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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秦震？」

    「我是。你哪位？」

    「袁烨。」

    「袁烨？」秦震停顿五秒，「你是袁烨？！」

    「是，好久不见了。」袁烨笑道。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秦震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呢？我们从毕业之后好像就没再连络了，你现在人在哪里？我听说你继承你老爸在美国加勒北海的公司，变成了一个游艇大亨。你这家伙真是不够意思，明明就是个有钱的世家子弟，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竟然还给我们装穷，你——」

    「秦震，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袁烨打断他的话。

    「什么？这么久没连络，你一打电话给我竟然就有事要请我帮忙，你这家伙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秦震哈哈大笑几声，「不过我原谅你，谁叫以前在学校时，我的功课都是靠你罩才能顺利毕业，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找个地方让我借住一下。」

    「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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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姊、姊！」

    听见后方传来妹妹着急的大声呼唤，井于晓停下脚步回头张望，只见妹妹井于晞正大步朝她跔过来。

    「怎么了？」她眨眼问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要交代我的？」

    「你要去哪里？」井于晞气喘吁吁的瞪着她问。

    「回家呀。」她理所当然的回答妹妹。

    一分钟前，她还在曲蒨姊的店里，本来是想去吃晚餐，然后顺便帮忙的，没想到在愈帮愈忙又被于晞发现她在发烧的情况下，她就被于晞强硬的赶回家休息了。

    「回家的方向是那边。」井于晞伸手指向与她行走方向相差整整九十度的那—边，大声叹气道。

    井于晓呆愣了一秒，才尴尬的一笑，伸手搔了搔头顶的短发。「我好像真的走错了喔，应该走那一边才对。」

    井于晞无奈的轻叹一口气，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以一脸担心的神情凝望着她。

    「姊，你还好吧？不然你到店里等我一下好了，待会儿打烊后我再送你回去。」

    「不必了啦，你刚刚不是答应嘉君要过去陪她吗？」井于晓挥手摇头道。

    嘉君是井于晞的高中同学，两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并没有因为毕业、进入社会或交男朋友而拉远距离，她们仍是保持密切的连络。

    前阵子嘉君意外撞见男朋友劈腿，这件事对她造成很大的打击，所以她的心情一直很不稳定。身为嘉君最要好的朋友，井于晞总是极尽所能的抽空陪在她身边，以免她一时胡涂而做出什么傻事。

    「但是你在发烧……」井于晞担忧的看着姊姊。

    「没关系，待会我经过药局买包退烧药吃就没事了。」井于晓拒绝妹妹的好意，「我每次只要完稿，整个人突然放松下来时，都会有这种类似感冒的症状出现，所以你不必替我担心。」

    她是一名外文图书翻译，这份工作从学生时代打工做到现在，虽然收入并不是很稳定，但也还不至于饿死，而且可以比任何人早先一步看到自己想看的书，所以她便一路做下来了。

    「你连回家的方向都弄反了，叫我怎能不担心？」井于晞皱眉道。

    「唉，你明知道这跟我发烧没关系，我只是方向感差了点而已。」

    「如果只是方向感差，我就不必这么担心了。」井于晞叹息的看着她。

    井于晓闻言露出一抹尴尬又调皮的笑容。明明她才是长姊，结果自从爸妈突然车祸过世之后，一肩挑起所有后事与责任的人，却是小她一岁又三个月的妹妹，说起来，她这个做姊姊的实在是很没用。

    「于晞，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好像老是在扯你后腿，增加你的负担？」她突如其来的问。

    「别说傻话了，虽然你有点迷糊，神经又大条，生活态度有些智障，让人不得不担心，但是要想成为我的负担，你还早呢！」井于晞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你这是在损我还是在安慰我？」井于晓有些哭笑不得。

    「大概都有吧。」井于晞耸耸肩，「总之，你先跟我回面店，待会儿我再送你回去。」

    她对妹妹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说：「于晞，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就是你和爸妈过去对我的照顾太过周到，才会导致我都二十六岁了，却还是无法独立生活？」

    井于晞怔怔的看着姊姊，思索着这个从没想过的问题。

    对她而言，照顾迷糊的姊姊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从她懂事时就跟着爸妈这样做了，所以她从未想过这样可能是错的，直到此刻她才突然有当头棒喝的感觉。

    她和爸妈过去是否真的做错了呢？如果他们不过度保护姊姊的话，是否姊姊现在已能独当一面了？她突然对过去理所当然的事产生怀疑。

    「姊，你真的这样觉得吗？」她认真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我再这样迷糊下去，似乎不太好，毕竟我也二十六岁了，应该要学会照顾自己才对。」井于晓惭愧的搔搔脸。

    「说真的，听见你有这样的想法我觉得很欣慰。」

    「真的吗？我也觉得很欣慰耶。」她双眼一亮，立刻高兴的咧嘴一笑。

    井于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才称赞你一句，你就原形毕露了，姊？」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爬了爬头发，随后改以认真的表情看着妹妹。

    「于晞，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放太多心思在我身上好吗？让我试着自己照顾自己，我真的不想成为你一辈子的累赘。」

    「你是我姊，不是累赘。」井于晞义正词严的纠正，「况且你也不像自己所说的那么糟糕，至少你的经济独立，从来不曾向我伸手要过钱不是吗？相反的，你还常问我缺不缺钱用，老想塞钱给我，不是吗？」

    「我看我这一生大概只有这一个勉强可以拿出来见人的优点了。」井于晓叹了口气。

    「姊，你不要这样说好不好？你其实有很多优点——」

    「例如什么？」井于晓忍不住打断她问，「不会做家事、不会煮饭、反应迟钝、做什么事总是丢三落四的，甚至出门买个便当都会在巷子里迷路，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是因为我们才刚刚搬进8楼公寓不久，所以——」

    「问题是你和我一起搬到那里，但是你却完全没有迷路的问题，而我却在搬到那里一个多月之后，还动不动就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是因为——」

    「唉！算了啦，于晞，我自己的缺点我自己知道，所以你不必找理由或借口来安慰我了。」井于晓反过来安慰一脸担忧的妹妹，「我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够独立一点，所以你回面店去继续上你的班，晚上放心去陪嘉君，不要再替我担心好吗？我现在已经不会迷路了，真的。」

    看着姊姊认真的表情，以及她眼中闪烁着希望能够被信任的眸光，井于晞终于对她轻轻地点了下头。

    「好吧！那你小心点，记得回到家之后要锁门，还有，待会儿在路上别忘了到药局买药吃，知道吗？」

    「知道了。」她顺从的回应，「那我回家喽！」

    「小心点。」

    她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挥挥手，转身踏上回家的路。

    奇怪了，头怎么愈来愈晕呢？刚刚那药局的药剂师给她喝的到底是什么特效药？里头该不会含有酒精成分吧？否则怎么和喝醉的感觉这样相像呢？她可是标准的一口醉啊！

    井于晓一手扶着八楼公寓的外墙，一手撑着愈来愈晕眩的脑袋，满脑子都是「糟了」这两个字。

    天啊、地啊，她该不会这么衰吧？刚刚才开口向于晞保证能够照顾自己，没想到一转身就发生这种事，她是不是天生注定就是要让人担心，无法独立自主呢？

    不行，正所谓「人有失手，马有乱蹄」，出一次状况，不代表永远都会有意外发生。所以，这件事她绝对不能让于晞知道，否则于晞永远也不会相信她能够学会照顾自己。

    想到这儿，她立刻从皮包里拿出手机，按下属于妹妹手机号码的快捷键，想趁自己还清醒的时候告诉她，自己已经安全到家了，否则待会儿酒精在她体内作乱，让她发起酒疯来，那就真的是玩完了。

    电话响了三声之后就被接通了，她二话不说，立刻一古脑的将准备好要说的话吐了出来，「喂，于晞，我已经到家了。药房的药剂师交代我要多休息，我正准备要去洗澡睡觉，那就这样了，你去工作吧，拜拜！」

    听见井于晞那头传来拜拜两个字，井于晓终于松了一口气，差点儿当街坐了下来。

    但是她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在这里坐下来的话，今晚大概得在这儿打地铺了，所以她努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拚命让自己不被体内的酒精打败，一步一步的走上通往8楼公寓大门的阶梯。

    用钥匙开门推门而入，然后砰的一声关上大门，她虚弱的走到电梯前，按下上的按键，电梯门一下子就打开，她几乎是靠着墙面滚进电梯里的。

    酒精持续在她体内肆虐，她觉得自己整个人晕晕沉沉的，连站都站不稳了。

    天啊，这种昏昏沉沉的晕眩感，就像坐船乘风破浪一样，真的是……

    「嘻！」其实还满舒服的。她整个人蹲靠在电梯内，嘤咛的轻笑出声。

    电梯门静静地关了起来，她一个人在电梯内又笑了好一会儿，才伸长手摸索着楼层按钮。

    八楼、八楼、八楼……在哪里呀？嗯，最上面的那一个肯定不会错，最上面……最上面……

    无意识的按下最上方的按钮，她闭上眼睛享受晕陶陶的感觉，直到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来，她才摇摇晃晃的起身走出电梯，靠在大门边的墙壁上掏钥匙开门。

    喀喀、喀喀……

    袁烨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却忽然听见似乎有人正在用钥匙企图开他家大门的声音，他怀疑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缓慢地走到大门前。

    喀喀、喀喀……

    门外的声音仍持续着。

    他忍不住轻蹙起眉头，稍微犹豫了一下，便伸手将门锁打开，并将大门给拉开。

    一个女人随着他将大门打开的动作，瞬间跌进他怀里。

    他惊愕的瞠大双眼，完全不知道这飞来的艳福是好是坏。还有，这个女人是谁呀？

    女人缓慢地从他怀中抬起头来，让他能够看清楚她的长相。

    她有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脸上那圆圆的杏眼、挺直的秀鼻、小巧红润的嘴巴，整体看来很美；她的气质清新淡雅，温柔婉约，让他有种惊艳的感觉。

    乍见他，女人先是眨了眨眼，脸上有抹呆愣的表情，接着微启红唇对他微笑道：「嗨。」

    「嗨。」袁烨不知不觉的也回了她一声嗨，然后女人突然将他推开，很自然的走进屋里，犹如酒醉般摇摇晃晃的朝他房间走去。

    袁烨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好半晌，这才猛然惊醒举步追上她。

    「小姐，请问你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吗？」他连忙挡住她的去路。

    「我回家呀。」女人指着自己对他咧嘴笑。

    「回家？」

    「对，回家，睡觉，你别挡路。」女人笑着将他推开，然后打开房门走进去，再砰的一声关上门。

    袁烨再次愣在原地，脸上表情一片茫然。

    回家，睡觉，你别挡路。瞧她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她有没有走错门呀？这里怎么会是她的家？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蹙紧眉头，一步跨到房门前，举起手正打算敲门要房里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出来说清楚一切时，却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秦震跟他说过的话。

    他说——

    我这间公寓是租来的，因为不喜欢住饭店，所以才会在常常出差的台北租间房子住。不过我去住的时间并不多，反倒是我老妹比我还常去。

    当然，既然我已经答应将房子借给你住了，自然会要我老妹别再往那里钻。我会告诉她那间房子的租约已经到期了，而我没有再续约，所以你尽管放心的住，绝对不会有人去打扰你的。

    好个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他，秦震那家伙肯定是忘了通知他老妹了！

    袁烨缓缓收回举在半空中准备敲门的手，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虽然说秦震已经将这房子借给他住了，但它终究还是属于秦震和秦家人的，他这个客人总不能喧宾夺主的把主人赶出门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房子里有三个房间，他怎么会好死不死的选到秦震他老妹惯用的那间房间来睡呢？他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包括衣物、盥洗用品，这下子他要怎么拿回那些东西？

    摇了摇头，他觉得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屋子里的另外两间空房都有齐全的被褥，否则天知道他要怎么度过今晚这个十二月的寒夜？

    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考虑今晚他要睡哪一间房间。

    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好不容易才熟悉的房间和床被人占去，袁烨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了好半晌，才慢慢地沉入梦乡。

    半夜里，他的房门突然被静静地打开又关上，一道纤细的人影摸黑爬上他的床，然后掀开被单钻进他身旁的位置躺下来睡觉。

    好温暖，冬天的晚上果然还是要两个人睡在一起比较温暖。

    井于晓半梦半醒的微笑着，将身体更加偎近身旁的暖源，磨蹭地紧靠着他。她觉得今晚的于晞特别好抱，温热平滑的皮肤也好好摸，她是不是用了什么新的身体乳液，要不然肌肤的触感怎么会不一样呢？除了触感改变之外，连味道好像也变了。

    她将鼻子贴在他肌肤上，沿着身体曲线往上嗅——

    突然之间，就像地牛翻身一样，整个床铺剧烈地动起来，她赫然睁开双眼，只见一张陌生的男性脸庞正悬在她面前，而这张阳刚、有个性的脸上还镶了一双大而深邃的眼，正炯炯有神的盯着她。

    帅哥！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梦见男人，而且还是个大帅哥，这真是太神奇了！

    不必怀疑，这当然是一场梦喽，否则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被一个半裸的陌生男人压在身下，岂不是要吓死她？所以这当然是一场梦，一定是梦，不会错的。

    既然是梦的话，让她在梦中满足一下长久以来的好奇心，应该没关系吧？

    她对帅哥微微一笑，然后缓慢地伸出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再抬起头来轻轻地在他那张薄唇印上一吻。

    嗯，干干的、软软的、暖暖的，原来亲吻就是这种滋味呀，跟想象中不一样，真是有点儿小失望。不过如果用上舌头的话，感觉应该会有所不同吧？

    看着眼前紧闭的薄唇，她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犹豫着该从何着手。

    她从没和人接吻过，刚刚那一下是完全不需要经验的，因为那只是唇与唇之间的轻触而已，就连三岁小孩都会。可是如果要用到舌头这种成人之吻的话，她又该怎么做呢？尤其他的嘴巴还是闭阖着的，这还真是困难。

    犹豫了半晌，她决定直接来。反正这只是一场梦嘛，即使做不对也没人会知道不是吗？这是一场完全属于她的春梦，即使醒来之后还记得梦里的一切，她也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于晞。

    所以做吧！

    她再度抬起头靠向他，伸出她的丁香小舌先舔吻他的唇瓣，然后便霍然钻进他唇内碰触到他的牙齿——

    她真的有碰到他的牙齿吗？井于晓忽然变得不确定了，因为她的舌头才一伸进他的唇内，整个人就像倏然被卷进一个炽热而激烈的漩涡中，让她瞬间失去所有思考能力。

    男人都是感官的动物，即使明知不可为，但在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热情挑逗之下，还是会顺从欲望而为之。

    袁烨在被身旁的女人吵醒之前，完全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爬上他的床的。

    当他被惊醒，并直觉反应的将她扣压在身下确定来人的身分时，他除了惊愕和浓浓的怀疑之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情欲刺激，直到她突然以笨拙却又意外挑情的方式吻他，让他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诱惑攫住而彻底失控。

    老实说，他一向不喜欢这种自己送上门的女人，因为这些女人大都对他有所求，不是想占有他的好体格、好身材，就是觊觎他名下的财富。所以一碰到这种事，他总是冷着脸拒绝对方，一点也不留情。

    可是这个半夜偷偷爬上他床的女人，却莫名其妙地让他忘了一切。

    她的味道甜美，全身肌肤就像小孩般光滑细腻，让人爱不释手。他记得她的头发是短的，短到甚至不及肩，但是当他将手指埋进她发丝里时，却感觉到如丝般的柔软感觉。他一定要叫她为他留长头发。

    他吻着她的唇、她的脸，然后逐渐下滑优游至她的颈项与酥胸。当他吻上她柔软而饱满的胸部时，感觉到她猛力地抽了一口气，整个人更因欢愉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并低吟了起来。

    天啊，她的反应怎么可以如此迅速而甜美、如此纯粹而直接？这样一个让男人梦寐以求的女人，叫他怎么拒绝得了呢？

    带着微笑，他开始挑逗着她不为人知的热情，而她的反应也一如他所想象的那么直接、热烈，而且魅惑得几乎让他失控。

    她的呼吸变得快速而不稳，就跟他一样。当她再也受不了更多的挑逗与抚摸，她的双手开始急遽地在他背上游走着，娇软的身躯更是不停地在他身下蠕动着，还不断地发出不知所措的痛苦申吟声。

    她的反应就像个未经人事的处女般，如果袁烨还有一丝理智存在，而没有被热情和欲望冲昏头的话，他就会发现到这一点。

    可惜此时此刻的他根本是精虫冲脑，除了想要她，想将自己深埋在她体内，感受她全部的激情外，他的脑袋再也想不出第二件事来。

    他将她压在身下，褪去两人的束缚，将自己置身于她为他伸展开来的双腿间，然后猛地用力进入她。

    「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井于晓忍不住惊叫出声，十指瞬间掐进他肩膀的肌肉中。

    她痛得睁大双眼，挣扎着想将他推开，才让他惊愕的寻回一些理智，发现她竟是处女的惊人事实。

    怎么会这样？她敢半夜爬上男人的床，甚至对他又亲又摸的，这样大胆又热情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处女呢？

    可是她的紧窒与反应——如果再细想她刚刚所有生涩的动作的话，没错，她的表现的的确确就像是个处女。

    老天，他到底是鬼迷了心窍还是怎么了？竟然会让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他到底是怎么了？而这个女人又是为了什么而接近他？

    他眯起锐利的双眼，盯着眼前这张泪湿的小脸，突然感觉到一股突如其来的怒气。她是有计划、有目的的爬上他的床吗？

    怒气在一瞬间凌驾了欲望，他向后退出她体内，她却突然嘤咛一声，抬起她修长的双腿扣在他的腰间，将他狠狠地拉回她体内。

    骤然的冲撞让两人都忍不住申吟出声，也让袁烨的欲望再度被点燃，情欲泛滥直到难以回头。

    他的眼中迸着烈焰，双手倏然扣住她纤细的腰，然后开始在她体内激烈地驰骋着，直到两人都被这骇人而强烈的激情完全吞噬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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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朝阳悄悄爬进卧室里，照映得一室光亮。

    袁烨缓缓地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一张美丽柔和的脸蛋侧卧在他眼前，而他鼻翼四周则是充满了她的香气。

    几乎是立刻的，他想起了昨晚的一切，想起了两人几乎要让这张床着火的热情，以及她接近他的目的与阴谋。

    他的眉头随即紧皱了起来，原本松散的神情也变得严厉而冷酷。

    他倏然从床上爬起来着衣，一点也不在乎自己下床的动作会把她给吵醒。而她果然被他吵醒了。

    井于晓缓慢地睁开眼，感觉全身像被车子从身上压过，或被撞飞摔到地上的不适感。她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全身酸痛呢？

    她疑惑地蹙起眉头，一抬眼，却被站在床边瞪着她的男人吓得双目圆瞠，差点惊声尖叫。

    「穿上衣服，到外面来。」男人冷冷地朝她丢出这句话，不管她的反应便径自转身走出房间。

    井于晓的目光跟随着他移动，这才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间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面无血色的瞪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昨晚所发生的事一点一滴地回流进脑袋中，让她浑身僵硬差点变成化石。

    天呀，这到底是哪里，她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呢？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可她却清楚地记得她是自己走进这间屋子的。

    她记得替她开门的是刚刚那个表情冷得足以冻死人的男人，也记得他问过她来这里做什么，而她却回答他回家睡觉，还要他别挡路。

    噢，天啊，她到底做了什么呀？虽然她早已承认自己是个迷糊蛋，但是回错家、走错门、睡错床这也就算了，她昨晚还——

    想起昨晚那场自以为是的春梦，井于晓忍不住烧红了双颊，发出了羞愧的申吟声。

    天啊、天啊、天啊！她到底做了什么事呀？

    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她从没想过自己竟会做出强暴男人的事，这种事……噢，天啊，她真的好想死。

    这件事她绝对不能让于晞知道，否则不止她会有麻烦，连房门外的那个男人可能都会被连累，而且下场肯定比她还惨。而且这整件事根本错不在他，她才是那个对人「用强」的罪魁祸首呀。

    呜……好想哭，好想死呀，可是这样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道歉和负起责任了。

    抱着头坐在床上痛苦的忏悔了半晌，井于晓终于哭丧着脸从床上爬起来，捡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一件件慢吞吞地穿好后，才一脸像是罪人要去领罪般的表情朝房门外走去。

    客厅里，那个被她用强的无辜男人，正冷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抽烟。他在听见井于晓的脚步声时，蓦然转头看了她一眼，吓得她倏然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连动也不敢妄动一下。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窒人的沉静中，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太用力。

    可是她也知道这样畏畏缩缩的根本就解决不了事情，整件事既然是她搞出来的，她就要负责解决它。她的个性虽然迷糊，但却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深吸一口气，她坚定地举步走到他面前，然后对他深深地一鞠躬。

    「对不起，我会负责的。」

    她的反应完全出乎袁烨的意料之外，让他忍不住轻挑了下眉头，但是下一秒钟他立刻恍然大悟。

    「真是了不起。」他唇角扬起一丝冷笑，缓慢而讽刺的拍手道。

    井于晓眨了眨眼，露出一脸茫然不解的表情直盯着他。

    他是在称赞她勇于负责的态度很了不起吗？那她是不是应该要向他道谢？嗯，好像应该要。

    「呃，谢谢。」她腼腆的对他点点头。

    袁烨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怔然的反应，睁大双眼笔直瞪着她。这个女人在搞什么鬼？

    「你以为装傻就没事了吗？」他回过神来冷声嘲讽道。

    井于晓立刻用力地摇头，旋即又用力地点头。「我会负责的，真的。」她一本正经的以发誓的口吻向他承诺。

    「你真以为我会这么愚蠢地中计？」袁烨冷笑的看着她。

    「中计？」她眨了眨眼，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他是不是以为她说要负责，其实只是想从这里逃走的借口呀？

    「你误会了，我是真的想负责，绝对不是敷衍的想用这个理由来逃离这里，真的。」她认真的对他保证。

    「我相信，」他讥刺地说，「因为你根本就巴不得想要对我负责不是吗？」

    虽然他的说法有点奇怪，但是她想负责任的心却是真的，所以她用力地对他点头，表示自己对此事的认真态度。

    「不必了。」袁烨冷哼。

    「嘎？」井于晓呆愕了一下，眨了眨眼，「不必了？」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道，脸上有着明显的不确定。

    「没错，这件事不用你负责。」他皮笑肉不笑的对她说。

    「不用负责？」她小心地重复他说的话。

    「你很失望？」他挑眉问。

    失望？她立刻用力摇头，整个人高兴得差点要飞起来。

    他说不用她负责耶！她不是在作梦吧？

    「你真是个好人！」她倏然一个大步冲到他跟前，激动地抓起他的双手用力摇晃着，「谢谢你，谢谢你！」

    袁烨措手不及，又一次被她出乎意料的反应吓得瞠目结舌，完全说不出话来。他瞪着她，眼中迅速布满戒备。

    她是认真的吗？她刻意地接近他，难道不是为了要得到他吗？为什么在听见他说不必负责时，她会高兴成这个样子？她是不是在演戏？

    没错，她一定是在演戏，否则在失去她千方百计所设下对他负责的机会时，她应该要伤心难过自己的计划失败，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呢？

    她之所以还笑得出来，想必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她绝对是个工于心计的蛇蝎美人，他一定要小心应付。

    「既然我们双方都同意你不必负责，那么就请回吧。」他将手从她双手中抽出来，冷淡的朝大门方向做了一个送客的动作。

    她应该会想尽办法继续赖在这里吧？他正在心里嘲讽的付度着，没想到就见她笑逐颜开的用力点着头，然后迫不及待地朝大门方向狂奔而去，瞬间消失于拉开又关上的大门后。

    袁烨张口结舌地瞪着门板，呆若木鸡的坐在沙发上，半晌都回不了神。

    怎、怎么会这样呢？

    他不相信她真的会这么简单就离开，她现在一定还待在门外，努力想着要用什么理由再次踏进他家大门。可惜的是，不管她用什么理由，他都不会让她得逞的。

    双手抱胸，他好整以暇的向后靠向沙发椅背，等着门钤响起。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眼看她离开已近十分钟，但门铃却仍然安静无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是想不到好的理由，所以才会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吗？

    袁烨若有所思的盯着大门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从沙发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大门前，从门上的猫眼往外看去。

    咦？没人！怎么会没有人呢？

    他怀疑的眉一皱，眼一转，便伸手将大门给拉开，而门外果真空无一人！

    他将头探到门外，左右来回地连续看了三遍，这才相信那个女人竟然真的就这样离开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真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怪她了吗？

    他将大门关上，眉头深锁的走回客厅沙发坐下，只是他椅子都还没坐热，门铃在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

    「哔——哔——」

    袁烨浓眉一挑，嘴角立刻绽出一抹冷笑。他就说自己怎么可能会搞错呢，瞧吧，她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悠闲地跷起二郎腿，决定来个相应不理，让她自动死心放弃。

    可是他错估她的决心了，门铃不仅二度、三度、四度响起，而且每回响起的间隔还愈来愈近，到最后门铃的哔哔声根本没有停过，大有一副除非门铃烧坏，否则绝不善罢罢休之势。

    这个女人果真是个狠角色！

    在电铃还没烧掉，他的脑袋还没爆炸之前，他终于忍不住起身，大步走到大门前，霍然将大门给拉开。

    站在门外的果然是那个女人！

    「你到底想怎样？」他双手抱胸，冷冷的瞪着她问。

    井于晓一脸局促的绞着双手，不知所措的低头盯着自己的双脚。「我、我只是想拿回我的皮包。」

    「这还真是个好理由。」袁烨嗤笑。

    「嗄？」她倏然抬起头来。

    「你的皮包在哪里，我去帮你拿。」

    「我不是很清楚——」

    「哼，你果然聪明。」他不屑地截断她的话。

    「嗄？什么？」井于晓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她聪明，她真是讶异极了。

    而且他们甚至还称不上认识——嗯咳，只是阴错阳差不小心共度了一晚而已，他怎么就能看出她身上别人所看不出来的优点呢？看样子他不仅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别具慧眼的大好人。

    看着他，她忍不住对他漾出一抹微笑。

    她脸上的笑容愈灿烂美丽，袁烨脸上的表情就愈冷淡不屑。她果然是一个别有用心的女人！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让她称心如意呢？

    「既然你不是很清楚，那就让我去帮你拿吧。」他冷笑道，然后退后一步，在她有机会再次踏进他家大门前，砰的一声将大门给关了起来，将她阻挡在门外。

    哼，想进来？门儿都没有！

    他冷笑着转身走进昨晚被她占去的卧房，轻而易举便在床边看见一个女用皮包。他上前用一根手指将它勾了起来，然后转身走出房门，走到客厅将大门给拉开。

    「喏，你的皮包。」他冷笑着将拎着的皮包送到她面前。

    这下子他倒是想看看，她还想用什么借口死缠着他不走？

    「对对对，这就是我的皮包。」井于晓一脸兴奋的叫道，一边从他手中拿回自己的皮包，一边猛对他行鞠躬礼，「谢谢你、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袁烨瞪着她，脑袋有一瞬间完全失去作用。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为什么总是会有一些出人意表的反应？

    而且最让他生气的是，他刚才竟然觉得她有趣！这种工于心计，对他别有用心与目的的女人，他怎么可以对她有感觉呢？真是不可原谅！

    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错，他二话不说便退回屋内，用力将大门给关上。

    幸好回家的时候，于晞也还没到家，否则她就完了。

    井于晓一边洗澡，一边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正愉快地轻哼着流行歌曲，心情好到不行。

    不过说真的，她也觉得自己昨晚真的是有够夸张的，竟然能迷糊到将八楼按成三楼而不自觉，甚至于还跑到人家家里睡了一觉。世界上大概很难找到第二个跟她一样迷糊的人了吧，真是有够离谱！

    话说回来，这里的电梯按钮排法也有些问题，整栋公寓连地下两层停车场加起来，总共也不过十层楼而已，有必要将按键分成两列吗？而且最糟糕的是，让三楼与八楼这两个按键紧紧相依的并排在一起，才会害她按错楼层。所以严格说起来，电梯其实也要负起一部分的责任才对。

    想起昨晚的一切，就不免想到住在三楼的那个男人，以及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事。

    他真的是一个大好人，竟然不要她负责。她真的好庆幸自己碰到的是一个好人，否则天知道她会有什么下场。

    这栋8楼公寓说起来还真是个人情味浓厚的好地方，剔除掉她所住的八楼和一楼的店面不说，其他六层楼就有三分之二都住着好人。二楼的刘妤与姜克房东夫妻，五楼的奎狩之和于寒，以及七楼蒨姊他们一家人，再加上昨晚误打误撞而认识的三楼屋主。

    唔，说认识是有点儿牵强啦，因为她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不过说全然不认识嘛，一夜夫妻的事实却又那么的历历在目。

    她不仅记得他的长相和声音，连他身上的味道她都依稀还闻得到。他低吼的声音、申吟的模样、灼热的体温与汗水交织在他肌肤上的触感，以及他在她体内的感觉……

    「噢，天啊，你在想什么呀？井于晓！」她举起双手轻敲自己的脑袋瓜，硬将脑中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给拍掉。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色，发生了这种事她应该要觉得羞耻才对，没想到她一点羞耻的感觉都没有也就算了，竟然还有心情对它再三回味，她真的是没救了。

    将整颗头伸到莲蓬头下让水冲刷，希望可以让自己清醒、聪明一点点。

    「铃铃……」屋里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

    她急忙将水关掉，先抽了条毛巾裹住湿发，再拿起浴巾围住自己的身体，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出浴室接电话。

    「喂？」

    「于晓吗？」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张姊？」井于晓轻愣了一下，整个人立刻因紧张与担心而紧绷了起来，「我的翻译稿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她问。

    张姊是出版社的总编辑，每次她交完稿后，最害怕的就是接到她打来的电话，因为她找她通常都没什么好事，而最常见的问题就是要她修稿。所以久而久之，每次一接到她的电话，她总是会先认错。

    「你的稿子我还没看，今天打电话是有别的事要找你。」张姊说。

    「别的事？」她有些意外。

    「我手上有一个传记急着要翻译，你有没有兴趣？」

    「你的意思是说，我又有工作可以做了？」

    「对，不过重点是『急着要』这三个字，你有办法帮我赶工吗？」

    「有多急？」

    「一个月内书就要上市。」

    「哇，这真的很赶耶。」

    「以五天为一个周期，你翻译多少就先给我多少，你一边翻译我一边编辑，这样压力可能大了点，可是没办法。你接不接？如果确定要的话，我现在就叫人把原文书送去给你。」

    井于晓紧皱起眉头，犹豫不决着。

    她昨天下午才刚完成上一份工作，都还没好好休息，现在马上又接下一份工作，而且还是急件，这样会不会太虐待自己了？

    可是倘若拒绝张姊的话，会不会太不给她面子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张姊过去一直都很照顾她，如果没有她对她的信任与赏识的话，她又怎能拥有这份工作呢？

    「好，我接。」她点头道。

    「太好了，那我马上叫人把书送过去，你待会儿应该不会出去吧？」张姊高兴的说。

    「不会。」

    「好，那一切就麻烦你了。」

    「我会尽力的。」

    「我相信你，拜拜。」

    「拜拜。」

    挂上电话，井于晓用力的做了一次深呼吸。

    看样子她又得忙得天昏地暗了，希望于晞知道这件事后别生气才好。

    她过去也曾接过一次十万火急的工作，结果害自己忙到老是忘了吃饭，而把胃给搞坏了。这次她一定要小心照顾自己才行，免得又让于晞担心。

    「哈——哈啾！」

    鼻子一痒，她猛然打了个喷嚏，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裹着浴巾，头发也还湿漉漉的滴着水。

    「哇，好冷。」打了个寒颤，她搓着手臂快速跑回房里去穿衣服。

    过了大约半小时，她正将工作桌上散乱的参考书籍一一塞回书架上，便听见大门处传来些许声响，她迅速跑出房门，刚好见到井于晞推门而入。

    「咦，你怎么回来了？」她讶然问道。

    「你忘了今天是星期一吗？」井于晞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啊，对了，蒨姊的『一家小面店』固定星期一公休。」井于晓恍然大悟的拍了下手，见井于晞弯腰从门外搬了个箱子进来，她好奇的问：「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刚刚在楼下碰到小王，他说这是张姊叫他拿来给你的，他说你知道里头是什么。」小王是出版社的工读生。

    「张姊？」井于晓轻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她将约有三十公分见方的沉重纸箱搬到茶几上放下，然后瞪着它足足有半分钟这么久，才赫然睁大了双眼。

    「我的天！不会吧？」她倏地冲到茶几边。

    「你怎么了？」井于晞被她激烈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井于晓没有回答，只是迅速地动手将纸箱打开，然后瞠目结舌的将纸箱内的原文书一本本拿出来迭在桌面上。

    天啊，竟然有五本这么多，而且每一本的字数至少都超过十万字。

    这么多书，怎么可能在一个月内翻译完毕而且上市？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嘛！

    「这是你接下来的工作吗？这次怎么这么快又有工作了？」井于晞好奇的拿起其中一本原文书翻看。每次看到这些原文书，她就多佩服姊姊的语文天分一次，她怎么有办法看得懂这些像蚂蚁般密密麻麻的英文呢？

    井于晓突然抬起头来看她，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

    「怎么了？」井于晞质疑的看了她一眼，心中直觉其中必有蹊跷，否则姊姊怎么会如此慌张。

    她立刻用力摇头道：「我没有说这些书要在一个月内翻译完成，我没有说喔！」

    「什么，这些书要在一个月内翻译完？！」井于晞难以置信的大叫。

    「完了！」井于晓双眼圆瞠，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双手将自己嘴巴紧紧捣住。

    天啊，她真是个笨蛋，竟然不打自招。笨蛋！笨蛋！笨蛋！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井于晞严厉地质问她。

    「对对对，我是在开玩笑，开玩笑的！」她立刻用力点头，点到头都差点掉下来，只可惜效用不大，井于晞脸上严厉的表情连一点软化的迹象都没有。

    「姊，你又连状况都没搞清楚，就乱接工作了对不对？」井于晞瞪着她，厉声低吼。

    井于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慢慢低下头来，无力替自己辩驳。

    「把出版社的电话给我。」井于晞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你要出版社的电话干么？」井于晓倏地抬起头来，怯生生地问。

    「帮你拒绝这份工作。」

    「不行啦，我已经答应张姊要接下这份工作了。」

    「她有跟你说要翻译这么多本书吗？」

    「唔？！」

    「没说对不对？」

    「可是这也不能怪张姊呀，是我自己忘了要问。」井于晓小声的说。

    「你还敢说！」井于晞忍不住瞪了迷糊的姊姊一眼。

    井于晓立刻低头道歉，「对不起！」

    「电话拿来。」井于晞朝她伸出手。

    「于晞……」她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怎么，难道你真的想接下这份工作？」

    「我已经答应张姊了。」她点头。

    「你……我有时候真会被你气死！」瞪着一脸坚定的井于晓，井于晞生气的说。

    「对不起。」

    「算了，我不管你了！」沉默的瞪了她半晌后，井于晞丢下这句话，大步走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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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日升日落，又是一天过去。

    袁烨利用网络处理在美国的工作，直到凌晨三点才回房沐浴，上床睡觉。

    因为睡眠不足的关系，他以为自己累得绝对可以沾枕就睡，但是枕边一股淡淡的女人香却不断在鼻端搔扰着他，让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该死的！」大概在床上翻了半个小时，他终于受不了的低咒一声，猛然从床铺上翻身坐起。

    真是气死人了，这床明明只让那女人睡了一夜——不，甚至于还不到一夜的时间，为什么她的味道竟能如此清晰地留在这里？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床上的被褥和枕头，有股冲动想将它们全塞进垃圾桶里去泄忿。

    那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竟然不是秦震的妹妹，因为秦震说他老妹人正在欧洲，他昨天才和他妹妹通过电话。

    既然她不是秦震的妹妹，那她到底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又是为了什么而接近他呢？

    他原以为她的目的是他，没想到她拿了皮包之后就没有再出现了。

    难道说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她真的只是不小心刚好走错了门？

    袁烨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这一切似乎没这么简单。

    这栋公寓总共也才八层楼，而且每层楼只有一户而已，要想走错门根本就是微乎其微的事，更别提有谁会在走进家门，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却毫无反应？所以其中一定有问题，只是他想来想去就是找不出问题在哪里。

    袁烨躺回床上认真思索，突然之间，他双眼圆睁，猛然从床上翻坐了起来。

    「该死的！」他忿然低咒一声，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他昨晚根本就忘了要避孕。

    天啊！原来这就是那个女人的目的，他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呢？竟然会中计，那个该死的女人！

    不过她别以为怀了他的孩子，他就一定会娶她，想得美！这种善耍心机的蛇蝎美人送给他，他还不要。

    她想母凭子贵攀上他袁家大门？

    哼，门儿都没有！

    「哔——哔——」

    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袁烨也不管自己正在开网络视频会议，立刻就从椅子跳起来，转身冲出房门来到大门前，迫不及待地将大门拉开。

    「嗨，袁烨。」门外，秦震笑容可掬的举起手打招呼。

    袁烨脸上期待兼兴奋的表情，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是你。」他有气无力的说，转身走回临时办公室。

    「怎么，你在等人吗？」秦震转头看看门外，好奇的问他。

    「等什么人？」袁烨倏然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我怎么知道？这问题是我问你的耶。」秦震满脸莫名其妙。

    袁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再度举步走进办公室。

    「喂，你在生什么气呀？」秦震跟着走进他的临时办公室。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生气？」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袁烨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我正在开视频会议，请你到外头去好吗？」

    秦震转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十九寸大的液晶屏幕，只见屏幕正中央有张椭圆形的会议桌，桌边坐了五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他们正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看样子他好像真的打扰到他的工作了。

    「抱歉！抱歉！那你继续开会吧，我到客厅等你。」他说着立刻退出房间，还顺手替他将门带上。

    看着关上的房门，袁烨轻吐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糟糕，竟然这样迁怒朋友，而且这个朋友还不是普通朋友，是借他屋子住的人。

    摇摇头，他坐回屏幕前的座位上，迅速将重要事项交代完，便草草结束今天的视频会议，走出房门去招呼秦震。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他从酒柜里拿了瓶红酒和两个酒杯出来，一边开酒一边朝他问道。

    「你的工作都处理完了吗？」秦震看了一眼他办公室的方向。

    「重要的事都处理完了，其他的不急，没关系。」他语气一顿，才缓然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事？」

    秦震摇了摇头。「今天刚好有事上来台北，所以顺道过来看你在这里是否住得习惯，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袁烨递了杯酒给他。

    「谢谢。」秦震伸手接过。

    「这个地方的生活机能不错，环境也很好，谢谢你把这间屋子借给我住。」袁烨坐进客厅内唯一的一张单人沙发中，微笑的对他举杯。

    「说谢谢就太见外了，你只要送我一艘游艇就够了。」秦震笑着回敬他。

    袁烨挑了挑眉头，对他的建议不置可否。

    「之前你说这个地方是你租来的？」袁烨喝了口红酒后，好奇的问道。

    秦震点点头。

    「这个地方满不错的，你没想过要把它买下来吗？以你的经济能力应该不是问题才对。」

    「想是想过，不过屋主不卖。这整栋8楼公寓都是属于同一个人所有的。」

    「原来如此。」袁烨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怎么了，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爱上了这间公寓，有意想将它买下来吧？」秦震好奇的睁大双眼紧盯着他。

    「我本来是有这种打算，但是听你刚刚的说法似乎是不可能了。」袁烨微微地皱起眉头。

    「你不打算回美国了吗？你的事业不是都在美国？」

    「虽然我的事业是在美国，但是我的每一艘游艇几乎都是在台湾制造的，所以我在这里买间可以落脚的房子，应该不足为奇吧？」

    「你这样说是没错啦，但是我们自从硕士班毕业后，就没再见面的主要原因，不就是因为你在美国、我在台湾的关系吗？」秦震狐疑地看着他，「过去那么多年来，你都一直待在美国工作，这次却突然跑来，而且一住就是一个多月，现在你还告诉我你想在台湾置产，这让我太惊讶了。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必须留在台湾的理由，袁烨？」

    必须要留在台湾的理由？

    没错，他大老远躲到台湾，的确是事出有因。但是想把这间房子买下来，却不是为了这个原因，而是为了……为了他不想承认的那个该死女人！

    他足足等了一个月，也曾假设她是8楼公寓的住户之一，所以在一楼出口处和地下停车场守了一天又一天，结果却是白费力气。她不仅没有再出现，甚至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她到底是什么人？那晚之后有怀孕吗？而她接近他到底是蓄意的，还是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过去一个月来，他几乎每天都在想这些问题，愈想就愈有一种非得到答案，否则绝不善罢罢休的决心，所以他非要在这里等到她出现为止。

    「被你猜对了，我之所以留在台湾的确是有原因的。」袁烨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嘲弄的微笑。

    「什么原因？」秦震好奇极了。

    「因为我妈想逼我结婚。」

    秦震一愣，随即放声大笑。他笑得前俯后仰，难以自己。

    「看样子我们俩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同是天涯沦落人呀，哈哈……」他大声笑道。

    「怎么，你也被逼婚吗？」袁烨意外的看着他。

    「别忘了我跟你同年，如果你妈急着想抱孙，我妈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么你是不想结婚，还是因为还没找到那个让你想结婚的女人？」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那个想让我结婚的女人还没出生，你呢？」秦震微笑反问他。

    袁烨脑中突然浮现一张脸，一张让他惊讶得双眼圆睁、全身僵硬的脸。他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连名字都不晓得的女人呢？他用力地摇头，想将那女人的脸从他脑海中摇散。

    「怎么了？瞧你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你该不会已经遇到那个让你想结婚的女人了吧？」

    「你别胡说八道！」袁烨倏然怒斥。

    秦震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他小心翼翼的盯着他问。

    袁烨深吸一口气，为自己的失控向他道歉。「对不起，我刚刚有点分心，想到别的事情才会那样说话。」

    「你今天好像有点儿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说出来，也许我——」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绝对不会跟你客气。」袁烨故作轻松的打断他的话，接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吧。」

    「走去哪儿？」秦震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难得你有空来，我得趁这机会请你好好的吃一顿，以报你的借屋之恩，难道你还真想要我送你一艘游艇做为报答呀？」袁烨似笑非笑的挑眉道。

    「我是真的很想呀。」秦震露出期待、贪婪的表情。

    「门儿都没有！」袁烨直接泼他一头冷水。

    「哎唷，你别这么小气嘛，袁烨——」他再接再厉地为自己争取福利。

    「一句话，不可能。」袁烨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过你若有机会到美国玩，想开游艇或坐游艇出海的话，只要一通电话，免费服务到家。」

    「这话是你说的喔？」秦震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是我说的。」袁烨微笑点头。

    「那就一言为定喽？」

    「一言为定。」

    自从三天前在最后一刻交出最后一段翻译稿，完成「不可能的任务」后，井于晓就一直陷在昏睡之中，往往一睡就是十五，六个小时。下班回家的井于晞会把她叫醒吃饭，吃饱后没多久她又继续睡。三天的七十二个小时里，她清醒的时间大概不超过十个小时，其余不是在狂睡，就是在昏昏欲睡之中度过。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因为过去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每天的睡眠时间平均大概只有四小时而已，也难怪工作完成后，她会拚命地补眠。

    连续昏睡了三天，她在今天醒来之后，终于有种睡饱了的感觉。

    精神是补足了，可她的肚子却饿惨了，她也不过才下床刷牙洗脸，换个衣服而已，就已经有血糖不足、手脚发软的迹象。

    天啊，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她必须要吃东西填饱肚子才行，否则肯定会饿昏。

    拖着发软微颤的双腿走进厨房，她先将冰箱打开来看，只见里头虽堆满了生鲜蔬菜，但是她对烹饪却是一窍不通。

    她放弃的将冰箱门关上，再往里面走了两步，来到她的粮食柜前拉开橱门。

    橱柜内堆满了各种零食纸盒与包装纸袋，放眼望去只能用「凌乱不堪加琳琅满目」这九个字来形容，里面的零食真的很多——至少从纸盒、包装纸袋看来是很多没错。

    井于晓双眼发亮，立刻伸手去把想吃的东西全都抓出来，这时她才发现，饼干盒里是空的，豆干只剩两片，肉干袋和洋芋片盒里全都只剩下一点碎屑。

    怎么会这样？

    她呆呆的瞪着手上的空盒半晌，突然一鼓作气地将粮食柜里的其他零食全搬了下来，然后一一检视。

    空的、空的、空的，这个也是空的！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九成以上的零食全都只剩下空盒子而已，她的零食呢？

    难不成在她昏睡的三天里，曾经有小偷光顾家里，把她的零食全都偷走了？这真是太可怕了！

    她不由得露出恐惧的神情，左右张望了一下，又侧耳倾听四周动静，确定屋内没有任何异状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让饥饿感再度抬头。

    她完全没想到过去一个月来她足不出户，那些粮食根本就是被她自己吃光的，哪有什么小偷。

    肚子好饿，她抚着空空如也的肚子，低头看着手上仅剩的一点粮食，包括一小包巧克力酥饼，两片豆干、一条黑嘉丽软糖和三包三合一速溶咖啡，她不禁苦了脸。

    这些东西叫她如何填饱肚子？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想吃咸的！咸的！

    如果于晞现在在家里该有多好，她一定会煮东西给她吃，她的厨艺真是好到没话说，就连蒨姊当初在应征……对了，蒨姊！

    井于晓瞬间瞠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忘了住在楼下的蒨姊呢？蒨姊家一定有很多食物，而且她绝对不会吝啬不分给她吃的。

    蒨姊、蒨姊，她的救世主！

    她迫不及待地转身跑出厨房，开了大门就往楼下跑。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在七楼按门铃按了好半晌，屋内硬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会这么巧吧，蒨姊他们竟然不在家？她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呜……老天是不是终于受不了她的迷糊，决定要饿死她为天下人除害了，呜……她不想要饿死呀！

    快点想一想，除了蒨姊之外还有谁可以救她的？

    对了，还有住在五楼的于寒姊和二楼的房东太太刘妤。她双眼一亮，高兴的立刻按下电梯往五楼去，只是她作梦都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背，在七楼发生的状况竟然原封不动地发生在五楼以及二楼。

    没人应门，没人在家，没有人啊——啊——

    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全都不在家呢？老天是真的想要饿死她吗？她还不想死呀，谁来救她啦？

    「砰！」

    突如其来的关门声响吓了她一大跳，井于晓疑惑地抬起头，看了一下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间，脑中忽然快速闪过一道光，让她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这栋8楼公寓里，她认识的住户并不是只有住在七楼的蒨姊、五楼的于寒姊和二楼的房东太太三户人家而已，还有另一层楼的住户，那就是三楼。

    没错、没错，就是她上回走错门、回错家、睡错床的三楼住户，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还是一个大好人！所以，她相信他一定会愿意救她一命的。

    满怀着希望坐电梯来到三楼，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又拨了拨头发，才伸手按下门边的门铃按钮。

    「哔——哔——」

    她听见屋内响起门铃声，过了一会儿便听见有人前来开门的声音。

    大门被拉了开来，一张充满个性与帅气的脸蓦然出现在她面前，而脸上那双炯炯有神凝视着她的双眼，让她想起一个月前那迷糊夜晚所发生的事，令她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嗨。」她有些害羞的打招呼。

    她的出现让袁烨内心激动不已，但他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沉默的冷眼盯着她看，直到她逐渐显露出不安的神情，才缓慢地做出双手抱胸的动作，好整以暇的开口。

    「你果然又找上门来了，这次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嘴角微扬，勾勒出一抹冷笑。

    「你有没有食物可以分我吃？」井于晓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并以小声却又期待的语气问。

    袁烨闻言目不转睛地瞪着她，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我肚子好饿，你家有没有什么咸的、热的食物，可不可以分我吃一点？」她小小声的将自己的来意说得更明白些。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他终于回神。

    井于晓立刻摇头。「不不不，我是真的肚子饿，不是在开玩笑，真的。」

    「不要再开玩笑了！」瞪着她，袁烨再也遏制不住的朝她怒吼。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叫声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大步。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挣扎犹豫了好半晌之后，终于忍不住用小媳妇的委屈语气抱怨。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我真的没有骗你，也没有在开玩笑，我的肚子真的很饿。」她无辜地说道。

    袁烨额际有青筋隐隐跳动着。他瞪着她，完全搞不懂她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实，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考验他的智商的？

    「好，你进来。」他决定要跟她耗下去，直到她露出马脚为止。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井于晓高兴的欢呼。

    「讽刺吗？」已经转身的他霍然回过头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嗄？」她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袁烨紧抿了下唇瓣，二话不说便大步走进屋里，不再理会她。

    井于晓当然立刻跟进。

    屋里充斥着意大利面的香味，让饥肠辘辘的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哇，好香喔！」她开口的同时，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让她不好意思的傻笑了一下。

    「你是没钱吃饭吗？要不要我施舍一些钱给你？」他看了她一眼，讽刺的说道。她以为用苦肉计就可以让他产生怜爱吗？

    「不用不用，只要给我吃的就够了。」她赶紧摇头，并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你会煮意大利面呀，好香喔，闻起来好像好好吃的样子。」

    她是听不懂他在讽刺她吗？袁烨瞪视着她。

    「咕噜咕噜——」

    肚子再度饿得叫出声，却等不到他开口请她上座，或者是见他进厨房端食物出来招待她。井于晓终于忍不住自告奋勇道：「面在厨房里吗？我去帮忙盛出来。」说完，她不等他反应，立刻自动自发的走进厨房。

    袁烨已经气到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真懂得如何打击他的自信心，竟然从进屋之后就没再看他一眼。

    她到底是真饿坏了，还是故意用这方法来吸引他的注意？

    好，没关系，大不了先等她吃饱之后再说，看到时候她还要变什么把戏。

    带着冷笑，他走进厨房，只见那女人已经站在流理台前偷吃起来，看见他走进厨房时，还被嘴里的面给呛了一下，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我、我、我……」她羞愧的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面有椅子可以坐。」袁烨端起属于他的那盘意大利面——还好他食量大煮得够多，否则哪能多分出一盘来给她吃——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便丢下这么一句话定出厨房。

    井于晓犹豫了一下，随即跟着他走出厨房，来到餐桌前坐下来大快朵颐。

    唏哩呼噜，簌——

    她吃得狼吞虎咽，一点也不像个淑女，倒像是个饿死鬼投胎，第一次吃到东西似的，心满意足到眼睛都快要眯成一直线了。

    袁烨觉得光是看她吃，他就已经饱了。

    「铃铃……铃铃……」

    书房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那是一支只有他在美国公司里，几个得力助手才知道的电话。换句话说，这是一通他非接不可的电话。

    他将视线从书房的方向移回到眼前这个女人身上，只见她仍专心地吃着意大利面，一副压根就没注意到屋里有电话在响的模样。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起身走进书房里接电话。

    她的面还有半盘，应该没这么快吃完才对，即使吃完了，她也应该会等他出来，道声谢谢之后才离开吧？所以他去接通电话应该没关系才对。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当三分钟后他从书房走出来时，不仅餐桌边失去了她的踪影，整间屋子里都找不到她。

    她竟然吃饱了就走，连句谢谢或再见都没留下？！

    该死的她难道真以为这样逗得他心痒难耐，对他搞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就一定能够得到他吗？她想得美！

    他绝对不会让她如愿的，他对天发誓。

    可恶的女人——

    可恶！

    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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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吃面吃到一半，才突然想起自己出门时太过急切，连门都没关就跑出来了。井于晓想也不想便立刻起身回到八楼，却正巧接到井于晞打回家求救的电话，说嘉君的情绪好像相当不稳定，要她先帮她过去陪嘉君，她必须等下班后才能过去。

    井于晞在电话中的语气听起来甚感忧虑，让她一颗心也跟着担忧了起来，所以一挂上电话，她立即拿起皮包匆匆地出门去，完全忘了三楼那盘吃到一半的意大利面，以及屋里那个被她气得咬牙切齿、咒声连连的男人。

    井于晞的忧虑果然不是杞人忧天，因为当她赶到嘉君的住处时，嘉君已经割腕企图自杀，幸好她忘了锁门，才会让井于晓及时发现，并且将她送医救治捡回一命。

    为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她一直在医院待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而井于晞则是完全不敢离开情绪依然不稳定的嘉君，并且打算陪嘉君住一段时间，要井于晓好好照顾自己。

    想起妹妹对她说这些话时，脸上歉疚与担忧的神情，井于晓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虽然她总是迷迷糊糊的，除了翻译的工作外，做什么都笨手笨脚，意外又特别多，但她好歹也是个二十六岁的成年人了好不好？于晞实在不应该太过担心她。

    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走进房里准备洗澡睡觉。

    虽然说过去三天她已经睡得够多了，但是到了就寝的时间就该上床，这是养生的基本法则——是她之前翻译过的一本书里写的，除却赶稿的时候，她一直将它奉为圭臬。

    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后，井于晓立刻熄灯上床睡觉，且迅速在五分钟内入睡。只是她一睡着就开始作梦，梦中她看见满地的鲜血，鲜血不断地向她脚边溢了过来，不管她怎么退都逃不了，眼见自己就要被血淋淋的鲜血给淹没——

    吓！

    她猛然睁开双眼，被梦中可怕的压迫感吓醒，感觉心口闷闷的，有些难受。

    俗话说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一定是被嘉君割腕自杀的事吓坏了。虽然她外表看起来还算沉稳冷静，但是她始终忘不了乍见嘉君躺在血泊中触目惊心的那一幕，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轻叹口气，她强迫自己抹去脑中不愉快的画面，翻身换个姿势，闭上眼睛继续睡。可是半个小时后，她又再一次被延续的可怕恶梦所惊醒。

    怎么会这样呢？她的胆子应该没这么小吧？还是说这是个预兆，嘉君还会再做出类似割腕自杀的傻事，而且下次若再做的话，极有可能会丧命？

    不不不，她不能胡思乱想，嘉君一定能够重新站起来，一定会没事的，至少于晞不会再让她做傻事，她要相信于晞。

    对，没错。

    可是她只要一入睡就作恶梦，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偏偏于晞不在，如果她在的话就可以和她一起睡，她每次不管是睡太多、压力太大，或者是一个人冷得睡不着时，只要身旁有另一个体温在，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让她安稳入眠。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算不算是一种病症？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只要和别人一起睡，就可以睡得特别香甜。可是现在屋里只有她一人，她到哪里去找另一个体温来让她依靠呀？

    愈想愈觉得寒冷，愈想愈感觉全身寒毛直立，让她不自觉发起抖来。

    好冷，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冷呢？

    听说那种东西接近人体的时候，人会莫名其妙的突然打起寒颤；听说人的精神愈脆弱，愈觉得恐惧的时候，那种东西愈是容易接近，愈爱与人恶作剧。

    井于晓怯生生的转头看着昏暗的四周，虽然她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却感觉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她。

    她惊惧的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迅速将床头灯扭开，再转头检查四周。

    没有！房里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对眼睛，但是她全身直立的寒毛并没有因此而平息，整个人甚至于还开始打起了寒颤。

    怎么会这样呢？她又不是没有一个人待在家过，为什么感觉今晚特别恐怖，好像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东西也在这间屋子里，怎么——

    「叩！」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她整个人倏然惊跳了起来，仓皇的往房门外冲了出去，一路冲到大门前，就像后头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手忙脚乱地打开大门门锁，然后从楼梯间一路冲到三楼，背贴着三楼的雕花钢门，她猛按电铃。

    她完全不敢稍作停歇，好像一停下来就会被紧追在后的猛鬼追到，至于为什么她不到七楼或五楼求救，却直接冲到三楼来，老实说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背后传来了开门锁的声音，门一开，她反身就冲进袁烨的怀里，整个人颤抖不已。

    没想到半夜按门铃、扰人清梦的人是她，更没想到她会这样突然扑进他怀里，袁烨蹙紧了眉头，但却在下一秒钟，因感觉到她的颤抖而忘了所有怀疑。

    「发生了什么事？」他迅速的问，并将头伸到门外去左右张望了一下，因为她给他的感觉像是有人在追她。

    「有鬼！」井于晓紧紧揪着他的上衣，颤抖着声音道。

    鬼？袁烨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他低下头来，怀疑的瞪着她的头顶，然后将她推离自己怀中。

    「你这回就不能找个高明一点的理由来接近我吗？」他忍不住讽刺她。

    井于晓用力地摇头，「真的有鬼。」她的脸上布满恐惧，说完还打了一个寒颤，好似她亲眼所见般。

    她的恐惧看起来一点也不假，但是要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袁烨忍不住嘲讽的轻撇了一下唇角，同时提醒自己，她每次出现在他面前时的反应都极逼真，这只能说她的演技真是很高明。

    「所以这回你又想怎样？」他直接问道。

    「可不可以让我在这里住一晚？」她乞求的看着他。

    「你登堂入室的理由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高招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他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

    她眨了眨眼，并不了解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比起这件事，她比较关心的还是他愿不愿意收留她一晚。

    「我可以住在这里一个晚上吗？」她又问。

    「如果我说可以，你接下来是不是要问，可不可以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

    「你怎么会知道？」井于晓双眼圆瞠，惊讶的脱口叫道。

    袁烨原本只是想要讥讽她，没想到她竟会打蛇随棍上，将计就计地将了他一军，害他当场说不出话来。

    「你这个女人到底要不要脸呀？」他不禁怒声大吼，「你是不是常常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随便爬上陌生男人的床？」

    井于晓呆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都只和认识的人睡，从不和陌生人睡的。」她认真的澄清。

    「那你和我认识吗？」袁烨咬牙切齿地问。

    她用力点头。「我们一起睡过，你早上还请我吃了意大利面，记得吗？」

    「那我叫什么名字？」

    「嗄？」她呆了一呆，突然对他傻笑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呀？」

    「问别人名字之前，你是不是应该要先自我介绍？」

    「喔，我叫井于晓，水井的井，于是的于，破晓的晓，今年二十六岁，未婚，有一个妹妹，爸妈在去年车祸中过世。我的工作是外文书籍翻译者，收入虽然不是很稳定，但是还不至于饿死。」她滔滔不绝的说着，「我喜欢看书、听音乐，最讨厌做家事，因为每次都会把家里搞得更乱，然后就会被于晞骂到臭头——噢，于晞是我妹妹。虽然我是姊姊，但是每一个认识我们姊妹的人，都觉得于晞比较像姊姊，因为她不仅长得比我高，比我聪明漂亮，而且不管什么事情好像都难不倒她，她真的好厉害，改天我再介绍她给你认识，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袁烨双手抱胸的看着她。她的意思该不会是想叫他要爱屋及乌吧？

    「因为于晞她还没有男朋友，而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你们俩应该会是很棒的一对。」井于晓微笑道。

    袁烨瞠目结舌的瞪着她，生平第一次有种想要将人活活掐死的冲动。

    「不必了。」他断然拒绝，然后转身走回屋里。他怕自己若继续站在她面前，双手真的会不由自主地伸出去掐住她的脖子。

    一见他转身进屋，井于晓立刻自动自发地跟进，还不忘要转身关门，将紧跟在她身后的妖魔鬼怪全部阻挡在大门外——虽然她有点怀疑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但是聊胜于无，不是吗？

    锁好大门后，她迅速跑到袁烨身边，寸步不离地紧跟在他身侧，并对他僵硬的微笑着。

    因为她还是觉得有点儿害怕。

    袁烨完全不知道该拿这个厚脸皮的女人怎么办，他对她冷嘲热讽，她就与他装傻；他瞪她，她就对他微笑。她可真有能耐呀，竟然能将他气得咬牙切齿，自己却完全不动声色，光是这一点，他就不得不佩服她。

    算了，随便她吧，反正他只要记得自己绝对不能顺她的心、如她的意，娶她当老婆，这就够了。至于她想要倒贴，或是装疯卖傻继续演她的戏，他都无条件奉陪，反正他也不吃亏，不是吗？

    想罢，他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径自转身走进房间，继续睡觉。而她果然脸皮够厚，胆子也够大，一路跟着他回房，然后爬上他的床，紧紧地偎着他睡。

    哼，既然她都不在乎了，他干么还要装绅士的对她发乎情，止乎礼？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这回他会备好保险套。

    万事俱备，他看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自动送上门的暖玉温香？

    感觉她的娇躯在他身上磨蹭着，感觉自己胯下愈来愈坚硬难忍，感觉她的呼吸一次又一次地从他敏感的颈侧拂过，感觉自己的呼吸愈来愈急促沉重……

    袁烨终于叹息的降服于自己的欲望，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热情地吻住她，然后带着她一同坠入激情海。

    一觉醒来，睁开眼就看见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井于晓被吓得倒抽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她立刻忆起昨晚的一切，想起眼前这个男人是谁，以及自己身在何处。

    她轻吐了一口气，同时放松僵硬的身体。她看着眼前这张睡脸，然后低下头，缓慢地掀开自己身上的棉被，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只能无奈的叹气。

    老天，怎么会这样呢？

    她皱紧眉头，露出一脸这下糟糕了的表情。

    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她明明只是想来借个体温依靠的不是吗？怎么又糊里胡涂地和这个男人做了爱做的事呢？

    这下子真是惨了啦，第一次与他发生关系，或许还可以用「酒后乱性」来推脱，但是昨晚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她懊恼的抱住头，后悔莫及的无声申吟着。她一定会被于晞骂死啦，怎么办，怎么办？

    她东想西想，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到一个好借口、好对策。

    总之，还是先回家再说，如果真的那么倒霉被于晞抓到她昨晚外宿的事，就说自己昨晚睡在张姊那里，讨论下一个工作的事好了。倘若谎言被于晞拆穿的话，那就……那就……

    唉，总之船到桥头自然直，看着办就是了。

    她看了眼仍然熟睡的枕边人，小心翼翼地将棉被掀开，再以极小心的动作将他圈抱在她腰间的手臂拿开，轻轻地起身将双脚移下床。

    脚踏实地后，她站起身来，但下一秒腰间却突然感受到一股蛮力，在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再度平躺回床上，身上还压了一个男人——那个她以为还在熟睡的三楼先生。

    「你又想故技重施？」他目光如炬的紧盯着她，嗓音因刚睡醒而显得分外低沉。

    「对不起，我吵到你了吗？」井于晓先道歉，然后才眨着无辜的双眼问：「什么故技重施？」

    「你又想不告而别了吗？」他换种方式说。

    「不告而别？」

    井于晓眨了眨眼，蓦地想起了昨天早上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她急忙向他道歉，同时解释道：「昨天我不是故意一去不回的，我本来只是想上楼去锁个门，谁知道于晞——就是我妹妹，她会突然打电话回来拜托我去陪嘉君——嘉君是于晞最好的朋友，最近因为失恋的关系，情绪相当不稳定，所以于晞一直很担心她，昨天她果然——」

    「够了。」袁烨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你刚刚说你上楼去锁门？难道说你也住在这栋8楼公寓里？」他怀疑地看着她。

    「对呀，我住在八楼。」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有无说谎的迹象。如果她真的住在八楼的话，没道理他守株待兔了那么长一段时间都不见她现身。

    我的工作是外文书籍翻译者……

    她昨晚说过的话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让他在一瞬间恍然大悟的想通了一切。

    原来她的工作是不用出门的，而日常生活所需又有一个妹妹可以帮忙张罗，根本就不需要她亲力亲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可以解释一切了。

    「过去一个月来，你都关在家里工作？」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她双眼圆睁，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的反应证明了他方才的推测，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尤其是他根本就还没查证她所说的一切是否属实。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翻身离开她，起身下床。

    「你可以走了。」他的语气很冷漠。

    「噢。」虽然有点跟不上他说变就变的速度，但井于晓依然从床上爬起来，迅速地把自己的衣服给穿上。

    他在她穿衣服时，已经率先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而她在穿好衣服后，也走出房间。

    一跨出房门，她就闻到阵阵咖啡香味，挑逗着她的味蕾。

    她走进客厅，看见他正在吧台内煮咖啡，让向来嗜咖啡如命的她不由得唾液直冒，但是她也没忘记自己得尽快赶回家。

    「那我走了。」压抑想留下来喝咖啡的冲动，她开口对他说，见他毫无反应，于是又补了一句，「昨晚谢谢你。」

    她追加的那句话让袁烨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她一眼，而她在见到他抬头看向她时，立刻微笑着对他挥手，这才转身离开。

    袁烨发现自己已经快要习惯她出人意表的反应了，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怀疑，这个女人到底是在装疯卖傻，还是脑袋真的有问题？

    她被他占了便宜，竟然还向他道谢？

    她真是疯了。

    为了照顾好友嘉君，又气嘉君竟然重新接受回到她身边的男朋友，井于晞终于因疲惫与多重情绪的折腾下，体力不支大病了一场，让井于晓顿时陷入一片慌乱之中，差点让她忙死。

    其实生病的于晞一点也不难伺候，问题在于她做什么都笨手笨脚，活像个生活白痴似的，所以——唉，不说也罢。

    幸好住在楼下的蒨姊和于寒姊她们三不五时会上来关心一下，所以过去一个星期来，她虽然大小状况不断，倒也相安无事地将于晞照顾到痊愈。

    活了二十六年，过去这一个星期是她第一次尽到身为长姊的责任。

    说出来还真是丢脸，但她却觉得好感动，因为她对于晞而言，似乎并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甚至只会制造麻烦，这真是太好了。

    人一放松就觉得累，井于晓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只见上头正指着九点半。距离她从床上爬起来，确定于晞真的已经完全康复到可以去上班的时间也不过才两个小时而已，怎么她又想睡了呢？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睡个回笼觉好了。

    不过在睡觉之前，有件事她必须要先做才行，那就是通知蒨姊她们，于晞已经没事，可以开始上班了，请她们不必再特地煮吃的送过来，还有谢谢她们过去一个星期来的帮忙与关心。

    她坐进沙发里，拿起电话先拨给蒨姊，电话却是蒨姊的老公接的，他说她出门还没回来。挂上电话后，她改拨给于寒姊，怎知竟也得到同样的回答，而刘妤家则是没有人接听电话。

    奇怪了，怎么这么巧，每次有事找她们，她们三人都同时不在家呢？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晚些再向她们道谢也行。

    她耸耸肩，转身回房睡觉。

    殊不知，她要找的那三个人正聚在公寓附近的一间早餐店里，口沫横飞地谈论着她的种种迷糊事迹，而与她们同桌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听得一脸兴味盎然的袁烨。

    「真的有人这么迷糊吗？也许她是大智若愚也不一定。」袁烨微笑的说。

    「不，如果你认识她，亲眼目睹过她的迷糊的话，就会知道我们说得一点都不夸张。」刘妤用力地点头。

    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够迷糊了，但是比起井于晓，才知道她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想不甘拜下风都难呀。

    「其实要这么说也行啦，因为你若看过她所翻译的作品，肯定会被她淬练精湛的文采给吓一大跳，她的文笔真的是好到没话说。」难怪俗话会说，天生我材必有用了。于寒赞叹的对新认识的三楼邻居说。

    「她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可惜读中文书对我来说有点困难，否则我真想好好拜读一下她的作品，认识她这个人。」袁烨的表情似乎有些遗憾。

    「其实要认识于晓，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呢？」曲蒨微笑的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袁烨问道。

    「你若想认识她的话，我们可以帮你介绍啊。」

    「不过你得老实承认，你真正的目标是于晓，还是于晞？」于寒笑容可掬的界面，和曲蒨一搭一唱的相当有默契。

    「难道不能只做普通朋友吗？」袁烨不动声色地回答。

    「所以你可以向我们保证，你对她们姊妹俩绝无非分之想喽？」曲蒨脸上仍是一贯的浅浅笑容。

    「老实说，未来的事谁也无法保证，不是吗？」袁烨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不疾不徐地响应。

    「哈哈！」于寒顿时大笑两声，对他挤眉弄眼的揶揄，「你终于露出马脚了，袁先生。」

    「我不是马，怎么会有马脚呢？」袁烨微笑反驳，始终是一副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模样。

    「很好笑的笑话，可惜我们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转移注意力，而模糊了焦点。」曲蒨微笑说道，接着脸部表情猛然一变，变得无比正经而严肃。

    「袁先生，」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缓缓开口，「我说这些话并不是因为我对你有任何成见，只是我这人向来比较喜欢直来直往的，不爱拐弯抹角，希望你别介意。」

    袁烨轻点了下头。「没关系，我也满欣赏直来直往的人。」

    「如果你的目标是于晞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去打扰于晓，也不要去接近她。」曲蒨一本正经的凝视着他，直截了当地说。

    「没错。」于寒也是一脸严肃的表情看着他。

    「于晓是我所遇见最单纯的女孩，既没有心机，也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我们不希望看见有人利用她的单纯，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刘妤想要委婉的解释，殊不知自己的说法比曲蒨还要犀利。

    「说得好。」于寒忍不住拍手叫好。

    曲蒨慎重的问：「袁先生，不知道你懂不懂我们的意思？」

    「懂，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刘妤问。

    「如果我的目标是井于晓呢？」他问。

    曲蒨愕然的看着他，突然无言以对，而一旁的于寒和刘妤则是瞠目结舌，露出一脸呆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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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日子又平顺的过了几天。

    在星期一面店公休的晚上，井于晓和妹妹吃完晚餐后，两人分工合作，一个人负责洗碗，一个人负责将洗好的碗放进烘碗机时，井于晞突然开口说——

    「姊，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好不好？」

    「好啊，是怎样的人，你们怎么认识的？」井于晓顺口道。

    因为工作的关系，她的生活圈比一般人都要狭小，朋友更是少得可怜，所以于晞总是会将她的朋友介绍给她认识，扩展她的交友圈。

    「他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嗄？」

    井于晓呆愣了下，完全没想到会听见这么一个答案。她怀疑地看着妹妹，愕然的表情慢慢地变成了惊喜。

    「于晞，你该不会是交了男朋友想要介绍给我认识吧？」她双眼圆瞠的叫道，「天啊，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过这件事？他是个怎样的人，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怎么认识的？我——」

    「停一下。」井于晞不得不开口打断她丰富的想象力。

    井于晓微笑的看着她，一脸期待的表情。

    「那个男人是我想介绍给你当男朋友的。」

    瞬间，她脑袋一片空白，除了呆愣的看着妹妹之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介绍给她当男朋友？

    「于……于晞，你是认真的吗？」她结结巴巴地问。男朋友？她压根儿没想过这种事。

    「我觉得那个男人是难得的老实人，而且长得不错，脾气又好。」井于晞看着她说，「最重要的是，他亲口对我说过老婆是娶来疼惜的，而不是娶来当佣人的。他还说如果他结婚的话，家事都会请佣人做，绝对不会让老婆吃苦，所以我觉得他对你来说，绝对是一个难得的好物件。」

    「就因为他告诉你他会请佣人做家事，所以你就觉得他适合我吗？」井于晓颓丧的看着她。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你可是我最爱的姊姊耶，我怎么可能会随便挑个男人就说适合你？」井于晞一脸认真的表情，「他是我经过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好男人，你放心。」

    「可是我从没想过要结婚。」

    「为什么？」

    「我不想成为别人的麻烦。」

    「姊！」井于晞生气的叫道，「你才不是什么麻烦勒，我不准你这样说自己，听见了吗？」

    井于晓无奈的笑了一笑。

    「姊，关咸胥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对象，我就是相信他肯定能够包容你的小缺点，才会想将他介绍给你，你先和他见见面好不好？」

    「于晞，既然你觉得他是难得一见的好对象，为什么你不自己好好把握呢？」井于晓纳闷的问。

    「嗄？」井于晞闻言怔愣住。

    「你不喜欢他？」

    「我……」井于晞突然结巴了起来，「我只当他是普通朋友而已。」

    「是吗？」井于晓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得让她突然有坐立难安的感觉。

    「姊，我只是想要介绍一个我觉得还不错的男人给你，为什么你的问题会这么多？」她有些生气的吼道，吓了井于晓一跳。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的问题怎么会这么多，就是自然而然的……」她急忙道歉。

    「算了，你到底愿不愿意和关咸胥见面？」

    「这是相亲吗？」

    「你要这么说也是可以。」

    「如果我说不要，你会不会生气？」

    井于晞瞬间抿紧嘴唇，沉默不语的瞪着她。

    会，她会生气。「好吧，我和他见面就是了，但是你不能强迫我一定要喜欢他或是和他交往喔。」井于晓有些无奈的答应。

    「这种事情强迫得来吗？」井于晞白了她一眼，「我只负责帮你制造机会，至于结果如何，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

    「那好吧，等时间确定后你再告诉我。」

    「时间吗？」井于晞沉吟。

    「怎么了，难不成你已经先和对方约好时间了？」

    「并没有，只不过……」她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于晞，你不要话只说一半好不好？你明知道我笨，永远猜不到你在想什么。」

    「我又没有要你猜。」井于晞忍不住又白了姊姊一眼。

    「那你——」

    「我只是在想事情。」蓦地一顿，她改口道：「我刚刚好像没有跟你说，关咸胥也住在这栋8楼公寓对不对？」

    「耶？」井于晓惊讶的张了张嘴，过半晌才发出疑惑的声音。

    看着妹妹，她脑袋中却莫名其妙的浮现三楼先生的脸，难道说于晞想要介绍给她的人是他？！

    「他是不是住在三楼？」她脱口问道，一颗心悬得高高的。

    「不，他住在六楼。」

    六楼？不是三楼？

    她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好失望。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井于晞忽然决定。

    「什么今天？」沉浸在失望中的井于晓倏地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盯着她。

    「我们待会儿就到六楼去，顺便突击检查—下，看看他有没有说谎骗我。」井于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愈想愈觉得这是个聪明的决定。

    「待会儿就到六楼？」井于晓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开始觉得惊惶失措，「于晞，这会不会太突然了？一定要这么赶吗？我已经两天没洗头了，早上起床到现在也还没洗脸——」

    「你平常不就是这样吗？」井于晞打断她的话。

    「那是因为我都在家工作不用出门，可是待会儿我是要去相亲耶！这样——」

    「没关系，反正就照你平常的样子，如果你特别打理过，让人家看到你不同于以往的一面，那根本就是欺骗，所以自然一点比较好。」

    「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你快点回房间换套衣服。虽然说自然最好，但是也不能穿睡衣去见人家，快去、快去。」井于晞不由分说便将她推出厨房，再一路推到她房间。

    井于晓呆若木鸡的站在房里半晌，眉头紧蹙的长叹了一口气，这才认命的去换衣服。因为一旦于晞决定好的事，向来都是不容她置喙的。她这个姊姊还真是虚有其名呀，唉！

    十五分钟后，井于晓一路被赶鸭子上架的押送到六楼。她根本就还来不及发出后悔的哀鸣，井于晞已动手按下门钤，然后在对方将门打开的瞬间，迅速的朝对方丢出一句，「临检。」接着便直接闯进人家家里。

    井于晓尴尬的站在原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还以为于晞说突击检查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她真的这么做，她的行为会不会太超过了？对方又会怎么想呢？

    她偷偷地抬头瞄了一眼，只是放眼望去，就只剩她一个人还站在大门玄关外，哪还有其他人在呀？她眨了眨眼急忙跟进屋里去。

    进到屋里仍不见那两人，她没胆像于晞那样乱闯，只好站在门边打量着六楼的装潢与格局。

    这里和她住的八楼，以及她曾住过两晚的三楼格局完全不同。在去过三楼后，她还以为这栋公寓的格局应该是大同小异的，没想到后来去过七楼和五楼，加上今天见到的六楼后，她才知道，原来只有三楼和八楼的格局是一样的。

    看样子，她当初会回错家睡错床，其实也不能全怪她，天知道她哪层楼不走错，偏偏会走进与八楼格局一模一样的三楼呢？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姊，你还站在门边做什么？快点脱鞋进来呀！我已经检查过了，屋里没有任何女人存在过的痕迹，证明他果然没说谎。你快点过来，我替你们俩介绍。」

    才收回视线低下头，就听见妹妹这般大声嚷嚷，害她尴尬得连头都不敢抬。

    「姊，快进来呀，你呆站在这里做什么？」见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井于晞直接跑到她面前，将她拖到屋主的面前。

    「他叫关咸胥，今年二十八岁，从事信息业。关咸胥，这是我常常跟你提到的姊姊井于晓，今年二十六岁，虽然她的生财工具是计算机，但却是个标准的计算机白痴，所以麻烦你好好教她计算机吧。以上，就这样喽，你们自己聊，我先闪人了，拜。」挥挥手，井于晞便将她留在原地，来去如风的离开。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屋里倏然陷入一片窒人的沉静之中。

    井于晓双眼圆瞠，浑身发僵的站在原地，尴尬得几乎想叫救命。

    于晞怎么可以就这样抛下她一个人离开？她还以为她会全程陪伴在她身旁，过去介绍朋友给她认识的时候，她一向都是这样的，可是这回她却丢她一个人在这儿？而且她面对的还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眼光四处飘动着，她既紧张又尴尬的挣扎了好半晌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将目光移往始终沉默的站在她左前方的男人脸上，不看还好，这一看，她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挺直，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断裂似的。

    天啊，他长得好恐怖！不不不，她说的恐怖并非就他的长相而言，事实上他应该可以说是很俊帅，但是问题出在他的表情上，他的样子就像她欠了几千万故意不还，他在无计可施之下，决定豁出去拉她一起入地狱的模样，冷冽绝情到了极点。

    天啊、天啊、天啊，这样的一个男人，于晞怎么会想要把他介绍给她认识呢？而且他的体格强壮得似乎只要一拳就能把她打死。

    她这么迷糊，如果做错事或惹火他的话，天知道他会不会一拳就把她打飞到台湾海峡上？

    不行、不行，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她真的没办法接受这样子的男人，真的没办法！

    井于晓用力摇头的动作引来关咸胥的注意。

    「你怎么了？」他开口问。

    「嘎？！」她被吓退了一大步，神情恐慌的瞪着他。

    「你刚刚一直在摇头。」他看着她说。

    「我……」井于晓忍不住轻舔了一下唇瓣，紧张害怕到胃都要痉挛了，「对、对不起，我、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只是觉得你……我……你……」

    「你慢慢说，别紧张。」

    虽然他说话的语气可以用温和两个字来形容，脸上冷峻的神情也柔和了许多，但是井于晓仍无法摆脱那种草木皆兵的紧张感。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才鼓起勇气再度开口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关、关先生，」他是姓关，她应该没记错吧？「虽然、虽然我对你并不了解，但是我想我们……我和你……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俩并不合适，对不对？」他忽然截断她的话，「我也这样觉得。」

    他的话让井于晓顿时张口结舌的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他的想法竟然和她不谋而合，这真是太好了！

    「你也这样觉得吗？」惊喜让她忘了对他的惧意，她喜出望外的叫道，「太好了！太好了！那我可以走喽？拜拜。」她双眼发亮，说完转身就想走。

    「等一下。」关咸胥叫住她。

    她倏地停下脚步，怀疑的回头看他。

    「可以耽误你一些时间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井于晓不解地望着他，想不透既然他也认为他们俩不合适，那他还有什么话想跟她说？不过她可没胆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只能听从他的指示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以一脸拘谨又紧张的表情看着他。

    「你不用这么紧张。要喝什么吗？」关咸胥问。

    她立刻用力地摇了摇头。「请、请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他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将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则搁放在用双手所做的三角形顶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屏息以待的井于晓差点没窒息前缓慢地开口。

    「我喜欢于晞。」

    「嗄？」她愕然看着他，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我喜欢于晞。」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再说了一次，「所以我想先让姊姊知道这件事，另外还想请姊姊帮个忙。」

    井于晓当场被吓傻了，她并不是被他说喜欢于晞这件事吓到，而是他居然唤她为姊姊。

    老天，她作梦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让这样一个恐怖——不不不，严格说起来应该是冷峻、壮硕、不苟言笑的猛男叫姊姊呀。

    「你……」她被吓坏了，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我知道于晞对我是有感觉的，只是不确定她究竟为了什么原因不肯承认这一点。姊姊对于晞应该很了解才对，不知道姊姊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姊姊？」井于晓紧张的瞪了他半晌，终于小声要求道。

    「如果我娶了于晞，自然要叫你一声姊姊，不是吗？」他说得理所当然。

    「呃，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

    「这不是重点，如果你不习惯的话，那我直接叫你名字好了。于晓，我可以请你帮忙一件事吗？」他轻而易举的主导着全局。

    「帮忙？」井于晓愕然且怀疑的看着他。

    「对，帮忙。」

    帮什么忙？她和他一点也不熟，应该可以拒绝他吧？

    「噢，好。」

    她是笨蛋加白痴，明明心里想着该拒绝的，结果嘴巴却说好，天啊，她怎么会这么笨、这么没胆呢？这下子可好了，那家伙说的帮忙竟然是要她陪他演戏诓骗于晞，她真的是快要发疯了啦！

    不过在她发疯前，有件事她必须要先解决才行，那就是内急！

    她搭乘电梯直达三楼后，立刻伸手按下门边的门铃。

    「嗨，我又来了。」她对前来开门的袁烨挥了挥手微笑道。

    面对整整在他面前消失十天的她，他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看了她好一会，才悠闲的开口。

    「什么事？你又想来借住一晚吗？」他问。

    「不是。事实上呢，我是来借厕所的。」她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借厕所？袁烨瞪着她，下巴线条不自觉地变得紧绷。

    「你来我这儿只是为了要借厕所？」他朝她咬牙进声道。

    井于晓轻轻地点了下头，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咬牙切齿了起来？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真的急着想要上厕所，他到底让不让她借呀？

    「可以借个厕所吗？」见他不言不语，她只好硬着头皮再问一次。

    「我叫什么名字？」瞪着她，他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嗄？」井于晓呆呆的看着他，脑袋一片空白。

    「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你觉得我有必要、有义务要把厕所借给你吗？」袁烨故意刁难她。

    虽然他对她的迷糊事迹已经可以说是如雷贯耳，也不再怀疑她接近他是否别有居心，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愈想愈生气。

    排除他的家世与身价不谈，她对他难道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吗？她难道不觉得他长得帅，充满着男人的魅力吗？

    撇开她走错门不谈，她第一次按他家门铃是要皮包，第二次是乞食，第三次是借住，结果都是拍拍屁股就走人，一点留恋都没有。而这次她再来，竟然是来借厕所？！对她而言，难道他连一间厕所都比不上吗？

    她真的很令人生气！气得他有股冲动想将她抓到面前，狠狠地狂吻她一番，看能不能将她吻得聪明、精明、懂得察言观色一点。

    他到底是发什么神经，居然会对这种女人产生兴趣呢？

    他原本不是只想要搞清楚她接近他的目的而已吗？为什么当一切都搞清楚了，他却像是染上毒瘾一样，不自觉的对她愈陷愈深，终至无法自拔？

    她到底有什么魅力可以这样魅惑他？他真的想不透。

    「那如果我现在问你的名字，你愿意告诉我吗？」井于晓怯生生的看着他。

    「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要知道我的名字，知道了又如何？」袁烨面无表情的说。

    「知道了你就愿意把厕所借给我了，不是吗？」

    她理所当然的回答，气得袁烨当场脸黑了一半。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就只是为了要借厕所？」他生气的吼声问道。

    「是呀。」井于晓还白目的点头。

    「很好，不借。」他霍然住后退一步，当着她的面将大门砰的一声关上。这个女人真是该死！

    可是大门才关上不到三秒钟，他就后悔了。

    他千盼万盼，好不容易才盼到她来找他，冷静地想一想，他实在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将她拒于门外才对。

    况且他现在虽然生气，但正所谓君子报仇三年不晚，迟早有一天他也会让她尝一尝被人漠视、不当一回事的滋味。

    没错，等她爱上他之后，他非得要让她尝一尝被爱人漠视的滋味——

    袁烨猛然一僵，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爱人？他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到了。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将她定位在爱人的位置，这件事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

    他一直以为他对她只是有兴趣而已，也许还掺杂了一点点的喜欢，但是爱？

    不会吧，难道说他真的爱上了门外那个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的迷糊女人？

    不，他不相信！

    可是如果他不爱她，怎会天天盼望着她出现？

    如果他不爱她，怎么会被她的迟钝反应气得差点吐血？

    如果他不爱她，又怎么可能连续让她爬上他的床两次，而且两次都火热激情到忘了要避孕这件事？

    没错，上—次他又忘记要避孕了，而她，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根本连想都没想过这回事。

    老天，怎么会这样？他什么样的女人不好选、不好爱，偏偏要爱上她这样的迷糊蛋呢？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既然爱上了，看样子他也只能认命了。

    轻声叹息着，他再度将大门打开，只见门外的她正打算走进电梯里。

    听见开门的声音，井于晓猛然停下脚步回头，不料却被电梯门夹个正着。

    「啊！」她被吓了一跳，惊叫出声。

    袁烨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息，最后只是酷酷的朝她丢了一句话，「进来。」便径自转身走进屋里去。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改变主意借她厕所，不过井于晓向来就不是一个会庸人自扰的人，所以她连想都没想，就高兴的立刻跟着他走进屋里，然后鞋一脱就朝厕所方向笔直的冲过去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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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走出厕所就看见他靠站在厕所门边的墙壁上，井于晓轻愣了下，但仍礼貌的走到他面前，真心诚意的对他点头道谢。

    「谢谢你的厕所，那我走了，再见。」她倒退着走了两步才转身，甫转身就听见他冷凝的命令。

    「站住！」

    她缩了下脖子，小心翼翼的回过头来看他。「请问有事吗？」

    「你上回跟我说你住八楼，那为什么不回你自己的家去上厕所，反而跑到我这里来借？」他盯着她问。

    「因为我现在还不能回家。」她一脸无奈。

    「为什么不能回家？」他追问。

    「因为我……」她下意识反应欲开口回答他，却在下一秒慌乱的伸手捣住了嘴巴，「我不能说。」含糊的声音从她指缝中泄出。

    「为什么不能说？」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

    「因为我答应关咸胥不能告诉任何人，所以不能说。」

    「关咸胥？」袁烨眯起双眼，整个人立刻进入警戒状态，「他是谁？你喜欢的人还是男朋友？」他刻意以稀松平常的语气问道，不让真正的情绪显现于外。

    井于晓闻言瞪大双眼，猛摇着头。「不是，当然不是！」她激动的否认。

    袁烨并没有因为她的回答而放松警戒。「那他是谁？」

    「他是于晞的朋友，住在这里的六楼，然后……」她欲言又止。

    「然后什么？」

    她犹豫着该不该跟他说。

    关咸胥要她答应不将他们串谋的事，也就是他们俩假装在交往，藉以刺激于晞正视对他的感情的事告诉任何人，他说这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但是他喜欢于晞是事实，应该没什么可以节外生枝的吧？

    「关咸胥喜欢于晞。」她决定告诉他。

    「他喜欢你妹妹？」

    「嗯。」

    见她一脸认真的表情，袁烨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下来。原来姓关的目标是她妹妹呀，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将她按进沙发中，自己则在她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来。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突然说：「袁烨。」

    「嗄？」井于晓一脸茫然。她的手心似乎遗留有他的温度，他刚刚真的牵了她的手吗？还是她在作梦？

    「我叫袁烨，袁世凯的袁，烨是火字旁加个华字。听清楚了吗？」

    她眨了眨水灵大眼，好一会儿才回神点头。

    见她点头，他继续说道：「我今年三十岁，父亲已经过世了，家中成员有妈妈，姊姊和一个弟弟。我姊姊在三年前已经结婚嫁人了，现在和姊夫一家四口定居华盛顿州。」

    「噢。」

    见她一副懵懂的模样，袁烨怀疑她是否真的有把他说的话听进去。不过没听进去也没关系，反正以后成为一家人之后，这一切她自然就会记住。

    「你还想知道我什么事，可以直接问我。」

    井于晓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摇了摇头。她想不出有什么事要问他的。

    「你对我难道没有一点好奇心吗？」他忍不住问道。

    「好奇心？」她一脸茫然的看了他半晌，最后还是摇头。临时叫她想，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想问他什么。

    「好，你没有，我有。」袁烨眼底流泄出一丝光彩。

    她只是不语的看着他。

    「我很好奇你对我有什么感觉，对于我的吻技和做爱技巧有什么看法？」

    井于晓张口结舌的看着他，一张脸瞬间涨红。「你怎么可以……你……我……」她尴尬、害羞得不知所措。

    「怎么样？当你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想过我吻你的滋味，回忆过我们俩在床上翻云覆雨、香汗淋漓、交颈相拥的感觉？」

    袁烨一边说话一边靠近她，当他问完这个让她脸红心跳、尴尬到快要发疯的问题时，整个人已从对面的座位上移到她身边，并紧贴她而坐，双手还有意无意的搭在她两侧肩上，让她即使想逃都动弹不得。

    「你想过吗？」

    他温热的气息轻轻地从她脸颊拂过，让她紧张的屏住了气息。

    「你想过吗？」他更接近她一些，再次以性感低沉的嗓音轻声问道。

    看着近在眼前的他，她慌乱得不知所措。

    「我想过。」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接着蓦地吻住了她。

    井于晓愕然的睁大双眼，脑袋更是一片空白。

    她的味道和他记忆中一样甜美，只是反应稍嫌僵硬了些。

    「把眼睛闭上。」他贴着她的唇瓣，沙哑的命令。

    井于晓不知不觉地听从了他的命令，然后立刻被他热情的吻所席卷，沉醉在这令她情迷意乱的漩涡里。

    过了许久，袁烨终于离开她的唇瓣，但她圈抱在他颈肩上的双手却依然恋恋不舍的抱紧他，似乎想将他再度压回她的唇。不过比起她无意识的举动，他更喜欢她凝望着他的迷蒙眼神，好像在邀请他再吻她一样。

    他只犹豫了一下，便再次顺从了自己的渴望与她的期望低头，吻住了她。

    红着脸回到八楼时，已经接近深夜十二点，屋里一片沉静昏暗，隔天要上班的井于晞似乎已然入睡。

    井于晓蹑手蹑脚的走进屋里，小声的关上大门后，又蹑手蹑脚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就怕把井于晞给吵醒，然后追问她过去几个小时里的行踪。

    天啊，她虽然老早就承认自己很迷糊了，但是迷糊并不代表没大脑呀，她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三楼先生发生关系呢？这件事若让于晞知道的话，她肯定会被骂到臭头。

    「你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当场跳了起来，她迅速地回头，只见井于晞虽然穿着睡衣，但却一脸清醒的站在房门边望着她。

    「于晞，你吓到我了。你怎么还没睡呢？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她拍着起伏不已的胸口问道。

    「你还没回来，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井于晓突然不安了起来。「于晞……」

    「看样子你们俩还满有话聊的，你觉得他怎样？」

    「他？哪一个他？」她忽然愣住。

    「今晚你除了和关咸胥在一起之外，还有和别人见面吗？」

    「不，没有，当然没有啦。」她绝对不能让于晞知道她和袁烨的事。

    「那我指的自然是关咸胥，你觉得他这个人怎样？」

    「很好呀。」

    「那你觉得他哪里好？」

    「嗯……他长得不错，身材又好，对感情能够坚持己见，看起来是一个很专情的人。」

    井于晞不动声色地问：「你喜欢他？」

    「虽然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会给人一种冷漠、难以亲近的感觉，但是认真的想一想，他其实也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或伤害人的举动。他应该不是一个坏人吧？」

    「如果他是个坏人的话，我又怎么会把他介绍给你认识？」

    「所以你喜欢他？」这下换井于晓问这个问题了。

    「我……我只是觉得他人不错。」

    「既然你觉得他不错，那就好了。」井于晓微笑道。看得出来于晞似乎真的有点喜欢六楼那个猛男先生。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你觉得好，我很欢迎他成为我们的家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决定要接受他了？」

    「初步决定是这样子没错，至于以后就得看他的表现了。」看他对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沉默的看了她半晌，井于晞终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说完便转身回房，然后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哗！」房门关上的瞬间，井于晓猛地松了一大口气，伸手不断地轻拍着自己的胸口。

    天啊，好家在于晞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关咸胥身上，要不然平常的话，她肯定会注意到她浑身僵硬的不自然反应，真的是好家在呀。

    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于晞会喜欢像关咸胥这样的男人，因为他们俩感觉起来就像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一个开朗，一个冷漠；一个老是笑容满面、受人欢迎，一个却板着脸，活像被人欠了几千几百万似的与人保持距离，由此可见互补的性格也是会互相吸引的。

    不过撇开他们南辕北辙的个性不谈，他们俩在外貌给人的感觉还真是天生一对。女的高挑美丽，男的俊帅雄壮。聪明美女配帅哥猛男还真是相得益彰，令人心生羡慕呀。

    关咸胥看起来虽然有点四肢发达，但绝不是头脑简单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将计就计的找她合谋诱拐于晞了。

    聪明的男人应该都会喜欢聪明的女人吧，就像所有喜欢、欣赏于晞的男人一样，没有人会在她和于晞之间选择喜欢她的。

    喜欢她……

    井于晓不由自主的想到三楼那个亲吻她、爱抚她，拥抱她的男人。

    袁烨喜欢她吗？

    他之所以亲她、抱她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因为她刚好就在身边，取用方便的关系呢？

    他会是那个喜欢胡涂女人，而不喜欢聪明女人的男人吗？

    如果她像于晞介绍关咸胥给她认识般，将他介绍给于晞的话，他是否会像关咸胥一样不改初衷，抑或是立刻改弦易辙的追求比她聪明又比她漂亮的于晞呢？真好奇他会有什么反应？

    想到他和于晞站在一起的画面又是一幅俊男美女图，井于晓便觉得胸口郁郁闷闷的好不舒服。

    她是怎么了？难不成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喜欢上人家了？

    「不会的。」她喃喃地告诉自己，直想逃避这个事实，她觉得自己根本就配不上人家，又有什么权利可以去喜欢人家呢？

    摇摇头，她把被子一拉，决定好好睡一觉，拒绝再去想这件事。

    人真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愈告诉自己不要去想某件事，思绪愈不受控制地爱住里头钻去，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自从昨晚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上袁烨之后，无论井于晓如何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事，可脑袋瓜就是不听话，搞得她差点发疯。

    她想过要用工作来转移注意力，谁知张姊为了感谢她上回的大力配合与帮忙，竟擅作主张的决定放她一个月的长假，所以暂时没工作给她做。

    不过幸好她只烦恼了半天，下午四点便接到关咸胥邀约一起晚餐的电话，让她有了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事。

    单独和一个不太热的男人共进晚餐是件非常尴尬而且不自在的事，但是只要换个想法，将这个男人想成是自己的妹夫，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自然的共进晚餐，话题也自然的都绕着井于晞打转。

    他问了她许多关于井于晞的事，而她则尽可能的满足他对井于晞的好奇心，并且将她昨晚的反应全告诉他。他听得很高兴，而她也说得很高兴，两个人都没注意到餐厅的另一头，有个男人正狂怒的瞪视着他们。

    侍者将餐后甜点送上来，爱喝咖啡的井于晓点的自然是咖啡，可是迷糊的她在试过咖啡的味道，觉得它不够甜时，却差点将盐罐当成了糖罐加进咖啡里，幸好关咸胥眼捷手快地将她的动作拦了下来。

    「等一下。」他拉住她拿着盐罐的手。

    「怎么了？」井于晓茫然的抬起头来问他。

    「这罐子里装的应该是盐巴吧？」

    「真的吗？」她立刻将罐子里的白色结晶体倒了些在食指上，送到唇边试了试味道。

    「天啊，真的是盐巴！」她惊愕的叫道，赶忙以感激的神情抬头看着他，「谢谢你阻止我让悲剧发生，真的很谢谢你。」

    「如果加错了再叫一杯就行了。」她夸张的反应让关咸胥忍不住露出一抹淡笑。

    「不行，即使加错了也要喝下去，不能随便浪费的。」

    「咸的咖啡能喝吗？」

    「虽然不好喝，但还是可以喝。」

    「你喝过？」

    「嗯，还满常喝的，因为我常常不小心错把盐巴当成砂糖。」井于晓搔着头，一脸不好意思的说着。

    「有句话我一直很想说，但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对你不礼貌？」关咸胥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犹豫的开口道。

    「什么话？你尽管说没关系。」

    「你真的是于晞的亲姊姊吗？」

    「哈哈！」井于晓顿时大笑两声，「这种话我常常听到。你真的是于晞的姊姊吗？你真的比于晞大吗？你和于晞是亲生姊妹吗？我常被人这样问，已经习惯了。」她一点都不在意。

    「你在面对这种情形时，该不会在心里偷偷想着，难道你看起来比于晞还年轻吧？」看她这么开朗无谓的样子，关咸胥忍不住和她开了个玩笑。

    「你怎么知道？」井于晓笑容满面的回答，但下一秒却不经意看见某个令她震惊的面孔。

    「怎么了？」关咸胥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张望。

    「不，没什么。」她急忙低下头，逃避的低声答道，好像这样做，正朝着她迎面而来的袁烨就看不见她似的。

    可惜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想不到会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井于晓小姐。」袁烨站在她座位旁开口道。

    井于晓缓慢地抬起头来，尴尬的对他笑了笑。「是呀，真的好巧，没想到你也到这里来吃饭。你一个人吗？」

    她的眼神看向他身后，尽量避免与他四目相接。

    天啊，才一天不见而已，他怎么变得比她记忆中还要高，还要帅，不，她一定是走火入魔了，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是呀，我可不像你这么好命，还有男朋友作陪。」袁烨皮笑肉不笑。

    她倏地将目光移回到他脸上，愕然地看着他。「男朋友？」

    「不是吗？我可没听说过你有哥哥，当然啦，干哥哥就不知道了。」他冷嘲热讽的微笑道。

    「不是的，他是——」

    「你不用跟我解释，反正我也不是你的什么人。那么我就不打扰两位的约会了，祝你们玩得愉快。」他微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井于晓惊愕的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从眼前消失后，才一脸茫然的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关咸胥。

    「他是不是误会你是我男朋友了？」她眨着大眼，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询问他。

    「显然是。」关咸胥毫不犹豫的回答，这根本就是显而易见的事，她不可能迷糊到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吧？「需要我去帮你解释吗？」

    「解释什么？」她不解的回问他。

    「你不是喜欢他吗？」

    井于晓呆愣的看了他半晌，下一秒却睁大了双眼，惊慌的用力摇头，似乎这样就能否认这个连旁人都能一眼看出的事实。

    「你、是谁告诉你我喜欢他的？」她坐立不安、眼神飘忽。

    「难道你不喜欢他吗？」关咸胥不答反问。

    她心虚的看了他一眼，张嘴想否认，却哑口无言，发现自己完全说不出违心之论。她喜欢他，她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可是即使她承认自己喜欢他又如何呢？他对她根本就无意不是吗？如果他对她有一点点喜欢的话，就不会平心静气的笑着祝福她和关咸胥玩得愉快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配不上他。

    想到这一点，井于晓整张小脸都垮了下来。

    「怎么了？」关咸胥关心的问，他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她心情上的转变。

    「喜欢又如何，我根本就配不上他。」她沉默了一会儿，涩涩的低声道。

    「你认为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关咸胥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问道。

    「至少要是聪明和手脚利落的女人，而不是像我这样，迷糊到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女人。」井于晓愣了一下，才以自嘲的口吻回答。

    「你有问过他的意见吗？」

    「这种事还需要问吗？这是人之常情。」她苦笑。

    「但是感情这种事，往往不能用人之常情来评断的，更何况在我看来，不管你觉得自己配不配得上他，他都已经喜欢上你了。」

    井于晓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难道你感觉不出来，他刚刚压抑着忿怒，每一句话都是夹枪带棍的充满了讽刺吗？」

    「有吗？真的吗？我不仅迷糊，而且还很迟钝，所以感觉不出来。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他刚刚真的有因为误会我和你的关系而生气吗？他真的有一点喜欢我吗？你不是在安慰我吧？」井于晓激动的问道。

    「这只是我的看法而已，如果你想知道真正的答案，应该当面问他。」

    「你要我直接问他？」

    「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在问题的本身。要想知道他是否真喜欢你，当面问他是最直接快速，而且肯定能够获得最真实答案的方法，不是吗？」

    「可是……」她犹豫的开口，此时关咸胥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对她道歉，伸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一眼，「是于晞。」他告诉她，然后接听电话。

    井于晓并没有因为电话是井于晞打来的而转移注意力，仍然继续思量是否该听从关咸胥给她的建议，直接找袁烨问个清楚，直到关咸胥猛然从她对面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才察觉有异。

    「怎么了？」她抬头问道。

    「嘉君死了。」

    「什么？怎么会？」井于晓一脸震惊的从座位上跳起来。

    「于晞现在正需要我们。」关咸胥迅速地抓起桌上的账单和椅背上的外套，一脸凝重的匆匆走向柜台结账。

    「她现在人在哪里？」她也迅速抓起皮包和外套紧跟在他身后，脸上表情则是充满了忧虑。

    「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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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嘉君死了，她从租屋处的顶楼十楼一跃而下，结束了她短暂的二十四年生命。自杀的原因是发现回到她身边的男友，竟又再度背着她脚踏两条船，导致她情绪崩溃，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种事在旁人看起来很傻，但是当事人却永远参不透亲痛仇快的道理，以致类似的自杀案件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新闻报导中。

    晚间八点半才发生的事，十点的夜间整点新闻就已经报出来，然后十一点再报一次，十二点再报一次，之后的夜晚时分每个小时回放一次，直到天亮有更新鲜的新闻取代它为止。

    二十四年的生命，以死明志的爱情，换来的也不过是连三分钟都不到的夜间新闻报导，这样值得吗？

    一点都不值得。

    嘉君的父母均在大陆，听闻女儿自杀身亡的恶耗，连忙动身赶回来，但碍于飞机班次不多，最快也要十几个小时才能抵达台湾。井于晞不想让嘉君死后还得一个人留在冰冷的医院里，所以坚持要留在医院直到她父母赶到为止。

    关咸胥和井于晓都劝阻不了她，最后关咸胥决定由他留下来陪她，让井于晓先回家休息。

    井于晓回到8楼公寓时已过了十二点，整栋公寓里安静无声、冷清到让人不禁感到害怕。

    她用钥匙打开八楼的大门，看着屋里的一片黑暗与沉静，一股来自内心深处莫名的寂寞感突然将她攫住，让她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猛然将大门关上，转身走进电梯，来到了三楼。

    泪水还挂在脸庞，她伸手用手背将它们抹去，再用手心将泪痕擦干，才伸手去按门边的电铃按钮。

    「哔——哔——」

    随着她按铃的动作，门内顿时响起她熟悉的哔哔声，尽责的告诉屋里的主人门外来了访客。

    她退后一步等着他来开门，只是等了好一会儿，屋里始终寂静无声，而眼前紧闭的大门也依然毫无动静的闭阖着。

    他不在家吗？

    她忍不住又按了下电铃，心中祈祷着他在家，只是不知道被什么事绊住了，所以才没办法立刻来替她开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而她也不知道自己总共按了他家电铃几次，结果门内始终无声，大门也依然紧闭着。

    他真的不在家！去了哪里呢？等会儿会不会回来？

    她犹豫地看了一下电梯，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想回到八楼去，所以她背靠着大门缓缓地滑坐到地板上等他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电梯显示板的数字开始跳动，从原本三的数字往下直降到B1，然后又缓缓地升了上来。

    是他回来了吗？

    她急忙从地板上站起来，伸手拍了拍沾尘的屁股，期待的看着缓慢爬升到三楼的电梯。

    「刷——」

    电梯门打开，她等了许久的人果然出现在电梯内，让她顿时喜悦的笑逐颜开。

    「嗨。」她向他打招呼，怎知他却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她一眼，便径自越过她，拿出钥匙开门进屋。

    「等一下！」她在他将大门关上的前一秒猛然扣住了门板。

    为防夹伤她的手指，原本关到只剩缝隙的大门又稍微拉开了一些，但大小仍无法容人通过。

    「有什么事？」他的语气十分冷漠。

    「你不让我进去吗？」她轻推了一下被卡着的大门，不解的看着他。

    「这是你家吗？」

    「不是。」她轻愣了一下，摇头道。

    「那有什么理由我必须让你进来我家？」

    井于晓一时间无法明白他态度丕变的原因。「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她看着他说。

    「那是你一相情愿的想法，我有说过你是我朋友吗？没有。」他无情的否认，「如果没事我要休息了。」

    他再度动手关门，却又再一次被井于晓阻挡下来。

    「袁烨，你到底是怎么了？」她以乞求的眼神看着他问，「你让我进去好不好，今晚我真的不想要一个人。」

    「你不想一个人干我什么事？我有义务必须要在你每次不想要一个人的时候负责陪你吗？」他冷冷的看着她，「把手拿开。」

    「袁烨……」

    「我说把手拿开！」

    她用力地摇头。「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今天真的没办法——」

    「滚去找你的男朋友，不要再来烦我！」他用力地将她的手扳开，然后绝情的将大门关上。

    「砰！」一声巨响掩盖住她额头被门撞到的声响。

    井于晓捣着额头，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男朋友？原来关咸胥说得没错，他是真的在生气，但是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而已，他为什么连问都不问就这样对待她？

    她从来都没想过他有义务必须在她不想一个人的时候陪她，她只是自然而然的在不想一个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他而已，如果他觉得她烦，不想被她打扰的话，他大可以狠狠地拒绝她、将她推开，就像现在这样，那她也不会再厚着脸皮紧缠着他不放呀。

    滚去找你的男朋友，不要再来烦我！

    虽然这一切只是个误会，但是也已经很明确地说明，即使他对她真的有喜欢的意思，那也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而已，因为他甚至于连花一点时间去证实这一切都不愿意，就已经将她让给了她的「男朋友」。

    她的爱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其实这样也好，免得她整天患得患失、胡思乱想的。

    抹着不断滑落的泪水回到八楼，屋里仍是一片黑暗与沉静，她开了灯驱走黑暗，开了电视赶走沉静，然后告诉自己她必须要习惯这一切。因为于晞不可能像过去一样永远都陪在她身边，她会结婚生子，会有自己的家庭，而她必须学会独立，从现在开始。

    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从嘉君突然跳楼自杀身亡后，井于晓发现在她周遭接二连三地发生不好的事，撇开自己失恋的事不谈，于寒姊突然发生车祸昏迷不醒，更是把大家都忙得乱了手脚。

    在这愁云惨雾的期间，8楼公寓里多了一大一小两名新房客，她们是对美丽的母女，母亲名叫林雪颜，女儿叫小洁。她们是房东太太刘妤亲自带上八楼来的，但是不知为何，她们之间的气氛显得相当不自在。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于寒姊的车祸是被她间接害的，不过幸好起因只是个误会，于寒姊最后也清醒了过来，一切总算是有惊无险，而林雪颜母女也正式地成为八楼里第三间套房的主人。

    林雪颜人如其名，是她见过的女人中最美丽的一个。除了美丽外，她手巧心细，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她，是井于晓作梦都想当的完美女人典范。

    「雪颜姊，你可不可以教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像你这样能干，什么都会做？」井于晓将下巴搁在餐桌上，一脸欣羡的看着在吧台内做蛋糕的林雪颜。

    「能干有什么好？我倒觉得像你这样小事迷糊、大事不忘比较好。」林雪颜微笑的看了她一眼。

    「你是在嘲笑我吗？」

    「我是在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套句于晞常对你说的话，你茶来伸手、饭来张口，谁不羡慕？」林雪颜开玩笑的说。

    「你果然在嘲笑我什么都不会。」井于晓苦着脸说。

    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如于晞所说的命该如此，想当初她都已经立志决定学会独立了，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始做，屋里却又多了一个于晞第二的雪颜姊，主动的一肩扛起所有家务事，把她学习的机会全部夺走，让她在不知不觉间又变成一只幸福的米虫。

    唉，她到底是该感谢还是怨叹呢？

    「看在我常常做些好吃的东西给你吃的份上，你就让我嘲笑一下嘛，反正也不会怎样。」林雪颜笑着说，弯腰从烤箱里将刚烤好的蛋糕端出来。「要不要吃吃看？」

    「当然要！」井于晓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她就是受不了盈满屋里的香气挑逗，才会放下工作从房里溜出来打混的。

    热热软软的蛋糕一入口，之前所想的问题立刻有了答案，她是应该要感谢的。

    「哇，好好吃，好好吃喔。」她不畏烫，一口接着一口地吃着烫口的蛋糕，边吃边赞叹。

    「你吃慢一点，没有人会跟你抢的。」林雪颜失笑的看着她。

    「我知道，可是我的肚子饿，等不及呀。」她一脸无辜的说。

    「肚子饿？可是距离我们吃完午饭才不到两个小时耶。」林雪颜惊讶的睁大双眼，「你中午没吃饱吗？」

    「有呀，吃很多。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食量明显变大了，而且还动不动就觉得肚子饿，最惨的是我一直在变胖。」井于晓无奈的说，然后低头拍了拍自己已经凸起来的小腹。

    林雪颜随着她的动作移动目光，在看见她凸起的小腹之后，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于晓，你……」

    「怎么了？」她抬起头问道，嘴巴上还咬着吃到一半的蛋糕。

    「于晓……」林雪颜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心里的怀疑说出口。

    「怎么了，雪颜姊？」井于晓不解的看着她。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开始变胖的？」林雪颜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道。

    「就这一个月呀。」

    「那除了小腹凸起来之外，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还有什么地方改变的？例如你的饮食习惯，或者是你会不会偶尔想吐，还有经期有正常来报到吗？」

    「我只是觉得食量好像变大了，但不会想吐，不过说到经期……」井于晓缓慢地皱起眉头。

    「怎样？」林雪颜紧盯着她。

    「它好像很久没来了耶。」经人一提，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很久是多久？超过两个月、三个月，或者更久？」

    「雪颜姊……」她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内心突然感到一阵惊慌。她是不是怀孕了？

    「你先别慌张，告诉我过去几个月来，你有和人发生关系吗？」林雪颜将她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井于晓一脸苍白的点点头。

    「你们有避孕吗？」她又问。

    她茫然的看着她，半晌后才游魂似的对她摇头道：「我不知道。」

    林雪颜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地做出决定。

    「好，你先仔细想想上回月经来是什么时候，我到楼下药局去帮你买验孕棒。听好了，在结果还没出来之前，你什么都别想，知道吗？」她认真的叮咛她。

    井于晓一脸茫然，缓缓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允诺，林雪颜迅速起身回房拿了皮包，同时确定女儿仍在熟睡后，便匆匆地出门去了。

    「雪颜姊。」井于晓突然开口叫住她。

    她回头看她，只见她脸色依然苍白，但神情却比刚刚要镇定了许多。

    「不要告诉于晞。」她请求的对她说。

    林雪颜犹豫的看了她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雪颜刚离开公寓，井于晓立刻搭乘电梯来到将近三个月没再踏进一步的三楼。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走到这里来，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忘记他，结果没想到老天却和她开了个大玩笑，让她怀了他的孩子。

    不会有错的，即使尚未经过验孕棒或医生的证实，她也能够确定自己的确怀孕了。因为她人虽迷糊，生理期却一点也不迷糊，总是准时来报到，从未迟来过，更别提一迟就是三个多月的时间了。

    没错，她怀孕的事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现在的问题在于她该不该生下腹中这个孩子，她觉得身为创造者之一的他应该也有决定权才对，所以她才来这里找他。

    面对着阔别近三个月的雕花钢门，她莫名其妙的感到紧张。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又不是没来过这里，镇定一点。

    可是这谈何容易，因为让她紧张的又不是地点，而是大门里面那个她即将面对的男人。

    再见到她来找他，袁烨会有什么反应呢？

    井于晓不由自主的想着。

    他会用客气的态度面对她，还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那副冷嘲热讽的态度呢？

    她担心如果他仍是用最后一次见面的态度对待她的话，她是否还有勇气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他，因为她真的很害怕听见他说出类似不要把别人的孩子栽到他头上之类的话。

    如果他真敢这样说，说真的，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届时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举动。

    也许她会直接拿他的头去撞墙，也许她会狠狠地踹他一脚、揍他一拳，也许她会像泼妇骂街般的朝他破口大骂。总之，如果他敢污辱她的话，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再度深吸一口气，她挺直背脊，伸手按下门边的电铃。

    不—会儿，她听见门内传来开锁的声音，她迅速地拨了一下自己脸上的刘海，屏住气息等待门开的那一刹那。

    门开了，出现在门内的却是一个穿着家居服，且从未见过的年轻美女，正一脸疑惑的看着她问道：「请问你找谁？」

    「对不起，我按错楼层了。」她毫无犹豫的迅速说道。

    年轻貌美的女人对她轻点了下头，便将大门关上。

    井于晓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好半晌，几乎无法确定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是三楼不是吗？她真的按错楼层了吗？

    她抬头看向大门上方的门牌，那里确确实实写着三楼没错，换句话说，她并没有走错楼层。

    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来应门的人不是袁烨，而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呢？

    「女明友」三个字霍然出现在她脑中，让她顿时浑身僵硬，血色更是一点一滴的从她脸上逐渐褪去，徒留下一片惨白。

    原来他已经交了新的女朋友，难怪过去三个月来，他可以完全对她不闻不问，原来对他而言，她根本已经彻彻底底地成为过去式了。

    「笨蛋。」她低声自嘲道，「人家早就忘了你是谁了，你还来这里做什么？真以为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他就会重新接纳你吗？你这个笨蛋。」

    她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永远不曾属于她的地方，却失神的撞上一堵墙壁，这才发现泪水不知何时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沾湿了她的双颊。

    她在哭什么呢？她的爱情不是早在三个多月前，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吗？既然都已经结束了，而她也早已看开，接受一切了，那么她现在还有什么好哭的呢？

    不要哭，井于晓。即使他交了女朋友又如何，她也可以去交男朋友呀！

    即使他早已忘了她这个过去式又如何，因为她迟早也会将他遗忘，甚至不会记得在她生命中曾经出现过他，所以不要哭了。

    吸了吸鼻子，她用力抹去脸上所有的泪水，下定决心不再为他掉一滴泪。

    她伸手去按电梯，手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下来。

    她忽然记起她到这里来的目的——她肚里的孩子。

    还要告诉他吗？她犹豫着，毕竟他都有女朋友了，如果她贸然出现告诉他这件事，这对他和他女朋友而言，无疑是颗炸弹。

    她突然怔了一怔。

    「井于晓，你真是个笨蛋。」她霍然开口低声的骂自己，「他都害你难过到掉眼泪了，你又何必顾虑到他的心情呢？你这个笨蛋。」

    对，没错。她干么要理会他或他女朋友的心情呢？既然是他让她怀孕的，那么他就得负起一个男人该负的责任，不该把问题全丢给她一个人处理。

    点点头，她又转身走回雕花门前伸手去按电铃。

    「哔——哔——」

    屋内响起门铃的声音。她静静地站在大门外等着，这回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紧张的神色，有的只是坚定。

    过了一会儿，雕花门再度被打开，而那位美女也再度出现在大门内。

    「不好意思，请问袁烨在吗？」不等对方发出疑惑的声响，她先声夺人的直接开口问道。

    「袁烨？」美女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好像从没听过这个名字的表情，但下一秒她却猛然大叫一声，「啊！袁烨？你找袁烨？」

    虽然很怀疑她惊讶的反应是什么意思，但井于晓仍坚定的对她点了点头。

    「你是他的朋友吗？」美女将大门完全打开，好奇的看着她。

    「可以……这样说。」她有些犹豫的轻点了下头。

    「那他没跟你说他已经回美国去了吗？」

    「回、回美国去了？」井于晓愕然的看着她，这出乎意料之外的讯息让她惊愕得险些站不住脚。他回美国去了？

    「对，听我哥说他好像已经回去两个月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井于晓茫然的看着她，脑袋根本就是一片混乱。

    他回美国去了，是回，而不是去，换句话说他根本就不住在台湾？

    他回美国去了，却连一个招呼也没打。那他到台湾来究竟是要做什么呢？是来玩还是来洽公的？对他而言，她的存在又算什么？太平洋彼岸的一场艳遇吗？

    艳遇？她还真是高估了自己。说不定对他而言，她的存在根本就是一场恶梦，或者连恶梦都比不上，是个连一点记忆都存占不了的路人甲。

    「你还好吧？」美女关心的轻碰了她一下。

    「什么？」她茫然的抬起头，才发现眼前早已模糊一片。她迅速抹去眼眶中的泪水，勉强扯了下唇瓣说：「谢谢，我没事。」

    「你要找袁烨的话，我哥知道怎么找到他。你等我一下，我哥正好在这里，我去叫他。」美女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下，忽然热心的开口道。

    「不用了——」她想阻止她。

    「没关系，我去叫他。」她迅速转身跑进屋里去。

    井于晓完全来不及阻止她。

    她并没有说要找他呀。

    既然人都走了，她还找他做什么呢？

    既然连句再见都吝惜和她说，这样绝情的男人她还找他做什么？难不成她真以为当他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之后，他会为了孩子和她尽释前嫌，然后娶她吗？

    说好不再为他掉一滴泪的，结果却又傻傻的泪如雨下。

    她果真是个笨蛋。

    走进开启的电梯里，她想叫自己不要哭，却蜷缩在电梯的角落里哭得像个小孩。

    电梯缓缓下降来到了一楼，电梯门一开，站在门外的林雪颜，顿时被蜷缩在电梯里哭得不能自己的井于晓给吓坏了，她手忙脚乱一边安抚着她，一边迅速将她带回八楼。

    而三楼处，那位美女拉着原本待在被窝里补眠，但被她强悍的挖起来的哥哥——秦震，走到大门时却已不见方才的人影。

    「咦？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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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半年俊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的大厅里人来人往，接机的人与刚下飞机的旅客充斥着整个大厅，将原本气派高雅、光鲜亮丽的大厅变得凡庸了许多。

    袁烨提着简单的随身行李走出大厅，正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时，便听见了好友的叫喊声。

    「袁烨，这里。」

    他闻声转头，在离自己约有五部轿车远的路边，看见了来接他的人——秦震。他大步朝他走去。

    「嗨。」秦震春风满面的对他咧嘴一笑。

    袁烨先将手上的行李丢进车后座，然后才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胸面对着他。

    「你不是说那个想让你结婚的女人还没出生吗？请问你明天要娶的是一个胎儿，还是一个还没投胎的亡魂？」他嘲笑的说。

    「唉唉唉，过去开玩笑的话，你记得这么清楚干么呀？」秦震嘻皮笑脸道：「你不恭喜我吗？」

    「你的笑脸让人看了很不爽。」袁烨瞪着他。

    「唉，别这样嘛，你风尘仆仆特地从美国搭飞机过来，不就是为了要来恭喜我结婚的吗？」

    「我有这样说吗？」袁烨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秦震忽然愣住，然后怀疑的问：「不然你来干什么的？」

    「洽公。」

    「嗄？」秦震整个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喂，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他瞪着他叫道，「我明天就要结婚了，你应该想得到我现在有多忙吧？结果你把我叫来接机也就算了，竟然还告诉我你到台湾来是为了洽公，而不是来参加我的结婚典礼，你存心耍我是不是？」

    「你几岁？」袁烨忽然问。

    「跟你同年呀，干么突然问我这个？」

    「我还以为你只有三岁而已，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秦震愕然的看着他，终于知道自己又被他耍了，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看在我明天就要当新郎的份上，你别整我行不行？」他求饶道。

    袁烨耸了耸肩，率先拉开车门坐上车。

    秦震也跟着坐进驾驶座中，然后发动车子朝台北的方向前进。

    「婚礼在台北举行吗？」他记得秦震好像是高雄人，家也在高雄。

    「对。」

    「你不是住高雄吗？」

    「为了我老婆的身体着想，我们结婚订婚一起办，所以选在台北。我老婆是台北人。」

    「你老婆的身体怎么了？」

    秦震倏然转头对他咧嘴一笑。「没什么，只是有孕在身而已。」

    「原来你是把人家的肚子弄大了，才不得不结婚的。」袁烨挑眉道。

    「别开玩笑了！我是真的喜欢她才娶她的，跟她肚子有没有小孩没关系。」秦震立刻大声抗议。

    「真的吗？」袁烨故意挑衅。

    秦震欲言又止的瞄他一眼后，随即抿紧嘴巴。这回他学聪明了，不再随他的言语起舞，以免又被他耍。

    「呦，这次没上当呀？」袁烨笑看了他一眼。

    「晚上你订了哪间饭店？」秦震言归正传。

    「我连你的婚礼在台北举行都不知道，你认为我会先订饭店吗？」

    「所以你还没订房就是了？真是太好了。」秦震以一副麻烦大了的口气说反话。

    「怎么了？」袁烨问。

    「这个站台北有好几场国际知名展览，所以台北县市内四星级以上的饭店几乎可以说是全都客满了，简直一房难求。」

    「真是太好了，你还真会选日子结婚，所以我今晚极可能会露宿街头喽？」袁烨开玩笑的说。

    「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住的地方。」秦震轻蹙着眉头，脑袋里拚命想着在他邀请来的宾客中，有哪两人的感情好到可以挤在同一问房，然后让出一间房间给袁烨睡。

    「你那间租来的公寓呢？」袁烨忽然开口问。

    「什么？」他转头看他，「你说的是之前曾经借你住过一段时间的8楼公寓吗？」

    「我记得应该是三楼才对。」

    「8楼公寓是住在那里的人对那栋楼的称呼啦。」秦震解释道，「我之前的确是租了那里的三楼，不过租约刚好在上个月底到期了，我没续约，所以那里不行。」

    袁烨点了下头，表示他知道了，接着便转头看向窗外，没再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说到8楼公寓，」秦震突然想起一段小插曲，「我记得你回美国之后，好像有人曾经到那里找过你。」

    袁烨倏然回过头来看他。「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你没告诉我？」

    秦震眨了眨眼，没想到他会有这种反应。

    「正确的时间我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是在你回美国两三个月之后发生的吧。至于我为什么没告诉你，因为我也是听我老妹说的，根本就没看到那个来找你的人是谁？找你又有什么事？所以我不知从何说起呀。」他无辜的说。

    「所以你也不知道来找我的人是男还是女？」

    「这个我倒是知道，听我老妹说是个女的。」

    女的？那么一定是她了，因为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女人知道他曾经住在那里。

    不，这样说也不太对，至少那里的房东太太及其姊妹淘，都知道他住在三楼，但问题是那几个已婚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去找他的理由，会去找他的女人就只有她而已。

    她为什么会去找他？在事隔两三个月之后才去找他，又是为了什么事呢？

    井于晓，为什么他至今还忘不了这个女人？

    「袁烨，你在台湾那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秦震好奇的问。

    「没什么。」袁烨说着转头看向窗外，露出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

    秦震看了他一眼，安分的没再开口。

    车内的轻音乐持续播放着，袁烨看着窗外，脑中却清楚地浮现出一张他怎么也忘不了的脸。他到现在似乎都还能看见她对他傻笑的样子，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感觉到她柔软发丝滑过他指间的触感。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像她一样，让他这样念念不忘，但也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让他对她这么的生气、这么的恨。

    他讨厌会耍心机的女人，更讨厌脚踏两条船的女人。

    她不该在跳上他的床，让他为她动情之后，还和别的男人约会、搞亲昵。

    他承认自己比一般男人小心眼又爱吃醋，所以乍见她和别的男人在餐厅里有说有笑的共进晚餐，他才会这么的生气。可是当时他并没有失去理智，他还愿意给她机会解释，只要她当时追出来，或者她提早结束约会回去找他的话。

    他给了她两次机会，然而她却让他失望到了极点。

    在餐厅外等不到她追出来的身影，在8楼公寓外他也等不到她回来，他一直等到午夜十二点，才失望的离开到附近的Bar买醉。

    他不喜欢喝酒，与其选择辛辣难以入口的烈酒虐待自己的喉咙，他宁愿选择喝黑咖啡虐待自己的胃，所以喝了一杯烈酒后，他就带着微醺感买单回家了。

    然而电梯门一打开，他便愣住了。没想到她还有脸出现在他面前，还有脸对他笑，更没想到她还有脸想住他家和他一起睡！

    微醺的醉意加上累积了一整晚的忿怒，让他再也遏制不住的把话说绝，他要她滚去找她的男朋友，别再来烦他。

    事后她果然没再来找他，而且他还见过几次她和她的男朋友同乘一辆车出入8楼公寓。她果然听话去找她的男朋友，而没再来烦他了，但他却发现自己一天比一天难受。

    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虽然他也觉得自己很没用，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整理行李回美国去了。

    本来他以为这辈子——至少几年内不会再踏上这块名叫台湾的土地，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半年后，秦震这家伙竟要结婚了，还要他非到不可。

    当然，他可以不理他的，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临时改变主意跑来这儿。

    他到底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呢？他到现在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拿了行李坐上出租车，参加完秦震婚礼的袁烨，本来应该直接到桃园中正机场搭晚上的飞机回美国的，结果等他回神时，他人已来到了8楼公寓。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还会清楚的记得这里的住址，而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现在不是应该要坐在开往机场的出租车上吗，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看着矗立在眼前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公寓洋房，他心情复杂得连笔墨都难以形容。

    这里明明就是他的伤心地，为什么他却觉得怀念？

    这里明明就是他最不想再踏足的地方，为什么他现在又会站在这里？

    对他而言，她应该早已经成为过去式，但是为什么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全都是她呢？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触景伤情吗？

    她还好吗？还住在这栋8楼公寓里吗？她是否仍和他记忆中一样蓄着短发，脸上总是带着傻傻愣愣的微笑呢？

    她是否曾经想起他？如果他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话，她会有什么反应，又会说出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话来呢？

    她的反应总是那么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总是让他傻眼、惊讶，不知该气该恼还是该笑。

    他从没遇过像她这样迷糊、可爱又特别的女人，所以才会在不知不觉间为她心动又为她心伤，最后还对她如此念念不忘。

    想着她，袁烨不由自主的轻叹了口气，轻扯了下唇瓣，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相见不如怀念。他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应该没忘记她已经有男朋友这件事吧？

    摇摇头，他提着行李转身，却赫然看见一对男女手牵着手，从巷口的那一端缓慢地朝这方向走来。他们俩有说有笑的，夕阳余晖穿过楼与楼间的缝隙照映在他们身上，形成一幅和谐而美丽的图画。

    袁烨眯起锐利的双眼仔细看着那个男人，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他身边的女人。

    那个家伙他绝对不会认错，就是和井于晓在餐厅里约会的男人。但问题是他身边的女人是谁？他手上牵的人应该是井于晓不是吗？

    她人呢？难道说他们俩早分手了？

    突然间，他注意到那个女人竟然是个小腹凸起的孕妇。

    虽然他对女人怀孕的事不是很了解，但是他更少知道女人必须怀孕三个月小腹才会明显突出的这一点常识，所以他猜那个女人更少有五、六个月的身孕，或者更久。

    换句话说，那家伙早在五、六个月以前就和井于晓分手了？

    袁烨忽然一怔。

    难道说，那天晚上她去找他就是为了想告诉他，她已经和这家伙分手的事？

    袁烨怀疑的盯着那个愈走愈近的男人，而那男人在发现自己被人盯着看时，也将目光从身边的女伴脸上移开，转而望向他。

    两人四目交接时，那男人猛然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打量了下，只见他低头对身旁的女人说了些话，等女人进了8楼公寓后，便大步的走向他，并在距离他一步半的地方停了下来，以一脸不善的表情与他对峙着。

    「你有什么事？」关咸胥冷声道。

    袁烨忍不住轻挑了下眉头，没想到他还记得他。

    「我来看朋友。」他说。

    「如果你指的朋友是于晓的话，那就不必了，她不会想见你的。」关咸胥面无表情的赶人。

    没料到他会这样说，袁烨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峻而严厉。

    「你是她的谁，凭什么这样说？」他怒视着他。

    「我和她的关系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她不会再见你就够了。」关咸胥毫不客气的说。

    袁烨深吸了口气叫自己冷静下来。

    「我很好奇于晓知道已经分手的前男友擅自插手管她的私事，她会有什么反应。」他不屑的瞟了他一眼。

    「谁告诉你我和她分手了？」关咸胥唇畔扬起一丝冷笑，「我和她从没分手过。」从没交往过又何来分手之说？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袁烨咬紧牙关沉声问。

    「字面上的意思。」

    「你若没和于晓分手，那么刚刚那个女人是谁？」他怒声质问他。

    「我老婆。」关咸胥不疾不徐的回答他，嘴角忽然微微扬起，「没人告诉过你，什么叫做齐人之福吗？」

    没想到他竟然敢对他说出这种话，袁烨一时间怒不可遏，立刻朝他挥了一拳。

    「你这个混蛋！」他怒骂道。

    「混蛋是你，你这家伙！」关咸胥也不甘示弱的立刻回赠他一拳。

    两人凶狠的互相怒视，接着又同时将拳头挥向对方，霎时间，拳头在空中乱飞，两人你来我往的，谁也不让谁。不过碍于体格和锻炼的差异，时间一拖长，袁烨很明显地落居下风，终于被打倒在地上。

    「不要再来了，否则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就这样停手。」关咸胥抹去嘴角的血水，恶狠狠的瞪着他。

    「我绝对不允许于晓让你这种人糟蹋。」袁烨浑身是伤的从柏油路上爬坐起来，毫不畏惧的怒道。

    关咸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便转身走进8楼公寓。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袁烨全身疼痛的站起来，拾起一旁的行李，他抬头看了一眼被夜色笼罩的8楼公寓。

    他会再回来的。

    「哈罗，有人在家吗？于晓，你在吗？」

    「刘妤，我在这里。」

    循着井于晓的声音走进房间，刘妤看见她要找的人正坐在计算机桌前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劈哩咱啦的打着字。

    「于晓，你都快生了，还接工作呀？」刘妤蹙起眉。

    「没有啦，我在修稿。」

    「修稿？」

    「上回交出去的稿子有点问题，出版社要我修一下。」井于晓连忙解释，双手仍不断地在键盘上迅速的敲打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微笑道：「好了，大功告成。」

    刘妤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将文件存盘，然后叫出outlook电子邮件收发程序，将文件寄了出去。

    「好啦！」井于晓满意的说，伸手轻推桌沿，将座椅往后退了一些，才笨拙地扶着九个多月大的肚子站起身来。

    「不好意思，让你等我。你找我有事？」她微笑着问刘妤。

    「没事，只是刚刚在回来的路上买了些蛋糕，所以就过来找你喝下午茶。」刘妤笑着说，并伸手去扶她。

    「医生都说我的孩子太大了，你们大家还拚命的喂我？」井于晓叹息。

    「我们喂的是你，不关孩子的事。你太瘦了，哪有孕妇只大肚子，身体和四肢却比以前还瘦的？」刘妤一脸不赞同的说。

    「我又不是没吃，身子不长肉我也没办法。」

    「你这话如果被长期减肥的人听到，小心小命不保。」

    井于晓顿时哈哈大笑了一声，然后在刘妤的扶持下，落坐在餐厅的餐桌椅上。

    「今天的蛋糕是什么口味的？」她看着刘妤走到客厅，从茶几上提起包装精美的蛋糕盒。

    「草莓慕斯。」刘妤微笑的走向她。

    「我喜欢。」井于晓高兴的说，「那配蛋糕的八卦话题呢？今天的主角是谁？」她又问。

    下午茶时间又名八卦时间，虽然道人长短是不道德的事，但是如果不聊八卦，世上大概有一半的人口会无聊至死吧？

    「嘿，这话题可新鲜了，听说是昨天傍晚才发生的事。主角之一是我们大家都很熟的，就是你妹夫关咸胥。」

    「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奇的问。

    「等一下，我先把蛋糕和给你喝的鲜奶准备好再说。」刘妤忙碌的分好两盘蛋糕，再将鲜奶拿去微波。

    「我不能喝咖啡吗？」井于晓觊觎的盯着桌上那杯咖啡。

    「不行。」

    「一小口就好了。」她讨价还价的说。

    「不行。」刘妤意志坚定。

    「那你干么带咖啡来诱惑我啦？我好想喝咖啡。」她颓然的将脸贴在桌面上嘟囔的抱怨。

    「再忍耐一个月就好了。来，你的鲜奶。」刘妤将微波好的鲜奶递到她面前。

    井于晓看着鲜奶，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快说吧，昨天傍晚发生了什么事？我需要用八卦来转移我对咖啡的注意力。」

    「听说关咸胥在楼下的马路上和人打了一架，虽然他也挂了彩，不过对方倒是被他修理得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真是大快人心。」

    「发生了什么事？」井于晓瞠大眼问。

    「听说是对方先动手打人，关咸胥才还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关咸胥是因为享齐人之福才被打的。」

    「齐人之福？」

    「就是二女共事一夫的齐人之福呀。对方似乎就是不爽他这种做法，才会动手打人。」

    「这简直是……」井于晓听得义愤填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样？」刘妤看着她问。

    「莫名其妙！」

    「大家都这样说。」刘妤微笑的喝了一口咖啡，又吃了一口蛋糕。

    「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这样无的放矢？他有什么证据说关咸胥在享齐人之福，他难道不知道我们这栋8楼公寓，都快要被附近的人改名叫幸福公寓了吗？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井于晓生气的说。

    「嗯，说得好。」刘妤点头附和，「不过听说那个人被关咸胥打倒在地上后，还一脸不驯的扬言说：我绝对不允许于晓让你这种人糟蹋。」

    井于晓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于晓？」

    刘妤对她点点头，好整以暇的挖了口蛋糕送进嘴里。

    「原来他的女朋友跟我同名呀，那这就说得通了。」她恍然大悟的拍手。

    刘妤惊愕得差点将嘴里的蛋糕全喷出来。

    「你刚刚说什么？」她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瞪着井于晓。

    「就是因为他的女朋友和我同名，所以他才会误以为我是他女友，因而对关咸胥动手，殊不知我这个于晓是另有其人，所以一切根本就是一场误会而已。」她边说边点头道。

    刘妤张口结舌的瞪着她，对她的迟钝完全说不出话来。

    「于晓，我想我刚刚可能忘了跟你说一件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什么事？」井于晓微笑看她，完全没注意到她一脸被打败的表情。

    「那个和关咸胥大打出手的人，名字叫做袁烨。」

    这回换井于晓瞠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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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袁烨？

    井于晓没想过自己还会听见这个名字，她以为他回美国后，他们俩今生就已经注定成为两条并行线，再也不会有机会交集了。

    所以不管于晞如何反对，别人又是用什么样怜悯与同情的目光看待她，她都坚持要留下肚里的孩子。因为这个孩子是他留给她最鲜明的记忆，也是她曾深刻爱恋过的记忆。

    她想，这一生她是不会再谈恋爱了，因为她将会倾尽所有的爱给她肚子里面的孩子，陪他长大，看他娶妻生子，如果他想知道他的生父是谁，她也会告诉他这段迷糊的爱恋。

    孩子虽然没有爸爸，但是会有疼他的阿姨和姨丈，以及拥有8楼公寓里那些叔叔、伯伯，阿姨们的疼爱。

    他虽然不会有弟弟妹妹，但他的童年绝对不会孤单，因为他至少会有一个同龄的表弟陪他一起玩、一起长大。

    如果这还不够的话，那么8楼公寓里多得是年龄相近的玩伴，而他阿姨也有可能会再生更多的表弟或表妹陪他。

    她已经想好了一切，也准备好要当一个快乐的单亲妈妈。刘妤她们甚至因为担心她这个迷糊妈咪照顾不了小婴儿，而将于晞搬到六楼后便空下来的套房留了下来，没再出租，目的只是为了让她们这票前来帮她照顾Baby的阿姨们，有间客房可以休息。

    从乍然听见她怀孕，又被孩子的父亲——就是她们口中那个膨肚短命的混蛋抛弃后这半年来，大家都在准备做个好阿姨、好姨丈、好叔叔、好伯伯。

    她很努力，大家也很努力在接受这一切，并且也都已经习惯了，想不到袁烨居然在这时候突然冒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吗？还是为了与她重修旧好，再续前缘？如果是为了孩子的话，他又是如何知道她怀孕的事呢？

    井于晓魂不守舍的送走刘妤后，便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想着这些事。

    她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一个可能的答案，而且最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愈想就愈难以遏制的想念他。

    刘妤说他对关咸胥扬言「我绝对不允许于晓让你这种人糟蹋」这句话，而且他和关咸胥大打出手的理由，还是因为他不爽关咸胥享齐人之福这件事。这一切是否说明了，他其实还是在乎她的？

    哇，好烦好烦，头好痛。

    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啦，可恶！

    她将过肩长发搔得乱七八糟。

    满脑子的疑问无处解，让井于晓坐立难安，她挺着怀孕九个多月的肚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走了至少有二十遍以上，但仍无法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

    窗外彩霞满天，夕阳余晖将天空映得好美。

    她朝窗外看了一会儿后，蓦然转身朝大门走去。

    到外头走一走吧，她这样告诉自己。也许宽阔的空间、流通的空气和美丽的夕阳可以让她的脑子休息一下。

    再两周就是她的预产期了，她可以不为自己着想，却不得不为腹中的孩子想。

    宽心宽心，别再胡思乱想自寻烦恼了，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唉，这个说法好像有点怪怪的，好像在说袁烨是场灾祸一样。

    不过，算了，反正他本来就是场灾祸，他是她的男祸。

    坐在租来的汽车里，袁烨决定用守株待兔的方式来达到目的。他已经有长期抗战的准备了，他就不相信这样还见不到井于晓一面。

    夕阳余晖映照得彩霞满天，似是在告诉他一天将过。

    他在车里伸了个懒腰，拿起一旁的矿泉水喝了几口，双眼仍不忘盯着8楼公寓的出入口。

    从早上十点到现在，撇开地下停车场进出的车辆不谈，他看见出入8楼公寓大门的人几乎都是熟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搬到那里住，尤其是奇怪的男人，这让他觉得很满意。

    不过如果能将那个大享齐人之福时无耻混蛋赶出这栋公寓的话，他会更满意。

    真没想到井于晓那个笨蛋，竟会做出和别的女人同事一夫的蠢事，每回想到这件事，他就火大的想将她抓到面前，用力地摇晃她，问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即使她再喜欢那个混蛋家伙，也不应该这样委屈自己，以她的条件，她可以找到更好的男人，她的脑袋瓜到底在想什么？那个笨蛋！

    倘若不知道这件事也就算了，现在既然让他知道了，他就非管不可。

    他绝不允许有人这样糟蹋她，即使那个糟蹋她的人是她自己也一样。

    他将矿泉水的瓶盖旋紧，丢回旁边的座位上。突然之间，他看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从8楼公寓的大门走了出来。

    他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但是他没有看错，那张脸分明就是井于晓，即使她的头发留长了，他也绝对不会认错人的。

    是她！

    可是她的肚子为什么会变这么大？

    白痴也知道女人的肚子会变这么大的原因是什么，她怀孕了！

    袁烨惊愕的看着她挺着大肚子，以一般孕妇都会用的外八姿势走路。他老是想不透，为什么女人怀孕后，走路姿势都会变成外八……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竟然怀孕了？！

    现在他终于懂了，终于知道她为什么离不开那个脚踏两条船的混蛋家伙了。

    原来这就是她的苦衷、她的理由。

    她这个脑袋不会转弯的大笨蛋！

    袁烨怒气冲冲的下车，大步追上背对着他往前走的她。

    「井于晓！」他大声叫住她。

    听见有人在叫她，井于晓直觉停下脚步回头看，只是这一回头，她立刻吓得倒抽了一口气。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她看着迅速逼近她的男人，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

    袁烨猛然停下脚步，难以置信的瞪着她。

    「我是谁，你不认识我？」她竟然这么快就忘记他了？！「我是袁烨。」他咬牙切齿告诉她。

    「袁烨？」井于晓瞬间睁大双眼。

    看样子她是记起来了。

    「你骗人！」她有些气忿的大叫。

    她的反应让袁烨非常意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袁烨他长得才不像你这样，你别乱说话。」她继续叫道。

    「我乱说话？」他怒气冲冲的瞪着她，「你给我看清楚，我哪里长得不像袁烨了？」

    井于晓很听话，以十分认真的态度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用力摇头说：「袁烨长得很帅，可是你却长得像猪头，你干么硬要说你是袁烨？你再这样的话，小心我报警抓你喔。」

    袁烨猛力深呼吸，压下伸手把她掐死的念头。他都忘了她这个人有多脱线、多迷糊、多容易就能把他气得牙痒痒兼七窍生烟了。

    她果然是他的井于晓没错！

    「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变成猪头的？」他不满的撇了撇唇。

    「嗄？」井于晓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虽然你那个猛男男朋友的拳头很硬，不过只要给我一点时间锻炼，我的拳头绝对能比他更硬。」袁烨摸着自己被打得变形的脸，冷冷地笑道。

    井于晓慢慢地睁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伸手指着他。

    「你……你真的是袁烨？」

    袁烨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我不是早就说了吗？」

    「可是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刚刚说的话，你都没听见吗？」他怒目相向，忍不住想对她发火时，她却忽然伸手轻碰他的脸，一脸心疼的看着他。

    「痛不痛？」她问道。

    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了，看着她，感觉心里有块地方柔软了下来。他抬起手来覆住她的手，将她的手从他脸上拿下来紧握着。

    「来。」他轻轻地拉着她。

    「去哪儿？」

    「找一个可以坐下来说话的地方。」

    「可是我不能离开太久。」

    「为什么？怕那家伙担心吗？」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家伙？」她一脸疑惑。

    「你的男朋友。你真的那么在乎他吗？还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才委曲求全的和他在一起？」

    「你到底在说什么？」她的表情愈来愈迷惘。

    「我们换个地方说。」袁烨抿了下嘴巴，忍着再度扬起的怒气沉声道。

    「我真的不能乱跑，于晞他们会担心的。」井于晓犹豫的说。

    「于晞？你妹妹吗？打通电话跟她说就行了。」

    「可是我没带手机出来。」

    「手机我有。」

    「但是我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呀。」

    「你是存心的是不是？」见她推三阻四的，他终于忍不住对她怒吼。

    「什么存心的？」

    「存心不跟我走！」他低吼，「好，你要站在这里说也可以。」他以命令的语气道：「我要你离开那家伙，马上！」

    井于晓愕然的看了他三秒钟，然后慢慢地皱起眉头。

    「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她百思不解。

    袁烨颈部的青筋忽隐忽现，胸部因大口呼吸而剧烈地起伏着。

    「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他咬牙迸声道。

    「我是真的不懂。」她认真的说。

    「好。」他点头，接着却沉默不语的看着她。

    井于晓以一脸等待外加茫然的表情看着他，不知道他口中的「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井于晓。」他突然连名带姓的叫她，脸上有种令人震撼的严肃神情，看起来有一点点吓人。

    看着他，她不禁跟着变得严肃而拘谨了起来。

    「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那么需要一个父亲的话，那么，就由我来当。」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深邃的双眼中隐约漾动着对她的深情。

    井于晓被撼动了。

    大家都说她迷糊、反应迟钝，连她自己也这样觉得。但是在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聪明了，就像是突然被人打通所有闭塞的脑神经一样，忽然完全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明白他眼里漾动的情意。

    他爱她。

    噢，老天，这是她连作梦都不敢奢望的事呀。她以前怎么会这么傻、这么迟钝，竟然看不出这个事实，她真是个笨蛋！

    泪水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激动得不能自己，就连腹中的胎儿似乎都感受到她的激动而剧烈地胎动着。

    「呜……」她终于遏制不住的喜极而泣。

    「喂，你干什么？干什么？」袁烨被吓得手足无措，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哭，而她源源不绝的眼泪把他吓坏了。

    正当他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将她拥进怀里，还是该替她拭泪时，他的肩膀忽然被人用力扣住住后拉，接着一声爆吼从他耳边炸开。

    「你这个混蛋！」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记又重又狠的拳头，将他狠狠地打倒在地上，让他顿时觉得头昏眼花，眼前多了好多颗星星。

    他迅速甩了一下发昏的头，抬起头来看向动手打他的家伙，只见那个脚踏两条船的混蛋竟站在那里怒视着他。一时之间，新仇加旧恨的怒火，漫天烧毁了他的理智，他连想都没想，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冲向他，狠狠地挥出拳头。

    相隔才一天的时间而已，同一个地方，同样的两个男人再度在马路上大打出手，不同的是，这回女主角也在现场。

    井于晓被突如其来的巨变吓傻了眼，她双眼圆瞠的看着他们俩大打出手，眼眶中甚至还盈着来不及滑落的喜悦泪水。

    「天呀，你们在干什么？住手，快点住手！」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大叫，可是那两只发了狂的猛狮根本理都不理她。

    「住手，袁烨！住手，关咸胥！」她大声叫喊着，但仍没人理她。

    「停下来，我叫你们停下来，别打了！」

    没用，完全没用。

    井于晓站在场外慌乱得没了主意，见他们两人愈打愈凶，打到都流血了，她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大步跑向他们，直接冲上前去阻止。

    「住手。」她一边叫，一边试图介入两人之间。

    两个男人都打红了眼，在没将对方真正揍倒之前，根本就停不下来。

    挥拳，挥拳，再挥拳，他们大动作的出拳，一时之间都忘了正企图阻止他们打架的是个挺着大肚子、怀孕九个多月的孕妇。

    出拳，收拳，再出拳。

    井于晓还来不及注意到发生什么事，她的肚子便突然被击中一下，痛得她当场屏住呼吸，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啊！」她发出惊恐的哀号。

    「于晓！」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大叫，伸手想救她，却都迟了一步。

    他们迅速来到她身边，两人一左一右的蹲在她身侧，被打得变形的脸上都充满了害怕的神情，苍白若纸。

    「于晓……」袁烨面无血色、不知所措的看着她，想伸手碰她，却又怕伤害到她而缩回了手。

    「于晓，你觉得怎样？哪里受伤了，肚子会痛吗？」关咸胥紧张的看着她问道。

    「我的羊水好像破了。」井于晓一脸痛苦的说。

    「你说什么？」关咸胥瞬间睁大双眼，迅速将目光移到她腿下被浸湿的路面，「我的老天。」他喃喃自语。

    「怎么了？她怎么了？什么叫羊水破了？羊水破了会怎么样？」袁烨神情慌乱的叫着。他没做过父亲，也还没准备要当父亲，所以根本不知道羊水是什么东西。

    「于晓要生了。」关咸胥说。

    「什么？」袁烨双目圆瞠，惊慌的叫道。

    「跶跶跶……」

    妇产科医院内，匆忙的脚步声从楼梯问传来，迅速朝二楼产房逼近。

    原本坐在产房外红色长沙发椅上的关咸胥立刻站起来，转头看向脚步声的方向，不一会儿，他就见到挺着六个月大肚子的老婆出现在他视线中，他快步迎上前去，伸手阻止她急如行军般的走路姿态。

    「走慢点。」他蹙着眉头对她柔声道。

    「我姊现在情况怎么样？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离她的预产期不是还有两个星期吗？」井于晞眉头紧蹙，一脸担忧。

    「医生说还要再观察一下，才知道需不需要剖腹产。如果能够自然生产当然最好，他比较推行自然产。」

    「所以她的情况还好？」

    「嗯，你不用担心。」

    井于晞顿时松了一口气。

    「老天，当你打电话跟我说她要早产的时候，可把我吓死了。」她对他说，「明明我中午见到她的时候，她一点要生的迹象都没有，怎么过没几个小时，你就跟我说她羊水破了，要生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是你送她来医院的？我以为这时候陪她到医院的会是蒨姊她们。」

    「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思？谁出意外了？」她不解的问，蓦地一顿，忍不住皱眉看他。「老公，你脸上的伤怎么看起来好像比早上更严重，而且还流了血？」

    「这就是我指的意外。」

    「到底是什么意思？」

    关咸胥看了她一眼后，用下巴指了指产房门的方向。

    井于晞顺着他的指示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攫住她的目光，她迅速地睁大双眼，下一秒立刻怒气冲冲的大步朝那家伙走去。

    「你这个混蛋，你又来做什么？」她用皮包用力地打了他一下，怒声问道。

    「走开。」袁烨不耐烦的连头也不回。

    「该走开的人是你。」她怒气冲天的又打了他一下。

    他冷冷地回头看她一眼。「你是谁？滚开。」

    「我是谁？」井于晞冷笑一记，「我是井于晓的妹妹！」

    「妹妹？你是于晞？」

    「先生，请问你是哪位？我和你一点都不熟，请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她冷讽道。

    袁烨看着她，脑袋迅速窜过某种念头，某种让他浑身僵硬的骇然想法。

    「你……」他缓缓地抬头看向她后方距离他们约三步远，冷着一张脸注意着他们的男人，然后以犹疑的口吻问她，「他是谁？」

    「他是谁关你什么事？」

    「他是于晓的男朋友吗？」

    井于晞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眼。「你这个混蛋在说什么？」

    「他是于晓肚子里面孩子的亲生父亲吗？」他决定今天非要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可。

    井于晞脸色遽变，举起手上的皮包朝他又是一阵乱打怒骂。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说的这是什么鬼话？关咸胥是我的老公，我姊的妹夫，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

    一双坚定的大手从她身后握住她激狂乱打的双手，将她圈进一个坚硬却温暖的怀中。

    「他会有这种想法，是我故意误导他的。」关咸胥徐缓地说。

    井于晞倏然回头看他。

    「误导？」袁烨看着他，脸色苍白一片，「所以说，于晓肚子里的孩子是……」

    「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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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提着大包小包的婴儿用品和产妇补给品，袁烨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被人冷嘲热讽的拒于病房门外了。

    井于晞、曲蒨、于寒、刘妤和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五个女人连成一气，犹如世界最坚固的屏障，让他连一点越雷池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儿子是待在育婴室里，但是他看得到却摸不到呀，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想见于晓，想得都快要死掉了。

    这群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被他错待、对不起的人又不是她们，她们究竟在这里凑什么热闹，为什么一定要破坏他和于晓的姻缘呢？他怎么想就是想不通。

    「你又来啦？」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他抬起头来，只见萧兹林赛和奎狩之两个人正以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他们俩分别是曲蒨和于寒的老公，而拜那五个喜欢从中作梗的女人之赐，他现在和住在8楼公寓里的男人，简直已经熟到可以称兄道弟的程度了。

    「对，我又来了。」袁烨颓丧的点头。

    「你还不死心吗？」

    「换作是你们，你们会死心吗？」他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一眼。明知故问！

    「可是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吧？」奎狩之看着他说。

    「你以为我这样是谁害的，还不是你们的老婆。拜托你们可不可以拿出一点男人的气概，管好你们的老婆，别让她们再游手好闲的尽管他人的闲事行不行？」

    「这我没办法。」奎狩之摇摇头。

    「我也没办法。」萧兹林赛也这么说。

    「为什么没办法？」袁烨咬牙迸声问。

    「我的老婆是娶来疼、娶来爱的，不是娶来管的。」奎狩之认真的说。

    萧兹林赛则站在一旁负责点头。

    「你们……算了！有异性没人性，我早该知道。」

    「如果我们没人性，又怎么会来告诉你这件事呢？」奎狩之痞笑着说，「于晓明天出院。」

    「什么？明天就要出院了？」袁烨惊愕的大叫。这不就表示，他以后不止看不到老婆，连儿子都要看不到了？

    「干么这么惊讶？你难道不知道剖腹产最多住院一个星期吗？」

    「没错，如果是自然产的话，大概三天就会被赶出医院了。」萧兹林赛补充道。

    「干么这么惊讶？」袁烨颓然的说，「在医院里都见不到于晓的面了，你们认为回到8楼公寓后，你们的老婆大人会准我踏进8楼公寓一步吗？」

    他觉得眼前的屏障似乎变得更高，简直就要直耸入云端了。唉！

    「你放心，我们可不是那种有异性没人性的人，早替你想到办法了。」奎狩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实际上，他们不替他想办法都不行。为了替于晓惩罚他，他们的老婆竟然以轮班的方式，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里，连家都不回了，结果最可怜的就是他们这群饱受无妄之灾，孤枕难眠的老公们了。唉！

    「什么办法？」袁烨立刻精神一振。

    「附耳过来。」

    「于晞，你原谅袁烨，好不好？」病房内，井于晓再也遏制不住相思成灾的折磨，开口替袁烨求情。

    「不好。」井于晞斩钉截铁的回答，「谁叫他思想那么龌龊，竟然以为我们两姊妹共事一夫。」每次想到这件事她就火冒三丈。

    「可是你老公不是说了，那是他故意误导他的吗？」

    「即使是被人误导了也一样，他不该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看她一副恨得牙痒痒的表情，井于晓就忍不住垂下嘴角，以一脸忧郁的表情看着她。

    「可是我真的很想见他耶，你让他进来好不好？」她小声的求道。

    「姊！」井于晞气恼的大叫，好像想将她叫醒似的。

    「我知道我没用，竟然一点都不怪他，还这么快就重新接受他。」井于晓看了她一眼后，低下头说。

    「你知道就好。」

    「可是既然我还爱着他，而他也爱我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还要为了过去的事而耿耿于怀？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不是很好吗？」她又抬起头来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他爱你，他跟你说的吗？你这样就相信他了？」

    井于晓对她摇了摇头。「我看得出来。」

    「姊，你知不知道这句话由你口中说出来很没说服力？」

    「我知道你一定又要说我迷糊、反应迟钝，根本分不清楚什么才是事实对不对？」

    「我可没这样说。」

    「可是你知道吗？」井于晓没理她，继续道，「袁烨在还不知道他就是孩子的爸爸时，亲口跟我说他愿意当孩子的爸爸，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井于晞抿了抿嘴巴，露出不予置评的表情。

    「这代表他真的爱我，即使我怀了别人的孩子，他也愿意接纳我和孩子。」井于晓愈说愈感动，眼眶都红了起来。

    「为什么你不想一想，他竟然怀疑你怀了别人的孩子这一点？有这种念头就很可恶，你知不知道？」

    「可是当初我们俩根本就没互许终身，而且分开这么久了，也不能怪他这样想。」她就事论事。

    「姊，我这样做是在帮你出口怨气耶，你干么一直帮他说话呀？」井于晞有些生气。

    「可是我对他没有怨气呀。」

    「你……」她瞪着她，顿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啦，于晞，你让他进来好不好？明天我就要出院了，至少也要让他知道这个消息吧？」她请求的看着妹妹。

    话才刚说完，病房的门上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房门被推开，关咸胥从门外走了进来。

    「怎么了？」他注意到太座的脸色不太好。

    「关咸胥，袁烨他是不是还在外面，你叫他进来好不好？」井于晓对他说道。

    虽然过去一个星期来，大家都拚命阻止袁烨进来看她，但是从大家脸上的表情和言谈之间，她知道他除了偶尔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之外，大多时间都是待在病房门外。

    「他不在外面。」关咸胥走到井于晞身边。

    「你不要因为怕于晞生气就说谎骗我，我知道他在外面。」

    「他不在，从中午以后我就没再看到他了。」他认真的说。

    「我不相信。」

    「不信你可以自己到外面去看看。」他无奈的耸肩，然后将注意力放到老婆身上，「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他关心的问。

    井于晞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的看着井于晓从病床上爬起来，下床穿鞋走到房门外去。

    「那家伙到底跑哪去了？难不成他这样就打退堂鼓，决定放弃我姊了？」她既生气又忧虑的看着房门的方向低声道。

    「唔，应该不会吧。」关咸胥有些心虚的回答。

    「如果不会的话，那他跑到哪里去了？过去每一天，他哪天不是待到医院会客时间结束才离开，活像是赶不走的苍蝇似的。可是今天除了早上之外，其余时间却连影子都没看到。他到底在搞什么鬼？还想不想娶我姊？」

    「也许他现在正在想办法突破难关。」

    「什么难关？」井于晞抬头看他。

    关咸胥一脸无奈的看着她，脸上似乎写着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井于晞撇了撇唇，做出一副他活该的表情。

    关咸胥无话可说，只能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千万记得不能得罪这票娘子军。

    「他真的不在。」井于晓满脸失望的从房门外走了进来。

    虽然有些气她没原则，这么容易就原谅曾让她伤心欲绝的男人，但是看见姊姊失望的模样，她还是觉得于心不忍。

    「连续一个星期在房外守株待兔也够他受了，我想他大概觉得累了，早上碰完闭门羹后，就回家睡大头觉吧？」她嘲讽的开口道。

    「是吗？」井于晓看向关咸胥，希望能得到更多的赞同，赞同袁烨不会因为误会她不想接受他而离去。

    关咸胥轻耸了下肩膀，下一秒腹部却吃了一记拐子。

    井于晓用手肘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是，当然是。」他立刻从善如流的点头道。

    「姊，你别忘了，他现在已经知道小威是他的儿子了，你以为他还会跑掉吗？」

    听她这么说，井于晓终于放下心来，不过有件事还得解决一下才行。

    「于晞，你可不可以看在我和小威的面子上，放下对袁烨的成见，不要再这样整他了？」她以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井于晞摇了摇头。

    「于晞。」井于晓拉着她的衣袖，哀求的叫道。

    井于晞一脸无奈的瞪了她半晌，终于用力地吐了口气，才以心不甘情不愿的语气道：「好啦。」

    井于晓笑逐颜开，立刻伸手抱住她，高兴的大叫，「谢谢你，于晞，谢谢你。」

    井于晞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她呀，真是拿这个明明大她一岁又三个月，但却迷糊得令人不得不操心的姊姊没办法。

    不过想一想，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为她如此操心了吧？以后这份工作将会变成姊夫的了。

    唉，想起来还真是有点寂寞呀！

    「真是气死我了，如果他敢再出现的话，我非得拿扫把出来好好的招呼他，直到他不敢再出现为止。可恶！」

    坐在8楼公寓旁边的一间咖啡店里，井于晞怒不可遏的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对在座的曲蒨等人表达她此刻忿怒的心情。

    她真的快要被袁烨那个混蛋家伙给气死了，因为他竟然从医院消失后，就一连三天不见踪影。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说只因为她阻挡在他和姊姊之间几天，他就受不了挫折而决定放弃了？

    如果他真敢这样的话，她绝对会专程搭飞机到美国去，非得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于晓呢？」曲蒨问。

    「被小威吵了一整晚都没睡，所以现在正在补眠。」

    「她对袁烨一直没出现这件事有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你们应该都看过她红着眼眶偷偷拭泪的样子吧？在人前强颜欢笑，人后以泪洗面，这就是她的反应。」井于晞既心疼又无奈的说。

    众人一阵沉默。

    「说真的，我总觉得那个袁烨，应该不像是会为了这么一点挫折就打退堂鼓的人。你们难道不觉得吗？」林雪颜怎么想都想不透。

    曲蒨、于寒和刘妤三个人的表情顿时都变得有点心虚。

    「蒨姊，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井于晞从她们的脸色发觉事有蹊跷。

    「这个……」曲蒨犹豫着要不要说，她看向于寒。

    「我来说啦，为了这件事，这几天我憋到都快要发疯了。」刘妤受不了的叫道，「袁烨他回美……他回来了！」她倏地瞪着玻璃窗外改口大叫。

    听见她的话，在场所有人立刻转头看向窗外，果然看见袁烨从咖啡店门前走过。

    「那个混蛋家伙！」井于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起身往门外冲去，以一个身怀六个月身孕的孕妇而言，她的动作迅捷得让人咋舌。

    「于晞，你等一下。」曲蒨呆愣了一下，急忙起身叫道。

    大伙也不约而同的追了出去。

    「你这个混蛋家伙，给我站住！」跑出咖啡店的井于晞，在第一时间对走在不远处的袁烨扬声怒吼，让随后追出咖啡店的曲蒨连想要阻止她都来不及。

    听见声音，袁烨怀疑的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你这个混蛋还来这里做什么？」井于晞怒气冲冲的走向他。

    「于晞，你先冷静下来，别这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曲蒨试着想拦住她，却又怕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而不敢太用力。

    「不是那样是怎样？他分明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王八蛋，跟人上床把人家的肚子搞大就——」

    怕她愈说愈失控，于寒急忙跳出来挡在她面前，面对着站在袁烨身旁愕然看着这一切的老妇人，亲切的点头道：「不好意思，请问您是袁烨的母亲吗？」

    听见她的话，井于晞猛然住嘴，此时她才注意到袁烨身边还站了好几个人。

    老妇人犹豫的点头。

    「您好，我们都是袁烨的朋友，很高兴见到您。」

    老妇人又轻点了下头，脸上表情仍带着些许疑惑。

    「妈，她们就是我说住在8楼公寓里的那群朋友。」袁烨向母亲介绍。

    于寒微微一笑。「我想你们专程从美国搭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过来，现在一定很累了吧？我们已经替你们准备了休息的地方，虽然地方有点小，但是——」

    「我不累。」老妇人突然开口，「小姐，我可不可以先见见我的孙子和媳妇？」她以一脸心急与期待的表情问。

    于寒转头看向井于晞，将这个问题让给她回答。

    井于晞差一点就要朝袁烨骂出卑鄙这两个字，他竟然大老远将美国的亲人都请来助阵了，真亏他想得到！

    不过这也说明了，他是真的有心要对姊姊负责不是吗？那就暂时放他一马吧。

    「当然可以，我带您去。」她轻轻推开曲蒨拉着她的手，微笑的对老妇人点了点头。

    众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其中笑得最开心的人当然莫过于袁烨喽，因为他终于可以见到于晓，可以亲手抱抱儿子了，这真是太好了。感谢老天——

    不，他该说的应该是感谢奎狩之他们那票兄弟，因为如果没有他们提供妙计，他极有可能仍一筹莫展、无计可施。

    他真是太感谢他们了，改天一定要请他们吃饭。

    热热闹闹的举行完认亲大会，再把儿子交给自告奋勇要带到三楼去过夜的母亲绶，袁烨终于可以和准老婆独处了。

    只是分离了整整九个月的时间，两人再度单独相处，却显得有些拘谨与尴尬。

    「你的伤口还会痛吗？」袁烨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什么伤口？」井于晓愣了—愣，一脸茫然的问道。

    「剖腹的伤口，我姊说那很痛。」他伸手指了指她的肚子。

    「喔，之前很痛，但是现在不会了。」她恍然大悟的点头又摇头。

    「可以看吗？」

    「看什么？」她又愣了一愣。

    「你的伤口。」

    「不行！」她倏然睁大双眼，丝毫没有犹豫的拒绝。

    「为什么不行？」没想到她会拒绝，袁烨有些生气。

    「我的肚子现在很丑，不能给你看。」她用力地摇头，「你看了一定会觉得很恶心，甚至还可能会想吐。」

    「不会的。」再丑也是她的一部分，他有自信自己绝对不会嫌弃她。

    「怎么不会，我自己看了都有这种感觉。」她一副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表情。

    「让我看。」他坚定的说，毫不迟疑的走近。

    「不要。」井于晓倏然跳下床，与他隔着床绕圈，就是不让他靠近自己的肚子。

    「井于晓！」袁烨忍不住咬牙叫道。

    「你为什么一定要看我的肚子啦，我的脸不好看吗？你看我的脸好了，不然看手也行，有很多人说我的手长得很漂亮，你看。」她说着将双手伸给他看。

    袁烨忍着气。「我要看你的肚子。」他坚持的说。

    「你到底想干么啦？」她也有些火了。她都明白告诉他现在的肚子很丑了，他干么还硬要看，她这么做是不想吓到他，他难道不知道吗？

    袁烨用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之后，忽然改以认真而深情约语气对她说——

    「我只是想看看孕育我们儿子的地方。过去九个多月来，我没能陪在你身边照顾你，错过你怀孕的阶段，我觉得很抱歉。从现在起，我不想再错过任何一件有关于你或我们儿子的事，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也一样。所以，让我看你的肚子好吗？它再丑也是孕育我们孩子的地方，也是属于你的一部分，不是吗？」

    看着他深情而诚恳的神情，井于晓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然后坐到床上，忐忑不安地撩起衣摆，将衣眼底下松弛又充满妊娠纹的肚皮露给他看。

    「很可怕对不对？」

    「不。」他摇摇头，缓缓在床边蹲了下来，并在仔细看了她的肚子一会儿后，忽然倾身在她肚皮上亲了一下。

    没想到他会这样做，井于晓浑身一震，接下来却迅速红了眼眶，眼泪滴滴答答的掉了下来。

    袁烨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将她惹哭，他起身坐在她身边，将她拥进怀中，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于晓，你……别哭了好吗？」

    她对他点头，但泪水却仍无法遏制地流个不停。

    袁烨在无计可施之下，只好低头吻她。

    九个月的分离算什么？一句深情的告白和一个深情的亲吻便可以拉近所有的距离。

    8楼公寓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幸福公寓。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