我无法将魔兵营召进魔域里！

    血脉压制！绝对是血脉压制！

    失策！沐晚懊悔不已。是她的疏忽！饕餮身怀真龙血脉，是上古魔兽，属于真魔。其血脉高过后世的魔族。哪怕是黑夜这样的天魔，也不可与之相比。

    所以，此刻，黑夜和魔兵营等于就是饕餮们嘴边的菜！

    沐晚一边虚空传音给香香和常龙，做好战斗准备，一边用道力催动青天界，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长尾界，援助黑夜他们。

    长尾界。

    黑夜收到沐晚的传讯，心头大震。他当机立断，挥动圆月弯刀，下令撤退。

    然而，晚了！

    “哈哈哈……”四面八方都传来肆意的大笑。

    哗！哗！哗！

    各色遁光飞闪而过。

    旋即，很多巨大的黑色身影现形，将他们团团围住。

    刹那间，黑夜和魔兵魔将们有如置身深深的井底。

    半空中，一道道绿色光柱投射下来，贪婪的在他和魔兵魔将们的身上来回扫动。

    这些是饕餮们的目光。它们都现出了兽形。可能因为血统纯粹的问题，大小、身形、颜色各有不同。唯有眼中的贪婪是一模一样的。它们居高临下，打量着黑夜他们，那眼神好比是在看自己盘里的肉。有好几只的嘴边已然“叭嗒、叭嗒”的淌口水。

    “原来饕餮长这模样啊！”黑夜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挑眉笑道，“就比赖皮狗个头大一些，外加一身的肉疙瘩而已。”

    “陛下，赖皮狗可比他们好看多了。”旁边的穿界艇上，阿铁大声说道。

    “还有，他们臭哄哄的，哪里比得上赖皮狗！”另一艘穿界艇上，阿卫唱和道。

    阿秋张嘴，也要骂上一句。不过，被头顶那些恶声恶气的声音截住了。

    “小天魔，牙尖嘴利！”

    “死到临头，还嘴硬！”

    “少跟他们啰嗦。这些家伙看着就美味得很。我们赶紧的分了吧。吃完之后，还要与君上汇合呢。”

    “对，先应付着垫个底儿，再去仙界放开肚皮饱食。”

    他们的声音象一道道炸雷，从半空中轰下来。

    黑夜还好，咬咬牙，扛住了。但是，阿铁等人修为有限，血脉也远不及黑夜，是以，一个个连腰都直不起来。

    不过，没有人趴下。他们用本命魔刀撑地，咬得牙齿咯吱响，死命的强撑着。

    “哎哟哟，都是硬骨头！这还是魔吗？”

    “咦，好象是和血魔不一样。”

    “变种的吧？”

    “会不会影响口感？”

    炸雷般的声音，一道紧跟一道。魔兵魔将们身形晃动得厉害，眼见着有一大半已到了极限。

    黑夜强打起精神，暗中传讯给众魔：挺住！姑娘会来救我们的！

    就在这时，漆黑的夜空乍亮。

    金色的光芒象流沙一样，倾泻下来。四周顿时亮若白昼。

    “啊，是什么？”

    “哎呀，我怎么变小了！”

    “动不了，我动不了！”

    饕餮们惊呼连连。

    光芒所到之处，那些巨大的兽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自然而然的，他们的声音也急骤变小。

    金沙般的光芒也落到了黑夜和魔兵魔将们的身上，却恰是和风习习，暖意融融。几乎耗光的煞力瞬间恢复。

    是主上！

    魔兵魔将们欢喜的仰头看向空中。

    果不其然。一轮巨大的金色圆盘，赫然挂在空中。

    魔兵魔将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就是青天界。

    金色的光芒也是青天界散发出来的。

    “真的是主上！”

    “啊，主上好帅！”

    魔兵魔将们激动的冲金色的圆盘挥舞着双手。

    这时，黑夜的耳衅复又响起沐晚的声音：“黑夜，宰了这些孽畜。”

    “诺。”

    说话间，饕餮们哼哼唧唧的趴了一地。不过，他们不再是面相狰狞、威风凛凛的上古魔兽。此刻，他们的身形比刚满月的狗崽大不了多少。

    “把这些孽畜都宰了！”黑夜挥手，“一只也不留！”

    “诺！”魔兵魔将们欢快的吼了起来。

    妈蛋！什么叫做风水轮流转！今儿就是！

    呼呼呼，魔兵魔将们提着圆月弯刀，纷纷跳下战舰，向饕餮们包抄过去。

    “呜呜呜……”体型变小，貌似饕餮们的修为之类的，都跟着变弱了。它们甚至连人话都说不了，只能两眼泪汪汪的求饶。

    没有谁手软。手起刀落，魔兵魔将们象切南瓜一样，利落的割下了饕餮们的头颅。

    十几息之后，这些刚刚还嚷嚷着要分食他们的孽畜尽数身首异处。

    黑夜按照沐晚的吩咐，再次施令：“将头颅扔掉，速速回船。”

    “诺。”

    当魔兵魔将们回到战舰上时，金色的光芒消失了。

    四周猛然暗了下来。

    “呀，快看！”眼尖者，指着底下的那些尸身。

    原本不到一尺长的尸体，嗖嗖的又变回了原来的巨兽大小。不过，它们仍然是尸首异处。

    鲜血汩汩的自断头处喷涌出来，形成一个又一个的血泊。

    “这是……”包括黑夜在内，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青天界。

    香香和常龙遵令收阵。看到长尾阵发生的剧变，他们俩也吓了一大跳。

    缓过劲来，香香好奇的问道：“姐姐，怎么又变回来了？难道先前是障眼法吗？”

    沐晚抚剑轻笑：“障眼法可奈何不了上古魔兽。那是升级后的轮回剑第一式。”

    她将新领悟的时空法则融入了轮回剑之中，经过反复磨剑，得了新三式。

    第一式，就是时光逆转。

    当然，以她现在的道力，此招的威力有限得很。所以，她得借助双龙绝魔阵的力量。

    刚刚，她就是借力双龙绝魔阵之力，用此招，成功的将饕餮们打回了刚出世的幼崽。

    而当阵力收回，剑招也相继失效。于是，饕餮们的尸体很快的恢复如初。

    饕餮繁衍得太多了，而且，听它们的口气，若是在这里得了手，它们马上就要去祸害仙界。她当然留它们不得。

    香香听完，连连点头：“所以，姐姐常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

    沐晚和常龙都笑了。

    “你们也各自带人下去，协助黑夜他们清场。”沐晚命令道。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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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四章 怨龙之气

﻿    三界之内，各界面的时间流有快有慢，不尽相同。不过，也是有规律可循的。比如说，上界过了一天，在下界是一年或者更长。

    然而，长尾界是个例外。

    很快，黑夜发现这里的时间流和九重天的各界面大抵相同。他立刻向沐晚报告了这一事实。

    沐晚也有所发觉，令他们加快搜查进度。同时，又令常龙率鬼将队下去，助他们一臂之力。而香香率领妖军，则是继续留在青天界，负责警戒。

    长尾界比星图上记载的起码大了五倍还不止。并且，全界面机关重重。幸运的是，斩尽刚才的那群饕餮后，整个界面再无其他活物。所以，搜查的难度大大减少。

    三个多时辰之后，一支魔兵小分队无意之中砸掉了一个禁制。

    浓郁的煞气喷涌而出，一个巨大的暗红色山谷陡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魔兵们猝不及防，被扑面而来的古老的气息所威慑，一个个“哐唧”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那古老的气息好比巍峨的高山压顶，比先前的饕餮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更让他们感到惊悚。

    小队长回过神来后，强忍着不适，用尽了吃奶的力，方捏碎扣在掌心的传讯符——本来，他们每人都配有子石进行联络。只是，黑夜和常龙都担心还有饕餮隐藏在暗处。到时，在更高等级的血脉压制之下，魔兵魔将们没法使用煞力。子石便成了摆设。所以，又给每个人配发了一枚传讯符，令他们扣在掌心。一有突发情况，便捏碎之，以示警。

    黑夜和常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

    “扑腾”，黑夜一不留神也被这道古老的气息压制住，跌倒在地。

    常龙的情况比他要好一些，却也被扑面而来的古老气息所迫，接连向后退出五步。

    回过神来，他将龙胆亮银枪奋力插进地里，才堪堪稳住身形。此时，他已经后背尽湿。

    “黑爷，你没事吧？”

    “还好。”黑夜趴在地上，深吸一口气，“血脉压制……我的元力被禁。”

    能封印黑爷的魔族血脉！常龙心里“咯咚”作响：“我马上禀报姑娘。”他是鬼仙，魔族的血脉压制不了他。但是，这道古老气息里蕴含着一道澎湃之力，象潮汐一样，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他的元神。眼下，他拄着龙胆亮银枪，也撑得很辛苦。

    常龙通过契约，向沐晚报告了这边的情况。

    下一息，金光一闪。后者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速度！常龙咋舌。

    先前不觉得，这两天，他才猛然发现，姑娘的修为已经深不可测，到了一个他完全想象不出的境界。

    真龙之气！

    沐晚望着暗红色的山谷，一双手不知不觉之中，紧握成拳，指法尽快。清冷的眸子里，愤怒得几欲喷火。

    怪不得父君穷尽一生，也没有找到同族！

    该死的饕餮们！果然偷了所有的龙蛋！他们孵化了那些龙蛋，将他们，连同虬龙一族的族人们，全都封印在这座山谷里！

    就在不久前，他们屠尽了谷中所有的真龙和虬龙！

    龙血，染红了整座山谷！

    此刻，她站在山谷的入口处，感受到谷中无处不充斥着浓郁的恐惧与绝望。

    也难怪黑夜和常龙他们都禁受不住。

    垂眸，深吸一口气，沐晚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抬起眼帘时，眼中的愤怒已然尽退。右左手各掐了一道指诀，她一步一步的走进山谷里，一步一指诀，指尖翻飞如花。同时，嘴里用古老的腔调吟唱起来。

    常龙和黑夜听出来了：姑娘这是在超度亡魂。

    他们当然也闻到了山谷里刺鼻而又浓郁的血腥味，借以推测出，在数天前，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大屠戳。

    姑娘应该是在超度那些被屠戮的亡灵。

    沐晚的脚步所到之处，暗红色的土地纷纷褪去血色，恢复成原来的土黄色。

    与此同时，那道古老的气息化成实质，象一条透明的巨龙，在山谷里盘旋了一圈，最终，钻进了她的体内。

    黑夜、常龙和魔兵们身上骤然轻松。有姑娘在，他们一个个安全感十足，当即，就地盘腿而坐，调息恢复。

    一遍《度魂咒》念完，谷中血气消除，恢复了原状。看着贫瘠、空荡的山谷，沐晚的脸色越发的沉重。

    她的同族们被当成口粮，封印在这里。惨遭屠戮之后，同族们冲天的怨气在山谷里凝而不散。

    刚才，她超度了他们，也仿佛与他们在面对面的交流。

    他们向她哭诉自己的不幸。

    是以，她好象亲眼看到他们被奴役了一生，最终还象猪羊一样惨遭屠宰。

    他们的怨恨是如此之浓烈，以至于，沐晚念了一遍《度魂咒》，他们的怨气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凝成实质，化成龙形，缠绕在她的身上。

    冤啊！冤啊

    透明的怨龙在无声的控诉。

    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坛酒，沐晚“啪”的拍开封泥，扬起酒坛，将酒水尽数洒在山谷之中，以为祭，末了，说道：“尔等且安心，吾将杀尽饕餮，为尔等报仇血恨。”

    话音刚落，透明的怨龙呼的松开了她，腾于空中，向她感激的点了点头，化成星光点点，渐渐消散。

    就在这时，常龙突破了。

    而其他人已经恢复。

    沐晚对黑夜说道：“我留在这里，给老常护法。你们继续搜查。饕餮们应该是举族进犯凤族。先前我们碰到的那些，是特意留下来伏击我们的。难保还有漏网之鱼。你们要多加小心。切记，任何人不可单独行动，如发现异常，莫轻举妄动，立刻报告于我。”

    “诺。”黑夜带着魔兵们离开了山谷。

    不过，接下来，黑夜他们一直都很顺利。

    除了机关、陷阱，长尾界被清理得很干净。黑夜领着众人展开地毯式搜查，花费了一天两夜，将整个界面翻了个遍儿，一无所获。

    长尾界是主界面，其周边还有五个次界面。沐晚令他们接着去搜查那五个次界面。

    而常龙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成功突破，修为晋升了一小阶。最重要的是，受沐晚度化怨龙的启发，他对轮回之道的领悟有了质的突破。他喜滋滋的告诉沐晚：“姑娘，我有把握恢复‘噬魂’的轮回功效了。”

    “噬魂”的基本功用是冥君的轮回盘。可惜，它被魔改坏了，无法再充当轮回盘。

    常龙一直想恢复它，苦于修为有限，心有余而力不足。

    沐晚道行高深、黑夜精于炼器，也动不了他的本命魂宝。

    所以，“噬魂”一直是残缺的。

    现在，突破之后，常龙终于找到了修补之道。

    沐晚也从心底里为他感到高兴，说道：“太好了！你马上回星海，全力修补‘噬魂’。”

    “诺。”

    半天之后，五个次界面也搜查完毕。

    黑夜一脸的匪夷所思，回来当面报告：“姑娘，在五个次界面都找到了一座祭坛。这些祭坛都供奉着一尊一模一样的石佛。这些石佛怪得很，看着挺结实的，却比沙子堆起来的还不堪，一碰就碎掉了。然后，祭坛也总个儿倒塌。还好，我们都算机警，一见不对头，就跑了出来，所以，没有造成伤亡。”

    “佛像？”沐晚也很是意外。五个次界面绝对也是饕餮们的领地。他们怎么会供奉佛像的？

    黑夜使劲的点头：“嗯。”

    “什么样的佛像？”沐晚不由想起了曾经在西炎洲的种种经历。

    黑夜挠头：“姑娘还记得西炎洲的那十几个活佛吗？这些石像与那些活佛死后的金身像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这些石像的眼眶是空的。看着怪异得很。”

    沐晚闻言，心头大亮：“黑夜，我们在西炎洲不是曾经摧毁了两只象眼睛一样的存在？”

    黑夜瞪大眼睛：“还别说！那两只眯眯眼，要是缩小了，安在石像上，挺合适的。”晃了晃头，他觉得不可思议，“姑娘，饕餮不是上古魔兽吗？他们怎么会供奉佛像？”

    沐晚耸耸肩：“不知道。现在，他们在围攻凤族。抓一只来问问，就知道了。”

    “说的是。”黑夜咧嘴笑了。有姑娘在，他才不怕饕餮们的血脉压制呢。

    此间事了，沐晚带着众人返程。

    当青云界飞出长尾界的界域之后，沐晚抽出青云剑，反手一剑，斩向长尾界的隐匿仙界。

    黑夜等人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环绕着长尾界的那道土黄色的光带，以及没于其中的五个次界面，皆被金色的剑光瞬间斩为齑粉。

    他们再次石化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而此时，天幕上再次刷起了壮丽的流星雨，长尾界不知道已经被甩到了在几重界之外。

    “好——”，他们拼命的鼓掌，欢呼有如雷动。

    就在这时，沐晚收到了风顺的血脉传讯：阿妹，速来凤族。宁扬已入魔，南、北大营不敌，万分危急！

    她立刻掐指一算，却只“看”到漫天的血色。

    糟糕之极！

    “全体进入战斗状态。”沐晚扬剑，“南、北大营不敌宁扬。我们速去支援。”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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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五章 山花烂漫

﻿    按照计划，四大营积极调兵，做远征凤族的准备。

    然而，第二天的傍晚时分，九重天的妖皇突然派了特使过来求救——虬龙一族血洗凤族之后，在周边界面大开杀戒。其势不可挡。短短的六个时辰里，已经屠戮了三十一个界面。情况十万火急，请天庭火速派出救兵。

    这回是真的妖皇特使。来使不但有特别通行令，而且还有九重天的妖皇亲笔求救信。

    “东帝大人，饕餮们太凶狠了。妖军被他们压制，完全抵挡不住。请东帝大人救救我们。”妖皇特使递上一只一尺见方、一尺高的羊脂玉盒，“这是我们君上的金印。只要天庭能派兵救我们，妖界从此臣服，各重天再无妖皇。”

    东帝看着他手里的玉盒，挑眉问道：“这是你们妖皇的决定吗？”

    妖皇特使摇头：“是妖皇和长老们共同的决定。”

    也就是说，整个九重天妖界的最高决策层已经达到了共识，只要天庭这次能帮他们打退饕餮大军，他们愿意臣服于天庭。

    把那些老妖们逼到了这一境界，看来妖界那边的情况确实很严峻。

    天庭本来就要出兵的，所以，东帝没有犹豫，看了一眼当值官。

    后者上前，双手接过了妖皇特使手里的羊脂玉盒，转身捧到东帝大人面前。

    东帝打开玉盒，立时金光大作。

    盒中静静的躺着一枚四四方方的妖皇金印——在妖界虽然每一重天都有妖皇，但是，只有九重天的妖皇才有金印。此印落入谁的手中，谁就能以此号令整个妖界。

    东帝没有瞧出什么毛病，满意的微微颌首，“啪”的盖上玉盒，示意当值官将之放在案头之上，接连发了两道法旨：“请西帝过来议事。”

    “请特使下去稍作休息。”

    今天，他是当值仙帝，西帝坐镇天府宫，监督调运粮草等事宜。

    “诺。”

    金印离了手，却没有得到一句准话，妖皇特使的心都揪了起来。可是，眼下的情形好比鱼肉在案，他只能顺从的随当值官一同退下。

    不一会儿，西帝现身于紫徽阁的大殿之中：“二哥，什么事？”

    东帝指着案头上匣子，简要的道出九重天的妖皇派特使求援之事：“我刚刚大致看了看金印，好象没有什么问题。老五，你在这方面才是行家，你再仔细查验一下。妖界的那帮老东西滑头得很，免得我们哥俩被他们给骗了。”

    西帝点头：“天庭出兵是既定的计划，如果此次能借机将妖界并入天庭，真是意外之喜。”说着，他打开了案头的玉盒，从中取出金印，翻来覆去的查看。

    过了一会儿，他将金印放回玉盒之中，很肯定的点头：“是真的，上面也没有做手脚，没有问题。”

    东帝问道：“粮草调配进度如何？”

    “南、北大营的一个月粮饷方才已经到位。我还从西大营调拨了一批丹药给他们。”西帝答道，“只要他们兵马调集到了位，就可出征。”

    “行，我问一问老三和顺小子。看他们准备得如何了。”东帝接连发出了两道仙帝金令。

    听妖皇特使的叙述，饕餮们正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在大噬吞食九重天的妖界生灵。仅仅六个时辰，他们就吃光了三十一个界面。所以，早一刻发兵，就能拯救千万条性命。

    三十息不到，南帝回复：“南大营已经准备就绪，随时能出征。”

    百息之后，风顺回复：“北大营已调集兵马，恭候君上调遣。”、

    很好！大家的手脚都很快，比原计划的进程快了一天半。东帝和西帝相对一视，都满意的笑了。

    西帝起身说道：“二哥，我现在就去仙、魔边界巡视，防着那边乘火打劫，与宁扬打配合。顺便将妖皇金印给三哥送过去。有金印在手，他能调动妖军，也等于多了一重助力。”

    “好！”东帝也起身，上前紧紧握着西帝的手，“我会守着天庭。宁扬之余孽若敢兴风作浪，必族灭之。我在，天庭在。你们只管放心。”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只要那些东西敢作乱，就休怪他心狠手辣，大开杀戒。

    半个时辰之后，南、北大营分两路，同时向妖界出发。

    因为金印在手，且形势有所变化，所以，南帝和风顺经过商量后，对原计划做了改动：原本是南、北大营齐头并进，合力包抄凤族。现在，改为北大营为先锋，打头阵，先去拦击饕餮大军。而南帝率领南大营殿后，一方面是布设第二道防线，防止饕餮们窜入仙界，另一方面也是以金印有效的组织沿途各族的妖军，壮大己方实力——妖军们被饕餮们压制，不堪一击。而天兵天将们可不受这种血脉压制。妖军们跟在天兵天将的后面，压制的效果会大打折扣；另外，有金印在手，天兵天将们也不怕妖军会背后捅刀子。所以，让他们跟在后面，打打下手、远距离助攻，不失为一大助力。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敌人的实力。

    护龙军有真龙令护体，简直就是饕餮们的克星。有他们冲锋在前。饕餮们完全没有招架之地，兵败如山倒。

    饕餮大军无心恋战，争相转身就跑。一个个逃得飞快。

    于是，象赶鸭子一样，不出三个时辰，北大营就将他们赶回了凤族的主界面。

    眼见着胜利在望，就在这时，凤鸣山上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一道红艳艳的火柱冲天，映红了整个界面。

    宁扬从天而降。他长臂一揽，那道冲天的火柱急速扭曲变形，呼吸之间，变成了一件熊熊燃烧的巨大披风。

    宁扬身形一晃，变成顶天立地的巨人，狞笑着披上这件烈焰披风。

    这一刻，他站在凤鸣山之顶，从半空中藐视众生，有如神祗。

    “螳臂挡车，你们都该死！”

    说话间，令人窒息的热浪象巨浪一样扑天盖地的袭来，所到之处，尽数化成火海。

    护龙军和北大营的将士们不敌。可怜那些道君以下修为的将士们，有一半以上的，气罩被破，瞬间化成火球，滚落在地。

    周边的天兵天将们手忙脚乱的围上去，替他们灭火。

    一时之间，战场上乱哄哄的，惨叫连天，宛若炼狱。

    风顺看得真切，当机立断的通过血脉传讯，向沐晚求救。

    眼见着宁扬张口欲喷第二口火气，他长剑一挥，也化成巨人，冲上了凤鸣山：“魔头，纳命来！”

    宁扬被阻，瞪着血红的眸子，剜了他一眼：“找死！”一双肉掌翻起，象山一样的压向风顺的头顶。

    不想，风顺也不差，身子一拧，竟然避了过去，反手一剑，挟雷霆之威，叱咤着斩向那一双巨掌。

    “小东西，有点能耐！”宁扬咧嘴大笑，不躲不避，轻轻松松的捉住了长剑。

    立时，风顺只觉得剑把的温度“噌”的往上狂飙。须臾，已然变得和化龙池里的温度不相上下。

    如果换作旁人，只怕本命长剑与小命齐齐化成为了灰烬。

    然而，风顺是例外。

    他可是在化龙池里，用金莲圣火搓澡玩的！

    只是，长剑被牢牢捉住，陡然之间，他竟然无计可施。

    宁扬轻咦一声，火红的眸子狐疑的打量着风顺：“你是……”

    “魔头，休要猖狂！”一道磨盘粗的闪电直挺挺的打向宁扬的天灵盖。

    关键时刻，南帝赶到！

    看到风顺被制，他二话不说，果断的加入战圈。

    “老三啊，你也会搞偷袭了。”宁扬松开长剑，双手抓住那道闪电，滋啦，将之扯得粉碎。

    “扑哧——”，刚才那一击，南帝拼了全力。此刻，他被术法反噬，当即喷出一口血沫子。整个人向后横飞出去。

    宁扬扯起一边嘴角，伸出手，象扇蚊子一样，拍打过去。

    这一掌下去，南帝定是大劫难逃。

    “嗷——”，金光大做，一声龙啸，冲上云霄。

    风顺化身金龙，风驰电掣的冲过来，一记神龙摆尾，“啪”的打在那只巨掌之上。

    “滋！”宁扬没留心，被打了个正着，吃痛的缩回手。扫了一眼这条数百丈长的金色巨龙，他哈哈大笑，“原来，真有漏网的！很好，今儿就将你剥皮抽筋。庆功宴上，就指着你这盘下酒菜了！”

    于是，不再管南帝，他伸手去捉风顺。

    这速度……风顺眼睁睁的看着那双巨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罩住了自己。要命，他根本就躲不掉！

    吾命休矣！

    这一刻，他追悔莫及——宁扬化魔之后，厉害到匪夷所思！他不该传讯给阿妹的。

    “住手！”

    一道金光破空而来，“砰”的撞到了一只巨手的脉门之上。

    “哎哟！”宁扬的注意力全在风顺身上，一时不备，吃痛的又缩回了手。

    风顺抓住机会，噌的逃到了百丈开外。

    “什么东西？”他愤怒的咆哮道。

    风顺也回首去看。

    是一块圆溜溜的五色巨石！

    萧青山！

    萧青山用全身的修为作引，化成真身，在性命攸关之时，救了他一命。

    而那五色巨石此刻象蒙上了蛛网一样，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纹……神魂不稳，折殒在即。

    萧青山不成了！

    “青山——”风顺狂呼，尾巴一甩，挥舞着巨爪，拼了命的，扑杀回去。

    “想一起死！好！本君成全你们！”宁扬大笑，再次扬掌。

    “哗——”金光象金沙一样自空中倾泻下来。

    “扑哧”，宁扬身上的烈焰披风被浇了个正着。黑烟滚滚，几个火星子蹦了出来，试图逃走。结果，被金光无情的绞得粉碎。

    宁扬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谁？是谁……”他抬头看向空中，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空中，沐晚全副武装，手执青云剑，立于五彩祥云之上。她的背后，是一轮巨大的金色圆盘。

    金沙般的金光就是从这轮圆盘上倾泻下来的。

    这是什么鬼？

    没有犹豫，他一把抓过手边的五彩巨石，呼的砸过去。

    沐晚见状，随手扔了青云剑，伸手稳稳的接住巨石。

    而宁扬借机化成一道遁光，溜之大吉。

    黑压压的黑色战舰群自金色圆盘里冲了出来，去追赶那道遁光。

    “黑夜，回来！”

    沐晚单腿跪在祥云之上，轻轻放下五彩巨石。

    灵光一闪，巨石变成了人形。

    正是萧青山。此刻，他面若金纸，双目紧闭，奄奄一息。

    “冷……好冷……”

    沐晚见状，复又抱起他的上半身，右手抵住他的背心，掌心散出一丝细若发丝的真气，徐徐输入他的体内——萧青山现在的状况简直糟糕透了，受不住更多的真气。沐晚回天乏术。这一丝真气也只能让他感觉好过些。

    一息之后，萧青山幽幽醒转。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人，他叹了一口气，睁大眼睛，从心底里笑了起来，喃喃的说道：“这个梦，好美。”

    沐晚叹了一口气，温声说道：“萧青山，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跟我说说。”事到如今，她能为他做的真不多。

    “不是梦？”萧青山的眼里迸射出夺目的亮光。他痴痴的看着沐晚，象梦呓一般的说道，“君上，还记得飞水河吗？”

    沐晚点头：“记得。”

    凡人临死之前，会生机迸发，呈回光返照之状。其实，仙人也一样。

    眼下，萧青山便是如此。

    以沐晚的道力，也无法将他送回飞水河边。

    萧青山望着灰蒙蒙的夜空，一双眸子里充满了憧憬，吃力的说道：“飞水河，的春天，百花盛开，美，不胜收。我，好想陪君上，去看看。”

    沐晚的眼圈红了，颌首轻语：“好。”

    说罢，稳稳的扶住他，右手挥袖轻扬。

    袖底生出金辉，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洒向四周。

    但凡金辉所到之处，灰蒙蒙的夜霾尽消。惨烈的战场不见了。象是换了一个世界：春光明媚，山风习习。蓝天之下，水流潺潺，群山翠绿欲滴，遍地山花烂漫。

    萧青山靠在沐晚的肩头，深吸一口气，心满意足的赞道：“真香！跟飞水河边的花香，是一模一样的。”

    春光那么明媚，山花是如此的浪漫，大河奔腾不息，可惜，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能看一团团五彩斑斓的亮光。唯有花香，是那么的熟悉，沁人心脾。

    他知道，有些秘密必须告诉君上。于是，运转最后一丝真气，他在沐晚的肩头，道出了一个秘密：那次，他跌入时空裂缝，得了天大的机缘。其实，是父神抬举了他。父神知道他心悦沐晚，所以，助他提纯血脉，得道成仙。而作为代价，他要让沐晚熄了成神的心思，从此，与他双宿双飞，只做一对天长地久的神仙眷侣。可是，他成仙重返上界之后，华丽丽的赖帐了。不但没有依父神之言，痴缠于沐晚，反而义无反顾的加入了护龙军，选择了默默的守护。从此，他每天都要受心火焚烧之苦，苦不堪言。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亦是我的道。我无怨无悔，甘之如饴，与君上不相干。而且，我早就心力憔悴，寿元有损。即便没有今日之劫，也命不久矣。”一口气说完这些，萧青山有些喘不过气来。他顿了顿，偏过头来，瞪着一双涣散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比周边的山花还要绚丽，声音却越来越低，断断续续的说道，“所以，君上不要，为我，挂怀。能和，君上一起赏花，我，心愿已了。”

    傻瓜！沐晚不由抱紧了他，眼里泪光点点。

    萧青山感受到了她的力量，眸子里绽放出瑰丽的光彩，苍白的双颊泛起红云，气若游丝，却无比的坚定：“谢谢，君上……我，好暖和，很幸福。”

    话毕，眸子里的亮光熄灭了。他合上双眼，静静的靠在她肩上，脸上堆满了幸福而又羞涩的笑容。

    萧青山，殒。

    五色的光雾自他的身上腾起。

    “萧青山……”沐晚垂眸，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

    “叭嗒！叭嗒！”两滴晶莹的泪珠透过光雾，落在萧青山尚有余热的身体上，碎成无数瓣，与光雾融为了一体。

    她很感动，同时，也感到深深的愧疚。

    父神之令，于三界众生来说，皆是天命。曾经，她也推演出了萧青山的命理。可是，她是真的对他没有半点感觉，更谈不上“喜欢”二字。那时，她已悟透我道，心里根本就不畏惧什么天命。是以，得知他加入了护龙军，她以为这只是他的一种策略。故而，一直对他不闻不问，敬而远之。

    不想，萧青山却逆命而行，成为了她的仙道之上的一个变数。

    如今，知道了真相，她很是后悔，为自己的冷漠后悔。如果当初她能与萧青山推心置腹的谈一谈，那么，她肯定能知道他的心意。她虽然无法喜欢上他，但是，以她的道力，费点心思，定能想出一个法门来解除他的心火焚烧之苦。

    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青山就这样在自己的怀里魂飞魄散，化成五色光雾，消散于无形。

    不！不能让他就这么消散了！

    定了定心神，她吐出一口浊气，右手掐成法诀，布了一重小结界，笼住消散的五色光雾，大声喝令：“常龙！”

    “在！”常龙虎目含泪，提着龙胆亮银枪从百步开外，飞冲出来。

    “祭‘噬魂’，我助你送萧青山的魂魄进轮回！”

    常龙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姑娘这是要度萧青山进入星海的冥界。

    妖仙和人仙是一样的，死身道消，泯于三界，没有死后再入轮回一说。但是，这只是三界的规则，并不是星海的规则！

    而在星海里，姑娘就是天道。

    所以，此法可行！

    “诺！”

    “老常，我为你护法！”香香已经哭成了泪人。

    黑色的主舰上，黑夜耸了耸鼻子：“老常，还有我。”话音里，哭音甚是明显。

    “还有我们！”

    风顺搀扶着南帝，双双走上前来。

    “好！”常龙抱拳，“以姑娘所在的方位为中心，请四位站在四象正位之上，助我一臂之力。”

    “请！”

    “请！”

    “请！”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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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magicstar531、本棵纪年、商别离离别殇的平安符，多谢书友圣诞小仙人掌、清茗品书、絜妤姐妹、10205917581、jojocicy、郁优兰、书友160928135754959、素衣轻着的月/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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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六章 没有如果

﻿    三十六鬼将在外围站成一个圈。他们面对着正中心，各自在胸前掐了一道法诀，齐声吟唱着《度魂咒》。

    阿铁抽了抽鼻子，与阿卫、阿秋悄声商议：“我们能做点什么呢？”

    这时，大红擦了一把眼泪，过来说道：“祝祷吧。我们一起为萧将军祈福。”

    “好！”于是，魔兵营和妖军都出了青云界，站在鬼将们的后面，向正中心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轻声的为萧青山祈福。

    先前的金色光芒扑灭了各处的火势。饕餮们一沾上金沙般的金光，便身量急骤变小，再无战力。愤怒的南、北大营的天兵天将，以及护龙军们扑上去，瞬间将它们斩为肉沫。

    所以，这会儿，首恶逃逸，余孽尽除。此间战事已了。

    将士们亲眼目睹了萧将军的牺牲，以及君上为他幻化出来的漫山遍野的山花，都被深深的感动了。这些平时流血不流泪的战将们，哭得稀里哗啦。

    此时，受到前方的魔兵营和妖军的启发，他们也自发的聚拢来，站在后面，低声祈福。

    甚至于很多伤员请同伴们搀扶着自己，慢慢的走过去，加入了祈福的队伍里。

    九重天的妖族们也相继聚了过来，学着仙界的方式，为萧将军祈福。

    外面一天，相当于冥界中的几十天。所以，常龙才有了足够的时间修补好“噬魂”。只是时间还是太仓促了。他根本就来不及试验一二。这是他头次度亡魂入轮回盘。并且，所度之亡魂其实魂魄已然涣散，只是因为沐晚布设的结界而没有消散开来而已。

    这是一次违反天道规则的逆天操作。

    所以，常龙心里完全没底。

    就在这时，他发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数不清的彩色气泡。它们大小不一，颜色各异。越来越多的彩色气泡飞过来，形成了一个流光溢彩的超大泡泡，将他们几个包裹在里头。

    “这是……”常龙愕然。

    沐晚抬头一看，喜道：“老常，大家的至诚感动了天道。所以，天道让大家的祝福暂且凝成一个小界面。此界之中，不受天道规则的限制。这是难得的机会，你快快动手，莫要错过。”

    “诺。”常龙深吸一口气，祭起了“噬魂”。

    三息之后，如水的白光自他的背后淌了出来。那里，好比有一轮明月徐徐升起。

    这便是化成了轮回盘的“噬魂”。

    常龙配合着鬼将们吟唱出来的调子，脚下踏着罡步，双手翻飞，打出一个又一个的法诀。

    沐晚适时收了小结界。

    五色的光雾一摇，眼见着轰的一下就要散开。

    就在这时，“噬魂”的正中心“滋”的迸射出一圈圈银白色的光圈，将五色光雾牢牢的箍住。

    于是，五色光雾不但没有消散，而且还凝成一道绚丽的五色光。

    滋溜一下，它钻进了“噬魂”之中。

    常龙立刻打出一记手印，大喝一声：“封！”

    “噬魂”一晃。白光应声而敛。下一息，“明月”化开。而常心的右手掌心静静的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五色小石子。

    “成了！”他气喘吁吁的说道，“只是萧将军魂力全无，所以，暂且入不了轮回，只能先化成五色石，慢慢蕴养着。等五色石生出了魂力，就能度其入轮回，转世重生。”

    沐晚起身，说道：“给我吧。”这是她欠萧青山的。

    常龙目光闪烁，略作犹豫，还是说道：“姑娘，五色石生出了魂力，再重入轮回，极有可能会前尘尽忘……”

    沐晚摇头笑了笑：“如此甚好。今世，飞水河边，他若不曾遇到我，还是一个逍遥快活的山妖。”

    她被感动了，也觉得亏欠萧青山诸多，愿意补偿于他。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她会接受他，满足他的愿望，选来世的他当仙侣。

    经历了这么多，尤其是刚才的萧青山之事，她对儿女感情之事，有了新的领悟——男女之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半点勉强不得；而每一份真挚的喜爱之情，可以拒绝，但是都值得尊重。不喜欢，不是粗暴以对、甚至欺骗、作贱对方的理由。

    她真的对萧青山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哪怕他以这样的方式在她的面前殒落。

    喜欢上象她这样自私且铁石心肠的人，是萧青山的大不幸。所以，她唯有愿萧青山来世忘记她，永远不要再遇见她。

    攥紧手心的五色石子，她轻声说道：“萧青山，谢谢你。让我领悟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爱。”顿了顿，她无比诚挚的祝福道，“萧青山，忘记这一切。来世，你会遇上更好的女子。你心悦于她，她心悦于你。你们心心相映，将是一对幸福的神仙眷侣。”

    说罢，她摊开掌心，左手在五色石上飞快的画了一道符。

    她的手速很快，没人看清这道符是什么样子。旋即，符成，化成一道金光，钻进了小小的五色石之中。

    香香等人都好奇不已。不过，谁也没有问，这道金光是什么意思。

    沐晚准备将五色石收进玉府里蕴养。刚才，她将她的祝福化符，淬进了五色石里。所以，她丝毫不担心，五色石重新生出魂力后，会记起今世之事。

    事实上，下一息，她就这么做了。

    然而，就在五色石进入玉府的那一刹那，陡然生变。他们外面的那个五光十色的超大泡泡竟然凝成一道亮光，嗖的也钻进了玉府里。

    它是那么的快，以至于沐晚根本就躲不开。

    “毕叭”。玉府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声音，象是有什么裂开了。

    沐晚连忙敛神内视。

    电光石火之间，原本冰冷、死寂、毫无生机的玉府界变了样：灰白色的地面象是被染了色一样，变得黑黝黝的，油光闪亮；从里面争先恐后的钻出了数不清的嫩绿的幼芽；它们长高、抽叶……呼吸之间，仙宫的四周，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糟糕！五色石呢？

    沐晚心念一动，在绚丽的花海里飞快的寻觅。

    不一会儿，她找到了。那块五色石变大了不少，有如磨盘大，静静的躺在一条潺潺的溪流边。旁边，开满了萧青山最喜欢的迎春花。

    沐晚细细的查看了它，并无不妥之处。又暗中动转元力，自查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好了。”她对香香他们笑道，“有大家的祝福，他会转世重修，并且来世一定会很幸福的。”

    “太好了。”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高兴过后，南帝望着宁扬逃跑的方向，一脸的忧心忡忡：“宁扬化魔之后，修为深不可测，战力非凡。不知道又会祸害哪里。”

    沐晚说道：“他应该是借用了凤鸣山的神火之力。而且，刚才，他被我的轮回剑所伤，三五天之内，调用不了真元。所以，他眼下只能躲起来养伤，暂且不会出来祸害人。”

    “不能运转真元！”风顺两眼亮晶晶的，“阿妹，能算出他的藏身之地吗？我马上带人去抓了他。”

    这是抓人的大好时机哇！

    不想，沐晚摇头：“我做了手法，在剑气里掺了些许道力。可是，没有什么用。我仍在感应不到他的方位。刚才，我已经掐算过了。同样，还是推演不出来。所以，他肯定是有很厉害的神器护体。”

    众人闻言，都现出了愁容。

    “有道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永远都是邪不压正。”南帝很乐观的挥手，“我们这么多人，又有小晚在，还怕对付不了他么？现在，有伤的养伤，没伤的去修守护大阵。那家伙心眼比针尖还要小。今朝在这里吃了大亏，他日养好伤，肯定会杀回来寻仇的。我们以逸待劳，养足精神，到时同心协力，定叫他魂飞魄散，有去无回。”

    “对！”风顺振臂高呼，“北大营的将士们，跟我去前面修守护仙阵。”

    “诺！”

    “南大营，这边走！”

    “诺！”

    “狐族的勇士们，跟我来！”

    “魔兵营，巡逻、警戒！”

    “我们去照顾伤员！”

    ……

    愁云散尽，大家依言，各就各位，迅速展开行动。

    沐晚踏碎虚空，回到了青云界。她施法，将青云界送到了一重界之外——两个界面相隔太近，超过十二个时辰，对较弱的那个界面来说，其伤害必然是毁灭性的。

    待她再折返回来，凤鸣山下已经搭起了众多的帐蓬——凤族无一幸存者，原来的屋舍皆毁于大火。

    此次出征，张师叔也随南大营一同出征。南帝让他总领医帐。

    沐晚决定去看望他。

    她径直去了主医帐。

    小芦蹲在门口，正在捡药。看到她，连忙起身行礼：“主上！”

    沐晚指着帐内，问道：“师叔在里头？”

    小芦点头：“军中很多将士被凤族的神火所伤，师尊刚才和陛下商量出了一个方子化解火毒，正在试炼。”

    沐晚闻言，顿住脚步：“那我先去探视伤员们，过些时候再过来。”

    “诺。”小芦躬身行礼，“恭送君上。”

    每顶医帐里安置了十名伤员。其中，有一半多是烧伤。大红等大妖们在精心的照顾着伤员们，竟然无人发觉沐晚走过。

    沐晚接连走访了十余座医帐，对神火造成的伤情有了一定的了解。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再多看几例。

    于是，她又走进了一顶医帐。

    里面躺着十个重伤员。最惨的那个几乎被烧成了黑炭棒。他们大多处于昏迷状态，所以，只有银子领着几个小妖守在他们身边。

    看到沐晚进来，他们齐齐起身，欲行礼。

    沐晚摆手，止住了他们。

    银子等小妖连忙闭紧嘴巴，轻手轻脚的坐了回去。

    沐晚又扫了一眼并排躺着的十个重伤员，目光定定的落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

    是陆威！

    他伤在了脸上。整个头都被包扎了起来，只露出了口鼻。

    沐晚甚是疑惑：他是天仙，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脑海里又浮现出萧青山死前的情景，她定了定神，走过去。

    看护陆威的，是银子。

    后者很有眼力见的起身，让到一边，压低嗓子说道：“主上，先前，小芦哥哥帮他认真检查过了。除了腰骨折断，不能挪动外，他的脸全毁了，两只眼睛也被灼瞎。小芦哥哥说，暂且药石无医。还有，他在一刻钟之前就醒来了。他一直都没有做声。银子感觉到，他好伤心。”

    “哦，我知道了。”沐晚摸了摸银子的头，“我要和他说几句话。你带着大家去外头守着，莫让人进来。”

    “诺。”银子招手，领着小妖们离开了医帐。

    沐晚走了过去，在陆威的身边坐了下来。

    “我不是为毁容，还有瞎眼而伤心。”陆威突然出声，“因为我的眼睛，早在千多年前就瞎了。眼盲，心盲。我活该有此报。”

    “我略通医术，给你把把脉，可好？”沐晚淡声问道。

    陆威怔住，过了一会儿，哑声说道：“你，原谅我了？”

    沐晚笑了：“以前的陆威，永远都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陆威呵呵：“是的。”那时的他，骄傲到了自负。我行我素，根本就不会在意旁人的感受。

    沐晚看着他那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脸，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陆威，一切都过去了。我不再是风茜，你也不是从前的陆威。所以，我原不原谅你，根本就不重要。而你也无需寻求我的原谅。”顿了顿，她又说道，“风茜从来没有恨过你。就是在掉下除魔岩的那个时候，她也是不恨的。你的那一剑，只是让她彻底清醒了。从那一刻起，她不再痴恋你。”

    一切，真的结束了。陆威闻言，满嘴苦涩，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你要不要我把脉？”沐晚又问道。

    吐出一口浊气，他艰难的说道：“有劳。”因为腰骨折断，所以，他动弹不得，无法伸手。

    “不客气。”沐晚伸出右手二指，落在他的手腕脉门之上。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手指，淡声说道：“只有火毒而已，不至于对眼睛造成永久性伤害。而且，对你来说，体内的火毒利用得当的话，可以说是一场机缘。”

    “请……君上赐教。”陆威好不容易才没有吐出“茜儿”二字。

    这一刻，他无比清醒的认识到，他真的永远失去了他的茜儿。他是三界里最大的蠢货！他生生的作没了他的爱人。

    沐晚问道：“你起了心魔，数年前曾经斩过一次心魔，但是没有根除，是也不是？”

    “是。”陆威只觉得脸上的伤火辣辣的痛。这一刻，他好想挖个地洞藏起来。

    沐晚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点拨道：“我问你，为什么独阴不生，孤阳不长？”

    陆威再次愣住了：好生生的，怎么突然扯起了阴阳？

    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是堪不破呢？沐晚挑了挑眉，又道：“仙、魔之道，亦是如此。”

    有些道理，是必须自己去领悟的。她只能言尽于此。

    是以，她说道：“这个问题，你如果想明白了，脸上，以及眼睛里的火毒无需用药，自然有办法化掉；如果三天之内没有想明白，便意味着错过了机缘。莫再强撑，听医仙的嘱咐，安心用药。”

    说罢，她起身，朝帐外走去。

    才走了两步，背后，陆威急急的说道：“谢谢，茜儿。请允许我，最后唤一声‘茜儿’。”

    神使鬼差的，沐晚顿住了脚步。

    陆威继续说道：“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我都要说一声‘对不起’。当年的我，年少轻狂，自负之极。我是天字第一号笨蛋，是我辜负了你，对不起。还有，你去凤族之后，我其实每一天都在后悔。除魔岩上的那一剑，我虽然是在盛怒之下出的剑，但下意识的留了力，只用了一成的力道。我以为你能躲开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三百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活在后悔之中。可是，我是个懦夫。我一直都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心。所以，才起了心魔。直到在东帝大人的寿宴上，再次看到你，我终于如梦初醒。其实，从小到大，我喜欢的，唯有你。你说的对，一切都过去了。我追悔莫及，却悔之晚矣。如果……呵呵，世上没有如果。错了，就是错了。”

    其实，当年，年少轻狂的，何止是陆威？沐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大步流星的钻出了医帐——爱恋已不复存在。她既然无心再续前缘，那些个旧事，还提它们做甚？

    莫离趴在帐篷上，被抓了个正着。

    “我，我……”他尴尬的退让到一边。

    其实，他是什么时候趴在外面偷听的，沐晚心里门清。看了他一眼，见他和银子他们一样，也是做看护打扮，她不忍责备之，遂一声不吭的朝主医帐走去。

    她刚才想到了一个拔除火毒的方子，其中还有一味主药的剂量拿不准，想与师叔商讨。

    银子等小妖们这才一个个的冒出来，无比同情的瞅着莫离。

    后者转身，望着沐晚离去的方向，苦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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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商别离离别殇的平安符，多谢书友Focuslight、妖怪布丁、蘩羽645098、本棵纪年、莫忘初心001、快乐无罪288、ilv钱、绯啡、梅子~~~、ね101920926、紫欣8088的月/票，谢谢！

    另，进度预告：下一章，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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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七章 大结局（上）

﻿    新丹，失败了。

    主军帐里浓烟滚滚。

    “咳咳咳……”张逸尘捂着口鼻，在熏得炭黑的丹鼎前，奋力的扒拉着残渣。

    沐晚赶过来，见到此情此景，一个箭步冲进帐内，甩出一记流云袖，连鼎带残渣，以及帐内的黑烟，一并收了个干干净净。

    “咳……哎呀，小晚！”张逸尘顶着一张比锅底还要黑的脸，急得直跺脚，“快还给我！”

    新丹失败了，他得对残渣做详尽的药理分析，这样才能找出失败的缘由，好修改丹方。

    沐晚被他滑稽的样子逗乐了。

    “师叔，黑烟里的毒性不小，你先服用一枚解毒草丹再说。”

    张逸尘知道拗不过她，只好往嘴里塞了一枚解毒丹，又往身上打了一记去尘术，无可奈何的摊开手，说道：“可以了吧？”

    沐晚还是没有把丹鼎还给他：“我想了一个方子拔除火毒，师叔帮我掌掌眼。”

    “快，给我看看。”张逸尘喜出望外，立马就忘了残渣什么的——小晚本来在丹道上的修为就强过于他。再加之，她的道行比他不知道高深多少。所以，她拟出来的丹方，肯定要强过他和香香拟出来的。

    沐晚挥手，两人的面前凭空现出了一张放大的丹方。

    能够瞬间幻化出蓝天白云、山川、百花的人，凝出一张丹方，算得了什么。所以，张逸尘只是挑了挑眉。

    沐晚指着其中一味主药，说道：“这味药的剂量，我还拿捏不准。”

    “我先看看。”张逸尘摸着光滑的下巴，凝神细读起来。

    沐晚见状，没有再做声。

    过了一刻多钟，张逸尘长吁了一口气。

    “师叔以为如何？”沐晚问道。

    张逸尘目光灼灼：“我记下了这张丹方！”

    主药加配药，还有药引子，方子里一共有三百余种药材，再加上制药、炼制的流程……一刻多钟，能够读懂、并融会贯通。他真的蛮有成就感的。

    沐晚不禁笑了。

    张逸尘兴致勃勃的说道：“这些药材，小洞天里都有。配得齐。我马上去试验。三种剂量，我都炼制一炉，然而再用火毒试验一番。”

    “有劳师叔了。”沐晚说道。她本来就是要将这张丹方送给师叔。

    张逸尘却突然眼圈红了。他微仰起头，抑住眼中的泪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晚，是我要谢谢你。”

    若论因果，当年的引路之恩，小晚早已千百倍的偿还。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受小晚的恩惠经。不容置疑，碰到小晚，是他今世最大的机缘。他也知道，三界太小，容不下小晚那长远的仙途，所以，小晚终有一天是要离开的。这一天，也许还有百年、千年、万年，但也许就是在诛杀宁扬之后。他的道力有限，参悟不了此中的天机，唯有珍惜当下相聚的每一刻。

    沐晚笑了笑：“师叔，我去巡营。”说罢，她急匆匆的出了主医帐。一出来，热泪便夺眶而出。

    很明显，自从玉府里大变样之后，她的感情比先前要丰富多了。按理说，她应该闭长关，好好整理一番。可是，眼下，宁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窜出来，屠戮三界，容不得她潜心修行。

    罢了，暂且放一放罢。

    连日腾挪青天界，在三界之内，往返奔波，真的把她累得够呛。强敌在前，而营区里井然有序，她决定回青帝府前院大殿里，好好的睡一觉。

    于是，通过契约传讯，跟黑夜说了一声后，她踏碎虚空，返回了青天界。

    而黑夜收到传讯，当即亲自带着阿铁所部，悄然返回了青天界。

    外面的一天，在小洞天里是百余年。张逸尘在里头不断的炼丹、实验，花费了十多年的时间，终于定下了丹方。然后，又花费了七十来年的时间，改进丹方。按照后者炼出来的丹药，除了拿三昧真火没有办法之外，可以拔除其余一切火种的火毒。他将此丹命名为“九转化火金丹”。此丹的炼制法门甚是复杂，耗时九九八十一天，方能成一炉，且每炉最多只能得十枚。是以，他在小洞天里又耗了三十余载，才炼制出足够份量的九转化火金丹。

    金丹是炼成一批，送出一批。由香香负责发放给伤员们。象陆威这样的重伤员自然是首批用药者。

    不过，陆威拒绝了。他对香香坦言，经君上点化，他悟出拔除火毒的法门。现在腰骨之伤差不多痊愈了，他可进入玉府之中，潜心拔除火毒，无须用药。

    “请把金丹配给其他的重伤员。”

    香香早就认出了他，并且，已经听说他是因为一马当先，替部将们挡喷涌而来的神火，才受得伤。在他的全力保护下，他率领的人马伤亡最小。故而，心中的芥蒂已除。

    闻言，她换了一枚九转回春金丹给他：“陆将军的腰伤还未完全痊愈，不妨服下此丹，多养半个时辰，待腰伤好利落了，再回玉府也不迟。”

    “多谢。”陆威双手接过金丹，毫不犹豫的吞服了。

    香香挑眉：“陆将军不担心我使坏吗？”

    陆威笑道：“我知道你是谁。有其主，必有其仆。她行事素来磊落。你肯定也是一样的。”

    香香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是挺明白的嘛。你早干什么去了。

    陆威是天仙，修为远远高过她，自然能感知到她心中所想，苦笑道：“不是每个人都会象黑爷与姑娘一样幸运，在对的时候，碰上对的人。”

    与许他与风茜的悲剧在于，结识过早。如果换成现在的他，碰到当年的风茜，他肯定会用性命去呵护她，舍不得让她受一星半点委屈。而现在的君上……正如君上所言，已非当年的风茜。

    他喜欢的，一直是风茜，也唯有风茜。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太晚了。

    虽然脸上蒙受厚厚的绷带，但是，他的悲伤与落寞却是那样的明显。香香想了想，叹道：“缘份是个很玄妙的东西。也许将来你碰到另外心仪的女子。”

    “不会了。”陆威摇了摇头，“三百多年前，我改修了‘无情道’。因为那时的我认为，我是世上最无情之人。可是，现在，我才领悟到，什么是真正的无情。至情方能无情。从今往后，我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顿了顿，他咧嘴笑了，“这样也好。”

    香香一时无语。

    两天后，陆威出关，特意找到香香道谢。他征战多年，留下了多处旧伤沉积。回春丹的效果非常好。不仅彻底治愈了他的腰骨之伤，而且还治好了那些旧疾。

    香香见他的双眼已经复明，只是脸上还留下有此许伤疤，便知道他已经找到了拔除火毒的法门，摆手笑道：“一枚丹药而已，陆将军客气了。”又关切的问道，“我观将军的样子，体内应该尚有余毒未清。真的不打算服用化火丹吗？现在，化火丹尚有剩余。”

    陆威摸了摸脸上的伤疤，爽朗的笑道：“这点余毒无妨，调养三五天，就能清除了。”

    神使鬼差的，香香问道：“陆将军将来有何打算？”

    陆威据实以对：“等战事一了，我要闭关修行。”说罢，他抱拳行礼，“我就此向姑娘别过。”本来想请她向沐晚带好。心思一转，他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

    一切都过去了。何须多此一举。

    “陆将军珍重。”香香抱拳回礼。

    待陆威离开后，她忍不住去青天界找黑夜商议：“要不要将他现在的情形告诉姐姐？”

    黑夜一把揽住她，眉眼含春：“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已，说他作甚。有这空闲，不如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

    香香闻言，眼睛亮了，使劲的点头：“好的呀。”

    于是，下一息，某魔便被拖去帮忙捡药。因为香香说，大战在即，要多多准备丹药。这是目前最有意义的事情。

    又过了两天，沐晚终于睡醒了。

    这一次，她也如愿以偿的体会到了一把睡着睡着，修为就涨了的滋味。

    简直是惊喜！

    首先，她通了天葵。

    前前世，风茜也通了天葵。不过，今非昔比。天葵自然也完全不一样。

    睡梦之中，她梦见了星海里普降红雨。当然，这只是表象，并非真正的红雨。

    梦中，一场红雨过后，星海里，有近三分之二的星球之上，陆续长出了植被。其中，象元星等界面的水域里，破天荒的出现了十余种鱼类。并且，它们都是血统极高、三界所没有的灵兽。

    从此，继五行俱备之后，星海里，四象齐全，真正成为了一个小宇宙。

    其次，星海的质变，影响了她对生命，以及更高层次的时间空则的理解与认识。对此，她有了更深刻的领悟。道力噌噌的往上涨。

    是以，睡醒之后，她做的头一桩事，就是伸出右手，掐算宁扬的现状。

    果然是道行的问题！

    这一次，她“看”到的，不再是漫天的血色，而是一处黑洞洞的山谷。

    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她心念一动。于是，山谷迅速缩小。群山、高原、大陆……十息不到，她“看”到的是一片星空。

    就这样，宁扬藏身的位置清清楚楚，详尽之极。

    同时，她还注意到，宁扬的跟前摆着一只暗红色的，半尺来高的蛋状物件。

    那是什么东西？她还想“看”得更仔细些。就在这时，那物件的表面，飞快的划过一道血色。紧接着，宁扬猛然睁开了眼睛。

    明明是推演，可是，沐晚却感觉到，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这边，凝成了实质。

    她不由打了个激凌，“啊”的轻呼。

    画面应声而断。

    沐晚回过神来，发觉的额头上尽是冷汗。

    难道蛋状物就是神器？只怕宁扬刚才也有所感应！顾不得擦干净脸上的汗水，沐晚呼的站起来，踏碎虚空，直接去了凤鸣山找阿哥和南帝。

    沐晚简要的道出推演结果，末了，提议道：“宁扬肯定很快就会有所行动。他出关，需要进食大量的血食。所以，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通知周边界面的妖民撤走。”

    南帝说道：“我有妖皇金印，可以号令他们迅速搬离。只是，周边以及沿途的界面有数十个之多。一时之间，我们上哪儿去找那么多的舰船？”

    这时，风顺说了：“我能带走五个界面的妖民。”

    经过先前那一战，南帝已经知道他是真龙之后，闻言，也不觉得奇怪，说道：“我的玉府里也能暂时容纳一个界面。”

    沐晚又道：“黑夜、常龙和香香合力，也可以带走十来个界面的妖民。”

    南帝眼前一亮，猛的一拍大腿：“对呀，人仙有玉府，而妖仙的储物空间只会比玉府更大，他们都是可以暂时容纳活物的。我有金印在手，妖仙们都会听令于我。所以，撤妖民的事，交给我就行了。顺小子，南大营暂且归你指挥。你和小晚在这里等着收拾宁扬。”顺小子还能跟宁扬过两招，而他现在却完全不是宁扬的对手。真打起来，他连打配合都做不到，所以，不如帮小晚打打下手。

    “诺。”风顺满口应下。

    宁扬着实厉害得很，又有神器在手，沐晚哪里放心得下？她坚持道：“秦伯伯，此中牵涉的界面和妖民太多，我让黑夜他们过来助你一臂之力。”

    “好。”南帝手一晃，取出了妖皇金印，召集营地里的妖仙们。

    沐晚则是通知黑夜他们三个速速召集魔兵营、鬼将队和妖军，赶过来开会。

    妖仙们收到金令，都非常感动，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进入主帐后，他们一个个都依着妖族最高礼节，跪伏于地，向沐晚与南帝行礼，真诚的表示感谢。

    沐晚看向南帝。

    后者感慨万千，叹道：“各位，形势万分紧急。现在不是讲这些虚礼的时候。我们分一下工，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撤走相关界面的妖民。”

    “诺。”妖仙们纷纷起身。

    这时，沐晚已经当空化出了相关区域的星图，明确的点出哪些界面需要大举撤离、哪些界面才能称得上是安全界面。

    如此一清点，众人发现要撤离的界面有百来个之多。

    南帝用妖皇金印，向那百来个界面下达了撤离令。然后，指着星图上一个最危险的界面，说道：“我来负责这个界面。”

    沐晚点头，指着安全区里的一个界面：“秦伯伯将他们撤到这里即可。”

    “好。”南帝记下了两个界面的具体星位，“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他负责的界面就是宁扬疗伤的界面，一旦后者出关，那真的是全界伏尸。所以，他真没有时间等开完会再动身。

    话音刚落，他已经踏碎虚空离去。

    黑夜第二个出来领任务：“姑娘，给我四个界面。”

    “好。”沐晚指出了四个相邻的界面，以及相应的安置界面，末了说道，“安置好妖民们，马上带着魔兵营在安全区里警戒，谨防生变。”

    “诺。”黑夜得了令，也急吼吼的走了。

    接着，常龙、香香，以及众妖仙都有样学样，领了任务后，各显神通，用最快的速度赶往目标界面。

    营区外面，风顺领着南、北大营、护龙军和各妖族的勇士们也迅速进入战前状态。

    沐晚没有动窝。她守在星图前，一边等候回讯，一边蓄精养锐。

    因为有妖皇金印在手，且之前饕餮大军屠戮了三十多个界面的惨案已经在妖界广泛传开，所以，通到了撤离令的界面都非常配合。

    如此一来，整个撤离工作都很顺利。

    动作最快的是香香，她用了不到六个时辰，传讯回来：姐姐，香香已经将人撤到安全界面。

    最慢的也只用了十个时辰多一点点。

    而此时，凤族这边，已经兵将到位，摆开了阵势，准备就绪。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挥袖打散星图，踏碎虚空，悄然回到了青云界。

    宁扬是如此的危险，她当然不会让他杀到凤族这边来。所以，从一开始，她的计划就是携青云界主动打上门去。

    另一边，宁扬恨得牙根痒痒。

    他选这一处界面养伤，除了此界面元气充沛，适于养伤，更重要的是，这里界面分布相对稠密，妖民众多。待他出关，能轻松获得足够的血食供奉。

    然而……该死的！姓沐的小贱人竟然想出了坚壁清野之策！

    感应到南帝呼啦啦的带走了此界的所有能喘气的活物，他气得目眦尽裂，却又无计可施。

    因为他正在疗伤的关键时刻。

    一提到伤，他又是恨不得能立刻揭了沐晚的皮，喝其血啖其肉。

    那天，在凤鸣山的火湖边，他以凤族全族为献祭，不但让神火助他化掉了月和的元神，而且还套出了神火的最大机密。

    原来，神火是被父神封印于此的一道残缺的神念。而凤族则是父神指定的封印者。

    只可惜，时间过得太久远了。斗换星移，神念变得越来越强大，化成了神火；凤族则一代不如一代。尤其是火凤一族的嫡枝彻底落没之后，凤族再也压制不住神火。

    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一个北帝来，神火早在十几万年前就掀翻封印，灭掉了凤族。

    可能是神念残缺的缘故，神火的思维有如孩童。宁扬稍加诱，便得到了它的本源神魂，也就是那残缺神念的相关信息。

    真的让他差点儿跌落了下巴。原来，这道神念，竟然来自他一直追随的真神！

    宁扬哪里是那种甘心为神仆的人？得知真相后，他用激将法，哄得神火帮他重新炼化了真神所赐之神器——羯磨珠。

    最后，在大功告成之际，他乘着神火虚弱，毫不手软的契约之，使之沦为了他的魔仆。

    而羯磨珠因为重新炼化了的原故，也彻底与真神失去了联系。虽说，重新炼化之后，宝贝的功能，以及大小都远不及原先。但是，从此以后，真神再也无法通过羯摩托珠控制他。他等于是彻底摆脱了真神的掌控，重获自由之身。所以，这点代价是值得的。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大杀四方，该死的小贱人一照面，便废掉了他的火仆。

    他失了左膀右臂且不说，还被契约反噬，受到重挫。小贱人真的太阴险了，借机下黑手，封了他的真元。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够果决，赶紧遁走，只怕会吃更大的亏。

    逃到这里后，他再也不敢妄动元气，安安心心的养伤。

    结果，眼见着他快出关，这里的妖民竟然顺从的听从南帝的号令，举界搬迁！、

    啊啊啊！风顺是金龙，小贱人肯定也是！真龙一族是真魔。除了真魔，谁还能有这么大的魅力迷惑整整一个界面的妖民！

    搁在嘴边的肥肉都插翅飞了，叫他怎能不恨！

    就在这时，他周身的骨胳象爆豆一样的连连“噼叭”作响。

    这是真元冲刷气穴所致。

    他的伤，痊愈！

    “哈哈哈……”宁扬冲天飞起。

    好好好！小贱人，今儿个，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拐走了老子的口粮，你们兄妹俩就用自己的龙肝来赔偿老子！

    “饿死老子了！”他化成顶天立地的巨人，瞪着一双腥红的眼睛，扫视虚空。

    然而，目力所及的诸多界面里，和他脚下的这个界面一样，绝对是举界搬迁了！

    该死的小贱人！连只活蚱蜢都没给他留下！

    “啊啊啊……”他愤怒的挥舞着拳头。

    “砰！砰！”

    周边的两个中等界面接连被他一拳打得粉碎。

    “沐晚，纳命来！”

    虚空在晃动，附近的界面摇摇欲坠。整个九重天的妖界都能听到他的咆哮声。

    沐晚划定的安全区里，很多妖民吓得蹲在地上，相互抱在一起，簌簌发抖。

    南帝等人也是面无血色。他们很想冲出去，可是，会上，沐晚说得很对，以他们的修为，冲出去，就是送死。而宁扬刚刚出关，正需要大量的血食以补充体力。所以，他们这会儿要是冲杀出去，帮的不是沐晚，而是宁扬那个大魔头啊。

    宁扬接连咆哮了好几通，见无人回应。他瞪着眼睛，看向凤族的主界面。

    那里有人！

    很多的人！

    有人的界面，那里最近！

    脚下的界面变成了踏脚石一样的存在。宁扬踏着一个又一个的界面，气势汹汹的扑杀过去。

    “砰砰砰……”被他踏中的界面，纷纷破裂。

    “宁扬，哪里走！”

    就在这时，二十重界开外，飞来一个金黄色的界面，挡住了他的路。

    他的死仇，该死的小贱人，提着剑，站在那界面之上，居然身量和他一般大小！

    最让他气愤的是，小贱人居然敢用剑指着他！

    平生他最恨的是别人拿剑指着自己了！

    但凡拿剑指过他的人，都死了！

    小贱人，当然不是例外！

    “受死罢！”宁扬狞笑着，祭起了羯摩珠。

    原本只有半尺高的蛋形珠子陡然放到百丈来高，向沐晚喷出一股浓得抹不开的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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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进度预告：明天还有最后一章。大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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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八章 大结局（下）

﻿    “好臭！”沐晚拧眉，举起青云剑，直接斩下去。

    轮回剑第二式，枯木逢春。

    似水的青霜扑天盖地的洒下来，将血雾与羯魔珠层层包裹住，一转眼的工夫，后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霜团。

    时间在那里，仿佛凝固了。

    宁扬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操控自己的神器，不免有些心慌，骂道：“魔女！放开我的神器！”

    “魔女？”沐晚挑眉轻笑：“这个称谓，透着一股子野性美，本君喜欢。”

    这一笑，四周的星空顿时变作苍白。

    宁扬心头大震——只是轻轻一笑，却如此之慑人心魂，果然是真魔！且道行不在我之下！

    于是，他再也不敢小觑，连神器也顾不上了，屏息凝神，专心应对。

    魔族的标配是圆月弯刀。月和圣尊是个例外，成名绝技是开山掌。宁扬本来使的是一双判官笔，只不过，他先是堕魔，后是夺舍，所以，弃了判官笔，改为开山掌。

    两人就在虚空里，踩着各个界面，你来我往的拼斗起来。

    这是真正的生死相搏。两人都恨不得能立时要了对方的命。招招都是拼尽全力。

    “砰砰砰……”周边的那些界面一旦被误中，便炸得粉碎。一向清清爽爽的虚空里，顿时左摇右晃，尘土飞扬。

    数十个回合之后，宁扬渐渐落了下风，露出一个破绽。

    沐晚毫不手软，一剑削过去。

    狠！平！快！

    “呀！”宁扬呼痛，左边的肩膀被削去一大块，现出森森白骨，血流如注。

    不过，他的反应也不俗，当即反手从虚空里抓了一把界面碎片当成暗器，兜头打向沐晚。同时，就势身体打横，向后飞掠而去。

    沐晚并不着急，挥剑“叮叮当当”的尽数扫落之。

    大大小小的界面碎片在虚空里擦出长长的火花，化作流星雨，纷纷坠入八重天。

    乘着这个空档，宁扬捂住左肩，掉头就跑。

    “呔，休走！”沐晚扬剑追了上去。

    两人你追我赶，须叟之间，飞过了数十重界面。

    眼见着，沐晚就要追上来了，突然之间，宁扬回过头来，诡异的笑了。

    不好！有诈！沐晚心中警铃大作。

    然而，晚矣！

    只见后面陡然红艳艳的，亮了堂。耳后呼呼生风，有一个硕大的火团象闪电一样的，对着她的后背心砸了过来。

    一时之间，本来全速前行的她收不住，根本就躲无可躲。

    “哈哈哈……”宁扬自以为得手，放慢了身形，“小贱人，去死吧！”

    托神火之福，当时在凤鸣山的火湖边，他还得了一样好宝贝，就是这枚火灵宝珠。

    他知道，沐晚擅长控火术。要是换在平时，沐晚抬手就能轻巧巧的捏碎这枚宝珠。但是，沐晚到底是太年轻了些。今儿占了大便宜，也不知道见好就收，居然要对他斩尽杀绝。连“穷寇莫追”的道理都不懂。

    这不，呵呵，上当了吧？要吃大亏了吧？活该啊！

    沐晚一点儿也不着急，脚下速度不减，继续追击宁扬。同时，调转真元护住背心。红云战甲豪光大作，象气囊一样的鼓了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宁扬不由瞪大了眼睛——该死的，还可以这样挡住火灵宝珠！

    计败！

    他气急败坏的继续跑路。

    不想，就在这时，自紧随在后的青云界里，传出一声清亮的凤鸣。

    “唧——”

    响彻整个九重天的妖界。

    一道红色的遁光比闪电还要快，“滋滋”的划破虚空，直击火灵宝珠。

    电光石火之间，两团火在离沐晚的后背不到十丈的位置，“砰”的撞到了一起。

    刹那间，红艳艳的火光消失了。

    一团烧得乌漆抹黑，浓烟滚滚的大炭团飞也似的沉甸甸的直往下坠。

    是莫离！

    “祥云！”

    沐晚大呼。

    五彩的祥云嗖的飞了出来，飞也似的追向那团大黑炭。

    沐晚看了一眼，放了心：以祥云的速度肯定能追得上；而莫离被烧成那样，十之八九会涅槃。有火灵宝珠的加持，重生之后，他应该会异变出火凤精血。如此一来，于他，是一场机缘！是大造化！

    “你们兄妹俩怎么都是一个德性！”宁扬右手握着羯摩珠，啧啧的摇头，“满口仁义道德，关键时刻，总是要旁人牺牲了性命来搭救。

    真的是世事难料。他的计策本来是不灵光了的。不想，凤公子舍身救主，让沐晚开了个小差。于是，反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他果断的抓住这个破绽，收回了羯摩珠。

    火灵宝珠确实是奇宝，但是，羯摩珠才是神器，好不好！

    “小东西，你且纳命来！”脸色乍变，他单手举起羯魔珠，右手化掌，竖于胸前，嘴里哼哼唧唧的念起咒语来。

    那咒词怪异得很。沐晚完全听不懂他在飞快的念叨什么。只是，这腔调，她倒有些耳熟——和尚念经，不就是这个调调吗？

    难道羯魔珠除了能喷腥臭的血雾，还有其它的用处？

    她狐疑的看了过去。

    只见那东西“叱咤”作响，时不时的迸出血色的亮光。

    因为对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领悟更深，所以，她很快就看出了端倪。

    呵呵，原来喷血雾不过是这玩意儿的附属功能。它最强大的功能是抽魂吸魄。

    宝无好坏，全在于如何运用。以这件羯摩珠为例，若是落到她的手里，肯定是用来除妖降魔，抽的、吸的全是邪魔的魂魄；而它为宁扬的本命神器，那绝对是祸害三界的大凶之器。

    所以，留不得！

    沐晚心念一动，收了青云剑，双臂缓慢的画了一个圆，调动周身的真元，汇于右掌之中。

    这时，宁扬已经念咒完毕，掌心的羯摩珠变得赤红似火。

    他大喝一声：“收！”

    话音刚落，虚空轰鸣作响。羯摩珠前面的虚空突然象麻花一样的扭曲起来。并且，这种扭曲的状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沐晚所在的星位延伸。

    转眼之间，已抵达一重界之外。

    “哈哈哈哈哈！”宁扬端着羯摩珠，得瑟的叫嚣道，“小贱人，这才是神器！大神通！你有幸见识，此番也死得不冤了！”

    而十几重界之外，沐晚也针尖对麦芒般的动了。她高高的扬起手掌，使出了一记翻天掌，朗声施令：“以星海之力！”

    星海里，星球们平时都是各自按照一定的轨迹，不徐不急的转动。此令一出，星球们齐齐的陡然提速。于是，形成了许许多多、大大小小、颜色不同的漩涡。

    “嗖嗖嗖……”每一个漩涡的中心都迸射出一道五色强光。

    许许多多这样的强光聚合，汇成一道炽白的大光柱，哗的冲进了玉府仙宫之中。

    于是，整座仙宫瞬间发出绚丽的五色豪光。

    沐晚打了一个哆嗦，在呼吸之间，周身的关节“噼哩叭啦”的响了个遍。

    此刻，她再看向羯摩珠迸射出来的吸引力，只觉得又弱又慢，破绽多多。

    “宁扬，你且看看，什么才是大神通！”她奋力挥起巴掌，对着宁扬拍了过去，“我打！”

    陡然间，她的掌心现出一团星海的缩影，绽放出夺目的五色强光。整个巴掌不知道放大了多少倍，遮天盖地的拍了过去。

    所到之处，电闪鸣雷，腾起冲天的火焰，虚空瞬间被挤压。

    周边的界面再也受不住，象下冰雹一样，接二连三的自九重天坠落。

    整个虚空都在摇晃。就连安全区里的人们也清楚的感受到脚下的地面在颤抖。

    宁扬只隔了十几重界面，首当其冲。顾不得对付沐晚，他艰难的一只脚踩踏着一个界面，身体剧烈的摇摇摆摆着。生怕弄丢了羯摩珠，他赶紧中断法术，将之收了回来，护在胸前。

    “沐晚，你疯了！”

    这是要毁灭整个九重天妖界吗？翻天掌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威力了？星海是什么鬼？是小东西扣在掌心的神器吗……

    啊啊啊，这些都不是重点！逃命要紧！

    灭顶之灾啊！

    宁扬没有犹豫，再次掉头就逃。

    这回是真逃！

    快，快，快！他使出了吃奶的力，全力狂奔。

    然而，沐晚的巴掌明显比他的速度更快！

    电闪雷鸣之中，他身后的虚空飞一般的变形、挤压，最终变成薄薄的纸片状。

    宁扬不敢回头去看。因为他不用回头去看，也能感觉到，翻天掌激起的大火象火龙一样，咬着他的屁股追上来了。

    突然间，他只觉得背心一热。紧接着，叱咤的惊雷、刺眼的闪电、灼人的大火……统统不见了。

    世界猛的清净了。

    鼻子尖前有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眼见着就要撞到他了。可是，无论他怎么躲闪，那块碎石总是停在那里。

    咦，这是怎么一回事？

    很快，他发现，不止是这块碎石跟定在了他鼻子尖前一样，目力所及的一切事物，皆是如此。

    眼前的世界，象是凝固了！

    不好！绝对是摊上大事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张口大叫：“沐晚，你用了什么妖法……”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他明明用尽了全力呼喊。可是，他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安全区里，南帝等人皆是呆若木鸡。

    天尊哪，大神通！绝对是大神通！

    宁扬连同他的宝贝珠子，还有周边的虚空竟然被沐晚一记翻天掌直接拍成了一幅画！

    没错，真的是一幅画！

    此时此刻，宁扬连纸片人都称不上。十几重界面的虚空变得了一张巨大的纸，而宁扬就象是那纸上画着的人，怀里揣着他的宝贝珠子，作夺路狂奔状。

    很有意思哦。他的嘴一张一合的，脸上是见了鬼的惊悚状，脑门上全是冷汗。

    跟凡界的皮影戏是一样一样的！

    沐晚抿嘴一笑，收掌，又取出了青云剑，将这幅巨画自虚空里裁了下来。

    于是，宁扬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猛然旋转了起来。然后，他看到了沐晚提着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放我出来！魔女！放我出来！”他发了狂一般的咆哮着。

    沐晚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扑哧”乐了，成就感满满的。

    参悟了更多的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后，反过来，她对三界的时空法则也有了新的认识。于是，便有了翻天掌的变形式。

    此招式是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的逆运用。一掌之下，能废掉三界里的一个维度。其结果就是象宁扬一样，变成画中人，画中物。

    好吧，她也认为这一招变式简直不能再丧心病狂。

    当然，耗费也是相当的惊人。以她现在的道行，必须借助星海之力。

    也就是说，三界之内，除了她，谁也复制不了此招。

    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担心被他人偷师。

    随手挽了个剑花，沐晚接连做了三个深呼吸，平复了星海。然后，慵懒的用剑指着画中几近癫狂的宁扬，宣布道：“宁扬，你作恶多端，罄竹难书。现在，我判你死罪，以祭被你害死的万千冤魂。”

    她的声音对于此刻的宁扬来说，无异于从天而降的天音。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真神的魔仆！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仙帝。你无权处决我！”宁扬大声的反驳着。

    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是，他坚信，沐晚肯定听得见。

    好吧，沐晚其实也听不见。因为宁扬所处的界面是残缺的，时空法则少了一个重要的维度。所以，从里头传不出声音来。

    不过，她会唇语，所以，通过他的嘴形也判断得出，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真神？”她挑眉，“真神是谁？”

    宁扬狂喜：“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先放我出来。”

    沐晚冷笑，剑尖稍动。

    “滋啦——”巨画应声被划掉一角。

    宁扬惊恐的看到，被划掉的那个角轰的一下粉碎，散于无形。

    “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本君谈条件吗？”沐晚提起剑指着他的鼻尖。

    “我说，我说。”宁扬神色大变，飞快的说道，“他是佛陀，也是一尊神，和父神一样的神。是父神的死对头。”

    “还有呢？”沐晚皱了皱眉头。

    “他想灭掉父神。很早以前，他应该是和父神打了一架。然而，他没能杀掉父神，却留了几道神念在三界里。其中，最强大的那一道神念，被父神封印在凤鸣山底，并创造了凤族世代看守。时间一久，神念化实，成为了神火。其余的神念分散于三界之中。有的消散了，有的机缘巧合的进入了轮回。呃，很多界面的佛祖，就是这么来的。”宁扬说道，“还有一道神念，附在了饕餮的二世祖身上。二世祖死后，这道神念以饕餮一族的守护神自居，号令饕餮一族。谁若是胆敢反抗，杀无赦。前不久，饕餮一族的少主，叫尤淼的那个孩子，就是因为违反了他的命令，被处死了。还有，你也知道的，上生星君就是一只饕餮。我因为修为迟迟不得寸进，被上生星君所引诱，道心动摇，投入他的门下。从此，一步步的走向了万劫不复。除了我，月和也是他的魔仆。他向我们许诺，无论我们谁成了三界共主，他都帮我们夺父神之舍，成就神位。所以，我们三个虽为盟友，却经常相互拆台。我夺月和的舍，是因为他想夺我的天仙之心……”

    “说重点！”沐晚对他们狗咬狗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

    宁扬苦苦哀求道：“我知道的，都说了。就是这些，再没别的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

    “放过你？”沐晚冷笑，“当年，你有想放过我父君，还有北帝府的将士们，以及他们的家眷亲人吗？一直以来，你有放过被你当成牲畜一样宰杀放血的无辜凡人们吗？你作恶习多端，简直罄竹难书，叫本君怎么放过你！本君怎么能放过你！”

    “不，我告诉了你那么多的真神的秘密！”宁扬尖叫着，“你也说过的，浪子回头金不换！我悔过！我改！”

    沐晚摇头：“你不是浪子。你是大魔头。恶贯满盈的大魔头。比魔月天君还要凶残千百倍的存在。你的悔过，本君不信。只有你死了，本君才能真正的放心。”

    顿了顿，她又道，“念在你曾为三界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份上，本君给你一个痛快。你且受死罢！”

    “不，不要——”宁扬绝望的狂叫。

    青辉如虹。沐晚挥剑，卷起巨画，用力一绞。

    “轰”的一声巨响。

    整个虚空抖了三抖，巨画应声粉碎。

    原本严重变形、现出一个巨洞的虚空瞬间又被粉末填满了。

    而宁扬彻底的消失了。

    在虚空快速恢复的过程中，沐晚只觉得眼前一晃，现出了一条金光大道，指向虚空的尽头。

    这是……她心中狂喜。然而，大道就是这么一晃而过。眨眼的工夫，不见了。她的眼前只有黑漆漆的一片虚空。仿佛刚才的金光大道只是个幻觉。

    沐晚眨了眨眼睛，握拳对自己说道：“沐晚，相信自己。迟早，你能找到这条破开虚空的金光大道，成就神位。”

    宁扬被诛，三界免于浩劫。

    消息传开，魔界向天庭递了求和表。为了表示求和的诚意，各重天的魔尊们都主动从边境撤军。同时，他们得知风顺是真龙之后，都恭请他做九重天的魔圣尊。

    不过，他们的请求晚了点。

    因为诛杀宁扬，风顺功不可没，功德圆满，继沐晚之后，成就仙帝。定天尺赐尊号：顺帝。

    这次，沐晚很不仗义，学着东帝他们三个的样子，也当起了甩手掌柜。当然，她不上朝的理由很充足：为了诛杀宁扬，她连洪荒之力都使出来了，现在虚得很，得好好养养。

    几位仙帝没法拒绝她，同意她回青天界，静养个三五年。

    哪知，当天晚上，青天界就不见了。

    连同青天界一同消失的还有青帝大人、黑夜、香香、常龙……。

    好吧，从此以后，大家都习惯了：青天界是长了腿的，能够满三界里闲逛。包括风顺、张逸尘，还有青帝最尊敬的清沅大仙和星罗大仙夫妇在内，谁也不知道它到底在哪里。

    久而久之，青帝大人成了三界的传说。

    四百多年后的一天。青天界突然出现在原来的星位之上。

    风顺等人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却只见青天界门户大开，俨然成了无主之界面。

    “阿妹！”风顺着了大急，抢先冲向青帝府。

    也是人去楼空。

    府中的摆设和四百多年前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却空无一人。不但沐晚不见了，而且黑夜、香香、常龙他们都不见影踪。

    “阿妹！阿妹！”风顺急得手足无措。

    南帝最先回过神来，猛的一拍大腿：“哎呀，小晚莫不是已经成神了？”

    风顺不由愣住。

    东帝表示赞同：“小晚一直是仙帝，如果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定天尺肯定会有所显示的。”

    司算星君很肯定的说道：“定天尺如常，什么征兆也没有。”

    于是，南帝等人纷纷附和：“对，小晚肯定是成就神位了。”

    风顺环视四周，喃喃说道：“她为什么不事先说一声呢？”从此，他若不成神，只怕是兄妹两个再无相见之时。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相劝。好吧，其实，大家都觉得青帝大人有点儿不近人情了——下界的仙人飞升之前，也会跟亲友们道个别呢。

    他们哪里知道，沐晚心里的苦。

    没错，四百多年来，她都是一边修行，一边驾着青天界在三界里寻找那条一闪而过的金光大道。

    可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找了四百多年都不见影踪的这条大道，突然之间，出现在自己的脚下。

    她难以置信的试着往上面踏了一小步。

    结果，下一息，她便出现在一个浩瀚而又瑰丽的地方。

    因为对最高层次的时空法则领悟得更深更透，所以，她一眼就辨析出来了，自己目前所处的地方是更高层次的时空。也就是被她称为“神域”的地方。

    “我这是成神了吗？”沐晚难以置信的低头查看自己。

    首先，她看到的是星海已然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宇宙；

    其次，香香他们的契约闪烁不停。

    她连忙准许他们联系。立时，香香、黑夜、常龙他们都传讯过来。真的不能再默契，三人都齐刷刷的问了一个问题：您成神了，是吧？

    “欢迎你啊，瑾宸。”一个洪亮的声音陡然响起。

    沐晚闻声，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黑色战将、披着一头黑发的青年男子，提着一把斧子，大步流星的自前头向她走来。

    莫名的，她觉得来人好生熟悉。

    “您是？”

    说话间，青年男子已经走到跟前，爽朗的笑道：“吾名亘古。呃，你们都唤吾父神。”

    啊？“自亘古以来”竟然是这么个意思。沐晚有点接受无能：“我……也成神了？”

    “是啊。”父神望着她，直言道，“尽管我不是很乐意。不过，我必须承认，你已成为神族中的一员。瑾宸女神。”

    “您不乐意？”沐晚一头雾水，“我没有得罪过您吧？”

    “没有啊。相反，你助我多多。”亘古神情愉快，真看不出什么不乐意的意思。

    “那您为什么不乐意？”沐晚被他弄糊涂了。

    “傻孩子。没有哪位神，愿意自己的神域里再分裂出另一个神来。”亘古耐心的解释道，“就象你有一个饼，本来就只够你一个人吃，你还会分给别人吗？”

    有道理哦。沐晚不由点头：“那您……”眼下，她不还是走到了这里？显然，父神把自己的“饼”分给了她。

    “因为你是例外啊。”亘古笑道，“我们道教与佛陀教那边爆发了战争。在一次战斗中，我受了很重的伤。而你很意外的成为了我的唯一生机。我要想活命，就只能处处维护你。本想等你修至金仙境，最多让你合道，成就三千大道中的一道。不想，你识破了三界的本质与真相，执意走神道。等我重伤初愈之后，你的宇宙已经成了气候。我的神域已然容不下了。所以，只能让你成神，开辟出一个全新的神域。”

    沐晚一时无语。

    亘古说完，大大方方的伸出右手：“一切都过去了。好孩子，我是特意来接引你的。真诚的欢迎你的到来。”

    沐晚怔怔的望着他的手，心里莫名的激动万分——父君！这个伸手的动作，与父君好象！

    亘古清了清嗓子：“没错，你的父君是我的一道神念转世。那一战，我的本命守护军，也就是你们说的真龙一族，为了护住我，全军覆灭。而我也昏迷不醒，命在旦夕。洪天大神为了救我，抽取了我的一道神念，化入三界，转世成了一枚龙蛋。也就是你的父君。他本是天命之子，旨在重振真龙一族，驱除残留在我体内的佛陀神念。然而，当时我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了，所以，天道式微，附带着你父君的能力也大打折扣。他没有完成任务。无奈之下，洪天大神只好强行逆转时空，回到最近的一个机缘点。不想，此举却成就了你。呃，你唤我一声父神，也是实至名归。”

    那您还一心想着让我合道……好吧，神的世界，我目前还存在着一些理解障碍。沐晚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个，父君的残魄，您还要不要？”怪不得她有办法让五色石重新聚魂，转世重修，而同样的办法却于父君的残魄无效。至今，父君的残魄都只能孕养在养魂木里。

    “你留着也无用。给我罢。”亘古笑道。

    “是。”沐晚乖乖的从星海里取出了那道残魄。

    亘古将之放在掌心。那道残魄便象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沐晚信了，暗中松了一口气。左手捏成的剑指悄然松掉。

    这丫头！亘古轻笑。

    接下来，亘古说，要带她去神殿报道。

    在半道上，有一名白袍战将急匆匆的自前方走过。

    哇，那人，好帅！沐晚不由多看了一眼。

    不想，本来已经走了过去的白袍战将下一息又掉了个头，欢喜的向他们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亘古。你是去神殿吗？”

    “哦，是的。”亘古点头。

    “这位是？”白袍战将看向沐晚，好看的丹凤眼流光溢彩。

    沐晚不禁脸上飞红。呃，心跳得有点快。好久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她是刚刚正位的瑾宸女神。我来接引她，去神殿报道。”亘古介绍道，“丫头，这位是……”

    白袍战将笑得象朵花儿一样：“你好，瑾宸妹妹。我是洪天，负责神殿穿越事宜的。大家都叫我穿越大神。你要去神殿吗？正好，我也要去。而且，神殿我最熟悉不过。我带你去好了。”

    亘古瞪着他。

    洪天冲他挤了挤眼睛：“那个，亘古大叔啊，你不是还有事吗？你先忙去好了。”

    “我？大叔？”亘古石化了。这位明明比他还先正位一千年，好不好！身为神殿的资深大神之一，您的节操呢？

    “扑哧！”沐晚没忍住，乐了。她大大方方的伸出手，说道：“您好，我是沐晚，很高兴认识您。”

    “沐晚？”洪天伸手将亘古推到一边，笑得合不拢嘴，“真是好名字。啊，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去神殿吧？”

    “好啊。”沐晚爽朗的应道。

    亘古大神……蹲在一边画圈圈。

    ===分界线===

    男主出现了！某峰郑重宣布，本坑是有男主的！

    另，历时一年半，将近三百五十万字，本坑今天完结了！此坑已走完大纲，虽有不足，某峰也没打算留着它过年了。就到这里吧。

    某峰真诚的感谢亲们一路相伴，不离不弃。谢谢！

    最后，某峰给亲们拜个早年，祝：新年快乐！合家团圆！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再一次，感谢亲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