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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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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美国。纽约。

    阳光普照，晴空万里，是个好天气，更是个让人比较容易滋生好心情的日子。所以此刻，位于位于曼哈顿第110街和第113街的阿姆斯特丹大道上的圣约翰大教堂，正上演着一出百年好合的好剧。

    教堂前，华车锦衣，冠盖云集。一对相依相偎的新人，在众人的欢呼伴之彩纸花瓣雨的祝福声中，步出教堂大门。随即，镁光灯此起彼伏，无法入内一睹盛况而不得以守在教学门外的众家媒体对阵亡在自家手中的菲林毫无怜惜之意，不遗余力多角度地汲取着这对被称为“旷世佳侣”金童玉女的丰姿妙影。而众所瞩目下的一对新科夫妻，显然对这种阵仗已驾轻就熟，各自噙着一抹甜蜜浅笑，配合地连做了几个更能令媒体取得最佳角度的亲密动作，更没忘了向拔冗前来的各位贵宾颔首寒喧。

    “原老，恭喜您喜得佳媳。新娘子的家世显赫，又美若天仙，与原二公子称得上天作之合。”

    被称“原老”的人并不老，相反，外观较之实际五十有六的年纪显得年轻许多，一剪裁合体的手工西装衬得体形清瘦修长，隐在一副无框眼镜后的豹眼不无喜悦。对如今的他来讲，日进斗金已毫无意义。为了小儿子的今日，他苦心煞费，有多久，不曾领受到成功的滋味如此喜人了？

    “原门食品的二公子与汉斯家族的独生女联姻，称得上是美国商界一大佳话。”

    “当然当然，原二公子与汉斯家的小姐站在一起，男的俊美，女的娇艳，活脱脱一对璧人。”

    “听说，原二公子与汉斯小姐早在求学时便已熟识，说得上是两情相悦……”

    到场的人中，大多是冲两家显贵的背景来的，这窃窃私语又能“不小心”飘进主人家耳中的溢美之词自是络绎不绝。

    而除了宾客，有不少喜凑热闹的路人也在不远处围观。平凡的人群中，有为尤如童话中走出的王子公主组合的叹羡，有为这场昏礼极尽的浪漫奢华的惊羡。尽管美国人心目中没有贵族概念，但见到那场只有出现在梦中或影视中的豪华场面，又有谁能做到无动于衷？

    她便置身在这群平凡的人中。从身前两个高大美国男子站立的缝隙中，望着那场婚礼，准确的说，是那场婚礼中的男人，再准确的说，是新郎。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逼着自己来到现场，目睹这凌迟了她心脏的一切。原本，她这个时候应出现在机场的，不是吗？

    新娘抬起戴着纯白手套、而手套上套着钻石戒指的手指，拂去了新郎鬓边的花瓣，新郎回之一笑，万般宠溺尽在其中……她闭上了眼。此一刻，她倏然明白执意来此的初衷，只有在亲眼见到他确已娶人为妻的现实，她才能让自己不再存自欺其人的想望，失望累积到极致，便是彻底的绝望吧，是，她就是要自己绝望！

    她啊她，对自己何其残忍！就这样，硬生生剜出了曾存于血肉中的情丝，全不管了那连皮带骨的剧痛，那一千多个日子啊。

    “诺，不可以！”不止一只手挽住了骤然变色的新郎的意图，“就算不是为了计划，为了乔娜，你这个新郎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突然消失，你想让乔娜成为汉斯家族乃至全美国的笑柄吗？”

    两位挚友附在他耳边的告诫使他冷静下来：今晚，今晚回去，就算宝贝再吵再闹，也都会随她发泄个够，他的樱花啊。

    再眼开眼的同时，她回身，挪动了脚下的双足，不再向那依旧繁华热闹的场景投去一瞥。

    “呜吼~~”身后，又一阵欢呼人潮，是新娘子抛出了手上的花束。她脚步微顿，只有几秒，而后再也没有任何停滞地向前，纤细的身影融入了曼哈顿的阳光，直至消失在茫茫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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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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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莫家盛产双胞胎，且多有龙凤胎。

    远的不说，单是目前的两代，就已出了两对——莫柏杉、莫柏樱，莫问、莫提。一对龙凤胎兄妹与一对龙凤胎姐弟，前一对是后对的长辈，而如何个长辈，却是极易使人糊涂的奇怪。

    从血缘上说，二十八岁的莫柏杉是六岁的莫问、莫提如假包换的生父；从法定关系上来讲，莫问、莫提是莫柏樱收养的一对孤儿。而他们的存在，也在提醒着莫家一个事实——曾经亲密如一人的兄妹，如今疏离如路人。

    离婚后的莫柏樱并未搬回父母位于城郊的二层洋房，而是以赡养费在市中心购了一套两居室，和一对儿女住了进去。母子女三人将这方天地建成了自己的王国，生活得恣意快乐。每至周末，二十坪的空间里总有不绝于耳的笑语欢叫，听得近邻又妒又羡。

    “妈咪，接电话啦，有帅哥找喔。”莫问晃着话筒，向正在开放式厨间冲洗水果的母亲大人喊得震天响。

    “莫莫问，气质，气质啦。”其弟莫提翻着白眼，成熟地提醒。

    “警告你，莫莫提，叫我姐姐啦，我是你天字第一号的姐姐！”莫问双手叉腿成小茶壶状，小脸严肃得一塌糊涂。

    “莫莫问，你需要明白一个现实哦，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是咱的姐姐？”

    切，双生子必然存在的问题，孰大孰小？拭完手过来的莫柏樱对于姐弟俩屡斗不疲的话题生不起一丝丝同理心，径自拿起女儿扣在桌上的话筒。

    “樱，那对小鬼又在争大小啦？”麦云笑意盎然的话音传出。“我何时又成了帅哥？”

    “第一千零一号的新闻。”莫柏樱耸耸肩，“你今天要过来吗？”

    “唉。”麦云陡转沮丧，“别提了，看来今天本姑娘难逃一劫。”

    “然后呢？”莫柏樱将话筒移到左耳。

    “然后本美女就得英雄赴义喽。而且是赶两场耶，同情我吧？”

    “有一点。”瞥见双生子在沙发滚成两团肉球，浅浅笑意浮上唇边，“既然躲不过，只有面对喽，希望你的遭遇不会太糟。”

    “拜托，以本美女媲美衰神的运气，想不糟都不太可能。我太了解我老妈的品味啦，在她嘴下，恐龙蛋也能说成通灵宝玉。”

    可惜她不是作家，否则耳旁有这位不时“妙语如珠”的朋友聒嗓，能成一位文豪也说不定。

    “你说你呀，真不够意思，好歹我们是十几年的青梅竹马耶，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好运分给我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了啦。”

    “什么好运？离婚？”

    “呸呸呸，是财运啦，你是本市最大股市交易所的金牌操盘手耶，是名列各大猎头公司英雄榜的传奇人物耶。”

    “事实证明，财运和桃花运是两回事，祝你好运，麦小姐。”

    “没有同情心的家伙，幸灾乐祸的损友……”

    轻轻将话筒放回，“莫莫问，莫莫提，马上将客厅给老娘恢复原状！”

    “YesMadam!”双生子回应的中气十足。他们对外淡然淡漠的老娘，也只有对他们时，才会有情绪的起伏。正如麦云所说，莫柏樱是本市最大的交易所王牌操盘手，也是许多同类公司争相挖角的对象。以她的工作性质，是没什么固定的休息日的，但为了一双儿女，每周日成了她固定的亲子时刻。今天，母子三人安排的节目是野餐。

    将代步工具QQ停放妥当，各自负责力所能及的野餐用具，莫问、莫提在前，莫柏樱断后，奔向的是他们在街心公园野餐的常年根据地。

    “樱？”眼里只有身前一对宝贝而埋头赶路的柏樱，确信自己听到了这声曾熟悉万分的低唤。若有可能的话，她希望她是幻听。

    “樱。”人已转到她近前，由不得她做驼鸟。

    “哥。”她抬眸，面对一张与自己几乎毫无二致的面孔，曾在母亲子宫里与她一齐挤了近十个月、更曾相伴走过二十个寒暑的至亲哥哥，莫柏杉。

    莫柏杉盯着矮自己一头的妹妹，听到她淡粉嫣唇里的一个“哥”字，因乍见而惊喜的眸子黯下来。“今天休息？”

    “嗯。”她无意攀谈，“不耽误你了，再见。”

    “樱——”莫柏杉握住她即将擦身而过的皓腕，“素素在那边。”

    “不打挠你们二人世界了。”她看似轻易却不容抗拒地挣开他，走向等在前面正翘首回望的一对儿女。

    “舅舅好。”每当这种情形，莫问、莫提双胞胎的默契总是十足，四只乌圆大眸是少年老成的不喜不嗔。

    象是有只巨手扯住了心脉，莫柏杉呼吸一顿。每一回见了这两个孩子，他都会教这种情绪控制，所以，他并不希望常见到他们。可是，偏偏，他们跟他最心爱的妹妹生活在一起。

    “樱，有时间回去看看爸妈，他们很想你。”千篇一律的叮嘱。否则，他再也不知道能对曾经亲如一人如此形同陌路的妹妹说些什么。

    “知道了。”柏樱没有回头。

    双胞胎也随着妈妈的脚步转身离去。

    莫柏杉挫败地耙耙满头垂到肩膀的发丝，无力感十足。

    “柏杉。”一只素手搭上了他的宽肩，柔声安慰，“总有一天，你和柏樱会恢复到以前的。”

    会么？他摇头苦笑，以樱的性子，那一天何时才会到来？

    ****

    “妈妈，你会不开心吗？”莫问偷觑着柏樱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不会。”柏樱展颜一笑。

    喔。双胞胎相对一笑，七手八脚地铺好桌布，做野餐前的准备。

    这两个孩子啊，懂事得令人心疼。柏樱在儿女脸上各自吻了一记，也加入了他们，远远望上去，好一幅母慈子孝图。

    布置得美仑美奂，尚未开动，柏樱的手机铃声大作。

    “《一生有你》耶，妈妈最喜欢的歌。”莫问小小声告诉弟弟。后者一撇小嘴：“知道啦。”

    抚了抚两个宝贝的头，插入耳机接听，是母亲。

    “樱儿，最近好吗？”

    “我记得我们上周还见过面的，母亲大人。”

    “唉。”莫母轻叹，“樱儿，你当真不愿回家住吗？你一个人要带两个孩子，有妈帮你不好吗？”

    “我请了一位钟点工在我时间排不开时接送他们，截止目前，她还算尽职，妈妈不需要太担心。”抽出一张纸巾拭去儿女嘴边的沙拉酱渍，“而且你也知道你的一对外孙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特质，我并没什么负担。”

    “樱儿，杉儿并不常回这边，你不用担心遇着他让我们为难。你不考虑一下吗？”

    “妈妈，我住在这里不单是因为你说的原因，这边不管是距公司还是幼稚园车程都还算便利。如果你和爸爸觉得闷得话，我是非常欢迎你们过来这边住的。”敲了抢了姐姐最爱口味汉堡的莫提一记栗子，夹起一片火腿递进嘴里。

    莫问得意地向弟弟大做鬼脸，莫提撇起小嘴：“我才不要吃那怪怪的咖喱呢。”

    儿子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憨态惹得柏樱“噗哧”一乐，那端的莫母却叹息，“樱儿，那两个捣蛋鬼在旁边吗？”只有在那一对宝贝跟前，女儿才会产生应有的情绪。

    “是喔，要他们接听老佛爷圣谕吗？”柏樱难得调皮。

    “我来，我先来……”莫问跳过来，莫提怎甘落后，姐弟俩又滚抢成一团。

    将耳机转移出去，柏樱听着双胞胎争先恐后地与“外婆”电联，唇畔抿出淡淡笑意。一缕晚春阳光穿透枝桠间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在及肩的中长发上跳跃，眉如弯月，翦水双眸，雅致的脸孔仍存着少女的清新气息。

    而这一幕，一点也没浪费地教人收入了镜头，更借用一日千里的Eail通讯，传到了大洋彼岸。

    ************

    美国西海岸洛杉矶。原门食品总部之原门大厦。

    有别于权力中心多设在顶楼的陈规，原门食品的权力中心集中在二十七至二十八层。二十八层是原氏当家人原天浩的办公地；二十七层则是原家两位公子暨总裁与副总裁的领域。

    原诺梵，三十二岁，“商界金童”，更与其兄原念梵被誉为“原门双龙”。在社交界，其商场谋略与其容貌一向为人津津乐道。此刻，他正立在自己的总裁办公室，面向玻璃帷幕，俯瞰着蝼蚁般的苍生，一双遗传自家族的漂亮豹眼阴郁难解。

    办公室的桧木门板有节奏的响起。他未回身，会这样敲门的，只有他的兄长。

    原念梵径自推门而入，瞥一眼弟弟不准备有所变化的背影，摸摸下巴，眼尖地扫见了宽阔大板桌上散乱的照片。眉宇微蹙，沉声道：“诺，你准备这样多久？”

    “总裁立在自己的总裁办公室看看街景，不在副总裁的考核范畴内罢？”

    “你明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原念梵捻起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清灵毓秀的女孩扑面而来。“她结了婚，有了孩子，她没有等你，你有必要为了一个已经变心的女人痛苦吗？”

    “大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率先变心的，是我，不是吗？”原诺梵十指成拳，控制住向玻璃帷幕挥出的欲望。

    “可那是为了……”

    “大哥，不要因为我是你的弟弟而护短了。大哥，这几年你告诉你一直在关注她，并告诉我她过得很好，为什么没告诉我……她结了婚，有了孩子？”

    弟弟近似指控的语气使他一怔，“告诉你又如何？你又能做什么？跑到中国，带她回来？如果她能在你有婚姻的情况下跟着你，当初就不会弃华尔街首席操盘手的位子不要，无声无息地离开！”

    是啊。他痛楚地闭眸。那一晚，他送乔娜回新房后又从后门开车回到那里，那栋曾记录了他们近四载甜蜜的爱巢已人去楼空。她将她的痕迹消灭得很彻底，空气中，甚至有杀虫剂的味道。这就是她啊，温柔如水的外表下却有着刚烈如火的不可妥协，他早就知道的，但却硬是赌上他们的爱情，曾异想天开地以为，她会因此而稍稍退步。在教堂外瞥到她头也不回的身影，他已经在恐惧了，可仍然继续与自己打赌，结果，他输了，输得惨淡，输得痛不可当。

    “诺，失去她，换来原氏、汉斯、乔娜的三方平安，并不是不能接受，不是吗？这七年间，你对她朝思暮想，没有一时忘记，作为男人，你做得够了。现在，学着忘记她吧，只能说，你们有缘无份。”

    有缘无份？！他一拳击在玻璃帷幕上。为什么有缘无份？他错了么？他为了家族、朋友、兄弟尽了应尽之责，代价就是与她擦肩而过吗？

    “明天尹剑的生日会你会到吧？剑当年为了到美国闯天下，还不是与交往两年的初恋情人分了手？到现在，他功成名就，那边的女人却始终没有成婚，所以，他们能够破镜重圆。但你的女人没有等你，只能说，你们相爱得不够，不是吗？”

    相爱得不够？他和她，相爱得不够？那一千多个甜蜜堆积成的日日夜夜没有任何意义？他的樱花女孩，已经从他生命中消失了吗？那个在夏日午后撞进他怀里进而心里的女孩，他失去她了吗？

    ****

    四十多岁、作老处女装扮的秘书珍妮推开门，“总裁，乔娜小姐到了。”

    原诺梵了解那位刚刚解除夫妻关系的“前妻”的敏感脆弱，大步回到桌前收起了那一张张使他心脏窒缩的照片，再坐回大板椅，才道：“请乔娜小姐进来。”

    褐发绿眸、体态修长的乔娜笑容甜美地踏入，“嗨，诺尔。噢，涅尔也在？”

    “嗨，我的前任弟媳。”原念梵笑语，“介意你刚刚卸任的大伯吻你的手背吗？”

    “当然不。”乔娜落落大方地伸出纤纤细指。

    原念梵以唇浅啄，又躬身施了个绅士礼，“两位前任夫妻想必有些私密语要说，我无意做菲力浦，告退了。”

    目送原念梵身影消失在轻阖的门后，乔娜说：“诺尔，涅尔很幽默呢。”

    原诺梵无力对兄长多做评论，“想喝什么？”

    “不要啦，刚才在方面等你的时候已尝了珍妮的顶级咖啡。诺，你脸色很不好，不舒服吗？”乔娜由衷崇拜着这位为她稳定家业的男人，所表现出的关心是百分百的纯真。

    “可能是昨晚太晚睡了。没什么关系，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是南啦。”

    “南&#8226;汉斯，你的表哥？他回来了？”

    “昨天下午斯丽姑妈打电话来，说南正在楼上倒时差。诺，我要不要现在就过去谈收购他手头5%股份的事？”

    原诺梵沉吟半晌，说：“目前你已持有汉斯银行近40%的股权，加上我手头的10%，我们已稳居大股东首位。如果能收回南的5%，当然是锦上添花；反之，也不影响大局。不过，如果你表哥将它转手买给蒂姆等人，也会很棘手就是了。先试试他的口风吧。”

    “我们一齐去好不好？”乔娜美丽的大眼扑闪闪耀人，玫瑰般的红唇掀起绝美笑靥。

    “乔娜。”诺梵俊美的颜容一肃，“你今天已经二十六岁了，作为汉斯家族的未来掌权人，你必须学着自己走路，我怎可能永远为你保驾护航？”

    乔娜绝美笑靥僵滞在粉色的脸孔上，凝着“前夫”正肃的神色，讷讷道：“对不起，诺，我又不够成熟了。对不起，在签下离婚协议书时，我答应过你要真正长大……”

    “好了。”他挥手。心底明白自己在拿无辜的乔娜撒气。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她”的存在。“这样，你与南见过面后，无论结果如何，都打电话告诉我，好吗？”

    “喔。”乔娜点头，忽地又绽出如花笑颜，“公事谈完了，我们也该谈私事了吧。请问我的前夫先生，你的前妻肚子好饿，你是否介意请她到中国城吃拉面馄饨呢？”

    “当然不。”原诺梵强笑摇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请前妻小姐头前带路。”

    他这位“前妻”，是父亲挚交的爱女，他们自幼相识。以十六岁稚龄考入哈佛的她也曾做过他两年的学妹。那两年里，她是唯一可以与“哈佛四剑客”走得近的女生，因为她成了四剑客之首——毕可的女朋友。若非如此，七年前他又怎会为她做到那种地步？毕可，你这个为了朋友可以付出一切的傻瓜，应该在天上看着的吧？保佑你最爱的女人快快长大罢。或者，找一个人接替你在她心中的位置，为她盖一座世上最牢固的城堡，护她一世不必独自面对风雨。

    届时，他才能真正的功成身退罢。

    “诺，日本的樱花正开得漂亮，我们哪天约剑和平一起到日本看樱花好不好？”乔娜兴冲冲道。

    樱花？他曾拥有过一株世上最美的樱花，但这株樱花，在日本找不到。

    “诺，诺尔，你怎么了？”乔娜望着前夫俊美的侧面，今天的他，很奇怪。“转绿灯了啦。”

    哦。他重新发动了车子，汇入美国第二大城市的庞大车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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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莫柏樱站在大厦的流水檐下，望着外面正喷洒得热闹的初夏雨帘，思忖着下一步该有的动作。车子送去做定期保养，又没有随身带伞的良好习惯，看来，她想到达最近的公车站，没得选择，只有做落汤鸡一途了。

    一只脚才要抬起，一车黑色宝马车在阶下嘎声停下，随即，车窗摇下，一个瞅得出有几分熟稔的面孔华丽登场。“上车。”

    柯毅？她抚开滑到额前的头发，果然，是她的前夫大人，柯家阿毅是也。“不必，不顺路。”何止不顺路，柯家和她家是南辕北辙好不好？再者说了，她无意继续与麻烦代名词的柯家人牵扯不清，好不容易跳脱出来，岂有不珍惜的道理？

    “上车！”柯毅额前的发已教雨打湿，拧着浓眉，显然心情不佳。

    “会有人来接我。”她不得不撒谎，这位前夫的脾气显然依然不够好，真不知他身边来来往往的那些莺莺燕燕如何受得了？

    “阿毅，人家不领情，就算了嘛，我们赶时间耶，快点走啦。”邻座上偎过来一位妙龄佳人。

    隔着重重雨幕，柏樱准确感受到了佳人眼线里烈火般的敌意。拜托，干她底事？“是啊。走好，不送。”

    “上车！该死的，我要你上车！”柯毅巨掌拍在方向盘上，“两个选择，一个我扯你上来；一个，你自己乖乖上来。”

    哇，这位仁兄的暴力因子还是相当泛滥嘛。不过细想，有宝马良驹相送，何乐而不为？何况，免不得有一场好戏能看。“恭敬不如从命，请先把后门打开。”

    她四平八稳地说完，人已冲了出去，后门开得还算及时，坐进车里时，湿得没有太惨。她才以手掸发，一条干毛巾递过来。“谢谢。”无怪乎众家美女争相青睐，情圣风范果然不同凡响。

    车子重新出发，在原地转头，盘上桥，驶上她家的方向。

    她不必问他如何知道她目前的居住地，反正柯家有得是钱，对一位下堂妻施以些微关注也随人家高兴。

    “……因为梦见你离开，我在哭泣中醒来……”是她的手机在鸣唱。

    柯毅眉头蹙得更紧。

    “妈咪，你在哪里？”莫问娇娇软软的声音。

    “回家的路上。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家？”

    “刚刚啦。”莫提接棒，“妈咪，你有没有淋雨？”

    “一点点。估计妈咪二十分钟后就能到家，你们饿了吗？”

    “一点点啦。”姐弟俩异口同声。

    “先请林姨帮你们一人沏一杯蜂蜜水，乖乖喝下喔。”

    “太甜了啦，人家不喜欢……”

    “嗯？”

    “好嘛，那问问今天晚上要吃咖喱牛肉哟。”莫问可没忘了适时提出交换条件。

    “先请林姨把牛肉解冻。一会儿见喽。”

    挂掉手机，才发现前座的美女正瞪着一双涂着蓝色眼影、戴着蓝色隐形眼镜的的眼睛盯着她打量。“你生过孩子了？”

    “我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没有错。”

    “两个？”美女惊诧莫名，声音拔高又忙不迭掩唇，惶恐地瞄了瞄身旁的男人，“你多大？不会是未婚生子吧？”

    “很遗憾我不是。”

    “是也没什么大不了啦，敢作敢当嘛。”

    “多想配合你的丰富想象力。”

    “你是毅的亲戚喽？”知道了她的底细，也就没必要如临大敌，她根本构不成威胁嘛。

    “不是。”

    “朋友？”

    “称不上吧。”

    “那你们……”

    “前夫，我是后面那个女人的前夫。”一直充当司机的柯先生突然出声，两个女人都一愣。

    柏樱是没料到他能在现任女友前大方承认两人的关系，而前方美女则是如同听到希特勒念佛吃素般难以置信。这个男人竟然结过婚？他不是从来不给任何女人承诺的浪子么？他竟然为了这个女人破了例？

    前夫？也就是说，他们离婚了。但是……“那孩子……”

    “不是他的孩子，所以美女不用担心一进门要做现成妈妈。”柏樱面不改色地道。

    啊？“你是说……你……红……”

    “白痴，你这个猪女人给我想到哪里去了！那是她收养的孩子，你看她不足一尺九的腰围哪里象生过孩子的？！”

    哇，柯爷好大的火气。不过，任哪一个男人都不能容人误会自己曾被戴过绿帽吧？

    男友的一通责骂令美女好不懊恼，本来已消匿了的敌意返土重来。“是她没说清楚嘛，你只怪人家。”

    柏樱耸耸肩，闭目假寐。

    柯毅一张性格俊脸阴霾满布，吓得美女当即噤声。

    车内安静下来。

    抬眼，后视镜里女人那恬淡闲适的容颜教他无由的火大。这女人！

    “精致佳人”，一家名闻全城的女子俱乐部，专为“白骨精”女子量身定作。其内，舞厅、酒吧、撞球室、健身房、牌室、Spa间一应俱全，门口“男士止步”的牌子尤其醒目得张扬。

    柏樱是“精致佳人”的会员不假，每月总挑得出三两日与麦云、秋意在此小酌怡情，小舞怡兴。但那不代表她每一次前来都是心情愉快，眼下便是极有代表性的一例。

    麦云烂醉成一瘫泥，趴在几台上，嘴里犹在跑调的哼唱些七七八八，气质形象糟蹋得七零八落。

    秋意无奈地瞥瞥她，又抱歉地瞅着自来不多时的另一好友：“柏樱，对不起，我拿她实在没办法，只得叫了你来。”

    柏樱摇摇头：“你应该在她大小姐喝第一杯酒时就通知我，明眼人都看出来，她是有预谋地要一醉方休。”

    “唉。”秋意苦着一张俏脸，“谁知她今天是牛饮呢？”

    “谁是……牛饮？”麦云忽地支出半颗乱蓬蓬的头颅，醉眼横斜，“咦，樱，你来了？不对不对，是莫大小姐，您芳驾姗姗来迟，应罚饮三大杯！喝！”

    “看吧。”秋意扁扁嘴，“她醉成这样，还认得你，怕也只有你能制住这颗疯狂的麦苗了。”

    柏樱亦不多话，搭起醉友的一支手臂缠在颈上，拖着就走。秋意也见惯了莫大小姐的冷爽作风，规置了两个人的包包，随后跟上。

    三个女人跌跌撞撞出包厢，穿越大厅，在一干心有领神会心有戚戚焉的同性目光相送下，离了“精致佳人”的“怨妇”氛围。

    “看着她，我去开车。”柏樱一心想着快点解决掉这麻烦，早些回去和一对儿女亲亲爱爱再送他们上床睡觉。行至泊车点不过三分钟的时间，发动车子，再旋回来，前后不到五分钟，尽力的快了，可是仍快不过人家麦家妮子惹事生非的天份。

    “臭男人，臭男人，该死的臭男人，去死，去死啦……”

    右手支颌欣赏着麦小姐酒后发飙的泼辣形态及受害者既怒且烦的不耐模样，寻找自己的切入点。

    “臭男人，男人都是垃圾，都是狗屎，道歉，道歉啦，听到没有，向姑奶奶道歉！”麦云指着眼前高大男子的鼻尖，好不畅利地大骂出口，中间不时夹杂着不期而至的酒嗝。

    “小姐，喝醉了酒并不代表有资格无理取闹，请放开你的手，OK？”男人不疾不徐，音色属于浑厚好听的级别，在周围明灭不定的霓虹灯下，眉眼显然也不会归于难看一类。只不过时机不对，欣赏帅男人的兴致也就打消了个干净。

    “臭男人，就知道让女人乖乖走开，你以自己是什么东西？是神吗？狗屁！你什么都不是，不是，不是！”

    “小姐，我无意和你探讨神怪事件，请你放开本人的衣服如何？”

    “噗哧——”柏樱忍不住失笑：这男人，这时候竟还有耍一把冷幽默的兴趣。

    岂知，她毫无压抑也无意压抑的笑声惊动了场中的两人，盛醉加盛怒中的麦小姐除外。

    那高大男子掉转过头，瞪了她一眼后再转回身继续应付张牙舞爪的醉酒女士。

    秋意一直在旁规劝拉阻，见她如见救星，颠颠跑过来，苦着一张秀脸道：“樱，你嘛行行好，劝劝你的朋友啦。”

    “她又怎么了？”

    “本来是趴在那边的垃圾筒上狂吐，一转身碰了人便来个先下手为强。快点，别坐在车里看大戏嘛。”

    是麦小姐的酒后风格。柏樱不得已推开车门脚踏实地，闲闲走向纠缠中的两人，“麦小姐，需要帮忙吗？”

    需要帮忙的不是她吧？秋意哭笑不得。

    “樱，你来得正好，我们一起讨伐坏男人，让天下男人见鬼去吧，姐姐妹妹站起来……啦……”

    “纵算您巴不得天下男人统统变成乌鸦得禽流感气绝得一个不剩，没必要见一个抓一个罢？放了这位修养不错的先生，启您的凤驾回寝宫，可好？”

    男人盯着她，与灯光交相辉映的眸内闪出一丝兴味。

    “寝宫？”酒精导致得麦小姐的大脑有些断路。

    “是啊，回麦老佛爷您的寝宫。先放开您的纤纤玉手，再迈动您的盈盈纤足。放开，放开哟，乖，这就对了，让奴婢伺候您慢蹬鸾辇……坐好，坐好喔。”

    莫大小姐催眠似的功力，纵算见怪不怪的秋意亦叹为观止，匆匆替好友向犹立在原处未动的无辜男人说了声“对不起”，钻进了瘫软着麦小姐的后座。

    小小的车型在轻巧地旋了个身，扬长而去。

    男人摸着下巴，眸内兴味未减。

    “怎样？有兴趣？”“精致佳人”精雕细饰的门扉再开，一位高挑美人闪出身来。

    “没有你看戏的兴趣大。”

    “嘿嘿……”高挑美人心虚不已，拍拍好友肩膀，“自家兄弟姐妹，何必计较太多？”

    “她是你店里的会员？”

    “果真有兴趣？”

    “果真要我开杀戒？”

    “嘿，好说好说……”

    “妈咪，早上好！”一蓝一红的双胞胎梳洗得清清爽爽地跳跃出卧室，一眼瞥见了犹在沙发上沉沉酣睡的“大人”。

    “喔噢。”莫提晃着小脑袋凑近梦里不知身是客的麦姓女子，小嘴撇撇，“大人又给小孩子做坏示范了，莫莫问，长大可不要学喔。”

    莫问大黑眼珠子翻出眼白，气咻咻道：“莫莫提，叫姐姐，我考虑原谅你！”

    “你们两个，过来吃早餐，还是你们只闻麦阿姨的隔夜酒气就足以酒足饭饱了呢？”为人母者在厨间高呼。

    “咦，隔夜酒气，臭臭！”莫问捏着鼻头，三两下逃开。

    莫提耸耸清秀的鼻翼，摇头晃脑慢条斯理地晃向目的地。

    麦云咬牙切齿中跳起脚，又因宿酸乍起的头痛而连连怪叫几声，再横眉怒目向一对正坐在餐桌旁以乖巧状享受牛奶的龙凤姐弟：“莫莫问，莫莫提，你们刚才说了什么？给大人我乖乖召来！”

    “早，美女阿姨。”两个小孩挥挥小手，甜笑眯眯如天使下界。

    “天啊。”麦云呻吟一声，“这两个孩子长大如果成不了精，肯定是因为世界末日提前到来而无从考究。”

    “如果你还不尽快地冲到浴室收拾一下尊容，再坐在这边喂饱您那副肚肠，我想你很可能与伊位克难民感同身受。”莫柏樱轻描淡写地道。

    “啊——”麦云惨叫一声，冲进浴室拯救在那对鬼灵精双胞面前崩溃得几近于无的面子形象。再出来，果然焕然一新，换上了柏樱一早放在浴间的睡袍，头发规整成马尾于脑后，冶丽的五官脂粉未施亦挡不住艳光照人。

    “你穿妈妈的衣服，不是很好看。”莫提郑重其事上下打量一遭，郑重其事道。

    麦云尚未来得及将牙根咬住，另一条声线附后传来，“当然没有妈妈穿得好看。”

    “莫柏樱，你是否敢于承认你幼儿教育的失败？你这是在培养个人崇拜情绪，你不晓得这很可能导致孩子的性格偏激么？”

    “还好。”柏樱将汤碗推到她眼下，“至少，不会养成酒鬼。”

    “是喔是喔，美女阿姨，你喝酒后的样子实在不好看，而且，我很怕你会教坏莫莫问，她可是很脆弱哟。”

    一口醒酒汤差点噎进气管，她瞪着好友，问：“听到你儿子说了什么吗？你没有教会他们要学会尊老敬贤吗？”

    “妈咪有教。但是麦阿姨不老耶。”莫提甜甜地道。言外之意，麦阿姨也不贤哟。

    我……麦云不会承认自己与两个娃娃逗嘴总占下风位，她只是不想跟小孩子一般见识而已。

    “你们还有五分钟时间吃完早餐。”柏樱捏了捏双胞胎嫩滑的脸蛋。

    时间足够了。双胞胎心有灵犀地做出一齐做出奇丑无比的鬼脸大方赐予麦阿姨，咕咚咚喝完怀中牛奶，抽取纸巾，跳下童椅，再钻进卧室，各背出一蓝一红的小包包——幼稚园去也。

    纵是看多了这对姐弟的言行在某一刻惊人的一致性，麦云仍是觉诡异得心头发毛。“樱，双胞胎一定要这样吗？”

    “有什么不对？”柏樱小口吃着蛋饼。

    “就算你们的基因相似度高达99.9%，可是看见两个长成一张脸的人在眼前行动一致的晃来晃去，无法体会这种感觉的人会怕怕的耶。”

    “我们认识了有十几年了。”

    是，是，是归是，但人家有怕怕的权力好不好？

    门铃响起，莫问踏上门边小凳看清了来人，向莫提点头，待她跃下，搬开小凳，后者已翘起脚尖拉开了防盗门。“林姨好。”

    四十多岁的林姨一见他们，脸上的慈爱毕现无疑。“宝贝们好。”

    “妈咪再见，麦美女再见！”

    又来了！麦云揉揉眉心。

    *

    送儿女们出门，柏樱重新落座。“不吃了吗？”

    目注好友，“双胞间之间既然有这么强烈的联系，那你和柏杉……”

    “没有了。”

    麦云明艳的面容微黯，说：“樱，其实你不必这么执着的是不是？宛如也走了多年，一切的前尘往事恩怨情仇也都烟消云散了。悲剧已经发生，何必还要让悲剧继续呢？”

    “悲剧是可以不必继续，便不代表创造悲剧的人可以获得宽恕。我自知不具备那项美德。”柏樱依然平静，新月般的弯眉下，翦水双瞳清淡无波。“如果做了错事，只一声‘对不起’便可以烟消云散，那指得是你在地铁上不小心踩了别人的脚，而不是硬生生撕碎一个人的梦想和生活。”

    幽长的叹息过后，麦云道：“可是，不是宽恕别人的人比较快乐吗？”

    “被宽恕的人会更快乐。”柏樱讥讽地道，“他们既然在准备做下那桩事之前，把所有的不原谅都纳在了意料之中，又何必心心念念想在称心如意之后得到别人的谅解和宽宥？”

    “可是，那两个孩子，你不希望他们可以拥有父亲的疼爱吗？”

    “我从来没有阻止过他们的父亲疼爱他们，而目前的现状是他不想疼。他怕见他们，怕见他们那双像极了宛如的眼睛。”柏樱唇边讽意更浓。

    “但是……”

    “不如说说你，昨天又为什么喝成那副样子？别告诉我你有意效仿贵妃醉酒后的娇美仪态？”

    麦云惨然一笑，又收整出一副无坚不摧的熟女模样。“他到公司来找我。”

    黄铭华？“所以呢？”

    “他威胁我耶，说我如果不回到他的公司，不……他会吞了我在职的那家公司，然后……”

    “让他吞呀。”柏樱耸耸肩，“吞了又能如何？那家公司的生死存亡干你何事？”

    嗯？麦云一愣。

    “那家公司被吞并被兼容都是因为它无法适应市场规则，如果它够强，便不怕任何威胁。否则，黄一铭不动它，别人也会动它。”

    是这样吗？压在心头的负苛可以撇得这般轻易的吗？麦云惑然。

    “我们是凡人，哪有那么一大副肩膀担得起祸国殃民的责任？所以，他黄先生高兴，随便他好了。”

    “可是，樱，他竟然说会放话给业内所有的房地产公司，不能聘用我。否则，他……总之，他很可恶就是了。”

    可恶就能囊括了吗？准确的说，是——“人渣！”

    “什么？”麦云怔愕。

    “他是人渣有错吗？中国天大地大，难不成他黄铭华以为自己是秦世皇再世？”

    人渣？人渣？那个呼风喝雨无所不能俊美如神祗的黄铭华是人渣？麦云仍处于新接收到的信息处理中，一副懵然。

    “云，你做了他三年的地下情妇，甚至于，他多病的妻子逝后，他也从未想到要娶你，你已经跪着爱了他够长时间，如今，你好不容易离开他过自己的生活，怎么会允许他能继续影响你？你还要仰望着他多久？”

    “樱，我……”好友的话字字如针见血，她明白，她明白呵。可是……

    “不要跟我说什么情非得已。我谈过恋爱，失过恋，结过婚，又离了婚，爱情并不值得人类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拿去典当。如果你给自己是迫于他的威胁的理由而回到他身边，只能说你还没有死心，那就少拿别人当借口，明白？”

    这就是樱，辛辣得不留一点余地。但是，她宁肯要她的这份辛辣，也不要她的漠然相待。“樱，我……谢谢你。”

    “粥要凉了，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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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最后抬腕看表，三点五十分，临界点已到。她取钱压在桌牌下，执包起身。

    “是莫柏樱小姐？”巧不巧，有条颀长人影适时出现。

    “斯南枫先生？”身高一米六六、穿着两寸高跟鞋的柏樱抬头成四十五度角，正撞进一双蓝眸中。

    “幸会。”男人伸出手，修长黝黑。

    柏樱以标准的社交礼仪回应，不成想在收回手指时竟感受到了一丝阻力。她轻诧抬眸，对方面色如常，她只当自己错觉。“斯先生，鉴于我们相约的时间已过，如果您仍具合作意图，我们只能另约时间。”

    斯南枫微怔：这女人，把他的男性魅力忽视可真够彻底。“莫小姐，我可以解释我迟到的原因。”

    “斯先生，在您之后我还有另外的客户，不同于阁下，对于浪费别人时间，我会有罪恶感。”由于他挡在了这张临窗座椅的出口，她不得不请其避让。“请让一下，好吗？”

    什么叫绵里藏针？斯南枫有领教了。“莫小姐，我想贵公司对于大户是有区别对待的吧？”

    “纵算您已经是大户了，可大户不会只有您一个，我想，美国人的时间概念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吧。斯先生，不准备给女士让路吗？”

    他微微侧开身，恶作剧十足地留下一道单是目测就无法半点不沾衣通过的“通道”，而后，白森森的牙齿跑出。

    柏樱秀眉轻挑，上前两步，侧身，在胸前距他的有两三毫米的情况下安然过关。而后，轻巧离去。

    “柏小姐，不与客户道声‘再见’是贵公司的作风还是柏小姐的个人风格？”

    “我想，斯先生不妨将这解释成一个等了您二十分钟却没有接收到一线歉意的人的微薄抗议。”柏樱推开咖啡馆的大门，撇头一句话落地后，人已在门外。

    哈，有趣。斯南枫大力搓起下巴，手机响起时，他正傻笑得高兴，以至于接通后的彼端也无法不感受得到。

    “得手了？”

    “什么？”

    “听你笑得那么淫荡，该不会那么快就直达本垒了吧？”

    斯南枫蓝眸微眯，“我不介意告诉琳达，某人正躲在中国的某一个角落逍遥快活。”

    “小人，我甘愿为你违背职业道德出卖客户资料给你耶。”

    “你也知道是出卖，不是无偿？”

    “嘿嘿，自家兄弟姐妹，好说啦。怎样？那女人没让你失望吧？”

    “她走了。”斯南枫坐在她方才一直坐着的靠背沙发上，抬手端起她喝剩的半杯咖啡细细端详。

    “走了？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

    “为什么？你花了一辆跑车的价钱，就轻易放她走了？”

    “要不怎样？”

    “哦……也对，总不能第一次就把人家给拖到宾馆开房间，你小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不至于卑鄙无耻就是了。”

    “我在想，琳达的电话号码好像有存在手机里，找找看……”

    “哈，玩笑，玩笑啦。她为什么走？是你发现近距离后的她没有想象得那么有趣了？”

    “相反。”斯南枫发现了咖啡杯上面一个淡淡的粉色唇印，笑得更加灿烂无拘，“她的皮肤出奇的好，像上好的丝缎。”

    “哇噢。”电话彼端有人吹了声口哨，“还说没怎么样？你连人家皮肤的细致度都摸摸透了……”

    “如果你能收起你满脑子的黄色废料，也许我不会要琳达那么快到中国捉人。”

    卑鄙无耻至极啊。“那是怎样？”

    “她从我眼前移去时，我看到的。我才明白为什么中国古有诗云美人‘秋水为神玉为骨’，形容她是最合适不过。”

    酸呀，酸。“既然如此，人家为什么要走？你们约在三点三十，现在四点不到。”

    “因为我迟到了。”他俊脸一垮。

    “什么？”

    “我迟到了二十分钟。情有可原的不是？我到这边才三十几天，路况陌生是正常的对不对？谁知会赶上大堵车……”

    “哈哈哈……”那一方终于有了扬眉吐气般的畅快，“哈哈……”

    斯南枫好看的剑眉锁成一个“川”字，恨声道：“司徒珏，你可以笑得再高兴一点！”

    “哇哇喔，有谁能相信咱们传说中一笑倾国的斯南枫，竟会因为迟到区区二十分钟而让女人给甩了的？哈，难怪当时琳达说过，‘有的人人只所以从没有失败过，是因为还没有碰到真正的对手’，哈哈，没想到我那位长了一张古典容貌的会员脾气竟是烈爆得很呀，这事让琳达知道，肯定会笑翻了，哈……”

    “我现在不妨就告诉这个消息给琳达笑翻，你看怎样？”

    “哈……嗯，哦，好了，好了，人有失手，没什么大不了，我会支持你的，阿枫。”

    **************

    “哈哈……”

    柏樱捧着一杯玫瑰花草茶，冷眼欣赏着麦小姐的花枝乱颤，意兴阑珊。

    秋意则犹对着笔记本电脑在构思下一本小说的架构，细巧的小脸皱成愁兮兮的一团。

    “哈哈哈……樱，那个客户好猛的，敢吃你的豆腐，不知道咱们莫柏樱有‘股坛女杀手’之说？”

    女杀手？秋意小脸一亮，“对哦，女杀手，如果把女主的职业设计成杀手，整个故事也就合理起来，耶，太棒了，我爱你，樱。”

    麦云愕然，继尔大呼不平：“是我说话耶，你爱樱干嘛？”

    “因为我的女主角的原型就是樱啊，冷冷的，酷酷的，三分冷情，三分淡情，三分无情，还有一分潜藏在骨子里的热情。”

    咦？麦云持疑地仔细围着柏樱左看右看，“热情，热情在哪里？拿出来给人看看。”

    “就说是藏在骨子里的呀，当然不能轻易看到了嘛。”秋意阖上笔电，“我给樱安排了一个好热情好温柔的男主角哟。”

    麦云一声怒吼扑过去，将娇小单薄的秋意给压入沙发，“你这个偏心的家伙！你只想着给樱安排温柔热情的男主角，我呢？还我男主角，还我男主角来！”

    “救命，救命啦，樱，救命啦~~！”

    柏樱扬头送进嘴中一粒樱桃，好吃。

    “叮咚~~”门铃声起，划进了三个女人每周五固定的下午茶空间。

    “你的地盘你开门！”狠狠拍了秋意挺翘的小屁股一记，把她推出沙发，再一个人横躺下去大喘闲气。

    “是谁？”秋意娇娇柔柔地出声询问。

    “小姐，是我。”

    “陈妈妈？”秋意绽开一靥笑花，开门迎客，“陈妈妈，快进来。今天怎么会想着过来？”

    “陈妈挂记小姐嘛，小姐又不能老回去吃陈妈的菜……啊呀，小姐，你怎么会瘦成这样子？又只顾着写稿没好好吃饭是不是？小姐，你这样教陈妈怎么放心嘛……”矮胖胖的陈妈身上挂着大包小包，拉着自己自小看大的小姐转了几个圈，心疼地老泪直流。

    “没事，陈妈妈，我很正常的吃饭休息，长不胖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夏天又到了，你也知道我每年都是苦夏得厉害，瘦点是正常啦。”秋意爱娇地缠抱着如同母亲的陈妈。

    莫、麦是看惯了这莫苦情大戏，不过也需要提醒沉浸在剧情中的女主角：“秋意小姐，虽然您娇小玲珑，但陈妈妈身上的负累够多了，实在很介意再多你一个。”

    “啊~~”秋意懊恼低呼，开始七手八脚为陈妈卸除身上物什，“陈妈，最后警告你哦，下次来不可以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很重耶。”

    “不重不重，这是我今天上午熬了两个钟头的骨头汤，这是给小姐带的枣水，小姐贫血，需要多喝这个，这是……”

    等把一切累赘给安置停当，陈妈才正视小姐的两位好友。

    不要又来了。麦云在心底呼吁。

    果然，老眼中又聚出两汪泪，“两位小姐，小姐就拜托你们照顾了。她自小没吃过苦，不太懂得照顾自己，两位小姐多费心了。”

    唉。麦云无法，说：“陈妈放心，秋意没有你想得那么柔弱，她照顾自己没问题。”

    “不行不行，小姐她从小都是陈妈我在照顾，她哪里吃过这苦来着？唉，老天爷作弄人呐，好好的一段姻缘，硬教个狐狸精给拆散了，逼得我的好小姐要离开生长了二十几年的家，作孽呀~~”

    狐狸精？麦云听得刺耳。柏樱笑道：“陈妈，今天我有学你上次教得煮花草茶，过来尝尝味道，指点一下，好么？”

    “好，好，好。”能为人师，陈妈眉开眼笑，当即随着柏樱进了厨房。

    秋意松了口气，还好有樱在。陈妈是为她不平，但老人家却不知，在她一次次的愤恨诅咒中，等于是把她的伤口撕开了一次又一次。她当然然怕疼啊。转眸看到好友的灰黯脸色，柔声道：“阿云，陈妈她是无心的，她绝对不知道……”

    “算了，秋秋，你记得当初樱曾对那个哭倒在她面前的梁素素说过一句什么吗？‘你可以认为自己有千般的不得已，万般的情不自禁，再加上十万分的情不由己，那是你的自由。但你是第三者是事实。所以，请坦然接受别人骂你‘不要脸’，因为你的确是。’”

    秋意无语。宛如啊，那个俏丽活泼曾是她们中开心果的宛如，就是在那一年逝去了如花的生命。

    所以，谈起原谅，多少道德学者可以举神情激昂地摇旗呐喊其后代表的各种美德，可是，有些事一经发生，果真是能轻易原谅的吗？

    *

    “莫姐，电话，三号线！”不同于一般交易员在一个热闹喧嚣如菜市场的大厅里混杂办公，柏樱有自己的办公室，还有一个业务助理。

    她初进入“开创基金”时，有鉴于她有在华尔街工作的经验，公司安排她主要负责北美股票市场，后延伸到国际。由于工作时间是按照美国时间，她过了一段久长的黑白颠倒的日子，健康状况日下。不得已，执意请辞。惜才的老总为了留住她这位股市奇才，改负以亚洲包括国内市场。

    “喂，哪位？”柏樱的视线依然盯上屏幕上跳动变化的K线图，问。

    “莫小姐。”

    “斯先生？”柏樱一愣。

    “很高兴你没忘记我。”

    她也很奇怪自己怎会记得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的声音。“现在是工作时间。”

    “当然。”

    “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这……我想，投资是需要慎之重之的，在电话里谈毕竟流于草率罢？”

    “斯先生可以指定一个您百分百不会迟到的地点。”

    真爱记仇。“就贵公司对面的‘甜蜜小屋’如何？”

    她皱眉，为了他口中吐出那西点屋名字时所透露出的若有若无的暧昧。“好，我下午四点会离开交易所，四点十分，不见不散。拜拜。”

    那端，斯南枫盯着话筒。他没听错，里面的确是“嘟嘟”音，那女人，竟连他一声“再见”也未等。

    ***

    甜蜜小屋？有人把谈投资的约会订在西点屋的吗？莫柏樱才踏进，打工小妹的一声“欢迎光临”尚未落地，那边已有“莫小姐，这边”欢呼声传来。

    她走近前才要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他已起身拉开身旁的椅子：“请坐，天气很热吧，冰咖啡好不好？”

    一个穿阿曼尼衬衫戴劳力士手表的男人，如果不动不说话，标准的酷哥一大枚，偏偏，怎会……

    “斯先生，我想关于您的投资计划……”

    “嘘——”斯南枫食指压在唇边。她尚在不解中，他的手已探向了她颊边。她眼睫未动，只待看他从她颊边变成一朵玫瑰还是一只老鼠。

    “纸屑。”他嘻嘻笑，举着那片纸屑邀功似地献宝。

    是临出门前动用碎纸机的结果。莫柏不以为意。

    好好摸。他指尖回味着刚刚那绝佳的触感，“莫小姐……不对，这样显得很生疏对不对？我可以称为柏樱吗？那就这样定了，我叫你柏樱，也不在乎你称呼我为南枫，如何？”

    “斯先生。”

    “阿樱，我已经说了不在乎你直呼我的名字，何必见外呢？”

    “斯……”

    “樱，你再这样客气，我可是要生气的了。”

    天，她多想甩头就走。“斯南枫先生，今天我们约在这里有比你我的名字更重要的事情吧？”

    “对，对，”他拍额惊呼，突然提起旁边一个黑色皮包给她，“都在这里了。”

    什么？她微颦眉尖，信手拉开了皮包上的拉链。MyGod！她暗吸了口气，又迅速将拉链恢复原状。“斯先生，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凑过来，偷纳着盈鼻而来的淡淡的薰衣草沐浴乳香气，“我当然知道。总之，我把我全部的身家都给你了，但凭处置。”

    “我不觉得这玩笑好笑。”柏樱将皮包塞回他怀里，“对不起，我还有除了供您娱乐更重要的事要做，再见。”

    起身甫走几步，皓腕忽教一只大手攫住。

    “柏樱，我没有任何娱乐你的意思。”

    声音是难得的端肃，回眸，男人线条优美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蓝眸熠熠，微黑面孔上竟是未见的认真表情。“我发誓。”

    柏樱信了，示意他放开横在她腕上的大手，后者倒退一步，恳声道：“我们重新坐下，你为我制定详尽的投资计划好不好？”

    她落坐在他对面。“首先，您需要起草一份委托书，然后将您相关的证件影印一份给公司留存；而你你所委托给公司的款项必须经过具有法律程序，您可以请律师或者进行公证，双方还需要签定一份保障彼此利益的协议书，然后，我才能根据您委托书的要求制定一套最适合您的投资计划。您可以直接到我们公司建立大户室，依您刚才出示的，已经绰绰有余了，或者需要我为您介绍更出色的操盘手？”

    “不要。”他摇头，“我只相信你。”

    奇怪了，他们很熟吗？“为什么？”

    “感觉。”

    感觉？“在股市，个人的直觉的确很重要，但一个好的操盘手更多依靠的是对盘面的把握能力。”

    “你听错了，我说得是感觉，而不是直觉。”

    “有什么不同？”

    “感觉，有需要用心的。”

    “斯先生，我想我们今天会面的目的已达到，至于您哪一天有时间到‘开创基金’签约，请随时通知我即可。”

    “柏樱！”他按住她放在桌上的纤纤细手，很难详细这只手的主人竟可以操纵亿万资金的起起伏伏。“一起吃饭，怎样？”

    无由来的，柏樱竟会对自己出口的答案有罪恶感。“我等一下还要与另一位投资人见面。”

    “那给我你的电话，我怕是有些流程还要请教。”

    “请告诉我您的电话。”她取出手机，拔了了他逐字念出的号码，他手机响起时，她兀地一愣，《一生有你》？

    喜孜孜地存入了她的电话，他蓝眸清亮亮地望着她，说：“对不起。”

    哪方面？柏樱以眸质询。

    “为上一次的迟到，我欠你一个道歉。”

    一抹极淡的笑意突现在柏樱唇边：这个男人，还真是……

    “上帝啊，真美！”他惊叹。

    她不解，却见他正傻傻地看她，准确地说，是看她的嘴。

    “斯先生，真美的还有皮包里的东西，请您小心了，这里的治安没有想象得那么好。”她起身，“再见。”

    “……多少人爱慕你年轻的容颜，可是又有谁能承爱岁月无情的变迁……”是她的手机铃声大作。

    他在她身后欣喜大叫：“哇噢，我们竟然用得是同一首歌喔。”

    他还真是把他酷哥的形象糟蹋得有够不遗余力！

    她按下通话键，谁知：“柏樱，是我，很意外对不对？想不到我们的手机铃声竟是同一首歌呢。”

    天，这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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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是啊，这男人！

    她几乎要自作多情的怀疑，这男人，该不是专为了她才在这家公司砸进一百万美金的？在公司签了单，交了手续费，却弃那条件优渥的大户室不进，每天按时到她面前报到。导致她坐在门外之侧的助理小姐出入这间办公室的频率明显提高，更有几位秘书小姐时不时花枝招展惊鸿而过，每一回都是秋波漾漾，欲语还迟。使素以数字代表一切的“开创基金”蒙上几分桃样色彩。

    而他，不知是迟钝还是神经短路，依然不亦乐乎地粘在她周畔，她看盘时他卧在沙发浅眠，她休息时他凑过来无边漫谈。不管她有无回应，他都说得高兴，话题却从未与投资沾上关联。进而，明明大户室免费供应午餐，他大爷却拗着她陪他吃遍了公司周围的大小餐厅。再没多久，下班后挤进了她那辆QQ，硬说是要免费搭上一程，全不管他修长高大的躯体塞在那狭小空间的滑稽。

    终于，她忍无可忍，趁着红绿灯的间歇，问：“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他皱眉，从后座趴上她的椅背：“为什么不会？”

    她半晌无语，双手平稳地将车驶出主路，再停在地铁站口。

    “干嘛？驱我下车？”他眨眨澄澈的蓝眸，笑得顽劣。

    “你想追我？”

    “显而易见。”

    是啊，显而易见。“明天我休息，我们来场约会。”

    啊？他嘴巴大张。

    “就这样，晚上等我电话。地铁可以送你去任何地方，比你委屈在这部小车上舒服得多。再见。”

    他傻呼呼地打开车门，傻呼呼地双脚落地，傻呼呼地目送小车车扬尘而去，突然傻呼呼的咧嘴大笑——“赚到个约会，对不对？”“这次又是什么人？”麦云兴趣缺缺，反正樱最后都会把人给“消灭”掉。

    “一百万。”柏樱为儿女挑选明天外出的衣服，散布全床。

    “哇。”麦云丽眸一亮，“是那个见了你第一面就敢调戏你，第二面就塞一百万美金给你，然后每天缠着你的家伙？酷喔。”

    秋意坐在地毯靠着床打笔电，插话道：“樱，如果觉得还不错交往几天看看又怎样？享受被人追求的感觉？”

    “没时间，也不需要。”选定一白一黑两套背带裤，“倒是你，谈一场恋爱如何？”

    “我擅长纸上谈兵啦。”秋意伸伸舌头。

    “谈一场恋爱吧。”麦云揪住她鬓边的一绺长发把玩，“婚都离过了，恋爱却没谈过，岂不是很冤枉？”

    “我——”秋意张口欲辩，又不知从何辩起。婚都离过了，恋爱却没谈过？她和瑾哥哥当真没有谈过恋爱吗？当真像瑾哥哥说得，是他们错认兄妹之情为男女之恋了吗？

    “你不会还在想着你那个前老公哥哥吧？”

    可能不想吗？二十几年的生命几乎为他存在，突然有一天，有人包括他自己告诉她：他已永远属于另外一个女人，她该怎样？

    “秋秋，如果他现在回来找你，说他以前搞错了，他爱的还是你，你会怎么办？”

    秋意苦笑，“我不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不是他可以说要就要说丢就丢的。我和瑾哥哥，永远回不去了。”

    麦云心有所感，呓道：“是，永远回不去了。”

    柏樱将一对儿女的衣服重归原位，放松全身地瘫在一对好友中间，“与其贪恋山河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那你的眼前人呢？”麦云问。

    “我女儿、儿子咯。”

    “可以想象，明天一百万见到你们一家三口出现时的精彩表情，多想能亲临现场观摩。”

    “做梦。”

    ************

    那是什么？一身休闲装扮的斯南枫盯着那两张一模一样毫无二致的小脸，目瞪口呆。

    “还以为这个能有点看头，原来都一样，也是个胆小鬼。”莫问嘟囔道。

    “外表没提提帅，胆子没问问大，这样的人也敢追妈咪？”莫提小小声道。

    柏樱敲了犹念念有词的儿女各一记，莞尔一笑道：“斯先生，认识一下，我的一对儿女。”

    儿……女？斯南枫呆愣继续中。

    “叔叔好。”莫问、莫提天使般地微笑。

    “你……们……好。”

    “叔叔你多高？”

    “叔叔你的眼睛是戴了隐形眼镜吗？”

    “叔叔你的手好大，打人很疼吧？”

    “叔叔……”

    “叔叔……”

    上帝，谁来告诉眼前是怎么个状况？

    “问问，提提。”

    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哗啦”飞了个干净。

    “斯先生，我想接下来你无意和我们一家共游游乐园，门口不远处有地铁站，恕不远送了。”

    我今天是开车来的。他在心底答，嘴巴却失去了主张。

    母子三人手牵手，快乐向前走。

    “等、等。”他终于艰难的开口。

    柏樱意外，驻足回望。“有事？”

    “他们……他们，他们是双胞胎？”

    废话，只要眼睛功能正常，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哇噢！”他突然一声怪叫，使得他们这群本就引人注目的团体更加生活在众目睦睦之下。“双胞胎，双胞胎耶，我从来没亲眼见过双胞胎，果然长得像是一个人，天呐，太神奇了！”

    嗯？轮到母子三人面面相觑：发生了什么状况？

    “樱，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有一对双胞胎耶。你不够坦诚哟，好玩的东西要拿出来大家分享嘛，是不是？”

    好玩的东西？还分享？双胞胎黑成两张小包公脸。

    “哇，好玩，好玩，太好玩啦。”斯南枫长手长脚围着双胞胎团团转圈，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指按了按两人的脸蛋，“哇，是真的！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双胞胎两口正在新旧交替的小牙咬得天响。

    “斯先生，你……”

    “樱，事到如今，你再称呼我为斯先生，不觉得太生疏了吗？你让我见你的家人耶，这在中国不是很正式的一件事吗？这不代表，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吗？”

    “吗”“吗”“吗”？他哪来那么多“吗”？他又怎么会……“斯南枫，你……请问，你知道他们是我的孩子吧？”

    “嗯哼。”

    无力。“那，你也该明白，这代表，我不是单身吧？”

    “噢。”他蹲下身，找了个能够和双胞胎平视的角度，“你们的爸爸呢？死了还是离开了？”

    她美眸大瞪。

    什么？双胞胎齐噘小嘴，赌气不答。

    “OK！”他笑得阳光灿烂，“搞定了。”

    搞定了什么？

    “你看，我们认识那么久，只听说你约见客户，没听过你一次说与男朋友或老公约会，而且，如果他们的爸爸还在的话，这对宝贝不会不说话，由此可证明答案是我给的其中一个，而不是第三个。我说得对不对，樱？我很聪明吧。”

    “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去玩了。我照顾Boy,你负责Girl，多么完美的组合。耶吼！”

    纵然挖破心思，柏樱也不会想到今天会是眼下的局面，等她醒过神，双胞胎已教人给劫走，那个高大的男人左右臂各坐一个，嘴里是“呜——”的火车声，载着她一对儿女飞奔而去。

    ********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回脚踢上房门，转过头，对坐在沙发上的长发美人视若无睹，嘴里小曲未断，直接钻进洗手间。

    “斯南枫，你很拽哟。”长发美人蓦地起身，追到门前，高阔平板的身材暴露了性别，只是一个长得女人还要美的男人而已。“我今天是特地警告你，你玩玩还可以，不能玩真的。”

    斯南枫顶着一头水珠出来，赐他懒洋洋一眼，回到客厅。

    “喂，枫，我是说真的。莫柏樱的情形太复杂，她的前夫是谁你知道吗？她还有一对儿女，据我手头的资料，那对孩子并不是她前夫的。所以……”

    “马上给我查那对孩子是谁的。”斯南枫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好友。

    “为什么？你不会……”

    “我只想知道那么一对可爱的孩子的父亲是个什么的男人。”他呷一口，任其在舌间转了个来回。我更想知道，能让那么一朵傲樱甘心为其生孩子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枫，听我的，到此为止。玩够了，快点回美国，那边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你打。”

    一抹冷笑浮上漂亮的唇际：“是原家兄弟吗？”

    “你上次回美国，乔娜没有能见到你，有消息说，她正在全世界找你。”

    “我的小表妹，嫁了人后变得有胆识多了呢。”斯南枫讥讽的扬起薄唇，“我倒想她变得强大些，别让我太容易对付。”

    “正如你所说，她背后是原家兄弟。”

    “原门双龙？”斯南枫蓝眸能凝气成冰。“多好的对手。你怕了？”

    “是，我多怕你赖在这边不回去，我只养过女人，养男人还不太熟练耶。”

    “司徒珏，我不介意你养我，毕竟，琳达是如此介意。”

    “斯南枫，我有没有告诉你，你有时候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不习惯别人这么直接无讳的夸奖我，我只能说，司徒先生过奖了。”

    “斯南枫……”

    *****************

    “你碰到克星了。”麦云在翻腾的红汤火锅里寻找好料，一块红艳艳足以使不善食辣者看一眼也会胃痉挛的鱼豆腐阵亡在红口白牙中，仍没忘了提醒好友道。

    柏樱为儿女在白汤里各夹了几粒牛肉丸。“多好，你盼了那么久。”

    被看穿了。麦云喝一口冰镇可乐缓解嘴里的温度，贼笑道：“也不是很久啦。”

    秋意巴掌小脸辣成一团，却毫不妨碍食兴。“那个男人够强哦，我决定把他作为蓝本写进小说里，做男二号。”

    “咦？为什么不是男一号？”

    “男一号已有原型了啦，我观察了他好久，不想放弃。”

    “是谁？”麦云睫毛飞飞，“能做到我们的纯情佳人的男一号，想必有两把刷子。不过，要给我意外的答案哟。”

    “是……”不知是由于正在享受辣食或是热气蒸熏或者其它什么，秋意颊儿红红，“是在别墅认识的。”

    “别墅？就是那座你前任老公哥哥给你的那栋让你养老的冷宫？”

    “什么啦，你老在说樱毒舌，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纵然是娇嗔埋怨，秋意声调仍是软软甜甜的蜜糖音。

    “说实话咯。”麦云不准备做反省，“实话总是招人厌的，这是真理。”

    “他是住在那栋别墅群的一个人，好像是位音乐教师，钢琴弹得很好。是在晨跑时认识的，此后经常一齐晨跑。他人很热情，也很优雅，做我小说的男一号最合适不过。”

    “干脆客串你生活的男一号岂不更大快人心？”麦云持匙喝一口辣汤，“美味噢，深获我心。”

    “你们现在仍有联络？”喂饱了儿女自己才准备自己正式进餐的柏樱插进话来。

    秋意点头，圆圆的大眼水气沼沼，“我们通过几次电话，他还住在别墅里。”

    “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成了你生命里的‘第一’，第一个在你生命里除了某人来往最久的男士，好，为此，我浮三大白！”麦云豪气干云地将怀中可乐一饮而尽。

    柏樱亦有同感。这个如同洋娃娃般精致的好友，是她们中最单纯最透明的个体，自小到大，除了大学，念得都是女校，熟识的男生不超过十个。真正正一个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公主，偏偏，当初执意将她与世隔绝地养在塔里的那人，又亲手把她赶出了塔。如果她没有认识她们，怕是现在真要在那座别墅养老吧？不过，人生的事，谁说得准，不认识她们，也许有另一番际遇也说不定。

    “樱，我想那个人也许是真喜欢你……”

    “秋秋，如果我们中间一定要有一个人重新开始一段恋情，你应该是第一个。”麦云促狭地眨眨眼睛，“恭喜你，终于要谈一场名副其实的恋爱了。”

    “什么嘛？”秋意圆圆大眸不解加困惑，那样子，像极了一只憨态可掬的狗狗，惹得两个好友各自笑出声来。

    “多少人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只有我一生有你陪在你身边……”

    “拜托，樱，你的手机铃声能不能不是那一千零一号，换一下下啦。”麦云捂耳大叫。

    “哈罗~~！”持机应答的是莫问小朋友。“大魔王！”

    大魔王是何方神圣？麦云、秋意均一脸问号地转向好友，后者耸肩：“一百万。”

    “大魔王，你找我妈咪的哦，我妈咪她很红喔，不随便给人签名合影的喔。”

    麦云乱没气质地向老天递了个白眼：这小小人还真敢乱盖。

    “谁理你。妈咪才不要和你约会，妈咪是问问和提提的。”

    “……”

    “大魔王，你以为你能用单支手举起别人就了不起哦。”

    “……”

    “不要，我不要妈咪和你恋爱，妈咪正在和问问提提恋爱，不可以三心二意，你不知道专一很重要的哦。”

    “卟——”一口呛辣的鲜菇差点就要钻进气管，一口冰镇可乐送下了险险误入歧途的美味，边咳边道，“莫柏樱小姐，你是否觉得你的女儿过于早熟了些？”

    “不止，”秋意频频点头，“我还觉得问问的恋母情节更上层楼了呢。”

    “还好。”柏樱慢条斯理地解决完了盘中餐，探出手心，手机乖乖出现在上面，“斯先生，请问有何指教？”

    彼端的斯南枫正笑得疲软，“哈哈，樱，他们真是太好玩了。”

    “谢谢。”虽然不认为是赞美词。

    “樱，你没告诉我你今天休息，到公司找不到你，我很失望，也很想你耶。”

    “斯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什么？”

    “我想，你已经很清楚我有两个孩子，阁下的所谓兴趣也该消失了。”正常程序是这样没错，但凡她把两个宝贝隆重推出，所谓的追求者都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消失。但这个男人却屡屡创造意外，难不成真是个怪胎投世？

    “你有婚姻吗？”

    “什么？”

    “我想我追求你的适宜与否只在于你是不是已婚身份，至于其它，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吧？”

    多难得，她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

    “樱，你周围的同事有告诉我，你已经离婚，也就是说，目前的你是单身身份没有错，那么我追求你，有什么错？而且你那两个宝贝好玩得不得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可爱程度能与我一较高下的生物耶。”

    她该说什么？

    “樱，下一次我们带他们到海洋馆好不好？传说中小孩子比较喜欢那边对不对？游乐园虽然好玩，但有很多项目不适宜小朋友，是不是？”

    不好不对不是！她多想大声吼过去，可又不愿意浪费太多气力。

    “我有和莫莫提约了一起打电玩，你帮我问问莫小先生，何时有时间赏光？”

    “……”有人准他唤她和儿女之间的昵称了么？

    “樱，樱，你在吗？”不容易，终于有人注意到自己唱了半天的独角戏，“樱……”

    惊忡消失，她终于找回了敏捷的唇齿：“斯先生，我想……你追求的适宜与否也许取决于你追求的对象是否单身，而并不意味着每一个被你追求的单身对象都要接受你的追求。我现在，很郑重地告诉您，斯先生，我不希望您再打扰到我的生活，包括我的孩子。再见。”

    不再给他反唇的机会，挂机。抬眸，遇到两个好友惋惜的目光。“干什么？”

    麦云叹息摇头：“好想见见那一百万，能让我们毒舌樱半晌无语的人，他绝对是天下第一份。”

    “就是就是，”秋意加以肯定以及强调，“一百万好强喔，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考虑把先前的男一号换人了。不过，伤脑筋哦，这样一来，整体风格都要改动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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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莫柏栀，莫柏樱、莫柏杉的幺妹，大学毕业后国外游学一年，今日返家。位于大学宿舍区的莫家，终于迎来了一堂久违的欢笑声。

    莫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却称得上书香门第，莫父系大学教授，莫母则执教中学，莫柏杉年纪轻轻，已是被IT界誉为天才的电脑工程师，莫柏樱自不肖多说，一家几人，称得上满门菁英，如果没有七年前的那一桩意外，应是个和乐融融的家庭没错。

    “姐，这礼物喜欢吗？”温柔细腻的莫柏栀拖着一条淡纷柔纱长裙，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再轻巧巧挨着姐姐坐下，递过另一条淡绿长裙。

    “太柔美了，配你才好。”柏樱是喜欢这个晚了他们五年的妹妹的，不过自小因为有一个心意相通的哥哥，不自觉间，似是忽略了她。所以，两姐妹的感情较之最初与柏杉间的亲密，显得淡了许多。

    “哪有？我们家最具古典韵致的是樱姐你吧？”柏栀将裙子在她胸前比了比，“这颜色衬着你玉白的肤色，最适合。”

    “谢谢。”才接过小妹的礼物，莫母已在客厅内唤道：“柏杉，柏樱，柏栀，素素，过来吃水果。”

    “走吧，姐。”莫柏栀牵起她的手。

    那就走吧，柏樱挑挑眉，随小妹踏出这隅她自小最爱留连的书厅。

    “樱，坐这边。”莫柏杉让出一个位子，在他右首处，左边是妻子梁素素。

    “谢谢。”柏樱知道自己此刻是所有人的焦点，等她坐了下去，几乎听到众位亲人不约而同的松气声。

    “我从美国带回来一个片子，在唐人街买的，不过是我们国内拍的，一起看看好不好？”莫柏栀提议。

    “好啊，看看什么片子值得我们宝贝栀从美国千里迢迢带回来？”莫父首个赞成。

    待片子放到二分之一时，柏樱赫然明白诸位的用心良苦。这部被自家小妹不惜万里带回来的佳片，主题讲得是“宽恕”，多宏美，多正义。片中女主人公遭男友抛弃，独自带着私生子努力讨生活。十年后，男人归来，只一把泪、三个字（我爱你），一切怨恨情苦烟消云散，两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其中，两个孩子是男人正妻所生）快乐的生活。天！

    “女主人公好善良，好温柔，她用自己的守候等来了男主人公的幡然悔悟，也用自己的宽恕告诉观众，有些时候，幸福是建立在忘记过去、着眼未来上的。”莫柏栀在做观后感陈词。

    “同时，这个故事也告诉大家，”柏樱含着一抹笑，“那些想伤害别人的人尽情伤害吧，反正到最后，总有以德报怨的好人宽恕你，反之，无法宽恕你的，便不是好人，博不起别人的同情。”

    满堂刹然无声。

    “我多讨厌自己总是扮演这个破坏气氛的角色。”柏樱自嘲地笑，起身，“虽然大家尽量挑了一个问问和提提住宿在幼稚园的日子，但是，这样，不代表那两个孩子不存在。如果有下一次，我建议大家不妨也忽略了我。”

    莫母叹息，摇摇头，望着女儿淡漠清冷的面孔，说：“樱，那两个孩子是莫家的骨血，这一点，任谁也无可否认。”

    “是啊，我的女儿，我的儿子呢，除非连我也一并否认，否则，这个莫家人，他们还是当定了。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各位再见。”

    “樱姐！”身后，一声义正辞严的沉唤。

    “你还要让大家记住过去多久？那件事情谁也不想让它发生，可它发生了，怎么办呢？难道要我们每个人都活在它的阴影里，永远都走不出去吗？哥哥是有错，可错已经铸成了，他和素素的内心现在比谁都会痛苦，而你，又何必加剧他们的痛苦？原谅一个人，真有那么难吗？”

    好一位天使，多么纯真坚定的心灵啊。柏樱缓缓回头，注视着那张柔美面孔，轻浅地问：“那么，栀子妹妹，你又知道什么叫做原谅呢？”

    “樱……”莫母张口欲阻，却被女儿举起的手势给止住。

    “原谅一个人，真有那么难么？如果有人借了我一块钱，逾期不还，原谅他，不难。”

    莫柏栀上前，急切地道：“可是伤害已经造成，我们不应该把伤害减到最低吗？而不是在伤害过后，还要让它的余震继续伤害其他人！”

    “说得好极了，柏栀天使。不如你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伤害？或者，你有没有经历过真正的伤害？如果没有，那么就不要奢谈原谅。”

    莫柏杉沉痛地闭了闭双眼，“樱，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原谅素素？”

    “何时，你换了态度？你不是告诉过我，你自认没有做错吗？因为，你追求的是真爱，多么伟大的理由。而且，我又有什么资格原谅你？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有人嘤嘤哭泣，扑倒在莫柏杉怀里。

    “樱姐，正因为她已经不在了，我们还要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影响我们的生活多久？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似曾耳熟的台词，影视剧用滥了的陈词滥调。

    “奇怪，好像她活着的时候，没有人去求她原谅，因为那些人认为他们自己没有错。也有人说过，为了某人，哪怕是沦入地狱，他都已经不能回头。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柏樱……”梁素素泪眼婆娑，泣不成声，“我知道，是我不好，如果没有我的出现，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但是，请你不要怪柏杉好不好？他是如此在乎你，他说过，你们应该是一个人的，只是这辈子被分成了两半。你知不知道你对他的漠然相视，让他有多痛苦？你不痛苦吗？你们曾是最亲密的兄妹啊。”

    凄美得令人心悸啊。“梁素素，你的出现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曾一度于你的行为无愧于心。既然当初可以如此正义凛然，你又何必不坚持下去？我的痛苦与否你不必费心，而你爱人的痛苦与否则仰赖于你春风化雨般的温柔了，这是你的长项，不是吗？”

    “樱！”莫柏杉拥持住哭得力竭的妻子，目注离隙如海的亲妹，沉痛道，“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放开过去？素素怀孕了，我们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你……”

    “恭喜了。”莫柏樱耸耸肩，“很显然，放不开过去的不是我，而挑起话题的也不是我。你大可以保持宛如死前的样子，既使负尽天下人，仍坚持真爱，无怨无悔，那么，我原不原谅，又有多重要？如果良心未泯，冀求宽恕，那不好意思，就请二位一起在地狱煎熬，因为，这是你们当初想要的报应。”

    转身启步，傲然离去。

    ***************

    “柏樱？”斯南枫终于贴近了酒醉人的面孔，确确实实看清了，她的的确确是那朵傲樱没有错，“MYGOD!你怎么会让自己醉成这个样子？”

    “夜色迷漫”酒吧，也是司徒珏名下的财产，但非“精致佳人”般专为女士设置的避难所。斯南枫如往常般，在此喝了两个小时的免费酒，用笔电联网处理了几桩积压下的工作，才要离开，不经意一瞥之下，赫觉趴在吧台豪饮的女人的身影有几分眼熟，而将信将疑地凑近后观察的结果，竟证明他的眼力不差。

    “樱，樱，住手，你不能再喝了！”夺过她手里一迳向嘴里倒送的的酒杯，他突然火大，这个女人，不是一向一副以理智精明的都会女子面貌出现吗？今天，竟然令自己身涉险地，瞧瞧周围那些男人的不怀好意的眼光，她怎么可以这样？“你不怕危险的是不是？”

    危险？柏樱醉眸迷离地瞥望四周，“又怎样？他们不敢动我的……你呢？你过来干嘛？”

    “我过来吃掉你，怎样？”他一手扶其腰，一手牵其手，把她从高脚凳上拉下，“走，我送你回家。”

    “回家喔，哪个家？我不回柯家，也不回莫家，我要回我自己的家哦。”

    天呐，她有几个家？“我也只认得你自己的家。”

    “好，总算有一个人知道我有自己的家，我喜欢你。”

    “多希望你现在是清醒的时候。”

    “我不清醒吗？那你是谁？你是……斯南枫？那只臭枫树？”

    啼笑皆非，这女人，醉酒后和醉酒前差别这么大吗？“是是是，我是臭枫树，走啦。”再不想和她这样跌跌绊绊地走，拦腰一把抱起她，直塞到泊在“夜色迷漫”外的自己的车里。

    “不行，我有自己的车，我要开车回家……”

    他坐到驾驶座，边替两人系安全带，边安抚醉酒者：“你的车我会吩咐他们看好，你可以明天再过取。现在，你乖乖给我坐着，否则，打你屁股。”

    莫柏樱忽然笑，“打屁股？我只打过我儿子的屁股呢。”

    “不是你打，是我打你的屁股！你……”天，她笑起来竟如此……“乖，我送你回家。”是啊，快快快，送她回家，司徒珏有一点没说错，这个女人是个祸害。

    “好，回家，回我自己的家，家里有问问，有提提，有我们一家三口，走啦，回家……”

    这女人的酒风不错，不跳脱衣舞，不做暴力女，却是难得一见的娇憨可爱，还有，她的笑，如一簇樱花在阳光下倏然绽开，美得令人窒息……上帝，他怎么移不开眼睛，那朵笑靥怎会具有魔般的粘力？还好她不常笑，否则该有多少男人阵亡在她的笑靥下？

    伸出一根手指，他挑开了她贴在腮上的一绺发丝。她正念念有词，迎见他凝视的蓝眸，倏地又展颜一笑。

    天。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遭受到了外物重击，他甚至能听到它的呻吟声。

    “樱，坐好，我要发动了。”他极力使声音平稳。

    **************

    “砰砰砰！”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一下比一下更高的击门声在深夜尤显刺耳。终于，埋在被窝里的人忍无可忍，跳身大叫：“斯南枫，你不要太过分！”

    “司徒珏，你开门，还是你出来！”

    “你鬼上身了不成？三更半夜地扰人好梦，欺负我住得是独栋别墅，没邻居扔你鸡蛋烂菜叶是吧？”

    “少废话，你给我出来，我有话说！”

    “明天再说会死人呐！”

    “会，你再不出来，我会掐死你！”

    到这种境界，司徒珏除了怨老天使他误交损友外，还有什么可说的？无奈之下打开了门，看见损友急蹿风般冲进来，他呜咽一声，跳上床，“有话快说，有什么快放，我耳朵在听。”眼睛在睡。

    “我……”他深呼吸，再深呼吸，“我爱上她了！”

    爱上她了？这有什么稀奇，不就是爱……“什么？谁，你爱上谁了，她，哪个她？”刹那间司徒珏如同被打了激素，清醒得像是不曾被人扰过好眠。

    “我爱上她了！”斯司枫脸沉似水，定定地说。

    “莫柏樱？”他祈祷老天不要是他给的答案。

    “是。我爱上她了。”他再道，神情忽然放松下来。

    “有没有搞错，斯南枫？我告诉过你多少次，那个女人沾不得，她的前夫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柯毅，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爱上她了。”明白了这项事实，他不再困惑无解，全身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跌入沙发，双手捧额，“天呐，我竟然爱上了她，那个奇异的女人，我爱她，我竟然爱她。”

    “斯南枫！”司徒珏看见好友这一副白痴状，已知道事情棘手了。“什么女人不好爱，你为什么会爱上她？你想想，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只是对她有兴趣，或者是喜欢，而不是爱什么的，想想。”想想吧，迷途的羔羊。

    斯南枫大笑，摇头，道：“不，我是爱上她了，也许在今夜前，我只是对她有一点兴趣，有一点欣赏，也有一点喜欢，但今夜过后，我知道，我已经陷进去了。”

    今夜？“你们……上床了？”

    “没有。”

    他只是迷惑于她昙花一现般绝美的笑容里，然后在送她出了电梯，她向他挥手作别并取钥匙开门时，他不想让自己表现得明明心里已成了野兽面上却谦谦君子的虚伪。所以，他拉住她，将她抵在墙上，说：“大餐吃不成，我总要吃点餐前甜点吧。”然后，吻了她。

    他知道，酒醉之下的她，有些神迷，有些意外，有些无措，有些搞不清状况。他更知道，他是在趁人之危。但是，一沾上她的唇，他浑然忘我，那么柔软甜美，那么荡人心魂……

    她嘤咛一声，终于推开了他，流转的醉眸定定看了他有十多分钟，然后，转动了已经插在匙孔里的钥匙，开门，进门，关门。

    “就这样？”司徒珏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功能性障碍，“只是一个如人工呼吸般的吻，你就……爱上了她？”会不会太逊了？

    “是。那一瞬间，我们两个人的灵魂相遇了。”

    Oh,MyGod!司徒珏抱头呻吟，“斯南枫，你是商人不是诗人，你哪来得这些七七八八的暇想？收手，趁你陷得不深前，回美国。”

    来不及了。他这么告诉自己，忽地愉悦地一笑，“好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晚安。”

    司徒珏几乎扑上去揪住好友的衣领，哇哇怪叫：“斯南枫，做人要厚道，你把门砸开，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你爱上一个你不该招惹的女人？等到你才老兄把情绪垃圾倒完，拍拍屁股走人，剩下我一个人为你小子提心吊胆，再也睡不着？你想得美！”

    “少担心，她与柯毅已经离婚，在法律上他们已经不具备任何关系，甚至，那两个孩子都不是柯家的，所以，我与她，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斯南枫轻描淡写，司徒珏却老大挫火，“听你说！你是谁，你是汉斯家族的人耶，如果你只是对这个女人有兴趣，玩玩也就算了。但你现在说你爱上她了，你想怎样？娶她么？单是想，已经不成立了对不对？你的家族会让娶一个与你的兄弟离过婚、又有两个孩子的女人吗？”

    “你想得太远了。再说，如果我真要娶什么人，又岂是那些老顽固能置喙的？”斯南枫拍拍老友的肩，倏而又笑得玩世不恭，“打扰了你的好梦，真不好意思，希望你春梦里的女主角会卷土重来，拜。”

    “斯南枫！”司徒珏暴吼。

    **************

    那个混蛋！柏樱今早扶着宿醉的头醒来，昨夜的场景便如倒带般自眼前一一闪过。她就是有这项特异功能，不管喝得多醉，不管当时的神智有多混沌，所发生的一切均会自动刻录成盘留在她脑海里，一旦酒醒，她只有面对的份。

    那个趁人之危的大混蛋，大色狼！她刷刷刷牙，拼命地刷。其实，她最恼的是她自己。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是她把自己置身于那个境地的，幸好昨天是一对宝贝住在幼稚园的日子，否则……上帝。

    上帝没听到她的呼唤，因为手机响起，而她带着牙膏渍接听时，那个被她自清醒起咒了不下千遍的混蛋的声音撞入耳膜：“樱，睡得好不好？一定饿了吧，我买了早餐给你，热呼呼的豆浆和蛋饼，新鲜出炉，快点开门迎接啦。”

    “你在哪里？”她有不祥的预感。

    “当然是在你门外，你拉开那扇冰冷的防盗门，看到一张英俊温暖的脸，那便是等候已久的我，来为心爱的女人送上爱心早餐，期待能获得一个MorningKiss。”

    她不想问他没通过对讲机，门卫怎会放他进来，他想去天堂的话，上帝也会免费送一张门票吧。

    门外，那张脸的确英俊，笑容也有几分温暖，更有几分孩子气地天真，但是——

    “请进。”

    但是，她和他需要好好谈一谈。

    *********

    何谓“难缠”？从前，在麦云、秋意等人的注解中，莫柏樱是这个词组的同义词。如今，对莫柏樱来讲，斯南枫更上层楼。

    谈，无用；冷漠，不怕；视而不见，太难。关键是，他卑鄙地找准了她的软肋——莫问、莫提那对龙凤胎。那一对孩子，虽仅六岁，却先天早熟，对陌生人防御心理不是一般的强，偏偏，被他给攻开了心防，先是凭高超的电玩技术征服了莫提，再是以老少通杀的笑容软化了莫问，然后，他的身影开始恬不知耻地频频在柏樱的三口之家出现，第一次，莫柏樱有被人攻城掠地的不良感觉。

    “妈咪！”莫问冲了进来，“大魔王说要带我们去海洋公园耶！”

    正坐在书桌后捧着一本纯粹消遣的闲书胡思乱想的柏樱抬起头，眉尖微颦，没等说出些什么，随莫问在后的人已经出现，顶着一张百年不变的阳光笑脸，“莫莫提第一回赢了我，提出的条件是海洋公园，我们现在就动身，OK？”

    如有可能，把手里的书甩上这张脸，必定感觉不错。“对不起，……”

    “樱！”他的脸忽地变得有几分严肃，“你先看看他们的脸再回答。”

    唔？她惑然，双眸却不由自主地移向女儿的小脸，倏然一愣：这张发光的、闪烁着希望的小脸是什么？“……莫莫问，你先去和莫莫提作准备，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耶！”莫问欢呼跳跃着跑离书房，随后，客厅时响起了双胞胎共同的欢呼声。

    她闻后，心底一沉。“斯先生，请把门关上，坐下来，可以吗？”

    “YesMadam!”斯南枫行了个军礼，而后双膝并拢，双手扶膝，目不斜视，落座沙发，好一副乖巧模样，蓝色琉璃般的眼睛更是纯真如幼童，巴巴望着眼前的女人。

    她逼走了心中的无力感，开口道：“斯先生，你知道，我很爱那两个孩子。”

    “当然。”斯南枫大力点头，“还有，南枫。”

    “我也知道，我就算再爱他们，也给不了他们完整的爱，毕竟，他们也需要父亲强有力的臂膀把他们扛在肩上。这一点，斯先生你想必已经知道了。”

    “是。”斯南枫更大力点头，“南枫。”

    “他们两个很聪明，也很敏感，虽然需要父爱却不会去渴求怜悯。所以，至今还没有男性能够真正地走近他们，截止目前，你是唯一一个。”

    “真的？”斯南枫蓝眸一亮，蓝色琉琉陡然幻化成了熠闪光华的蓝宝石。

    “所以，斯先生……”

    “南枫。”

    她吸了口气，“斯南枫……”

    “南枫。”

    “乖乖听我把话讲完！”她脸上未怒，秋水双瞳却升起愠色，吓得斯南枫肩膀一瑟，不敢再作乱搞怪。

    “我说过，他们很敏感，对于不喜欢他们的人，他们不但不会去刻意讨好，反而是躲得更远。你能近他们的身，说明你是用了心的，对于你带给他们的我不能给予的快乐，我很感谢。但是，”她摘去了代替隐形眼镜的框镜，一抹厉色自眼底闪过，“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儿女沦为被人利用的工具，虽然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我是哪一点引起了斯先生你的兴趣，可我清楚，以当前的情形发展下去，一旦有一天斯先生你结束了游戏，他们会受伤……”

    “樱！”他蓦地立起，高大的混血儿体型使得这间书房陡然变得狭隘。

    她微仰首，看着走到眼前的他难得的端正肃然了一张俊脸。

    “我没有，我不是。”紧紧盯着她弯月细眉下的翦煎秀眸，蓝眸少见的认真凛然，“我没有利用他们，我不是在游戏。我承认，我开始接近你，是因为你引起了我的兴趣，但是，现在，此时，我可以发誓，我对你，对他们，绝对是十分、百分……不，万分地认真。不管到最后我们的结果是什么，我可以保证，我不会让他们受伤，我会永远是他们的朋友。”

    永远？她秀眉一动。

    “樱，我再恶劣，也不会拿小孩子的童心开玩笑。”他抬起双掌，握住她的肩，对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喜欢你，很喜欢你，所以，我喜欢他们，很喜欢他们。也许不是因为喜欢你，我也不会去讨好他们，但至少，我是用心在与他们碰撞，他们在付出信任，我也在付出努力，嗯？”

    上帝，她原本是打算斥退不法歹徒，怎会反而招惹来了一场告白？

    “斯先……”

    “南枫。”

    “斯……”

    “南枫。”

    “南枫……”她如遭催眠地复述。

    他微怔，没想到她只是一个去了姓氏的浅呼即能扯动他的心弦，这个女人究竟给他下了什么样的咒？

    “樱……”他着迷地浅呼，缓缓俯首向那两片梦寐都想再飨美妙的红唇求索而去……

    “妈咪，我们好喽，快点啦！”门外，莫问、莫提快乐的声音响起。

    柏樱猝然推开了他，也推开了氤氲在室内的魔魅气氛，咳了一声，说：“妈咪马上就来。”

    “还有大魔王，你也要快，再蘑菇下去我们不带你玩了啦！”

    大魔王？还真是贴切！柏樱气瞪了他一眼，先自拉门出去。

    虽然于那两个小鬼的搅局有几分懊恼，斯先生仍然咧嘴大乐，只为她临去前含着娇嗔意味的回眸。哇哇噢，他的傲樱，开始学会向他撒娇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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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这座城市，就是她长大的地方么？那是不是可以说，当下的空气里，会有她的气息存在？打开车窗，一任劲风陡然吹面。他贪婪吸纳着，希望可以从中嗅出樱花的味道。只可惜，这城市与世界上所有的繁华都市并无不同，空气中除了海滨城市特有的咸腥，更多的，是汽车尾气的张狂。他的樱花，远离了他的生命，连他的嗅觉也一并遗弃了。

    手机响起时，他知道是谁，并没有立刻接起，因为差不多已经想到了对方要说的。终于，在一曲命运交响曲几近告罄时，他连上了耳机。

    “诺，你现在在哪里？”迫不及待地，兄长的声音冲盈耳膜。

    “你知道我在哪里。”好累。

    “你果然去了？为了找她？”

    “大哥你忘了我们在中国有投资的吗？”

    “诺，我是最了解的你的人，你想什么，我比谁都清楚。你这是何苦？柯家那笔几千万的合作生意何时要劳动原门的总裁亲自出面俊?原诺梵头靠在车背椅上，闭目，疲惫地揉着眉心：“大哥，你想太多了。”

    “你去了又能怎样？她已为人妻，你情何以堪？”

    是呵，情何以堪？真真个情何以堪！心隐隐作痛，犹如一丝丝血渍渗出旧疖。“或者，大哥可以想成，我这个一天工作十五个小时的工作狂给自己放个大假？”

    多希望是那样。“你们已经结束了，早在七年前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一切都已划上了句点，你为何就不明白？”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七年间，那个瞬间在梦中一幕幕重演，也让他一次次重新领受那噬心之痛。涩声道：“大哥，我早已经明白，那个转身曾是我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便不再有。你又何苦一再提醒我？”

    “诺……”原念梵怔忡了。

    “原先生，饭店到了。”前座司机回首。

    “大哥，我挂了，晚点再联系。”

    “诺……”

    将兄长欲言未尽的担心尽数挡在了彼岸，他睁眼，起身，他的“假期”到了。

    *********

    “我怀孕了。”

    “卟——”

    “精致佳人”三个女人常见面的小包厢内，一个长了一张精巧细致的巴掌小脸的女人细声细语地吐出了四个字，然后，但见她两位密友，一个喷出了本是要到喉咙里的一大口液体，一个虽只是眉头蹙起，眼底的惊异却不容置疑。

    秋意莞尔说：“我们真不愧是交了十几年的好朋友，你们的反应都没出我的意料耶。”

    “告诉我，你开玩笑的。”麦云面色凝重。

    “她不是。”柏樱扬头饮尽杯中酒，“你打算怎么做？”

    举了举杯，“你们说呢？”

    “你要留下这个孩子？”麦云盯着她杯里的果汁，问。

    “敬我最善解人意的好友。”

    “那么，这个孩子会是婚生子吗？”

    “很难。我没有樱的运气，没有人等在旁边为这个孩子正名。”

    “那么，我要不要告诉你，一个单身女人养一个孩子，绝对不像言情小说里写得那样轻易就过了十几年？樱纵算是我们当中最能干的，当初在养那一对宝贝时，也有庞大的柯家提供佣人。”

    “我知道。我收入还算稳定，也少有积蓄，当初卖掉钟家别墅卖下那栋房子的余款还在，何况，你们不打算帮我吗？”

    “决定了？”柏樱盯着好友写满了无畏与幸福的小脸。

    “是。”

    麦云食指挠挠脸颊，愁眉苦眼，叹了口气：“看来自此后，只有我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哈，”秋意笑，“怎么我的朋友会是一群怪胎呢？遇到这种事，不应该先问我孩子是谁的吗？还有，要找那个混帐男人负责的吗？”

    “是哦是哦，孩子的父亲是谁？那个混帐男人是谁？把他揪出来，为天下受骗女人出一口恶气！”麦云奋臂疾呼。

    “是那个男一号？”柏樱忽然问。

    秋意点头，小脸皱成一团，“幸好我不是罪犯，樱不是警察，否则哪脱得了你的法眼。”

    “少转移话题。”麦云屈指弹了她脑门一记，“樱聪明，我就会差吗？你的生活一直纯洁得象一张白纸，你和你那个假善良的前夫自正式离婚后就没有见过面，被你挂在嘴边的男人除了你说过的男一号，还有谁人？”

    秋意颇委屈，也颇不服，瞪起圆圆的眸子，更十足十地像极了东方版芭比娃娃。“被你一说，人家真成了被拐骗的无知少女了。”

    “他有骗你吗？”柏樱问。

    “我和他，”秋意面浮赧意，“我们是……酒后乱性，酒醒后，我就吓得跑了。直到十天前，我才发现我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当时我就想，也许是老天爷看我一直一个人，太孤单了，派一个天使来陪我。”

    好烂俗的剧本。麦云咕哝了一句，仰首又是一杯酒。

    柏樱夺过她的酒杯，径自推了一杯果汁饮料过去，又对另一个好友说：“明天我们陪你去医院作个检查吧，看看这个酒后乱性所诞生的生命是否健康，否则，别怪我们会有其它建议。”

    “还好，我有你们。”秋意眼际冒出泪意。

    “少煽情了。”麦云咂咂无味的饮品，“樱，只要一杯好不好？”

    柏樱做了个请便的手式，前者大喜，才把手伸向旁边的瓶装啤酒，只听她又说：“届时请醉得没有自理能力的人自行选择是夜宿桥底还是大路之畔。”

    麦云当然知道她们不会把自己扔到桥底或者大路边，但让她在洗手间睡一夜绝对有可能，所以……“其实我最近胃有些小小毛病，还是少碰这些杯中物，果汁有益身体健康，Cherrs！”

    “你怎样？”

    “什么？”她装傻。

    “他有继续骚扰你吗？”

    “我对他说，如果他还要这样纠缠下去，顶多我什么都不做了，坐吃山空然后听天由命，大不了一死了之！”

    死？柏樱挑眉，秋意变色。

    “我……”麦云倏觉言下有失，“我是吓他了。像樱说的，为烂男人死是女人最不齿的行为。我当时说那话只是向他表明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真的，我发誓。”

    “他信了吗？”秋意小小声地问。

    “他盯了我半天，掉头走了。现在，我已经享受了不少太平日子，也许，我的苦难生活正式宣告结束，如果有机会，可以谈一场名正言顺的恋爱了。”

    柏樱不语。麦云曾是她们中最热烈最热情最具自信的一个，一场恋爱谈下来，伤痕累累，连带身边的每一个人也都看得心酸疲累，如果她能真正让心走出那场畸恋，的确是天大的好事。

    秋意忽幽幽叹道：“我在想，我们几个人，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在男人方面都那么失败。是命运的捉弄，或是……”

    包间内，突然静了下来。

    良久，柏樱才徐徐开口：“如果要谈到命运，这里只有秋秋你或许可以无辜，而我和阿云，绝对不可能把一切推卸得干净。”

    秋意笑得无力：“也许，我的没有选择也是一种选择，直到离婚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依附于某人而存在的生物。这样的我，最应该为自己的今天负责吧。”

    麦云甩头，爽气地举杯：“那么，为了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小生命，我们是不是值得浮他一大白呢。”

    “当然值得。”秋意以杯激碰。

    *******************

    要出什么事吗？按着一大早怦怦乱跳的眼睑，感受到心里的惴惴不安，柏樱奇怪哪里出了问题。直到在医院遇见陪同现任妻子产检的钟子瑾——秋意的前夫，以为事情顶多就坏到这样了。

    该怎么描绘钟子瑾看到秋意出现在妇产科的诊疗区的表情呢？据幸灾乐祸的麦云讲，是恰似一颗被摔烂了的多籽西瓜——红绿黑兼备。而过去多年一度对钟子瑾敬若天神的秋意，反而平静淡然如遭遇任何一个路人。

    “秋儿，你……”他扫她一眼，又看向了她左右的两位朋友。

    麦云冷笑：这位钟公子，看来是希望从她们两人身上找到秋秋出现在这敏感地的理由了。

    果然，“你陪你的朋友来？”

    “是我的朋友陪我来。”秋意唇角弯起甜蜜的笑意：方才医生告诉她，宝宝的各项指标均符合健康标准，她将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天使了。

    “你不舒服？是……月经仍不正常吗？”

    麦云一掌拍额：老天，救救这个男人，他还在意图自欺其人。

    “不是。”对于私密性的问题在公众场合被提起，已为过人妻将为人母的秋意仍有几分小女孩的腼腆。“我是来做产检的。”

    酷！麦云打了个响指。

    “秋儿！”钟子瑾声音猝高，“别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秋意小脸灿然，手下意识放在尚未发生变化的腹部轻轻移抚，“我怀孕了，刚刚医生还告诉我，只要我注意所有孕妇该注意的，加强营养锻炼，七个多月后，我就会拥有一个健康的宝宝了。”

    不可能。钟子瑾如遭雷殛，他不相信，他以为永远不会长大的小女孩，他活在城堡里的小公主，怎么会……

    “子瑾，到我了，你先和秋儿妹妹在这里聊着，我进去了。”钟子瑾的现任妻子，也是导致钟公子与秋儿妹妹离缘的“新欢”钟太太韦群，牵了牵丈夫的手，扶着七个月的腰身起身离开。

    不得不承认，这位韦女士的功夫较之梁素素，更高一筹。面对丈夫的前妻，无丝毫愧色，还能堂而皇之地称之为“妹妹”，这番造就，值得梁素素小姐多多向其讨教心得才是。

    “大哥，我也该走了，就不等你和嫂嫂，有机会再聊吧。”秋意也从来没有扮演过哀怨凄楚的弃妇角色，“再见。”

    “秋儿，你等等！”钟子瑾回首望了望妻子隐去妻子身影的产检室，“我送你回别墅，我有话对你说。”

    哈，这男人怎么会以为事隔两年，秋秋一定要住在那栋他为她划定的养老终生的冷宫？麦云张口欲言，柏樱的手握住了她的，她旋即也明白：问题还需要秋秋自己面对，她们只要站在身后支持她便好。

    “我早已经不住在别墅了。”秋意回眸浅笑，“我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是用卖别墅的钱。而且，你应该送回家的是嫂嫂，我有我的两位朋友，足够了。”

    钟子瑾紧拧起两道剑眉，盯着她，怀疑眼前这副拥一张娃娃脸的躯体是侵据了另一个灵魂。“你没有告诉我？我一个月打四次电话给你，除开你关机的时候，你都有机会告诉我你搬了家。”

    “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些小事，大哥你工作忙，事情也多，不好拿这些小事烦你。”

    大哥？钟子瑾这才听清，她一直唤他的，是“大哥”？还有“嫂嫂”？明明没什么不对，可是，可是，该死的刺耳呵。“秋儿，你应该明白，虽然我们……但并不代表我不再疼你。我曾经说过，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和妹妹，你有任何事，我都可以为你做到，你……”不该把我隔离在你的生命之外。

    “孕妇不可以站得时间太久。”柏樱总算开口，“钟先生，你还是等钟太太出来吧，由我们送秋秋回家。”

    一左一右，护持着秋意转身。

    “等等！”钟子瑾拦在她们面前，“我会打电话叫司机来接阿群，秋儿，我送你回去，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不要！”秋意掷地有声。

    钟子瑾愣住。

    麦云耸肩：这男人，许是从未听秋秋对他大小声过吧，乍有一咪咪适应不良。

    “钟大哥，你想知道，我不妨现在就告诉你，这个孩子有可能是个私生子，但哪又怎样？我会把我所有的爱都给她（他），我会教给她（他）独立坚强地面对任何风雨，而不是依附于一座华丽的不属于自己的宫殿生存。还有，我今年二十六岁，已经到了足以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年龄，你不需要再为我做任何事。纵算是亲生的哥哥和妹妹，都不可能在彼此生命中占据主位，何况你只是我养父母的儿子？你目前应该做的，是等你的妻子结束产检安全送她回家，而不是追着妹妹问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是谁。我想，我不会告诉你，也不想告诉你。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鼓掌！麦云暗里喝采，与柏樱互递了一个嘉许的眼神：她们的秋秋，终于化茧成蝶，长大了。

    钟子瑾何尝不作如是想？原来，人都有长大的一天，他的秋儿也不例外。只怕她被外面的风雨伤害，在当初她执意搬离钟家之际，将那栋她自幼最喜的别墅转到她名下，只愿她住的心安理得。同时也想望，住在自己熟悉的范畴，陪伴她的仍是那些旧时帮佣，他总能放下心来。没想到，秋儿，会在对他没有任何知会的情况下，卖房，买房，搬家，甚至……怀孕！

    而就在刚刚，秋儿说了什么？“纵算是亲生的哥哥和妹妹，都不可能在彼此生命中占据主位”，何时，他已经不是秋儿生命中的主位？何时，他成了秋儿的“钟大哥”？何时，秋儿学会用漠离的眼神注视他，告诉他“我不想告诉你”？是怕他宰了那个混蛋吗？是呵，他多想宰了他！他怎么能、怎么敢碰他纯洁的秋儿？！

    *******************

    终于作别了背影有几分狼狈的钟子瑾，转过医院走廊，在等待电梯的几分钟里，一股类似心悸的异样再次袭击了柏樱，她捂着胸口，不明白这个向来健康的身体器官今天怎会一再作乱？

    电梯门开启后，看到从里面出来的人，她又一回以为：原来如此。

    走在前面的是柯毅。世界顶端品牌的西装包裹着健拔高昂的身体，头发被整齐划一地以发胶固定向脑后，麦色肌肤透着釉蜜光泽，两道不羁微蹙的浓眉，一双略带讥讽的桃花眼，八卦杂志的主角，商业杂志的宠儿，全国十大杰出青年是也。

    柯毅看到她，一愣，冲口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我，……”才要用最简炼的语言解释完毕以图早一刻脱身，待目光落在电梯里随后走出的几人，准确地说，是几人中的一人身上，瞬间，她体会了钟公子所体会到的——被雷击中的感觉。但是，怎可能？是久未造临的旧梦？或是疲劳过度引起的幻视？

    “……樱？”原诺梵也不相信自己的好运，到这边才得知柏樱已脱离柯家人身份的讯息，但不过是陪柯家公子来探望生病的柯父暨父亲的故交而已，怎么就会遇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儿？

    曼哈顿热情而冰冷的阳光从记忆深处弥漫而来，几乎就在刹那间感受到了夏威夷海水的冻澈心骨，这人，这声，本以为是永不再见的梦魇，她十七岁的初恋，二十岁的绝望，怎会就一下子涌现在了面前？

    “樱……？”怎么了？麦云、秋意都注意到了好友苍白的脸色，不约而同地，眼睛投到柯毅身后，搜索可疑人选。

    她们自动忽略柯先生，是不以为他具备引起她恁大反应的能量，想当年，那起轰动全城的柯家小开离婚案的前奏，是柏樱在自家卧室捉奸在床，而彼时的柯太太也只是冷静地说了声“请继续”后关了那扇曾属于自己的门，然后约了她们出来，宣告她即将成为单身母亲的事实。

    “没事。”是的，没事。柏樱摇头，抬眸望向久别重逢人，“最近还好吗？诺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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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在圣耶罗中学，有不少和我一样自高中便到国外求学的小留学生，我和他们走得不远不近。我没有主动加入他们的圈子，他们也在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邀请我参加他们的圈内活动。那个夏天，他们中有人组织了人与一所名校的华人同学到夏威夷联谊，碰巧说好的一位女生因病临时缺席，我又成了那个替补。”

    呡下一口滋味泡得恰到好处的花草茶，弯弯柳眉下一对翦翦双眸因为回忆而漫成了两弯春江。“他们派来的是一位在我生病时曾照顾过我的学姐，我不好不去。但想想，如果当真不曾去了，后来的一切种种便也不会发生。”

    结果，那个夏威夷能将人融化掉的海滩上，她遇见了第一个走进她生命的男人——原诺梵。

    如何描述他们的初见呢？

    与圣耶罗中学华人同学会联谊的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大学，并非所谓的名校。其中一位来自日本还是新加波的据说是出身世家的“名门子弟”在见到柏樱第一眼，当即优越感十足地宣示，她是他的了！她捧场地选择掉头抽离这场闹剧，那位自以为世间没什么女人能抗拒的“世家子弟”一厢情愿地断定她是在玩一场欲擒故纵的游戏，竟想着来一招霸王硬上弓。她取下被学姐逼穿上的高跟脚猛敲了那猪头的脑门三大记，跑出了那栋建在海边的别墅。本想着外面毕竟是人潮密集的海滩，应该是安全无虞了才是，岂料那猪头竟紧追不舍而来，慌不择路之下，她左突右奔，直到撞进一个男人强硬的胸口。

    男人强健的臂膀扶住了她，爽朗的美式英语在耳旁响起：“小女孩，小心一些。”

    小女孩。彼时，谁能想到，那样一声平浅的寒喧，半年后，竟成了他与她爱意绸缪时的蜜语，之后，他给她取了其它一大堆昵称，诸如“小樱花”“小冒失鬼”之类，却只有那三个字最能唤起他们之间最初四眸相对时的心之悸动，也最能使他们体味彼此相属的清醇甘美。

    他赶走了“世家子弟”，撇下同来的三位好友，亲自送她回了波士顿的圣耶罗中学宿舍。他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也运用二十岁男孩的俊朗笑容于管理员手中骗走了宿舍的电话号码，于是，他正式介入了她的生命。

    柏樱不是个易令人接近的人，而他帮她在前，以娴熟的中文简得她的认同在后，纵算她拥有再坚强的心防，在异乡陌生的土地上，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在十七岁生日的夜晚，他亲手制作的蛋糕彻底掳获了她一直略带防御的心灵，十七岁的她，与二十一岁的他，共同走入了命运为他们铺陈好的情节——相爱。

    那个是一段怎样恣意享受爱情的岁月呢？她搬进了他的公寓，两个人像一对小夫妻般地生活。他会下厨，懂得烹饪各式西餐，所以早餐是他的主战场。她亦因为独居而强迫自己学了几道中式的家常菜，晚餐桌上，则大多成了她的显身手处。每天清晨，他开车送她上学；傍晚，他上完课业及父兄为了试炼安排的工作，便赶过来接她回“家”，是，他们是如此称呼他们的同居地。先双双携手到超市购置食材，回来在厨房和餐厅消磨完应有的时光，餐后两人多是各居书房一隅准备明天的课业。每周总有一天是他们的奢侈日，到外面看场电影或租一张碟片挤在沙发上看完。其余的时间，在公寓内流转的，便只有浓情蜜意了吧。

    他对她的爱与宠，明眼人不用看，百米外，都能嗅得出来。说出这话的是他在哈佛的三个好友，毕可、尹剑、亓平。

    两年后，她在未满十八岁那年考入了MIT的人文和社会科学学院的经济系，三年修完所有的学士学分，被华尔街一家颇负盛名的股票交易所聘为操盘手。而他，也在获得了哈佛商学院的博士学位后，正式进入了自家企业效命。

    她本以为，他们的未来，只有幸福可以期许。

    ******************

    “诺梵？”她不经意抬眸，看见他不知已在卧室门口站了几时。“什么时候回来的，干嘛搞得无声无息？”

    “樱。”他缓缓走近她，长臂一张，将她纤薄的身子拥进怀里，唇烙在颈上，“樱，我的樱。”

    “怎么了？”她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僵硬，他的手臂几乎勒疼了她。

    “我爱你。”他在她耳边低喃。

    她嫣然一笑，“我也爱你。”

    “如果有可能，用全世界跟我换，我也只要你。”埋进她的秀发中，他灼切地说。

    她微愣，不是因为他的爱语，而是他语气里的迫切及透露出的那么一丝丝的惊惧。“诺梵，发生了什么事吗？工作不顺利？”

    他的樱花，他的小女孩。“樱，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要知道，我爱你，只爱你，无论如何，我的爱只属于你。”

    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对吗？她向退了半步，美眸定定仰望进他漂亮的豹眼，那里面未及收敛起的沉痛吓着了她，捧起爱人的脸，惊问：“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这几天一直心神恍惚，是因为前几天你回到你父亲那边听他说了什么吗？关于我们两个？他不同意我们的关系？”

    心思细敏的小女孩，猜对了一半。“毕可去世了。”

    她脸色微变，与毕可，她毕竟也是熟识的。“怎么会？”

    “为了我，那石头滚向的本来是我，是他推开了我。那个傻瓜，为了朋友，竟然可以做到那个地步，傻瓜，傻瓜……”他俯在她肩头啜泣。

    她拉他坐进沙发里，两个人紧密相拥。此刻，她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是无关痛痒，只能用自己的体温传递温馨，想到她差点失去他，她一阵颤栗，更拼尽全力地搂住他。

    “那山我们爬了快十年，没想到，有一天，它会吞噬掉我们当中一个人的生命。樱，毕可他全身是血，那本来应该是我啊……”

    不，不。她摇头，手抚弄着他的浓密的黑发。

    “樱，我和毕可、剑、平认识了十年，相交了十年，我们是朋友也是兄弟啊，我对他的感情，可以说一点也不会对大哥的感情少，樱，你明白，你明白的，是不是？”

    是，她明白，这三年，他们男人的友谊，她看在眼里。

    “可是，那个傻瓜，怎么可以那么残忍，他怎么可以推开我，替我受了那本来属于的一劫，那个笨蛋，那个笨蛋啊。”

    可是，她感谢那个“傻瓜”，是他，留住了她所爱的人的生命。

    “那个傻瓜，他甚至刚刚获得乔娜的爱情，一切，美好得尚未开始，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才……”

    “诺梵，也许对他来说，这一切值得，他认为你值得他为你做一切事，所以，他做了。”

    “值得吗？”他抬着哭得发红的大眼，近似茫然地望着她，“樱，我值得吗？”

    她颔首，指尖轻轻拭去了他挂在睫上的一滴男儿泪。“所以，为了所有爱你的人，不要太折磨自己了。”

    “所有爱我的人？”他眼内找回了焦距，“樱，你爱我，是不是？”

    “当然。”她点头，“我不爱你，还能爱谁呢？”

    “发生任何事，都不会离开我，是不是？”

    “是。”她再点头，为他孩子气的模样心折。

    “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是不是？”

    “是。”

    “樱，我的小女孩，我的樱花……”他的嘴堵上她的唇，辗转深吻，室内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绸缪情愫。

    ****************

    “汉斯家族、原门食品联姻如联手，股坛势必再起风云。”坐在交易所的操作台前，咬着汉堡读到《纽约时报》财经版的头条时，起先，她是依然如之前读过的几百几各几万条新闻一般，并不以为与自己有多大切身关系，毕竟，原诺梵有一个哥哥原念梵，她是知道的，并且与其见过几次面，大家交谊尚算不错。

    但在字里行间扫到原诺梵的英文名字时，她的呼吸几乎在那一瞬间停止，待阅完全文所有的ABCD，她怀疑自己已置身冰窖，怎会有酷寒的感觉？

    “柏妮，麦肯先生请你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有同事在她耳边道。

    奇怪地，她竟然镇定如常地起身。坐在上司办公室里，听到他对自己目前能力的肯定及未来前途的看好，她竟还能无事般的称谢。走回交易厅，同事们或羡或妒的祝贺，她也一并没有任何异样的收下。在那一刻，她开始佩服自己的心理承受力了。

    靠这异于常人的承受力，支撑她回到那个“家”，她坐在客厅两人曾在深夜相偎过的沙发上，静等着他的归来。

    在钥匙插入门孔旋转的声音传进耳膜时，她几乎想怯弱地逃避了，不追问，不讨诘，是不是可以当作一切没有发生过？

    但在看见他眉间疲惫的痕迹时，她反而想知道，他这副模样，可是为了筹备那场盛大的婚礼而累就的？

    “樱，你怎么坐在这里，吃饭了吗？”

    “没有。”

    “哦，你等一下，我马上给你做。”

    “不用了，我想吃，我自己会做。”

    “是我想吃，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不好。”他怎么可以如此？想用他的温柔迫使她放弃一切地随在他身边吗？

    “樱？”灯光打开，他甫发现她脸色苍白，疾步跑过来，握起了她的手，触手的冰冷使他心兀地一跳，“樱，你病了？”

    “你要结婚了吗？”

    轮到他脸色苍白，湛黑的眸内沦入了痛惧的颜色，半晌，才问：“你知道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此前，她多希望一切都是媒体的捕风捉影。

    “樱，樱！”他忽地抱住她，用强健的胸腔包裹住她冰冷的四肢，“别这样，你听我说，听我说好不好？”

    “你说。”她从来不是不听人解释的女子。

    “乔娜是毕可最爱的女人，她手上握有汉斯家族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却因为她父母双亡没有怙恃为她召来了杀机。毕可在临死之前求我，一定要照顾、保护好乔娜，她是那么的未经风雨，单纯无辜。”

    她不语。

    “不止如此，乔娜的父亲生前是我父亲的挚交，爹地也曾接受好友的临终托孤。而最能保护乔娜不受伤害的方法，莫过于为她找一个强大的保护伞。商业联姻，更是商界能取得双赢的最简洁的渠道。原本，我以为是大哥，没想到，那乔娜自毕可死后，只准我接近她，所以父亲……”

    “这样一来，你不止可以对得起好友的临终嘱托，也可以达成父亲的期许，更能为你的家族带可不可估量的利益，多伟大，如此的忠孝义三全。”她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如在陈述一项事实，淡淡道。

    “不是的，不是的，樱，相信我，事情不是你想象的样子！”他将她紧紧箍在胸前，颤声道，“这只是个计划。我和乔娜约好了三年，至多五年，等到我们将威胁她的因素清除，我们就离婚，这计划剑和平都有参与，你可以去问他们！真的，我发誓。”

    “如果不是我今天看到报纸，你准备何时知会我可以离开你了呢？”

    “不——”他剧烈地摇头，埋在她胸前，“不要，樱，我不要你离开，我不要你离开！”

    她面色灰败，“那你准备如何安置我呢？”

    “樱，我爱你，我爱你呀，我从来没有像爱你一样爱过任何人，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我。”

    “所以呢？”

    “樱，给我五年的时间好不好？我会尽快结束这一切，然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一滴泪珠沿着她左侧眼角溢下。“那么这五年内呢？我以什么身份自处？或者，你准备按一个什么样的名目给我？情妇或者外室？”

    他被她语气里的冰意给吓住了，抬首，看到她的泪，心如教利器切割般地痛。“樱，你知道，此前我有多挣扎，我也曾努力想通过另一种方法解决问题，可是……樱，只要五年，五年足够了，我会把一切在这五年内处理妥当……”

    男人在她耳边低语哀求，她阖上眼睑，不言不动。

    “樱，你答应过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离开我，你答应过的！”终于，得不到任何许诺的男人搬出了杀手锏。

    她在梦的边缘嘲弄地笑：原来，那一刻，他已做了打算。

    **************

    那一夜，他紧紧抱着她，不曾松开她一毫，仿佛怕松了手，她就会化作灰尘消失。

    但那并未使任何事发生改变。报纸上依然载着那桩豪门联姻的进程，他依然携着一身疲累晚归——婚礼依然在筹备中，一切依然将如期发生。

    有一日，他较往常回来得算早了，她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看影碟，于他的归来视若无睹。

    他神伤地深望她一眼，顺手将手机抛在沙发，进了洗手间。巧不巧，在他将喷头开到最大，以期冲洗去全身的酸楚无力时，他的手机响了。

    她不堪持续的噪骚，替他接了电话。在他出来，静静转告他婚纱设计师上门（原家老宅）量身的时间时，一丝拧痛在他眼底闪过，沉重地转身，迈向客房——自那夜后，她把他的寝具衣物尽数挪到了那边。

    “诺梵。”她叫住他。

    他倏地回身，眼神点燃起希望地光亮。有那么久，她没有再用如此温柔的声音唤他了。

    “即使我告诉我，我是绝对不可能在你成了别人的丈夫后留在你身边的，也不能改变你的决定吗？”

    他目光陡地黯淡了，双手握拳贴在身侧，说：“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我想走的话，你留得住吗？”她弯月般的眉下，双瞳平静无波。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他上前几步，想握住她的肩或手，而她，猝然向后退，躲开了他的碰触。

    “樱——”他心痛如绞，再次重申，“我会牢牢看住你，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也就是说，即使代价是失去我，永远的失去我，你也会执行你的计划，做你的新郎？”

    不，不会，不要！他猛然扑上来，攫住她纤薄的娇躯，横抱起来，直冲向卧室……

    *********************

    “樱，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说，你不会离开我，不会离开我！”即使一场狂风暴雨的激情过后，他依然找不到丝毫的依恃，只是不停地要女人给他承诺。

    她想起身，他却不放。她无奈地笑，“诺梵，你知道你此刻象什么吗？十足十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快放我起来，我要去洗手间。”

    他跳起来，“我抱你去。”

    “不行，就算亲密如我们，也总要有一些私密性可言吧。再说了，那洗手间可是在卧室内，我还能遁地消失了不成？”

    他嘟起嘴，不舍地放开了她的手。

    她好笑地刮刮他的脸，转过身，眉眼鼻唇凝结成冰。

    洗手间里，她服下了事后避孕药，刚刚那场欢爱，他没有做任何措施，如果不以激情来得突然解释，那么，是他有意想要留下她无法轻易脱身的负累。

    “樱。”他在外面轻轻敲门。

    “你到外面洗手间啦，我估计要很久。”她尽量使声音恢复到往常的水准。

    “樱，我是想告诉你，我知道要你在我有婚姻的情况下还陪在我身边，不管怎样，是委屈了你。如果你真的不能，那我会……”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她离开。

    “我不会强迫你违背自己的心意；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你能留在我身边，那是上帝对我的恩赐，我会以我的生命来爱你。”

    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吗？为了不及生命重要的东西他已经在舍弃她了，遑论……“知道了，我会考虑的，赶紧从门前走开哦，别影响别人如厕的心情。”

    她语调状似轻快，他的表情却无法轻松。定定地凝视了那扇隔开他们的门良久，才缓缓地移步。

    听他步声渐杳，门内，她跌坐在洗手间冷冷的磁砖上，瘫软如泥，泪飞如雨。为她十七岁爱上的男人，为她不堪一击的初恋，为她二十岁尝到的心碎情殇，一切的一切，在一个夏季开始，在另一个夏季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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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知道，以他的能力，阻止我出境并非难事，所以，我所有的动作都是在暗里进行的。我打电话给学姐，请她帮我订了机票。在他举行婚礼的那一天，我把自己在那间公寓的所有物件都处理给了废品站。临去机场的前一秒钟，给公司发了辞职信。但是，我心有不甘呐，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可以让一个男人至死都要托付给好友照拂？又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做了我曾认为是我今生新郎的男人的新娘？所以，我去了那场豪华婚礼的现场，在看着他穿着新郎礼服对着别的女人深情微笑时，终于，我告诉自己，一切都结束了。”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莫柏樱讲完了十年前发生、七年前结束的旧事，轻轻晃动着飘转着菊花和玫瑰花的马克杯，小啜一口，浅浅吁出一口气。

    “七年前，你只告诉我们你从美国失恋回来，谁能想到中间竟是这么一段纠葛。”麦云盯着好友淡然的面孔，七年前，她归来时，那张苍白瘦削的容颜曾经吓坏了她们。细细想来，那也是自和她认识以来见过的她最脆弱的面目。只不过，她们尚来不及一探究底，宛如的事情便发生了，待她们从失去宛如的悲痛中恢复过来，柏樱又作了柯家妇……于是，柏樱的美国遭遇也便沉淀在了她们的岁月中，如果没有今天医院的意外遭逢，怕是永成悬案了吧。

    秋意支颌捧颊，几度泪盈眼睫，同时亦钦佩不已，“二十岁耶，如果是我，早就哭死在异国他乡。”

    “如果是我，纵算回来了，也没有能量负担自己哥哥欠下的孽债呗。”麦云伸指习惯性要去理弄长发，恍记起，一头长发早为了断却自己的那桩孽债给剪成了俏丽的外翘，“其实比起黄铭华，原诺梵算不上十恶不赦。”奇怪，谈起那个人，她竟也有云淡风清的洒脱了。

    “那早已不是重点。”柏樱叹气，

    麦云伸伸懒腰，“好啦，故事听完了，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可是，”秋意语意迟迟，却不吐不快，“那个原诺梵看樱的眼神，不像是过去式耶。”

    麦云一愣，将昨天的一幕原带重放，而后重重点头，“好像是。樱你怎么说？”

    “我如果告诉你们我不介意重温旧梦，二位做作何感想？”

    “如果是对象是柯毅，我们也只当你是为了引起肠蠕动而说的废话；如果是原诺梵……”麦云、秋意互看一眼，再一齐摇头，“不知道。”

    “何时，你们两个也具备了问问、提提的默契？”柏樱好笑。

    秋意冁然笑道：“仔细想想，你们这一段很符合某些言情小说的套路耶。男女分手，别后重逢……”

    “男方女人一个换过一个，锻炼了一套万夫莫当的床上技术，等到与守身如玉的女主角重逢，这才发现，不管他找多少女人上床运动，心中最爱的依然是女主角？”麦云闲凉地接口。

    “或者，男方在分手后才发现女方的重要性，苦寻女方不得，于是乎找一大堆貌似的女人来填充心灵的空白？而后续的发展要看谁是女主角，前者，那必是破镜重圆；后者，那必是在伤害过后发现真爱，再共效于飞，天长地久。”柏樱语气淡淡，听在人耳中却比麦小姐更具讥讽性。

    “还有还有，男人与女人是青梅竹马，无奈女主角年龄小男人太多，于是男人先找一大堆有女主角痕迹的女人来排遣寂寞，等着冰清玉洁女主角长大，大团圆结局的同时还博得情圣美名，女主角还要感动涕零？”

    “你们两个，够了。”秋意气且笑着，有两个毒舌朋友就是歹命呗。“我带回来的那些同行的书看来你们也没少看嘛。”

    “还好啦。”麦云甩甩一头轻盈无比的短发，“可惜咱们的樱不是那些纯情女主角，非但没有为一段过去独善其身，还演完了嫁入豪门、婚变、离异的全过程，该不是你想说，樱已经失去了重温旧梦的资格了吧？”

    “那么，樱你在当初，可知道那姓原的与柯家是有往来的？”秋意问。

    这单纯的孩子，又把她设想成言情小说里为求报复、特意接近负心人好友的女主角了？柏樱摇头，“当时，也只是我正好需要一个婚姻，而柯毅适时出现。至于他与原家的牵系，我也是昨天和你们一起知道的。只能说，世界太小。”

    “世界太小？”麦云轻笑，“多好用的词组，我喜欢。”

    *****************

    “……看夜风吹过窗台，你能否……”

    “莫柏樱，手机啦！”麦云跳得老远，掩耳疾呼，“拜托大小姐您能不能更换掉您的铃声，听来听去很单调无味的耶。”

    柏樱耸肩，扫了一眼屏幕上一串并不熟识的号码，联入耳机。

    “樱，是我，想不想我？”一个携着室外灿烂阳光的嗓音撞出来。

    “斯南枫？”她微怔。

    “如果你能把那三个字前面的一个字去掉，我会感觉良好；再如果去掉前面的两字，我会更加感觉良好。”

    “有事吗？”

    “哇哇，你这是什么口气？我们不熟是不是？别忘我们接过一点五次吻，难不成你想赖帐？不负责任喔。”

    “……”

    “何况，我已经见过你的家人了，这可不是能够轻易抹煞得了的。你别想撇清哦，快，叫我一声南枫我考虑原谅你，快啦，过时不候。”

    柏樱揉着额头，“斯南枫，我不介意挂掉电话。”

    “哈哈，樱好幽默，我喜欢。”斯南枫不敢再扯有的没的，“我请你吃饭，红油火锅。”

    “为什么？”

    “樱帮我把一百万美金变成近二百万美金，感谢一下恩人总不为过吧？”

    “你并不在意那笔钱，那笔钱也绝不是你所说过的‘所有的身家’。所以，你的请餐，不必了，我们开创基金定期向一些慈善机构捐款，您不妨将您泛滥的爱心用到最需要的地方。”

    “哈哈，樱好聪明，我喜欢。可是你不应该逼着人家把心里话都倒出来嘛，人家会害羞的哟。”

    人家？她还真是无力。

    “你的男朋友，我，斯南枫，邀请我的女朋友，你，莫柏樱，共进晚餐。时间地点任你挑选.哇噢，说出来不难嘛。听人说，恋爱中的男女，吃饭、逛街、看电影总是必不可少的，答应，答应，快些答应喔。”

    如果有人能够装纯情能装到这种境界，绝对是值得崇拜。“斯……”

    “不可以拒绝的，要不然，我一会做到你家门前哭倒长城，二会向莫莫问莫莫提告发你的恶行，三会……”

    “斯南枫！”

    “在！”

    “你给我听着，明天晚上八点我在新悦餐厅等你，过时不候！”

    “哇吼……

    电话挂掉。

    麦云抱臂旁观多时：“俗话怎么说来着？一物降一物……”

    秋意则施施然：“卤水点豆腐。”

    柏樱拍掌相庆：“二位的默契度渐入佳境，望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

    切！司徒珏瞄一眼自打完电话就把一张白痴笑容保持了若干分钟的好友，心里将他给鄙视了个透彻。又过了足足三百秒，眼看情形毫无变化，他忍无可忍，丢过一个抱枕砸过去，吼道：“斯南枫，你露出这张纯情小男生的恶心嘴脸给谁看啊？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知道你小子的光辉情史，别告诉我你打算谈一场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那会让我想到大便！”

    “这是你的地盘，你比我清楚洗手间在哪里。”斯南枫抱住送上门的靠枕，揉揉鼻子，又把两个酒窝拿出来现上。

    “上帝，救救这只迷途的羔羊吧。”司徒珏仰天长叹，“他无可救药了。三十几岁才来装纯情，会不会太恶心？”

    “哈，我敢保证，樱现在有一点为我动心了。”

    “你小子该拿个镜子来照照阁下目前的尊容，说惨不忍睹绝对是恭维。”

    “第一次是到新悦饭店吃红油火锅，第二次到哪里好呢？法国餐厅？巴西烤肉？韩国料理？还是吃印度菜？要说浪漫，当然是法国餐厅，但是樱不同于一般小女人，她不一定喜欢那个装腔作势的调调，到哪里好呢？”

    “喂，斯南枫，你真是要走火入魔了？”

    “你说到哪里好呢？你自诩情圣，给个意见吧？”

    “当然……”

    “算啦，你又花心又滥情，琳达为此满世界追着你解除婚约，不吉利，还是不要随便发话了，离我远些，省得晦气。”

    “……”

    “抽签吧，让上帝替我决定。”

    “斯南枫！”这一回，他代替靠枕饿虎扑食，揪住好友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道，“你见色忘友也就罢了，你忘了你的胃动过手术的？你能吃得了猛辣的红油火锅？”

    “如果你承认自己见识浅薄或者孤陋寡闻都可以，难道你没听过中国有一种火锅叫做鸳鸯锅？我和樱去吃，一红一白，一辣一清，多么完美的组合，多么令人羡慕的鸳鸯……”

    “恶……”司徒珏扑倒在沙发靠背上干呕一把。“认识你二十多年，我终于明白何谓‘倒人胃口’。”

    “感谢我吧，带领你领略了中国文字的魅力。”

    “斯南枫，你绝对有够恶心！”司徒珏大翻白眼之余，没忘最泼一盆冷水给这鬼迷心窍的家伙洗洗脑，“除了泡妞，你还有其它的事要做，我可不希望交到一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废物！”

    “切，爱美人不爱江山是废物，爱江山不爱美人即是英雄？什么狗粪理论？江山，我要；柏樱，我要，这两者不存在任何不可协调的可能性。”

    “如果有一天存在了呢？”

    “不知道，在那一天没有来临之前，说什么都是枉然。”斯南枫眯起蓝眸，“但在此之前，我会动用我全部的力量不使那一天出现。”

    “那么，你可知道，你需要动用全部力量应对的对手来这边了？”

    “原诺梵？”斯南枫耸肩，轻笑，“我还知道，他这一趟，是为了和柯家签订那笔原门食品在柯家的全国连锁超市上架的合同而来。不过，”一抹深思擦过眼际，“能为一笔不及亿万的合同亲自出马，是该说这原家与柯家的合作关系太好还是原家老二近来太闲了？”

    “也许，他需要你动用全部力量应对的不止是商场上的对役。”司徒珏一双较女人更妩媚的杏眼似有所指。

    “什么意思？”

    “就是……”司徒珏欲言又止，“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自己的手下只是察到了当年的几张曾在美国娱乐版上刊过几次的照片，是否确凿尚属查证，待一切水落石出再说不迟。

    “有了！”斯南枫忽然拍膝哇哇大叫，“下一回，我带樱去苍月岛吃海鲜，顺便可以到海边看日出，哇，美哟。”

    MyGod，救救我！司徒珏抱头呻吟。

    ******************

    “你们……认识？”

    暗香氤氲的酒吧内，柯毅晃动着高脚杯里的香槟液体，一双桃花眼已喝得有几分迷濛，嘴里，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在心间一整日的一句话。

    他何时见过莫柏樱苍白失神的模样？那个女人，婉约的只是外表，近四年的婚姻，她从未让他真正走近。三十几年的生命中，她是他唯一不能掌握的人或事吧？本以为她天性淡薄，而就在今天，却从她脸上看到了他从不曾以为能有的表情，这算什么？

    但晌久，他未得到任何响应。转首，却看到原诺梵化石般地侧影。于是，他得到答案了。

    “你们为什么会离婚？”轮到原诺梵发问。到了这边，才获悉柏樱的已婚身份已成过去式，无疑，兄长向他隐瞒了这一讯息。

    柯毅唇抿一线，耸肩未语。

    原诺梵并不一定要得到答案。这一回，他只是想看她一看，看他的曾经的小女孩，看这个牵扯了他七年的女人如今的模样，为自己十年的魂牵梦系做一次祭礼。可是，看到她才明白，想要将她摒弃在生命之外，竟是太大的奢想。昨天，他多想不顾一切抱住她，贪汲她清甜的气息，只是……她那双煎水双眸只在最初时有过片刻的怔忡，随即，那一片漠然吞噬过来……记得有什么人说过，爱的对立面不是恨，是啊，恨，至少说明她还有运用情绪在你身上。

    她不爱他了。在那一瞬间，他收到了那个讯息。他的樱花女孩，从来在感情上就没有灰色地带，除却爱，便是不爱，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她为什么不恨他，为什么不怨他，为什么……不爱他！

    一拳击在桌面上，其上的杯盘互动，柯毅瞥他一眼，却恨不得将自己的一拳击在他的脸上，男人最大的挫折，是面对一个做到自己所未做到的事的男人吧。

    “这几年，她快乐吗？”原诺梵问。

    柯毅扬起讥讽的笑弧，“她的快乐与否，与你有关吗？”

    “与你有关吗？”他挑眉反诘。

    柯毅笑容一窒，饮尽杯中酒，捻了一个响指，又叫了一杯威士忌，却被身旁人半途截走。

    “我记得，刚才你把你的司机放假回家了。”原诺梵将杯子在光滑的桌面上推出老远，“而我没有送人回家的习惯。”

    柯毅失笑，望着他，一番细细打量，而后者，也不动声色地回他以同样意味的目光。“原来她喜欢你这型的。”他摇头，“眼光真是差得可以。”

    原诺梵却是频频点头：“真巧，我原本也想这么说。”

    两人面面相觑，四只俊目竟是较起劲来，突然，“哈哈……”齐声爆出大笑——就在刚才，他们这两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退化两个成了逞气逗嘴的孩童，有够幼稚。

    笑到半路，原诺梵却无以为继，探手取过那杯原被他推开的威士忌，仰头一股脑灌下。

    “你有多爱她？”柯毅也无力再笑，问。

    “你呢，你爱过她吗？”

    “废话！”

    “那为什么会放她走？”

    “你又为什么？”

    “也对，没有我的为什么，也便不会有你的为什么。”

    “切。”柯毅嗤之以鼻，“别太有自信。”

    “自信？”他苦笑，自信？曾经，他盲目自信到认为她至少可以为他们的爱情作一回让步，而现在，他尚有何自信可言？

    “你现在还爱?”柯毅斜睨着他。

    原诺梵把酒杯重重撂下，“与你有关吗？”抬足欲离。

    柯毅稳身未动，眼光穿透面前空无一物的杯子，盯着不知名的空间，淡然说：“我和那个女人做了四年的夫妻，对她，我可以谈到了解。她身上有一种叫做自动淡化伤害的基因，她会自动将一些伤害过的人事物归整到淡漠一群里。要不要我提醒你，这种基因的破坏性？”

    “不需要！”原诺梵迈动长腿，大步离开。

    四年的夫妻？他是在告诉他，他曾经名正言顺地拥有她的时间？因为，她仅仅在他生命里停留了三年！

    了解她？他也曾了解她，就是因为了解，他当年才试图封锁媒体散布原门与汉斯联姻的消息，才试图想过以某些不够光明的方法留下她。那样的当下，一边是义，一边是情，他的抉择是对是错，如今已早已失去了计较的意义，他已经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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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新悦餐厅，一家中西合璧的火锅店。大厅内，一条泾渭分明的中轴线，仿若楚河汉界，左边为中式，右边为西式，酸辣甜咸凭君挑选。喜欢火锅的芸芸众生，总能在此隅各得怀抱。如柏樱这类的嗜辣人士，更成了这家火锅店的忠实拥趸。

    晚七点五十八分，柏樱泊好车子，五十九分，行近了餐厅大门；五十九分零一秒，斯南枫倚门而立的景象闯进眼际，随即极想抬头问苍天：此人到底是什么怪胎转世？

    “你在干嘛？”

    “樱？”斯南枫笑脸纯真可爱得想让人扁他，“我在等你耶。”

    “那你，”不必作出一副倚门望夫的形状来飨人的眼球吧？“坐在里面会有人赶你吗？”

    “NO,NO，我站在这里，是为了要第一时间看到樱，我喜欢看樱一步步向我走来的感觉，一点点走进我心里，扎了根，生了芽，怎么赶……”

    “斯南枫，容我提醒你，一会儿我们还要吃饭吧？”

    “当然。”

    “我非常不愿意我的胃在饭前做任何排斥性的运动，你认为呢？”

    “嘿嘿……我也是哦，那我们进去吧，小心脚下，地板很滑哦……”

    世间有没有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形象糟蹋得这么不遗余力？她无从考究。但很明显，他们这个组合很吸引人的视线就对了。一个无论气度五官都无庸置疑地堪称上乘的酷男子，沦为了一个涎着一张讨好笑脸的长手长脚的大狗狗，围在她身边转和转，整个场面距唯美的距离遥远得令人气馁。

    **************

    “你干嘛？”她终于忍无可忍，等咽下了嘴里的东东，躲过又一次空袭，问。

    “吃饭嘛。”男人无辜如初生羔羊。

    “麻烦你吃你自己的就好。”

    “不要，我喜欢喂你吃！”

    上帝！柏樱怀疑自己还有多少涵养供自己和这个男人共坐一处。“我好像具备自理能力。”

    “莫莫问、莫莫提也具备自理能力，吃饭的时候你还不是先喂他们吃？你喂他们，我喂你；你疼他们，我疼你，这样子很公平对不对？”

    “你……”

    “来，乖乖哦，你最爱的鱼豆腐哦，辣辣香香好味道，张嘴，啊——”

    不用放目四望，柏樱也明白这一隅已成了众望所归，她一向不认为自己的虚荣心太过强烈，可这一刻，她当真希望眼前这个举着箸鱼豆腐、张着偌大嘴巴的家伙凭空消失。而且，情况很明显，她不张口纳下，他箸不会松，嘴不会拢，再耗下去，口水流下来，这一幕戏就更精彩了。

    于是，她妥协。

    “好吃是不是？还想吃什么，我夹给你喔。”

    这个城市是她的家乡，这家店她光顾了近十年，他反客为主她已顾不得了，只求这一餐尽快结束，她回家找块豆腐自尽去。“斯南枫。”

    “唔？”

    “我喂你。”

    “啊？”不过一个讶异的音节，大嘴巴里便落入一匙香菇。她有注意到他不碰辛辣食物，舀得夹得尽是向清汤锅里下手，但斯南枫来不及表示感动，七七八八的荤素东东已将那张嘴塞了一个热闹。他才七嚼八咽给清理干净，另一波喂食活动蜂涌而至。如此几个循回，喂的人累了，吃的人也累了。

    “好吃吗？”

    “嗯。”他点头。

    “吃饱了吗？”

    “嗯，嗯——”先点头，再摇头。

    “还要我喂吗？”

    “嗯……”他迟疑，点头，却把手牢牢捂在嘴巴前，蓝宝石般的大眼睛眨得可怜巴巴。

    她抿嘴忍笑。“那接下来，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喽。”

    “嗯，嗯！”他松了手，频频点头，虔诚无比。

    “那么，开动吧。”她隆恩大赧。

    ****************

    新悦餐厅人气鼎盛的原因，除了卖品色香味俱佳，临海不到十里的地理位置更是得天独厚。

    海滨城市的夜风，清凉如水。一弯新月半明。

    柏樱立在海边，望着静默在夜里的海面，整个人亦静默如夜。

    斯南枫在她身后，蓝色的瞳眸将她纤细的背影牢牢罩住。两人走出餐厅时，他只是撞好运的信口提起到海边走一走，她竟默允了，他还在怀疑自己的好运时，她已经向海的方向靠拢过来。看她衣袂飞扬，发丝拂动，他一步一步紧紧相随，一时间，前所未有的感动充盈胸臆，刹那间，一个声音在脑间成形，迅速传递到心最深处：就这样子，走到地老天荒吧。

    自己到底爱上了她什么？他不知道。但是爱上便是爱上，他从来不是模糊自己感觉的男人，既然已确认无疑，那便是势在必得。只是，他竟没想到爱上一个人的感觉会是这般奇妙？心动，心跳，心慌，心乱，心喜……一思一念受她所制，恨不得将世上最美好的东西尽数拿来给她，只为换她的嫣然一笑……

    “斯南枫？”

    “嗯？”他上前，与她并肩望海。

    “你喜欢我什么？”

    “啊？”该说他们灵犀相通吗？他才在心底探究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便问出了口。“不知道。”他老老实实地回答，这一刻，他失了巧舌如簧的伶俐口齿。

    “我的初恋是在海边开始的。”

    初恋？酸气泡泡扑扑腾腾冒上来，他憋住一口气。

    “不过结束的方式却与海无关。我曾经以为那场失败的恋爱对的我影响已经淡了，但看见海，才知道我一直在逃避它，回来那么多年，我没有一次到海边过。”

    那个混帐王八蛋低级男人！他鄙视他！

    “我与那场恋爱的中间还隔着一场三年多的婚姻，但是一场失败的婚姻却远比不上一场失败的恋爱给我的打击来得沉重？你知道为什么？”

    他不要知道！那个混帐王八蛋低级加三级的男人，给我滚出樱的记忆！

    “那场婚姻，我自知责任不容推卸。因为在之初，我便亵渎了婚姻之名。我从来没期待过那场婚姻，也从未真正将心思投进过那场婚姻，对于我的前夫，在最初的一丝动心后便再没有了任何进展，我没有爱上他。所以，即使看见他和别的女人躺在床上，我受伤的也只是自尊。”

    柯毅那个笨蛋，该同情他吗？

    “但是，我当年却曾将对幸福的全部期许投注到那场恋爱上，所以，伤得惨重，以至一度怀疑自己无力再爱。”

    无力再爱？不会的，因为他不允许！

    “这些年，我身边曾陆陆续出现一些人的追求，但这些人，不是被问问、提提的出现给吓跑，就是被他们给整跑……”

    多可爱的两个宝贝，绝对是上帝送给他的天使。

    “但是你，套句麦云的话，像只打不死的蟑螂……”

    嘻，他是世界上最英俊的蟑螂！

    “老实说，你的出现……”柏樱咬唇沉吟，又说，“让我很困惑。”

    哇，困惑耶，“惑”下为“心”，说明她也对他动心了是不是？只有有心，他便会抓住，才不会像柯毅那个笨蛋一样白白任已见雏形的爱情流失掉。

    “斯南枫，给我时间好不好？十天，十天内别找我，别打电话给我，我想弄清楚，对你，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早已不怕任何伤害，却不想让我的两个孩子在极度喜欢某一个人后再承受失去，以他们的年龄，他们已经失去得太多。”

    “他们的……父亲是谁？”自从察悉自己爱上她伊始，他已教司徒珏停止了对她的调查。想要了解她，接近她，他都要凭自己的力量。

    “十天后，等我厘清了结果，不管如何，我都会告诉你。”

    “为什么要十天？”他薄唇扁紧，绞扭着手指，假装纯情。

    她冁然失笑，“你多大了？你这样很丢脸……”被他突然欺近的脸吓住。“你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的笑有多美？每次一看到它，我就想……”俯唇牢牢捉住那朵靥花，掬它入口，入心。

    她想退开，他却先一步紧箍住了她纤纤腰身，霸道得不容抗拒。他的怀抱温暖得令人心悸，激热的心跳熨贴着她冷静的心房，她放任自己暂时贪恋……

    “樱，还要十天吗？”结束了极尽缠绵的一吻，四唇仍粘贴难离，他问。

    “嗯。”她点头。

    他发狠，再吻。

    “还要十天？”

    “唔。”

    再吻……

    “还要十天？”

    “是。”

    一吻再吻。

    “斯南枫！”她虚弱地撑开他的肩，“这十天，是我们必须的，如果只是我们两个，也许不需要，但是还有问问和提提，他们对我……”

    “我知道！”他赌气的噘嘴：那两个小鬼头，永远要和他分享樱的注意力了。不肯放开这难得的亲氛，一面浅啄细吻，一面碎碎念念，“我知道他们对你很重要。我也要你知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担他们的重要。我可以给你十天，但是，我会想办法要你在这十天里不可以一时忘记我，而且，是绝对不可能忘记我。嘿……”

    ***

    到家后，终于知道这家伙在得意什么。当晚，她穿的是一件无袖高领洋衫，在换上了无领睡衣进浴室盥洗时，颈肩交界处一个清晰得令人咬牙切齿的痕迹生生动动地招摇起来——那个无耻爱伙，竟然偷偷给她烙下了一个吻痕！依它招摇的深度，想它消失，绝对需要时间，而在它自动消失前，她的确没办法忘记他，那个卑鄙至极赖皮超级的无赖鬼！

    于是乎，接下来三天内，她受到了来自可爱的莫莫问姐弟、美丽的麦云好友、温柔的秋意乖乖的接连盘问，想当然，麦云小姐的幸灾乐祸，秋意宝宝的善意关怀她收获得不会少。

    再于是，在这个炎炎盛厦，多以修长玉颈示人的柏樱，偏爱起各色各款的高领衫，连带得交易所几个奉她为偶像的社会新鲜人士，也追起了这个今夏的最新流行。

    ************************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竟然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对于柏樱的十日之约，麦云颇不以为然。

    秋意却有不同见解。“樱是在争取空间。那个斯南枫很显然是个攻城掠地的高手，而咱们的樱又碰巧有那么一点点动心，所以为了避免国土沦丧得不明不白，樱当然要先挂上免战牌，所谓谋定而后动，是不是，樱？”

    “切。”麦云意兴阑珊地吸了几口果汁，“喂，樱，怀孕的不是我耶，为什么我要陪着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喝果汁？”

    “因为，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恰巧是你的朋友。”秋意鬼脸奉上。

    “小秋秋，你不为自己连累好友连咖啡也不能碰而感到羞愧吗？”

    “不会耶。”秋意为难地。

    “樱你呢，你最爱咖啡的哦。”

    “还好。”

    “哈，我明白了，你们是惺惺相惜吧？一个离婚女人怀孕生子，一个单身母亲颈烙吻痕，要在古代，你们都是该被浸猪笼的。哈，承认吧。”

    她们三个处在咖啡店的最向内的隐密角落，以高大的热带植物与四围辟开一方隐密空间，三人音量都控制得适宜，除非是有特别窃听爱好者，否则不用担心波及邻座。所以，这位麦大小姐损人得不亦乐乎。

    柏樱忽然一笑，向她举杯示意。

    “什么意思？”麦云全身戒备，只怕这位喜欢“谋定而后动”的好友来个绝地反击。

    “曾经败坏过你妇德的人来了，看样子，他很中意与这边相邻的座位。”

    麦云体内警戒系统一级启动，猝转首，果然，那个曾置她入地狱的黄铭华携着一身贵气走来。

    “他身边那位美女有几分眼熟，是那个要跟他谈婚论嫁的古致雅吗？”秋意扶着下颌，悠闲地说。

    麦云才要反唇相讥，忽见随黄启华后踏入的另一个身影，随即心花朵朵开，“唉呀，真是巧呢，怎么子瑾哥哥也来了呢？哦，险些忘了，这黄家和钟家也算是世交，这位古致雅好像是你子瑾哥哥表姨的女儿吧。”

    三个女人在这厢言来语往，互打过往曾伤及入骨的伤痛打趣消遣，已没了任何忌惮。

    “两位的战火且停，我想请问，等一下我们是要从那边直接出去呢还是绕道而行？”

    “当然直接出去，世上哪有舍近求远的道理？”麦云将碟上最后一口蛋糕抿入口中，推盘招手，“买单。”

    邻座的男人听到相熟的声音，身子一震，放目四望。

    等三个女人自绿色掩映中前后现身，这桌上的两个男人的面色均不同程度地改变。

    唯一可以置身事外的柏樱看在眼里，一丝欣慰地忖道：也许，他们也不是全然无情，毕竟这些女人也曾和他们同床共枕那么多个岁月。只是，情浅缘浅而已。

    然而，过不多时，属于她的狭路相逢隆重上演。

    **********

    原诺梵坐在车里，盯着自咖啡馆里悠然步出的柏樱：小女孩长大了。

    一条线条简洁流畅的至膝裙装将她苗条的腰身完美勾出，九分裤的另类搭配则使她陡添几分知性气息。弯眉，秀目，挺秀的鼻尖，红润的小嘴，玉白的肌肤，明明是记忆里最鲜明的五官，此刻却像脱去了婴儿肥的抽长少女般，另一面风韵迎展开来。

    看见她倾耳听身旁的友人说了什么，然后弯唇淡笑……笑！他的樱花女孩，怎会有这样的笑？淡到极致，雅到极致，轻到极至，曾经的那个可以粲笑如春阳下樱花的女孩呢？是因为他吗？他剥离了原本属于她的纯真快乐？

    “樱！”眼看她抬手召来计程车，一种又要看她从眼前消失的恐惧抓住他，推开车门，修长的身子已置身喧嚣闹市，且惊恐地喊出一声。

    柏樱身形倏止，顺着声音源头看到了他，越过来来回回的车流，他们的视线相遇。

    “今天是什么日子？”麦云咕哝，旧人重逢日？

    秋意却不能像好友那么轻松诙谐，钟子瑾或许对她已不具有了冲击力，黄启华也失去了对阿云的杀伤力，但凭藉着多年写作养成的对周围事物的敏感，她感觉出，樱这一桩旧债，尚未真正成为过去。

    柏樱对两位好友道：“你们先回去吧。”

    “一百万会不会有危险？”麦云凑近她问。

    “或许，”柏樱眨眨眼，“你更应该担心自己。”

    “什么意思？”麦云拧眉不解，注意到她眸光向自己后面游离，回头，黄启华如狼的眼神，隔着一层玻璃意图将她掳获。她挑眉，转过身来，“没关系，我自信我的防狼术已足以应付。来吧，秋秋亲爱的，让我这位爱心泛滥的大美人送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小妇人回家吧。”

    秋秋竟还向玻璃后的钟子瑾送去一个甜甜笑靥，挥手作别。

    酷，功力够深！麦云暗伸拇指，搭着小美人尚未发福的腰身钻进计程车。

    “樱，祝你好运！”

    两个人竟然异口同声抛出这一句。

    柏樱啼笑皆非：她需要好运来干嘛？给旧情人熬来下酒吗？

    *****************

    也许，她真需要一点好运。

    一小时后，她在心底如斯感叹。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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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她带原诺梵到一家茶艺茶喝茶，毕竟，让一个拥有绿卡生于美国长于美国的华人喝杯道地的中国茶，也符合待客之道。

    欣赏完穿着旗袍的窈窕动人的茶小姐表演了一手行云流水的泡茶术，两人捧杯浅品。

    “怎么样？和在唐人街喝的有什么不同？”

    他不知道。在刚才，茶小姐那套赏心悦目的表演时，他眼里看的，也只是对面的柏樱。

    “这是上好的毛尖，入口芳香而后味甘甜，如果你想带礼物回美国，茶叶无疑是上上之选。”

    “樱。”他无意和她探讨中国的传统文化，“樱，你……恨过我吗？”七年来，他心心念念的，便是想获得这个问题的答案。

    “恨过。”柏樱答。

    原诺梵怔然：她答得太轻易，他反而不知如何回应。

    “试想，只要是凡人，都会恨吧，在那种情况下。”她轻描淡写，仿佛他们谈论的是今天的户外天气。

    “我……伤你很深吗？”

    “应该是。”她颔首，“怎么说，当年的我也有三分傲气，谈了半天恋爱才知道自己在对方生命中位居次席，是谁，都会受不了吧？”

    “樱……”她的坦白令他局促难安，商场上所谓的不动如山王者之气荡然无存，“对不起。”

    “我接受。”她举茶杯以示释怀。

    “樱？”

    “也许我们之间欠得就是这个环节。”她红唇淡哂，“一个道歉，一个接受，然后，前尘往事一笑钩消，再见，是相熟的朋友；不见，也不会特别想念。”

    就如被一只巨拳捶上了胸口，他胸闷得发痛。“樱，这些年，你没有想过我吗？我……”很想你。

    “想过。在最初的一年，想着你会不会因为我的离开发现了我的重要性，想着你有一天会不会从天而降，想着你到我面前痛哭忏悔求我回去。很好笑很妄想是不是？但那时的我的确很强烈的这么想过。”

    “樱……”她是在说，她曾给过他一年的机会？

    “别介意，也只是一年而已。后来，发生了另一些事，我突然明白我那些自以为天大的伤痛实在不算什么。所以，也就不恨，不想了。”

    “发生了什么事？”他想起在照片上看到的她的两个孩子，和她有八成相似度的一对双胞胎。

    “没什么。”她摇头，耸肩，“都过去了。”

    她在拒绝向他敞开心门！收到这个讯息，他胸口更加闷痛，她的确把他当作相熟的朋友，一个只是熟的朋友，喝杯茶、聊聊无关紧要闲天的朋友。他甚至连她的知己都不够格。“樱，虽然我们分开了，但是我希望能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关心你，你……是我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

    “谢谢。”

    谢谢？！然后呢？她不准备回应他？“樱……”

    “诺梵，我们可以是朋友，如果以后你再来中国，我们仍然可以喝杯茶，吃顿饭。”

    就这样？可不这样，又能怎样？又能怎样呢？他举拳击向桌面。

    她瞥他一眼，轻笑道：“你怎么还有这个毛病？你还以为你的手可以硬得过一切吗？”

    他苦笑，极苦，“怎么会？它软弱得连你都抓不住，只能眼看你从我生命里消失。”

    “世界上很少有想抓住却抓不住的东西，除非你有更重要的东西牵扯着你。所以，抓不住未必是坏事。”

    她怎么可以这般洒脱？他端茶就饮，突然希望这能是一杯最烈的浓酒，最好一杯下去灌醉他所有的神志。但可惜它不是，所以他仍然清醒。“你有一对很漂亮的孩子。”

    她记得他没有见过自己的一对宝贝，不过既然他与柯毅认识，也就不令人奇怪了。“是，不过我更希望别人夸他们可爱。”她笑得温柔，“你呢，做父亲了吗？”

    他盯着重逢后她首度绽出的全无乔饰的笑颜，“樱……”

    “很难回答吗？放心，我无意和原门食品指腹为婚，做儿女亲家。”她竟然开起了玩笑。

    她的悠然不是假的，勾杯品茗，幽雅得如同一幅淡描浅润的水墨画。但是，这不是他所希望的！那他希望的是什么呢？她哭泣？怨恨？或者伤痛难消？不，不，他不要她那样，他只是想她……重视他！对，他只是不想自己在她生命中扮演得只是一过客的角色，不是可以轻松无事地谈彼此的儿女的“普通朋友”，至少，他应是不同的……“你不是不知道我那场婚姻的初衷，我怎么可能有孩子？”

    “这样啊，”她微颔螓首，“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真想吼一声。“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不是吗？当初，是我先娶了别人，是我……”

    “诺梵，”她声柔如水，“我已经接受了你的道歉，所以，已经过去了。”

    砰！他的手再次成拳，重重捶在桌面。这一次，他忘了控制，声音几乎贯穿了整个茶室低旋古筝曲的幽静空间，也惊住了几位喁喁私语的茶客。

    柏樱没想到他失态至此，先远远对已经抬步要到这边查看情况的旗袍小姐摆手致歉，而后看向他。他的手背有两处破皮了，有血丝涔出。她没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只得抽两张桌上的面纸递过去，“果然，你的手硬不过一切。”他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梦里魂里几度为他拭泪给他抚慰的小手，他知道，以他们目前的情况，他这样，已是失礼。但是，他不想放，如此柔软，如此绵滑，和他劲骨有力的大掌如此契合，他不想放，不要放。

    “诺梵。”她数度加力，仍抽不回。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他才要松缓，但在她的手即将完全脱离他掌握的瞬间，他心痛不可当，再次将那只小手握进掌心，且一方强势地十指交插。

    “诺梵！”她秀眉微颦，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不要，我不要放开。”他摇头，剧烈摇头，闭上眼睛，将她的手背贴上了自己的脸颊，摩挲着，“我又在做梦了，梦到你回到了我身边，梦到我们重新开始，樱，让我的梦做长一些，好不好？”

    “再长久的梦也会醒的。”她再次撤手未果，“你……”

    他让那只手在他的脸上滑动，犹如每一回梦里她所做过的，最后，是他的唇，他把一个火热的吻印进她的手心，混同着一滴泪。

    她愕住了：他哭了？

    “樱，你在干什么？”

    是啊，她在干什么？

    “樱，你到底在干什么？！”

    是啊，她……“斯南枫？”

    *****************

    斯南枫近来得意的教司徒珏火大。

    他妈的，不就是谈个恋爱吗？当谁不会？三十几岁的正常男人，和一个结过婚离过婚的女人，竟谈起了一场纯情恋爱，接个吻也会整天笑得像个白痴，两只酒窝无聊得滚来滚去，实在是他妈的碍眼加丢脸！丢他“情圣”的脸！还有还有，吃他的，住他的，一点食客的自觉也没有，时不时拿琳达威胁他一把，这种丢脸又卑鄙的朋友，不要也罢！

    所以，为了累死这个朋友，他把他从自己那栋舒适的独栋别墅薅出来，陪他满世界吃吃喝喝——他有意开一家品味不俗的茶艺舍，之前的明察暗访总是不能少的。而在商业信息的吸收方面，斯南枫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但是，天地良心，他敢向上帝和耶酥一齐保证，他再心坏心眼，也绝对没想老友亲眼目睹那个画面：一对久别重逢的旧情人，十指交握，柔情款款……

    “斯南枫？”柏樱有一分不明所以的不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蓝色的大眼晴死死盯在那仍在交握状态中的两手上，薄唇紧抿。

    “嘻，哈，枫，这边满座，我们到另一家，来，来，走，走。”司徒珏充当和事佬，意欲拉老友离开这混乱场面，却被他重重甩了个趔趄。

    柏樱有感于他的视线，蓦觉自己的手仍在原诺梵的掌握中，疾力回撤，因为猝不及防，终得了自由。

    原诺梵认识这两个人，多年的亦敌亦友，彼此说熟悉都嫌生疏。但是很明显，他们不是为他而来。

    “樱，你要我等你十天，我乖乖等着，你便是这样要我等着的吗？”他逼近一步。

    完了完了，不会发生什么流血事件吧？“门企业的总裁与汉斯家族的少东争风吃醋”绝对可以上八卦版的头条！司徒珏不忍卒睹。

    “斯南枫，”柏樱站起，走到他近前，凝视着他那两汪蓝色海洋，“别想太多，事情远不是你想的样子。”

    “真的？”他也望进她眼底深处。

    她点头。

    他咧嘴傻笑，抱她入怀，“我就知道，樱不会骗我。”

    这……也太峰回路转了吧？司徒珏目瞪口呆。

    “那么，”她轻推开他，“我还有朋友在这里，我们稍后再联络，好不好？”

    “不用十天了，是不是？”他藉机要求割地赔款。

    这家伙。柏樱瞪他一眼，“我会在电话里告诉你。”

    “不要，我想莫莫问莫莫提了，我今晚要去找他们玩。”

    玩？司徒珏差点自己赏自己一个趔趄，深感老友是彻底完了，为了那个女人，不但装白痴，还要装幼稚，可怜呐。

    “他们马上要读小学了，最近在准备功课，哪能老和你疯玩？”

    “我可以教他们功课。总之不管，我一定要去。”

    乖乖，如果再扭动几下身子是不是更加可爱宝贝了？司徒珏有感到额头上多了三条黑线。

    “好啦。”柏樱也怕这个一米八O的大块头返老还童，“那你……”

    “我不妨碍你和朋友喝茶聊天了，我到幼稚园接了问问提提在家里等你。”一脸达成目的的得意，一步步倒退，经过司徒珏身边时，一把抓住其衣领，转身，拖死狗般地步出了这间茶艺舍。由始至终，他甚至没有看原诺梵一眼。

    ***********

    茶艺舍外。

    直到走到两人开来的奔驰车前，斯南枫才松开了一路嗷嗷怪叫的朋友，径自坐进驾驶座，发动。

    司徒珏不敢怠慢，先钻进副驾驶处，再转着酸痛的脖子大骂：“斯南枫你神经病，你刚才在干嘛？你脑子……”

    “樱怎么会认识原诺梵？”他面色阴沉，问。

    “他们当然认识，他们是……”司徒珏接收到好友的杀人视线，陪笑道，“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啦，只是当时我的资料也有限，你也了解我的不是？没有把握的事不会乱说嘛。”

    “你废话可以少一点。”

    “喂，现有是你有求于我耶，你——好，好，我说，我说。说来话长，如果莫柏樱在十七岁前没有早恋的话，那么原诺梵便是她的初恋情人。”

    瞥瞥老友脸色，继续道，“两人交往了三年，直到七年前原诺梵娶了你的表妹乔娜。”

    “我当年却曾将对幸福的全部期许投注到那场恋爱上，所以，伤得惨重，以至一度怀疑自己无力再爱。”原来，她便是远远望着那场婚礼，然后掉头离去的东方女孩。能看到她，是因为当时他也在远处欣赏那场闹剧；注意到她，则是因为她眼里的绝望。当她纤薄的背影踽踽行远时，他竟曾有那么一丝拉住她的冲动。原来的原来，那一刻，命运在他和她之间，便埋下了一个字——缘。

    ******************

    茶艺舍内。

    原诺梵脸色苍白，眸色湛黑，失去她，意味着即使别的男人在他面前拥抱她，他亦没有资格挥拳出击。因为，她对那个男人巧笑嫣然，对他却清淡无澜。

    “难怪乔娜找不到他，原来，南&#8226;汉斯来了中国。”他压下心痛，找到打破两人间静寂的话题。

    “南&#8226;汉斯？”柏樱眉尖一挑。乔娜？她应该不会忘了这个女人是谁。

    “你们，很熟了吗？”他问。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太太应该叫乔娜&#8226;汉斯？”

    “我太太？”他苦笑。

    “南&#8226;汉斯和你太太的关系是什么？兄妹吗？”

    “差不多，南是乔娜的表哥。”

    哈，她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斯南枫那双蓝眸使她早知他是混血儿，却不想，竟是这么大的来头，汉斯家族耶。她何德何能，能与跻身世界五百强的两大企业个先后牵上了关系？

    当初登记开元基金的大户时，斯南枫的名字不会是假的，只能说明人家是位拥有双重国籍的天之骄子。她没办法怪他把出身来历告诉他，毕竟她从来没有问过。只不过……

    “樱，你和南，是怎样的？”

    “你指的是什么？”

    “你们是男女朋友？”

    “也许会，也许不会。”她回答得模棱两可，心也变得模棱两可。南&#8226;汉斯，汉斯家族的少东，如果她的记忆足够好，应该记得那是位美国各大八卦报刊的宠儿，其花名在外的程度，于柯家阿毅有过之而无不及。

    佳人动心了，纵算现在还没有完全爱上，已相去不远。原诺梵在心底黯然地笑。

    ***************

    柏樱才一进门，便被一个强厚的胸膛收纳进去，“樱，你回来了？”

    废话，人没回来你搂的是谁？柏樱推开他，“林阿姨给你开得门？”

    “当然。”他做鬼脸。

    大帅哥的魅力还真是老少通吃。柏樱一边换鞋，一边向客厅内瞄望，“问问提提呢？”

    “都睡了，你回来太晚了哟。”他怨幽幽地。

    她赐他一记白眼，“违规者，你管太多了。”

    他跟在她身后，步步不离，“十天耶。对热恋的男女来讲，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十天，三十秋，哇，樱你好残忍。”

    她陷进沙发，他也硬要偎在一起，大脑袋在她肩上拱啊拱。

    “斯南枫，你认识诺梵的吧？”

    诺梵？他抬眉，酸气十足：“他是诺梵，我就是‘斯’南枫？今后，为了节省你吐字的时间，我不介意你称我为‘枫’，枫，叫叫看嘛。”

    “或者我该叫你‘南’？”她秋水沉沉，凝眸看他。

    他扁扁嘴，咕咕哝哝道：“我就知道……哼……”

    “有问题吗？”

    “没啦，没啦，人家是叫‘南’，还该死的姓什么‘汉斯’，但那又怎么样嘛，我的‘斯南枫’也不是作假的啊。”

    人家？她抚额。

    “我那‘汉斯’是母姓，‘斯’则是我给自己的。我老爹姓柯，也就是你的前任公公柯慕余，他和我那老娘属于有缘无份的凄美结局。”

    她该惊诧吗？

    “我不是想瞒樱什么，而是我认为这些跟我追求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喜欢的人，我自己认定就好。”

    “是这样吗？那么你的汉斯家族呢？他们也认为你喜欢一个离婚且带着孩子的妇人没什么吗？”

    “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蓝眸一派无辜纯洁。

    “据我所知，汉斯家族的门第观念不比英国的一些世袭贵族逊色。”

    “那又怎样？我们谈恋爱和门第观念又有什么牵连？”

    “……”她明白了。是啊，如果是谈恋爱，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她以为……是，她怎会以为他有过要娶她的念头呢？

    “我累了。”

    “樱……”

    “我今天路走得太多，很累了，你走得时候把门带好，晚安。”

    “樱！”他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却能感觉到强烈的不安，拉住她的手，“怎么了？”

    她回眸俯望他，他蓝色的眸，他英俊的脸，没有任何诈欺者的痕迹。原本，他便不曾欺骗过她什么。他说过追求，说过喜欢，却从未讲过任何一个让她产生那个联想的字眼。

    “南枫。”

    “耶？”他蓝眸溢彩，嘴角大开。

    “我们不适合。”

    “耶？”他蓝眸大张，嘴角紧抿。

    “我和你，相遇的时间不对。在没有开始前，结束吧。”

    “你说什么！”他突然跳起。“什么叫相遇的时间不对？”

    “我们原本就是两条平行的直线，虽然不知道命运安排我们的遭逢有何用意，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不应该是相爱。”

    “为什么？”他哇哇大叫。

    “你声音轻一点。”她瞥一眼儿女房间的门。

    “那告诉我，为什么？”他逼近一步，大掌握住了她的肩，声音低促而迫切，“为什么啊？我们为什么不能相爱，我们已经相爱了不是吗？”

    “爱情需要的不止是爱情，还要双方共同的期待，否则注定是悲剧收场，别说我们现在还称不上相爱，就算相爱，又能怎样？对于爱情，你享受得是过程的甜蜜；但我想要的，是我的爱情能够开花结果，在婚姻的殿堂里相依相伴，相互依存。我们不止相遇的时间不对了，起跑线错开了，就连目的地也不是一个方向。你说，我们如何相爱？”

    他双掌倏地一松。对她，他拿出全副真心以对，从来不曾存过半丝游戏的心态，但是，婚姻？

    她看见了他眼底的惶措，无声而笑。“所以，不用十天，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我的考虑结果，我——”

    “不，不，不，”他连连倒退向门边，尤如一个掩耳盗铃者双手捂耳，“不要说出来，我不要听，今天太晚了，我要先回去了，樱，明天见！”打开了门，如同一个逃命者，夺路而逃。

    她将自己无力地抛在沙发上，再一回无声而笑。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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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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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周末，柏樱携一对儿女，赶赴和母亲早早订下的约会。

    每一回，为了两全，母女均选在快餐店就餐，以方便一对双胞胎在她们母女饭后倾谈的时机到儿童游乐区玩闹。

    “他们又长高了。”盯着孙子孙女快乐单纯的笑脸，莫母说。

    “是，过了这个夏天，就要读小学了。”柏樱含着宠溺的笑意道。

    “柏樱，辛苦你了。”对于女儿，莫母一向不无心疼。但女儿的心护着一层甲，慈母的爱穿不到最底层，所以，只在站在外围心痛焦急。

    “他们是我的儿女，再辛苦也值得，妈妈对这一点的体会想必比我深。”她挽住母亲的手，“也许我不是感情外露的女儿，但是，我知道你和爸爸很疼我。”

    莫母叹一口气，“你太累了。偏偏不要我们替你分担，你知道吗，我和你爸爸只能远远看着，有多心疼？”

    “我已经很幸福了，至少，我还活着。”

    莫母眼神一黯，再看向那两个笑得开怀的孩子，“你要知道，他们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也是整个莫家的责任，所以，不要把所有东西都扛在自己肩，让我们替你分担，好吗？”

    “……”

    “你才二十八岁，未来还有一大段路要走，所以，敞开你的心，打开眼睛，看看周围的人吧。”

    她柳眉一动：“妈妈，你听说了什么？”

    “听柏杉说，他看见你和一个很高大英俊的男人在一起，那男人看你的眼光，就像看一样珍宝。”

    “所以呢？”

    “幸福来临的时候，当事人把握得住才叫幸福。所以，把握住属于你的幸福，樱。”

    “当初，大家不也有人说柯毅为我所做的改变令人感动，结果呢？”一场灰姑娘遭遇白马王子的童话般婚姻以“从此王子和灰姑娘变成陌路人”为结局。

    “所以，你因此拒怕爱情，拒拍婚姻了吗？”

    “倒也不是。柯毅的能量还不足以大到这个程度。”

    “你和柯毅，”莫母小心翼翼地，“还有没有可能复合？”

    “耶？”她嗤然轻笑，摇头问，“妈妈认为呢？”

    “你也知道，你的公公，哦，你柯伯父一向很赏识你，截止目前，你是最让他满意的一个儿媳妇，所以他不止一次向你爸爸提出撮合你们复合的愿望。”

    柯父，也是一个值得她尊敬的老人家，但可惜，她嫁得不是他，所以，注定她与柯家人无缘。

    “他说，看得出，柯毅还是很在意你，很喜欢你……”

    “哈，妈妈你相信？”

    “你柯伯父没有理由说谎不是吗？”

    “柯伯伯可以没有理由说谎，但他的一厢情愿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改变不了他生了一个花心滥情的儿子，改变不了她已与柯家毫无干连。

    莫母沉默了。当初，柯毅热烈追求女儿时，莫问、莫提起了最好的媒介，如果不是急着要给他们一个合法的身份，女儿会答应柯毅的求婚么？

    只是，抱得美人归的柯毅只安安稳稳做了一年的模范丈夫，然后桃花源再行泛滥，结果两个人走向了所有夫妻的结果中最坏的结局。

    ****

    莫母望着女儿细致姣好的面容，眼底是全然的怜惜。这个女儿，眉眼口鼻明明承袭她没错，性子究竟随了谁？不会刁钻，不会耍泼，温柔雅致的外表下，却有着不可妥协的执拗。

    “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呢？你们处得还好吗？”

    “哪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我想知道，我那哥哥是在哪里看见我和那个传说中的人物的？”柏樱轻颦蛾眉，悠然问。

    “好像是在茶艺舍吧。有这回事吗？”

    “有。但不知他指得是哪一个？”这么说起来，她有点行情很好的样子。

    莫母一喜，“有很多人追我的女儿吗？”

    “有一个。”柏樱眯眸，“不过不会有什么结果就是了。”

    “为什么？因为……”莫母不自主瞥向玩闹中的双胞胎。

    柏樱浅笑，“如果是因为他们而却步的男人，我想我连向妈妈提起的兴趣也不会有。”

    “那又是怎样？你向妈妈提起了他，代表他对你是不同的吗？”

    “有一点点不同。”柏樱颌首。

    莫母以期待的眼神静候女儿继续。

    “但是那点不同不足以支持我和他走在一起。而且，我已经担心问问提提太喜欢他了。”

    “那样不是很好吗？那两个孩子不是那么轻易会喜欢一个人。”

    “正是因为他们不是轻易喜欢一样事物，所以一旦喜欢上，才承受不住失去。他们喜欢狗狗，但却不敢养，因为怕狗狗会死亡；他们喜欢毛绒玩具，我买来他们却鲜少玩，因为怕弄脏弄坏，即使我告诉他们脏了坏了会有新的来代替都不行。”柏樱摇头，“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的疏失再承受无谓的失去。他很好，却是太好，我消受不起。”

    “樱儿……”莫母心在揪疼，只道女儿把两个孙儿养得活泼健康，谁能想到……

    “妈妈，并不是只有婚姻才能完整女人的一生，何况我有过一段并不成功的经验。所以，不要担心我一个人太孤单，有他们，足以弥补一切残缺。”

    莫母伸出手，为女儿的头发挽向耳后，叹气：“可妈妈就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真正得到快乐啊。”

    快乐？“我有啊，和妈妈坐在这里聊天，很快乐；和老爸通个电话，很快乐；教养问问提提，让我很快乐。还有，赚钱时也很快乐。”

    可这些快乐累加起来，抵不过一个心灵的归宿来得确凿实在。莫母在暗里叹。

    ******

    常言道：人后莫论人。看见柯毅倚在那辆黑色宝马的车门前时，她更是深信无疑。不得不承认，她最近有点忙，接见了“旧爱”，应付了“新欢”，现在又有这位老兄莅临造访，何时，她成了一支热力股？

    她拍拍双胞胎的头，“你们先上楼找林阿姨。”深知儿女一遇见柯毅，便为不知如何称呼这位曾经的代班老爸而伤破了小脑袋瓜。

    “好~~~”好积极的响应，双胞胎向着柯毅摆摆小手，携手跳跃进大厦的大厅。

    “你就是这样教导他们的？见了老爸，也不叫人？”柯毅双手抱胸，瞥了一眼双胞胎离去的方向，凉凉问。

    老爸，他还真敢说？“他们对于那两个字的学习能力一向就弱，你也不是不知道。怎么，今天是特地来找我？”

    “站在你家的大门前，不来找你，难道是找鬼吗？”

    “难说，谁敢保证这附近没有孤魂野鬼是你欠下的风流帐？”她耸肩

    这女人！柯毅咬牙，他的能言善辩为什么一遇见这女人就全盘打了对折？“我不想站着说话！”

    她抬眉，“那就坐下啊。”

    “你……”柯毅真怕被这女人给呛死。“不想请我到屋里坐坐？”

    “不想。”她很平静很轻巧的说。

    “那跟我来！”他转身，大步踏开。半晌没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跟上，回头，威胁性十足地盯着那个犹在原地作颦眉不解状的女人，“你敢不跟上来，今天我们就耗定了！”

    哈，该不该提醒他大少爷知道现在邪戾暴龙型的男主角已经不流行了？她敲着下巴忖思。

    ************

    “说吧，有何指教？”坐在街心公园的凉亭内，她问。

    柯毅俊美的脸沉下来：“没事不能找你吗？”

    “没事找我做什么？”

    “莫柏樱，你可以再呕人一点！”他低吼。

    她耸耸肩，“谢谢。”

    “你和原诺梵是什么关系？”他问。

    咦？这转折也太突兀了吧？没有任何衔接点嘛。“你是来满足好奇心还是来质问呢？”

    “有什么不同？”

    “前者，我在心情好的情况下，也许会考虑作答；后者，我不认为自己有理由接受。”

    “不是质问。”他铁青着脸道。

    “他曾是我的男朋友。”同样没有转折，直切主题。

    “在美国那段时间的？”

    “嗯哼。”说到美国，她立马美国味十足起来。

    “很要好？”

    “要好的定义是什么？”她抬眸看他，“柯毅，你想知道什么呢？”

    “他妈的我想知道你这几年心里一直有谁不行吗？在我怀里时，你想的是谁？在我床上时，你想的是谁？不行吗？！”他蓦地起身，在她耳边大吼，几近面红耳赤。

    纵算这时的街心公园人丁冷落，他老兄有必要这么激动澎湃吗？“有必要吗？”

    “有必要！”他掷地有声。

    两人一坐一立，对视良久，柯毅手指蜷了再蜷，握了再开，胸口起伏不定。

    柏樱在那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里看到了受伤，受伤？她摇头：“柯毅，也许我该提醒你，我和你，只是两个彼此熟识的再也没有任何关系的独立个体，现在再揪起那种话题，有什么意义？能改变什么吗？”

    “前妻与前夫不算是一种关系吗？”柯毅浓眉紧紧拧着，出言不善，“或者，我该提醒你，我们是两个曾经在床上亲密无间的个体？”

    她明白了，这柯毅是存心吵架来着。“那要不要我提醒你，你不是唯一一个曾经和我在床上亲密无间的个体？”

    柯毅一震，脸色倏变。她够狠，不提他那些莺莺燕燕，不提他那些露水姻缘，拿最能刺他心脏的来说项，果然是那个一旦决绝便不再回头的女人。

    她突然觉得这场对峙简直无聊到透顶。“柯毅，你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啊，为了什么？柯毅闷闷地坐回去，取出一根烟点燃。

    “回去吧，找一个愿意听你抒发怒气的对象继续发泄。”

    “柏樱，”柯毅叫住她，“陪我坐一会，三十分钟，不，二十分钟……十分钟就好。”

    她微怔：这个向来骄傲如王的男人，刚才话里可透出那么一丝丝祈求意味？但是，她没办法顺应这祈求，他不会缺人陪，而她没有陪他的义务。“走吧，柯毅，回到属于你的地方，我和你，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她走得没有丝毫犹豫，却看不到，在她身后，男人的脸灰败如纸。

    *******

    连朋友都不是！

    斯南枫赶到时，听见的就是这么几个字。从双胞胎嘴里得知他们的“前任老爸”来访，怀着满腔醋火冲下楼，注意到柯毅的车子仍在原地停着，忍住踢它一脚的欲望，很聪明地想到附近的街心公园。果然，远远看见了他的傲樱和一只很碍眼的生物面对面坐着，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大有一决高低的意思。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走近了，话听得清了，竟把那样的句符听进耳里。

    柏樱迎面看见他，“你怎么在这里？”

    “找你。”他扫了仍坐在凉亭的男人一眼。

    废话。她瞪他一眼，却看见他眼底的黑晕，而现来健康的麦色肌肤竟也透出一丝苍白，“你怎么了？”

    “头痛，脚痛，浑身痛。”他噘嘴，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你摸摸看，我在发烧。”

    天。她被他的温度给惊了一记，扯着他胳臂就走。果然是怪胎，别人发烧是脸色灼红，他竟给个恰恰相反。

    “樱，去哪里？”他乖乖跟着走，嘴里问。

    她不语，一径牵着这个靠生病来博取大人同情地大孩子走路。

    “诊所？”他瞪着离他愈来愈近的两个字，不妙的预感逐渐形成，“樱……”

    她不理他，只管加快脚下的步子。

    “樱……”

    “樱……”

    “樱……”

    “闭嘴！”她回头。

    他闭嘴。

    可等到“诊所”门前，他却刹住身子，说什么也不肯随她进去。“我只是发些小低烧，多喝几杯开水就搞定了，不需要……”

    “进来。”她音量不高，甚至称得上温柔。

    “不需要啦，只要在床上躺个两三天，我敢保证……”

    “进来。”她持续温柔。

    “我……”

    “进来。”

    “我不打针哟，我讨厌打针，不是很疼，却很奇怪，刺刺的……”

    若非当下握在她手底的温度的确炙热得可怕，她肯定自己会失笑当场。原来真有怕打针的大男人？而且就让她遇见了一个。

    “打针还是吃药，由大夫说了算。现在需要你做的，是随我进来。”

    “进去是可以，但是你一定要跟大夫说，我讨厌打针，我讨厌那……”

    她推开门，把这个犹噪噪不休的难搞病人送入了“虎口”。

    ********

    “大魔王，打针也不很痛痛啦。”莫问趴在床沿，安慰蒙在被子里生闷气的玩伴，“人家上次打针时就没有哭哟。”

    “我也没有哭！”他掀被抛出一句，再重新把自己包裹好。

    坐在电脑前玩魔兽游戏的莫提深感丢脸，“那你这是干嘛？还不是想让妈咪给你呼呼？好羞脸喔。”

    “莫莫提，你欺师灭祖是不是？”他钻出一颗乱蓬蓬的头闷吼。

    莫提大方赐以鬼脸，继续与魔兽博斗。

    “妈咪在给你做菜粥啦，妈咪做的菜粥很好吃哟。”莫问比较有同情心。实质上，此刻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的确是充满了对他的同情，长这么一大只还怕打针，实在是有够丢脸。哇噢噢，她以后还要不要说认识他？

    “莫莫问，离开床边，莫莫提，到外面去玩，这里是传染源，你们统统离他远一些。”托盘端粥进来的柏樱将一对儿女赶了出去。

    先是闻到粥香气而暗喜，后又听到自己被归为传染源而沮丧，索性更紧地拢住被子，把自己抱个密不透风。

    “吃粥了。”

    “吃粥了。”

    “吃粥了！”

    他一吓，被子被扯开。

    “吃。”她把那碗已晾到温热的香气四溢的菜粥送到近前。

    他委屈地扁着嘴。

    “不吃？”她眉角一抬。

    “人家在发烧，双手无力……”

    “张嘴。”她舀起一匙。

    他窃喜，张口甜甜蜜蜜吞下：好吃耶。于是，一碗菜粥不一会儿空空如也。当他还沉浸在甜蜜的余氛里深情地注视着他的傲樱时，猝然，她的下一个动作……“樱，你干嘛？”

    “在看哪一包药是现在吃的……是黄色这包。莫莫问，倒杯温水进来。”

    不要！他差一点就从床上跳起来，“樱，可不可以……”

    “什么？”她仍在垂眸核对药的剂量。

    “可不可以……”

    “怎么了？”她仍只是虚应。

    “我是说，反正我已经打过针了不是？这药……”

    “你怕吃药？”她轻轻巧巧地问。

    “不是怕啦，我当然不怕，那有什么好怕的，只不过是……”

    “你怕打针，还怕吃药？”她美眸漫闪。

    “不是……”

    “卟~~”她终于隐忍不住，天呐，这个男人，他的怪咖会不会太多？

    “樱……”哇，好美，好美，好美……

    她美眸一瞪，吓跑了他的绮思暇念。是喔，他目前是传染源，不能碰樱，可是，真的好美。

    “吃药。”

    啊呀呀，可不可以不要？他在床上又滚又扭又跳又叫，但结果仍不可避免。唉，早知如此，就不要在这个时候找他的傲樱来撒娇……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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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到美国？”对老总释放过来的信息，她一时未能完全领会。

    胖胖的老总笑眯眯点头，望着自己的得力爱将，说：“这几次进来的几个新人中有两个比较有潜力，好好带一下虽然不一定能达到你的水准，但也是有些前景的。这次到美国华尔街为期半年的培训，由你带他们去无疑是最合适的。”

    一大早被老总叫到办公室，却不意听到这样意外的讯息。“为什么？”

    “第一，你的英文最硬，而且又从华尔街过来的，正好帮助两个新人吸收；第二，因为你是从美国过来的，所以不会恋栈那边的天价待遇，我也不用害怕一员大将流失；第三，因为你的这种特殊身份，正好言传身教那两上晚辈要懂得饮水思源……”

    总之，要她去美国是是理由充分了？“老总，不一定非得我……”

    “小莫，有更重要的一点，我们派去美国交流的人，如果太差，不是丢了中国人的脸吗？而有你这个数字天才股市奇葩出马，绝对是一举数得，里子面子全有了。”

    会不会太看重她？

    “回去准备准备，给你一周的时间做做安排，至于你手头的客户，转到我这边吧，等你从美国回来，我完璧归赵。”

    是告知，不是征求意见？“老总，我需要考虑，毕竟，我有两个最需要照顾的孩子。”

    “这个……”老总也是人到中年有家有子，尚能体会为人母者的心情，点头，“好吧，但你要清楚，这是通过董事会讨论后的结果。希望你考虑的结果是肯定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看着盘面上起伏的曲线，心绪有少许的不宁。隧对小助理交代了一声，背起包包，散心去也。

    *************

    麦云辞职后，在原先已有几分自立门户的打算，加之两位好友的声援金援下，开了一间个人设计室，柏樱、秋意各是三分之一个老板。因为麦云在企划界原本打出的名气，倒也客源不乏。更有柏、秋两位各尽所能地动用人脉创收，所以，“友·情创意”开业三个月来，就算称不上财源广进，至少收大于支，身为主创兼主设计师的麦云暂时不用焦虑自己会赔光两位朋友的多年积蓄了。

    “秋秋，你也在这里？”进门，首先看到的，是穿着防辐射服在笔电面前运指如飞的秋意。此女挺着微凸的肚子，惬意地坐在竹藤椅上，正沉浸在自己编织出的旷男怨女的世界里。

    接过唯一的打工小妹递上的茶，环视室内一眼，“阿云呢？”

    “樱，你来了？”秋意小脸灿亮，“阿云刚接了一个广告，说是去看现场，估计快回来了吧。”

    “阿云不是只负责出创意方案的吗？什么时候又要看现场了？”她信口问着，却在看到自门外一前一后进来的人影时，有了几分了然。

    麦云面色不善，不解加气恼：不解他的举动到底有何意义，气恼他以客户之名使她无从拒绝。

    “黄先生，我一再声明我只负责出创意，那种大型户外广告的安装请您另择实力雄厚的设计公司，你还要怎样？”她没注意到室内的友人，蓦然止步，对身后紧步相跟的人说，“而且贵公司有自己的企划部门，不需要屈就我们这种小小的设计室呗？”

    黄铭华盯着眼前女人娇艳冶丽的容颜，颔首道：“的确，以你们这种三流的设计室，是入不了我的眼。”

    麦云没动气，和这个男人对峙那么久，如果到现在还能让他控制她的情绪，那只能叹她太没用了。“没人求您光临，或者，我求求你千万别再惠顾。门在后面，快走，不送。”

    黄铭华望着她，这个女人曾怎样柔媚的面貌对他，他比谁都清楚。但此时，他没看错，她那双美得惑人的眸里，的确没有了他曾熟悉万分并挥霍无度的痴迷。相反，一份类似厌恶的情绪取而代之。厌恶？他一震。“可是，这三流设计室里的人我很感兴趣。”

    麦云双手抱胸，冷笑：“是吗？对不起，我这位打工小妹今年才满十八岁，您黄先生纵算是位青年才俊，相比她，您也太老了，为了积德，我劝您还是别做老牛吃嫩草的梦了。”

    黄铭华笑得更冷，“你曾是最了解我的的不是吗？我要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这样吗？”麦云美眸成冰，“得不到的就毁灭掉？那么，我拭目以待，看看您这位全国十大杰出青年如何动动您的小指，让我这间设计室在转眼间灰飞烟灭。”

    “不在乎吗？”他嘲讽地付之一笑，“听说这间设计室是你和朋友合资的，你不在乎，她们呢？也不在乎吗？”

    “你--”麦云气窒。

    “或者，你亲口问问她们？”扳回一局的黄铭华扬扬下巴。

    麦云倏地回身，“樱，秋秋，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好像是你前脚才出门，我就到了。”捧颌看戏多时的秋意乖宝宝的答。“问吧。”

    “什么？”麦云一愣。

    “问我们在不在乎啊，黄先生上门是客，人家都开口了，你不问总是不好。问吧。”秋意的圆圆大眼亮亮晶晶，充满期待。

    麦云苦笑：这个秋秋。她当然知道她们的答案，自己这辈子能遇见这两个朋友，是上苍最大的厚待。

    柏樱早就找了一个待客沙发舒舒服服坐好多时，“你不问，黄先生很难知道答案。索性我们自己答了。我很在乎我赚的每一分钱，所以，阿云，竭你所能，保住我的钱吧。”

    秋意悠悠然接口：“实在保不住，你就得卖身还债，为我们两个人做牛做马，替我们照顾孩子，疼他们，爱他们，做他们的干妈，怎样？”

    麦云泪中带笑：“美得你们，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你们的孩子要叫我妈咪才公平。”

    这算什么？友情大过天吧？黄铭华冷眸看着三个女人旁若无人的表演，掉头离去。

    “阿云，你真的走出来了。”柏樱不无欣慰

    “耶，恭喜阿云，终于可以谈一场阳光下的恋爱啦！万岁！”秋意拍手相庆。

    阳光下的恋爱？门外的黄铭华听到了，脚步一滞：她要谈一场阳光下的恋爱？不是欲擒故纵？不是矫情虚饰？她真的要离开他的生命？

    答案，其实早在心中，只是他不愿相信罢了。

    ******

    没想到，两个女人对她将要而来的美国之行竟然是大力推波助澜。

    “去啊去，干嘛不去？你和那个斯南枫不上不下的卡在这边，和旧情人又没有旧情复炽的可能，所以到美国冷却一段时间，看看下一步的打算嘛。”这是麦云的怂恿之辞。

    “去去也好啦。至少，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看清楚和一百万的前景。看看他值不值得你重新投入一段感情。如果因为这段分离让你们从此断了线，那也只能说你们没有缘份。”秋意如是劝。

    说得容易，一对双胞胎开学在即，她是他们的母亲，怎么可能错过儿女成长中如此重要的一环？

    “樱，问问和提提不用担心，平日还是由林阿姨照顾他们，他们可以跟我住，让我体会一把单身妈妈的滋味也不错。”麦云说。

    “还有我，可以让他们住我那儿，有他们在，你们敢不用怕我大着肚子出了什么事没人知道了不是？那对小鬼可是出奇的聪明，打电话叫救护车这点小事绰绰有余啦。”

    “我怎么觉得，”柏樱怀疑地看着两位好友，“你们巴不得我赶快消失似地？”

    “是啦是啦，”麦云大翻白眼，“是因为我们觊觎你家那两个嘴刁人皮的小鬼不行吗？”

    “过了这个夏天，他们就要读小学了。”

    “哇，凭你们家那两个智商接近140的小天才，你担心升学考试那点小CASE实在是低估了你的儿女。”

    “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在他们人生的重要时刻，我不会缺席。所以，我会征求他们的意见。”

    结果呢？

    结果呢一对双胞胎四手赞成！拜托，他们不应该眼泪汪汪地拉着她的衣角生怕她一去不回的吗？听听人家莫莫问小朋友怎么说？

    “妈妈永远是我们的妈妈，怎么可能跑掉？妈妈去散心啦，我会好好照顾莫莫提这个不懂事的小鬼头的。”

    莫莫提则不屑地斜睨了在他看来一向名不正言不顺的“姐姐”一眼，说：“妈妈你放心去工作，提提会把问问看好啦。”

    至于升学仪式：

    “妈妈不要污辱问问提提的智商喔，升小学这种小小的事还需要妈妈陪，很丢脸喔。”

    于是，四票通过，她的关于赴美与否的征求意见之旅，结束。

    ****************

    柏樱能明白一干好友的心思。这么多年，她将自己绑在莫柏杉欠下的孽债上，倾尽全副的心思与力气，从来没想过要停下来。所以，她们才趁这次机会推她出去，以期她能在另一个天地下略作修整。对此，她感激，也绝对领情。

    但是，一对六岁的儿女……

    他们一向较同龄娃娃早熟，为此，她咨询过专家，儿童在记忆尚未形成时遭遇的一切是否会对他们有所影响，专家给的意见模棱两可，她却能确定，至少对这一对孩子讲，是有的。

    襁褓中，被父亲拒于门外，而后躺在小床上，无辜的眼神眼睁睁看着母亲自窗口跳出……宛若那时的精神已处于崩溃状态，也许她根本无从了解此举会给儿女带来什么，但是后面的人却要在为一对孩子面对失去时所表现出的恐惧而心疼。

    也许，她的心疼表现得太外露，那一对孩子感觉到压力？也许，这个机会是给她喘息的时机，也是给儿女透气的空间？

    “妈妈，我是阿樱，我是来告诉你，一周后我要去美国进行培训，为期半年……不用，到那边的话他们上学很不方便……住到麦云家里，我会给林阿姨加一些钱，多些时间照顾他们……没关系，麦云有做单身妈妈的心愿，给她机会体会一下辛酸也不坏……对，您和爸可以抽周末的时间到家里来陪他们……”

    置好话筒，她豁然轻松。接下来，让他们母子三人面对他们相依为命以来的首次离别吧。

    “……多少人爱慕你年轻的容毅，只有我……”

    斯南枫？她看着手机屏幕上三个跃动的字符，甫想起，她还欠一个道别。

    ****************

    斯楠枫停稳车，看表，上帝仅给了他两分钟的时间赛跑。他跑跑跑……耶，成功，还差三十秒，樱哩？他的傲樱哩？

    “斯南枫。”

    他听见一个来自天使的召唤，笑咧了嘴，转回头，“樱，我没有迟到吧？哇，樱，你今天太美了。”

    柏樱见怪不怪了他的怪，只对侍者道：“把火打开吧。”

    “咦，为什么是只有清汤锅底？樱你不是最爱吃红油火锅的吗？”斯南枫蹙着两道好看得不得了的浓眉，“换啦，换汤底。”

    “最近几天我有点上火，才想换一下口味。……你干嘛？”

    “我想看樱哪里上火。”多棒的理由。与樱面对面坐着是不错啦，但要是能这样相偎着不是更好么？

    “这个餐厅的冷气虽然给得够足，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热吗？何况我们要吃的是火锅。”柏樱试图分析事实。

    “不怕不怕，”他环住她纤腰，以她的发梢骚着他那张俊脸，“有樱在，什么都不怕。”

    “斯南枫……”眨了眨眼，“你的头发是褐色的？”

    “耶？”斯南枫仰起头，“樱现在才看见？”

    “以前只当你是黑发。”她耸耸肩，“你要不要好好吃饭，或者你更倾向于我把你扔出餐厅？”

    “吃饭吃饭，好饿，吃饭。”他胃口好得不得了。

    柏樱为他添着菜，看着他孩子气的吃相，她无法否认，她动了心。可是，他们之间，仅有动心是不够的。对于婚姻，她并非一味向往，但也无意谈一段没有婚姻包袱的恋爱，她没有那样奢侈的时间。所以，结束这一段尚只是动心阶段的暧昧，应该不难……吧？

    “樱？”他发现了她的怔然不语，“你不吃吗？还是……”性感的薄唇掀出一抹坏笑，“仅看我就能饱了？秀色可餐？”

    “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取消饭后到海边散步的议程？反正你废话很多，可以慢慢说。”

    “饭后散步有利于消化，多完美的议程。”他大快朵颐，也没忘了为她打捞吃食，“来，让我们把它付诸实现吧。”

    他很快乐。只是不知，听了她的答案后，这快乐会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

    同一个海边，同样的海浪拍岸声。只是这个夜，没有那晚的一弯新月。

    “樱，你再说一次。”他的脸，隐藏在夜的暗影里。

    她暗吸气，这才发现，胸口因为憋气太久而有丝丝扎痛。“我们不适合。”他们甚至连分手都不谈上，“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而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

    “适合？”他讨厌这两个字。“为什么我们不适合？和我在一起，你不快乐吗？”

    快乐。“我们的背景，我们的家世……”

    他跳脚哇哇大叫：“和那些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我和你就够了！那些个什么家世背景为什么能影响到我们？”

    她摇头，“我不一定要结婚，但却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一场不会有结果的恋爱上。斯南枫，你不会跟任何一个女人结婚吧？至少，现在的你，不会吧？”

    “我……”他没办法欺骗她，的确，他从未想过要走入婚姻。他不是不婚主义的倡行者，只是认为，男女之间，重要得是享受爱情的甜蜜，为什么一定要牵扯上只是一个形式的婚姻？

    “所以，这是我们最大的不适合。”她终于转眸看他，“不过，别担心，你总会遇上一个你甘心情愿为她步入礼堂的女人，虽然那需要时间。”

    “不会有那样一个女人！”他大吼。“我要那样一个女人干什么？我很清楚我想要的，我要的是你，樱！”他伸手欲握住她的肩，被她退开的一步躲开。

    “我不会是你想要的。我不知道有没有终其一生都遇不到合适的那一个的人，但是，总有一个人是你所需要的，但很明显，那个人，不是我。”

    “不是，不对，不可能！”他不知道自己拒绝相信的是什么，但是，她的话他只想统统否认，“樱，你听我说……”

    “这一点，你和原诺梵很像。”突然，她冷冷道。

    “什么？”他再次伸出想要碰触她的手悬在未落下的半空，“樱，你刚才说了什么？”

    “当初，原诺梵和你表妹联姻，却仍妄想我能留在他身边；现在，你明明知道我的不可妥协，却要试图游说我加入你的阵营。是我运气不好，还是男人都要这样自私？”

    他一震！脚下冰冷的海水漫上他的踝骨，他动不了，也不想动。

    结束了。她明白自己的目的已达到，却在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了痛。原来，只要动了心，就会舍不得。因为她舍了，便是永远的得不到。

    再见了，斯南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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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个月后。

    吃着汉堡，喝着牛奶，翻着《纽约时报》，度过初时短短的适应不良期，莫柏樱再次优哉游哉地过起了如斯的西式生活。

    而早餐桌上的另两位同行者，可就没那么适应良好了。在国内，天天巴着电视羡慕美式的利落明快，简单快捷，等到身临其境，才发现没有本土化的汉堡鸡翅的味道竟是怪得吓人，没有以友好装饰过的美国人也有种族歧视。再加上，他们曾引以为傲的六级英语……啊，惨不忍睹！据说，美国农民仅用两千个单词即能进行畅通无碍的交流，那他们曾夜以继日背诵过的成篇累牍的词组算什么？所以，由不得他们不崇拜莫柏樱这位前辈，不但是对方无可争议的专业能力，更有人家那一口流利地道的美式口语，偶像呐。

    “莫姐，明天是休息日，您有什么安排吗？”同行者之一的女生可可撕着汉堡一边一点一点喂进嘴里，一边问。

    柏樱瞥了他们两人食不下咽的情状一眼，“我带你们到唐人街吃水饺怎么样？”

    “啊？”两个年轻人惊呼。

    “怎么，不喜欢面食？那吃川菜？”

    “耶！”两个年轻击掌欢呼，“莫姐万岁！”

    “奇怪，你们前几个休息日不都是整天在外边吗？没去唐人街？”

    “这……”年轻人面露赧色，唯一的男士大卫说：“我们原是想既然来了美国，还看能在国内看到的东西干嘛。所以，前几回我们不是到时代广场上照相，就是去看联合国总部，没想到这么多天下来，竟那么想吃中国菜。”

    “还好，我当年才来美国的时候，也差不多。”她折起报纸，“离我们最近应该是曼哈顿南端下城的唐人街，我以前也没去过，你们负责找最近的路线。”

    “纽约的唐人街有很多吗？”可可想到明日就可以吃到日思夜想的酸汤鱼，兴奋不已。

    “好像是。不过有三个地方比较出名。一个就是刚刚我提到的，一个位于皇后区的法拉盛。另一个好像在布鲁克林的第八大道。”柏樱也不是很确定，“我地理不是很好，你们上网看看，我之前常去的是法拉盛。”

    “好棒耶。”可可扑上来抱住她欢呼。许是同在异乡为客的原因，在国内时，她可从不曾和这位股市奇才如此亲密。

    “告诉你哟莫姐，上周我和大卫去看传说中的世界第三大教堂，就是圣约翰大教堂。果然名不虚传耶，好壮观，好美……”

    “哼，”大卫抓住时机奚落同事，“更美的那位新娘扔出的花环吧？你冲进去就抢，结果花环没抢到，你差点被人当成闹事的给送警察局。”

    “喂，臭大卫，说好了不准提这一段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有答应你不提吗？”

    “臭大卫，找打！”

    “来，来……”

    圣约翰大教堂？真是个好地方，但不知，记录了多少知心爱人的良辰美景？成全了多少两心相许的金玉良缘？

    柏樱看两个小朋友围着饭桌追逐打闹有乐此不疲之势，抬腕看表，“时间到了，该赶去交易所了。”

    *****

    建仓、吸筹、拔高、回档、出货、清仓……柏樱忽然发现自己应该换一份工作了，这操盘手的活计绝对不像那些曲线一样波澜起伏，时日久了，变成了制式活动。换了一个半球，依然是大同小异。

    一个上午忙下来，一手托着餐盘，一手揉捏着因看盘太久有些僵硬的脖颈，在正值用餐高峰的餐厅寻着空位。

    “莫!”一声爽朗的带着夏威夷阳光的招呼，“这边有空位。”

    她应声过去，“嗨，珍妮！”

    “嗨，莫。”珍妮，金发蓝眸，鼻梁上缀着几颗雀斑，标准的美国女孩。“莫，你真棒，今天上午那个约翰是我们交易所最令人头痛的客户，你和他第一次见面，就能把他搞定，打破了杰克上一回创下的八小时记录耶。”

    “是吗？谢谢。”那客户开始是有些番，她也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谁知他自己先提供了要求，她只要达成就好，运气而已。

    “我怀疑，他是爱上你了。”

    “唔？”她咀嚼着咖喱牛肉块，不明所以。

    “约翰是个农场主，很有钱哟。虽然长得不够高大，但还算英俊，如果他提出约会，莫要好好把握喔。”

    “把握什么？”农场主？上午那个番客户？和她有关系吗?

    “莫今年够二十岁吧？是成年了对不对？所以，来场浪漫的约会吧。”

    她耸肩，未予置辞。因为毛孔细致的皮肤和纤巧的骨架，东方女人在西方人眼中的年龄一直成谜。

    “所有客户在我们的名册上都是有等级的哟，别怀疑，我们只说情人指数。约翰是中上品，也算不错了，是不是？”

    无须多问，她口中的“我们”绝对是女性同胞，女人的“三八”特性是无国界的。

    “请问在你们的名册里，有极品吗？”出于礼貌，她不能任人家大唱独角戏。

    “当然有。而且是极品中的极品，我们心目中，他甚至比威廉王子更完美耶，噢，上帝，他太完美了。”金发美女美眸轻阖，满面陶醉。

    趁着美女陶醉未醒，她大力向咖喱牛肉饭进攻。

    “很想知道他是谁，对吧？告诉你，你会很高兴的，因为他是个东方人。”

    能入选美国女性心目中的极品，这位东方人还真让人不敢小觑。

    “他啊，高大，英俊，多金，优雅得尤如王子。一对黑色的眼睛，像要把人的灵魂吸走的漩涡，高高的鼻梁，性感的不薄不厚的嘴唇，像是随时会给你一个甜蜜的吻……”

    还有两块牛肉，三块土豆，她便奋战完毕。

    “更想知道他是谁了？”密斯珍妮好不得意，眨眨眼，“听说过原门企业吗？原门双龙知道吗？我们交易所所有女性心目中的最佳梦中情人原诺梵，就是他啦。”

    恭喜，原先生。她解决掉最后一颗饭粒，“我用完了，珍妮你呢？”

    “啊哟，只顾说话了，我还有很多耶。”

    “没关系，时间还够，那你慢慢吃喽，掰。”

    两个小时后，柏樱遇见了那位极品——原诺梵先生。

    ************

    当身着交易所制服的柏樱出现在视线中时，原诺梵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视。但世间不可能有第二张脸如此牵动他的呼吸，所以，他大步走了过去。

    “樱？”这一声，他问得忐忑。

    耶？柏樱的眼光自屏幕上调回，眼睫眨眨，随即莞尔一笑：“诺梵，真巧。”是真巧，两个小时前还听到一位美女膜顶崇拜着你呢。

    “你……”原诺梵太想探手触碰她到底是真是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出现在这里有三十天那么久了。”她注意到他身后有大批人马追随，“我们都在工作，不如下班后再聊？”

    虽然确定了是她，但原诺梵仍处在将信将疑中，将她再三打量了仔细，甫道：“我在门口等你。”言讫一步三回首地回到下属的簇拥中。

    不偏不倚，这一切恰将下楼迎接好友的尹剑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地将莫柏樱的表情研究了一番，摇头：怎么会这样？

    “诺，在看什么？”他轻拍兀自在原地伫立的老友宽肩。

    “阿剑，樱怎么会在……”

    “怎么不会？这个世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上楼吧，她不会在你一个转身就消失，至少半年内不会。”

    “半年？”

    “是啊，半年可以使很多事情发生改变，上楼。”

    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如若原诺梵不是此刻心乱神乱，他就会发现，老友脸上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位于曼哈顿岛上的第五大道49-50街的华尔道夫饭店，传说中堪称世界上最豪华、最著名的酒店之一。

    耳闻低沉悠场的乐曲，切牛排，喝红酒，不由得柏樱感叹，想自己一介平民，何其有幸，竟能在此与三位骨灰级帅哥共享晚餐。但是，若有可能，她倒希望自己不走这份运气。

    谁能想到，尹剑竟是偌大的交易所的大股东兼常务理事，当年的穷学生如今身价非凡，已非昔日乌下阿蒙了。

    “这次的交流活动还是我提出来的，旨在促进交易员对亚洲股市的了解，想不到，对方派过来的竟然是你。”尹剑举一杯红酒，意气风发，笑语晏晏。

    “是想不到。”有预感，自己这半年的生活不能象所预想的那样平稳度过了。

    “阿樱，岁月对你真是厚待，到现在，你还保持着这张少女的面孔，会让很多女人嫉妒的。”尹剑当年即是花间高手，如今虽已有妻有子，也不免卖弄一下曾掳获无数少女芳心的伶俐唇舌。

    “希望我真能永葆青春，在我女儿长大后，和她以姐妹相称，羡煞更多人。”

    尹剑差点被那口自己优雅地呡到喉咙的波尔多红酒给噎死：这个女人，很以自己已为人母为荣嘛。

    温尔文雅的亓平插进话来：“阿樱你很不够意思，既然来到美国了，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呢？不把我们当朋友？”

    柏樱浅笑道：“谁能想到你们都会在纽约呢？而且我来这边是工作的，你们每个人又都是日理万机的都市新贵，哪好彼此打扰？更重要的，我没有各位贵人的电话。”

    “这么说，”一直未置一语的原诺梵终于打破沉默，“如果不是这一回的意外相逢，你一直都不会告诉我你来了美国了？”

    柏樱颔首道：“应该是吧。”

    原诺梵面色阴郁，看得两位好友提心吊胆。

    亓平忙道：“好，现在我们就把电话一齐给了你，六只眼睛作证，以后别告诉你没收到。”抬指向侍应生要了纸笔，刷刷点点，一蹴而就。

    “我的个人信誉很差吗？”柏樱双手接过，再郑重其事地纳入包包。“好，我收到，以后也不会说没收到，各位放心。”

    尹剑暗觑原二少不善的脸色一眼，心里长长叹一口气，再说：“明天是我太太生日，请问莫小姐可有兴趣光临敝舍参加一个小小的庆祝PARTY？”

    明天？“不好意思，明天我和同来的两位同事约好一齐到唐人街吃中国菜，所以，只能在这里先祝尹太太生日快乐了。”

    “如果只是为了吃饭，何必跑那么远？剑的太太烧得一手上好的中国菜，还请了一位手艺顶佳的中国厨师。带你的同事一齐来，反正大家都是华人，不具备语言障碍。就当我们为远道而来的同胞接风洗尘了。”亓平不由得太崇拜自己了，这么正大光明的理由都想得出来，果然是个天才。

    “谢谢，不过……”

    “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下午四点由诺负责接你们。有朋自故乡来，允儿一定会很高兴的。”尹剑负责一锤定音。

    虽然无意和他们走得太近，却也没必要避之大吉，既然有豪门的好料吃，相信两位小朋友也不会有什么异议。只希望，别奢华得吓跑了小朋友们的食欲才好。点头，“既然盛情难却，恭敬不如从命了。”

    呼~~尹、亓二位不约而同暗吐出一口长气：莫姑奶奶，真是不好请呢。

    ***************

    无疑，两位小朋友是很高兴的，有传说中的豪门宴会，吃在次要，开开眼界也好啊。但是驾驶座上的那位负责接送的原先生的脸色，无疑在说明人家大爷的心情不爽。

    “诺梵，你没事吧？”柏樱还是问了。昨天晚上坐他的车回公寓时，人家已经是如此模样了，她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过问别人的心情，致使两人一直到下车也没说一句话。可现在车上有两位同行者，她不能当他的脸色不存在，两位小朋友误会事小，影响随后的食欲事大。

    原诺梵豹眼在紧锁的浓眉下黯郁难解，听见她的出声问询，转头看她一眼，摇头：“我很好。”

    很好才怪。经由他的一眼，柏樱才注意到，他的眼皮下方有浓厚的黑影。“很累吗？要不要换我开车？别忘了，我也是国际驾照。”

    忘了，他怎么可能忘？他是她驾驶的启蒙老师呢。“还好，不是太累。”工作对他早已不是负担，但昨夜的无眠，却是不争的事实。

    “原先生，听莫姐说，你是哈佛大学的高材生？”可可甜甜笑问，险险就要把两眼种上红色桃心。

    “嗯。”原诺梵似有若无的点头。

    “哇，哈佛耶，多么遥远不可企及的梦。”可可捧着脸颊，“原先生，你好厉害喔。”

    原诺梵未置一辞。比起小女生的崇拜，他更想知道柏樱是怎么向她的同事介绍他的。

    “原先生正在驾车，不要打扰啦。”大卫看出些门道，扯扯同事的衣角。

    “讨厌大卫，原先生……”

    柏樱淡哂：“可可，你不是对你身上这条裙子不满意吗？前面有家店，要不要进去看一下？”

    “可以吗？原先生，可以吗？”

    原诺梵扫了一眼仪表台上的手机，“时间还够。”

    “莫姐，你要不要买？”

    “那里边是你们小女孩的天下，不适合我。”

    可可似乎很高兴，毕竟，这是她唯一的优势。“那我去喽，原先生，您不进来看看吗？”

    原诺梵摆摆手。

    大卫有些为同事的不解风情而感到丢脸，一边开门下车一边把她拉出车来：“快点，迟到了可是很失礼的。”

    “着什么急嘛？原先生都没说什么啦……”

    “可可，你有一小时的时间慢慢选。”柏樱摇下车窗，对准备报怨长篇的小朋友说。“正好锻炼一下你的口语。”

    可可小朋友当即偃了火气，跑进服装店。大卫对柏樱一个苦笑，跟了过去。

    “你要不要换套衣服？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还不错。”片刻前还沉默是金的原诺梵忽然说。

    “这套衣服会很失礼吗？”柏樱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无袖过膝小礼服。

    当然不会。天知道这件衣服有多适合她，没有半点赘饰的简洁式样，沿着她姣好纤细的骨架量体裁衣，低领的设计勾出她秀美的锁骨与修长的玉颈，纯粹的黑色更是把肌肤反衬得晶莹剔透，而延展在一双细跟银灰皮鞋内的两截玉样美好的小腿……

    他猝然转开目光，“的确不需要换了，很好。”

    柏樱看表，“时间还很充裕，你可以车上闭上眼睛养养神，我到附近看看。”

    “樱……”他拉住她，“就坐在这里，陪我一会好不好？”

    她尽量不着痕迹地抽出手，点头：“如果不打扰的话。”

    手心再次空了。原诺梵握掌成拳，却明白自己什么也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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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樱，你说过，我们还是朋友。为什么到了美国，不和我联络？”

    在准备返美的前一日，他曾驱车前往她家附近，想着要见她一面，却目睹了她和斯南枫的互动，以及她那一抹为其绽开的笑靥。当下，他掉转了车头直奔机场，买了最快飞往美国的机票……因为他不知道，如果他仍还在那个有她的城市逗留，接下来的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因为他嫉妒，疯狂的嫉妒！

    可是，她已经不爱他了，为什么连朋友的机会都吝于赐予？

    “都说过了，我没有你的电话号码。”

    “我的电话一直没变过。”他说。

    她一怔，良久未语，尔后说：“我早已经忘了。”

    他闭眼，靠向车座后背。唯有这样，才能将眼底的挫伤遮掩住呗。

    “诺梵，让它过去吧。”她突然说。

    什么？他黑眸猝开，“什么过去？”

    “我和你的过去。我恨也恨过了，怨也怨过了，所以，你已经不用觉得得对不起我。它已经成了你我生命中的过去式，没必要拿你未来的幸福作陪祭。”

    “你怎么会认为我不幸福？你又怎么会以为我还放不下那段过去？”他疾问。

    她笑，“不是最好。我只是看你从看见我开始便不快乐，多想了一些。”

    是，我不快乐，不幸福，失去你，还有什么快乐幸福可言？为什么你以说放下就放下？为什么这七年里只有我一个人相思成剪锥心刺骨？

    心里有一只恶魔叫嚣着，他几乎要按奈不住它的膨胀扩大。

    她向街上看过去。

    他却看着她，黑眸炽热如火。

    她开始不认为和他单独呆在一个空间里是件妥当的事了，“我突然想看看可可的衣服买到什么程度，你看起来仍然很累，休息一下，我不吵你了。”

    手才碰上把手，突然一个天翻地转，她已陷在男人的怀里。

    “诺梵，你——”

    后面的话，淹没在一个饥渴炙热的唇里。

    *

    “啪！”

    几乎是所有遭男人非礼后的女人会出现的动作，柏樱推不开男人压在身上的箝制，只得以一只唯一自由的手打醒男人濒临灭顶的理智。

    “樱，我……”原诺梵放开她，脸上虽有三分愧意更多的却是未餍足的不甘。

    “诺梵，你疯了！”她整理着被他掀乱的裙摆，眼睛警告着他的蠢蠢欲动。

    “我不会为我刚才所做的道歉。”他漂亮的豹眼里欲望仍在燃烧，“我只是想拥抱自己心爱的女人有什么不对？”

    “这里没有你心爱的女人，原诺梵，我要不要告诉你，自七年前你为别的女人戴上戒指那刻起你便失去了这个资格！”

    “你比谁都清楚那场婚姻的起因，而且，我已经把那个关系结束了！”他大喊。

    她当然已经知道了。汉斯与原门都是何等显赫的家族，两家的动静均是各大媒体的关注所在，恁大的消息，自她踏上美国国土读到第一份报纸始，便不是秘密。但是，与她何干？

    “那是你的问题，原诺梵，我不想恨你。从现在开始，如果你不能保证对我绝对的尊重，我想那个生日PARTY我没必要去了，毕竟我与尹剑的关系仅止于他是你的朋友。”

    “你早就知道我离了婚，你还是……”不要我？为什么？“是因为斯南枫吗？你爱上他了？”

    “那是我的问题。”

    “不是，是我们三个人的问题！樱，如果说在中国时我还不能确定，但现在我要告诉你，我要你，我要追回你！”

    “你……你想让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

    “朋友？我才不要和自己最爱的女人做什么见鬼的朋友，我在看见朋友时不会想要拥抱，想要亲吻，想要……我要你！”

    “原诺梵！”她怒了。有多久，她不曾如此生过一个人的气？“我不要你！就算没有斯南枫，我也不会再要你！这是我在答应柯毅求婚时便已经确定了的，我不要你了！”

    “不是，不会的，樱，你——”他伸出手。

    “原诺梵，我不是跟你说笑话，如果你敢再碰我一根手指头，我不介意跳下车回去。或者你很希望我撇下一份未竞的工作，再一回逃回我的国家？”

    “樱……”他的手颓然放下。她不是在威胁，而是在告知一项事实。“对不起，我失态了，我保证，从现在开始，不会做违背你意愿的任何事。”

    于是，在两位小朋友兴冲冲满载而归时，车内，是一片安静详和的气氛。一人假寐，一人翻看随车杂志，似乎，过去的一个小时，他们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

    ************

    痛，好痛，好好痛。

    奇怪，原本没这么痛的，可是为什么一想到马上要见傲樱，就这么痛了？乖哦，不痛了，不痛了，一会儿让傲樱的小嘴呼呼，马上就不痛了，嘻……

    斯南枫两手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显然惬意十足。

    虽然夜色已深，但在曼哈顿繁华的私人住宅区，，一位坐着敞蓬跑车里，穿着阿曼尼衬衫的男子，在路灯的全力照拂下，顶着满脸的青紫纵横，笑得乐不可支，委实诡异就是了。

    “樱去哪里了呢？这么晚了，几个人都不在，会不会找错地方？”他自言自语，自得其乐。虽然司徒珏那小子的资料向来没出有半点失误，可要是错了这一点，他绝对会剥了那小子的皮用来铺比佛利山庄那栋住宅的客厅。

    “樱，回来，樱，快些回来啦……”他的嗓子绝对有够烂，致使几只流浪的小猫不忍卒闻，纷纷绕道而行。“樱，我的樱……咦？”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在他的注目行缓缓由远至近，最后在他所在对面的公寓门前驻下。车门打开，下来的那个纤细娉婷的女人，不是他的樱还能有谁？哇，今天的樱好美……那个混蛋是谁？！

    “原先生，今天的宴会好棒哦，谢谢原先生。”迫不及待的嫩亮女声自车后门传出，随即青春无敌的可可跳到原诺梵身前，崇拜万分地仰视着这位俊美多金的白马王子。

    “喜欢就好。”原诺梵淡然道，目注正以小披肩拢住肩头的柏樱，“饿不饿？你今晚好像没吃什么东西？”

    柏樱摇头，“还可以，你回去开车小……”

    “不请我到楼上坐坐吗？”

    可可大喜过望，拍手叫好：“好啊，原先生，我昨天才买的咖啡豆，喝一杯咖啡再走，我煮咖啡的手艺很赞哦。”

    柏樱扫一眼这个俨然春心荡漾的小妮子，一时间倒想不起拒原诺梵上楼的理由了，眼看人家小朋友头前带路，即将成行，她好像只有跟上去的份了。

    “樱！”一声呼唤，柏樱乍愣，随之，来人以惯有的出场方式将她抱了个满怀，“想不想我？很想我吧？想死我了吧？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来得晚了，都怪你，赌气走了也不留个地址，害得我被司徒珏那个不良损友给讹诈，还有……”

    “斯南枫。”

    “我找到你的家里，你妈妈以为我是大色狼，说什么也不告诉你在哪里，你说说看，我哪里像色狼了，有这么英俊善良的色狼吗？”

    “斯南枫。”

    “而且，莫莫问莫莫提很不够意思……”

    “斯南枫！”

    “喔。”松开她，退后一步。

    “你怎么会……”抬眸，微吸一口气，“你的脸怎么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上，青紫伤瘀清晰可辨，嘴角的裂痕历历入目。他做了什么？

    “嘿嘿……”他笑，扯痛了脸上的伤，却依然笑的得意，“被人揍的。”

    被人揍很爽吗？

    “不过，”他眨眨眼，献宝似地，“我也揍他了，他的伤不会比我轻哦。”

    “所以，你是打架了？”

    “当然，谁让那个混蛋欠扁，是他找上门来的，我不过是顺应天意而已。”

    “然后你也顺应天意变成这副尊容？”

    “樱……”他纯情地绞着手指，“你不会因为人家毁容了就嫌弃人家了吧？”

    “卟——”有旁观者忍俊不禁。可可小姐经过努力，识出这位“毁容”先生是那位大户斯先生，平时看上去一副酷哥形状，怎么会这么好玩？

    斯南枫漫不经心瞄她一眼，却与另一双黑眸在空中遭遇。登时，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了两个男人间的火花四溅，当然，不可能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火花。

    “樱，我在这里等了四小时零三十八钟，又饿又痛，煮面给我吃。”他的目光仍与对方瞬也不瞬地对峙，手却拉住柏樱径自向公寓大门迈过去。

    未待柏樱作出反应，原诺梵上前一步，握住柏樱另一只皓腕，“她已经很累了，让她好好休息。”

    “放开她。”斯南枫眸厉如刀。

    原诺梵则眼射冷焰，“樱不是你的保姆。”

    “关你什么事？放开！”

    “该放开的是你！”

    Stop！柏樱忽然觉得这剧情烂熟到极点，就像一出无人捧场的滑稽戏！“你们都放开我。”

    “不放。”斯南枫反而加重了指下的力道。

    “樱。”原诺梵亦无法放手。

    “我再说一次，放开！”她素颜凝冰，“放开。”

    大卫、可可欣赏着这一出足以媲美八点档言情剧最经典镜头的二男相争记，眼睫忘了眨动，嘴巴忘了拢上：太酷了！

    “放开，我最后说一次，否则后果自负。”柏樱淡然道。

    “不放！”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随即——

    “噢！”

    “啊！”

    两声音色不同的闷哼，出于应激性反应，四只手各抚向受到细巧脚跟重创的胫骨。脱得自由的莫柏樱甩甩两只又酸又痛的手腕，“可可，开门！”

    “哦。”好精彩耶，莫姐好酷，也好狠耶，怎么舍得向两位大帅哥下这么重的……脚？

    **********

    “樱!”一大早，欢蹦乱跳迎上来的，正是那个满脸横错胶布的斯南枫。

    这个人，总是这样，带着无从抗拒的俊憨表情，猝不及防的撞进她心底最柔软处。

    “樱，吃早饭了吗？一起去吃好不好？”

    她已经吃过了。但迎着那一双蓝眸里期盼的眼神，竟不忍心拂了他的意。“大卫，今天不能带你们去中国城了，你们沿着昨晚确定的路线，慢慢看吧。”

    大卫应了一声，把很想站在一旁看戏的可可硬扯着离了开去。

    “樱~~”外人走远，他把头扎在她颈发里，蹭磨着，“脸好疼哦。”

    “没吃早饭？”

    “嗯。”

    “上楼我煎个蛋给你。”

    “耶！樱万岁。”牵着她的手，“刷卡，刷卡，开门，开门。”

    “你知道你现在象什么？”

    “像樱最英俊无敌的王子？”

    “像林旺。”

    林旺哦，切，林旺……算啦，就当他是世界上最英俊的林旺好了。反下，他也只是樱的林旺，谁要敢动他的樱一下下，他可以马上化成一只食人的猛虎！

    *****************

    煎了个蛋和培根，热了一杯牛奶，喂饱了斯先生，然后取出医药箱，清理他脸上交错的创口。

    “你打架很笨吗？被人扁成这样？”

    “柯毅那家伙比我还惨耶。”

    “柯毅？”沾着药水的棉棒一顿，“你是和他打架？”

    “不是他还有谁？不自量力的小子。”

    “为什么？”别告诉她是因为她。

    “还不是那天我到街心公园找你，被他给看见。结果那小子时不时过来和我吵一架。临上飞机前，彻底动了手，就成了这副模样。”

    “活该。”手下故意一重。

    “咝~~疼，樱。”

    “忍着。”

    “樱。”

    “嗯。”

    “樱。”

    “嗯？”

    “我想你。”

    “嗯。”

    “很想很想你。”

    “知道了。”

    “很想很想很想你。”

    “算了。乖乖别动，留下疤概不负责。”

    “不行，你当然要负责，你一定要为我负责喔，我一定要你负责。”

    晕。这家伙怎么回事？饶口令？“好了，伤口处理完了，我不必为你负责了。”

    “不要。”他抱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胸前，这亲昵的动作使她下意识要推避，却被他强行带住。“樱，我们交往吧。”

    怎么又绕回这个问题？她没理由继续没有营养的话题，不语。

    “我们交往，以结婚为前提，就像世间大多数男女一样，好不好？”

    她一愣，旋即问：“为什么？”

    咦？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喜上眉梢的吗？怎么他的傲樱反应就是与众不同。“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什么促使他改变了主意？一个以享受爱情甜蜜为主旨的人，怎会想到结婚？

    “因为我不要樱离开我。”遇见她之前，他是怎样度过每一天的？他忘了。但是，他却知道离开她之后，他是如何熬过每一刻的，内心里如住了一只名叫相思的兽，一点点啃噬他的心他的骨他的皮他的血。他坐立难安，他心焦如焚，那时他想，只要能见着她，就好；能见她在自己身边，就好。可是，她不见了，家里门庭高锁，手机关机无音，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疯了的感觉：如果她当真就此消失不见，他该如何是好？

    “因为不想离开我，你宁愿委屈自己？”

    “樱，不……”

    “我不要。”柏樱推开他，从容起身，“你不必如此委屈，南枫。”

    “不是委屈！”他急道，“我只是想明白了，只要是樱，怎样我都是快乐的。”

    “为什么？”她更迷惑不解了：他和她，才有多长时间的相识？他怎会如此确定，就是她？“你喜欢我什么？你弄清楚了，你有这么喜欢我吗？”

    “之前或许不够清楚，但这三十天的煎熬，足以使我明白，樱，我不止喜欢你，我是……”好难，告白好难，“我是……我是爱上你了！”不难嘛，“对，我爱你，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就是爱你！”

    他蓝色的大眼晴内漾漾深情欲溢，最底处却有一簇闪耀的火苗，仿佛只要她一个鼓励，就立即会燃烧成一把熊熊大火。

    “让我考虑……”

    “不，上一次你说你要考虑，结果给我的答案是把我推开，这一回我要学聪明了，不给你时间考虑，爱情来了就是来了，你只管张开双臂欢迎它就好。或者现在你还没有完全爱上我，但你要允许我爱你，允许我靠近你，明白吗？”

    她……他到底要怎样？她要拿他怎样呢？他如此澎湃的热情，如此热烈的温柔，如此独一无二的装疯卖傻，她要怎样呢？先前，还能以一个他不能许以婚姻的理由推拒，现在，要拿出怎样有力的斥驳呢？

    “樱，不要有困扰，接受我那么难吗？”他捧起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直要逼到她的灵魂，“我爱你，你只管接受我的爱就好，然后慢慢学着爱我，好么？”

    “南枫……”

    “我喜欢你这么叫我。”他笑，唇落下，随即，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上帝，他想念她的唇。

    也许，她可以试着再纵容自己一回。秀丽的长睫轻轻阖拢，承受了这个吻，也将心扉缓缓打开了一隙，允许了他的情丝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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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尹剑后悔了。

    一番巧立名目地兴师动众，原本是想着跨越千山万水,助诺梵一臂之力，岂料竟便宜了斯南枫那个笨蛋！看那家伙每天五点过后风雨无阻地出现在他的交易所大门口，心里累积的火气亦随着那张脸上的贱笑越来越多而日益高炽。汉斯家族要玩完了吗？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除了追在女人屁股后面跑便终日无所事事的大米虫？

    他当然知道这是气话，斯南枫的本事是高是低他当年曾有领教，惨痛的教训令他至今受益匪浅。但是，不骂一下下心里总不平衡，为自己的机关算尽，更为好友的覆水难收。

    他和亓平，对诺梵，总是怀着几分愧疚的。当初那个“舍爱助友”的计划，他们是鼎力的支持者，且在圣约翰大教堂外，是他和平拦住了欲追上柏樱脚步的诺梵。谁能想到，仅此一个错过，竟再没有回头。七年间，好友脸上的笑容日渐吝啬，笑声日趋枯竭，他们开始怕了，甚至悔了。

    所以，他们想弥补，而这次交易所的交流交换，只是这个弥补行动的前奏。本以为，柏樱到了美国，无论如何也会打个电话给诺梵，接下来他们自有时间重拾旧梦，不成想这位莫大小姐，整整一个月，朝九晚五，秩序井然，就是不见任何有关老友的动静。

    而在他们约了老友来，柏樱面对老友那不激动不异样不惊喜的表情后，他陡生不祥的预感：诺梵，凶多吉少了。

    但是，这个斯南讽又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他给占去了一个角色？他忙活操持一通，不会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吧？

    ******

    从洛杉矶驱车赶回纽约，途中又和亲爱的樱通了电话，斯南枫心里舒适而惬意。啊，阳光明媚，万象更新，Wonderful!如果眼下不是午夜时分更有说服力。

    吹口哨，进电梯，一路低歌，开门，到家……灯亮着？能打开这扇门随意进出的，目前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司徒珏，一个是……

    “南！”一个柔软娇小的身子盈扑入怀。

    “宝儿？”一抹宠溺的笑意显在唇畔，“何时来的？”

    “一个小时了，说，你到哪里鬼混去了？”虽娇小，仍翘起足尖，最大努力地揪起斯南枫的胸前衣襟，“身上有没有哪个野女人的狐骚味？”

    “宝儿。”斯南枫无奈摇头，“来，我们坐下说话，你已经长大了，知不知道这样抱着你好重？”

    “哼。”雪肤花貌的宝儿随他坐下，再钻到他胸前，“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现在又在跟哪个名模明星厮混？”

    斯南枫努力翻了个白眼，“真想你所说的，还用我告诉你吗？那些八卦杂志会比你还积极。”

    “是这样吗？”宝儿仍存着狐疑，“这么说，你现在没跟任何女人在一起咯？”

    “……”揉乱了怀中人的一头染成栗色的长发，“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是谁说我已经长大了的？”宝儿媚眼斜睨，“看清楚哦，现在你怀里是个如假包换的大人，明白？”

    斯南枫举手投降：“败给你了。吃过饭了吗？”

    “没有，等着你做给我吃，意大利通心粉，OK？”

    “你如果继续象八爪鱼地缠在我身上，别说通心粉，地瓜粉我都做不出来。”

    “讨厌。”宝儿轻嗔，小拳在他胸口轻捶几下，“快点啦。”

    ***************

    应允儿，尹剑的爱妻。接到她的邀约电话，柏樱很是意外，仅有一面之缘，那个以其为主角的生日宴会上，两人也没有太多机会深谈，不知会有什么样的话题出现在她们之间？

    约会地点定在尹太太开的甜饼屋。坐在里面，暖暖甜甜的气息漫绕在周围，很温暖，很恬淡，也符合极了女主人给人的第一眼印象：不是很漂亮，却柔和恬静得令人舒服。

    “听诺梵说过，你并不热衷吃甜食。这是我最近烘制的黑森林蛋糕，淡淡的甜味揉在浓郁的苦咖啡味道里，尝尝看。”女主人左唇角含着一个浅浅的酒窝，说。

    柏樱尝了一口，立即被其独特可口的味道征服，当即追了第二口，连连点头道：“难怪尹太太能开起一家甜饼店，果然美味。”

    “每一个人都有适合她吃的蛋糕，每一种蛋糕也都有适合吃它的人。不知为什么，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觉得这款蛋糕适合你。”应允儿细声浅语地说。

    “谢谢。”她莞尔，继续享用这款适合自己的蛋糕。

    “柏樱，啊，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莫小姐显得好生疏耶。”

    “当然可以。”她莫柏樱的大名不是皇帝的名讳。“我叫你允儿，如何？”

    “好。”应允儿娇甜地笑，“柏樱。”

    她继续大快朵颐。“蛋糕真的很好吃。”

    “开一间饼屋是我儿时的梦想。”噙着那抹招牌的甜笑，“我的梦想很平凡对不对？但却是我心心念念想望的。职专毕业后我不再读书，开始打工攒钱，为的就是开一间这样的饼屋。直到后来，遇见了剑……”

    柏樱听见了一个常规的爱情故事。一个女子爱慕一个男子，爱慕到可以为其放弃所有。但女人自知自己的平凡，不敢延误男人冲天的梦想，只在男人出国闯天下后，殷殷盼望，坚守心里的爱情。直到若干年后男人功成身就，回头找寻最初的爱恋，有情人终成眷属……

    如果不是她曾亲眼目睹这个男人在闯天下的过程中，身边曾出现那么两三位红颜知己，她会很感动。但是，当事人甘之如饴，她又何必多事？

    “……来到了美国，没想到迎接我的就是这家店。我从来没有想到，上天可以这么厚待我，让我拥有剑，拥有一个家，拥有自己的店。”

    “为什么没想到可以这么厚待你？”茶足蛋糕饱，柏樱用纸巾拭净唇指，悠悠然开口，“你不值得吗？”

    “咦？”允儿弯弯的月牙眼自朦胧的感动中回复清澈，看她。

    柏樱挑眉，“你善良，热情，温馨可人，为什么要怀疑自己的不值得？”浅微地弯起红唇，“尹剑拥有你，何尝不是上天的厚待？单是你可以无怨无悔地等待一份回头的爱情，足够他铭谢上苍没派人把你抢走的恩典了。”

    “当你心中有一个人的时候，是容不下其他人的。”允儿细吮着自家店里的咖啡，幽幽道。

    “是啊，很多女人都是这样子没错。”

    “那柏樱你呢？你爱上一个人时，会是什么样子？”

    “我？没想过，大概是一份对等的感情吧。我有多爱他，就要求他有多爱我，就像两棵并连的树，彼此支持也彼此给予，彼此依赖又各有天地。”

    允儿默然了。她自然知道柏樱和她是不同的：学历，能力，眼界……莫柏樱和原诺梵，与自己和丈夫是不同的。原诺梵舍了莫柏樱伊始，莫柏樱便舍了他，她没给人机会，甚至，不给自己机会，这样的女人，不是她所能劝诱的。所以，丈夫委以的重任，她怕是要辜负了。

    但是，并不妨碍她和这样的女人成为朋友。“柏樱，如果你还喜欢这黑森林蛋糕，常来吧，无限量供应,只为你喔。”

    *********

    她从来没有看见斯南枫工作的样子。此前，无论如何她也想象不出他还有这样端肃的面貌。剑眉微锁，蓝眸凝注，好看的唇角抿成一线，蜜色脸上不见了一丝轻嘻散漫，一手操纵着鼠标点击着电脑屏幕，一手持笔在案上刷刷点点。这一刻，那个在她面前嘻笑随性到几近无赖的斯南枫，仿佛是上一个世纪的童话。原来，他也会长大。

    想想，如果不是在这个休息日他硬把她拗到他的办公室，她倒没这个眼福了。

    呵欠~~欣赏完了帅哥，累了。她闭上眼，倦意涌来，意识顺从身体的召唤，偎进宽大的真皮沙发，约会周老先生去也。

    在无意识的梦境中遨游了不知多久，唇上的湿热骚扰了她的好眠。不情愿地分开犹自依依不舍的上下两睑，“南~~”

    “枫”字被他吞进了腹中，粘在她唇上的唇舌趁隙长驱直入，缱绻缠绵的吻骤然转成激扬浓热，他整个的身子覆了上来，那张承载了两人重量的沙发变得拥挤炽烈……

    “斯南枫，可以了。”柏樱双颊靥红，气息微促，扳起那颗在自己胸前作乱的头，“别忘了，这是在你的办公室。”

    “没人敢进来。”他仍有继续的意愿和兴致。

    “不行。”她和他的手争着自己的衣扣，“这里不行！”

    “那哪里可以？走，现在去我家！马上走！”

    柏樱啼笑皆非，一把推开他，轻啐道：“你现在脑子里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没有，除有你，没有别的！”他耍赖地抱住她，“我从来没有这么迫切要过一个人，你是第一个，樱。”

    “我是不是该谢主隆恩？”她拍拍他的背，“你忘了，我们约好要去吃意大利菜的吗？”

    他跳起来冲进办公室的洗漱间，冲起了冷水澡。

    她在外面，听着哗哗水声，暗笑不已。

    ***********

    饭桌上，某人因为欲求不满而满脸郁卒，对面的女人却食欲颇佳，并能找出话题活跃气氛。

    “你那间办公室不像是汉斯家族的产业，是你自己的事业？”

    “当然。”斯南枫闻言眼前一亮，颇自得地摇头晃脑，“是我读大一时和司徒珏合手创办的信息公司，很厉害吧？”

    “司徒珏就是精致佳人的幕后老板？”

    “还有夜色迷漫。”

    “你的朋友对夜店情有独钟嘛。”

    “哼，上次在夜色迷漫，要不是有我在，你怕是早被那些色狼给吞了。”

    “不会的。”她笃定。

    “为什么？”他不解。

    “因为柯家派了人保护我。我也是有那么两次被抢了钱包，他们给出面搞定后才知情的。本来我还奇怪他们为什么单单放过你这条漏网之鱼，直到你后来说出了与柯家的关系。”

    哼，柯毅那个笨蛋想干嘛？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切切切，切死那个不死心的家伙。

    “你在做什么？”

    “吃饭。”

    “你是准备把意大利面当成牛排来吃吗？”

    噢，满盘的狼藉惨不忍睹。“听说意大利碎面也很好吃。”

    “祝斯先生用餐愉快。”

    “樱，你上次在夜色弥漫，因为什么事喝那么多酒？你不是一个轻易放纵自己的人。”

    该不该说他的好奇心后知后觉？不过纵算他当时问了，她也断不可能告诉他就是了。“有机会另谈吧，我不想破坏当下的气氛。”

    “让我猜猜。”斯南枫眯细蓝眸，“跟莫莫问莫莫提有关？”

    耶？她抬大一双翦水双瞳。

    “我猜对了？”他不无得意，转眼间又面带失落，“就知道了除了那对小魔头，极少有人能把樱的情绪牵扯得那么剧烈。”

    柏樱好笑道：“你和他们不是师徒情深吗？”

    “我和那对小魔头是情敌！”他呲牙咧嘴。

    ************

    公寓楼下，敞蓬跑车的敞蓬阖上，车内，他犹缠着她不肯放行。

    “樱，你真的不去我家坐坐？”他蓝眸燃着暗火，问。

    “我明天还要上班。”她自然知道此时去他家，不止“坐坐”。

    “我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她因为他露骨的话而红了颊肤。“我信不过你。下个周末，如果你继续表现良好，我会考虑。”

    “下个周末？”他脸色微垮，犹不放心的追认，“说定了的，不许黄牛。”

    “你脑子可以尽量放些别的。”她微瞪他一眼。“快点送我回家，我还有些资料需要准备。”

    “你确定你今晚放过一个绝世好男人选择独枕独眠？”

    “我确定如果你再啰嗦下去我会打出你的原形。”

    “我的原形？”

    “赖皮狗。”

    “哈哈……”

    ‘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看夜风吹过窗台……’

    她不得不提醒像无尾熊一样缠抱住她的男人，“手机。”

    “不接。”

    ‘等到老去那一天，你是否还在我身边，看那誓言谎言……’

    “可是它很吵。”

    “这不是樱最喜欢的歌么？”

    “可手机响了就是要接的。”

    “不接。我要抱着樱。”

    “斯南枫。”

    “接啦，接啦，”他委屈地扁扁嘴，按了手机通话键，看也不看放在左耳边，“斯南枫，阁下哪位？”

    “……”

    “宝儿，你不是回洛杉矶了？”

    “……”

    “你叫外卖，我要赶回去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

    “好，好，回去，你乖乖的哦。”

    是个年轻的女声。在旁的柏樱，依稀入耳。她拿开斯南枫绕在自己腰际的大掌，细细打量着他，因为接电话时的他，又是她所未见的另一种形态了。语意里浓浓的呵宠任谁也无法忽略，眸光里所溢出的温柔像是要把人溺毙，这样的斯南枫，更陌生。一直以来，他扮演得都是需要别人呵宠的角色吧。

    “樱！樱！”

    她回神，看到他结束了电话。“接完了？”

    “嗯，你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总之不会是想你。要走了吗？”

    “不准，你只能想我！”他在她唇上重重一啄，“有个小朋友今晚宿在我那里，我要赶回去看看她有没有把我的厨房弄成垃圾场。所以，放过你。”

    她回以淡笑。有什么可以让一个刚刚还勾勾缠缠的男人变得爽利了呢？

    “向你的小朋友问好。”

    “好，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你会喜欢她的。”

    喜欢谁？谁又会喜欢？她连自己能不能再喜欢上一个人都曾有怀疑，何以他可以如此笃定？“路上开车小心。”

    摆手，下车，取卡，开门，身后的车子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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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诺梵？”

    瞥见静坐在起居室内的那个白影，原念梵起初还真给吓了一跳。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再加上一明一灭的香烟微光，瞅出了那白影的轮廓，一颗心才安稳下来。

    拧开灯，原诺梵因为骤来的光明而微缩双眸。

    “你不睡觉，坐在这里干嘛？”他盯着弟弟疲惫的面容。

    “睡不着。”

    “失眠？你几时有得这个毛病？”原念梵蹙眉。“看医生了吗？”

    “不需要，不是很严重。”

    “别抽这么多烟了。”他取走未竞的烟头。“公司有事？”

    “公司有没有事你这个副总裁会不晓得吗？”

    “不是公司的事？那就是……”不放过弟弟面容上的任何一脉表情，“莫柏樱？”

    原诺梵未语，自置在旁边几上的烟盒里取出另一根烟点燃，置入唇内大口吞吐。

    “果然因为她。”原念梵面色凝重，在诺梵对面沙发上落座，“为什么你就放不下？对于一段已经不可能再有任何余地的昨日恋情，你的留恋会不会太过？”

    “你还在调查她？”原诺梵倏然扬起黑眸，“马上把你的私人侦探从她身边撤走。我以前教你关注她，是怕有什么意外；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她的情况，不需要你再插手了。我不希望樱生活在被人窥视的环境中。”

    原念梵没有放过弟弟眼底一闪而逝的痛楚。“撤走人太容易，只消一个指令；你的心呢，准备什么时候从她身上撤回来？”

    “大哥……”

    “我知道她目前在纽约，我瞒了她的消息，不为别的，就怕你陷得太深。她以前父亲尚且不满意了，何况她现在？”

    原诺梵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苦笑不止，“大哥，你好像搞错了什么。不管父亲满不满意她，她都无关痛痒了，因为，她从没想过要与你的弟弟、与原家再有任何牵连。这个消息，你会不会比较满意？”

    原念梵盯着弟弟苦涩无力的笑容，以及黑眸深处那一脉浓重的哀伤，有些呆怔了：诺梵，到底有多爱那个女人？

    ********

    哈，她在美国的日子还真是色彩纷呈，只是出门买个菜而已，就能在公寓门前和一位褐发绿眸的绝代佳人不期而遇。

    “乔娜.汉斯？”手里的名片印着汉斯家族的徽标，读出其上的名字后，柏樱微颦起细致的眉尖：在美国，有几个乔娜.汉斯？

    眼前的女人她并不觉眼熟，毕竟多年前只是远远观望的一瞥。想不到，近了看更是美丽不可方物。

    “你是莫柏樱，我知道你，介意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吗？”

    前男友的前妻找门来，又为哪般？“没问题。”

    两个女人信步前走，遇到第一家咖啡店时，推门而入。

    “这是诺的习惯，如果没什么特定的去处，就在遇到的第一家落脚。想不到我们都被他给传染了，更想不到事隔多年，你还保持着这个习惯。”这是乔娜坐下后的第一句话。

    柏樱浅笑道：“不奇怪，从我有记忆起，这个习惯就跟随着我了，所以，很难戒掉。”

    乔娜表情一窒，垂眸勾杯就饮。忽然，“莫小姐，你还爱他吗？”

    咦？“请问，汉斯小姐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句话的呢？”

    “我爱他。”

    柏樱一怔。

    “我爱他，很爱很爱他。从看到他一眼就开始了，但他那个时候有你在身边，什么人都看不到。很奇怪吗？我一直知道你的存在，这一点，诺并不知道。”

    是有些奇怪，和已经形成在她脑海里多年的版本有悖。

    “为了能接近他，常看到他，我做了毕可的女朋友。但不久被毕可察觉，那个傻瓜，不但不怪我，还为我制造各种接近诺的机会，哎~~”美人突然垂泪，“但是不管怎样，我绝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毕可竟在走之前也没忘了他的承诺……”

    柏樱握起装了白水的杯子，饮下半杯：胃里有团余烬叫嚣着要复燃，她要浇灭它，否则这杯水灌注的方向，不会是她的嘴。

    “和诺梵结婚的七年，是我人生最快乐的日子。我始终认为，总有一天他会爱上我，因为我是如此的爱他。”

    “你有告诉过他么？”

    “什么？”沉浸在自己凄美爱情里的女主角诧然问。

    “你有告诉过他你爱他吗？”

    “我……”女主角的美丽脸庞凄然无比，“我怕我告诉了他，他就会把我推开，我只是让他感觉到，我是真心想做一个好妻子的，我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熨衣服，学会了按摩，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他的眼晴能看到我。”

    多伟大的牺牲精神。柏樱喝光了剩下的半杯水，招手唤Waiter续杯。

    “曾经以为，我已经摸到幸福的门了，那个晚上，是他的生日，我做了好多中国菜，听剑和平说，全是他爱吃的，麻婆豆腐，酸辣泼鱼，麻辣小龙虾……那晚，他喝了好多酒，也在我们结婚的三年后第一次吻了我，然后，我们度过了美好的一夜……”娇羞万状。

    柏樱欣赏着美女脸上的无穷回味。

    “但是，第二天，事情没有任何改变。他依然和我分房睡，依然待我象个不错的朋友。而且，在为我拿回汉斯百分之四十的股权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律师拟定离婚协议。”

    但见美人泪痕湿，不知美人心恨谁？怕只怕，人家根本不恨，只是怨吧。怨心上人不解风情？

    “但是，我从来没有放弃，毕竟，我们曾有共同拥有那么多年的共同回忆，我是唯一一上陪在他身边七年的女人，这七年，我们并肩作战，朝夕相对，我们是家人，是战友，只差一点，我们就是亲密爱人。所以，我不会放弃，也不可能放弃。”一双美艳的绿眸绽出的，是遇佛杀佛、遇魔斩魔的誓在必得。

    好羡慕对方的勇气，是真的羡慕。明明两个人的年纪不相上下，为什么在爱人的勇气上，却似差出了一个世纪？

    “所以呢？汉斯小姐今天找我，是为了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呢？”

    “告诉我，你爱诺梵吗？还爱他吗？”

    “我的答案很重要？”

    “是。”

    “我不知道。”

    “这是什么答案？”汉斯小姐蹙起秀眉。

    这是不想让你好过的答案。柏樱淡笑：“汉斯小姐找上当初的手下败将，这样慷慨激昂宣示主权，又怎么那么肯定从我这里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对不起，你尽管去追你想要的男人，而我，或许爱，或许不爱，却和汉斯小姐的爱情没有关系。”

    “你……一定很恨我吧？”她问得迟疑。

    “就算有恨，也到不了汉斯小姐头上。”

    “你恨诺梵？”她扬起美丽的蓝眸。

    “不清楚。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喜欢把自己的感觉弄得太明白的人，不好意思，没办法给汉斯小姐明确的答复。”

    ****************

    柏樱骤然感到全身的气力抽光了样的疲惫。乔娜走了有二十分钟，她坐在原地动不也想动。麦云、秋意，甚至双胞胎都希望她能藉这趟美国之行，从固有的圈囿里脱脱身喘喘气，可是看看，她又绕进一个怎样的麻烦圈里？或者，有更大的旋涡等着把她卷进去？

    手机响起，她任它兀自喧闹了许久，自己的这个美国号码，除了国内的亲友，知道的人屈指可数。而上面的号码，很明显是本土。

    手机停了，却又再响。她终于接通了它。

    “樱，你怎么不接电话？你在哪里？”斯南枫急灼的声音。

    “在外面走走。”

    “樱，你的声音有些不对，你怎么了？不舒服？”

    “还好。你在哪里？”

    “我在你楼下，打电话上去，说你不在。”

    “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她出现在翘首以盼的斯南枫面前。

    “樱，你……”脸色好差，“发生了什么事？”

    “是有一些烦心事。”柏樱抚抚额，“你的小朋友走了？”

    “是宝儿啦。她回洛杉矶了，有机会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到那边的街心公园走走好不好？”

    “好。”他的樱到底怎么了？“樱，把你的手给我。”

    柏樱递过去，他牢牢握住，“把烦心事都传递给我，OK？”

    她红唇泛出浅浅笑意，“走吧。”

    ***************

    “是莫莫问、莫莫提的事？”他猜度着问。

    “不是他们，不过，倒是提醒了我，今天晚上要给他们去电话的。”

    斯南枫俊脸一臭：“哼，你都从来没想过要给我去电话！”

    他还真当那两个小鬼是情敌？“那是因为你在我想打电话之前就来了电话，我才来不及表现。”

    “真的？”他蓝眸一亮，“樱也会想我对不对？”不待她作答，忽尔脸色一正，问：“樱，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

    她挑眉以待。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不会回头找我？”

    “唔？”她驻足望他，后者蓝眸里没有半毫戏谑，显然，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

    “樱？”

    “如果……”

    他屏息以待。

    “如果是你的人走了，也许我会回头找你。”

    他脸色放喜。

    “如果……”

    他意外还有下文。

    “如果是你的心走了，我只会祝你一路走好。”

    他定定望她，倏尔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我不会放你走！”

    咦，刚刚“如果”说的是他不是吗？

    “我好嫉妒莫莫问他们，他们永远不用担心失去你，永远可以在你心里占据独一无二的位置，他们甚至不用努力就能得到这一切，哼……”

    她不由好笑，“谁说他们独一无二，他们可是双胞胎呢。”

    “就是双胞胎才可恶啊，一唱一和，默契好得吓人，明明一张脸，却占了两个人的份量，让人火大。”

    “我也是双胞胎。”

    “知道啦，那两个小鬼就叫你妈咪嘛，咦？樱你是说……”

    “我有一个同年同月同日前后差不了几分钟的哥哥，莫家盛产双胞胎。”

    “真的？”蓝色宝般的眼珠子不怀好意瞄瞄柏樱的小腹部，“这么说，我们将来也可以……喔！”吃痛地揉着脑门，“轻一点嘛。”

    “而这对双胞胎的父亲，就是我那个双胞胎的哥哥。”

    “啊？”他嘴巴大张，半久才想起来拢上，嗫嚅道，“那么，樱……这对双胞胎不是你生的，对吧？”

    “你说呢？”她瞪着他，象看一个怪胎。

    “当然不是！”他正义凛然，斩钉截铁。

    还好，脑子没有秀逗，看得出那对智商不低于140的小魔头不是他们兄妹乱伦的结晶。

    “那么，他们为什么你叫你妈妈？甚至，你成了他们的合法监护人？”

    “他们的亲生母亲是我的好朋友。因为我的关系，认识了我的哥哥，然后……相爱。”

    他注意到，说到“相爱”两个字，她唇边浮起的一个绝对讥讽的笑。

    “我哥哥和我那个朋友山盟海誓，如胶似漆。在她二十一岁的时候，怀了孕。所以，休了还差一年就能读完的大学，在家里待产。情人节的那天，她收到我哥哥的红玫瑰，却没收到他的人。直到，我另一个朋友麦云在一家宾馆遇到他和另一个女人。”

    “我哥哥坦言了他与另一个女人交往了已有半年的事实，然后，恳求我的朋友放过他们，成全他们。我的朋友问……”

    “谁来成全我？谁来成全我的孩子？”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宛若，我会补偿你的。我可以供养你们母子一辈子，你将来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可以把孩子的抚养权让渡给我，只要你成全我和素素，我爱她。”

    “为什么？你也说过你爱我？”

    “对不起，对不起……”

    再多的对不起，也消弥不了不爱的事实。宛若绝望离去。

    是她们这几个朋友太忽略了，以为只要抱着她安慰、打几个电话彻夜长聊，就可以陪她渡过那段时期，可谁也没想到，宛若得了忧郁症，深度忧郁症，在孩子出生满月后，推开了那个位于十层楼上的家的窗户……

    “樱。”他轻轻地揽住她。

    “我哥哥被宛若的父母押着在宛若的灵前跪了三天，他的妻子还曾想贤惠大度地收养那对孩子，可当接到他们的眼神，一声尖叫便晕了过去。这一晕，丢了她三个月的身孕。因为，他们有一双宛若的眼睛。于是，我的哥哥将那两个孩子拒之门外。”

    “所以，我要给问问和提提足够的爱，最初，有恕罪的意味，现在，他们已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他们于我，的确不可替代。”

    “樱……”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不是最好，抚挲着她的柔滑发丝，心口为她隐隐作痛。

    “问问、提提的防人之心，较之同龄孩子，不知要重上几十倍。叫了柯毅三年爸爸，却在我搬出柯家那日始，甚至来不及说上任何话，柯毅在他们嘴里已变成了叔叔。他们能喜欢你，我也很意外，也更怕他们因此受到伤害。”

    “所以，你几次都推开我？”他酸溜溜地问，颇不是滋味，那两个小魔头，果然是罪魁祸首。“而这次允许我靠近，是因为他们不在这边？”

    她避而不答。“南枫，在接下的五个月里，我们谈一场没有负担的恋爱吧。可以不考虑家世，不考虑背景，不考虑最后的结果的恋爱。”

    “五个月后哩？”

    “五个月后，我会回国，现实的问题会一一摆上来，如果届时我们还有解决的魄力和冲动，那还怕什么呢？如果没有了，更什么也不用怕了。还有，也许还没到最后，我们就已经发现彼此的不适宜了呢。”

    “五个月？”

    “五个月。”

    他蓝眸微眯，她挑眉以待。

    “好，五个月，我一定会让你像我爱你一样爱上我，离不开我！”

    “我拭目以待。”

    在短短五个月内，订下一场关乎一生的约定，会不会太草率？

    不会。柏樱记起一位女作家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男人变心，仅需一个转身。

    如果一个转身的瞬间已可以宣判一段爱情的生死，五个月，又何嫌太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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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抬头再望，还是不见斯南枫修长高大的身影出来。

    可桌上，从那只黑色商务手机所传出的《一生有你》反复入耳，孜孜不倦。充分显示了彼方拨打者的意志力。只是这位执著的人士，可不可以休息十分钟再卷土重来呢？

    “小姐，您的手机在响。”路过的侍应生躬身道。意即：为免打扰到别人，请您快点接听。

    她无奈，只得拿它在手，宽大屏幕上闪烁的“小宝贝”的字母令她有些微的怔然。

    “南，你干嘛啦？半天不接人家电话？”

    一个娇媚嗔软的女声盈耳冲来，她未及说话，对方又道：

    “我不管啦，限你三十分钟内赶回来，人家好饿，头昏眼又花，要晕倒了啦。”

    “……你的冰箱里只有两三片土司，几片培根，我先吃了垫胃，你买食材回来哟，做意大利通心粉……”

    “……我去洗澡了，你挂在左边的白色睡衣是干净的对不对？”

    “……浴室里我的专用沐浴乳只够用一次的了，你记得一并买回来喔……”

    “喂。”

    “……再买一只牙……南？”

    “不好意思，我不是他。”

    “你是谁？你怎么接南的电话？你是他最近交的哪个小名星吗？好心警告你，快点放下电话，南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他如果看见你接了他的手机，他会先把手机扔掉，再一脚把你蹬开。快点，三秒钟内放下电话！”

    “小姐，不用激动，我只是想告诉你，他去了洗手间，你刚才所交代的那项待办事宜需要直接知会他本人最好。”

    “你到底是谁？”不像是南以往用来排遣时间的只长Face不长Head的笨女人，声音里的那份从容刺耳得紧。

    “我会把你的来电转告斯南枫，Bye。”

    “喂，喂，不可以挂……”

    事情就是那么有戏剧性不是吗？她这厢电话甫结束，他那厢现身。世间本无事，偏偏巧合之。

    “你的小宝贝来了电话，你久去不回，我只得代接。不过她命令的事项太多，我记性不好，还是你亲自打电话核实一下呗。”

    “宝儿？”他当场拨打。

    还好，至少他没拿起手机退避安全地带。

    她突然生出诡异的预感，电话彼端的人，终会跑到她眼前来。

    ********

    周每六晨起六点，正是国内的晚间时分，是她和一对儿女的亲密电联时间。

    “妈咪~~”

    “妈妈~~”

    儿女软糖般的童音足以消弥一切。她笑语嫣然，耐心倾听着双胞胎事无巨细的叽喳吵闹，放松了下来，将身体放软在单人沙发里，准备好了长久的煲电话粥时间。

    一小时后，一对儿女意犹未尽地把话筒交给麦云。说过三句话后，她的神情变得肃懔。

    “樱，你认为该怎么做？”

    她凝眉思索良久，“秋秋讨厌那人吗？”

    “怎么可能？你也不是不知道，她那位贞洁烈女要是真那么讨厌一个人，怎么可能给他那个接近的机会？虽说是酒后乱性，也要有机会喝酒不是吗？”

    “既然如此，答应他又怎样？”

    “可是，”麦云语意不决，“你不怕那个男人只所以要和她结婚，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柏樱轻哂，“如果一个男人根本不想娶一个女人时，孩子不会改变任何事。”

    是。麦云沉默下来，当年的宛若，就算在医院生子时，莫柏杉也只是在外面站了一个小时后便匆匆离去，遑论什么浪子回头。

    “告诉宛若，既然她不讨厌，甚至是喜欢，而那个男一号明显是看重她甚至是喜欢她的，结婚又怎样？最坏的结果不外乎是再次失去婚姻，问她可承受得起第二次失败？”

    是呵，最坏的结果便是重新回到目前的无婚状态，又有什么可以怕的呢？怕的是受过一次伤，便不敢再爱。

    “我知道了。”麦云话音一转，“你怎样？”

    “我？还不错。”

    “不错是如何个不错？”

    “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同事和睦，万事大吉。”

    “樱，我是认真的，我……”

    “在这通电话之前，也许我有那么几分迷惘，可现在，没有了。最坏的结果既然已能承受，还有什么不能面对的呢？”

    ***********

    原诺梵知道柏樱并不希望自己的打扰，但他就是克制不住想来看她。之前相隔万里也就算了，而现在，明明知道她和他呼吸着同一个城市的空气，他有什么理由压制自己的思念成灾？

    此起彼伏的交易大厅里，柏樱只盯着眼前的电脑视屏，沉静得似乎不存在。他禁不住又一次叹奇，像她如此的性子，当初怎么选择了这样一个张扬喧闹的职业？

    他尚未行至她跟前，她不经意的转头移眸间，看见了他，微颌首算打过招呼后，再回到波澜起伏的数字世界。

    他走过去。她的细密长睫只随着数字的变化而绎动，一对翦水双眸在此间又经过了算计无数，工作中的樱，精明，锐利，却美丽无比。

    “是来找我的吗？”她在他的打量中忽然抬头，问。

    “我请你吃饭？”

    “是个好提议。”她摸摸正唱空城计的胃部，“我还有十分钟。”

    “没问题。”他愿意等她，只要她允许，别说十分钟，十年他也可以等下去，只要她给他资格。

    十分钟后，柏樱坐上了原诺梵的劳斯莱斯轿车离去。

    十一分钟后，斯南枫的保进捷跑车停在交易所大门前，车上同行的，还有青春灿烂的宝儿。

    “你的新女人就是在这里工作？是个操盘手？”

    “等一会见了她，不要在她面前说什么新女人，旧女人的。她是我正在交往中的女朋友，很用心的那种，我不希望她误会，记住了？”

    “你说了有几百遍了耶，老公公。”

    “那是因为你记性不好耶，小孩子。”

    “再说一次，我不是小孩子了啦！”

    “好，好，好，小大人……”

    “我要生气了喔。”

    “好，好，美丽的女士……”

    **************

    车开过曼哈顿高级住宅区，柏樱不想刻意调回放在车窗外的视线，却又不想看着那些建筑物自眼前滑过。

    “樱……”

    “唔？”她掉头看他，有几分迫不及待。

    “它还在。”

    “是吗？”她问得轻淡。

    “要去看看吗？”

    “不要。”她看向前方车流，“下班高峰，好好开车吧。”

    “你走以后，我不敢一个人住在里面，搬到了斯塔腾。七年里，我回过这里没几回，每一回都是想藉着我们曾共同分享过的每一样事物来消除思念，每一回却都是落荒而逃……”

    “诺梵，开车吧。”她不想听。曾经，她精心装饰过里面的每一样事物，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挂钩，都是她在中国城的市场上淘宝的结果。在决定永远离开的那个夜晚，她处理掉了所有她经手过的大小物件，就连空气中，她也喷足了杀虫剂。他到这里能找到什么呢？

    “我把它们都买回来了。”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说。

    “什么？”

    “我找到了那个收购站，全部买回来了。他们甚至没有打开你打结的包裹，他们说，那位小姐看起来对它有着强烈的留恋，说不定会回头再买回去。”

    粗枝大叶的美国人何时也有了法国人的浪漫唯美？

    “我一样一样把它们回复原状，却怎么也回不去你摆弄它们的模样。”

    就像他和她。

    “我知道，空悼念过去是种没有意义的行为，所以，我不是想我们回到过去。”

    回得去吗？

    “我要的，是我们的重新开始，就像两个才相识的男人女人，谈一场从头来过的恋爱。”

    “诺梵……”

    “不要急着回绝，问问你的心好吗，樱？”

    ****************

    她的心？柏樱扪胸，感觉到了心脏的跳动。但它在想什么？原诺梵是她十七岁就爱上的男人，也是她生命中的第一，她没有失忆，也不是神仙，前尘往事堆积在那里，不可能挥挥衣袖，便付诸流水。可是，又如何？

    七年前的拉扯太痛太剧烈，她没办法当作不曾经历，既然有经历，她和他，就永远不可能是才相识的男人女人，如何个从头来过？怎样个重新开始？

    “樱？”停稳车，见她似未所觉，温柔轻唤。

    “诺梵，放弃吧。”

    他脸色一白，黑眸淬出一抹火气，沉声问：“为什么？”

    “我们不是刚认识的男女，我们所曾共同拥有过的岁月不可抹煞，所以，我们也拥有不了全新的未来。”

    “不可抹煞？”好，他喜欢这个说法。“所以，你便否决了我们重新开始的可能？这是什么见鬼的逻辑？”

    “正是因为我们谁都没办法当过去不曾存在，所以我们才没有办法全新开始。我能欺骗自己，你是我刚刚结识的陌生人吗？你呢，你的不放手，难道不是因为你对过往的不甘心？也许，我们都有不甘心，不舍得，但是不是每条路都可以回头，我们走的路线已经岔开了……”

    “不是！”他忽然扳住她的肩，眼睛牢牢锁住她的，“都是借口，这些都是借口！你不给我机会，是因为你始终不肯原谅我，不肯原谅我在七年前与别人的那场婚礼，是不是？”

    她定定盯着他眉头的郁结，徐久，红唇逸出一声叹息，“是又如何呢？”

    “你……”

    “七年前，你在你的朋友之义加之家族利益和我们的感情之间选择了前者，现在，你兼顾了你的朋友之义，也使你的家族利益得到了回报，所以才回来圆满那段缺憾的感情吗？”

    “樱……”他惶惑。

    “这个世界，不是任你予取予求的，你怎么可能什么都得到？”

    “不，不是的，樱，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站在原地等你？那是因为，当初，你甚至连左右为难都不曾，就那么毫不犹豫地舍了我，那使我明白，我在你的心中永远不可能占据主位，我只是你随时可以牺牲掉的次位者。”

    “不！不是！”他爱她如珍宝啊。

    “为什么不是？设想，我等了你，过了你当初设定的三年，然后，因为某种因素，你还要维持那段婚姻，再要我等。那么七年后呢，当另一件关乎你家族关乎你的朋友的事件摆在你面前，我呢，再一次被牺牲掉吗？”

    “樱……”

    “连你也不敢说吧？七年前发生的事情，七年后不会发生？”

    他不敢说吗？他不晓得，因为他已经有过那一次不良的记录，他不晓得再一次的选择放在眼前，他会如何。

    车窗外，纽约的灯火次第亮起。

    “我不可能永远扮演你人生历程中那个被牺牲掉的角色，我的人生不是你的附属，这是我回到国内一年后彻底想透了的，所以，我允许我的指头套上了别人的戒指，允许自己接受另一个男人的拥抱。”

    他痛楚地闭上了双眼，五内俱焚。

    “诺梵，不要再抓住过去不放了，或者，你该看看你现在的周围，也许，会发现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惊喜？他人生最大的惊喜，是在十年前的夏威夷海滩，上帝让一个小女孩撞进了他的生命。而他人生最大的不可承受之痛，则是失去这个惊喜，从此，生命苍白无力。

    可是，他竟然没办法反驳她的话，果如她所说，当初，他不曾左右为难？不曾犹豫不舍？他有过的，但是，他也以为小女孩能体谅他的两难……他自私地期翼她的谅解和宽待，而她决然离开。

    “诺梵，我记得，我们一直没有真正的道一声‘再见’，现在，就让我们补了这个缺失。诺梵，再……”

    “不！”他突然疯狂，攫她入怀，滚烫宽软的唇堵回了那个让他锥心刺骨的字符。

    这一次，她没有强烈地推他拒他，只用双手捧起他的脸，望进他痛楚焦灼的双眸，静静扬起一脉美好的笑容：“诺梵，再见。”

    “不，不——”他摇头，他拒绝，他不要！

    一滴泪垂在她脸上。

    诺梵。她拭去了那滴泪，攥在掌心，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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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按下公寓大门的开关，她很奇怪，她为什么不意外？

    乔娜.汉斯上门时，她还有那么一线诧异，怎么，轮到现任男友了，反而心平气和？

    “你是莫柏樱？”

    好流利的中文。“是，你是斯南枫提起过的宝儿？”

    宝儿，不同于乔娜的修长婀娜，仪态万方，她有着东方女孩的娇小，却有着立体娇美的五官。

    “你叫他斯南枫？”宝儿又一回将她打量了个仔细，“的确，你与他以往交往过的每一个女人都不同。”

    她闪身迎客，“请进，想喝什么？”

    “无所谓，我不是为了喝什么来的。”

    “知道，我也是为了基本的礼节才问的。”她倒了一杯白水放在茶几上，“请坐。”

    宝儿大剌剌坐在她对面的沙发，“我承认，你很有味道。”

    “谢谢。”她径自品尝十分钟前甫煮就的咖啡。

    “离开南。”

    哈，这个较之地道的美国小姐乔娜，更直言不讳。

    “为什么？”

    “你配不上他。”

    “为什么？”

    “南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没有女人可以配得上他。除了我。”

    “只有这样吗？”

    “而且，你不是处女。”

    柏樱失笑，当真是笑，“这也是个原因？”

    “当然，在你们的国家，是不是处女不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吗？”

    “那敢问宝儿小姐是哪个国家的呢？”

    “我从小拿是美国绿卡，当然是美国人。”

    好值得骄傲。“这么说，宝儿小姐接受的是地道的美国教育喽。”

    “那是当然，我现在在耶鲁大学读新闻。”

    好高的学历。“那么在你认识里，是否处女也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吗？”

    “至少，我为南保持着处女之身。”

    好纯洁的女孩。“那他呢？”

    “什么？”她一愣。

    柏樱悠呡了口咖啡入腹，“他是处男吗？”

    “他……”宝儿抿了抿唇，才说，“他大了我十几岁，我不能要求他在我长大前都不碰女人。”

    好高的情操。“那么，你又替他不平什么呢？我不是处女，他也不是处男不是吗？”

    “这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因为他是男人，我是女人吗？”

    “……”宝儿想说是，但她却也是个大女人主义的标傍者，“总之，南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包括完璧之身？”

    “对。我认识南时，他已经不是处男了。所以，我不怪他。”

    柏樱唇角上扬，“你认识他以后呢？”

    “……”宝儿终于真正认知到这个女人和以往南所交往的女人的不同，“在南心里，我还是个小孩子。但他宠我爱我胜过他的每一个女人，我的家在西雅图，来到纽约，他的家是我的家，他的衬衫是我的睡衣，他的怀抱是我最安稳的港弯，甚至，我们分享同一张床。你敢说，作为他的女朋友，你不介意？”大眼晴盯着眼前女人的表情，不想放过她的每一丝哀怨，毕竟之前，曾有太多女人在获悉后凄然泪下。

    “很介意。”她美眸轻扬，对上了对面小朋友的逼视。

    啊？介意应该是这样四平八稳的吗？

    “所以呢？”

    “所以，”虽然这女人的反应大在意料之外，宝儿仍会按以往的流程来达成此行目的，“所以，离开他。”

    “他的每一个女人你都要这样做的吗？”

    “从我十六岁开始。”

    “其实，如果你真你所说的那样自信，大可不必。反正不你在乎他在你长大之前碰过多少女人，反正你一直知道他最终回到你身边，那么，只要等待就好，何必这么累呢？”

    她当然在乎！她在乎他的亲吻不只对他，他在乎他的双臂不止有她，她更在乎不止一个女人和他分享那张大床。所以，她要求他不要把女人带回来那个家，他答应了。所以，她一次次出面宣示主权，吓退他的女人。

    “这是我的问题，你只要离开他就好。”

    “这便是我的问题了。”

    “你不离开？”

    “我说过，这是我的问题。不过，我倒很好奇，对于那些不离开他的女人，你是如何做的呢？”

    “我……”她会找到南，告诉他，她不喜欢那个女人，她讨厌那个女人，然后，没过多久，那个女人就会自南的身边消失。“我会让南把你甩掉！”

    “那好，你就让他把我甩掉吧。”她持起咖啡杯，优雅就饮。

    “你——”宝儿手捏紧了桌上的玻璃水杯，深吸一口气，“好，我会的，你等着好了。”

    *********

    她等着。她不介意由他开口，如果结果是一样的，何必在意一个形式？自尊并不会因为她先说了就不受损伤。

    可她等了半个晚上，他仿佛只顾和那只龙虾奋战得高兴，忘记了重点。

    终于，那只龙虾被他吃干抹净，看他息刀偃叉，然后抬头愣愣看她。

    “怎么了？”她问。

    “你怎么还剩那么多，不喜欢这里的菜吗？龙虾很难吃吗？那你怎么不早说，我们换别家嘛，走，走，去别家。”

    看他起身就要拉她移驾别处的模样，她摇头：“很好吃，坐下，我一会儿就可以吃完。”

    “是这样吗？”他狐疑地看她，“那为什么刚才不吃？”

    “如果我说我喜欢看你吃呢？”

    “这样啊，”他笑咧了嘴，“我吃起饭的样子很诱人吧？那……”忽然眨眼，“想不想把我吃掉？”

    “还是龙虾比较好吃。”她不给面子的将一块虾肉递进嘴里。

    他当即垮了脸，也不管众目睦睦下，又挤在她旁边坐下，“那你什么时候吃我嘛，人家等了好久咯。”

    她拿过酒杯堵上他凑过来的嘴，“1883年的红酒，别浪费了。”再补上一叉虾肉，“慢慢吃。”

    “咳，咳，樱，你想谋害你的亲亲爱人，我控告你。”他蓝眸内全是委屈。而后浮坏笑一枚，“其实，我最想吃的不是龙虾，而是……”唇触在皎白耳垂上，“你！”

    “可惜这里不是厨房，你没办法把我做成一道菜填胃，所以，乖乖吃特级厨师烹制的佳肴呗。”

    “我家的厨房很棒哦，我绝对可以在那里用樱花做成最可口的佳肴，要不要试试？”他用那双蓝眸释放着十万伏量的电波，勾引意味浓厚。

    “你家的厨房不应该是你为你的小宝贝烹食的圣地嘛，拿来调情会不会太亵渎？”

    “你说宝儿？”没由来的，那“小宝贝”三个字在他听起有些怪异。“为什么会这么说？”

    哦？小宝贝尚未向她不是处男的南下达命令吗？“没事，只是关心一下你的宝贝而已。她目前不是在你家吗？”

    “她回了西雅图。不过，你放心，马上就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的。说到这儿，我有话要对你说哦。”

    “好，你说。”她等着呢。

    “昨天我带宝儿到交易所找你，你为什么不在？”

    “你带她去找我了？”然后小宝贝今天上午独自一人登门赐教？“为什么？”

    “我想介绍自己的妹妹给自己未来的老婆认识，哪有为什么？”

    妹妹？还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妹情呢。

    他扁嘴，“你的手机打不通，打电话到你的公寓，又是无人接听。而我是你的男朋友，连自己的女朋友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很丢脸耶。以致宝儿那小丫都笑我是不是真的陷进去了呢。”

    “你陷进去了吗？”

    “你说呢？”他一双能将人溺毙的蓝眸把她姣好细致的脸映在瞳心。

    “原诺梵来找我吃饭。”

    他蓝眸淬过一丝火光，抿嘴问：“所以你就随他走了？”

    “不可以吗？”

    “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却跟别的男人去吃饭？”

    咦？她从来不知道他的独占欲恁强。“与朋友吃饭有什么不对？”

    “见鬼，他把你当朋友才怪。”他脸臭得可以。

    “你很生气？”

    “是的，我很生气。”

    “因为我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顿饭？”

    “是，而且你都没有告诉我。”

    “那是不是你跟别的女人一起用餐或者别的什么，也应事先告诉我呢？”

    “除了商务上的需要，我哪有跟什么别的女人一起用餐，还别的什么？”他火大地问。

    “那宝儿呢？她不是女人？”

    “宝儿？”他愕然，“你怎么会提到她？她是妹妹呀。”

    “妹妹？”太妙了，妹妹？

    ***********

    她印在他颊的一个轻吻，消弥了他的火气，却要拗着她答应今后不得单独再见原诺梵。

    她只管拣他感兴趣的问题一解困惑：“你与宝儿是如何认识的？”

    “我的生父柯慕余和宝儿的父亲魏Uncel是认识了半个世纪的挚交，连带得她的父亲母亲跟我妈咪也成了朋友，十几年前，魏Uncel从香港移民美国，已经与柯先生分手的汉斯女士帮了很多忙。”

    渊源不浅呢，照这样说，她和那位宝儿岂不是也能牵得上关系？“原来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他不敢随便领受，“如果青梅竹马指得是两个人自小长大，那么我们是。”

    不止呢，还有一个“十四为君妇”，只可惜“十六君远行”，李白老先生未让两位的结果太完美。

    “宝儿很贴心，很乖巧，很可爱。我在汉斯家族里，虽然在名义上有不少表姐妹兄弟，但没有一个会像宝儿那样能让我没有顾忌地疼爱，所以，有时候也也觉得自己是太宠这小妮子了一些，可是，没办法，十几年的习惯，很难改哦。”

    她唇角上扬：的确是。

    “哇，樱，你在笑？你很残忍耶，你在这时候笑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吻你吗？你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的情况下勾引你的男朋友？”

    瞥了他两只蠢蠢欲动的手一眼，她淡道：“我劝你安份些，这家饭店是纽约的名店之一，出入其中不乏你们所谓的上流人士，当然更不乏狗仔队，你想成为明天八卦版的男主角？”

    “反正也被他们写习惯了，我才不怕。”

    “可是我没被他们写习惯，我会怕。”

    “喔。”尽管看她推开餐盘，悠然享用起餐后水果，看不出哪里怕，他仍乖乖退出一隙。只不过死性难改，十秒钟不到，他又粘了上来。“樱，后天晚上，你的时间是我的哦。”

    “是什么神圣的日子吗？”

    “当然。”他一脸得意。

    “你的生日？”

    “嘎？”

    “司徒珏告诉我的。”

    牙齿一咬。“你见过他了？”

    “你没看见他吗？他就在那边与一位美女共用晚餐，刚才你离开的空当，他过来与我打过了招呼。”

    他向柏樱指示的方向，果然，他那个精虫进脑的损友，正与一位身材火爆的美女相谈甚欢。这个自作聪明的笨蛋，谁请他告诉樱来着？这下，他准备的惊喜怎么办？

    正与美女眉目传情的司徒先生感受到了来自这方的杀气，抬首，正遇到好友恶狠狠的目光：怎么了嘛？他自问自踏上美国国土开始，还算奉公守法，怎么招惹上他了？何况自己可是冒着被琳达逮到的危险特地赶回来为他应生的耶。

    “我只是顺口问他为什么突然回美国而已。”柏樱看他面貌凶恶，“你的生日伟大到不可以泄密的吗？”

    “哼！”拉过柏樱未用完的餐盘，持刀狠狠将余下的虾切成八大块，再一块块叉进嘴里咬牙切齿地大嚼。

    如果她说，司徒连PARTY的举办地是设在他的酒吧都告诉了她，斯先生会不会直接将嘴里虾肉换成司徒的大腿？

    ****************

    “南枫，你确定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有。”他闷闷地。

    “噢？”

    “今后不要单独见原诺梵。”

    还真是执着。“参加你生日会的都有谁？”

    “因为是我的中国农历生日，所以只邀请几个我最亲近的朋友和堂兄弟，像司徒珏，”言间不忘用吃狗的眼神又讨伐了那个把妹把得正欢的司徒混帐，“还有我大学社团的几位私交不错的学长学弟。”

    最亲近？“你的宝儿呢？”

    “宝儿当然会来。”

    当然。她还真是问得多余。

    “樱，你还是没有应承我呢。”她不但转移话题的能力惊人，这避而不答的功夫也是教人头疼。

    “别吵，我要抓紧时间想想找什么礼物送给你。”

    “不要太费心思，只要是你送的，哪怕是一块砖头，我都当它是宝石。”

    好一个甜言蜜语。“我以为你会说，‘不用什么礼物，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后面是模仿他的语气，竟惟妙惟肖。

    他贪看着她生动的神态，转不开眼。以为樱淡漠如霜时最引人，粲然一笑时最迷人，原来，她还有这样动人的面貌，他的樱到底还有多少惊奇给他？

    “怎么了？”她摸摸脸，“有什么不对？”

    “对极了，”他缓缓凑近她的唇，“如果你把自己当礼物送给我，我的确会当成世界上最独一无二、最珍贵宝贝的礼物。”

    她抚颌，似是在思量，然后说：“吃完了没有？”

    嘎？

    “这顿由我请，我把自己半个月的薪水送给你，够有诚意了吧？”

    “樱！”他想掐死她。

    她却已经招手换来Waiter，“买单。”

    上帝，她怎么会这么……斯南枫抱头呻吟，怎么办？他已经太爱她了。于是，他忽略了，她终是引开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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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原来，宝儿姑娘这一回是改变了策略，不再以柔情攻势左右斯南枫的选择，而改以身体力行教他身边的女人学会知难而退。

    她远远地看见那个女人坐在他膝上，他不时以唇啄女人的红唇，而女人，准确的说，是女孩吧，笑得灿如夏花，明媚得如同此刻室外的阳光，耀眼而动人。

    她踩着优雅的步伐，穿过嬉闹的人群，走了过去。

    正同两三美女调情的司徒珏看见了她，再看向浑然不觉的好友，心里一沉：要出事了。

    越过层层叠嶂，她站在了那对你侬我侬的男女面前。

    “南，舌吻好不好？”女孩揽住他的颈，柔媚地，“好想念南的吻呢。”

    “宝贝，你长大了，还要调皮？”

    “就要南的吻，南说过，你吻过最甜美的人，就是你的宝贝我呢。”

    “真拿你没办法。”他无奈，宠溺地捏捏女孩的鼻尖，尔后，轻轻抬起她尖巧的下颌，头缓缓俯下。

    “枫！”司徒珏大喝一声。

    “司徒珏，你有什么……樱？”

    恍惚中，她推开卧室的门，床上，一对男女袒裎相对，其中一个，是她的丈夫，夫妻两人无声的对望了十分钟之久，然后，她扯起唇角，“打扰了，请继续。”阖上门，转过头，一步，两步，离开……

    “樱！”他追了过来，握住她的臂，“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解释。”

    “我什么也没想，也什么不想听，我只是在交易所累了一天，突然想回家好好休息而已，你继续玩吧，再见。”多讽刺，她竟把几年前的那出红杏出墙记给联想了出来。

    “不行，你的脸色告诉我你想歪了，来，我给你们介绍，她是……”

    “放开我！”她突然甩臂脱开了他，一声音量未受控制的娇叱，惊住了整个酒吧狂欢的人群。

    吸了口气，她向周围微颌首，“对不起。”再次抬足外行。

    “樱！”他拦住了她的去路，神色有了几分焦惶，“今天是我的生日，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吗？”

    “我本来准备了礼物，不过，我想，你已经有了最好的礼物，我的礼物就不必拿出来贻笑大方了。斯南枫，我今天很累，没有力气吵架，所以，让开。”

    “樱，她是宝儿，是我的妹妹！”

    她怎会不知道她，就在三天前，这位宝儿妹妹还曾找上她，进行了一次目的性十足的Woman’sTalk。“好，她是你的妹妹，你已经介绍过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你到底想怎样？”他几乎用吼的，“今天是我的生日，这里边有我的朋友，我的亲人，作为女朋友的你，就是这样向你的男朋友祝贺的吗？”

    “生日快乐。”她道。

    “该死！”他脸色灰败，向旁边一步，让出了路，“我不想一次次强留住你，我也会累。如果你觉得目前的情况下走开是最佳的选择，那么，你……”

    他话音未落，她已在他眼前走过。

    “樱！”他拦住心中欲扑上前留住她的他，在她的手即将碰上门的边缘时喊住她。“你到底想要怎样？你不可能要求我为了你辜负天下人，宝儿走入我的生命，比你早！”

    “我从来没有要求你过什么，是你给自己设下了悲壮的桎梏，何必诿过于人？至于你的宝儿比我早早进入你的生命，那么当初，你又何必招惹我？”

    “那当然是不同的！你是故意把我的意思弄拧的吗？”

    “我是不是也可以说，原诺梵比你早进入我的生命，我和他，也可以亲密得如同你和你的宝儿了？”

    “你——！”他上前了两步，又硬生生把自己给拦下，“你什么意思？在这个节骨眼，你提起原诺梵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她推开门，半个身子已在门外。

    “你走出那道门，我们就完了！”这一刻，他理智跑得不剩半分，只想在那个瞬间保护自己，因为，她刺伤了他。

    她背影一僵，慢慢回过身，面色苍白，一双眸子幽幽亮亮，“你说得是真的？”

    “是，你走出那道门，我们就完了！”回来，快回来，只要你向前走一步，我就迈过去，接住你。

    “那么，”她抬指轻拢开额上的发，“不用走出这道门，我们就已经完了。”

    斯南枫身体一震。看着她没有任何停顿地消失在门后，忽然，他看见了十年前的圣约翰大教堂外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不行，他不能让她走出的生命，她是他认定的女人呐，不可以！“樱——”

    欲追出去的脚步却因手臂被一个柔软的躯体抱住而打住，“宝儿？”

    “南，”宝儿泪盈于睫，“不要走好吗？”

    “宝儿，你做什么？”

    “南，不要在我面前追着其他女人走了，好不好？”

    “宝儿？”

    他看见了她的泪，及她眼底不曾见过的只有心碎情伤才有的悲楚，他傻住了。

    “枫。”司徒珏走过来，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正肃，“想清楚，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早就知道了？”

    司徒珏苦笑，“只有傻瓜才看不出来。”

    只有傻瓜才看不出来，他是傻瓜吗？是，他是！

    可是，上帝，宝儿只是个小孩子啊？他一直当她是个孩子啊？是他搞错了什么，对不对？只有他不知道，对不对？所以，樱看见的，不是一个小孩子对他的嬉戏，而是一个女人和男人间的亲密，对不对？

    *************

    原来，不是经历过一次情伤就会对伤痛免疫。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还是放了太多的心。

    原来，她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不在乎。

    原来，心还是会痛。

    柏樱看着镜中苍白的自己，送了一个苍白的笑容过去，幸好，她已经不是那个二十岁的小女孩，只能蹲坐在浴室冰冷的地面上哭泣。

    “莫姐，今天我们要去中国城的跳蚤市场，一起去好不好？”可可在门外道。

    “你们去玩吧，我今天有事情要做。”既然她不是二十岁，就没必要为了逞强伪装若无其事，受了情伤，就该在家闭门疗养，不是吗？

    听着可可和大卫笑语远去，她放了热水，洒了几滴香精，然后，将自己全部浸入那一隅温暖的世界。当时间过去，温暖开始变得清冷时，她倏觉，所有温暖都不可能永远葆持着一种温度，过度贪恋只是令自己变得更寒冷而已。

    而当她穿好浴袍，擦着湿发，推开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就更令她困惑无解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过来时，他们正下楼。”他下巴青髭乱冒，面上疲色俱现。

    “有事吗？”

    “樱，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我以为，昨天晚上已经谈得很清楚了？”

    “不是，昨天晚上是因为你提起了原诺梵，我一时忍不住就乱说话。我承认，我是嫉妒，我嫉妒他拥有你的那段时光，尤其你又提起了原诺梵比我先到，所以……”

    “斯先生，你好象弄错了什么。”柏樱不耐地，“提起先到这个话题的不是我。你也有比我先到的人不是吗？这下扯平，大家互不拖欠，很好。”

    “不是！”他焦灼地以指耙发，“我只是不明白状况。宝儿她一直是个妹妹呀，我怎么知道她……”

    “我有一个双胞胎的哥哥，曾经，我和他亲密得像是一个人，但是，从来没有过舌吻，因为我们对乱伦没兴趣。”

    “樱！”他想上前，却在她冷冽的眼神下却步，“你知道，我是个美国人，宝儿她也是，从小，她就爱玩这种游戏。”

    开始谈文化差异了么？“这么说，你的衬衫不是她的睡衣？你的床不是她的床，你的怀抱不是她的港湾？你不曾为她赶跑一个个女友？你不曾宠她胜过世间一切？”

    他脸色有够难看：“樱，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谁知道这些呢？”

    “宝儿？她来找过你？”

    “哈，该不会你想告诉我，你从来不知道你的宝贝喜欢到你的女友面前宣示所有权的吧？”

    “以前，她是有过，可那是因为她知道我并不喜欢那些送上门的女人，但是你，我说得很清楚了，我喜欢你，甚至，要介绍你们认识，她……”

    “我奇怪，你怎么会感觉不出你的宝贝对你的爱恋？在她要求你和你的女朋友分手时，你没想过？在她以一个女人的身躯和你同榻而眠时，你没想过？”还真纯情得可以！

    “从她十四岁开始，我和她就不睡一张床了。至于听了她的话和那个女人分手，是因为那个女人打了她，我怎么会要一个会打人的女人？”

    打人？“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场打人的游戏也是你的小宝贝设计出来的。”

    “不可能！”他吼。

    她施施然落坐，欣赏他因急于维护而面显的忿恼，“那么，你亲眼看见了？就在你的眼前，你的女朋友打了你最爱的妹妹？”

    没有。只是那一天她进门，红肿着手腕，嗫嚅中说出是和那个他已忘了名字的女人起了争执。于是，他一怒之下，电话通知那女人他们完了。

    “你的小宝贝不止是你的宝贝，还是你的天使，她头顶顶着圣洁的光环，怎么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坏事来是不是？但对于别人，她可不是。所以，就算她真是挨了打，我一点也不会同情，如果我的修养不够好，她上门的那一天，说不定我也会一掌挥过去。”

    他黝黑的面色一白：“樱，你……”

    “回去告诉你的宝贝，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会纵容她。下次行事还要成熟些吧。”她拿起旁边的报纸，“请帮我带上门。”

    “樱，我们没谈清楚！宝儿的名字叫宝贝，我习惯叫她宝儿，所以，手机上的昵称不代表什么！”

    那又如何？“你只要想一个很老套的剧情就好。我和你的宝贝同时掉进河里，你会先救谁？前提是，我和她都不会游泳。”

    他看着她，眼神中充满翼求。

    答案很清楚了不是吗？“请帮我带上门。”起身回卧室。

    “我不会分手的。”

    她脚步一顿。

    “我绝对不会分手！”

    她摇摇头，回手阖门。

    “我不分手，我不分手！”我绝对不会放你走！

    **************************

    “你想怎样？”司徒珏望着他，心里不住叹息：都教你别招惹那个女人了，麻烦来了吧？不过，现下这种情形，他可没胆幸灾乐祸，因为斯南枫的拳头似乎很痒。

    “我不会分手！”他重重地道。

    天，司徒珏抚额呻吟：今天晚上，这句话他是第十次听到。

    “那宝儿那边呢？先前你是不知道，知道了以后呢？你如何处理那段十几年的爱慕？”

    “宝儿她是……”

    “她不是妹妹！”

    “该死的，我知道她不是妹妹！”他脏话咆哮而出，“可是，她为什么不能是妹妹？”

    “你太宠她了！没有一个哥哥可以把妹妹宠成这样子！”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该死的在一边看戏是不是？”

    “混蛋斯南枫！”司徒珏也火大了，他是犯贱吗？大老远跑回美国只为陪他过个生日，放着大把dollar不赚、在营业的黄金时间关门大吉只为听他倒感情垃圾，现在怎么样？想拿他当出气沙包是不是？好，他奉陪！“你他妈的搞不定自己的女人关我屁事？你他妈的想左拥右抱只管去……啊……”

    一个疯猛的拳头掼上了司徒珏引以为傲的下巴！

    “斯南枫，你这个混蛋！”他一个勾拳招呼在斯先生的右颊。

    “砰！”

    “咔！”

    “哗！”

    顿时，司徒珏精心布置过的酒吧沦为两个大男人抒发怒气的战场，椅翻桌斜，杯盘狼籍。

    “我没想过左拥右抱，自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樱！”他嘶喊。

    “他妈的你跟老子说管什么用？找你的樱去啊！你看看你的出息，为了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德性！”

    “我跟她说了，她不相信！”

    “不相信就拉倒啊，难不成你还想跪下来求她！”

    “我不分手！”

    很好，他终于听到了第十一次。“那你的宝儿呢？你能狠心把她推开，不管不顾？”

    “我会跟她说清楚，她会明白的！”

    “你白痴啊，她要明白的话不会十几年还想不明白！”

    “我对她好，宠她，爱她，是因为她是在薇薇安离开的那一刻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司徒珏举起的大拳半途软倒，薇薇安？那个有着最纯净眼神的小天使？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以为是薇薇安回来了，尽管知道那不可能，但就是想在她身上弥补我亏欠薇薇安的。”

    “难怪你总强调她是妹妹。”司徒珏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可是，她不是薇薇安，她们容貌不一样，个性也不同，薇薇安是一个多么善解人意的天使啊。是啊，她一定是天使，所以上帝迫不及待要收她回去。”

    “你也认为宝儿很……任性吗？”

    “还好啦，见仁见智。”如果爱她，那就是情趣；如果不爱她，那就是无理。

    “这么说，我果然是太宠她了，是不是？”

    “知道就好。我还以为，你为了她身边女人一个个赶走，是藏在心里不为人知的真爱导致的，现在看来，不是吗？”

    “赶那些女人走，是因为她们的确没有我的妹妹重要。但樱不同，我爱她！”

    “拜托你也懂得矜持好不好？大男人整天将爱挂在嘴边，很难看耶。”

    “我管你！”

    “不管？你那个樱的性子可是最标准的外柔内刚，我看她不像爱拿分手表演欲擒故纵的女人，要让她重新接受你，不会很容易哟。”

    “我不分手！”

    上帝，拜您老人家所赐，我听了第十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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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原诺梵看见柏樱汇同着下班人流从交易所出来，东方人的清灵纤细使她格外引人注目，也使他第一眼便锁定了她。推开车门，大踏步走了过去。

    只是，有人比他更快了一步。

    他脚步未停，脸色阴沉地眯起黑眸。

    “樱，我不分手。”

    柏樱扫一眼并不打算介入这场骚扰的两位同胞，一个人向公车站方向迈进。当然，不包括粘在她背后的某人。

    “樱，我不分手。”

    “樱，你听我说，我宠爱宝儿的确是一种习惯，但这种习惯是从十几年我亲生的妹妹……”

    “够了，斯南枫。”她倏然驻足，冷颜睨他，“我没兴趣听你的恋妹史，可不可以放过我？”

    “不可以，不放！”他要握她的手。

    她甩头再走。

    他亦步亦趋的赶上。“樱，你不公平，你不能不听我申诉就判我死刑！”

    “对于一支垃圾股，我向来不会耽误我的时间。”

    垃圾股？他又成了最英俊的垃圾股？“可垃圾股说不定只是暂时的啊，你是操盘手耶，你也知道有时候绩优股的前身就是垃圾股。”

    “那指得是有能力成为绩优股的垃圾股，但对于那些只能成为垃圾股的垃圾股，没有这种可能。”

    “樱，我绝对是能成为绩优股的垃圾股啊，只要你购买了我，我绝对有升值潜力的，而且潜力无穷哟。”

    “斯南枫，我们分手了！你不明白吗，分手的意思就是我和你将回到陌生人的状态，请你不要骚扰一位女士。”

    “没有，我不要分手！”

    又来了。柏樱向遥远的东方老天爷叹气，“我警告你，你再站在我三尺之内，我不介意报警！”

    “我……”

    “离她远一些！”

    “我不要……嗯？”是哪个多嘴的混蛋？“原诺梵，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教你离她远一点！”原诺梵三个大步，将柏樱护持在自己身后。

    斯南枫俊脸闪过一抹阴鸷，“走开。”

    原诺梵冷冷地：“是，你的确应该走开！”

    柏樱意欲自眼前男人的背后闪出来，却被男人修长的膊臂阻住。

    “原诺梵。”澄蓝的瞳眸盯在他那只臂上，“放开她。”

    “斯南枫。”湛黑的豹眼冽然相对，“当女士不想让你靠近的时候，请保持风度。”

    切，还真是笑掉大牙。最该保持风度的是谁？“原诺梵，我警告过你了，最后一次，把你的手从她身上拿开。”

    “与你无关。”

    两个一米八几、两身名牌的大块头当街对峙，而身为对峙的诱因，柏樱只觉幼稚，两位有兴致尽管闹个高兴，她没兴趣作陪。所以，很努力地掰着横在她腰上的手指。

    猝然间——

    “嘭！”也许形容得不太准确，但拳头击在人脸上的音质差不多是这样。

    然后——

    遭到攻击的原诺梵以手背轻轻触了触受创的唇角，轻轻松开了左臂弯里的女人，再轻轻向前踱了两步，而后——

    “嘭！”又一声拳头与人脸相击的声音。

    “嘭！”“嘭！”“嘭！”紧随其后的，分不清谁打了谁，谁又挨了打，因为二位已纠斗成难解难分的一团了。

    此时，正值下班的高峰；此地，乃美国的象征之一——华尔街。那些走出银行走出写字楼的菁英之士们，无须动用荷包里印有华盛顿头象的物什，便有幸目睹了一场世纪大决战。

    更有报社同仁，耳明眼亮地认出了沉浸在互殴大戏的两位主角的真面目，眼疾手快地扼杀掉一张张菲林，拍下了绝对有头条价值的精美图片无数。

    直到有热心社会人士报了警——美国乃法制国家，岂容人当街违法乱纪？

    “原门总裁VS汉斯少东，不惜动以拳脚，争爱反目？”

    “汉斯原门大对决，不为商场为情场？”

    “两位黄金单身汉，撕破脸面为哪般？”

    “……”

    翌日，各大娱乐报刊的头条纷纷出炉，英语报、华语报争相斗艳，好一派繁华热闹景象。不管题目如何别出心裁、夺人眼球，内容了都不过围绕在一场豪门三角恋而已。而其中最引人暇想同时也是令人惋惜之处，是这场三角恋的女主角实在是模糊得可以。

    据目击者称，起初，的确是有一位皮肤奇好的东方女孩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谁知，在两个男人如花如荼地为她而战时，这位女孩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于是——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寻找神秘的东方女子”，又成了各大娱乐报刊的主题。

    ************

    此刻，那位神秘的东方女子，身着没有丝毫神秘气息的家居服，一头青丝由一根长簪挽就，两排贝齿不时向困在五指内的苹果痛下杀口，另一手，则翻动她平日极少投注注意力的报纸娱乐版块，恶补向来缺乏的娱乐知识。

    这家文笔尚可，这家评论中肯，这家立意鲜明……

    几家？看看她面前案上累积的堆高就知莫小姐是在博采众家了。

    很悠闲？的确，因为莫小姐在休假。

    对于自己在“斯原大战”现场跳上公车扬长而去的行径，她丝毫不觉得抱歉。但翌日公司同事停留在她身上意味各异的目光，使她不免危机感陡生——她敢保证，再多呆一秒，神秘的东方女子必将揭开神秘面纱，而揭开面纱的东方女子毫无应对媒体的经验和兴趣，所以，风紧——扯乎！

    这种情形下，终于体认到特权的魅力，尹剑是她目前的老板，想来，随便她休几天，老板也不会炒鱿鱼给她。既然如此，何不避祸避个不亦乐乎？

    “莫姐，我好羡慕你喔。”

    “为什么？”

    “两大帅哥耶，为了莫姐你当街大打出手，多幸福啊。”

    幸福？何时幸福的定义这么广泛了？“是吗？”

    “当然。”可可拼命点头，双眼梦幻朦胧，“如果有两个骨灰级帅哥可以这么对我，我此生无憾了。”

    “嗯。”“咔嚓”一口果肉。

    “莫姐，原先生和斯先生，他们两个，你喜欢谁啊？”

    “嗯。”“咔嚓”又一口果肉。

    “莫姐！”

    “什么？”

    “人家问你……”

    “莫姐！”门被撞开，大卫气喘吁吁冲进来，“大事不妙耶。”

    何时，人们都变得这么戏剧性了？“哪里大事不妙！”

    “我们的楼下突然多了一些鬼鬼祟祟的人，今天下班回来时已经有感觉不对了，刚刚下楼，人好像更多了，而且盯着我的眼神也很不对劲。”

    “我有不祥的预感。”可可捧起脸颊装可爱。

    柏樱走到窗前，六层的楼高，下面的情形一目了然。大卫说得没错，公寓大门附近，的确多了一些彳亍的守卫者，而且很明显，每位或怀里或包里都揣着些什么东东——相机？

    “乖乖。”跟过来的可可咋舌不已，“他们是来寻找神秘的东方女子的吗？”

    当真如此的话……整幢大楼有几位东方女子她不得而知，但照这个情形，她的“神秘”面纱是维持不久了。

    “可可，你当真羡慕我吗？”

    “耶？”

    “你真的很想化身两大优质帅哥争风吃醋的对象？”

    “耶？”

    “恭喜你，你有机会了。”

    “耶？”为什么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

    “哈哈……”

    “阿云。”

    “哈哈哈……”

    “麦云。”

    “哈哈哈哈……”

    “麦小姐。”

    “哈……你不能怪我……的确太搞笑了嘛……哈……两个功成名就的大男人耶……像两个争风吃醋……的初中生……哈……忍不住……这叫情不自禁……”

    “你可以笑完再说话。”因为这支离破碎的叙述句比笑声更打扰人的脑膜。

    “哈哈哈哈哈……”麦云当真听话得不得了，滚在床上笑个淋漓尽致。

    这边的柏樱只得把话筒放在桌子上，以待麦小姐的情不自禁发挥完毕。

    “喂喂喂，樱，回来啦，人家笑完了。”

    柏樱慢条斯理重将话筒放在耳边，“请讲。”

    “嘻，”麦云仍有憋笑的趋势，“你楼下真的有记者站岗吗？”

    “他们很注意出入的东方人，刚刚让可可下去走了一圈，的确有人跟在后边偷拍，估计是想拿回去确认。”

    “很棘手耶，如果你让他们拍到，你在美国的日子别想太平了。我到网上查了查，他们两大家族的结亲对象非富即贵，从来没有出现过灰姑娘嫁入豪门的故事，这绝对是个大噱头，媒体不可能轻易放过。而且，那两大家族的家长绝对会找到你，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拿一张支票，给我消失在我儿子面前’，喂，到时候你一定不能装清高把支票甩回对方的脸上喔，拿回来救济我嘛，我很穷的耶。”

    “我会考虑。”

    “谢谢。”麦云眉开眼笑。“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我正在考虑。”

    “你不能回国吗？秋秋的好事估计要近了，你怎样也要参加她的婚礼的是不是？”

    值得考虑。

    “东方人在西方人眼里的差异都不大，就像他们在我们眼里一样。所以，你那位非常羡慕你的同事可可还可以再派上用场。”

    很好，果然是损友，死别人不死朋友。

    “或者，打一通电话，叫那两个混帐男人中的一个想法把楼下的记者引开。”

    两个混帐男人就不必了，他们的朋友也许愿意出面一下下。尹剑或是司徒珏？

    “还有，我也要告诉你，我谈恋爱喽。嘻……”

    唔？原来两个朋友都是好事将近。“难怪幸灾乐祸成那样，原来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看我出糗很高兴？”

    “哪有，人家只是一想象那两个大男人满头包的样子很搞笑嘛，哈……”

    “回去再说。”

    “回去？”麦云惊喜地，“你真要回来？你那边工作没问题吗？”

    “如果公司认为有必要，再派一人完成余下的三个月时间就好。”

    “哇噢！樱要回来了耶！”

    ***************

    尹剑很乐于帮忙，既然是他设法把人家大老远从中国惊动到此，何妨再设法给送回去？而且，他不得不承认，于柏樱，他心底是有那么几分愧疚的，当初……唉，不说了，事已至此，很多事都已经无法回头了。

    只不过单从人才的角度出发，他是深深惋惜的。柏樱对于数字的敏感是天生的，尤其在股市中，有着很多人难以企及的第一直觉，如果可以，他不介意花重金留下这朵股坛奇葩。但是……唉，天不从人愿，怨只怨那位老友留不住人家。

    这边由可可出面，引开那些记者的注意力；这边，戴了尹剑送来的金色假发的柏樱上了接应的跑车，一溜长烟，直奔机场去也。

    途中，开车护送在后的尹剑给某友打了电话。

    机场，扔了假发的柏樱随着缓行的队伍慢慢前行。

    突然——

    “樱！”一个灰色人影穿过来。

    她回头，“诺梵？”并不意外，那尹剑已经很够意思了，没在第一时间内就把她卖给他。想来，她利用的对方的那一点愧疚心还不够用。

    “樱，别走好不好？”

    这一声充满恋求的挽留晚了十年。

    “樱！”

    她摇摇头，摆摆手：“再——”

    “不要说！”他把她圈进怀里，“永远不要说再见，不要说。”

    尹剑不忍卒睹，好友这样惊恐的表情他前所未见，看来，他尹先生要负上一辈子的心债了。

    “你挡到别人了。”她推他，他却只把她带出前行的队伍。

    “樱，不要走，好不好？”

    “没用的，诺梵，我今天不走，明天也会走，我的家不在这边，我的孩子们也不在这边。你放手吧。”

    “不要，樱，告诉我，怎样你才能留下？”

    “你能让十年的时光倒流吗？”

    “樱？”他脸色灰白。

    “回去吧，回到乔娜身边，她爱了你那么久，给她回报吧。”

    “什么乔娜，什么回报，我不要，我只要你！”

    “尹剑，把你的朋友拉开！”

    “柏樱……”

    “如果你想还十年前的那笔债，那么，拉开他！”

    尹剑一震：这女人早就看出来了？

    “尹剑，如果你敢碰我一毫，我们的友情到此为止！”

    啊？尹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听得出来，好友不是在开玩笑。

    “樱——”另一位跌跌撞撞的疾行军报到。

    天，如果昏倒有用，柏樱绝对毫不犹豫。

    “原诺梵，把你的脏手拿开！”斯南枫吼一声，已经扑上来，要把原诺梵怀里的人抢出来。

    原诺梵先生则非常干净利落，直接一拳挥出。

    于是乎可想而知，又有人打成一团了。

    第一次付诸武力是冲动，第二次算什么呢？尹剑抱臂旁观，没忘了思考剖析，最后给予一种解释：上瘾，这两人是打架上瘾了。

    而得以自原诺梵的臂弯里脱身的柏樱，奔到安检口，递上机票护照，催促目瞪口呆的安检人员履行完职责，出关去也。

    五分钟后，她坐上了飞往中国的航班。

    而那位倒霉的尹剑先生则在赶过来的机场警务人员的协助下，分开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两位男士。转头再找，始作俑者芳踪已杳，他不得不感叹：这女人，实在是——酷！

    想当然，机场如此堂而皇之的公众场合，两位豪门公子的丰功伟绩不会埋没无闻。很长的一段日子，各家报刊杂志的头条，又不乏话资了。

    只是这一回，那位传说中神秘的东方女子，据机场安检人员讲，确有人在，但却是彻底消失在了美国地面，只令得众家媒体扼腕叹息不已。

    当然，这些已经与坐在家中与一对儿女共叙天伦的莫柏樱变得毫无关联了。

    她只会在午夜梦回之间想到，美国，开始了两段恋情，结束了两段恋情，也许她和它，是八字不合。

    第二部完。敬请期待第三部（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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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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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秋意结婚了。

    柏樱、麦云并肩立起一起，望着偎在新郎怀里含羞娇笑的秋意，眼底各有湿意。

    天知道，娇小的秋秋能走到今天，用了多少体力？虽然婚姻只是另一个开始，但能够欣喜的开始，便是成功了是不是？

    秋意与她们的目光碰触在一起，以口型说：“我结婚了。”

    两人以口型回：“真好。”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

    是啊，真好。

    大厅门口，一位姗姗来迟者现身。被麦云眼角余光扫见，当下袅袅婷婷迎过去。

    是钟子瑾。

    但见麦小姐在钟先生耳旁耳语几句，钟先生表情尴尬，怒色虽显却似隐忍不敢发。然后，麦小姐返回。

    柏樱挑眉：“你对新娘的那位前任夫婿兼现任‘大哥’说了什么？”

    “我告诉他，”麦云目光凶狠，“秋秋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如果他敢破坏，我不会放过他。”

    柏樱啼笑皆非：“何必？”

    “你没看他进门的样子？盯着秋秋的眼神还像看一样私有物，这种男人，欠得就是教训。”

    “他已经吃到教训了。”柏樱再扫一眼钟子瑾，后者神色复杂得不可名状。

    他在想什么？当初能舍得和自己捧在手心养大的秋秋离异，是因为心里的断定吧。断定秋秋除了他不会再有别的男人，所以抓住那个有可能被别的男人抢走的女人。谁能想到，就是那个他认为安全的金鸟笼，令秋秋结识了现任丈夫，怀孕、恋爱、结婚，虽然手续有点倒置，该有的程序却一样没少。听麦云讲，他曾从中作梗，也因此和现任太太关系失和，果然人性本贪，何必呢。

    “秋秋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盯着新娘宽大婚妙下的那个大肚子，她问。

    “还有两个月。”麦云促狭地眨眼，“新郎很着急是不是？两个月都不想等。”

    两人相视一笑。

    *

    麦云恋爱了。一场阳光下的恋爱。

    柏樱见过那位获好友芳心的幸运儿，软件工程师，很斯文的模样，看着麦云的眼神，无端由的，最好的诠释就是“爱情”。

    两个朋友，一婚一恋，柏樱自动将自己疏离了与好友的联络，毕竟，以往的“怨妇”氛围不再适宜她们。

    所以，除了工作，她更多的时间，用在和一对儿女厮磨上。

    莫问、莫提的确是一对早熟的孩子，面对斯南枫的突兀消失，没有任何的过程，便接受了这个结果。

    一切，似乎都将在平淡中度过。

    前提是，别人允许。

    **************

    首先多事的是莫家父亲。

    莫父莫云初与柯慕余是同窗好友，柏樱、柯毅的相识也源于这层关系。当年，两人在结成儿女亲家之初，可是彼此庆幸欣慰了好一阵子。岂料好景不长，转眼间，两人的亲家关系又重新恢复成了同窗之谊。不过，他们都没放弃重新撮合一对儿女的复合就是了。

    莫父生日。向来主张节俭的莫教授这一次也不打算铺张，除了自家人外，只邀请了几位私交甚笃的好友参加。其中，包括代父前来的柯毅。

    席间，柏樱只管先喂饱双胞胎，倒没领会到父亲的用心良苦，因为柯毅在她身边就坐。

    “妈妈，问问吃饱了，妈妈也吃。”

    “提提也吃饱了，妈咪快吃。”

    柏樱递给儿女各一页纸巾，看着他们将嘴巴拭净，才拍拍两个乖乖的头，开始祭自己的五脏庙。

    “你还是这样，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跟他们分享你的注意力。”

    低沉有力的男性音嗓在耳畔响起，柏樱转首一愣，“你也来了？”

    他到了这边有半个小时，也欣赏了她母燕哺食了三十分钟，而当事人，竟毫无所觉。柯毅真想看看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成，竟如此懂得伤害一个男人的自尊。

    “今天菜不错，慢慢吃吧。”她略尽主人义务地谦让一番，然后埋头进食。

    “阿毅，最近南柯汽车的股票升得很快哦，能不能透露点内部消息？”有人问。

    柯毅举杯向发问者：“估计不可以，你不是认为我对罚款或者做牢有兴趣吧？”

    发问者讪讪一笑，“南柯的内部消息不能露，听说你与钟氏总经理的私交不错，可不可以启发一下呢？”

    “启发什么呢？钟氏的动作我不比你们知道得多。只是如果钟氏能把最近那桩合作案搞定的话，股市说不得会有所变化。对吗，柏樱？”

    柏樱耸肩，“饭桌莫谈股市，影响消化。”

    柯毅不懂自己今天为什么来？明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让他太好过，他是犯贱吗？

    莫云初用手肘暗暗碰碰妻子，再示以眼色，意即希望她能为两人制造机会。

    莫母摇头，趁着有人大声喧笑时，在丈夫耳旁说：“让樱自己处理呗。”

    莫云初也趁乱说：“樱太固执，还是需要推动一下的。”

    “正因为此，一旦让她获知你的意图，反弹更大。我们为人父母的，别多事了。”

    在旁的莫柏杉看出父母间的互动，再看柯家阿毅和自家妹妹，遂执杯走过去，“阿毅，谢谢你能拔冗前来，我敬你。”

    柯毅有些意外，虽说和莫亲曾结了三年的姻亲，但对这位前大舅哥，他并不是很熟稔。一则是因为莫家兄妹的关系不睦；二则他有点刻意的疏远。试想，除了这张脸上多了两三分阳刚味外，和睡在自己身边的那张面孔几乎没有二致，怎么想都觉得诡异罢。

    两人对饮一杯，莫柏杉拍拍柯毅的肩，说：“加油哦，你能突破防线第一次，希望也有第二次。”

    柯毅听出了言外之意，瞥一眼柏樱，后者浑然未觉，兀自和一对儿女低语浅笑。

    “要知道，她的防线不是普通的强。”莫柏杉说，“如果你不想放弃，只有更努力才行。”

    柯毅苦笑摇头，“还要心脏够坚强，对么？”

    莫柏杉同情地叹气：“你的心脏没问题吧？”

    因为距得近，这对话时不时有两三个字进到柏樱耳里，她牵起两个儿女，打算到这家花园式酒店的外面散散步，顺便清清耳朵。

    不料，那位一直与柯毅攀谈股市行情的热心客人拦住她，带着几分醉意道：“柯太太，听说柯太太是位股坛高手，指点一二吧。”

    柯太太？柏樱上下打量了这位不知是父亲还是母亲请来的客人，淡道：“对不起，您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客人大为不满，“我和你爸爸可是自小的交情，当年你和柯家少爷的婚礼我可是参加过的。”

    “那不好意思，”柏樱将粘在女儿下巴上的一粒饭粒取下，再拿纸巾包裹好，擦拭过后才道，“很遗憾没请你参加我和柯家少爷的离婚典礼。”

    客人脸色好一阵不自在，呐呐半晌，说：“别欺负叔叔我读书没你老爸多，可叔叔也知道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的道理，哪个年轻人不喜欢闹些脾气的？脾气过了也就算了，夫妻可是一辈子的缘份，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多有哲理。柏樱扫视周围，竟发现这位热心过头的客人竟获得了不少眼神鼓励，其中,包括自己的父兄。

    她说：“谢谢您的开导，我会铭记的。”

    再次起身欲走，不想又遭那位客人执意相拦：“柯太太，不过，按理说，你也应该叫我一声叔叔，我就叫你一声柏樱吧。你现在还年轻，也许还不在乎，等你一天你想叔叔我的年龄一般大了，就知道少年夫妻老来伴的道理……”

    “对不起。”他有演讲的欲望，不代表她一定要配合，“我想出去透透气，等我有时间再来聆听‘叔叔’教诲可好？”

    叔叔客人似乎不高兴说教的兴致被打断，“年轻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我知道你们那些事，当时的报纸不也登出来了吗？不就是因为女人吗？哪个男人在年轻时没有点那种事，算什么？凭柯家少爷的人才钱财，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人要知足嘛，千年修得共枕眠，要知道惜福……”

    莫云初在最初本来是指望亲友能劝合女儿“女婿”重归于好，但这位自小长大的朋友显然说多了。“杨子，来这边，我们好久没一起喝杯酒了，过来坐这边，我们好好喝一杯。”

    “不行！”杨子气壮山河地一挥手，“你不嫌我书读得少，交我这个朋友。我帮你管管女儿也是应该的。”然后继续面对柏樱，“年轻人……”

    柏樱笑吟吟起身，向“叔叔”优雅恭首：“对不起，这位叔叔，请容年轻人暂时告退，因为我的女儿和儿子要上厕所。”

    尔后携儿女翩然离去。

    莫柏杉轻推推目注她背影的柯毅，轻声道：“还不追过去？”

    *****

    “柏樱。”柯毅依恃着身高腿长赶上来，“我带提提到男士洗手间。”

    柏樱没有反对，因为的确需要帮忙。等她带着莫问自女用洗手间出来，柯毅和莫提已在门外等着。她伸出素白掌心，想接过儿子的小手，握着的却是柯毅的大手。她颦起眉尖，要夺回自己的五指，柯毅却握着不放。

    “柯毅，我不想太难看，更不想在我的孩子面前和你吵架，放开我。”她沉声警告。

    “柏樱，父母和儿女，你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吗？”柯毅热切地注视着她。

    “然后呢？”

    柯毅的浓郁的眉毛皱成一团，性格俊脸显然有些不自然的扭曲，“问问和提提需要人和你分摊对他们的照顾，提提更需要一个男人教他如何使用男士洗手间，我知道，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客人的话让你很反感，可是，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这位柯大少向来目高于顶，总以为自己是地球的主宰，任何凡人都该拜倒在他脚下才对，现在，竟然希望她“再给他一次机会”？难怪表情如此“痛苦”——说出违背本性的言语，的确不是件令人兴奋的事情呗？

    “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

    “你——”

    “等等。”她招手唤住一位途经的饭店工作人员，招了一眼她胸前的名牌，“高小姐，麻烦一下，我是松厅的客人，麻烦你把我的孩子送到厅里交给他们的外公外婆好吗？”

    对方显现出职业的笑容，说：“当然可以。来吧，小帅哥，小美女。”

    “妈妈……”双胞胎看看妈妈，又扫扫一脸铁青的“叔叔”，四只乌圆大眼内是满满的担心。

    “乖，先去找外婆。”她柔声催促。等一对儿女拐过走廊，目光扫了一眼仍握住她的男人手掌，说：“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

    柯毅低咒一声，松了手。“怎么，支开他们，是想要和我好好吵一架么？”

    “随便。”

    他拧起浓眉，“什么叫随便？”

    “吵架找茬我都奉陪。”

    “该死！”他咒，“你就不能好好理解我的话？我是认真的！”

    认真？她怀疑柯大少的字典里可有这两个字的存在？

    “我们复婚。”他说。

    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

    “我说，我们复婚。”他重申一遍。

    “你受了什么刺激？”

    “你——”他好想仰天长吼，这女人，总是有本事将他最暴躁的一面激发出来。“你就不能表现得像个正常一点吗？喜或怒，总要有一样吧？”

    她扯唇淡哂：“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他气结。的确是，他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女人，还没有讨她当老婆时，已经知道她淡漠的性子。几年中，她甚至不曾对他大怒过，哪怕是……“我们复婚吧，我是认真的。”

    总算冒出了祈使句。她仍保持着淡淡的笑意，问：“我一直很奇怪，柯毅，婚姻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什么意思？”他当然知道那不是一句单纯的请教。

    “你知道在婚姻这场游戏里有一项双方都必须遵守的规则是什么？”

    他瞪大黑眸，等着她的下文。

    “忠诚。”她比例完美的小嘴里轻轻吐出的两个字令他一震。

    “这两个字，终你一生，可能用在婚姻上？”她莞尔，“不可能，对不对？所以，你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婚姻，还是老老实实做你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吧。”忠告完毕，欲擦肩而过。

    “柏樱。”他唤住她，转到她面前盯着她翦翦双瞳，“你爱过我吗？”对于一个自负的男人来讲，这一句问得并不轻易，因为答案有可能是最伤人的。

    柏樱从容一笑，说：“我不会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人，但是，你阻止了我继续爱上你的可能。”

    “因为别的女人？你明知道我那是在逢场作戏。”

    哈，真好用的四个字。“如果你在逢场作戏后，不需要我尽作妻子的义务，也许我会考虑维持那个婚姻。毕竟，我还没有爱上你。但是，我无法忍受你身上带着别的女人的气味时碰我，尤其，你最后竟逢场作戏到那张床上来了。这样说，够明白了吗？”

    “你还没有爱上我？”他只注意到这几个字的冲击，“是因为你心里有别人吧？你始终无法忘记原诺梵！”

    她无力地摇头，“柯毅，不管你在处理婚姻的态度上有多糟糕，我始终还认为你是个敢作敢当的男人。你现在不是要告诉我，你只所以留恋花丛，是因为我心里有别人吧？”

    “我没那样说！”柯毅低吼，象只喷火的龙，“我只知道，如果你爱上了我，就不会那么轻易放弃那段婚姻。”

    “你错了。”她不愠不火，不疾不缓地说，“如果是我最爱的男人犯了那样的事，就更加不可饶恕。不同的时，我自尊心和心灵受伤的比例会有变化。别怀疑，原诺梵就是一个借鉴。所以，不用羡慕他，他同你一样，也已经失去了我认同的资格。”

    “最爱的男人？”他果然只拣最刺耳的听，“有多爱？我怀疑，你这个女人，懂得爱人吗？你最爱的人，是你自己吧？”

    “那又有什么不对？”柏樱掀唇一笑，“不爱自己，又怎么有能力爱人？”

    “莫柏樱，我不是非你不可！多得是女人想坐上柯家少奶奶的位子！”

    “我知道啊，早在我还顶着柯家少奶奶的光环时，接到的那些自荐来接我位子的电话时就知道了。希望柯少爷的桃花运越开越旺。”

    他握紧双拳，要不然，真怕自己会失控掐死这个女人！

    “没有指教了呗？那我要告退了。不过，行前我非常正式地知会柯少爷一声：我绝没有和你复合的可能，所以，不要在我父母身上下什么功夫了。谢谢柯少爷的抬爱，再见。”

    “为什么要让哪些不重要的女人影响你，你明知道，不管我走多远，最后还是会回来你身边！”他吼出来，忘了控制音量，有几位路经的甲乙丙丁被惊动了。

    “这怪了，我有什么义务一定要站在原地等你？”她似笑非笑，“在你第一次在婚姻里拥抱别的女人时，就注定我们结束了。只所以能拖上三年，是因为我不爱你。”

    一记重锤绝望地击上心脏。望着她步履从容的纤细背影，他颓然放下双肩的重量，倚在身后的墙上：他可能拥有过不少女人，但妻子却只有一个。而这唯一的妻子，是他唯一爱上的那个，而她，不爱他。也许在最初是有那么点动心，但在他的桃花朵朵时，她的心游离开了，然后，再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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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妈咪快看，报纸上有你耶。”莫问小小的身子整个趴在餐桌上，陷在报纸里，胖胖手指头点着上面的头像，“是妈咪，莫莫提，过来看看喔。”

    从厨房端出早餐的柏樱不以为意：女儿总把报纸、杂志、电视一些美女看成是她，这是所有儿女在幼时对母亲最美丽的诠释呗。

    “真是是妈妈喔，旁边这个是叔叔。”莫提点着小脑袋说。

    嗯？咬了一口面包干的柏樱伸出手，“给妈妈看。”

    报上醒目的黑体加粗标题赫然在目——“豪门之子有意复合？与前妻藕断线连为哪般？”，还有“灰姑娘可有机会再入豪门，入主南柯正宫宝座？”下面，配发她和柯毅的侧面照片。

    哈，她还真是欲哭无泪。怎么最近她与中内外报刊的八卦版很有缘吗？藕断丝连？正宫宝座？她需不需要崇拜能杜撰出这些字符的记者的想象力？

    “叮叮叮……”电话铃响，跑过去接听的是腿快的莫提：“你好，我是小帅哥莫提，有何指教？……唔，你是麦苗阿姨喔？这么早打电话来是想吃妈妈做的早餐吗？……那你打来做什么？”

    柏樱扔开影响消化的不良情绪，按过话筒：“阿云。”

    “樱，你有没有看今天的报纸？”

    不出所料。“看了，也知道我又一次荣登八卦女主角之位。”

    “那你和柯毅……”

    “你认为呢？”

    “当然不可能。”

    “那就没问题了。”

    “是哦。我只是怕你被影响心情，你好不容易从美国的三角恋中绯闻中脱身耶。”

    “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很好，抗击这些外力没问题。你还是好好谈你的恋爱吧。”

    “不许你疏远我们呶，等秋秋度蜜月回来，我们三个人要在精致佳人好好喝一杯。”

    她听出好友语气里的哀怨，轻笑道：“好。”

    “还有，你要不要考虑谈场恋爱，我这里有一个很好的人选哟。”

    “你不会想把你男朋友过户给我吧？”

    “讨厌！不好笑。”麦云娇嗔，“是他的一位同事啦，在美国读的博士，很好玩，也很热情，性格正好和你互补，人长得也不错喔。”

    美国？“我不知道你对当红娘有兴趣？”

    “唉呀，我不想你找理由把我和秋秋推开嘛，反正又不是一定要做男女朋友，多认识一个朋友也好。来嘛，秋秋后天回来，我们来个六人约会，怎么样？怎么样？好不好嘛？”

    她失笑：“你安排吧。”

    “耶！那等我电话咯，不许反悔，反悔是小狗！”

    *************

    继麦云之后，她收到无数“亲朋好友”的咨询电话。

    在美国，她只是个陌生的东方女子，所以能在喜欢故弄玄虚的媒体助澜下披上“神秘”面纱；在这个她生于斯长于斯的城市，她用二十八年的时间累积了熟识她的“亲朋好友”。于是乎，报纸登下的三日内，她拥有了一部热线电话。

    真不知道那些位几年也未见得联络一次甚至排不上辈份的热心者哪里获得了她的号码，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外，大多是些吃饱了无处消化的人物，藉“关心”之名行“八卦”之实，毕竟，登不了豪门，听一些豪门轶闻也是好的。

    三天后，为了让耳朵有个清净，她拔了家里的电话线，将手机转入了语音信箱。

    以致蜜月归来的秋秋因打不通电话，带着自意大利带回来的礼物登门兴师问罪，在问清楚原由后，又笑得花枝乱颤，乱没同情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有老公在楼下守候的幸福女人，门铃又响。

    以为是秋意那个迷糊精又忘记什么军国要事，她踅回迈向卧室的脚步，懒洋洋地开门，懒洋洋地抬眼，当来者的眉眼口鼻通过视觉输入到大脑意识层时，就算她想拒人于门外也来不及了，除非她想压断那只已经迈在门内的脚。

    “樱。”斯南枫小小声的唤。

    有钱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啊，拿飞机当巴士坐，来往如履平地。

    “樱。”他偷觑着她，又追唤。

    “有事吗？”

    “进去谈好不好？在外面很难看耶。”他暗指了指隔壁那位站在门口大有偷听欲望的大婶。

    “出门说吧。”她取了放置在玄关处杂物篮里的钥匙，锁了门。

    ***********

    楼下咖啡店内，斯南枫贪婪地望着柏樱的容颜，瞬也不瞬。他想她，太想她，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如此想她。第一次不见她时，相思是只噬心兽；第二次不见了她，相思成了魔，他按奈不住那日愈壮大的魔，所以，他来了。

    “可以说了吗？”她用汤匙搅着没加任何佐料的黑咖啡，抬眸问。

    “樱，我想你。”

    “知道了，还有吗？”

    他垮下了嘴角，一直明亮如宝石般的蓝眼睛里此刻是难以抑制的灰黯迷茫。“樱，我知道因为宝儿，你对我存了气。但不能因为这样，你就把我开除出你的名单，我所做的努力，不能就因为一个我无心的过失就全部否定，对不对？”

    “斯南枫，你不是无心。”柏樱推开咖啡杯。她明白，她和他之间，需要一个真正的了断。“你对你的宝儿，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别否认。我不管你和宝儿之间是什么，但我无意跟在你身后等你发现了自己真正的心有所属后再来说声‘对不起’然后掉头离去。我珍惜我的自尊和时间。”

    斯南枫摇头，一直以来，薇薇安的阴影缠绕着他，除了司徒珏，他没让任何人碰触那块禁地。但为了挽回自己心爱的女人，他需要把它翻出来晒在阳光下。

    “宝儿对我来说，的确是一个妹妹，而且是一个被我害死后又复活了的妹妹。薇薇安那年才六岁，我十四岁。我和司徒珏去玩滑水，她抱着我的腿哭着要随我们一起去。我知道，她是不愿意呆在那栋只有保姆的大房子里，所以，我带了她一齐到海边。那块海滩，是我和司徒珏的秘密基地，除了我们，没有别人来。我把她放在遮阳伞下，拿了水果饮料零食给她，然后就离开了。我玩得忘了周遭的一切，突然间，我听见司徒珏拼命地大叫，疯了似地。我看过去，我看见了什么？小小的薇薇安，在海浪的推动下浮移不定！不不不，我游过去，抱起了她，放在在海岸上，挤腹排水，人工呼吸都做了，我拼命的使用各种所学到过的溺水救援法，可是我的小薇薇安，她美丽的蓝眼睛始终阖着。然后，我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是司徒珏叫的，薇薇安被他们抱走了。我跟到医院，我的小薇薇安只给了我两分钟的时间，她说：‘哥哥，我看到天堂了，天堂很漂亮，但是，我仍想做哥哥的薇薇安……’”

    一个大男人，俯在咖啡店的桌面上抑声哭泣，她可以深切感受到他的悲伤，她甚至想去轻抚他颤动的褐发。

    “母亲赶来，听到了薇薇安的最后几个字，听到了医生的溺水死亡，她甚至没有问缘由，就接受了现实。她不爱薇薇安，因为她不是她与所爱男人的结晶。可是，那是我唯一的妹妹啊。我瘫倒在医院的走廊上，目送着薇薇安的小小身体蒙在一层白布下，向太平间送过去，一步一步……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大哥哥，给你纸。’那纯净的的嗓音，像极了我的薇薇安，然后，我看见一对纯净的眼睛……”

    是宝儿呗。

    “母亲在接到医院的电话时，正与来自中国的魏家夫妇用餐，闻讯后，他们也随着一起赶过来探视情况，所以，带来了他们的小女儿。由此，我认识了宝儿，在薇薇安的生命迹象完全逝去时，她出现了。”

    “那家医院是汉斯家的产业，消息封锁得很到位，母亲不必因监护不利受到任何儿童保护单位的检查。而作为间接凶手的我，自然也没有受到任何干扰。但是，我多想母亲打多骂我，多想母亲号陶大哭，至少象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所应有的凄苦，但是母亲太坚强了，她不会。我会。我欠薇薇安一个快乐童年，我欠薇薇一个长大的机会，我欠她的！我疼宝儿，宠宝儿，对她有求必应，更想把世间最美好的一切给她，以至于，我忘了，小女孩终会长大，她毕竟不是薇薇安，不是我的妹妹。”

    一段被加了密码尘封多年的往事揭开了，斯南枫流泪低诉，终于一吐为快。柏樱递过去两张纸巾，没有任何言语。在此刻，任何安慰的言辞都是苍白无力的吧。

    “樱，我知道，我宠坏了宝儿，给了她错误的信息，但我会纠正的，我也已经明确告诉她我对你的感觉，所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南枫，”她轻柔地，这个男人，毕竟不是柯毅。“你能戒掉每天刷牙的习惯吗？你能每天带着一身汗渍上床睡觉吗？习惯一旦养成，有多难改？你宠宝儿已成习惯，要怎样纠正？如果现在，你接到她的电话，她说她病了，你去不去探视？她说她遇到很糟糕的情况，你会不会心急如焚？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忍受自己的男朋友对另一个女人如此关注，我当然也不可能。我承认，我喜欢过你，与你分手，我很难过，可是，比起要和另一个女长期争夺你的注意力，我宁愿我们就到此为止。”

    “樱，你给我时间，我会……”

    “你不会。你看她的眼神，我见过。那很难说那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眼神，现在想来，许有着对薇薇安的愧疚，有着要十倍补偿的宠爱，但是你不妨想想，如果她交了男朋友，你会怎样？会不会嫉妒？会不会有被人抢走的愤怒？”

    “我……”

    柏樱轻轻吁一口气，浅笑道：“斯南枫，我们就到此为止吧。这一次，就算我们正式分手，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樱，自己的妹妹交了男朋友，任是哪个哥哥都会有失落感的吧？你不能因为我的一介犹豫就判我死刑。你要不要听我看见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感觉？我看见原诺梵碰你，我愤怒的想杀人；我在报纸上看见了你和柯毅的传闻，明知道那是假的，但我仍嫉妒的要死，这些说明什么？我喜欢你，不，我爱你，很早以前，我就爱上你了！”

    他理直气壮的告白惹来了咖啡店里他人的侧目，本人浑然未觉，只将目光全力贯注在心爱女人的娇靥上，“我不要你只是你的‘喜欢过’，我要你喜欢我，很喜欢我，然后爱上我，我想牵你的手，想吻你的唇，想和你上床做爱，想看你穿上婚纱的模样，想和你再生一对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天。纵是柏樱向来不以他人意志为转移，可这西方式火辣辣的言辞在这个公共空间里却显得太大胆了些。柏樱不得不俯身掩住他犹自不停的嘴巴：“住口，斯南枫。”

    他就势吻她的手心，舌尖临摹着其上的纹路，缓缓蠕动。

    她猝然抽回掌，玉白的双颊添上两抹红晕。

    “樱，我想你，很想很想很想……”

    “斯南枫，如果你再敢吐一个字，这杯咖啡就会浇在你头顶。”

    “那我不要分手！”

    “你威胁我？”她柳眉轻扬。

    “你也威胁我。”他扁嘴。

    “斯南枫。”她叹息。“如果你的宝儿妹妹以性命相胁呢？如果她没有了你，就像花了没有了水，自此枯萎凋零呢？你怎么办？坐视不管，还是听之任之？以你对她的宠爱，都不可能对不对？”

    他大张着嘴，却不知该如何作答，呐呐了半晌，才说：“不会的，她不会的……”吧？

    “她会。”柏樱想到了那张孤注一掷的美貌面孔，“她不是你健康有贵族修养的乔娜妹妹，为了你，她什么都做得出来。我熟悉那个感觉，我曾在宛若身上看见过。”

    他一个冷冷的颤栗：会么？宝儿她会吗？

    “问问你的心，如果不想娶她，需要说服她的时间绝对比你想象得要长，而我等不起；如果发现不能没有她，娶了她，就不要再招惹别的女人，她比你想象得还要脆弱。”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他害了幼小的薇薇安的报应吗？所以罚他不能拥抱自己心爱的女人？

    “斯南枫，有时间的话，可以到学校看看问问和提提，其实，他们也缺少像你这样合得来的朋友。”只是，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仰眸，却只及扫见她一抹消失在门外的倩影。

    是不是，他能允她就这样走出他的生命？他反复在心底自问，不知问了多少个来回，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不可能。”

    是的，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允许她的消失不见？她是他走了恁久的路才寻获的奇迹。他怎么可能要她把他只定义在双胞胎的朋友？他想要做的，是双胞胎的爹地，还要做她所生的双胞胎的爹地。

    她是他的，勿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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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唐显农，即是麦云介绍给她的留美博士。两人一齐吃了两顿饭，又配合其他两对上演了几回“六人行”，总得来说，还不错。至少，不会讨厌。但柏樱知道，这个人绝不是自己可以谈婚论嫁的对象，甚至，谈谈恋爱都不可能。他是很幽默，但无法令她笑；他也很亲切，但撤不了她的蕃篱，于是她明白，不是每个人都能令她心动。

    今晚，约了唐显农，准备结束这段关系了。

    两人坐在灯光不错环境也颇佳的饭店里，男士可能是感觉到了女士的意图，平日的能说会道全部告罄，只顾埋头大吃。

    “好吃吗？”她问。

    “唔。”唐先生一愣，规规矩矩地点头。

    “这顿我请。”

    “这怎么可以？哪有女士付钱的道理？”留美博士唐显农显然不适应这都会大女子主义的行事风格。

    “当然有，眼下就是。”她莞尔，“吃吧，我们今天就当是真正意义上一顿饭。”

    “最后的晚餐？”唐显农再幽默一把。

    “嗯哼。”她挑眉。

    两人相视而笑。

    奇怪，没了那层顾忌，两人相处的气氛竟也融洽起来。

    也许，做个朋友是不错的主意。

    *

    斯南枫与柯慕余的关系，仅止于他所叙述的，是一对有血缘关系的父子，而父子间应有的情感，他们实在是少得可怜。

    当初，如果不是司徒珏喜欢这个城市的相对干净和赚钱机会，斯南枫是不会特意在此逗留的。不过，既然留了，就必得面对这位父亲，每月有那么一两次，父子两个会约在一起吃个饭，漫无边际地聊上一通无关痛痒，然后，分手再联络。

    但是，那仅是之前。近来，斯南枫跟他这位亲爹走得很近，原因无他——为了处理他和宝儿的麻烦。他不是病急乱投医，而是多管齐下，用尽各种能动用的资源，只为了在最快的时间内又将伤害降到最低地处理，因为，他等不及要和他的傲樱牵手恋爱。

    美国动身来此的前夕，他曾见过宝儿，告诉她他爱柏樱，很爱很爱，几乎不能想象没有她的日子该怎样过下去。宝儿问他“没有宝儿能过下去吗”，他答“能”，宝儿不可置信地望他，然后哭成泪人。他心疼不舍，因为哥哥不应该让宠爱的小妹如此哭泣。但是她不想做他的妹妹，为了不再给她错误的希望，所以他不再搂她入怀软语安慰。

    但听了柏樱“她什么都做得出来……我曾在宛若身上看见过”，他竟也有不祥的预感，宝儿是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对不对？

    他要在事情发生之前预止。他给宝儿的父母打了一通两个小时的越洋电话，恳谈他近二十年的误导，他愿意承担一切责难，却不能失去他的爱情，请魏家父母关护宝儿的情绪，别使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但魏家父母很不能谅解，在他们心目中，南.汉斯已经是女婿的人选，怎么会横生枝节，变成女儿的“哥哥”？变心就是变心，还谈那么多理由和藉口做什么？

    所以，在双方会谈不愉快的情形后，他只得动用了与魏家父母交情深厚的柯慕余。

    柯慕余早有风闻这个儿子和前儿媳的一些纠葛，他无意介入：谁都年轻过，被双方父母的强势酿就的悲剧还少么？柏樱他很喜欢，如果能在与二子的婚姻结束后继续做他的儿媳，他乐见其成。何况，能看见一向不亲络他的大子主动粘贴过来，暗爽的感觉足以教他从梦里笑醒。

    不过，当父子两人步入“新悦”饭店，准备欣悦地吃一顿父子餐时，入眼的一幕使柯老先生确信：他们这一顿，欣悦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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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中)

﻿柏樱终于明白电视剧、小说中为何总要安排一些类似的桥段了，实在是因为莫非定律，这种机率太高。

    斯南枫以吃人的眼神打量着胆敢与他的傲樱同桌吃饭的男人，而且是他与樱第一次约会的餐厅耶。

    “斯南枫，你在干嘛？”看男伴被伫在桌边的他瞪得满脸的不解加不自在，柏樱啼笑皆非地问。

    “瞪人。”

    废话！“你似乎约了人吃饭？”

    “不吃了，我现在很忙。”

    忙着瞪人？被儿子自动忽略在一边的柯慕余无奈现身，“柏樱，近来还好吧？”

    “柯伯伯？”柏樱起身相迎，再扫了一眼瞪人瞪得正忙的男士，“斯南枫，你约了柯伯伯吃饭，还站在这里干嘛？

    “我在忙。”斯先生理直气壮地。

    唐显农如果再看不出蛛丝马迹，只能说他脑容量不够使了。沉稳立起，向看着他的男人伸出手，“敝姓唐，请问先生贵姓？”

    唐？的确是够“敝”，他讨厌。

    伸出的手无人响应，柯慕余只得替儿子的无礼收场：“敝姓柯，柯慕余。”

    “您是……柯先生？”

    “正是。犬子失礼，让唐先生见笑了。”

    犬子？原来是柯家的公子，难怪贵气非凡。“您好，柯先生，这是我的名片，唐显农。”年轻人就要懂得抓紧机会，再主动向斯南枫显出得体笑容，“这位是柯少爷吧？”

    “我不姓柯。”斯南枫瞪着这张令他大爷不爽的脸，“以后，你离我的女朋友远一点。”

    “这……”唐显农看看柏樱，笑，“既然是自己的女朋友，就要看紧点吧。”

    “什么意思？”斯南枫眸起一对蓝瞳。

    “没什么。”他总不能说他和柏樱是在别人的有意撮合下才相识的呗，他敢打赌，这男人那已经攥起的大拳头绝对会在他大放厥词后的一秒内亲近上他的脸。

    “唐先生，你吃饱了吗？”柏樱突然问。

    咦？唐显农乖乖答：“已经吃饱了。”

    素手一扬，向附近徘徊的服务人员：“买单。”

    取出几张大钞放在应声而来的侍应生的托盘上，“不用找了，谢谢。”再向柯慕余微一颔首：“柯柏柏，再见，祝您用餐愉快。”

    愉快？柯慕余和蔼笑着，眼角范围内长子的臭脸使他确信，前小儿媳的祝福绝对不会实现。

    “樱，他是谁？你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吃饭？”斯南枫拦在柏樱面前，酸气冲天地问。

    “他是阿云她们给我介绍的男朋友，怎么样，还可以吧？”

    唐显农苦笑：莫小姐，您与男朋友斗气，犯不着把小生我拖下水呗？

    “不可以！我才是你的男朋友！”斯南枫哇哇大叫，又是跳脚又是跺足。

    “如果我和唐先生结婚时，你还在国内的话，不妨过来喝杯喜酒。”她推开面色丕变的他，飘然而去。

    哈哈……柯慕余实在是喜欢这个有可能再度成为柯家妇的前儿媳，他老人家的两个儿一狂一傲，连他这个父亲说句话还得看小爷们高不高兴才考虑要不要听，却都接连在同一个女人跟前吃了瘪，跌了跤，好玩，实在是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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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下)

﻿“豪门风云再起，两大家族新力量颠峰对决。”

    司徒珏念着自美国带回的英文报纸，这危言耸听的标题下，诠释着一个事实，汉斯家的南.汉斯与原门的诺尔.原由情场斗到商场了。

    “南枫，你当真买了蒂姆手上的股票？”

    笔电前办公的斯南枫“嗯哼”一声权当回答。

    “然后在董事会上公开你有意决逐本届汉斯总裁的意图？”

    “嗯哼。”

    “你傻啊，纵算你买光了蒂姆手里的股份，加上你原拥有的，也不过是拥有百分之四十五，而你的小表妹乔娜是百分之四十，原氏有百分之十，而无疑，原家支持的肯定不会是你。”

    “嗯哼。”

    “拜托，那么多年你都忍下来了，这一回突然高调亮相，为的是什么？就因为原诺梵是莫柏樱的初恋情人，可是你和她不是……”

    “我们没有分手！”

    MyGod！司徒珏开始向上帝忏悔：原谅我，万能的主，我怎会又碰了这家伙的雷区！

    “我正在收集市面上的散股。而且，我会让原诺梵忙得无暇照顾他的前妻，原门企业在欧洲的十家分公司的高级主管接连跳槽，应该够他忙一阵子的了。”

    “喂！斯南枫，你……”他无力呻吟，“那原诺梵是莫柏樱的过去式了好不好？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孩子气？”

    “你不是曾经‘好心’地提醒过我，原诺梵需要我全力以对的，不仅止于商场么？”他刻意加重“好心”两个字，旨在提醒这个无良损友曾隐瞒不报的事实。

    孩子气加小心眼！他鄙视他。不过，“你让他忙成这样，不止是为了让他没有时间顾及你的表妹吧？”

    斯南枫总算给了他一个正面眼神，颔首道：“你变聪明了。”

    “你——”他咬碎钢牙，忍。“你小人步数！”

    而且是不折不扣的小人！那原诺梵当初是为了什么才离开莫柏樱的？家族事业+朋友道义也。斯南枫使原家事业频频受阻，原诺梵自会分身乏术，他小子就可以没有任何劲敌地重获美人芳心，小人啊，小人。

    “嗯哼。”他乐于承担。

    “想起你在莫柏樱面前的装可爱，再与你当下的小人嘴脸一对照，让人恶心呐。”

    “嗯哼。”

    “你——”

    ‘……多少人爱慕你年轻的容颜，只有我一生有你陪在你身边……’

    好耸的手机铃声。司徒珏大翻白眼。

    “Uncle魏？”斯南枫语气一沉。

    司徒珏一怔：宝儿的爹地？随即，他看到好友的神色渐形郁重，三十分钟后，电话结束，好友的一张傲人俊脸只能以“难看”形容了。

    “宝儿来中国了。”他说。

    哇噢，这叫什么呢？自作孽，不可活？牵制得了原诺梵，却换成了自己惹下的麻烦。

    “宝儿到这边后，你负责陪她。”

    什么？他大叫，“凭什么？”

    “凭你是我的朋友。”不是有一句俗话说的好么——朋友是拿来利用的，放着不用难道等着发霉不成？

    “混蛋斯南枫，我司徒珏八辈子不幸才摊上你这个朋友，我不干！”

    不干？“你很哈本少爷那辆悍马是不是？”

    “……”小人，小人！

    “本少爷心血来潮时买了它，现在竟派不上用场，怎么办呢？”

    “……”小人，小人，小人！

    “听老爷子说，柯毅也很哈那类型的车，有了好几辆还想再添，我要不要用它来维系一下并不坚强的兄弟关系？”

    “……”小人，小人，真小人！

    “好呗，良驹送英雄，本少爷就把它送给那个笨蛋兄弟，让他忙着用它泡妞没时间和我的樱纠缠不清……”

    “Cut!”司徒珏终于自沙发上跳起来，“本少爷现在就找律师，把你那辆悍马过户到本少爷名下！”

    “所以……”

    “我可以陪你的宝儿，不过……”他扬起一抹奸笑，“本少爷号称‘摧花圣手’，你不怕本少爷向你的宝儿下手？”

    斯南枫脸上的奸笑不比他少，而且更加不怀好意，“放心，请相信本少爷的影响力，那样的事情发生后，我绝对有能力让宝儿对你负责，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内筹备好一场豪华婚礼。”

    “斯南枫！”他衰啊，为什么，为什么他风华绝代的司徒珏会有这样一介损友！

    *****

    原诺梵查出了原门近期发生系列动荡的幕后黑手，是斯南枫。

    一旦获悉这个信息，也就顺便明白了他何故如此。那个无耻小人用这些手段，无非是想把他牵扯在欧美，无法赴中国挽回樱的芳心，他岂能教小人得意？

    所以，他在整理原门江山之际，不忘挪出一只手来收购斯南枫创立的“双S”信息产业公司的股票。

    他忙得分身乏术时，那个小人也该回头收拾一下他的烂摊子呗？大家一起忙，才公平。

    但这一回，他似乎出现了自涉足商场以来最大的判断失误。

    他手里的“双S”股票愈积愈多，那个小人依然在中国窝得不亦乐乎，没有丝毫回归的迹象。

    难道有人会不在乎自己一手创立的事业王国？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可能，他突然心惶心悸不已，仿佛，这个可能一旦在斯南枫身上成立，那么他原诺梵生命中必将失去某些东西，而且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所以，原门总裁将总裁职责全权委托副总裁代理，原诺梵亦踏上了赴中班机。

    他要搏回他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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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上)

﻿“爹地，我不管，我一定要嫁给南，那个中国女人你一定要帮宝儿打发走。”宝儿噘着艳丽红唇，抱着身旁中年男子的臂膀，摇摇晃晃，恣意撒娇。向来，这是她无往不利的武器，南、爹地、妈咪都是降服在她这种娇而不骄的攻势下。

    中年男子轻捏了爱女面颊一记，笑道：“好了，小坏蛋，爹地说过，你要的，会全力帮你争取。不过，别动辄把‘中国女人’挂在嘴边，不要忘了，你也是中国人。”

    “好了啦，爹地。如果那个中国女人要的是钱，爹地你不要怕，大不了把宝儿继承外祖父的那笔遗产全给她！”

    那是一笔几亿的资产，女儿说舍就舍，没有半点犹豫，她是爱惨南了。中年男子叹口气，随即，锐利的眸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精芒：“放心，宝儿，你要的，爹地都会给你拿到。”

    宝儿笑靥如花，一记响吻印在父亲面颊：“谢谢爹地！”

    ****

    “精致佳人”的包厢内，婚后幸福甜蜜的秋意面颊红红，眸儿亮亮，携同恋爱谈得顺水顺风的麦云逼问柏樱对唐显农的实际感觉。待柏樱如实招供后，两个全泄了气。

    “就是说，唐显农出局了？”麦云不无沮丧地问。

    “没有入局，何谈出局？”秋意小脸也失落非常，“樱是根本没给人机会嘛。”

    柏樱笑道：“不妨告诉二位，纵算我对唐先生有什么非份之想，我和他也走不到一起。因为唐先生也非常坦白地告诉我，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喜欢的，是……”美眸轻转，落在麦云娇艳的面孔上，“是阿云这型。”

    秋意捧颊惊呼：“哇噢，阿云最近的桃花很旺哦。”

    麦云控制得不错，没将得意情绪流露出太多，很有气质地扬扬唇角：“还好啦。”

    “啊哟，有人得意忘形啦。”秋意却偏不给面子地点破。

    “哇，你这个乖乖秋，结了婚有老公壮胆就敢给本姑娘叫板了是吗？看本姑娘如何罚你！”怪叫一声，扑了过去。

    “哇啊啊……”

    两个近三十岁的熟女在沙发上滚闹成一团。

    柏樱甫想如往常在旁端杯欣赏一番，放在条几上的手机响起。开始，她没以为是她的，因为不是她熟悉了太久的旋律。等到困战中的麦云大叫：“樱，是你的电话啦，我刚刚给你调换的来电铃声耶。”

    她甫拿起，铃声告止，是莫柏杉的手机号码。忽然，她的胸际一痛。他出事了？

    铃声再响时，她迅速接听，然后，这通电话告毕，她闭眸不语。

    “怎么了？”多年好友的默契，使她们能揣断出，有事发生了。

    “梁素素难产。”

    “剖腹啊。”麦云不以为意。

    “她现在不肯动手术，坚持一定见到我才考虑。”

    “什么意思？她要你做她的主刀大夫吗？”麦云悠闲地递了根署条入口。

    “说是要取得我的原谅。”

    “她搞错对象了吧？真那么想忏悔，下去找宛若……”

    “阿云！”秋意瞪她一眼，娇叱。

    柏樱耸肩，拎起罩衫和包包，施施然起身：“我去医院了。”

    “我们陪你。”

    “为什么？”

    “因为宛若是我们三个人的朋友，这个责任本来就不该你一个人背负。”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

    梁素素在柏樱说出那弥足珍贵的“我原谅你”后，实行了剖腹手术，取出一个六斤三两的男婴，母子平安。

    事后，麦云问柏樱是否是真的原谅了她。柏樱一笑道：“我从来就不恨她。恨一个人需要积蓄太多的能量，她还不具备那样的动力。”

    “那你……”

    “不原谅她的是她自己，否则，她不会时至今日仍不敢面对问问和提提的眼睛。”

    “那莫柏杉呢？”

    “他怎样？”

    “你原谅他了么？”

    “原谅了。”

    “可是，你和他的相处，仍然是两个熟悉的陌生人的相处模式啊，没有改变嘛。”

    “我说原谅，指的是我可以不恨不怨不气，但好像任何事没有发生似的恢复以往的亲昵，怎可能？一个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没有勇气面对的人，实在是不配得到宽恕。”

    是啊，看到莫柏杉，宛若大着肚子肝肠寸断的一幕会重放，会回演……如果连她都无法平心静气以对，况乎柏樱？

    那么“宽恕”这项美德，就留给那些道德高尚的慈悲人士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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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中)

﻿“您是魏先生？”

    正翻阅财经杂志的中年男子徐徐扬眸，当一面眉如弯月、瞳若翦水地的雅丽容颜映入眼帘时，他藏于镜片后两道锐利目光倏地由怔愕相替。有那么一个刹那，一种叫做回忆的东西穿透了他的意识，将一段已经湮没在岁月里的时光拉近了来，于是，一张脸自那段时光中由模糊到清晰，直至与眼前的这张脸重叠。

    “魏先生？”柏樱再次确认。

    “青青……”一个几乎沉淀在记忆长河里的名字喃出。

    柏樱未听清这位带有三分儒商味道的男士低语了什么，她只想确认眼前人是否她要找的人。“请问，您是魏子晔先生么？我是开创基金的基金经理莫柏樱。”

    莫柏樱？她姓莫？是啊，她当然姓莫，这自宝儿嘴里已经知道了。只是，长了这样一张脸又姓莫的人……“莫云初是你什么人？”

    莫柏樱有几分意外，仍答道：“家父。”

    那……“你母亲是乔青青？”

    “先生认识家父家母？”

    果然！“我叫魏子晔，你……父亲没有提过我么？”

    是父亲的旧交？“也许提过，不过我已经长大很久了，忘了也说不定。魏先生，我可以坐下了吗？”

    “啊，请坐，请坐，想喝什么？咖啡？果汁？还是……”

    “一杯当日咖啡。”

    太像了，眉眼鼻唇，简直如拓印下来的一般。不同的是，眼前女子一身得体不失雅致的淡色套装，眉目之间，有当年那个人儿所未有的冷敏自信。基金经理，很符合她的专业精神呢。“你爸爸、妈妈，他们好吗？”

    “他们很好，请问魏先生是家父的同学或是旧交？”

    “是，我们是高中同学，大学同学，我们……很好。”

    既如此，为什么要给人“往事不堪回首”的沉重感？

    “其实，我和……你的母亲，还是远房的亲戚，她那时叫我一声‘表哥’。”

    表哥？红楼梦还是家春秋？她不是秋秋，勾勒不出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但别怪她多想，实在是眼前这人的语气、表情给她太多暇想。他很体面，很干净，身形没有传统意义上中年人的发福臃肿，三分儒雅与父亲的气质相似，另几分商场上精明锐利掩藏得恰到好处。如果把他和父亲并立在一起，单以一个女人的眼光来看，应该是各有千秋。不过，她敢断定，他的身家定是超出父亲太多。

    “你……上面有没有哥哥或姐姐？”

    咦？什么意思？有哥哥或姐姐又怎样？“我有一个哥哥。”

    “是么？”魏子晔眼睛倏地一亮，“他多大了？”

    “和我一般大。”

    什么？魏子晔忽地摘下眼镜——这副眼镜的功能只为了掩藏过于锐利外放的眼神。“你们是……”

    “双胞胎。莫家的特产。”

    莫家的特产？怎么可能？双胞胎啊，这是……

    “魏先生，你约了我来，是为了谈投资的吧？别告诉我，你是想藉由我和我的父母别后重逢？”

    “当然不是。真要如此，我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意外了。”但是，也不是投资就是了。他从美国赶回中国，只为他的心肝宝贝处理感情上的障碍，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呢，这……眼前这个长了和她一模一样面孔的女人，竟然是……

    “柏樱。”

    嗯？

    “啊，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想，以我和你父母的关系，这么叫你，应该可以吧？”

    “魏先生请便。”

    “柏樱，你今年应该有二十八岁了吧？”

    “应该是。”

    “你和父母住在一起吗？”

    “没有。”

    “你可不可以把他们的住址给我？我想，安排一个时间，登门造访。”

    “待我和他们知会一声再说好么？就算是父母，也有自己的隐私权。”

    “好，也好。”他今天受到的惊奇太多，他需要时间整理归纳。“这样也好。柏樱，关于我们的投资洽谈，也另约时间，如何？”

    “我没什么意见。”

    她气质清新，言谈冷静，自信从容，不卑不亢，和宝儿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如果南.汉斯当真爱上的是她，他要怎么做？历史呵，惊人的相似，这算什么，天道循环吗？

    柏樱眯眸，将面前魏先生的表情一丝一毫收纳进眼底，疑丝一点点累积成型：天上掉下的魏先生，到底何许人也？极少对某样事物好奇的她，竟有了一咪欲探究里的想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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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下)

﻿但是，事情的发展，实在不是她所想望的。

    原以为，剧情再洒狗血一点，充其量，魏姓人和母亲曾谱恋曲，却因为双方封建家长的干涉，未能共结连理……

    但真正曝光的剧情是：

    魏姓人和乔青青是青梅竹马，亦是彼此的初恋情人。他们共读到高中。两年后，魏子晔在大学与另一位女性一见钟情。乔青青接到魏子晔的分手信匆匆赶来，在接到昔日恋人只有愧疚没有爱意甚至冰冷的眼神时，连那位介入他们之间的女生见也不见，即一笑离去。

    在旁的莫云初放心不下她苍白虚弱的表情，追上去，正见她晕倒在路旁。医院里，医生告诉他，乔青青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他知道，是魏子晔的，三个多月前的暑假，魏子晔曾带青青到黄山旅游，他结伴而行，很清楚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

    乔青青叫住他欲冲出去的身形，说她还是学生，反正这个孩子留不得的，何必徒增烦恼，爱情没了，总要留住自尊。

    但是夜，莫云初仍找到了魏子晔，问他打算如何。

    魏子晔决定该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找来女友，两人抱头痛哭，然同时惊察，女友也怀孕了，一个月。

    莫云初眼看无法再逼他做什么，只得赶回医院。乔青青已离开了。自医生的口中得知，乔青青的身体底子极差，而且怀得又是双胞胎，如果这一次孩子打掉，往后怕是很难再做母亲。而且，有可能给身体留下终生的疾病。他追到她的大学，告诉她，他一直喜欢她，愿意照顾她，孩子就当是他们的孩子，留下来吧，每一个女有都有做母亲的权力，不是吗？

    在他的执拗坚持下，乔青青办了退学手续，随莫云初来到了他偏僻闭塞的家乡待产。莫云初先以乡下习俗为两人举办了婚礼，后返校就读。

    半年后，双胞胎问世。

    再过半年，调理修复后的乔青青亦回校继续学业。

    三年后，莫云初、乔青青正式注册结婚。

    ***

    好一出琼瑶式的爱情悲喜剧。

    柏樱偎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听着父母讲完上一辈的恩怨情仇，竟有恍然若梦的感触。有够戏剧化，照这样算来，她不但有位血缘关系的精子父亲，还应该有什么同父异母的兄弟或姐妹什么的罢。不过，如果他们这对双胞胎是一对魏家产物，那么，不得不要感叹，遗传基因还真是一样奇妙的东西呢。

    莫柏杉和产后体虚的妻子偎坐一起，意识到了妹妹兴味十足的注视，不肖多说，他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回视她，她亦不避让，眼里的讥讽浓郁得不加掩饰。

    “樱，收回你的眼神，我自问，不管我做过什么，没有对不起你。”

    “我有说你对不起我吗？太敏感了吧？”做贼心虚？柏樱轻笑，“妈妈，血缘很奇妙不是吗？看来，我要自小注意莫莫提的教育，教会他什么叫做专一，也告诉他何谓‘始乱终弃’。不过，妈妈，你让我骄傲耶，没有因为一个烂男人毁掉自己的人生，而且找到一生挚爱，我崇拜你。”

    乔青青并未因谈起那段往事而有所异样，事实上，如果不是魏某人突然找上门来，她几乎已经忘记了曾有这么一个人在她的人生存在过。因为，莫云初令她太幸福了。但既然他找了上来，征得丈夫同意，向一对已经足够担当任何突变的儿女开诚布公，也没什么不好。至于儿女们会如何处理，那是他们的选择。

    莫云初正颜道：“子晔约了今天下午三点过来，看时间……”

    “叮咚~~”

    说曹操，曹操到。柏樱仍在沙发上赖着身形，以目光迎接登门者。不过，她安之若素的姿态在望见那位魏姓客人身侧的陪同者时，有了短暂的凝滞——上帝老人家，别告诉她，那个东东就是她同父异母的什么什么，这类姐妹共争一夫的戏码，较之爸爸妈妈的剧情，更是滥不得能再滥了呢。

    *******

    “你是我姐姐？”

    “在法律上，很显然不是。”

    “但是血缘上是，所以，作为姐姐，你是不是应该为我这个妹妹做些什么？”

    “对不起，我不具备这方面的才华。”

    “把南让给我！我承认你是我的姐姐，魏家的财产我不介意与你共同继承，而且外公给我的遗产我也可以分来给你。”

    “你真可爱。”

    “你不答应？你要知道，把南让给我，你才能做我姐姐！”

    “第一，我不稀罕做你姐姐，因为有一个始乱终弃的父亲和一个缺少教养的妹妹实在不是一件与有荣焉的好事；第二，你的财产你自己保管就好，觉得多余可以捐给红十字会或者伊拉克难民，没必要拿出来现眼。”

    “……你……这么说，你是不让了，你一定要跟我争南，是不是？”

    “本来，我不是那么确定，现在，我不妨告诉你，对于斯南枫，我的兴趣是越来越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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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上)

﻿宝儿，中文名字魏恕，魏子晔的独生爱女。如果没有意外，还应该是莫氏兄妹的妹妹。

    柏樱的两位闺中密友闻知这劲爆八卦，向来文秀的秋意娃娃也把尖叫声冲到房顶，要不是有一颗六七月的大肚子连累着，怕是连带她娇小的躯体也随着上去了。反观麦云小姐，则虎扑到秋意的书架前，一通“稀哩哗啦”，拾拢出一大堆言情小说尽抛在床面上，再一头扎了进去。没多时，近一半的小说亲近了地毯。

    秋意大叫之后又大笑，“哈……同父异母的姐妹耶，而且又都爱上一个男人，剧情好得不得了人家却不能拿到小说里用，因为太老套了嘛……”

    “那么以二位之见，我是该上演一出什么样的结局才不至于流于俗套呢？”柏樱虚心求教。

    麦小姐豁然直起腰身，义正辞严地道：“下面这些，讲得是姐妹情仇；上面这堆，说得是情仇姐妹。你信手一本，里面都可能提供你和你那位同父异母妹妹的未来发展之路，是将一个男人争取到底，还是各自放手海阔天空，敬请以个人喜好做出选择。”

    “哈哈……”秋意爆出名副其实的捧腹大笑。

    柏樱心悦诚服地颔首称谢：“多谢二位善意提醒。同时也很高兴本人能娱乐二位的情绪。”

    “哈哈哈……”麦云加入秋意的行列，在床上扭成麻花。

    柏樱留下两位情绪饱满的女士，看时间差不许多，决定赴约去了。

    麦云爬扯起来追喊：“樱，你当真要去会你那个姓魏的父亲？从魏宝儿这面来看，他从最初找上你，安得就不可能是好心，你要小心。”

    “我知道。”柏樱莞尔：如果不是她长了一张和母亲几无二致的面孔，不知那个时候魏先生会出多少钱买他女儿的幸福？

    ****************

    “宝儿她……”魏子晔衡量再三，仍决定据实以告，“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柏樱抬眸：这倒意外了。

    “我和曼淑，哦，也就是你唐阿姨，第一个孩子夭折了。我们也差点有过一对双胞胎，但是那对孩子还在曼淑的肚子里时就离开了我们。宝儿，是我们收养的孤儿。”

    历史，果然惊人的相似。

    “不过，宝儿她自己并不知道。她生下来没几天就从孤儿院来到了我家。我们都很爱她，没有她，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度过那段又一次失去孩子的黑暗日子。”

    天使呢，拯救了一个又一个悲伤的灵魂。

    “南很宠她，甚至胜过我和她的妈妈。所以，我们都认为，南必定是我们女婿了。”

    铺垫了那么久，总算来到正题。

    “柏樱，宝儿说得很对，你和柏杉都是我的儿女，所以，我的财产你们三个人可以平均分配。”

    “包括魏小姐继承自外祖父的财产？”

    “呃？”魏子晔一愣。

    “没错吧？我记得那天没听错什么，魏小姐的确是有过如此慷慨的承诺。”

    “柏樱……她是你的妹妹。”

    “魏先生，我和她的关系应该是来自于您这边吧。如果我连您都不承认，她又跟我有什么关系？现在情况唯一发生改变的是，原本你是想用一张支票打发掉女儿的情敌，现在，要动用上家产而已。”

    魏子晔儒商气息颇浓的瘦长面颊一僵。

    “不过，不管我承不承认，血缘应该是无法否认的。魏先生，您相不相信这世上有报应？”

    魏子晔身子大震，利眸盯住她。

    柏樱悠淡一笑，“我的哥哥也曾欠下了一桩始乱终弃的孽债。不同的是，他惹下的这个女人没有妈妈的洒脱健康，生下一对双胞胎后，跳楼死了。而相同的是，他和现任的夫人也曾接连失去过两个孩子。看来，你们果然是父子，这种事都是不谋而合，连报应都来得那么迅速，佛家曰此乃‘现世报’。不过，以我的理解，孩子该是无辜的，何必应在他们身上？”

    报应，报应，这是报应啊，子晔，上天在惩罚我抢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幸福，和她肚中孩子的父亲，所以，一次次带走我们的孩子，子晔，你求求老天爷，宽恕我好不好？下辈子，我愿意做牛做马来偿这笔债，好不好？……“你闭嘴！这是一个晚辈对一个长辈该有的态度吗？莫云初就是这样的家教吗？”

    柏樱新月般的弯眉轻挑，音量轻浅地道：“与魏先生的家教相比较，我相信家父所教导出来的女儿的确要胜过一筹。至少，不曾冀求藉用父亲的力量来抢夺什么。”

    魏子晔这才注意到，迎面那双翦水双瞳内的讽意始终未褪。“你……很恨我？”

    恨？“谈不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恨我？”

    “有谁会去恨一个陌生人？”

    天。一片眩晕袭来，魏子晔闭上了眼。

    “我在想，如果你和莫柏杉的生活没有任何一丝遗憾的话，你们还会有愧疚感么？怕真要如此的话，你们会理直气壮地告诉天下人：为了爱情，什么都值得，哪怕另一个女人在地狱煎熬。但不巧得是，你们虽然不是这个世界上硕果仅存的薄幸男人，运气却特别好，因为你们遭遇到了现世报。”

    现世报！魏子晔心遭重捶：原来这话由血脉相连的人口里说出，是如此具有攻击性！

    “魏先生放心，斯南枫目前于我，只是朋友。您的女儿应该将功夫下在他身上，而不是急着请老爹出马替她清理情敌。”她起身，“我想您无意和我谈什么投资生财的问题，再见。”

    “柏樱！”他叫住她。

    “为了宝儿，我可能会做很多事，如果有什么事伤害了你，我……”

    她笑得淡和有礼，“很好啊，如果您不怕报应太多的话。”

    他面色倏变。被自己的女儿谈报应，也是现世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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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中)

﻿今早突然不想做饭，换了衣服到楼下餐厅买早餐时，看见了原诺梵。

    “樱~~”

    柏樱叹一口气，原诺梵很消瘦，很疲惫，黑眸内的血丝密布昭示着他的睡眠不佳。“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凌晨三点的飞机。”

    然后就站在这里吗？“诺梵，你实在没必要这样。”

    “我只是……很想你。”

    “诺梵。”他疲态毕现，她不忍心了，“上楼来喝杯牛奶吧。”

    他黑眸一亮。

    “走吧。”

    望着这清新雅致的居室，虽然已置身在色泽简单的布艺沙发，仍不相信，樱竟肯邀他进门。

    柏樱热了杯牛奶，又将买来的煎饺分在托盘上，一并端了过来。看着他迫不及待据案大嚼的模样，她转身到窗前，按住了发酸微热的眼际。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怎么走到了这个境地？

    “樱？”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迅速整理了情绪，回身浅笑：“吃完了？够么？”

    “樱，你刚才……”原诺梵沈黑的瞳仁在她脸上的细细逡巡。“在哭吗？”

    她眨眨眼，“没有眼泪，不算吧？坐那边，我们把事情谈开，好不好？”

    他眼神内划过戒备，也涌过绝望，“谈什么？你就是不肯给我机会？一丝都不肯？我不求你跟以前一样爱我，只是给我机会重新追求你，很难吗？”

    “诺梵，你真的不明白我们为什么没办法重新开始？你真的不明白吗？”她何尝愿意受这种煎熬？

    “不明白！告诉我，为什么？”

    “我……”她注视他，突然滋生了无力感，“算了，在美国时我已经说得够清楚。至于最究底的原因，总有一天你会想明白。”

    “樱……”

    “妈妈早上安。”空间中，多了两道整齐划一的童声。

    原诺梵回头，两张曾在照片、镜头下熟识许久的面孔进入视线，两身款式相同、颜色各异的唐老鸭睡衣，四只乌灵悠圆的大眼，走近了他。

    “叔叔，早上好。”

    “……早上好。”

    “你也很高耶。不过叔叔的眼睛是黑色的，与我们的一样。”

    “叔叔的头发也是黑色的。”

    “叔叔你是妈咪的朋友吗？妈咪不轻易带人回家来哦，这里是问问、提提的王国呢。”

    “叔叔也你喜欢妈妈吗？”

    “叔叔……”

    “叔叔……”

    “莫莫问，莫莫提。”隐含威胁。

    “妈妈，问问（提提）饿了，今天吃什么？”

    原诺梵望着这个精力旺盛的小东西，再看向柏樱。她呵拂着他们，眼神温柔，神态专注，仿佛为了眼前的一对至宝，世间万物都可以被轻忽怠慢。这样的她，他可曾拥有过？

    有过罢，正因为拥有过，当年才会以为她会为了他们的爱情而退让一步，才会……失去她。

    “我的女儿莫问，我的儿子莫提。”她介绍。

    “他们很可爱。”他说。

    莫提耸耸鼻子，“叔叔，不管你是不是为了讨好妈咪啦，至少你比那臭枫树有眼光。”

    “是喔是喔，大魔王只知道围着妈咪打转转，装傻扮可爱。”

    原诺梵听明白了“臭枫树”“大魔王”是谁，笑问道：“你们和他很要好吗？”

    “谁啊？”问问、提提撇撇小嘴，“大魔王（臭枫树）？他想得美啦。”

    原来，他已经渗入樱的生活如此之深了。原诺梵黑眸移向柏樱，她爱两个儿女如命，所以，卑鄙的斯南枫就是利用这一点，叩开了樱的心门？

    斯南枫，来场男人的对决吧。他在心里道。

    与此同时，正窝在司徒珏的“夜色弥漫”包厢间，对着笔电摇控美国公司业务的斯南枫响应了一个脆亮的“哈气”。他揉了揉鼻子，咕哝道：“樱，人家感冒了，你都不心疼人家，好难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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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下)

﻿司徒珏陪宝儿的几日，由衷感觉：地狱离他近了。那位大小姐只有在南面前时是个天使，没了斯南枫，她可以瞬间化身恶魔，而且是食人吸髓的那种。饶是他司徒珏纵横花丛，阅女无数，遇见她，亦只有呜呼哀哉的心思。

    “南在躲着我，对不对？”

    “他在哪里？和他个女人在一起吗？”

    “为什么？我不好吗？我没有那个女人漂亮吗？”

    “那个女人还有孩子是不是？他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怎么会喜欢那样的女人？”

    “……”

    轰炸啊，严刑啊，苍天大地救救他啊。

    ****

    斯南枫并没有躲她，反而，他比谁都想尽快和宝儿谈清楚，彻底解决这桩由自己误导出来的横生枝节。但是，他很忙呢。

    原诺梵给他制造的麻烦不少不小，他需要时间善后。尤其，在得知原诺梵竟然又来了中国后，危机感是重重，除了工作外，他还要时不时出现在柏樱面前，提醒着自己的存在。更没有忽略在原诺梵的后方阵营放把火牵扯一下下敌方注意力。总之，他大少爷苦命地认为，他是真的好忙耶。

    **********

    “樱，你告诉妈妈，魏子晔找上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乔青青由最初的疑惑过后，终于厘清魏子晔的出现是由于女儿。她当然不会以为是什么父女天性引得他们见面。

    “如果我告诉妈妈，他是为了他女儿才找上我的，妈咪会不会对他很失望？”她问。

    乔青青挑眉，她自然听清了女儿口中的“女儿”另有其人。“谈不上失望。只是，你和他的女儿有认识？”

    “曾经是情敌。”

    乔青青嗤地一笑：“很巧嘛。”

    “无巧不成书啊。”

    “无论如何，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受伤害。”

    “那这样的话，我能明白他的想法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想保护的人。而妈妈想保护的，是我。”她轻轻靠在母亲身上，“而我，也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的想法，其他人，不重要。”

    有多久，女儿不曾在她面前显现小儿女的娇态了？“柏杉对他的出现也不热衷，你们兄妹这一点还是很相像的，物质的东西从来不是你们所热衷追求的。”

    “我猜莫柏杉是因为不想从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吧。毕竟，自己做了是一回事，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又是一回事，而且那个人曾经伤害的，是他的母亲。”很矛盾罢？既要让自己体谅身为男人的情难自禁，又要为母亲曾经的情伤感到不平。单就这一点，她都要有几分同情莫柏杉了。

    “你和柏杉，真的不能恢复到从前了么？”曾经的一对儿女，感情好得赛过世上任何一对兄妹。

    “我时常在想，我为什么如此厌恶他？厌恶到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是因为他伤害了我最好的朋友？还有我最爱的一对儿女？也许，我厌恶他，正是因为他和我是曾经如此亲密的如同一个人，目睹他那样的恶行，我会认为那是自己的一部分，所以，我必须把它像肿瘤一样割舍掉。”她水眸朦朦如梦，嘴里吐出的词符却尖刻如刀。

    “妈妈不认为莫柏杉急于修复我和他关系的行为有些可笑？既然在事情的开端已经想到可能预有的结果，想必是下了纵然万劫不复亦不悔当初的决心，又何必在事情做下后妄想得到已经失去的？每个人都必会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代价，我和他都没有例外。我的代价是失去曾亲密如一人的哥哥，他的代价是永远失去我的尊重。很公平。”

    “樱。”乔青青温柔地抚挲着女儿的柔顺鬓发，“我只想你快乐。”

    “妈妈，快乐应该是建立在不违背自己的本性上的呗。我一向不是具备宽恕美德的人，如果真要学一回影视剧中大团圆结局时人性本善的既往不咎，我怕是会为自己的虚伪终生不快乐的罢。而且，我只是无法和他再如以往，并没有恨他到不共戴天。”

    “那么，樱，按你自己想做的去做吧。”乔青青柔然浅笑，“你和柏栀都是我女儿，柏栀像你爸爸，而你，像我。”

    “我有多庆幸我的容貌和脾性都没有一点像魏子晔。”

    “你要相信，这也是我最庆幸的。”

    母女俩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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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上)

﻿魏子晔找到了斯南枫，在柏樱的家门外。

    坐在车里，将他和柏樱的互动情状瞧在眼里。几乎，他怀疑，那个粘在女人身边打转的无赖状男人是不是那个他所熟悉的南.汉斯。

    在宝儿面前，南是一棵参天大树，挺拔，杰出，优秀；宝儿，如同他茂郁蔽荫下的一株花儿，什么不必做，只管享受他的呵拂就好。作为父亲，魏子晔曾经以为，南看宝儿时那满眼的宠溺，必是男人看见心爱女人时的浓情蜜意了。

    但看到和柏樱站在一起的他，眼内的渴慕炽热浓烈，脸上的依恋不加掩饰，由不得他这位过来人怀疑：那是男人对女人的才有的吧？

    “南，我们谈谈。”看到柏樱上楼后，南一个人兀自在原地满足地傻笑，他踏出车门走近，打破了某人晚熟的恍若情窦初开的暇想。

    “Uncle魏？”斯南枫心底警意陡生，笑得弯翘的薄唇抿了回来，“你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出现？”

    魏子晔不解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个地方出现？”

    “因为我不相信有这样巧的巧合。你不是跟踪我，就是调查了柏樱。”他揣度，并因这个揣度蹙紧了修长的眉。“而任何一种，都不是我所乐见的。”

    魏子晔实在是很欣赏眼前年轻人的锐利，如果这个锐利不是针对他的话。“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也好。”

    ****

    魏子晔挑了间茶艺舍，那幽静的空间很适合长谈。

    “魏叔叔，请直接告诉我，你有没有调查柏樱？”点了饮品后，斯南枫亦不迂回，直达主题。

    魏子晔盯视年轻人光华逼人的蓝眸。“如果我说我调查了，你会怎样？”

    “我希望您马上停止。”斯南枫剑眉深锁，“我很尊重你是宝儿的父亲，但任何伤害我心爱女人的可能，我绝对会设法杜绝。”

    魏子晔体认到了他语气中深蕴的不可妥协，怒道：“心爱女人？那宝儿怎么说？你如何为你的见异思迁脱罪？”

    “见异思迁”这四个字，他说得远没有所表现得那么理直气壮。但事关宝贝女儿，这张讨诘的面具是天下父亲惊闻女儿遇人不淑时的正常情绪，很巧，他也有。

    斯南枫挑挑长眉，说：“见异思迁说得男人原本有一位亲密爱人，却在见到别的女人后转移了爱情，是不是？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那我和宝儿就不可能存在这个可能。我知道自己有错，不该太宠宝儿，使她滋生了超出我能力的期望。但是我对宝儿从来没有非份之想，我看着她时，也只看得到她是天下最乖巧讨喜的妹妹。”

    魏子晔冷笑道：“是吗？那你们的接吻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们没有过相濡以沫的舌吻？也别告诉我，你那样吻着她时，想着的是一个妹妹！”

    斯南枫全盘接受这些责难，他沉重颔首道：“这一点，是我的错。我单纯认为接吻算不上件大事，却忘了宝儿毕竟是东方人，所以，她会有那么深的误会。”

    还有，柏樱，因为他这美式的轻佻玩嬉，使佳人的心门再次对他关闭。他活到今日，对于曾做过的事，少有后悔。唯独这一桩，他悔不当初。

    “事到如今，你以为凭一个东西文化差异就可解释一切？”魏子晔拧眉敛颜，道，“你对宝儿的付出不是假的，我看在眼里。如果你能坦白承认自己的变心，或许我至少能肯定你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现在，你一味否认你和宝儿的过去，为的又是什么？”

    斯南枫蓝眸直迎无畏，道：“我和宝儿，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过去。我所谓的付出，归根究底，为的是一场恕罪。直到宝儿哭着拦住我追上樱的脚步，我甫然想到，我的恕罪也该告一段落了，因为她不是薇薇安。”

    薇薇安？“你不爱宝儿？”

    他颔首，“我很喜欢她，但那不是爱情。”

    “她交男朋友、同居、结婚，你不会嫉妒？”他要逼出一个男人的真心。

    “会有那么一点点惆怅吧。吾家有女初长成，有这么一句诗罢。”

    就这样？魏子晔巨细靡遗地搜索面前俊脸上的表情，可惜，失望了。“如果我说，我可能把我的家产全部投资到你的‘双S’，你会如何？”

    斯南枫笑应：“我会感谢Uncle魏对我的信作，也请相信，我绝对有能力让每一位投资者的荷包大赚。”

    晓之以情，失败；诱以之利，未成。

    魏子晔此行，显然出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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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中)

﻿多事之秋。

    在此之前，对于这四个字的理解，她只会停留在“语出诸葛亮《出事表》，形容多灾多难的岁月”的诠释上。但今时今日，在接完一个电话后，她有了另一个认识，那即是她现在状况的最佳写照。

    在和原诺梵热恋的三年，柏樱只见过原诺梵的父亲两到三次。他不喜欢她，她当然不会迟钝到感觉不出来。虽然每次见面对方都能维持住上流社会的教养，彬彬有礼使人能充分体认到其名门风范，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无法否认。她也无意改变对方的观感，一度天真地以为，她有原诺梵就够了。事实证明，远远不够。

    电话里，依然是那个拿捏有度的声音，不疾不徐，有张有弛，分析利害之余，也给出了行之有效的建议。果然世界五百强企业之一的掌门人呢。

    该不该庆幸成为原诺梵新娘的不是她？

    柏樱无声而笑：何时，她变得这么无聊？

    ***********

    宝儿终于从被自己灌醉的司徒珏口中套出了斯南枫的行程。赶到“夜色弥漫”酒吧，无视服务生的诘问拦阻，推开一间又间包间的大门，终于，看到了斯南枫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拧眉的身影。

    “南！”她冲过去，牵开他的长臂，把自己充进那个久违了的怀抱，“我好想你！”

    正与公司主管进行视频联线会议的斯南枫被乍来的投怀送抱不大不小惊了一记，“宝儿，你怎么找到这边来的？”

    “讨厌，南，你和宝儿捉迷藏，故意藏得让人家找不到。”宝儿娇嗔，却将小脸幸福地偎在了心爱人的肩颈。

    斯南枫挥退追来的服务生，关了视频，将宝儿支离胸前，“宝儿，坐在那边，我们好好谈谈。”

    宝儿圈住他的腰身，摇头：“不要，南的怀抱是宝儿最适宜的地方，我要永远待在这个地方。”

    听到她如此说，斯南枫才明白以前的误导有多混蛋。如果柏樱在一旁听到，很难不误会的吧。任何一个女人听到有人对自己的男友说这些话，都是无法忍受的吧。

    “宝儿，你长大了，来，让我们两个大人面对面坐着，谈一些事情好不好？”

    宝儿提提鼻翼，娇笑道：“我长大了吗？你终于看到了吗？那你要跟宝儿说什么？是不是想向宝儿求婚？提前说好喔，想跟宝儿求婚，必须有鲜花戒指还要在几百人的见证人才算数。”

    “宝儿。”他握开她的双臂，按她坐到沙发上，他则拉过一张矮凳，使两人能够平视。“我永远都不可能向你求婚。”

    “你说什么？”宝儿盛开到半朵的笑花滞在唇边，“南，你知道，你在对宝儿说什么？”

    “我说，我永远都不可能向宝儿求婚。”他残忍地、一字一句地重述，他知道，她会因此受伤，但是，如果还拿着以往的温柔对她，反而更残忍。

    “为什么？”泪珠儿自眼角扑落，“南，告诉我，为什么？”

    “我告诉过你的，没有人会和自己的亲妹妹结婚。”

    “但我不是你的亲妹妹！”泪儿汇成泉眼，在脸上放肆。

    “是的。”他恸悔地，“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不早早意识到这一点。如果这样，我和樱就不会……”

    “不要提到她！”宝儿歇斯底里地，“为什么要提到她！她有什么好？她哪里值得你这样？她不是处女，她甚至不止有过一个男人，这样的她，你还要！”

    “我不是处男，我也不止有过一个女人，这样的我，难道该没人要？”

    “南……”优秀的南，骄傲的南，怎会用这种自贬的语气谈论他自己？

    “宝儿，我要告诉你我对你和她的不同。如果你交了男朋友，我会担心，会吃味，我会怕你的男朋友对你不够好，我会介意你因为忙于和男朋友谈恋爱而疏离我这个哥哥。但是柏樱，我曾对她说过你介入我的生命比她早，说那话时，因为我是在疯狂的嫉妒那个比我早介入她生命的男人。但我的介意，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介意，是，没有一个男人不希望心爱的女人从始至终只有他的痕迹，但一旦爱上了你遇晚了一步的女人，你所最在意的，就变成了那个早一步的男人在她心里的份量。她对我笑一笑，我的灵魂快乐得要融化；她对别的男人笑一笑，我则嫉妒的要杀人……”

    她被他吓住了，准确的说，是被他眸底眉际堆漾的深情吓住了：南啊，爱她如宝、宠她如宝的男人呵，怎么可以用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眼神谈论另一个女人？宝儿摇头，摇头，泪珠随着大幅的动作飞溅，不，不，不，她要搞清楚，莫柏樱那个东方巫女，到底给南下了什么样的恶毒符咒？她要夺回她温柔体贴的南，她要夺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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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下)

﻿“妈咪——”

    “妈咪~~”

    “喂，莫莫提，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喊得这么恶心？你是男生耶，每一次喊妈咪都像在撒娇，我都会觉得丢脸耶！”

    “吼，莫莫问，你以为你喊得好听呶？你是女生耶，可不可以可爱一点点？”

    “你……”

    “你……”

    眼看两只小脑袋又要互相亲近至零距离，四只大眼睛也有向逗鸡眼靠拢之势，不想在校门口丢人现眼的柏樱极尽温柔地：“莫莫问，莫莫提。”

    “在，妈妈。”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配合着极尽乖巧，“妈妈今天好漂亮哦，同学们都在看你喔，他们肯定会羡慕问问（提提）有这样年轻美丽的妈妈耶。

    “谢谢帅哥美女，那现在我们可以出发回家了吗？”

    “当然……”两张小脸同时浮起一抹迟疑，“妈妈，你有告诉过大魔王，他还是可以和我们做朋友的喔？”

    “所以呢？”她挑起弯弯柳眉。

    “所以，我来了，樱！”一张笑得超级讨好又超级白痴的俊脸自校门后跳跃出来。

    “斯南枫，你躲在后面干嘛？”她眄他一眼，问。

    “我……”我怕你赶我走嘛。“我想给樱一个惊喜咯，是不是很惊喜，很想我吧？很感动吧？很高兴吧？”

    “还可以。”

    “啊？”斯南枫原就笑成一簇簇跳跳阳光的俊脸更形灿烂而光芒万丈，“樱，你真的有惊喜有感动有高兴哦？是真的哦？没有骗人家的哦？”

    “我想，如果你停止你这张装可爱的笑容的话，我会更惊喜更感动更高兴。”

    “那怎么行？”斯南枫双手捧颊，大有誓死捍卫之心，“人家就靠这张脸逗樱笑，逗樱开心，你怎么可以剥夺人家的有力武器，抗议抗议，强烈抗议啦。”

    “妈咪……”双胞胎一人一只手握起柏樱，仰着小脸很有羞耻感地说，“我们可不可以装作从来没有认识这个人？”

    柏樱沉吟道：“如果会让你们比较快乐的话。”

    “很丢脸了啦。”莫提一只小手掩住一只眼，把“不忍卒睹”演绎到底。

    “错！不是很丢脸。”莫问摇着小小食指，“是非常、十分、千分及万分丢脸！”

    斯南枫哪能忍受两个小鬼的当面吐槽，怪叫着向两个小人儿扑过去，“莫莫问，莫莫提，才答应帮我说好话，我付出了两客香蕉船的代价耶，竟敢出尔反尔，实在是欺人太甚啦。吃我一掌！”

    “好幼稚，大魔王（臭枫树）！”莫问、莫提非常想扮成熟，却没忘了吐吐舌头做做鬼脸曝露一番童心，于是，在恼羞成怒者的抓扑下象条泥鳅似地钻过其腋下，姐弟两个就和他们口中的大魔王臭枫树在学校门口玩起了你追我赶的幼稚游戏。

    只不过，那个大魔王或者臭枫树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总是想尽办法把他们逼到老妈的方向求助，然后，他会非常“不小心”地在抓他们未果的情况下将他们的老妈抱个满怀，甚至，偷了几个香香的颊吻。

    “羞羞羞，臭枫树，亲妈咪，不知羞，臭枫树喜欢妈咪，妈咪不理臭枫树！”

    “厚脸皮，赖皮狗，妈咪不理大魔王，大魔王缠着妈咪要亲亲！”

    “两只小鬼——”

    哈哈，才随便你们怎样说啦，抱抱樱，亲亲樱，本少爷赚翻了啦。当然，如果他的樱没在最后一次把小嘴避开，就更完美了。哼，小气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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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上）

﻿“小姐……”自美国跟来的魏子晔助理从后视镜里扫到了自家大小姐扭曲的脸色，不由得心惊肉跳。“您该回去了，再晚了，董事长会担心的。”

    “小李，你看着那个女人。”

    “是……”看什么呢？南少爷身边何曾少过女人？

    “那个女人，南竟然为了她开始疏远我。”

    “是吗？”这就大条了，南少爷好像从来没因为任何一个女朋友而疏远过小姐。

    “你仔细看看那个女人，她怎么样？”

    “什么？”还不就是一个女人嘛，瘦了些，单薄了些，纤白了些……

    “她哪一点比得过我？容貌？气质？家世？”

    “这……”这不好说了吧？在有情人人眼里，情人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如果南少爷当真动了情，那个女人就是天仙化身了。

    “可是，南竟然说爱她，想和她共谱未来！你说南，是不是鬼迷了心窍？”

    “这……”问题的确大条了，像南少爷那样风一样的男人肯为一个女人说出那些话，想必是不是一般的喜欢了。

    “而且，她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要嫁给南.汉斯？是不是本世纪最荒谬的笑话！”

    “哦……”小李嗫需着，随意找个话题来应对大小姐，“那两个孩子倒是蛮可爱的……”

    “可爱？两个孩子？”

    “是啊……”

    是吗？美丽的大眼睛将视线自南和那个女人的纠缠移到了那对拥有着两张同样面孔的小脸上。“小李，你说，南会不会因为那个两子才接近那个女人？”

    啊？这个说法会不会本末倒置得太厉害了些？“小姐……这个……”

    “不对吗？要不然南为什么和他们表现那么亲热？他很喜欢那两个孩子，是不是？”

    “小姐，南少爷会喜欢那两个孩子，是因为他……喜欢他们的妈妈吧？”呜嘘，说出来了，也好，让大小姐看清现实，省得他小李放着董事长助理不能做，陪她坐在车时观看一家四口的其乐融融。

    “是吗？莫柏樱是因为南喜欢那两个孩子，才喜欢南的吧。那南呢，是因为喜欢了那两个孩子，才被莫柏樱喜欢的吧？”

    两者有什么不同吗？小李挠挠头，不晓得该如何安慰一脸凄楚的大小姐了。

    “带相机了吗？”

    “唔，带了，小姐要用吗？”

    “把那对孩子拍下来，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可爱，可以让南笑成那个模样。”

    “唔……好。”

    十天后的某个时刻，小李忆及此时行为时，拿一颗肉乎乎的头撞上了硬板板的墙。

    ****

    新悦餐厅中餐区域里，柏樱在白汤锅里为莫问拣了一大堆香菇、豆皮；对面，斯南枫则为莫提寻觅着他所中意的鱼丸、脆肠。

    莫提大大的眸儿随着斯南枫的一动一静流转，突然问：“臭枫树，你真的很喜欢我妈妈喔？”

    “当然。”当事人面不更色。

    “为什么？”

    “你妈咪不值得人爱吗？”

    是爱，不是喜欢喔，听老师说，爱比喜欢要多好多。“当然。”

    “那不就结了。”

    “哼。”莫问撇起嘴儿，“妈咪是问问和提提的，你最好认识到这一点。”

    “你们的妈咪当然是你们的，我的樱就是我的了，你们也最好认识到这一点。”

    “宣战呶？”双胞胎圆眸大睁，有志一同的对外。

    “宣就宣啊，谁怕谁？”斯南枫将一口烫得恰到好处的脆肠收入口中大嚼。

    莫提心疼大叫：“臭枫树，那是我的啦！”

    “想吃自己拿啊，别老是让我的樱为你们忙！”他老早就不爽说了吼！

    “要你管啊，大魔王，妈咪是我们的！”

    “小鬼，樱是我……”

    “吃饭。”

    “大（臭）……”

    “小……”

    “吃饭。”

    “……喔。”

    无疑，他们这一桌很引人注目。一个褐发蓝眸的英俊男人，一个弯眉水眸的雅丽女人，两个粉雕玉砌的同版娃娃。纵算在俊男美女从不匮乏的高级餐厅，这样的组合也太招人眼球了些。

    “樱，我可以坐这里吗？”

    四人抬头，表情各异。

    双胞胎大眸圆睁：好戏来啦。

    斯南枫咬牙切齿：这个拿不起放不下的混蛋来干嘛？

    柏樱一迳的淡然无波，“诺梵，你似乎不是一个人来？”非她能洞人心思，因为，柯家父子正立在他身后大约三米处。要说世界够小并不尽然，这家餐厅原本就是柯家父子喜欢的餐厅，她如今会成为常客，也是当初在柯家时养成的积习难改。

    柯慕余笑吟吟向柏樱和双胞胎着打招呼，赚取两声甜甜的“爷爷好”，心花开朵朵：原来他的前儿媳行情这般的好。就是说嘛，他柯慕余看中的儿媳妇，有哪个男人会没有眼光的不喜欢？

    不过，反观儿子那张臭脸，他似乎没和他这老爹感同身受。

    唉，受点挫折也是好的，谁让老爹他太优秀，有本事让儿子自小衣食无忧，凡事太过顺遂了呢。希望经此他能明白，这地球的中心不是他，对于人生，他不可能永远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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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中)

﻿“你杵在这里干嘛？”斯南枫翻起眼皮，“绅士是不会打挠别人用餐的。”

    他何时以绅士自居来着？原诺梵拉椅坐下，抱过莫问，“让你妈妈好好吃饭，想吃什么，我来帮你。”

    哇吼。莫问与莫提眨眨眼作无声沟通：妈妈的幸福，就靠我们咯。

    “我要吃鱼肠……”鱼肠。

    “我要吃牛肉丸……”牛肉丸。

    “我要吃粉皮……”粉皮，粉皮哪里……哦，粉皮。

    “我要吃……”

    柏樱也懒得矫正有那么一些过分的儿女，吃饭皇帝大，吃饭。

    于是，某年某月某日有幸来新悦餐厅中餐区用餐的人士，目睹了一场透着些许诡异又极养眼的好戏：两位穿名牌、戴名表或者还开着名车、长得也绝对足跻名牌之列的高大男士，被两个长着一对天使面孔的小小娃娃支使得手忙脚乱，却乐此不疲。同桌旁边，一位雅丽女子眉眼不抬，吃得颇为专注。而两位处于喂食中的男士的眼睛，却都粘在这位女子身上不敢稍移。引得一干女性同胞对该位女子钦佩羡慕不已，恨不得取而代之，或讨教驯男秘方。

    别据有心人士称，当时在这戏台的不远处，另有一面色阴霾的青年男子和一位气质出众的中年帅哥对那台戏剧中心格外施以关注，想来渊源匪浅。云云。

    ****

    这一回，不止麦云，连秋意那位斯文的小妇人也斯文扫地，大笑得无形无状。以致柏樱怀疑是事件本身的确如此可笑还是她的叙述能力不同常人。

    “哈哟，哈哟，肚子痛了，不能再笑啦，笑死人了啦，哈哈……”

    秋意捧着一枚媲美南瓜的大肚子，更是“啊哟”不止：“宝宝，忍一下下哈，实在是你干妈的魅力非凡，妈妈忍不住啦……”

    柏樱一边呡啜着鲜榨奇异果汁，一边欣赏着两位美女的花枝乱颤，倒也惬意。

    终于，麦小姐恢复了仪态，想起了尽朋友之义，“……樱，你现在似乎很麻烦哦，我看你要尽快做个选择，否则这种五人行的局面还会上演。”五人行？听起来，似乎比在美国上演“全武行”要雅致一些。

    “是，是，是。”秋意附和，小脸上的笑意仍是持续未绝。

    “或者，你谁都不选？”麦小姐试探问。

    “会吗？”秋意水汪汪的大眼巴巴相待，“樱，如果他们中真有人真心爱你……”

    “我会作出选择。”柏樱收到了两个好友的关心，回之一笑，“不管最后是谁都不选还是怎样，都是选择。而结果，端看他们给我的答案。”

    “答案？”麦云美眸大睁，“难道你有考题？”

    “说起来，我要感谢原诺梵的父亲，他给了我一个真正决断的机会。”那可行性建议的确可行，有那位世界五百强企业主的帮助，不难。

    “那老头子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给你支票要你离开他儿子的世界？”麦云揣测剧情。

    “不会啦，”秋意摇头，“如果剧情这么老套，樱就不会这副意兴盎然的表情了。”

    “知我者，秋秋也。”

    麦云老大不悦了，“偏心呶，她知你，我就不知你了吗？”

    “这道考题，如果想一次考两个人，我需要很多人帮助。尤其你们。”

    “哇噢！”麦云、秋意眸子大放光芒，“有我们的戏份？有没有台词？会不会具名？该不是只顶着女主角朋友甲、女主角朋友乙出场呗？”

    “请相信我，你们很重要。没有你们的参与，我怕是没办法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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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下)

﻿问问、提提失踪了。

    这一日晚上，她自与两位好友的聚会上返回，推开门，才要张开怀抱迎接两个必会扑进来的儿女，却面对了满室的空寂，凝住了脸上的浅浅笑靥，当即拔通了保姆的电话：“林嫂，问问和提提还在您那边？”

    林嫂的话使她面色陡地僵硬，“您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星期三是你接问问和提提的日子，没有我的特别通知，就表示计划没有更改不是吗？……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你确定你去接他们的时候，老师说他们已经被接走了？……”

    “老师，我想知道……”

    “怎么会？学校有规定非固定性人员不可以接走孩子的不是吗？……”

    “……那位小姐我的儿女认识？请说明白一点。”

    “……您确定是和斯先生一齐出现过几次的一位小姐？……”

    电话尚未结束，她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和斯南枫一齐出现的小姐？谁能和他一齐出现？为什么之前问问和提提不曾提起过？

    “斯南枫！”

    “樱，你……”声嗓中才冒出一丝惊喜，已教她打断。

    “听着，我的儿女不见了。学校老师说今天他们被一位和你曾一起出现的小姐接走，我想，你应该知道她是谁吧？把我的孩子毫发无损地还回来！”

    “樱……”斯南枫希望是误听，深吸一口气，“你再说一遍好吗？”

    “我没时间，我只要你把我的孩子们从魏宝儿手里毫发无损地接回来！”她吼。太多年，她几乎不曾吼过，可是，当下的她，害怕了。女儿、儿子牵系着她的灵魂和呼吸，她不能想象……不，不可能，不会，她不要想！

    “樱，你别着急，我立刻去魏宝儿那里，你呢，你现在在哪里？”

    “我也去，告诉我魏宝儿住在哪里？我也要去！”

    *************

    等不及电梯的升升降降，柏楼自楼梯里全力冲奔着。在夜间的楼道里响亮的跫音，彰示主人难得的仓惶。

    自公寓的大门口冲出，她才要到停车场开车，已有人拦了上来：“樱，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诺梵？”她抓住他的领袖，“你的车呢？借我，快，载我去一个地方！”

    路灯下，原诺梵看出了她面上的苍白，不再多问，只牵着她坐回自己的车子，车轮打了一个焦灼的回旋，疾驰而去。

    一路上，柏樱把唇抿成一线，十指成拳，贴在腿侧。她不允许自己的脑中呈现不祥的画面，所以，她只能盯着车窗外迅速过往的霓虹灯景，让身心放空。

    远远地，她看见斯南枫已经来了，因为他的车即斜斜横在门口。

    “到了。”她跳下车，盯着这矗处在别墅群里的红色小楼。

    在摁了电铃后，她的心跳反而归复了平静：儿子和女儿还没有事，她感觉得出来；他们也不会有事，因为她不允许。

    “哪位？”对讲机后一个男声问询。

    “我是莫柏樱。”

    对讲后的男声明显一窒，然后：“你是莫小姐？”

    “请开门。”

    “哦，莫小姐，你是一个人吗？”

    “什么意思？”

    “哦，好，好，好，您请进吧，请进吧。”镂花铁门应声而开。

    她将一络乱发塞在耳事，迈足踏入。

    “樱，等等，我陪你进去。”原诺梵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她的脸色不同寻常，所以，直觉地认为自己应该陪在她身边。

    柏樱没有阻拦，当下，有任何可以帮到她寻回儿女的力量，她都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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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上)

﻿夜灯下，园内花木扶疏，这在寸土寸金的都市，无疑是深具奢侈。只是，此时的她无心欣赏。

    “莫小姐？是吗？”连接大门到室门的石甬道上，立了一个年轻男子，他向进来的二人微微躬身，“敝姓李。”

    “我的孩子们呢？”她问。

    “这……”李姓男子面露尴尬，“请进里面再说好吗？”

    “好。”柏樱越过他，直向那栋亮着如昼灯光的豪室行去。

    小李瞥了一眼随后的原诺梵，觉得几分眼熟：“先生，您……”

    “怎么，你们家小姐需要我单刀赴会吗？”柏樱回头。

    “不，不是，不是。”小李笑得尴尬，“请进里面吧，斯先生已经来了。只是，我希望莫小姐冷静一下，小姐只是任性了些，她从未想到要伤害您的孩子。她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护主之心可昭日月呢。柏樱无意附和什么，眼下的她，只想尽快见到一对宝贝平安无恙。

    ********

    “宝儿，你这次的行为实在是过分了，你怎么可以私自接走两个孩子。你没有做过母亲，你总做过别人的女儿，你不知道不见了孩子，母亲会怎样吗？”

    小李的手臂把桧木大门推开一隙，斯南枫的高斥声音即盈耳而来。紧接而至的，是魏宝儿含泣带怨的驳诉。

    “我不管，我只是知道，你喜欢这两个孩子，所以，你才会那么喜欢他们的妈妈，我一定要想办法……南，你记得吗，你以前从不会这样对我的！你的温柔哪里去了？南，看看我，我是宝儿啊，我是你最可爱的天使宝儿啊……”

    “宝儿，我可能喜欢很多小孩子，却不可能因为喜欢他们进而喜欢他们的妈妈。我说了多少次，我是先喜欢他们的妈妈，才喜欢上他们的。”叹一口气，“把孩子们领出来，其他的，我们慢慢说。”

    “南，我做错了什么？你爱我，你记得吗？你是爱我的，你说过很多次，你爱我！”

    “该死的，我没有忘记，我说得是‘ILOVEYOU’，而非‘我爱你’，这其间有什么不同，宝儿你会不知道吗？美国人每天都在对身边的人说‘ILOVEYOU’，你以美国人自居，这一刻你怎么就情愿糊涂了？有多少人对你说过那三个单词？你恐怕都记不清了！”

    “我不管，我不管！”魏宝儿掩耳大叫，“我只记得你的‘ILOVEYOU’，其它的，我统统不管！”

    “长大吧，宝儿，我知道，在你的成长中，造成你予取予求的，我是其中一个。那么，现在长大吧。我会依然把你当做妹妹般疼爱，但是，我不会要你打扰我和樱的生活……”

    “不要，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我讨厌她，我讨厌她！”

    “宝儿，你……樱？”

    侧立的斯南枫看到了走得已近的柏樱，后者的眸光，只是注在已逞歇厮底里的魏宝儿身上，缓缓说：“魏小姐，如果讨厌我，就不应该看到我。把我的孩子领出来，我会尽快消失。”

    魏宝儿转过一张泪迹斑驳的雪肤花貌，瞪视着她，“莫柏樱，我从来没有承认你是我的姐姐！你姓的是莫，我姓的是魏！”

    “彼此彼此。”柏樱淡道，“如有可能，我希望我们永远不会见面最好。我只想知道，我的孩子们在哪里？”

    “姓魏，意味着荣华富贵，你知道吗？”

    “不感兴趣，魏小姐。”柏樱感觉耐心在告罄中，“我再问一次，我的孩子们在哪里？”

    “莫柏樱，你离不离开南？”

    “是交换吗？”

    “就当是！”

    “我离开他，我的孩子就会平安无事的出现？”

    “是，我保证不伤他们一毫！”

    “我要先确定我的孩子现在没有事。”

    “好……”

    “闭口！”斯南枫看得气急败坏，“我不是你们的交易筹码。宝儿，孩子们到底在哪里？否则，我不介意报警！”

    “南？”魏宝儿一对美眸在瞬间涌现的伤痛是难以置信的，“你怎么可以……？”

    斯南枫面容整肃，蓝眸不含半丝谑意，“是。宝儿，从小到大，没有人告诉你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后果，我也是纵容你的人之一，我难逃其咎。而且，是我带你认识那对孩子的，我更是没理由再继续纵容你。你竟然利用我认识那对孩子还带走了他们，你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已经不是任性了吗？”

    “南……”魏宝儿显然受打击过重，颓坐于地，双眸失神，泪儿纷纷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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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中)

﻿“李先生，我的孩子们呢？”柏樱转而问那个李姓的年轻男子，直觉上，他一定知道那对宝贝在哪里。

    李姓男子面色一僵，瞥了一眼犹沉在哀恸中的小姐，嗫嚅着：“莫小姐，他们很好……你不需要太担心……”

    “李先生。”她极平静地，“作为一对六岁孩子的法定监护人，我想我有权力对任何不经我同意带走他们的人以‘绑架罪’起诉。李先生，请问您是同谋吗？”

    小李先生不知所以，咧咧嘴，说：“莫小姐，那对孩子的确很好，而且，以他们和董事长的关系，不会有人伤害他们，请您放心。”“心”字尾音落地时，眼睛不经意地向楼上瞄了一眼。

    柏樱会意，冲向楼梯。

    斯南枫、原诺梵本意相随，柏樱回身，“我想，他还不至于伤害我。你们在楼下等我。”她不知道楼上的情形会是怎样，魏宝儿安排了龙潭虎穴或是机关埋伏她都顾不得了，况且，楼上一定有魏子晔在，她不想让自己那点称不上光彩的身世曝于人前。

    这家独栋别墅虽然称得上豪华，占地却并不大，所以不用担心出现在房间里迷路的情况。上得二楼，她在每一个房间前驻足倾听。行至最后时，里面的电子游戏的声音使她确信，两个孩子在里面无疑。她试着转动门的把手，门没有锁。她推开，入眼的，是一家足够侈奢的家用游戏厅，莫问、莫提正捧着摇控器与超大屏幕上的怪兽奋战。两人中间的长木几上，满布已开封的和尚未启用的零食。他们身后，一张超SIZE的大床；另一个方向，有一挂款式精致的各色童裙童衣。魏子晔，就坐在这挂童衣的单人沙发上，望着那两个孩子含笑不语。

    “问问，提提。”她尽量使声音超过游戏的声浪。

    是对游戏没有莫提热衷的莫问首发现了她，欢呼一声“妈咪”掷下操控器扑了过来。其后，莫提也随后飞至。

    “妈妈，爷爷总说你会来，我还怕你不来呢。”

    “妈妈，看我的新衣服，很漂亮吧？爷爷送我的。”

    “妈妈，这里的游戏机好酷哦，我们家里的那台没法比啦！”

    “妈妈……”

    爷爷？柏樱牵了双胞胎各人一只手，面无表情地扫了已立起身走到近前的魏子晔一眼，掉头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柏樱。”魏子晔在身后叫。

    “有事，魏先生？”

    “柏樱，你很坚强，就算你失去南，你仍然会活得很好。但宝儿不同，她不能没有南，她二十二岁的生命中，有十几年都是和南融汇在一起，失去南，等于要了她的命啊。”

    慈父险就要涕泪纵横，她冷笑道：“魏先生，幸好你还知道你的女儿已经二十二岁。”抬步再走。

    “柏樱，坐下，我们好好谈谈。”魏子晔追出来。

    “怎么，一位华裔美商不经过我的许可把我的孩子绑架到此，为的就是和我好好谈谈吗？”

    “柏樱，我是他们的爷爷，这一点，你很清楚。”

    她倏然驻足，面色依旧平淡无澜，“魏先生，如果连他们的妈妈都不承认您的存在，你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不过，以您的年纪，让他们称一声‘爷爷’并不为过，但是没有一个年长的‘爷爷’会把他们诱骗到他们妈妈并不知道的地方。今后，请离我的孩子远一点。”

    魏子晔面色不善：“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你的父亲，也是他们的爷爷，血浓于水，这一点你否认不得！”

    “哈。”她笑，“您与您的女儿一样可爱耶。一颗不负责任的精子能代表什么？纵欲却忘了善后？”

    “你……”

    “魏先生，你不会是因为上天给你的报应太重，让你没有儿子送终，才觊觎起别人的儿子和孙子来了？我劝您，既然移民美国，就全盘美化吧，把中国人有子方有福报的观念彻根去掉。况且，您不还有一位能干的女儿吗？”

    “柏樱，看来莫云初给你的家教的确有问题，青青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尖酸刻薄，你这一点是承袭了谁？”魏子晔怒道。

    “是啊，承袭了谁呢？我的妈妈温柔如水，我的爸爸温文儒雅。那以，我这么恶劣的一面，是承袭了谁呢？说不得，与那颗不负责任的精子有一定关系吧？还有，别批评我父亲的家教，至少，我的父亲自小教会了我女人的尊严，而最没有家教的女儿，正在楼下巴着男人的裤脚企求施舍。”

    麦云曾曰：莫柏樱的毒舌能使五毒教主的五色蜘蛛退避三舍，切忌，别惹火了她。可惜魏子晔此前并不熟知这一条定律，所以，他首度领会了毒舌的功力。

    甚至，他扬起手，想给对面这张脸一个教训，那双秋水明眸里的浓浓讽意使他手窒在半空：他可有资格？但只有一瞬，恼羞的怒意占了上风，他的手落下。

    啪！柏樱右颊上挨了一记。

    魏子晔打完即已后悔了，“柏樱，我……”

    啪！他的左脸上也落了一记。“柏樱，你——”

    柏樱甩甩打得有些麻疼的手，“对不起，我的父亲还教会我，当受到别人无理的侵犯时，要给予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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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下)

﻿“坏人，坏人！”

    “你打妈妈，坏人，大坏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打我妈妈的大坏蛋，大魔鬼，大臭虫，打死你，打死你！”

    “打死你！打死你！”

    莫问、莫提像两只被激怒了的小狮，跃上去对着魏子晔又叫又咬又踢又捶又哭又骂，甚至连柏樱也拦不住。

    楼梯“咚咚”声响，在楼梯口闻见两个孩子哭叫声的原、斯两人冲上楼来，被他们所看到的情形惊了一跳。当即，两人难得有默契地各抱开了一头狺狺小兽。

    遭两只强有力健臂阻住的双胞胎回头看了一眼，齐声尖叫道：“打那个大坏蛋，他打妈妈！打他——”

    斯南枫将莫提固架在一只臂弯，看到了他的傲樱白皙脸颊上的五根指印，抬指轻触，后者弯眉轻蹙，掉开了脸。

    蓝眸微眯，转向魏子晔，“你打了樱？为什么？”

    魏子晔瞪着这个曾与他亲如父子的年轻人，仿佛要把他的五脏六腑看通透，看他到底是喝了什么样的符水，竟鬼迷心窍至此。

    “不用问什么。”柏樱径自走向楼梯，“因为我也打了他。”

    原诺梵抱着犹在哭闹的莫问赶过去，“樱，他是你的父亲。”

    不是疑问句。“你……”怎么知道？还真应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俗谚。柏樱脚步微顿，“你想说什么？”

    “你的脸肿了。”

    “没关系。”柏樱耸耸肩，再往下走，“诺梵，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你的骨子里住着一个很传统的男人，孝悌，顾家，以事业为重，在你的信条里，忠孝第一，义字第二，情字最末。”

    “樱，你……”

    “问问，不要哭了，以后记住，不要随便跟陌生人离开，因为妈妈会着急，明白吗？”她抱过犹在哭泣的女儿，把小小泪颊贴在颈侧，柔声呵慰。

    斯南枫追上来，稳稳坐在他肩上的莫提显然在这一刻发挥了男孩子本色，小脸哭痕犹存，却已喜笑颜开。“妈咪，臭枫树教训了那个大坏人，教他不敢再欺负妈咪！”

    “教训？你怎么教训？”

    “放心啦，我不会打他。我只是告诉他，他如果再敢欺负樱，我会教魏氏企业迅速成为历史，因为我有那个本事啦，哈哈，很酷吧？”

    蓝蓝的瞳眸眨巴着讨好，笑得把三十二颗牙齿全部曝光，再加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绝对是大型宠物犬一枚。柏樱很无语，旋身下楼，甫走完最后一阶，只听得——

    “莫柏樱！”

    **************

    “莫柏樱！”

    谁也不知道事情怎会演变至此，当魏宝儿举着一个大花瓶扑上来的时候，柏樱第一反应是把女儿推给了原诺梵。然后，她感觉自己被推倒在地上，却并没有摔疼。因为两只手臂拦住了她的跌势，接下来，身上重量陡重，然后“咔嚓”地脆响。

    再后，魏宝儿的尖叫声，以及李姓男子的阻劝声入耳。她睁开眼，斯南枫的脸悬在上方，表情却是懊恼不胜的。

    “妈妈，叔叔流血了！”莫问呼喊。

    原诺梵自斯南枫背上起身，背后的刺痛令他脸色苍白。

    斯南枫拉着柏樱起来，心有不甘地瞪着他：“走吧，去医院。”作为男人，他不难理解他的心思。

    柏樱挽过两个被推到一角的儿女，“斯南枫，你送诺梵去医院，我把他们送到麦云家里，随后就过来。”她看到了原诺梵的伤，那满地的瓷片中必定少了几片，因为它们正插在他的背上。这就是原诺梵，为她挨疼受打都没有关系，却只要求她妥协一件事——在他的事业需要时，让步。

    但是……她疾步，走出这家她永远不想再踏入第二次的大门。

    身后，斯南枫对听到耳朵里的“斯”很是有意见，扯过原诺梵的一只臂膀。“走！”

    “我自己会走！”原诺梵甩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前行。

    不要脸的原门总裁！斯南枫在心里骂，又不得不跟上去。

    “南，不要走！你们这些男人都疯了，为什么要护住那个女人，南，留下来！宝儿需要你，宝儿需要你，你忘了吗，是你的疏忽造成了薇薇安的离开，你想制造第二次悲剧吗？”

    他打了个冷颤，一脚门外，一脚门内，回眸道：“宝儿，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纵容疼爱你，你还……悲剧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你有悲剧发生，也是你自己导演的，作为哥哥，我可以照顾你，却不能替你过你的人生，好自为之吧。”

    薇薇安已经走了，她早已化作了天使，离开了。他脚步轻快起来，追上很酷的对他仿佛不屑一顾的原诺梵：“原门林子，等等我，你是伤者耶，有点自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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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上)

﻿为了照顾一对儿女的情绪，柏樱为他们和自己各请了一星期的假，并请了母亲过来，父亲也一并跟了来。且因为这件事，两个好友在家里出现的频率开始恢复到以往的水准。三口之家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父母陪一对孙子在客厅玩堆积木游戏，她们女子三人小组则在书房进行Women’Talk。

    了解了事情的始末，麦云一气痛骂了魏宝儿变态之余，没忘了说：

    “原诺梵够狠。”

    “怎么说？”秋意扶着即将临盆的大肚子。

    “你想，如果这一次是斯南枫代樱受伤，樱必定要照顾他，且心怀愧疚或感激，而那些感觉，都是爱情的催化剂之一。但他这么一着，显然想把那些转注到自己身上。为了不让情敌得到先机，宁愿替情敌捱下重击，是不是够狠？”

    “听起是这样没错。”秋意这位言情作家很受教，但随即童趣未减地伸伸舌头，“可是，咱们的樱更狠耶。”

    麦云深有同感，“碰到樱这样特立独行的女人，活该是那两个男人倒霉呗。”

    “是啊。竟然把斯南枫留在医院照顾原诺梵，让两个情敌面面相对，实在是高竿呢。”秋意捧着面颊，不胜梦幻地道，“我一定要把樱变成我的女主角，好特别哦。”

    她们的身后，她们话题中心的女主角正坐在电脑前，手指翻飞。

    “樱你在MSN？这种情况下，你会不会太冷血？”麦云开始为医院里的两个男人不平了。

    秋意毕竟心细如发，凑上前问：“樱，对方是谁？和目前你面对的抉择难题有关是不是？”

    “当然。”柏樱按了一个回车键，“应该是接下来即将上演的一幕戏的副导演。”

    “谁啊？”麦云也被吸引了过来。

    “原诺梵的父亲。”

    他？跟前男友的父亲保持如此热络的联系？“你那幕戏还要上演吗？有男人为你受伤了耶。”

    “魏宝儿虽然让演出时间延后，计划却不能取消，我不想跟两个男人再牵扯不清下去。”她指下和对方切磋计划的细节。

    “如果到了最后，你发现两个男人都不能达到你的理想呢？”麦云不无担心：樱会不会太执着了些？

    “很简单哦，全部放弃。”一个人，不，三个人的生活她又不是过了一日。

    “可是，如果他们都不肯放弃你呢？到时候不还是要面对这样的纠缠局面？”

    柏樱倒没有想过，细忖了少许道：“届时我可以请柯伯伯帮忙。”

    “你前任公爹？”麦云不解地眨动长睫，“他能帮你什么？”

    “他可以发布我是柯家媳妇的声明，然后请保镖隔绝一切骚扰。这样，也不用担心再惹上柯毅那只多情蜂，不是很好吗？”

    “柯毅，嗤。”麦云那个两个字一向厌恶，“你平生做得最差的一件事，就是嫁给那只下半身动物；做得最棒的一件事，就是把他踢出局。”

    “好了啦。”秋意轻打了愤慨的好友一下，“他早已不是樱的菜，不重要。言归正传，我们要好好策划接下来的剧情啦。你能保证，你那个朋友不会临时出状况吗？”

    麦云仰臂豪气干云：“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他真要是临时不争气，大不了我把男朋友贡献出来！”够大方吧？

    “我老公也可以借用啦。”秋意更是慷慨。

    人生最得意的事情，莫过于有人明知道你是在疯，还有人陪你一道疯。柏樱总结道。伸臂将两个好友揽过来：“两位美丽的小姐，我不会说谢字。但是，我要你们知道，有你们，真的很好。”

    “噫——”麦、秋二人不约而同地缩颈，搓着两支手臂，“好冷哦，刚才谁说了比较肉麻的话？”

    柏樱推开两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坐回原位。

    “谁说了，谁说了，到底谁说了什么嘛？”麦云在她耳边聒噪。

    “我说了。”柏樱迎眸和她相对，深情款款地道，“麦小姐，你的男朋友很帅，如果不介意，我想拿过来用几天，可否？”

    “莫柏樱！”麦云河东狮吼，艳丽的五官凶相毕露。

    秋意则闲闲偎在书房的沙发上，手轻点着肚皮，适时给以胎教：“宝宝，千万不要象你麦干妈那样易怒哦，对身体不好。也不能像你樱干妈一样，以气人为己任，人还是要厚道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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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中）

﻿来自柏樱的那一掌，仿佛自魏子晔身上抽走了十年的岁月。翌晨，镜里的他原本因保养得宜连灰色也不曾呈现的鬓旁，竟见了银星点点。

    当年的青青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懒便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他将那傲然的背影压在了记忆深处，偶然忆及时，浓深的愧疚总有烧灼之势，然后，被他强自压下。

    原来，她的潇洒而去，是由她的女儿和孙子代她讨伐。被亲生女儿掴掌，被亲生的孙子指骂，他这算现世报吧？

    他接到了妻子唐曼淑的电话，听完了那殷殷叮咛及期望，他无力地道：“曼淑，让宝儿放弃吧。”

    “为什么？”唐曼淑声音拔高。

    “她不是柏樱的对手。”

    “柏樱是谁？就是南的那个新女朋友？南也不是第一次有女朋友，他什么时候因为女朋友而疏远过宝儿？”

    “南这次不是玩玩，否则宝儿也不必那么紧张了不是？”

    “很难缠的女人吗？”

    “她的母亲是乔青青。”

    “……”电话那厢陡然沉寂下来。魏子晔这边也不出声催促，两人只管拿着话筒聆听对方的呼吸。

    “乔……青青，就是那个乔青青？”唐曼淑迟疑地，小心翼翼地开口。

    “是。”

    “她当年……把你的孩子打掉了吧？”

    “听云初说，她的身体不是易孕体质，打掉了，怕是很难再有做母亲的机会，所以，孩子留了下来。”莫云初说，当年，她是执意要打掉的。如果没有临上手术台前孩子踢得那一脚，那一对双胞胎怕也就不复存在了。不爱了便全然的决绝，这就是青青吧。

    “云初？是在大学时曾经和你形影不离的莫云初吗？”

    “就是他，他是乔青青的丈夫。”

    唐曼淑吃惊匪浅。“难怪那时候他突然疏离了你，原来……”

    是呵，他一度以为是因为他的移情别恋使性子端正的好友不能认同。他曾试着修复两人的关系，而莫云初回应他的，则是一场销声匿迹。许久后，他才由同乡口中得知，莫云初是转考入了当时青青就读的大学。

    “那……这个女儿也是你的女儿，是不是？”

    “……是。”颊上又在隐隐作痛。其实，莫柏樱体型纤细，那一掌，痛不到这么久。

    “她还是报复了。她竟然可以等这么久，让她的女儿报复我的女儿，天啊，是我的问题，为什么要让我的女儿承受？”

    “曼淑！”魏子晔喝住即将崩溃的妻子，自从移民到美国，妻子就不曾再为往事纠缠。“这不是青青的报复，以她的骄傲，她不会将心思用在她不想再浪费心思的人身上。”若非如此，那个时候，她不会连唐曼淑的面也不曾见，只听了他口中一通情非得已、情不自禁，便干净得走开。甚至，连肚子里孩子都想彻底打掉。

    “是，是她的报复。要不然，怎会那么巧？我们隔了半个地球，她的女儿也会和南认识，如果不是刻意的安排，这是什么？子晔，乔青青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她要报复，有什么不对？”

    “她要真的报复，也许我们会好过点，是吗？但是，曼淑，她没有。她第一眼见到我时，甚至……”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任何起澜，那就是看陌生人的眼光吧。“事到如今，也只能说是老天爷的戏弄，让隔了半个地球的人再度发生纠葛。”

    “你确定吗？子晔，不是乔青青的报复？”

    “是，我确定。”没有会对不再在乎的人付诸报复。魏子晔深知这一点。

    “乔青青……她还好吗？她……你们……”

    “她很好。”乔青青她生活得很快乐，很满足，如果没有他的出现，她甚至会忘了那对双胞胎的父亲是他吧。“她生了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她不是易孕体质，还能生三个孩子？”唐曼淑声音颤抖，“而我，明明是健康的，为什么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能拥有？”

    “曼淑！”他头疼了。他怎么会一时口快说出什么“三个孩子”？曼淑一心一意想要自己的孩子，却接连遭受失去亲子的打击。曾一度，周围任何关于孩子的信息都能使她崩溃，直到有了宝儿，以致移民美国，一切才好起来。“我们有宝儿，不是吗？她是我们的宝贝啊。”

    “宝儿，宝儿，我的女儿，是，她是我的宝贝，所以，我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我要去中国，我要为我的女儿找回幸福……”

    “曼淑……”魏子晔抚额：人是不能犯错吗？几十年中受其所累也就罢了，现在，连被他们伤害的人都已经不在乎了，他们却仍要受其波及，到底，这惩罚还要延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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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下)

﻿“原门林子，你好了没有？”斯南枫推开门，对着里面甫换下病号服的人大叫。

    原诺梵将最后两件衣服塞进行李包，淡瞥了他一眼：“南.汉斯，医院是公共区域，请保持安静。”

    “哈。”斯南枫向老天爷翻白眼，“那也要看看你脚下是什么样的地面才行。豪华套间，独立开门，隔音效果奇佳，把它设成公共区域会不会太牵强？快走啦，原二少爷，别在此卖弄你的修养，如果不是樱教我来，我以为我有多想看到你这张扑克服？”

    原诺梵墨黑色的瞳仁一沉：“斯南枫，对樱，你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斯南枫蓝眸微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会找上樱？是因为她引起了你的好奇吗？她和你，原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樱不是一般的女人，我们都知道。”

    斯南枫双手抱胸，倚在身后门上，悠哉说：“樱的确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可以是一个爱心充沛的母亲，是一个温和孝悌的女儿，是一个坦荡真诚的朋友，甚至，她是一个很温柔可爱的情人。”满意地看到情敌眼内的嫉妒的火苗一蹿，“可是，千万不要逼着她说出‘走开’那两个字，因为对别人来讲，那两个字也许是一时的坏心情，也许是欲擒故纵，但樱却懒得敷衍那些情绪，她说要你‘走开’时就是要你走开了，不再会有矫情。”

    原诺梵冷冷道：“我认识她比你早了十年。”言下之意：无需在我眼前卖弄你对樱的了解。

    而斯先生也不是吃素的，尽管醋酸泡泡控制不住地自心头呼呼冒出。“你以为，我会随便对一个人谈到樱？你只是该死的比我幸运地早认识了樱一步。但是你愚蠢的放掉了她，那么，她就是我的了。你不是问我对樱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吗？我现在告诉你，我不会放开樱，因为除了傻瓜，没有人会放掉生命赐予自己的惊喜，而樱，就是我的惊喜。”

    “惊喜？”原诺梵冷嗤，“生活是平实而繁碌的，南少爷你这位美国社交圈内艳名远播的风流大少，能把你的惊喜维持多久？”

    斯南枫优美唇线掀起笑弧，“原诺梵，我或许没有你的洁身自好，但是，在遇到我心爱的女人后，我不会为任何因故让她受一点委屈，记住，是任何。”

    原诺梵黑利的豹眼一抹光华骤闪而逝。

    斯南枫澄澈的蓝眸则有着当仁不让的果决。

    两个外貌气质同等均属上乘的男人，在这家医院的顶级豪华套间里，一个倚门而立，本有几分玩世不恭的俊美唇角却抿出决然的残酷线条；一个负手而站，贵气逼人的英拔中有将人逼退三界外的凌厉气势。不知情者，看两位出色男子四目相对，说不定会耽美情绪地定为眉目传情。而远远奉了柏樱之命接人出院的麦云，可就深能有感两位间的暗流涌动、杀机暗伏了。

    ***********

    “乖乖，秋秋，你绝对该亲临现场，感受一下那决战紫禁之巅的肃杀氛围。说不定，由此能激发了你另一空间的灵感，由言情世界改向武侠世界迈进，成为继武侠三巨头后的又一巨匠，啊，好生令人期待啊。”

    “期待什么？”秋意一边喝着亲亲老公熬了三个小时的骨头汤，一边问。

    “期待最终的结果啊。你不期待吗？”

    “我是言情小说作家，知道每一个故事的结尾不管是大团圆收场或是悲剧落幕，都是有人欢乐有人愁，所以，我很怕结尾，偏偏，结尾是不可避免。”秋意皱起小脸。

    “你最近又在写什么大作？让你如此多愁善感？”麦云很了地问。

    “是一问宫廷作品啦。如果结局让那个皇上和女主角隐退避世，未免太理想化，怕读者说不现实；而若是让皇上在宫里三千宠爱在一身，让其她女人形同虚设，那么女主角能够平安地活到寿终正寝又是天方夜谭；但是，要是让皇上拥有女主角的同时，又能隔三岔五地到他的后宫干旱地施些雨露，我又会觉得对不起自己和女主角。”

    麦云听得满头黑线，无名火起：“拜托，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场都市现代戏，女主角还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你把你那部后宫争宠的戏码绕进来裹什么乱？觉得难搞，不写不就得了！把心思赶紧给我转到这出我们有参与演出的现代戏码上！”

    秋意扁扁嘴，说：“我是在想，如果樱是我的那个女主角，她会不会一夜之间拿鹤顶红把那个皇上的三宫六苑给毒杀个干净？”

    麦云眼前一亮，“有可能哦，以樱的性子，她是不太会邀宠争怜啦，但是，做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肯定会的。不过，以我的理解，她更有可能毒杀的是皇帝。”

    “可是，弑君之罪是在祸及九族的耶，樱那么顾家，不会吧？”

    “废话，杀皇帝的妃子就不会祸及九族啦？”

    “也对吼……”

    莫柏樱相交十余年两位知己密友，开始为她们的好友规划她的后宫人生，结果，没有一种结局不令她们心惊胆颤，于是乎，两个人好庆幸：还好啊，她们的樱生活在现代，充其量，只是让一干男人吃些苦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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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上）

﻿下班前三十分钟，老总临时传唤，一个小时后出来，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有三通未接显示，都是唐显农打来的。她和他通了话，得知唐先生已在公司大门口立了一千八百秒那么久。

    随着仍陆陆续续下班的人流，柏樱看到了等在车旁的男士，后者脸上显而易见的忐忑令她心内发噱，又不好笑出来。走近，她眉尖微颦，淡然着雅丽的颜容：“唐显农先生，你这副表情，我会有受伤的感觉。”

    唐显农拍额哀叹：“柏樱小姐，请相信我，您的受伤绝对不及我。不被自己欣赏的小姐所欣赏也就罢了，还要被怕老婆的好友逼着配合那位小姐演戏，这教小生情何以堪？”

    柏樱耸肩，“走吧，既然担了戏分，就做个敬业的演员。”

    唐显农无奈，一边为她打开车门，一边又问：“柏樱小姐，你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吧？”

    柏樱啼笑皆非：这唐显农的耍宝个性，与斯南枫倒真有几分想象。

    “我是说真的，”唐显农坐进驾驶座，重申，“我见过那个斯南枫，上次我只是和你吃顿饭而已，就被他拿瞪奸夫的眼神凌迟。这一回……”

    柏樱实在不想揭穿他，但更不想耳边不得清净。“唐先生，你现在，其实是很兴奋的吧？”

    “咦？”

    “你很高兴有场游戏能让你玩吧？”

    “这……”

    “所以，别装委屈。那个斯南枫不是黑社会，您的人身安全无虞。OK，所以，请开车。”

    是她有求于人耶，求人者不都应该低声下气的吗？唐显农发动车子，心里对自己处于下风的状态大为不满，一路上，仍不时出声提醒旁边这位娇客，希望激起对方求人者的自觉。直到求人者为了抗拒骚扰闭目养神去，他才住了嘴。

    *******

    一对正常交往的男女约会会做什么呢？吃饭？逛街？看电影？有没有省略以上步骤直接到婚纱店的？答，有，即他们这一对非正常男女。

    麦云早已和男友在场等候多时，瞅见柏樱和唐显农才一进门，就迫不及待抱着几套礼服塞过来，然后不容分说，将两人各推进了试衣间。

    手机响起时，柏樱正好将婚纱的拉链到位，在百年不变的《一生有你》旋律中，她好整以暇地按下通话键：“斯南枫，有事？”

    “樱，你在哪里？”

    “婚纱店。”

    手机里传出抽气声。“你有朋友结婚？”

    “差不多吧。”

    “喔。”老先生象是大松一口气，开始撒娇，“樱，我好想你。”

    “看好我的一对宝贝，他们再出任何问题，我会让你更想我。”

    “我会啦。司徒珏的车现在就停在宝贝的学校门前喔。”看他把“朋友就是拿来利用”的名言落实得多彻底。

    “多谢了。”柏樱良心发现。“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我刚刚和美国那边开完视讯会议，一切良好啦。”好感动哦，樱在关心他耶。

    柏樱挑眉：一切良好吗？

    “樱，你好了没？摄影师已经来了，出来拍照啦。”麦云在敲试衣间的门。

    “拍照？”那厢的斯南枫没有漏听，“樱你要拍照？拍什么照？”

    “婚纱照。”柏樱推开门，曳裙而出。

    “嘿嘿，樱在骗人！”

    “随便你。我要忙了，挂了。”

    ********

    不对劲哦。

    斯南枫阖上手机翻盖，两道金褐色长眉锁起。他的傲樱在搞什么？如果真是在婚纱店陪朋友试婚纱，那需要樱来拍照吗？正确的解读，应该是看朋友拍婚妙照，对吧？他安慰自己，却莫名地觉得这安慰有几分自欺其人。

    “南，接电话……南，接电话……”

    他脸色陡然阴郁：宝儿给设下的这条特定来电铃声也许真该换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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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中)

﻿原诺梵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一切，直到男人依依不舍地驾车离去，他才自阴影处现身出来。

    他心情很不好，不止是因为方才看到的一幕。

    三天前，前妻的一通求援电话打来。

    汉斯银行的情况不妙，准确的说，是乔娜的情况不妙。市面上的散股大多收入了某人囊中，原本属于蒂姆的股份业已江山易主，但出钱的大爷斯南枫竟以一张委托书，全权交与了蒂姆代为出面，任其在董事会兴风作浪。蒂姆的祖父是当年一齐参与创立汉斯王国的创始人之一，两个家族的恩怨由来已久，一直以来，蒂姆便热衷于以各种渠道收买汉斯股份以期以与汉斯家族相衡。斯南枫愿意出钱，他又何乐不为？而年轻稚嫩的商场菜鸟乔娜哪会是一只商场老狐狸的对手。在董事会上，乔娜作为大股东及现任董事长，面对蒂姆刻意为之的责难，竟毫无了招架之力。所以，她不得不再次求助万能的前夫。

    原诺梵尚在因这通电话心绪烦乱，今晨，父兄的两支催返电话又先后而至。

    近来的财经新闻，时有原门食品的股票微滑的报道。似乎，是因为某项在南美失利的投资。原念梵就此在电话里述得并不详尽，只是一味地重申要他明白身为总裁的义务。而父亲的言间唯关心他的回程日期，关于原门企业当前的状况说得更是含混笼统。

    他知道，自己是该回去了，那边毕竟有他的责任和义务在。但是，这边却有他一生放不下的情缘和牵挂啊。

    “樱。”他站在她近处，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淡香，低唤。

    “诺梵。”柏樱没有费心佯装惊讶，他的车就停在那边，虽不是和美国那辆贵气凝重的劳斯莱斯同款同型，却也足够引人眼球，她怎会看不到。

    原诺梵扫一眼唐显农离去的方向，“是朋友？”

    “嗯。”柏樱颔首，路灯的晕晖下，看出他面呈疲意，“很累吗？”

    “有一点。”

    “到那边坐坐吧。”柏樱知道使他疲累的因素中，自己也多多少少算得一份。

    原诺梵点头，随她走到路灯下，两人并肩坐在了长椅上，徐久无语。

    夜风吹起柏樱鬓边短发，她抬指欲将它抚回原位时，有人快了她一步。

    “樱……”

    柏樱仰头望向没有星星月亮的都市夜空，不着痕迹地将头发自他手中脱出。“诺梵，夏威夷的夜空，还是很漂亮吧？”

    原诺梵苦笑，说：“不知道了，很久没看过了。”是很久了，自从他的小女孩头也不回地离开，夏威夷的海，夏威夷的阳光，夏威夷的一切，也一并离他远去了。

    “当年，我曾经有过浪漫的梦想，我的婚礼一定在要夏威夷的海滩上，因为我和我的新郎是在那里相识。”

    “樱？”他心弦一紧。

    “后来，知道了那注定是个永不可能再实现的梦想，竟连夏威夷也一并疏远了，有一段日子，连‘海’这个字也不想听到。”

    “樱，可以的，只要你想，仍然……”

    “不可以了，诺梵。为什么你就是想不明白呢？”她将目光由浩渺的宇宙收回，定定望在他焦切的脸上。“我们，早已经不可以了。”

    “樱，只要你肯再给我机会，为什么不可以呢？我们曾经是如此相爱的一对。我们的回忆，我们所共经的美好，给予见证的，不仅仅有夏威夷的海滩。你记得吗？那一年我们到西班牙度假……”

    “诺梵。”

    “我们在那个小镇上住了十几天，你还说，等我们老了，到那边定居……”

    “诺梵。”

    “我们还曾经在法国农场喝了三天的葡萄酒，直到老板把酒醉的我们打包寄回酒店……”

    “诺梵，都过去了。”

    “是，都过去了，我们可以再继续创造未来的美好回忆，我们……”

    “诺梵，为什么？为什么人都要等到失去了才想到珍惜？这是人类共有的劣根性吗？”她眸内忽现出泪光点点。

    “樱？”原诺梵心被扯紧，“对不起……”

    “你已经对我说过了对不起，不需要再说。”她轻摇螓首，“可是，诺梵我问你，你的‘对不起’，是在对不起我什么呢？或者说，你觉得对不起我的，是什么呢？”

    原诺梵怔然失神：他对不起樱的，是什么呢？

    “是你在朋友之义和爱情之间选择了前者，还是你在事业和爱情之间让后者妥协？”

    “我……”

    “都不是，对不对？你说的‘对不起’，只是因为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吧？更有你知道，时光如果重来一次，你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吧？”她看他，泪意未尽。

    “樱，我……”

    “所以诺梵，你又为什么回来找我呢？只是因为你现在不需要面对选择吗？然后等你的难题再次出现时，再把我牺牲掉吗？”

    “不，不，不会……”

    “你的不会，是认为那样的难题不会再出现吧？还是，你认为七年前我不会委屈自己做的事，七年后为了你得而复失的爱情，我不会再执念固守？”

    她咄咄紧逼，他应架无力。

    “诺梵，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早在七年前你选择牺牲掉我们的爱情开始，我们就已经不可能了。”她站起，回身就步。

    “樱。”他疾上前，握住她的手，灼切声说，“你和原门，对我来讲，同等重要。你们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你们可以共存于我的生命中。”

    “能和世界前五百强的企业相提并论，我也许该满足了。但是，诺梵，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相信。如果我真有那个份量，你在当初，不会那么轻易就安排我扮演委曲求全的角色。要照顾朋友的托付，不是只有娶她一途，你能娶她，是因为你认为我不会离开。纵算在我离开后，你也可以优游地将一切处理停当，再想着如何挽回，诺梵，你冷静得令人害怕。”

    “樱！”不是这样，不是这样。那时，如果不是乔娜需要原门的力量才能使性命无忧，他不会将新娘的戒指套上除她之外的女人的指间。如果不是怕看她一眼就会辜负掉所有责任和重托，他不会在七年内相思欲狂都不敢现身在她面前。“樱，我们结婚，嫁给我，好吗？”

    “结了婚，就能保证我不会再有沦成你的外室之险，是吗？那又怎能保证你不会为了你的家族事业和朋友责义召纳外室？”

    “不，不会，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只要为了你的家族和责任。”她抽出手，“我言尽于此，如果你仍不能放下想开，我也无能为力了。”

    言尽于此，情尽于此。她在心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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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下)

﻿哇，原来世界上真有一个长得和樱一模一样的人喔。

    斯南枫盯着坐在夜色氤氲吧台前里那个比樱高了一头的男人，眼里的兴味十足。

    莫柏杉感觉到一双眼睛的窥视，回头，看见不远处的他，并一眼认出他是和柏樱曾不一止一次一起出现过的个男人。只所以能毫不犹豫地认出，是这个男人一张混血的俊脸见之难忘吧。他向他举杯，饮下杯中酒。

    来而不往非礼也。斯南枫索性关了面前的笔电，施施然走过过来。

    “给我调一杯‘夜色氤氲’。”他向BOY打了个响指，然后大剌剌坐在和他的傲樱有一张相同面孔的男从面前，伸出手，“斯南枫，请指教。”

    “莫柏杉。”后者有礼回握。

    “早就知道了。”斯南枫呷一口BOY递过来的酒吧的招牌酒，“你是樱的双胞胎哥哥。”

    “你又是樱的什么人呢？”

    “目前的男朋友，不久后的老公，更主要的，她的亲密爱人。”斯南枫一口气报上自以为是的名衔。“我知道樱不喜欢你。”

    “她向你提起过什么？”莫柏杉拧起眉尖。

    “当然。我和樱那么好，她当然对我无话不谈了。”他洋洋得意的样子会激起别人扁人的冲动。“所以，我也不喜欢你。”

    “哦？”莫柏杉挑眉。

    哇靠，太像了吧？如果不是这张脸的主人嗓音粗一些，个头大一些，脸部的轮廓扩张一些，他真会这个挑起眉毛的男人当成他的傲樱了。

    “怎么说？”莫柏杉问。

    斯南枫当他是白痴似地瞪着：“这还用说吗？樱不喜欢的人，我当然也不会喜欢。”

    莫柏杉怀疑柏樱何时变了品味，开始钟情幼稚型的男人了。“那你凑过来干什么呢？”

    “很简单啊，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不止是因为你是樱不喜欢的人，还因为你把身为一个男人的责任堂而皇之地推开，推到樱身上。樱是你的双胞胎妹妹不假，却不是另一个你。身为男人，你的见异思迁我或许可以理解，但你连自己的儿女都可以不闻不问，这实在不是一个男人做得出来的，你和樱，来自同一胚胎里的双胞，一个是云，一个却是泥，当然，你不可能是前者。”

    他是认真说的。司徒珏给他的资料曾显示，当年樱只所以嫁给柯毅那个白痴，两个孩子的因素占了八成。也就是说，如果眼前这个长了和他的樱有一张相似度极高的面孔的男人在当时肯担负起他应担负起的责任，樱不会在经历过一场心碎的初恋后再遭遇一场失败的婚姻。樱的辛苦，这个人难逃其咎。

    莫柏杉眸内掠过怒火：这个男人，他以为他是谁？又凭什么来妄断他们兄妹间的纠葛？

    “你很生气？你是应该生气，生你自己的气，如果你还是一个男人的话。”斯南枫握着高脚杯的底端旋转里面五彩缤纷的液体，好整以暇地道，“还有，你令樱很不快乐，这让我更讨厌你。”

    “斯先生。”莫柏杉压住满腔翻腾的怒意，沉声道，“如果你真的爱樱，你要做的，不是挑拨我和她的关系。”

    “哈。”斯南枫耸肩，咧嘴大笑，“你的樱的关系，是我挑拨的吗？”

    莫柏杉冷笑：这个幼稚男人，该吃点教训。“你以为你对樱，是势在必得了吗？”

    斯南枫回他一个懒懒的眼神，意即“废话”！

    “听我的母亲说，樱最近在筹备婚礼，请问，你是那个幸运的新郎吗？”

    斯南枫蓝眸一闪，眯细了盯住这张“偷”来的脸。“说清楚。”

    “不是？”轮到莫柏杉意态悠闲了，“那么，就不要以一副樱的保护人的姿态出现，因为樱并没有给你这个资格。”

    “樱最近在帮朋友婚礼，我知道。”

    “是吗？据我所知，那位新郎好像叫唐显农……”

    唐显农？斯南枫眸内火花一猝，眼看即有燃烧成烈火之势，但神奇地，仅仅一秒钟，即恢复了亮丽澄澈的蓝色，迎着对面挑衅的眼神，他道：“莫先生，好像？你似乎也不解情况嘛，樱并没有给你了解的资格对不对？”

    很好，莫柏杉的怒气形于皮色。

    斯南枫仰首，将高脚杯里的五颜六色倒进肚中，对着BOY道：“作为惹我讨厌的代价，这杯酒，他请了。”

    唐显农是吗？迈着长腿，他回到了独享的工作区拿了笔电，迳自走出了这“夜色氤氲”。

    **********

    “哗——”

    斯南枫皱眉，退后半步，躲开那迎头而来的“天女散花”。“干嘛，司徒珏？”

    司徒珏手中还捏着半沓纸张未抛出，他抖着它们，打到了他鼻尖，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斯南枫瞥一眼，在几个比较关键的英文单词跳入眼帘后，大概猜出了是都是些什么劳什子。懒洋洋地把自己放平在三人沙发。“帮我查一个人。”

    “斯南枫！”以“怒火冲天”形容司徒珏当下的情绪绝不为过，他歪曲着一张比女人还要美丽的脸，将未撒完的纸页又全数给抛了出去。“看看这些从美国传真过来的东西，你他妈的搞不清状状况吗？双S快被你玩完了，你老妈的萨斯服装也被欧洲几家大客户给退了单！你尽可以在这里给我扮演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白痴笨蛋，可是那双S我也投了钱在里面，你别连我的慨也一并慷了去！”

    “住嘴！”斯南枫蓝眸冷凛，薄唇弯起无情的弧度，“司徒珏，容我提醒你投在双S里的钱我他妈的早早就给你翻了几倍装进了你的腰包！”

    “斯南枫！”

    “司徒珏，我对你说我对对樱是势在必得，如果你是朋友，就拿出你的支持。否则，请闭嘴。”

    “斯南枫，重色轻友的感觉很爽吗？”

    “马马虎虎，如果你能帮我查一个人，我的感觉会更好。”

    “你这副无赖嘴脸如何在莫柏樱面前装乖卖巧的？”

    “查不查？”

    “姓甚名谁？”

    “唐显农。”

    “是敌是友？”

    “是只肖想吃天鹅肉的丑蛤蟆。帮我查一下，他的身家背景，我要掌握他最近的行踪。”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嘿嘿，他的中国军法学得不坏吧，因为他有个精通中国文化的中国老爹）。经他初步勘察，那个唐显农最近出现在樱身边的时间无疑太多，多得他体内的暴力因子蠢蠢欲动。但他是文明人，有非常文明的处理方式，他要先查出那家伙的身家来历，然后……对症下药，直到药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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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上)

﻿原门食品重大决策的接连失利，致使股民对原门食品失去信心，原门股票于十日前逞下滑之势。原门高层对此未作任何回应。直至三天前，退居幕后达五年之久的原门前总裁原思训接受记者采访，坦承原门企业确因高层人事变动影响几项投资的决策，但由于原门企业完善的善后机制及补救措施，损失已减至最低，并……

    关了电脑，互联网上的新闻并未因此退居脑外。原诺梵仰在床上，阖目，想让自己静下来，以思虑下一步的举措。

    事已至此，他是必要回美国解决问题不可了，但这边呢？斯南枫不会君子的等他回来再一决胜负，商场上一向为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情场上又怎可能风度良好？其实，最大的关键，是樱吧？樱对斯南枫，动了心，他是知道的。否则，斯南枫不会有机会缠在樱身边那么久。所以，斯南枫便成了对手。

    电话响起，是尹剑。

    “诺梵，你什么时候回来？”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笃定他一定会回去？“还在想。”

    “还在想？”尹剑意外这个答案。“什么让你产生了犹豫？”

    “你知道答案。”

    “诺梵，对于莫柏樱，你真有那么放不下吗？还是……”尹剑问出了压在心头的疑惑，“你只是放不下一段遗憾，你是个完美主义者，你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存在遗憾？”

    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吗？原诺梵拧眉：“为什么会这么问？当时，你回头找允儿，是为了什么呢？也是为了让自己的人生完美？”

    尹剑一愣，笑道：“我们不一样，我自认人生对我，过得去就可，有些事情不可强求。我和允儿能重新在一起，是因为我们缘份未尽。”

    所以呢？他是在告诉他和樱的缘份已尽了吗？

    “诺梵，柏樱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或许没有你了解，但是，当初，如果是我做了那样的选择，我敢说，允儿一定会等我……”

    “喀！”生平第一次，他挂掉了朋友的电话。

    *******

    眼前有一片阴影时，她抬头，看见斯南枫的脸。

    “你怎么会来？”

    “我来看看我的大户室有没有被非法入侵。”斯南枫高大的上身趴在她的办公桌上，“顺便看看我的女朋友，我们中午一起吃好不好？”

    这个人，还好意思提他那间大户室？自从他租下后，利用率高达百分之零点几吧？柏樱将注意力转回盘面，指尖依然在键盘上运作。等到她手头工作完成，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下意识地放目一望，却见斯南枫正坐在沙发上，蓝眸瞬也不瞬的，盯着的是膝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继在纽约之后，第二次看见他工作时的表情，仿佛换了一个灵魂似地认真正肃。

    “樱？”他咧出满嘴白牙，“忙完了，可以一起去吃饭了吗？”

    “你长期在此居留不归，不影响你的工作吗？”

    “如果因为我不在几天就倒闭，这么脆弱的公司不要也罢。”他打了回车键，将邮件发送到正在线联系的双S销售经理的邮箱。尔后关了电脑，蓝眸雀跃。“我们去吃饭？”

    柏樱尚不置可否，桌上电话响起，她按了免提键。

    “柏樱，我们中午就在你公司楼下的上岛咖啡用餐好不好？用完餐，就去试礼服，麦云说，他们已给修改完成了。”

    斯南枫以盯着酷斯拉的表情看着那部电话机。

    柏樱适时抓起话筒：“好，就这样，等会儿见。”

    “电话里是谁？是那个糖化脓？”他问。

    糖化脓？柏樱颦眉。

    “是不是他？他为什么约你中午吃饭？试什么礼服？”

    “我今天中午和人有约，你的午餐找别人一齐吃吧，拜拜。”她拿起包包，“一起出去，我请助理锁门。”

    斯先生教养良好地全力配合，却配合得过了头，硬将上岛咖啡的午餐约会配合成了三人行。唐显农在一对蓝眸凌迟式的呵拂下吃了生平最食不下咽的一顿饭，然后，因为这个具备毒夫兼怨夫眼神的超级菲力浦，他们下午的行程取消。柏樱请好的半日假期白白浪费，继续回到公司工作。想当然，斯先生也捧着他的“移动办公室”在旁相陪。他不追问她和唐显农之间的任何事，柏樱却能知道他不会是全然不知。至于以他的脾性，为什么没有急着摊牌，她猜不出，便不猜，反正不管是什么花样，他总要耍出来才算。

    *********

    他有什么花样？

    他当然有花样，这花样绝对让姓唐的印象深刻，终生难忘。

    斯南枫在一边用眼睛招呼唐显农一边大啖咖喱牛肉饭时，已然在心里笑嘻嘻地下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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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中)

﻿“枫，你的傲樱到底在搞什么花样？”盯着桌上一堆照片，司徒珏深为不解。

    斯南枫噙着笑，只捧着其中一张百看不厌，是柏樱的独照：哇噢，想不到我的樱瘦归瘦，还蛮有料的嘛。

    “难不成她是被你这头两面兽给逼急了，所以随便找个人，就这么草草……”

    “这个人是樱的相亲对象。”

    “所以哩？”

    “所以我让你察的那些事怎样了？”

    “你……我先接电话，再来谈价钱……HELLO！琳达？！”

    斯南枫唇畔的笑扩展成了幸灾乐祸，“是琳达，好久没见，我和她说几句话？”

    司徒珏狠狠打开他意欲上前的手，“琳达，喔，你怎么知道我这个电话号码的？喔，很巧很巧，有事吗？……你最近好吗？……我怎样？我很好啦……琳达，你怎么可以咒你未来的老公？……”

    哈哈……斯南枫笑成内伤，不遑多想，琳达肯定在那边问候司徒先生有没有得AIDS死翘翘。这一来，他心里舒服多了，老是他一个人在这边为爱感冒、为情伤风是说不过去。

    “琳达，你要来中国……不行，这边的气候不适合你……啊？你已经到了？你在哪里？啊啊啊——”

    斯南枫拿着把剪刀，把柏樱那张照片修修剪剪，然后取出钱包，放在了那处曾被宝儿塞进两人合影的位置，上下左右端详：哇，果然是合适耶，怎么看都是天作之合嘛。

    “斯南枫！”司徒珏忽然恶虎扑食，压住他，“兄弟有难，帮不帮？”

    斯南枫瞥他一眼，敲着下颌，“那要看是不是兄弟才行。”

    司徒珏薅起他松松垮垮的领带，“斯南枫，我警告你，这一回你要敢趁火打劫，我不会放过你哦。”

    切。斯南枫抢回自己的领带，掸了掸，“仿佛，论及趁火打劫，某人更技高一筹。”

    “好，这一回，我无条件帮你把那个肖想你傲樱的癞蛤蟆给弄开。”

    “无条件？”

    司徒珏咬牙：“你想办法帮我稳住琳达，别让她找到我。”

    他心花怒放：“找到又怎样？大不了是在那张解除婚约的书面声明上签字而已。”

    “混蛋斯南枫！”

    “切，既然这么不想，干嘛不为了琳达远离你那些红颜知己？舍不得还是不甘心就此为一个女人放弃你的后宫花园？如果琳达没有那么重要，一份声明就可以让你们从此再无瓜葛，而你，压根不想没了这个瓜葛对不对？然后一边满世界躲琳达，一边满世界培养你的后宫队伍？在这方面，你有够恶劣，所以，你今天活该如此。”

    司徒珏头筋崩出，恼羞成怒：“你少废话，帮还是不帮？”

    斯南枫推开他，好整以暇地抚平衬衫上的褶纹，“不帮。我们还是各扫门前雪，我的事你大可放下不管了，专心应付你的皇后陛下吧。GOODLUCK！”

    “斯南枫！”司徒珏气急败坏，顿足狂嚣。

    斯南枫听着好友在身后咆哮，并非没有一点同情心，不过也只有一点而已，因为笨蛋只值得那么多。

    在自己心爱女人面前不知道洁身自爱争取印象分，不是笨蛋是什么？

    既然早就认定琳达就是他的生平至爱，何必还一味留恋花丛？他是不是以为每个女人都愿意等你过尽千帆后再返航靠岸？别的女人他不好说，但以琳达爱恨分明的个性，怎可能？所以，笨蛋司徒珏，自求多福喽。

    *

    “原叔叔！”莫问一见来人，小脸笑靥如花，“你来了？”

    “大魔王！”与此同时，莫提也看见了另一个人，张手欢迎。

    而后同时，两个人小小的躯体被各自抱入了一个高大安全的怀抱。

    哇，莫问、莫提各趴在两个宽肩上，四只乌圆大眼在空中交流着默契：好强烈的敌对感哦。

    “斯南枫，聊聊怎么样？”

    “乐意奉陪。”

    两个一米八O以上的大男人，怀里各抱着一个小东西，弃了各自的爱车不用，迈动长腿，向最近的麦当劳行去。无意中，形成了一道颇引人寻味的移动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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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下)

﻿“妈咪！”

    双胞胎看见进门来的柏樱，张手跳迎了过来。

    当接送两个小家伙的林阿姨来电告诉两个大男人接走了他们时，问清了形貌的柏樱当下猜出了来者何人。为了确认，她打了电话给斯南枫，听到儿女的嘻笑声挂机，然后驱车赶过来。

    虽然心中对他们将儿女卷入两人之间“战争”的行为有气，但看到两个长手大脚的男人和一对儿女的怪异组合，坐在麦当劳接受众人目光不时地好奇洗礼，她不由好笑，怒气也便弥散。

    “妈妈，问问（提提）这回不是跟陌生的坏阿姨走的哦，而且，我有看见林阿姨在外边一直跟着哦。”莫问、莫提齐声声释解妈妈可能有的怨气。

    柏樱摸了摸他们的头，柔声问：“吃饱了吗？”

    “还差一点点。”两个小家伙见老娘无意动怒，伸伸舌头，贪心不足地说。

    柏樱从未特意刻制他们对快餐的摄入量，只是极少带他们到此用餐，所以隆恩大开：“可以继续吃哦，不过要适可而止。”

    “哇吼！”小家伙们欢呼一声，回到儿童区继续大饱口福。

    她看看两个衣着和周遭快食文化氛围明显不搭调的男人，温和道：“二位，我们的孩子被别人抱走过，所以，我会草木皆兵，麻烦请尊重一个母亲好不好？”

    “樱~~”斯南枫委屈地扁起嘴，“人……我不是第一次来接莫莫问莫莫提耶。”

    要不要她买个儿童套给他？她瞪了他一眼，“我还没有忘了他们上一回的无故失踪和你有关，所以，尤其你需要反省。”

    “我有啦，我天天在反省，而且有做弥补措施哦……”

    原诺梵盯着他自柏樱出现后的形态大变，心里没有诧异是不可能的。之前虽也知道并见过他有在柏樱面前取巧卖乖的倾向，但从未想过樱的声音和身影会成了斯南枫身上的一个自动转化钮，先时冷硬狠绝，后时嘻皮憨傻，如果他是在做戏，演戏怕是已可以连拿几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杯。

    “原门林子，你盯着我目不转睛地看什么？该不会爱上我了吧？警告你哦，我只爱樱一个人，你的爱我不会有回报哦~~”

    “斯南枫，你可以闭嘴。”原诺梵拧起浓眉，“我无意和一个装白痴的人说话。”

    “有道理，难怪我不想和你说话。是不是，樱？”

    柏樱不想细忖这两个男人的对话在她出现前是不是也如此幼儿园等级，但她无意久坐。“两位慢用，我还有事。问问，提提！”

    “好了啦。”双胞胎各抱着儿童套餐附送的玩具，一左一右牵起了母亲的手，“大魔王（原叔叔），拜拜喽。”

    “原诺梵，换个地方继续？”

    “不反对。”

    这暧昧的对话听在旁观人耳里，不由得又是一番揣测。

    *******

    柏樱在车里回眸，看见两个男人一先一后出了麦当劳，然后拐进了不远处的咖啡店。倚在车座靠背上，重重叹了口气：早点结束吧，这种尴尬的情形，三个人纠扯太久，对谁都不是好事，她累，他们何尝不累？

    “哇，这样很赞耶，有两个大帅哥争着讨好我们，想让我们在妈妈面前说他们好话，好好玩呶。”

    “切，贪吃的莫莫提，这么容易被讨好……可是，真的很赞呶，好兴奋哦~~”

    “你比较看好谁……”

    “你先说啦……”

    柏樱既气又笑：该不该庆幸自己这两个小鬼的心理素质之坚强？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他们乐在其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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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上)

﻿由于原门内部高层的严重分歧使投资接连失利，致使投资人对原门是否能继续为他们创造利益产生怀疑，当前，已有三位持股者先后提出撤资之请。原门掌门原思训在董事会上当场晕倒，被送入医院后至今病况不明。原门副总裁原念梵对外发言：原门有能力度过此次危机，请广大投资者对原门继续保持信心……

    “大卫。”原诺梵拔通了助理电话，“帮我订明天飞往美国硌杉矶的飞机，愈快愈好。”

    大卫，正是柏樱的前同事，一趟美国之行，使其得以跻身世界五百强企业之一的员工之列。“是，总裁。”

    原诺梵再致电柏樱：“樱，我……”

    “你打电话来正好，诺梵。我就不必再额外递请柬给你，我要结婚了，三天以后。”

    “……”什么？

    “地点就在新悦饭店二层的宴会厅，欢迎前来。我挂……”

    “樱！”他惊，他怒，“你在做什么？”

    “唔？”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要结婚？和谁结婚？为什么要在这个当口结婚？”他吼，像是一只伤兽的低狺。

    “新郎你并不熟悉，姓唐。和他结婚是因为我想我该结婚了，拜拜。”

    “樱……”他欲唤不及，电话里已剩一片盲音。

    他颓坐沙发，面色灰败。电话忽然响起，他扑过去握住：“樱！”

    “总裁？”大卫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我是来告诉您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上午九点起飞，班机号是……”

    “知道了。”他坐回去，“接下来，我有些事需要思考，电话会打不通。如果总公司有人找你，你先替我接着，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八点后再说。”

    “好的，总裁……”

    “就这样。”他拔了电话线，关了手机，他想，他的世界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吧。

    ***********

    “喂，斯南枫，你老妈的秘书打电话来说，好像你老妈病了，兴许是因为萨斯服装被退单的事。”四处躲藏未婚妻追捕、惶惶不可终日的司徒珏尚有时间在电话里来关怀一下老友，“你不回美国看看？”

    司南枫正把玩着手里的一纸红柬，蓝眸弥着一丝不易见的戾色。“回去干嘛？”

    “探望一下你老妈啊，顺便替她把公司整顿一下，当然，还有双S。”

    “我那位一生荣华富贵的妈咪，如果能那么轻易病倒，她便不是汉斯家迄今为止最强悍的小姐了。”汉斯家不出弱者，那是因为弱者对于汉斯家族来说，除了成为被压在底层的垫脚石，毫无用处。

    “纵算如此，你也该回去一趟吧？你老妈的秘书这一回的语气不同以往，要不然，我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她，请她直接和你联系？”

    “也好啊，我很想听听她如何个不同以往。”司南枫对着红柬上的合照的女方露出花痴般的笑，嘬唇一个轻吻过去。

    “你在干嘛？”司徒珏听见了一些暧昧声响，“你旁边有女人？”

    “有又如何？”

    “哇，你终于想开了？不要那一棵樱树上吊死了？就是说嘛，男人大丈夫……”

    斯南枫挂断电话。始终未离请柬的蓝瞳内嘲意渐浓：结婚？唐显农，我会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

    转尔，他又爱娇地一笑：唉，樱太调皮了，跟他开这种玩笑，很伤人耶。

    **********

    “这套婚纱很配你。”麦云望着镜里的柏樱，一袭白纱，将柏樱纤细腰身更勾得不禁一握。

    柏樱回眸一笑：“再配，也不及真正的新娘子吧。”

    已近临盆的秋意仰卧在大沙发上望着两位好友，不无担忧地说：“樱，如果那两个男人都不来，你如何收场？”

    柏樱耸肩。“那便是最好的收场。”

    “可是……”

    麦云给每人倒了一杯鲜榨果汁，举杯道：“喝吧，同志们，补充能量。接下来，我们都会很忙，忙得不得了。”

    是啊，她们的确都会忙得不得了，柏樱要“嫁人”，秋秋要生孩子，而她……嘿嘿，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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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中)

﻿新悦饭店宴会厅二层。

    虽没有高堂辉煌，宾客如云，但喜庆的气氛却丝毫不打折扣。新人出场前，新郎新娘置在入口迎宾处巨大的合影照是整个宴会厅的焦点。再向内，鲜花锦簇中，红色双喜随处可见，缤彩气球飘曳招摇。红酒飨宾，佳肴待客，婚礼即将开始。

    新娘休息室内，麦云拿起粉扑欲为柏樱补妆，被好友挡下。

    “你不应该顾我了，看看你自己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吧。”

    “拜托，我不是这场戏剧的主角，你才是好不好？我敢说，一会一定有场好戏等着你。”

    “所以你拭目以待？”柏樱理着白纱上的绸结，闲闲地问。

    “唉，我们布置了那么久，等得不是就这一天嘛。所以，请理解我亟待看好戏的心情咯。”麦云将粉扑在自己颊上轻点，自恋地对着镜里美艳夺目的人嫣然一笑。

    柏樱受其好心情影响，亦笑得自在。“想不到，我们两个人竟有一天一齐穿上婚纱，尽管个中别有因由，也算是个不错的纪念日吧，要不要来张合影？”

    “好主意。”麦云拍手叫好。“把秋秋那个大肚婆也从他老公的监管下解救过来，中间夹个她，意义岂不更大？”

    “YEAH。”

    “现在距婚礼开始还有近二十分钟，足够我们折腾得了。那你等我，我这就去叫秋秋和拿相机。”

    麦云提着裙摆兴冲冲出门而去。然而，距婚礼一分钟倒计时开始时，其芳踪依然杳然。此前的十分钟，婚仪公司的新娘助理已楼上楼下翻个淋漓尽致，不见人就是不见人。

    大肚婆秋秋扶着摇摇欲坠的肚子在新娘室和柏樱面面相对，实在想不出事前三人对好的戏路中那一个情节安排了这个演出环节。

    “怎么会呢？”秋意细眉紧蹙，“阿云会闹失踪？这实在不像她，对于这场戏，她参与得比我多，不可能临阵脱逃。何况，她才是今天的主角好不好？”

    柏樱已经有感麦云那边是有了什么突发状况，否则，她没有不现身的理由，因为——新郎室内，还有一位即将上任的新郎恭候芳驾。不错，今天真正的日子，是麦云的大喜佳期。而她柏樱，只是想藉此机会解开纠缠一气的情结而已。

    “怎么办啊，两个小姐，要不要对外说新娘子突然不舒服，婚礼取消？”婚仪公司的新娘助理愁眉苦脸地问。入行恁久，这种考验人心脏的镜头还是首次遭逢，无怪乎人家小姐欲哭无泪了。

    柏樱吸一口气，蓦然立起，说：“麻烦你低调地通知那边新郎室的廉先生，就说他的新娘不见了，请他想办法解决。然后你告诉那位唐先生，说我和他的戏码照旧，请其准备。”

    事到如今，还能怎样？助理小姐愁云惨淡地奉命行事。

    柏樱在镜前转了个身：演员出场。

    ************

    ？？？？这是怎样？

    宾客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极具观赏性的一幕：一对男女尚未由婚礼主持人做完全程，直接步入到以吻订情的阶段，且级别直逼儿童不宜的限制级？

    更令人惊心动魄地是：这对旁若无人拥吻的如花如荼的出色男女中，个中有一人并非事前已印在请柬上的新人。有细心者会发现，那位女主角，手脚均遭男主角的缚制，几欲挣扎均被无效掣住。这细心人中，柏樱为个中一位。

    如此一来,今天的女主角的确不再是她。无怪乎几次听到黄铭华对阿云狠说，她注定是他的女人，这一辈子都别想逃脱。原来，黄先生是憋着这样一幕演出。柏樱不知是该为他鼓掌叫好，还是上前把一瓶红酒浇在那厮头顶？

    “樱，怎么办？”秋意小小声地问。

    柏樱轻笑，“凉拌热炒均可，反正今天的婚宴菜肴极其丰富。只是，麦云的廉先生呢？为何还不出场？”

    助理小姐适时解惑：“对不起，他不在新郎室，廉先生好像也不见了。”

    哇呜，原来人家黄先生早有准备，好一个周密布排。

    “樱，我们要不要上前帮阿云……”

    “帮，怎么帮？阿云会解决的。”柏樱道。果然——

    “黄铭华，你这个混蛋！”麦云终于挣脱了男人霸道地箝制，抄起最近桌面上的一盘冷拼倒在男人头顶，“你这个没有节操的大混蛋，你有毛病啊，跑到姑奶奶的婚礼上捣乱，姑奶奶要告你性骚扰！”

    “阿云。”黄铭华脸色微嗔，“今天你是新娘子，别这么粗鲁，过来……”

    “去你的祖宗十八代，去你的招之即来，你当姑奶奶还是三年前少不更事任你欺负的小白痴，你他妈的给我滚出这里！”麦云双手叉腰，不介意当一回泼妇。

    “阿云，你把新郎的仪容给破坏得很惨也就罢了，还这么辱骂新郎，今后，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该怎么过？”黄铭华的口气中竟透出几分宠溺。

    “滚！混帐东西，姑奶奶不管你今天玩什么花样，你只管从我眼前消失，姑奶奶还有正事要做，没时间理你这白痴，滚……唔……混……”

    男人故伎重施，新娘子再度消音。

    柏樱怕自己看多了长针眼，耸肩，准备回新娘室等着这幕戏的结果，回首，却见斯南枫正在看戏人中向她眨眼。

    樱的戏份终于来了。秋意甫忖到这里，下腹突然卷过一阵剧痛：天，难道还有人嫌今天的日子不够热闹，急着要凑一份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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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下)

﻿看秋意的老公黑着脸将爱妻放进车子匆匆疾驶离开，她决定先回新娘室换下这身行头，再谈其它。

    “樱！”斯南枫嘻笑着蹦出来，“今天的婚礼好热闹。”

    幸灾乐祸。柏樱白他一眼，提裙上楼。

    “樱，你穿婚纱真的很漂亮，我们结婚时，我教AMAYNY给你设计几套，AMAYNY是萨斯的首席设计师，擅长婚纱设计，穿上她设计的衣服，樱会美呆了。”斯南枫嘴里说着，大掌情不自禁要抓柏樱的小手，被佳人当即甩开，立即苦了脸，哇哇大叫，“人家要亲近自己的女朋友，你为什么要为难人家！”

    “人家”又来了。柏樱驻足，上下打量他一回，说：“斯南枫，这样子在我面前，你会不会累？这样子的你，是原本的你吗？”

    斯南枫微怔，望着她，双眸沉蓝如海，说：“也许我不知道最原本的斯南枫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在樱面前的斯南枫，是最轻松自在的。”世人面前的斯南枫，兹一出生，为了防御和进攻，便戴上了一个又一个的面具，如果没有遇见樱，他也只会以为那张面具就是原本的自己罢。

    是这样吗？“今天你为什么来？”

    斯南枫瞪大眼睛，“我女朋友结婚，我当然要来，要不然新郎的位置谁来站？”

    “新郎的位置自然有人站，还是……”柏樱赫然记起礼堂内的事件发生得如此轰动，原本应该露面的两个男人不止麦云的廉先生消影不见。“你把唐显农怎么样了？”

    “没有啦。”斯南枫赧然地抚抚头，一派天真无邪地说，“只是他以前始乱终弃的女人找上门，把他给提走了，呶，你站到窗边看，他正被自己的女人塞到那车里。人家小别胜新婚，我们可不要打扰哦。”

    “斯南枫。”柏樱眯眸。

    “在，未来的斯夫人，有何吩咐？”斯南枫咧着满口白牙。

    “对于可能是你敌人的人，你都这么……这么狠得的么？”

    “哪有？”斯南枫大睁着无辜的眸。

    “有一天，你会不会也这样对我……”

    “樱！”斯南枫唇边的戏谑纹路悉数不见，忽然上前，大掌箝住了她的腰身，蓝眸近在毫厘，直逼她眼睛深处。“我不准你这么说！”

    他的瞳仁底层，袭卷着一层凌厉的挫伤风暴，语气几乎是沉痛的。“樱，我爱你。听着，不是‘ILoveYou’，是我爱你，斯南枫爱莫柏樱。”他可以伤害任何人，却不可能伤害她。她手里，操纵着一根攸关他喜怒哀乐的线，他的一切，已悉被她掌握。

    “你……”柏樱推他，他未动。“你先放开我，这样子怎么说话？”

    “我不可能放开你，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放得开你。”他的脸再向前，渴吻的欲望已教她的樱唇诱惑得急不可待。

    柏樱确定自己没有在公共场所表演的嗜好，所以脚跟重重一落。

    斯先生疼得眉毛眼睛一齐凑，却仍不放手：“樱，你谋杀亲夫！”

    “你放开！”

    “不放！”

    “放开我！”

    “我只吻一下！”

    “不可以！”

    “那我就是不放！”

    “幼稚！”

    “幼稚就幼稚，让我吻一下又怎样嘛~~”

    “你……”

    “樱！”

    “你白痴……咦？诺梵？！”

    楼梯转口处，原诺梵风尘仆仆地伫立。

    斯南枫得见，将怀中人儿搂得更紧，看也不看他，只将一双柔情蜜意的蓝眸放在那张丽颜上。。

    柏樱噙着苦笑，“诺梵，你怎么会来？”

    “我……”来晚了吗？眼见心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怀里，原诺梵拳头虽握紧，却没有挥出的勇气。比及斯南枫，自己这一局是输了，且输得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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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上)

﻿飞往洛杉机的班机，由于助理先生的一时粗心，订成了中途在日本东京驻停一小时。那一个小时内，原诺梵焦躁难耐，打了电话给原念梵询问父亲病况。他的焦灼，透递给了兄长，终使原念梵在电话的最末，将一切和盘托出，只是因为，他不想弟弟再为这个家付出另一个七年的煎熬之苦。始料未及的原诺梵只是凭着意识搭乘最近的航班返回，却不敢设想返回后所要面对的。

    “诺梵，你知道最让我有挫败感的是什么吗？”茶香缭绕的茶艺舍，柏樱翦水双眸温柔望着对面的男人，问。

    原诺梵想取香烟，又在看见茶艺店内的“本店内请勿吸烟”的公示牌后作罢，漂亮的豹眼内有敛不住的惶然。

    柏樱悠淡而谈：“是我从来没有战胜过你心中的那强大的责任感，无论是你对朋友的，还是对家族的。当初，你是知道你的父亲不喜欢我的，所以，就算在我们感情最浓的时候，你也从来没有带我出席过你的家族宴会。那时的我，为你作的解释是：你不想让我置身那种虚伪做作的环境里。我甚至天真地想过，如果你的家族一辈子不接受我，那我们就那样过一辈子也好，两个人的爱情不一定要婚姻来做保障。”

    “我知道……”原诺梵涩然道。

    “是，你知道，所以你笃定我会在你婚后继续留在你身边。”她弯唇笑，“诺梵，当初，我竟那么喜欢你，是不是？”

    “樱……”他握她置在桌上的手。

    她未躲未避，“当年的我，因着那么一丝傲气，不肯低下头去讨好你的父亲，但是却可以没名没份的和你一辈子，以致让你错觉，我的没名没份，包括可以容忍你的名字和另一女人的名字共同出现在一张证书上，而我，只能在暗影里静候你的宠爱。所以，尽管我一再声明了我的不能屈就，你的婚礼，仍然继续。你甚至想用一个孩子留住我的吧？”

    忽然有一滴泪，无声落下。“诺梵，如果当初你知道我必定会离去，你会怎样？”

    “樱，我……我只想着不会让你离开，我会用所有的力量不让你离开，我从来没有想过……”

    “所以，那时我在下了离开的决心之后，在你面前的虚与委蛇是对的了？我如果不先使你放了戒心，我必定已经在做了你七年的情妇？”

    “不，樱，别用那两字形容我们之间，在我心中，只有你是我的妻子！”

    “我想，如果我那个时候没能顺利离开美国，你的这句话会成为我的情妇生涯里拿来安慰自己的良药罢。还好，我没让自己置身到那个悲惨的境地。诺梵，想知道我在我们曾共同生活了三年的空间里消灭我存在过的痕迹时心里想过什么吗？”柏樱红唇沾泪而笑，“我想，这个时候你突然出现有多好，你会知道我不是在虚张声势，也许你会抱住我，然后告诉我你不会娶别的女人；你会告诉我，要完成朋友的临终托付，有很多方式……”

    “樱……”他握紧了她。

    “甚至，在教堂里目睹了那场婚礼后，我走开时，也希望你能从背后跑来……”

    “樱，我想这样做的，当时，看见你纤瘦的背影离开，我多想上前抱住你，告诉你，我爱你……”

    “但你没有来，而且，纵算当时你过来了，你会告诉我你爱我，但婚礼却仍要进行，不是吗？”她问得且轻且浅。

    “诺梵，你爱我，我知道，我毫不怀疑在危险来临时你会替我挡在前面，可是，人生是最平实的，没有那么多大风大浪需要我们历炼爱情，但是，你的家族和朋友却随时存在。你是个责任感重于一切的男人，而这份责任感中，对我的，又排在了你的家族和朋友之后。所以我们走到今天，就不应该感到意外和不甘了。”

    “樱……”

    “我曾多次对你说过我们之间的不可回头，你不愿意相信。那么，经过这件事，你总该明白了吧？纵算我和别的男人结婚，也不能撼动你返美国照顾家人和家族的脚步……”

    “不，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和那个男人结婚，你只是……”

    “只是在试探你，对吗？我从不认为，这个拙劣的游戏能骗得过你们这些社会菁英。一开始你就知道是假的，所以你可以先回美国探望你的父亲，挽救你的原门企业。我想要佐证的，就是这样冷静真实的反应。结果证明，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我永远都不会成为你的第一选择。”

    ****************

    原诺梵发觉心脏在被生生扯痛。“不，樱，这不公平，你和父亲一起编了这出戏剧，你不觉得，你们的测试，太残忍！”

    “是很残忍，而这残忍，对我，难道不是？我需要再一次给自己证明我的不重要，我需要再一次经历七年前被人选择后的淘汰，你以为，这样的过程，我是在享受其中吗？”

    “樱，你不是不重要，我只爱过你一个女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

    “将来，我希望，有一个女人你的生命中，她的重要性纵算成不了第一，却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和你的朋友家颉颃。如果可以更奢望，那个女人最好是乔娜，因为那是一个爱了你近十年的傻瓜。在你七年的婚姻中，你只给过她一夕的夫妻之实，你欠她的，远多过欠我的，而现在，你已经不欠我了……”

    “樱！”他突然跨过那张低矮的茶桌，倏地拉起她，箍进怀里，“我爱你，我爱你……”

    “我也爱你！”是，她爱他，她从来就没有否认这一点。淡漠也好，淡然也罢，却躲不过这样一个事实，她爱他，而且曾经极强烈极热情的爱过。“但是，你的爱，做不到不顾一切，我的爱，做不到忍受一切，因为不够相爱，所以我们会分开。诺梵，答应我，让自己幸福，好不好？”

    “樱，樱，樱……”他埋在她发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她颈际。

    “诺梵，我听尹剑和亓平说过，过去的七年，你过得很不快乐。回去后，让自己快乐吧，如果不是乔娜，别的人也可以，打开心，从那里把我赶出来吧。”

    “樱……”我的小女孩，我的今生至爱，我该怎么做，才能把你烙在记忆里印痕抹掉？

    “既然我做得到，你也可以。”心，痛。因为知道这一别，是两人彻底自彼此的生命中功成身退。

    “樱！”他吻住了她，倾注了所有的深情，以及——绝望。

    她承受了这个此生不可能再有的深吻，七年前也不曾如斯放肆过的泪腺，泛滥成瀑。

    两人的泪，交相汇聚入两人的唇齿之间。这最后一吻，缠绵至苦而绝望。

    “诺梵，再见。”她在他耳边轻道。“再见了，诺梵。”

    他们，终还是走到这一步。

    这一个转身和回头，终成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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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下)

﻿“妈妈~~”

    莫问、莫提穿着胸前印了一只硕大米老鼠的大T恤，蹦跳过来，“吃水果好不好？”

    “好。”柏樱将投在窗外夜空不知名处的眼光收回，对一对儿女展颜一笑。

    “妈妈，你不舒服吗？”莫问牵着她的一根手指，仰着小脸，担心地问。妈妈的脸色好白哦。

    “有一点。”柏樱从来不会向儿女隐瞒自己的感觉，“因为今天妈妈送走了一位老朋友，一位永远不可能再见的老朋友。”

    “是原叔叔吗？”莫提问。

    咦？柏樱蹲下身，和一对儿女持平了视线，“你怎么知道？”

    “因为，”莫问答，“他今天下午到学校看了我们。他说了一大堆话，我是没有记太清啦，但他要我们好好照顾妈咪的话我可是记得哦。”

    “我有记得。”莫提挺起了小胸脯，“他说，他本想能永远照顾我们，现在却没了那个资格，然后他希望我们能保护妈咪……”

    是吗？柏樱垂下眼睫：诺梵，你是打定主意让我记你一辈子了么？

    “妈妈，我会保护你哦。”莫提小小的手臂圈起母亲的颈项，嗅着那香香的味道，“提提会永远保护妈妈喔。”

    “我也会！”莫问不甘屈居弟弟之后。

    柏樱笑，将一对宝贝纳进怀里，在两张小脸上各啾了一记：有他们，足矣。

    “叮咚~~~~”

    门铃响，莫提跑去门边，先搬过小板凳踩上去对着猫眼向外张望，尔后跳下来，踢开小凳，拧开门栓。

    “提提，是谁？”柏樱背朝门而坐，听他门开得没有丝毫犹豫，知道来者肯定是他熟悉得不得了的人群中的一个。

    “大魔王！”莫提叫道。

    莫问叉腰，鼓起小脸：“大枫树！”

    柏樱起身回头，斯南枫甫将莫提架高放下，

    “我和你们的妈妈有话要说，所以你们这一对小鬼，乖乖跑到你们的房间呆着，不可以出来捣乱哦。”迎见她的目光，白牙和酒窝又跑出来作乱：“晚上好，樱。”

    ***********

    “大魔王（臭枫树），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负妈咪，我会让你很惨呶。”一对小鬼撂下威胁意味的警语，扬头避开。

    斯南枫毫不吝啬地附送一个丑丑的鬼脸：一对臭小鬼！

    柏樱看在眼里，只得怀疑自己这栋两居室内又多了一位儿童，还是超大只的。

    “樱……”

    “喝什么？”她引他到客厅就坐。

    “都好。”他望着她的脸，忖度着那灯下略呈苍白的颜色有几分是为了原诺梵。

    她从为自己沏好不久的那壶玫瑰花草茶里分了一杯给他。

    “原诺梵走了。”他说。

    在此前，他一直是想尽己所能将原诺梵从樱的生命里彻底剔除的，但在那个原门林子灰着一张脸来警告他一生不得负樱时，他竟然平生首次的对敌人心软了。不是因为同情，那样强大的男人从来不需要这样廉价的东西，而是基于一个和他爱上同一个女人的同理心罢。但是，他不会因为这百年不遇的心软而退出，生平到此，他从来没有这么明确地知道心底最迫切的需求，樱是他不可退让的。

    “嗯。”柏樱若有若无的响应。

    “他说，如果今后，我做了任何对不起樱的事，他绝不会放过我。”

    “是吗？”柏樱在心里摇头，男人。

    “樱，”他蹲俯在她身前，蓝眸在她雅致的脸上逡巡，“你哭过对吗？为了他？”

    柏樱眨动长睫，“很明显吗？”

    “是。”他瘪着薄唇。

    “是。”她点头。

    “别再为他哭了，好吗？”他捧起她的脸，略显粗糙的拇指细柔地抚过她眼底的黑晕，心底的疼痛泛开。唉，他是彻底栽了对吧？明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为别的男人流泪，他心里的不舍竟大过醋酸。何时，他对这个女人的感情用到这样的程度？

    “不为他哭，为你哭吗？”她问。

    “不。”他摇头，“不要哭。我的樱笑起来美得能让最美的樱花逊色，所以，你只管笑就好。如果我也曾让你哭过，我会把那个混帐王八蛋揍个半死再驱逐出境，然后，樱你只管笑，好不好？”

    习惯了在她面前多是卖疯装憨的他，对着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她反而拿不出冷言冷语了以对了。

    “樱，”他想搂她到胸前，但又不想错过她脸上每一寸景致，“原诺梵他已经走开了，对不对？”

    她抬起翦水双瞳，将面前男人的俊脸映进来，缓缓摇头。

    “樱。”他脸色丕变，蓝色的眸底划过一丝伤楚，咬牙道，“纵然这样，我也不会放开你，我不会让你走向他！”

    看他又是懊丧又是委屈又是怨懑地嘟喃，一脉笑意漫上唇际，“斯南枫，我要说得是，这副文艺腔小生的模样，实在是不适合你。”

    “嘎？”

    “你还是继续做你的无赖，耍你的无厘头吧，那样子，比较像你。”

    “樱！”他微恼，皱起棕褐色的剑眉，“我是很认真哩。”

    “所以，我要摇头，因为你认真的样子实在是不像你。”

    他扁扁薄唇，释然之下又有不甘，“你欺负我。”

    本尊归位了。柏樱笑意更浓：“没人能欺负得了你，斯南枫，除非你想让人欺负。”

    “樱，你在笑耶！”斯南枫蓦觉自己险些错过了世间最美丽的景致，眼内扑扑冒出火花。“樱~~”

    “不行！”她扭开他凑上来的嘴脸。

    “为什么？”他开始小吠，像是一只没有舔到骨头的小狗。

    “原诺梵走开了，并不表示你可以入驻。别忘了，导致我和你疏离的，并不是他。”问题仍然存在，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孜孜不舍的人物在。

    “魏子晔已经送她回美国了！”他呲牙咧嘴。

    “但她的心依然在你身上。”

    “我管不了那么多！”他一头扎进她怀里，“在宝儿的问题上，我知道我有错，在我可以做到的情况下，我会尽力弥补。而且，我也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樱你那么多天不理我，天知道这是多大的惩罚？”

    柏樱想推开他，无奈这君粘功一流，撼他不动。

    “樱，你曾经问过我，如果你和宝儿同时跌进水里，我会救谁？”

    是。她问过，如今，她已经知道了自己这个随意问出口的问题的残忍，薇薇安是在他眼前因水溺亡的，以他的傲，没有在当下对她厉颜反目，这个男人对她的用心，她已无法否认。

    “不用回答了。”她的手，轻柔地落在他褐发间。

    “不。”他执拗地，“那时你才一问完，我脑里当即出现了一个画面，我把你托出来，宝儿却沉没了下去。我被那个画面吓着了，所以……”当时，他出现了冀求的眼神，冀求薇薇安的在天之灵会宽宥她这个失职自私的哥哥罢。

    她有察觉到怀里的男人发出轻微的抖颤。“南枫……”

    “宝儿的问题，我会尽量做一个决断。因为我也不想我和樱未来的生活，总有意外的打扰。”他抱着她的纤腰，“樱，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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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上)

﻿“樱，我早猜到你和那个糖化脓的婚礼是场乌龙剧，可是不明白你是怎样和我妈咪串好戏目的呢？你和她，没那么熟吧？”

    “我认识原诺梵的父亲，这就够了。他极‘诚恳’地恳求我和他演一场戏，让原诺梵再做一个选择。我愿意配合，当然也有附加条件，就是他必须撺缀你母亲一起加入。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多好。没想到，你母亲那位汉斯家的大小姐，竟玩得这么投入。”

    “她也不是全在玩，萨斯服装的确出了一点问题，而她只是负责将芝麻说成西瓜而已。”

    “你不回去看看你的母亲？”

    “为什么看她？汉斯家的小姐何时需要别人的援手？”

    “就算这别人是她的儿子？”

    “是。她是熟知这条规则的，我想她只所以愿意配合原思训的演出，肯定是向对方讨了什么人情过来。我那位妈咪，不会放过任何一线机会，如果乔娜表妹有她的三成功力，也不至于要靠联姻才保得住董事会主席的位子。”

    “你想要那个位子吗？”

    “如果我真的想要，早在十年前就轮不到乔娜角逐，纵算她的背后有原门双龙。”

    “那你的兴风作浪又为哪般？”

    “嘿嘿……”

    “斯南枫？”

    “嘿嘿……”

    “斯南枫，我忽然觉得问问给你取得绰号并不恰当。你不是大魔王，而是……”

    “什么什么？我是什么？樱你快说！”

    “一只狐狸，蓝眼狐狸。”

    “嘿嘿，樱你领养这只狐狸好不好？有一只狐狸当宠物，也是很好玩哩。”

    “……”

    *****************

    母亲电话打过来时，她才结束了一件案子的投资，正将收益按事先的比例汇入投资人的帐户。而斯南枫就捧着他的移动电脑在旁作陪。

    听了母亲的话，她秀眉微颦。瞄着斯南枫，心里已作了决定。

    “斯南枫，等一会儿，你和我去一个地方。”

    “耶？”斯南枫大眼扑扑，“不是说好一齐吃饭的吗？”

    “我带你去见客。”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莫家的小楼前。

    “这是……”斯南枫抓着头皮。

    “我家。”怕他听不明白，“我从小长大的家。”

    “耶？”惊喜泛上斯南枫嘴角，“真的吗？”

    柏樱知道他想多了，眼下也没心情解释，“走吧。”

    “可是，就这样子会不会很失礼？我不是需要好好准备一下的么？还有，我的衣服……”

    柏樱忽然牵住他的手，后者嘴巴大张，所有废话自动失音。

    开门的是小妹莫柏栀。“姐，有人……”看到了斯南枫，“他是……”

    “他是祸端。”我是诱因。“里面的始作俑者可在？”

    莫柏栀扫一眼这个只盯着柏樱傻笑的混血帅哥，说：“他们在里面，那个女人又哭又跪闹了半天，妈妈已经给气得上楼了。”

    精彩，妈妈不会是气得上楼，而是无聊得上楼罢。柏樱扯着大只的斯南枫，踏进了家门。

    客厅里，父、兄均在座，梁素素一如既往地偎在丈夫身边，怀里抱着儿子。

    他们对面，亦有一对男女在座。男人她不陌生，魏子晔是也。女人，正拈襟拭泪，虽然因其低垂着头不能一窥全貌，看得出风韵不俗，想必当年有足够做第三者的本钱。

    “我是莫柏樱，请问哪位找我？”她的开场白。

    魏子晔身旁的女人闻言一颤，倏地抬眸看她，撞见那对清幽淡然的清冷双瞳，她再一个颤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想象的母女？

    斯南枫见了魏家夫妇，旋即明白此行不是樱带他来参见家长。更紧地大力回握住掌中的纤手，颔首：“魏伯父，魏伯母，两位好。”

    “你就是柏樱？”女人问。

    “应该是。”她不愿在自家地面上还罚站，找了个空闲的沙发把自己舒服地放下，而那只斯南枫也自动自发地随她偎了过去。

    “我是宝儿的母亲。”女人说。

    “可想而知。”她回道。斯南枫把她的头揽过他肩上，她暗瞪了得寸进尺的他一眼。

    “我……”女人站起，“我是来……”

    柏樱挑眉以待。

    “我是来……”突然，“卟嗵”声响。

    柏樱睁大了水眸：女人，跪在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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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中)

﻿这是……作甚？

    柏樱和斯南枫互觑一眼，各含无奈。

    斯南枫上前，欲将魏夫人扶起，后者拉住他伸出的手：“南，你不是最爱宝儿的么？为什么会突然不爱了呢？你曾经舍不得让宝儿受一点委屈，为什么会舍得她的痛苦？你知不知道，宝儿现在每天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她已经瘦成什么样子？”

    斯南枫拉不起她，又不能藉用男人的蛮力，只得就着她的姿势蹲下身，直视着她道：“魏伯母，宝儿有委屈，难道我没有吗？在这件事上我的确有错，错不应该强将对薇薇安的愧疚感强加到另一个人身上，宝儿她只是被动地接受而已。但是，那个过程，我也有付出不对吗？就是因为这样的付出，险些让我失去我最爱的女人，谁又能知道我那时的心情？”

    柏樱动容。一直以来，斯南枫以最无赖的姿态纠缠在她身边，她避过，嫌过，也沉迷过，更曾以最冷淡的面目相对过。因为他的不止不休，她从来没有时间设想斯南枫对她的感情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他从不吝啬爱语，但嘻皮笑脸地说出来，就让听到的人自动给打了折扣，她也从未设想过他那张表皮下的脸可会有受伤，所以，他应该是很辛苦的吧？如果他没有比较好的体力，怕早就放弃了吧？

    “Auntie，我也是走了一大段路才发现樱的，所以，请别再打扰我们了，好么？”

    “南，你……”魏夫人眼望这个年轻人，“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一时的迷惑？宝儿曾在你的生命中存在十几年，真有一天消失，你不会遗憾吗？”

    “当然会。”任何一个你曾经在乎过的人消失，都可能让你遗憾。“但是，失去樱，我却想象不出我会怎样。”因为不敢想。

    魏夫人抓住年轻人的手，急切地道：“南，宝儿是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啊。你舍得让她将来有一天属于别人吗？如果她成了别人的妻子，你不会嫉妒的吗？”

    斯南枫摇头，“Auntie，类似的话我已经说过太多，我不想再重复。只是您要明白，是我缠着樱不放的，您和Uncle以后别再来打扰樱，作为一个男人，我不会一味容忍自己的爱人受到欺负。”

    魏夫人意外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曾经待她如母呢。“南，你……”

    “南.汉斯，你不要太过份！”魏子晔忍无可忍，“你也是饱学过中国文化的，你难道不知道对一个长辈如此说话有多失礼吗？汉斯家的家教我可能不了解，请问你的父亲柯慕余也是这么教你的吗？”

    斯南枫扯唇一笑，“Uncle，以您之见，柯老先生对我的约束力能有几成？您……咦，樱？”今天，这是樱第二次主动牵他手了喔。

    柏樱嫣然一笑，挽住他拉回自己身边的空位。再度受宠若惊的斯先生雾煞煞晕乎乎，双手先意识之前揽上爱人纤腰。

    对这厮擅长的得寸进尺，柏樱懒得再叱，只对仍双膝着地的魏夫人说：“这位太太，您可以起来了吧？这样跪着实在是很难看。魏先生，您也不心疼夫人的吗？”

    魏子晔讨厌极了面对这双嘲讽意味颇浓的冷眸，那一耳光，响亮如昨日，余痛犹存。只是他尚未反唇相讥，其夫人已泣声开口。

    “柏樱对吗？听说你也做了母亲，应该能够体谅一个母亲的心情吧。宝儿可能不懂事，她只是被我和南宠坏了，她不知道怎样才能正常地拿回自己的东西。所以，我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求你原谅她曾对你造成的无心伤害。”

    *********

    母亲的心情？“以一个母亲的心情来讲，在令爱擅自接走了我一对儿女时，我的确极生气，但事情已经过去，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谈不到原谅与否。只是，我却记不得我曾经拿了属于她的什么东西。还有……”她眉尖微颦，“您可以站起来说话吗？这样子，实在是有够不好看。”

    魏夫人撇了丈夫试图搀她起身的手，继续泪如雨下道：“柏樱，我知道，在你和你们的母亲面前，我是一个罪人。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三个人，但是，我已然受到老天爷的处罚了呀，我曾三次失去自己的儿女，我受到报应已经够了。现在，我只剩宝儿了，求求你，求求你……”

    “求我什么呢？求我把身边这个男人让给她，让她称心如意，然后我自生自灭？”

    “不会的，不会的，”魏夫人哽声，“你很坚强……”

    “我坚强，就活该要受到伤害吗？”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原本南就是宝儿的呀，他们相识在你之前……”

    哈。柏樱真是啼笑皆非，“魏太太，您不是第一个做第三者的女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请相信，在令爱和斯南枫中间，横刀夺爱的角色不会是我。如果斯南枫和她曾经有过什么，他绝对没有可能打入我的世界。”

    就是就是！斯南枫下颌点得不亦乐乎，并适时给予眼神鼓励。

    “当然，他如果现在愿意回去尽一个‘哥哥’的责任，我不会拦他。”

    不行不行！斯南枫脸色一垮，手底力气收紧。

    “但是，没有人会把一个爱自己并为自己所爱的人从身边主动赶开，我也不例外。”

    啊？啊？斯南枫再张起嘴巴，一时忘记是该笑还是想哭。

    “所以，魏太太，求我也没有用，如果斯南枫对令爱有心，他不会任你跪到此时，爱屋及乌可是他的秉性呢。”

    是啊是啊，斯南枫嘴巴终于咧到耳后，笑出了满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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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下)

﻿“够了。”终于，莫家的家长莫云初尊口开了。

    他生性儒雅传统，忠孝节义遵守得一个不少，娶乔青青为妻，是他平生为下的最大的意外。如果不是爱伊至深，无论怎样的情况下，他都不可能碰曾属于朋友的女人。

    为了照顾乔青青的情绪，他自动疏远了和魏子晔的交往。恁多年来，他以为两人不会再有交集。不料上天似乎嫌他们纠缠得不够热闹，将魏子晔重新捧出台面，却是顶了女儿情敌之父的身份。对于这位前好友，因为其对青青的伤害，他一直是有怨的。对于他再次现身后的使命，更觉荒唐。所以，他冷眼旁观。但今时，对于眼前上演的这一幕滑稽戏，他却再也看不下去了。

    “子晔，扶起你的夫人，我们家不是剧场，这样的苦情戏大可不必。”

    “云初。”魏子晔为他的袖手旁观早已不悦，“你不认为，你该说点什么吗？”

    莫云初书生脸微沉：“我是该说点什么。子晔，人不能越活越回去，早年，你对自己的感情处理得极不道德也就罢了，现在，你逼着我的女儿来成全你的女儿，不觉得太异想天开了吗？别说我已经听清，这个年轻人并没有对你的女儿有过什么承诺和更近一步的关系，就算有，也是世道伦回，报应不爽，该你承受你就要承受。”

    哇，莫教授好利的唇舌呢。柏樱几乎要为父亲拍掌叫好，不愧是国学界的资深教授，语出果然有份量。

    魏子晔面如死灰，定定盯着他晌久，后者亦不退避，两双眼睛带着各自的心情相遇。

    “你凭什么恨我？你已经得到了你想得到的。”魏子晔凝眉道，“你以为，当年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我不知道的是，你这个正统守旧的书呆子，为她可以做到那个地步！”

    “为她我可以做得更多！”莫云初沉颜，“魏子晔，我不恨你，我只是看不起你。在上黄山之前，你已经认识唐曼淑了，可是你还是碰了青青。作为男人，你极不合格！”

    魏子晔怒道：“你知道什么？！我以为我和青青……就能把心收回来，对于那份感情，我也有试图挽救过！”

    “然后黄山回来不久，你迅速接纳了唐曼淑，这就是你努力的成果！”

    “你——”

    ……

    柏樱拍额，这两个男人开始算起近三十年前的旧帐了，是不是她这幕现代进行时的戏就该落幕了？可是，谁来照顾仍然在地未起的唐女士？人家那张脸已经面无血色了呢。

    “莫云初，如果没有我和青青的分手，你也不会从中得利吧？你这副义正辞严的指责，不觉得过于矫情吗？”

    “魏子晔，人性没有你想象得那样卑鄙！我爱青青，所以希望她能幸福一生，在你和她的热恋期间，我从来没有过觊觎之心。你知道一个人最可悲的是什么？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事，而是明知道做错了什么仍然恬不知耻地找出一大堆藉口搪托诿过。”

    ……

    “樱。”斯南枫兴味十足地盯着舌战中的两个年过半百的老男人，“我总算明白你的毒舌，不，是伶牙俐齿啦，传来自谁了。未来岳父好神勇哦。”

    柏樱一小掌“啪”地拍在他额头：“废话少说，还不是你这个风流胚子惹出来的。”

    “哪有？”斯南枫噘起嘴，嘟喃道，“以前如果知道能遇见樱，我当然会守身如玉啊。可是你没有出现，然后我走啊走，就累得不行，遇见了一个偶尔同行的人，以为可以共同到达目的地，谁知道不是嘛……”

    “闭嘴！”她瞪他一眼。

    “闭嘴！”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

    斯南枫一乐：原来樱的容貌神态音质，袭传自未来的岳母。

    ***********

    半小时后，斯南枫确认：樱遗传的，绝对不止未来岳母的容貌神态音质。比及樱的母亲，莫父的文人词藻实在算不上犀利如刀。那对魏家伯父伯母，称得上落荒而逃吧？

    “……魏太太，你跪到天荒地老也是没用的，你不欠我什么，你只是欠自己的而已。那么多年，你不好过吧？逼着我的女儿成全你的女儿，你还想不好过多少年呢？魏先生，魏太太，请远离我的家，远离我的女儿，回去教教你们的女儿，教会她两个字——‘尊严’……”

    “樱，这就是你说过的斯先生吗？就是那个很让问问和提提喜欢的斯先生？”莫母问，脸上已不见半丝方才所有的冰漠讥诮。

    呜吼，好温柔呢。斯南枫站起来，一个绝对虔诚的鞠躬，“伯母您好，我是斯南枫，英名字南.汉斯，您放心把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疼她爱她的，哦，还有问问和提提，那对小……天使也会当成自己的宝贝来疼的。”

    上帝，他在做什么？柏樱微愕，实在没想到他有此一着，一把扯过他，“你干嘛？”

    “求亲啊。”斯先生理直气壮，“我听柯老爷子说过，在中国，男方到女方家都应该说这些的，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我有……”答应你什么吗？天啊，看父母一脸好戏的样子，这个白痴还不知他替她惹下了怎样的麻烦。“你搞错了什么吧？我们有谈到这个话题吗？”

    “当然有。”斯先生挺胸抬头，“你把我叫到这里，不就是介绍我给未来岳父岳母认识，好把‘未来’两个字变成‘现在’吗？”

    乔青青绝对赞成。“斯南枫，你有一点说对了，如果樱不喜欢你，你是踏不到这个家里来的，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我这个女儿固执得很，如果你想她能嫁给你，需要的就是你这种死缠烂打的精神，努力吧。”

    真是感天动地的母女爱啊。柏樱暗叹。

    “你真能善待问问和提提吗？”突有人问。

    斯南枫转首，义正辞严：“他们是樱的儿女，我当然会善待。何况那一对小宝贝如此招人喜欢，是人类都不能抗拒他们吧。”

    他还真懂得和她共进退呢。柏樱暗自摇头，又觉好笑：如果问问、提提得知他在人前称他们为一对“小天使”“小宝贝”，会是怎样一副不寒而栗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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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上)

﻿“妈妈——”忽然，一声呼喊仿若自心际冒出。问问、提提？

    柏樱心内一跳，蓦地站起来，几乎同一时间，室门大开，魏宝儿闯入。

    斯南枫见了她神色，心神一凛，下意识地挡在了柏樱身前。

    没能挡住闯入者的莫柏栀疾问：“你是谁？”

    “我是谁？”魏宝儿冷冷瞥她，“你不必知道。你是莫柏樱的妹妹吧？小心啊，有那样一个姐姐。”不待她有所回应，已掉头向柏樱道，“莫柏樱，我们总该有个了断。”

    “我同意。”柏樱轻轻推开斯南枫，“如何了断？”

    “敢不敢一个人跟我走？”

    “不行！”斯南枫蓝眸冷眯，“宝儿，你到底要做什么？还是，你已经做了什么？”他有不祥的预感，这预感强烈得令他心悸。

    魏宝儿却不看他，只对柏樱道：“莫柏樱，那栋别墅认得吗？今天晚上八点我在那里等你，不见不散。”

    “你凭什么断定我一定会去？”柏樱问。

    “凭一个母亲的心情啊。”魏宝儿冷冷一笑，一个优雅转身，便欲离去。

    柏樱忽地几个疾步上前，掣住了她的手腕，“我的孩子们呢？他们在哪里？”

    魏宝儿细细端量着她，红唇翘起状似开心地笑，“能见着你这副表情，还真是难得呢？我的姐姐。”

    ********

    她说错了。魏宝儿绝不像宛若那个笨蛋，男人始乱终弃了也只会将所有的过错归咎自身，在自我厌弃中一跃而下。人家魏大小姐行得是另一个极端——一场声势浩大地玉石俱焚。可惜得是，愿望虽好，布局却不够周到。柏樱被魏家保姆领进门时，魏小姐正对着那位助理李先生娇叱厉咆，因为遵守法纪的李先生竟绕过保镖将那两个孩子送离了魏园。而魏子晔显然对女儿这一举甚不赞同，在旁并未声援她对下属的讨伐。魏夫人更是垂泪不止，为女儿如此过激的行为。

    柏樱才想离开，怒火中的魏宝儿已看到了她，怨毒的“莫柏樱”三个字出口同时，一个古董花瓶极顺手地以直线状抛出。

    她是和价值不菲的东西有缘吗？柏樱只及闪过这个念头，那物什已在她眼前无限放大。下一刻，她再次听到古董碎裂的声音，眼前，却是自己血肉模糊的脸，不，是这个世界上和她最相似的那张脸，鲜血迸流。

    魏子晔的怒吼，魏夫人的哭叱，都远了去。她扶着莫柏杉，不敢摇，不敢动，“你……还好吗？”

    “樱……那两个孩子辛苦你了……谢谢……”莫柏杉掀着薄唇，想挤出一抹笑，无奈力不从心。

    柏樱头痛欲裂，大叫道：“南枫，斯南枫，快点，快点过来！”在哪里啊？快些，她也想软弱一回。

    “樱！”当那个声音焦切心灼地传过来，她终于捱不住那营钻入脑的疼痛，昏晕过去。

    斯南枫只所以会迟到，是因为他到得太早，早到正巧从李助理手里接过两个孩子，再将他们送到司徒珏住处返回。可在他飞赶至魏家门口时，他的樱软倒在他的臂弯不说，那个血淋淋的未来大舅哥也压倒了下来。“司徒珏，帮忙！”

    待好友扶开了莫柏杉，他屏着呼吸，指尖小心翼翼地碰触柏樱脸上的血渍，弄清那粘腻腥红的液体并非爱人所出后，才敢放出胸腔内的一口气，将她搂到胸口靠近了恢复跳动的心脏。“樱~~你没事就好。”上帝啊，他多怕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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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中)

﻿“琳达，你当真决定留在中国？”三人成行里，又多了一位密友，司徒珏的前未婚妻琳达，一位美丽豁达的美国女人。

    一月之前，柏樱自医院中醒来，首先入目的，除了把蓝眼睛熬成红眼睛的斯南枫外，就是琳达这张阳光洋溢的面孔。据其所说，后者是代美国无数受伤女性，来看看收服汉斯大少的女人到底何许人也。

    三天的相处，使她们喜欢上彼此截然不同的性情，因此得识了两位好友。麦云、秋意的英语都不错，琳达又粗通几句中文，几人的沟通毫无障碍，不久之后，升为正式会员。

    她们这一回的聚会所，取在了新科母亲秋意的家里。秋意扶着产后尚未恢复原状的小蛮腰，喝着老公精心烹制的补身养颜汤，幸福小女人的模样十足十。

    “是，中国不错啊，我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中文，然后到西藏旅游，再去看金庸武侠小说提到过的天山雪莲。”琳达眨眸笑道，颊畔的两三只雀斑调皮而生动。

    “你是彻底不要那个司徒珏了吗？”麦云很喜欢这个爽朗的美国女孩，对其和前未婚夫的种种也颇清楚。“我还以为，你留在中国，是为了和他另谋发展呢。”

    琳达呵呵笑道：“不可能啦，我要是舍不得，就不会把婚约给解除掉。司徒珏那个大众情人，还是留给他的后宫佳丽比较好。我愿意留在这边，是因为有份现成的工作等着我做，虽然我对股市没有樱的天份，但在华尔街，我也是做得不错哦。”

    柏樱莞尔：没有这位做得不错的接班人，她的辞职怕不能如此顺利呢。

    “樱，你去美国拜见了未来婆婆，会不会就不再回来了？我们的四人行好不容易恢复，你不能黄牛喔。”秋意水汪汪地瞟着好友，娇娇道。

    柏樱拍拍她的小脸，“放心，娇滴滴的小母亲，我从来没有认为美国的月亮会圆过这边，友&情书吧即将开幕，我这位老板岂有缺席的道理？”

    麦云一撩波浪长发，风情万种，“为了我们的四人行，为了我们的友&情，浮一大白。”

    四只溢满花草茶香的马克杯在空中“当”然相碰，这一刻，友&情天长地远。

    ************

    “大魔王，你让一下人会死哦？”

    “凭什么？”

    “你是大人，大人该让着小孩嘛！”

    “叫声爹地来听听！”

    “……做梦！”

    “……”

    “大魔王！你太狠了啦！你欺负我，我告诉妈咪！”

    “我也要告诉樱，你这小孩不听话！”

    “羞羞，大魔王，那么大只还告状！”

    “羞羞，臭小鬼，这么小只就知道耍赖！”

    “谁有？你才是！”

    “你是！”

    “莫莫提，臭枫树，你们很吵啦……”

    “闭嘴，小女人，男人说话没有你插话的份！”

    “厚，你们歧视女人，我告诉妈妈！”

    “羞羞，小女生，就知道告状！”

    “……”

    柏樱对这番耳熟对详的对话已没了任何感觉，径自换了拖鞋，又到卧室换了家居服，甫出门，莫问已一头冲了过来，大发娇嗔：“妈妈，你管管两个臭男生啦，他们联合起来欺负人家。”

    “是吗？一会儿妈妈打他们屁股好不好？”别怪她有几分敷衍，实在类似纠纷她处理得太多，人都是有周期疲劳的好不好？

    “妈妈，大人不能欺骗小孩子喔，快点去打啦。”莫问牵着老妈的小手，拉向书房。

    柏樱无奈，被牵到两个正在游戏机前厮杀得浑然忘我的大小男人身后，向征性在每人臀后一记轻拍。“可以了吗？”

    “妈妈偏心！”两个小人儿同时抗议。

    大人斯南枫则一跃而起，抱住柏樱，撒娇：“樱，我好想你！”

    两个小人儿齐翻白眼：白痴大枫树！

    “我警告过你，每天打游戏的时间不得超过一个小时。”

    “当然，莫问那个小告状专家可以做证，我和莫莫提都是才拿起摇控器啦。人家刚才在乖乖办公哦，双S的股票涨势不错，给樱内部独家消息，要不要买进？”

    童言无忌。敲他额头一个板栗，“双S恢复了，司徒珏有消息吗？”

    “别理他。”笨蛋珏，因为弄丢了未来老婆，就消失演出天涯伤心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们举行婚礼时他绝对会出现啦。”

    柏樱也懒得同情那只咎由自取的花蝴蝶，若非琳达托她顺口问一下，关她底事？“你呢？”

    “我怎样？”

    “收手了吗？”

    收……手喔。“有啊。”

    “子晔企业的股票你都抛出了？”

    “有啊。”

    “斯南枫！”

    “好嘛，等一下全部抛出就好了。”

    “南枫，我不是以德报怨的人，但是不管如何，魏宝儿骄纵的性子有一半是你宠出来的，所以，对她，你有必要心怀仁慈。放过魏家，OK？”

    “樱~~”他委屈地，“好嘛，放过就放过。”嘻，顶多转教司徒珏代劳，省得那家伙因为情场失意，满腹的闲火没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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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下)

﻿莫父、莫母驾临女儿香闺，为的是给即将赴美的柏樱送行。虽然柏樱不是第一次远渡重洋，但此次所负使命与往昔不同，不是求学，不是工作，是为了和未来的亲家见面。恐怕在大多为人父母者的信念中，一个女儿无论如何独立能干，只有为人妻才是最好的归宿。于是在席间，夫妻两个少不了一番语重心长，听得柏樱和一对双胞胎直想弃饭潜逃，反倒是斯南枫，颇有初为人婿的自觉，差不多要对二老的每一个字奉为圭臬，脑袋上下运动得不亦乐乎。

    “莫莫提，大魔王现在是马屁王。”莫问在弟弟耳边小小声说。

    “是啦。”莫提不屑地扁嘴，“还不是想让外公外婆把妈妈嫁给他。”

    听见儿女窃语的柏樱敲了每人头顶一下，“饭间莫语。”用餐礼仪要从娃娃抓起，至于那三位仍然高谈阔论的大人，悉听尊便。

    双胞胎小嘴一噘，乖乖吃饭。

    “爸爸，妈妈——”

    咳！咳！柏樱一口冬瓜火腿汤虽没有喷出来以飨诸人，却把自己噎得咳嗽不止。

    正全力讨好岳父母大人的斯南枫着急忙慌地端起手边一杯清水，“烫着了吗？喝水，喝水，来。”

    柏樱就着他的手啜下一口，趁机在他耳边说：“你刚刚叫我爸妈什么？”

    “爸爸妈妈呀！”斯南枫理直气壮地公告天下。

    “你——”她作罢，这个男人向来就是说风是雨，有什么可奇怪的？

    “爸爸，妈妈，我刚刚没有说完，等我和樱的婚期一旦敲定，就把机票给你们寄过来，到时不管多忙，你们可一定要过来哟。”

    莫父、莫母相视一笑，颔首：“好，没有机票也没有关系，把日期告诉我们就行了。”

    双胞胎皱起小脸，咬着彼此的耳朵：“大魔王好恶心，好肉麻喔。”

    柏樱忍笑，给儿女各添一箸咖喱牛肉块。没想到凭平伸来一空盘：“我也要。”

    “要什么？”她微愕。

    “牛肉。”

    “厚喔。”莫问提着小鼻子，“你是大人，要吃不会自己夹喔。”

    斯南枫撇起薄唇，说：“莫莫问，你不知道现在时代进步到人人平等了吗？所以樱你不可以偏心，我要咖喱牛肉，还要蕃茄炒蛋，还要……”

    柏樱瞥了一脸兴味看戏表情的父母，嫣然笑道：“斯先生，如果你的年龄可以退化，我不介意帮忙。”

    “哇~~~”他惊叹。

    “你……”柏樱对上他幽蓝的眼神，不祥预感才一滋生，已然晚了一步。在父母和儿女的四双眼睛的注视下，那厮已在她唇上重重了偷了一吻。

    莫家父母均属于传统保守的知识分子，眼见这位美国贤婿的胆大妄为，不怒反笑：也许只有这个热情如火的性子，才融得了女儿偏冷偏淡的性情吧？

    ********

    饭后，柏樱与母亲在厨房洗碗，把那个执意粘在身后的斯南枫给赶到客厅陪老爸看京戏。

    乔青青好笑地瞥一眼那个心不甘情不愿咕哝离去的背影，“樱儿，南枫一向都这么粘人的吗？”

    柏樱耸肩。

    乔青青含笑道：“是不是可以这么说，你是他的克星，而他正好也是你的？”

    “妈妈似乎乐见其成？”柏樱挑眉问。

    “哈哈，”乔青青很将洗净的碗整齐排列在顶柜，“可以这么说吧。毕竟养了你二十多年，盼得就是这一天。”

    盼得就是女儿被克住的一天？柏樱真该为老妈的坦言不讳加油哩。

    “樱……”

    “嗯？”

    “你还是……不能原谅柏杉吗？”

    柏樱正在冲洗碗盘的手一窒，“是，纵使他替我挨了那个打击。因为如果当时我和他场景对换，我也会那么做。但我没办法和他恢复到以往，对于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爱的儿女，他始终不可原谅。宛若是我和他之间永远不会消褪的形影，所以，我和柏杉，只能这样了，也许永远是这样。”

    “即使他能亲近问问和提提，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他能吗？”柏樱摇头，“梁素素不能亲近那对孩子，他如何做到？他们是夫妻，他这一辈子已经永远难以弥补对另一个女人的犯下的罪了，就让他对得起这个女人，彻底做一个好丈夫吧。问问和提提从来不曾缺少了爱，所以，也不稀罕他有任何改变。”

    象是为了响应母亲的认定，客厅内莫问、莫提和斯南枫的嬉闹声突地袭入，声音内是满满的快乐。

    唉~~~

    乔青青黯然：每一个人毕竟都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付出代价，柏杉也不会成为例外。

    儿女之间的问题，她再不强求，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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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上)

﻿斯丽.汉斯，以斯南枫的话来说，汉斯家族史上最强悍的小姐。三次婚史，以与每一任丈夫离婚时均所分得的半数家产创建了萨斯服装公司。纵然没有娘家企业每年年终的分红，过得也绝对是豪奢恣意的生活。而这位强悍的女士，正是斯先生的娘亲大人。

    在斯南枫位于纽约的家里，这位女强人华丽登场。

    她以美国人粗线条式的风格打量完了儿子第一次带到眼前来的女人，又看了看她身边左右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身子偎向纯白的法国家私沙发靠背上，说：“儿子，我不得不说，你给了你妈咪一个很大的惊喜。”

    斯南枫把领带扯到松松垮垮，长手长脚也尽数放松下来，从善如流地道：“当然，妈咪，虽然您婚史丰富，收获的可只有我这个非婚生子呢，做儿子的能不孝敬老妈吗？”

    “没想到你对当个现成爹地这么热衷呢。”

    “也不是啦，那两个小鬼不知好歹得很喔，到目前还没喊过我一声‘爹地’。”

    “我看不出她有三头六臂嘛。”

    “拜托，樱如果有三头六臂我怕是不能当宝只能落跑了好不好？”

    “她听得懂英语吗？”汉斯女士瞥一眼对他们母子的谈话无动于衷的柏樱。

    “她曾以三年时间修完MIT学士学位的所有学分。”

    斯丽.汉斯眉角抽搐：这个不孝子！存心看老娘出糗是不是？“柏小姐……”她转出一张笑脸，“见到你很高兴。”

    “才怪。”斯南枫小声嘟喃。

    “南.汉斯先生，按照中国的规矩，我这位未来婆婆要对未来儿媳进行例行审查，麻烦您先生回避。”这句话，她用得是发音非常纯正标准的中文。

    “OK，不过，看在大家这么熟的份上，别说我没事先告知喔，我的樱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中国小媳妇，欺负她前要先看看自己的牙够不够牢固，不然人没吃成牙磕飞了，别说我做儿子的没尽到孝心。”多好，只有他的樱才适合如斯家族。

    “不孝子，快滚！”斯丽.汉斯吼一声。

    她的不孝子懒洋洋起身，又俯下头在他的女人颊上轻印一吻，“樱，如果这位正处在更年期的女士对你口出不逊，别因为顾着我的面子不好意思，尽管削她，OK？”

    柏樱摆手：“拜拜。”

    哼，一点都不热情的樱。嘟着嘴又在她唇上窃了个香，才扯起两只小鬼：“走啦，让爹地带你们去看看爹地的收藏室，哈哈，绝对让你们把眼睛瞪暴哦！”

    “大枫树，你臭美啦……”

    “大魔王，放开你的魔爪，别弄坏人家酷酷的发型啦……”

    *

    楼下二位女士目送一大两小的身影隐入法式旋转楼梯，颇有默契地收回视线，放到眼前人身上来。

    “柏小姐，实话说，你没有我想象得漂亮。”汉斯女士直剌剌道。

    柏樱耸肩，一笑：“很遗憾让您失望。”

    “不。”汉斯女士摇摇缀满金色长发的美丽头颅，蓝色的美眸眨眨，“我没有失望。不讳言，最初听见南打电话来告诉我他要结婚时，我一厢情愿地把你想象成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因为南的口味极其挑剔。你应该知道，他以前有过很多女朋友。”

    对着对面女士隐有挑衅的眸色，柏樱再次掀唇浅笑：“没关系，我的过去也不是一张白纸。”

    “对，就是你这份清冷幽雅的气质，南必是迷上了你这一点。所以我说，我没有失望。不过，”她以指作梳，轻拢长发，“你有信心和他经营未来吗？你敢说他对你的兴趣……哦，或者说热情，能维持多久？虽然你之前还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许下承诺，但谁又能知道浪子的回头是不是偶尔的兴至所致？你……”不怕？

    “怕啊。”柏樱让自己坐得舒服些，“我怕自己对他也只是一时迷惑，等到迷惑过后才发现他远不是我想要的那个。”

    有趣。汉斯女士看着这个拥有纤细得令她嫉妒的身材的小女子，“所以呢？”

    “所以，我会努力吧。在我迷惑未清前，我会用心爱他，照顾他，支持他。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发现自己不是那么爱他，我也不会后悔自己曾有过的时间浪费，因为，我真心付出了。”

    “所以说，我没有失望。”汉斯女士摸着下颌，蓝眸兴味闪耀，“看来，南捡到他的宝了。”

    柏樱嫣然道：“其实您和我想象得也并不相同。”

    “哦？”

    “您没有你们这个阶层所共有的盛气凌人。我说得是，那种不用刻意为之仍能由人感觉出来的骄贵，您实际上，是位很开通的母亲吧？所以，才有南枫那么无赖的儿子。”

    无赖？哈哈~~汉斯女士心底开了花：这小子也有今天！“唉呀，看看，我到南这个狗窝一呆就是几个小时，简直就是浪费生命呢。好啦，我下午要看几个新签约的模特，还要顺便替你们彻底料理宝儿那小妮子，不用送我，掰！”

    嗯？柏樱眉尖微动。却见这位美貌的未来婆婆已经抓起信手抛在茶几上的精致LV手包，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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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中)

﻿“老太婆走了？”斯南枫将一对双胞胎留在自己的藏宝室任他们随意荼毒，自己下楼一探究竟。

    柏樱美眸瞪他一眼：“先生，请讲礼貌。”

    斯南枫扁嘴：“她……”

    “她是你妈咪，我不管你们美国人如何自由奔放不讲尊幼约束，但我是打算和你生活一段日子的中国人，所以，请不要教坏我的两个孩子。”

    “好啦，好啦，偶的操盘手，就叫她妈咪嘛@$,&……”算汉斯女士赚到了，“……咦？樱刚刚说了什么？你说和我生活一段日子？什么叫一段日子，樱，你不是打算对人家始乱终弃吧？不管了啦，人家已经是你的人啦，也许孩子都有了，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你不能那么残忍啦……啊，好痛！”

    痛死活该！收回狠狠敲在他脑顶的手指，“坐下，我有话问你。”

    “好啊。”腰背挺直，双手扶膝，大眼睛忽闪忽闪，纯洁无辜如小学生。

    “你母亲临行前说要找魏宝儿是怎么回事？”

    很好，汉斯小姐的嘴巴够牢靠。“就是那么回事啊。”

    “嗯？”

    “唉呀，就是我让她出马和魏家周旋，以她的手腕，魏家绝对会帮她一齐劝服宝儿。”

    “只有如此？”

    “我以我最爱的樱发誓。”

    “你曾经说过，你的母亲对薇薇安的死反应冷淡，可是在我看来，她应该是一个很热情的女人。”

    “这个啊……”斯南枫薄唇一抿，“她就是这个样子。她对自己喜欢的人、事、物，会全力以赴地维护或者得到，甚至不择手段；对于自己不爱的，也从不费心加以掩饰。”

    听起来，和某人很像的样子。只是，他们只所以能活得如此随心所欲，是因为身后强大背景的支持吧。不需要培养情商讨好敷衍，周围自有一切来讨好敷衍你。所谓天之骄子，指得就是这样的族类吧。

    鉴此，由不得她不得不想，究竟是怎样的一段缘，把兜兜转转的她和他牵扯到一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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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下)

﻿怎样的一段缘，孽缘吧？

    坐在飞往不知名高地的飞机上，瞪着身旁犹故作神秘的笨蛋，她作如是想。

    这笨蛋，前两天背着她把一对双胞胎变不见了，任是她百般拷问，除了嘿嘿傻笑外嘴关得堪比纳塔摩监狱。她知道他是在故弄玄虚，却想不出他还要玩什么花样出来。

    本以为，他执意带她到美国是为了有一场盛大的婚礼，虽然她不喜铺张，但若是本身有能力支付，并不一定要寒俭。结果在纽约，除了见了他的母亲以外，就是听他向家族里的几位长辈打了个电话告知。然后就开始窸窣行动，直到把她拐到这架目的地不明的私人飞机上。

    “樱……”

    “如果你说的不是我想听的，就闭嘴。我想休息一下。”闭目，把头转向了不时有云朵划过的窗口。

    身后的男士只听话了几分钟，旋即开始不安分起来，握住她右手，十指交插，“樱，不是我不想说啦，因为司徒珏那家伙说过，惊喜要留在最后揭晓效果最好嘛。”

    “……”

    “樱，我们聊天嘛，飞机要飞六个小时，我又太兴奋，睡不着喔。”

    “……”

    “樱？樱……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看夜风吹过窗台，你能否感受我的爱。等到老去那一天，你是否还在我身边？看那些誓言谎言，随往事慢慢飘散。多少人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是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当所有一切都看平淡，是否有一种坚持还留在心间……”

    她睁开眼，看见了自己，在那双海洋般的蓝眸里，清晰而坚定。“南枫。”

    “樱？”他咧笑。

    “你唱歌……”

    “怎样？”

    “有够难听！”

    “樱！”他扁嘴。

    “不过……”

    “怎样？怎样？”

    “我很喜欢。”

    他大笑，将她拥进怀里。

    ********

    飞机降落在欧洲的一个小镇。准确的说，是彼小镇的一座小教堂前的空地上。柏樱自升降梯上脚踏实地的那刻，便看到了那座小教堂。很普通的外观，尖尖的塔顶有几分哥特建筑的风格，斑驳的墙面彰示着它历史匪短。但是，吸引人目光的，是那些攀爬在沧桑围墙上的开满紫色花朵的长藤，它们使一矗平淡无奇的教堂多了几分童话般的梦幻色彩。

    “樱。”斯南枫又牵住她的手。

    这个男人，总喜欢握她的手是不是？是谁说过呢，秋意的言情小说里曾煸情过的吧？“当一个男人喜欢握你的手，胜过亲吻你的嘴时，这个男人一定是爱惨了你”，麦云当时还曾捧卷大笑，她也曾不以为然。那么，此时呢？

    “我们走。”斯南枫强自按捺住一颗兴奋不已的心脏：司徒珏那家伙，最好给他将一切已安排妥贴！

    “你所有的玄虚都在这座教堂里？”柏樱问。

    “Yes！”他以闲下的右手比出两根手指给她。

    “这个教堂有什么与众不同吗？”柏樱抬眸再望，妆点紫色氛围里的教堂，的确象座童话里的小城堡，但除此外，看不出任何蹊跷。

    “这座小镇的镇名，叫TownofHappiness&Forever，意即幸福和永远的小镇。这座小镇上的人们都是在这座教堂接受上帝的祝福成为夫妻的，几百年来，小镇的婚姻注册所里只有厚厚的结婚记录。据说，凡是在这个教堂成为夫妇的男女，都会受到所有曾在这里举行过婚礼的夫妻的祝福，不管是已经在天堂成为永恒的，还是依然在世幸福相守的，他们将幸福和永远的磁场圈在这座教堂里，进而赐给了所有进入这座教堂的新人们。你知道，自这座教堂建起，见证过多少对新人的幸福和永远吗？”

    柏樱心内一震，脚步顿了下来。

    “樱？”他的脚步和她是一个步调，当然也停了。

    “南枫。”她的确是震撼的。斯南枫带她到这个小镇上的用意不言自明，“几百年来，只有结婚记录”，这个傻瓜！“真有那么神奇吗？”

    “真的，真的！”斯南枫将她另一只手也牵进掌心，“我在大学时曾徒步旅游过欧洲，这个小镇，在英国的地图上都找不到，但我找到了。看见这个教堂时，当时我就想过，如果我这辈子要结婚，那个女人必须是我想一辈子牵手的女人，如果我找到了那个女人，我一定会和她到这里举行婚礼……啊？”说漏嘴了喔。

    傻瓜，现在要收言会不会太晚？柏樱好笑，果然就笑了。

    斯南枫蓝眸倏然幽暗，“樱……”

    唉，忘了，这个傻瓜就是受不得她的笑，难不成她前世是与褒姒同族？看着他那张俊脸俯下来，她唇边笑靥更浓，秀丽的睫毛轻轻拢阖……

    “喂！你们两个，说得就是你们，现在打啵会不会太早？神父还没有宣布新郎可以吻新娘哦！”有好心人在教堂门口持着麦克风夸张提醒。

    “司徒珏，你这个头号大白痴！”斯南枫呲牙暴狺，这是樱第一次主动邀吻耶，可是他没有吃到耶。那个天字第一号大白痴，大混帐！……还我！他大步追过去，又执起了经过司徒珏搅局甩开他疾足前行的爱人的小手。

    每一回和樱牵手，心里就满满漾漾的样子，“执手之手，与子携老”，是这样说的呗？哈哈，说得好！

    “斯南枫，你不要盯着你的新娘留口水好不好？你今天是新郎不假，但请你为我们广大男性同胞保持尊严好吗？”司徒珏不怕死地再以麦克风昭告天下。

    “司徒珏！”斯南枫真想扑上前掐死这个损友，可是，可是，好舍不得樱的手哦……

    “南枫。”柏樱扫了他恨咻咻的表情和贪恋纠结的五指，忍住笑，抽出了自己的手。

    “樱！”他不解，却要再牵。

    “南枫，你还有一辈子可以握我的手。”

    “咦？”

    “所以，尽管去吧，做你想做的，揍你想揍的！”

    “樱，我爱死你了！”斯南枫在她唇上重重一啵，拔脚狞笑着奔向了作恶者。“司徒珏，你受死吧！”

    “喂，今天是阁下的大喜之日哦，你……啊！救命啊！”司徒珏本来吃准他在和柏樱粘腻时肯定是无暇分身，没想到人家来一出夫唱妇随，“救命啊！”

    柏樱笑望两个男人追跑进了教堂浅棕色的大门，不想自己才就阶而上，双臂已教人架住，眼前也遭蒙蔽：“你这个不称职的新娘子，穿着牛仔裤就敢进教堂，来人，把她架下去好生发落！”

    阿云和秋秋，还有琳达。听声音就知道来者何人了。她摇头低笑，平生首次乖乖任人摆布。

    ***********

    当柏樱曳着一袭白纱，在莫云初的陪携、三个伴娘的烘托、一对一模一样的花童作陪出现在教堂那一端时，彼端的斯南枫屏住了呼息：天，我的樱真好看。

    “樱，跟着爸爸，我们慢慢走，好吗？”莫云初在女儿耳边道，“让那个即将夺走我宝贝女儿的坏小子多等一会。”

    她抿嘴颔首：原来端肃的老爹还有冷幽默的天份。

    婚姻进行曲奏起，她在父亲、朋友和一对儿女的相送下款款前行。两厢观礼的人并不多，因为来者都是她和斯南枫最亲近的亲朋罢。她应该见过其中几张面孔的，是在斯南枫那次不欢而散的生日会上。然后，她看到了母亲的泪眼，柯慕余的微笑——她的前任，不，他有幸了，可以连任她的公公。

    因为等在彼端的男人不同吧？明明这个过程，她曾在多年前走过，心境却如云泥之别。原来婚姻的确需要爱情为基。她眼睛和那个男人的眼睛相遇：斯南枫，嫁给你的感觉……还不坏。

    “啊，好美哟。”身为伴郎的司徒珏惊叹。

    斯南枫得意地白牙灿灿，双手整整颈下的领结，抚抚被发胶拢向脑后的头发，“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新娘。”

    “拜托。”司徒珏不给面子地赏了一个鼻音，“你的新娘美关我何事？我是说琳达。”

    “哈。”斯南枫冷笑，奉行朋友就要踩到底的原则，“琳达再美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她也会是别人的新娘。”

    咬牙。“斯南枫，你想要有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吗？”

    “当然想，而且我知道你会乖乖的配合，因为今天琳达的男朋友有来哦，你不想给人家的好风度比下去吧？”嘴里说着，蓝眸没忘向了他的渐行渐近的新娘送媚眼。

    “混蛋，那样的歪瓜怎配得上琳达？”

    “哈哈，至少人家不是个来者不拒的风流坏胚子。”

    “切，斯南枫，你是五十步笑百步对不对？”

    “对，我的确比您差了五十步，因为在我遇到我命定的人时，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加分，而你……”

    “斯南枫！”

    “嘘——我的新娘到了。”斯南枫甩开了他，迎向美若天仙的新娘。

    “笨蛋，你该站在这里等……切，随你便啦。”司徒珏对着空气翻白眼，随即又向柏樱身后的琳达递了个飞吻，无奈佳人视若无睹：好受伤哦。

    “爸爸，我想你可以把她交给我了。”斯南枫对岳父讨好一笑，手下却没有客气地夺下了新娘的粉臂。

    “臭小子，好好待我女儿！”莫云初低叱道。

    “爸，你应该嘱咐樱好好待我。”斯南枫终于又将佳人的素手牵在掌中。他有先见之明吧？Amayny的设计的确太适合樱了，线条简单却精致，流畅却不失典雅，将樱美好的锁骨、秀挺的胸部、细巧的腰身衬勒得分外妖娆，什么叫纤秾适度？看看他的新娘便了啦。

    神父凝眉俯望着那位盯着新娘满脸垂涎的新郎，有感如果自己不能把握进度，新郎先生不介意直接洞房。“南.汉斯先生，柏樱莫小姐，我站在这里，谨以上帝之名，为你们证婚。请问，你们彼此是相爱的么？你们做好携手一生的准备了么？你们能确定你身旁的这个人是你们钟爱一生的另一半了么？要知道，婚姻如船，一旦走出这里，你们今后的人生，必将同舟共济，不离不弃。我以上帝之名，并代表过去的二百年中曾在此请神明见证过爱情和永恒的一千九百九十九对相爱的心灵，给你们三分钟，请思考，你们真的准备好了么？”

    一千九百九十九对相爱的心灵？他们是第两千对咯？柏樱心中充满了惊奇。神父别具一格的证婚词，教堂内淡蓝淡紫为主色调所妆点出的清新色彩……她拥有了一个特别的婚礼。

    斯南枫的用心她自然明白：到纽约见了他的母亲，知会了他的长辈，是让她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但到此举行婚礼，并把双方的亲友约来至此，则是告诉她，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他的家族根本构不成任何阻力。而且，他选了这个小镇，选了这间教堂……后来，神父说过什么话，斯南枫说过什么话，甚至，她自己说过什么，她都像是处在梦中，不想太记得了。只知道斯南枫将一枚戒指套上了她的无名指，而她也从身后伴娘的手里接过了戒指套牢了他；只知道他们在一张证书上按下了指印，盖下了名章；只知道神父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签满了不同文字的签名薄，她和斯南枫也在上面留下了痕迹；只知道她的一对儿女扑过来又笑又跳，斯南枫则气急败坏地将他们塞到父亲和母亲的怀里。然后，他的吻降临……然后，她成了斯南枫的妻子，成了南.汉斯夫人。

    翌日，《纽约时报》刊了斯南枫和新娘的婚纱合影照，附之硕大的标题——汉斯家族少东情定东方女郎。副标题则为：昨日于一英国神秘小镇，在上帝的见证下缔结良缘。

    至于那些小报转发的则是五花八门了：“花心少东弃花为哪般？东方女子可是摧花圣手？”“汉斯家族首位布衣新娘，王子与灰姑娘的婚姻能走多远？”……

    诸家媒体在这里操心焦虑个热闹，他们口中的汉斯大少却正与他的平民新娘，躺在遥远的私家小岛海滩上晒太阳喝红酒，当然，顺便被一对他口中的小魔鬼当马骑。因为，当一回马，能被叫一回“爹地”，以汉斯少爷的经济头脑算下去，很划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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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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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完美的完美大结局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一生有你”蛋糕房。柏樱作为合伙人来探望店长应允儿，顺便带着耳朵倾听应女士的婚姻物语。

    而这一次，应女士抒发得不再是幸福感言。“我早已经能想到，他在美国创业的那段日子，不可能是一个人，我也认为自己能够不计较那些过去。但是，当那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仍然好痛苦。我问他，我可以做到的事，他为什么做不到？他被我逼问得急了，说他是一个男人。我问他在纾解男人的需要时，可会想到我？他竟然脱口说出了他在那时，从来没有想到还有和我重新在一起的那一天。我很蠢对不对？一个人傻呆呆地等了那么久，结果你等的那个人根本不需要你等，他的生活依然缤纷多彩。如果没有他归国时的偶遇，我想我们是真的不可能结婚，而我在昨天之前，一直以为他是特意回去找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傻？”

    柏樱没有劝慰人的经验心得，应允儿也不同于麦云、秋秋可以随意调侃。她一时筹措不出适宜的言辞，只得陪坐无语。

    “柏樱，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呢？如果斯南枫以前的旧情人找上门来，你会怎么做呢？”

    她会……“我们结婚的这几年，他还没有旧情人上门示威，也没有新情人宣示主权，所以，你的问题我无从回答。只是，允儿，我说一个纯属我个人的建议，不管你是怎么样的抉择，都请基于一个前提。”

    “什么？听从自己心里的声音吗？”

    “不是，有时候自己心里的声音也是很对不起自己的。我比较现实，即是每走一步，就是为了要让自己更幸福。”

    “让自己更幸福？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吗？包括离开……啊，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不错，包括我当年离开原诺梵。因为我了解自己，我留下来会比离开更痛苦，说不定最后会因为忍受不下去而杀人然后自杀。”

    “啊？”应允儿小嘴讶然张开。

    真是个单纯的人呢。柏樱拍拍她的手，莞尔道：“所以，基于这个原则，试试看吧。”

    辞别了合伙人，为了苛尽职责，她徜徉到前面的营业场所，嗅着那空气里的甜香，想起了家里的男人，她笑。到柜台前挑了几款斯南枫平时最喜欢的口味：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有一个爱吃蛋糕的男人，她哪想到会入资蛋糕房呢？她烹制不出的美味，找一位资质上佳的操刀手总可以吧。

    “樱，我现在还在公司，处理完手头这个案子就马上赶回去哦，我教人把那对小鬼送到迪斯尼乐园，我们就在家里过情人节好不好？二人世界喔，嘿……”

    想起手里里的那通留言，她又笑：那个傻瓜，她该不该把今天上午才得到的消息，作为情人节礼物送给他呢？

    她怀揣着温暖的心绪，准备离开这甜暖的空间，却在一个转身，不经意的瞬间，眼睛扫到了一幕情景，再三确认后，她仍希望是自己看错了，等到那男人起身离开，她走近了女人。

    ******

    “栀子？”

    女人一栗，怵然抬头，等看清了来者时，更是惶然无措：“姐？”暗向洗手间的方向了望，暗暗祈祷男人莫要在此时返回。

    柏樱拉开她旁边的位子径自坐下，“听爸妈说你在澳大利亚游学，何时跑到美国来了，到了这边，为什么不跟我联系呢？”

    “姐，我……”莫柏栀情绪在最初的震惶过后，渐趋平复，“我原想着就这几天和你联系的嘛。而且，人家不想打扰你和姐夫的甜蜜生活呀……”

    “你认识原诺梵？”柏樱挑眉问。

    啊，还是看到了！莫柏栀脸色倏然一白，旋即又重重点头：“既然姐你看到了……”

    “你和他，到了什么程度？”她问。

    “姐，你……”莫柏栀终于将眼睛对上了长姊的注视，“我和他，我们很好，我……爱他！他也，也很……爱我……”吧？

    老天爷。柏樱真想一把揪下那个老头子好好问一问：究竟给他们莫家安排了什么样的肥皂剧情节？“你知道，他是汉斯家族的女婿吗？”

    莫柏栀脸色更形苍白，颔首：“我知道，他是姐夫的妹夫，可是，他是不得已的啊，他是为了帮助双方的家族才和他的前妻复婚的，他并不爱她！”

    “他是这么告诉你的吗？”

    “他……”没有说，“我有感觉到得啊。我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他说过，我是他的小女孩，是他的……”

    柏樱闭上了眸。自己的妹妹如何和原诺梵相识进而更进一步的过程她没有兴趣了解，但是，如果这幕乱剧的因由是自己，她有责任出面。“柏栀，你更知道我和他的过去的吧？”

    莫柏栀心下刺痛：她当然知道，如果没有他和姐姐那段令她嫉痛的过往，她走得近他么？

    “柏栀，他给过你什么承诺吗？比如说，何时离婚娶你？”

    “他……我不想让他为难……”

    “他有说过，他爱你吗？”

    “他说过的！”莫柏栀与其姊六七成相似的脸上泛出了光亮，“他说过，‘小女孩，我爱你’，姐，他说过的！”

    “他也说过‘莫柏栀，我爱你’吗？”

    “姐！”莫柏栀丕然色变，“你是什么意思呢？你是想告诉我，他到现仍然不能忘情于你吗？他说的‘我爱你’那个‘你’并不是我吗？姐，你会不会太自作多情了点？”

    “一生有你”蛋糕房的营业场地虽较其它同行大上许多，但莫柏栀的激烈仍惊扰四座。

    “柏栀，坐下。”柏樱望着妹妹忿烈的脸容，“和有妇之夫交往是那么值得你宣场的一件事吗？”

    “爱一个人没有错！”莫柏栀重新落座，却甩出了经典台词。

    “错！爱一个人的心情也许没有错，但当你的爱情给别人造成伤害时，你就是大错特错。原诺梵和他太太的婚姻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内幕和你没有关系，但它不足以让你成为别人婚姻里的第三者的理由！”

    “我不是第三者！”柏栀激泪奔流，“就算我是，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总是以一副道德维护者的面目出现，你的婚姻呢，还不是从别人的手里夺过来的！那个人也是你的妹妹！”

    莫柏栀？柏樱难以置信她是从自己妹妹口里了听到那一席话，她定定地望她半晌，然后沉着声音说：“我想，我该和原诺梵谈谈吧。”

    “不！”莫柏栀惊恐万状，“你不能找他，你有什么资格找他！我不许……姐，我求你，别出现在诺梵面前，你一出现，我知道，我就完了，他不会再看我一眼，姐，我求你，你已经是一个幸福快乐的豪门夫人了，你还打扰他做什么？姐……”

    “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原诺梵的情妇或者黑市夫人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姐……”

    “樱？”身后一个久违了的声音响起。

    莫柏栀连唇色变成了连口红也遮挡不住的惨白。

    柏樱回眸，“诺梵，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不！不可以，诺梵，我们今天不是订了位子吗？我们去吃法国菜好不好？好不好？”莫柏栀扑上前握住男人的手，颤栗着，恐惧着。

    原诺梵轻轻抽出了手指，温和笑道：“司机就停在门口，你请他送你回去吧。”

    “诺梵？！”莫柏栀泪眼婆挲，眼见郎心如铁，又倏地掉头向柏樱，“姐，我是你的妹妹，请不要让那个魏宝儿说中了，不让让我后悔有你这样的姐姐！我现在很幸福，你不要以你的自以为是来干涉别人的生活，如果你……我会恨你的，我真的会恨你的！”

    魏宝儿？那个在自己精明能干的婆婆安排下，远嫁中东的任性小姐又干她们这一桩恩怨何事？

    ***********

    原诺梵有几分不敢直视柏樱的眼睛，却在她移开视线时又控制不住地想多看眼前的人儿一眼：不讳言，她更美了，皮肤莹白剔透，秋波盈盈欲滴，双颊绯红欲晕……而这些光华，都是那个男人带给她的。

    “樱，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间蛋糕房有我的股份，我和允儿合伙的，你不知道？”

    “你和允儿？”原诺梵实出意外，“最初走进这里面，是因为它的名字，之前来过两三次，都没有看到过你和允儿。”

    “我是个只管出钱就坐享其成的股东，并不常来。”出现在这里时，泰半是为了给斯南枫那张馋嘴取新品蛋糕。

    “樱……柏栀，她……”

    “你爱她吗？”

    “嗯？”

    “我是问，你爱柏栀吗？”

    原诺梵摇头，坦言无讳：“她很可爱，但爱情对我来讲，是个奢侈品，她的可爱还不足以购买走它。”

    “所以呢？你就任她爱上你？看看她刚才的样子，她对你的迷恋已近于疯狂，诺梵，你在做什么？你的妻子乔娜知道她的存在吗？”

    原诺梵低笑，“我和乔娜的婚姻一如之前的那段历史，是利益的结合。”

    “乔娜她爱你！”

    “我曾经以为乔娜不知道你的存在，可事实上她早就知道了，她利用毕可的感情接近我，甚至可以让他连临终前都在为她说项，对于这样的爱情，我真不知该如何消受呢。”他轻描淡写，意态闲适，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一般。

    “那么，你又如何消受柏栀的爱情呢？”

    “……在大澳第一眼看到她时，我差点以为是你，知道了她的名字，也知道了你们的关系，在开始，我只是想照顾她，但是一个下雨的夜晚把一切都打乱了……带她来美国，也不是想着要金屋藏娇，但是她很固执，而且……”

    “而且不介意做你的黑市夫人？”柏樱看着他，恍若看一个陌生人，“诺梵，你是那个洁身自爱的原诺梵吗？你和乔娜现在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在一起，总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吧？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来招惹柏栀，我的妹妹？请问我可不可以自作多情地问一句，这是对我的报复吗？如果是，再请问，我曾经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吗？”

    原诺梵浓眉深蹙，薄唇紧抿，黑眸幽暗如最深的夜。“樱，我没有报复你，我永远也不可能想到去伤害你……”虽然你曾经被我深深的伤过。

    “所以呢，你找上了柏栀，或者，是因为她是送上门来的，你……”

    “樱，我会处理的，原本我也想着会尽快就了断这一切，明天，不，今天就和柏栀说清楚，我不该拿另一个人做你的影子，这不但是对不起她，更是亵渎了我生命中那段最纯洁美好的岁月。樱，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他想握她的手，但上面的那枚精巧的戒指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资格不再。

    诺梵……一滴泪蕴在心底，那是她永远为他留下的角落。“诺梵，你为什么不能找一个你爱的人呢？乔娜的痴情、柏栀的可爱如果购买不走你的爱，你就继续找啊。诺梵，让你自己快乐吧。”

    快乐？快乐对他，是更大的奢侈吧？

    她不想再看他的黯然绝望，匆匆起身道：“算了，你和柏栀怎样，我不想过问了！”

    “樱！”他看清了她逞发福之势的腰身，他喊住她，“你很幸福对不对？”

    “对。”

    “很快乐吗？”

    “是。”

    “你……爱那个男人吗？”

    “是，我爱他。”很爱很爱。“再见了，诺梵，找一个你真正爱的女人吧。”

    因为只有那样，你才能真正快乐。

    ***********

    晚上，莫柏栀的电话打过来时，夫妻两人才互相吹干了头发。电话信手按下的是免提接听，妹妹的哭骂“莫柏樱，我恨你，我永远恨你”回荡在偌大的客厅，给玫瑰、红酒、温馨灯光为主角的斯宅添了些许不协调。幸好，当电话结束，温馨的气氛依然存在。

    斯南枫边用梳子舒理着妻子那头打了几个波卷的长发，边漫不经心问姐妹之间发生了什么。

    柏樱将上午的情形细述一遍，摇头叹道：“看来，我是枉做好人了。”

    斯南枫蓝色大眼睛陡地更加璀璨迷人起来，酒窝溜现得不亦乐乎：“樱，我爱你。”

    柏樱闻言回头，水眸揣磨着他的表情，“斯先生，你似乎有问题哦。”

    斯南枫面皮一红：“斯太太，你似乎太多疑了哦。”

    “是吗？”斯太太摸摸丈夫的脸，又贴近他的眸，“你是不是看到了上午我和原诺梵在一起？”

    “哪有？”

    “嗯？”

    “……哦，好了啦，就是，就是，我今天早早将工作结束掉，想着到蛋糕房接你，却没想到看到了你和原门林子坐在一起，听好，是坐在一起，不是在一起，你刚才有用词不当喔。”

    “那你在哪里呢？隔着玻璃偷窥？还是背对着窃听？”

    “都没有啦！我那时想走过揍那个勾引别人老婆的男人嘛，然后就越走越近……好啦，我是有站在那盆热带植物旁边停了一下下，可是不是为了偷听哦……”

    “可是你还是偷听到了，对不对？而且，你听到了最关键的三个字，所以您大少爷心花怒放，没有出面揍人？”

    “哪三个字？哪三个字？我不明白哦，樱你告诉我好不好？哪三个字嘛……”

    哈，柏樱笑眼睇他。没意外，这家伙依然最爱她的笑靥，两个人在长阔的三人沙发上甜蜜热吻，在斯先生欲将级别更上层楼时，斯太太在他耳边道：“老公。”

    “咦？”斯南枫咧嘴傻笑，“老婆。”

    “有你，真的很好。”

    嘿嘿。斯南枫啄点眼前的红唇：樱，他的，永远是他的。

    “你今天送了很棒的礼物给我，谢谢。”

    很棒的礼物？微蹙起一双好看的金褐色长眉。“我有吗？我明明还没有送嘛。”惊喜要在最后时刻打开最有效果嘛。

    “信任。你对我的信任，就是最棒的礼物。”

    他眼睛闪亮，将她拥抱在胸前，“真的吗？”

    “嗯。你看见我和原诺梵在……”瞥见他的警告眼色，笑，“坐在一起，你只想是原诺梵勾引你的老婆，却没有怀疑我，南枫，你好可爱。”

    “那是自然。像我这么可爱的老公，老婆怎么可能舍我去选别人嘛。”得意地场起下巴。

    亲亲他骄傲的下巴，她又道：“所以，为了你最棒的礼物，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你已经给过了，那些蛋糕都很好吃哦。”他憨笑说。

    这个男人，太容易讨好了吧？“还有更好的。我今天去了医院。”

    “医院？”斯南枫嘴角上扬，“宝宝很健康，对不对？”

    “不止哦。”她长睫眨眨。

    “不止？”斯南枫眼睛一亮，“知道男女了？快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呢？”

    “嗯……男孩吧，虐待起来比较方便，如果太缠你，我可以揍他，不听话，也可以揍他。”

    她啼笑皆非：非常“斯南枫”的答案呢。“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了，你应该了解吧？莫家具有盛产双胞胎的基因？”

    啊？斯南枫嘴巴大张。

    “你还说，你和我结婚以后，要生一对龙凤胎来和问问提提PK……”

    “樱！”他突然大叫。

    “干嘛，别吓着我的女儿和儿子哦。”

    “樱！”他大叫后又大笑，“哈哈，是双胞胎？哈哈哈，还是龙凤胎？！哈哈哈……上帝啊，我们将有一对龙凤胎了！哈哈！那对小魔头的地位即将不保了，哈哈！”

    柏樱有感这个男人的笑实在是猖狂得可以，为不影响耳膜，决定牺牲小我，所以凑上红唇，以吻封缄。

    斯南枫那厮自然得寸进尺，化被动为主动，一场缠绵的法式长吻拉开序幕，春光无限，少儿不宜，马塞克来也……

    至于斯南枫留到最后时刻的惊喜到底是什么，诸位看官，请各凭想象，尽管猜度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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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大大,偶可是把大结局给传喽。至于满意与否，也请各位大大多多包涵了，毕竟，镜子的功力有限，不能做到众口皆调。所以……嘿嘿，一生有你，很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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