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楔子

﻿    如果可以由自己决定，那么梅真宁可留在家里陪女儿，也不想去参加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Party，除了比自己身上穿戴的名牌，还有去哪里抽脂、整形外，实在没有太大的意义，而她的宝贝女儿就不同了，两岁的瑜瑜这会是嘴甜又会撒娇，在她的身上……永远有那么多的惊奇和喜悦让她这个做妈妈的来发掘。

    一进家门，梅真迫不及待的叫着女儿的名声，「瑜瑜!你在哪里?妈咪回来了!瑜瑜，妈咪在叫你……」

    跟着进门的岑德烈有些吃味。女人通常在做了母亲之后，就把子女摆第一位，此时的丈夫只能摸摸鼻子屈居第二位。

    「可能睡了吧!」因为屋子里是静悄悄的，所以他放低了音量。

    「不可能!瑜瑜一定要我哄才会睡!」梅真丢下皮包，一心要找女儿，她冲向了女儿的房间。

    平常菲佣可以陪女儿玩、照料女儿，但如果要睡觉，女儿还是需要她才能安心入眠。

    「莉萨……」她叫着菲佣的名字。「瑜瑜，你出来……」

    岑德烈也嗅到了不太寻常的气息，这时菲佣不可能带女儿出门，所以他立刻奔向了菲佣的房间，这时梅真也冲了过来。

    只见菲佣躺在床上，似乎睡死了一般，在她的身边有一张纸条，岑德烈见状立刻弯身拿起，而梅真则死命的摇着菲佣。

    「起来，莉萨，瑜瑜呢?」她差点喊破了喉咙，可是菲佣并没有醒。

    看完纸条，岑德烈心一沉，既愤怒又担心，他没有想到伍芷葳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德烈!」梅真这时转向了自己的丈夫。「瑜瑜不见了!我们要马上报警，一定是出了什么事，瑜瑜失踪了。莉萨却怎么也叫不醒!」

    他只是麻木的走出佣人的房间，内心在淌血。他要怎么向自己的老婆交代?他要怎么去面对自己的老婆?真真一直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她也跟了出来，扯着自己丈夫的衣袖，美艳绝伦的脸上此刻只写着害怕及一种对未来不确定的疑惧，她知道出事了。

    「德烈，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刚刚有张纸条……」

    岑德烈只是凝重不语。

    梅真继续扯着他的衣袖，屋里虽然开了暖气，但是她却全身愈来愈冰冷。「求求你，快点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求求你……」

    知道自己终究得面对老婆，所以他微转过身，抓住了她的双手，一脸的惭愧和忏侮，他真的是悔恨不已。

    「真真，我对不起你。」他向自己的老婆告白。

    「德烈……」她的表情一紧。

    「有个……女人。」

    「你在说什么?」梅真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及不能置信。她的丈夫究竟想要让她知道什么?

    「真真，有个女人——」

    「什么女人?」她打断他的话。「德烈，难道你是想告诉我……你有外遇?!」

    岑德烈的表情已回答了她。

    梅真几乎是无意识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她告诉自己这没有什么，这并不是世界末日，她四周不少的女性朋友都有这种切肤之痛，只是早些知道及晚些知道的差别而已，德烈不过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没有什么大不了，她还有女儿，还有瑜瑜!

    「真真……」终于知道自己的偷情必须付出多大的代价，他已深深的伤了她。

    梅真的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到出血，但是她居然一点也不感觉到痛。

    她的丈夫背叛了她，她一直认为美满的家庭居然是个笑话，外头有个女人一直和她「分享」着她的丈夫，而她却直到老公坦承了才知情。

    「真真，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是一时——」

    「瑜瑜呢?这和女儿的失踪有关吗?」她此刻不想去追究婚外情的部分，她只想看到女儿，把瑜瑜紧紧的拥在怀里。

    「瑜瑜……被带走了。」他低沉的道。

    「你是说……」梅真差点不支的昏了过去，若不是他冲过来扶住她，她会摔个四脚朝天。

    岑德烈马上说：「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

    她只是狠狠的瞪向他，对他此刻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想跟她分手，我决定要结束这段没有意义的感情，没有想到——」

    女人的确是「为母则刚」，这会儿梅真不允许自己脆弱，她推开了岑德烈，勇敢的站稳。不管是谁，最终能靠的还是自己而已，她必须坚强，她没有软弱、手足无措的资格。

    「我要看她写了什么。」她冷冷的说。

    「真真——」

    「我要看!」她吼道。

    岑德烈只好拿出他一把塞进口袋里的纸条，交给了妻子。

    梅真把它摊开，定下神，看着拿在手中的纸，上面写着——

    你偷走了我的心，我偷走你的女儿，这样谁也不欠谁最公平，你不必找你女儿，她就像是我遗失的心，再也不会回到你的身边了。

    曾经是你的……芷葳

    纸条从梅真的手中坠落，她直勾勾的看着他。

    「真真，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我们可以报警!」她冷漠的截断他的道歉。

    「事情不能闹大，我们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件事如果上了社会版的版面……」岑德烈不敢想象。

    「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当初!」

    「真真……」

    「企业家的独生女被自己的情妇绑架，下落不明……」梅真有点歇斯底里的说出，她虽笑着可是眼神却是非常的狂乱。「岑德烈，该下地狱的人是你，为什么却是我和瑜瑜受苦?」

    「我不知道芷葳会这么疯狂，我以为她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他知道自己失算了。

    「如果她伤害了瑜瑜……」她双眼充满了畏惧，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她还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

    「你根本不知道她会做什么!」梅真扯着自己的头发狂叫着。

    岑德烈马上说：「我会去找她。」

    「你确定你找得到她?」

    「总要去找。」

    「如果瑜瑜有个三长两短——」她眼神像刀子一般锋利的看着他。

    「真真，原谅我!」他截断她的话，向她祈求道。

    「岑德烈，我不会原谅你……」梅真咬着牙说：「不管事情会怎么演变，我至死都不会原谅你!」
------------

第一章

﻿    十七年后

    伍芷葳开的酒店有个很诗意的名字叫做「纯夏」，她总是告诉客人是为了要纪念一段发生在夏天，她人生中最纯、最刻骨铭心的恋情，所以才把酒店这么取名，但相信的人不多，总以为她是在说笑，没有人看出她心中的苦涩。

    但这年头谁会去管别人心中的苦涩，出来玩就是要找乐子、就是要忘忧，管它酒店为什么会有个如此富文艺气息的店名，只要店里的小姐够辣、酒够赞，即使叫初夏、末夏也无所谓。

    伍琳琳抱着一迭书，嚼着口香糖，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纯夏，完全不在乎旁人异样的眼光，十九岁的她穿着一条低腰牛仔裤、一双高统球鞋，再加上露出肚脐的白色紧身T恤，她看起来青春洋溢而且活力十足。

    加上大大的眼睛、中分直长发、慧黠又精灵似的眼神，五官俏丽、立体，搭配上瘦长的身形，她是那种会叫人多看几眼的美人胚子，虽说下上什么大家闺秀的气质，但她非常有个性。

    看到女儿进了店里，伍芷葳的表情非常的不高兴，她瞪着她，「不是叫你没事别来吗?」

    「我有事啊!」她把书往酒店入口处的柜台上一放，笑嘻嘻的说。

    「什么事?」伍芷葳皱眉。

    「想你啊!」她大声的说，拿出嘴里的口香糖丢掉。

    「你『大姨妈』来了啊?发神经!」

    「做女儿的不能想自己的老妈啊?」伍琳琳拿起摆在柜台上的一颗苹果，大大方方、毫不扭捏的就吃了起来，「来看自己的老妈犯法吗?哪天如果我不想看到你……」

    伍芷葳打断她。「琳琳!」

    「葳姊，她是孝顺啊!现在有孝心的小孩已不多了。」一名打扫的妇人感慨的说：「哪像我女儿，我不过是在酒店里当清洁工，她居然都不敢让人家知道。」

    「你们就是会帮她!」

    「葳姊，该偷笑了。」

    伍琳琳马上给了她老妈一个得意的眼神。「看到没，你还数落我。」

    「我是为你着想，你现在是大学生，如果被人家误会你是酒店小姐怎么办?」她故意板着脸道。

    「酒店小姐怎么了?不偷不抢的怕什么?」伍琳琳微笑，甜得令人没辙。

    「你就会跟我顶嘴。」

    「我有理走遍天下。」

    「我就是太少打你。」

    「老妈，现在流行的是爱的教育。」

    「去他的爱的教育!」伍芷葳忍不住啐了一句。「你给我像个正正经经的大学生，我一手辛苦的拉拔你长大，可不是要你气死我的!」

    伍琳琳马上偎到了她老妈的身边，并且把苹果拿到了她老妈的面前，一脸的恭敬。「老妈，不要这么生气，我知道你的苦心啦!」

    「你真知道?」

    「吃口苹果。」她撒娇哄着。

    「没事你就给我回去!」伍芷葳催促着女儿。「想在这里混？！我会打死你!」

    「偶尔我也要放松一下啊!」

    「找你同学去KTV唱歌啊，你到酒店来干什么?想学习怎么当妈妈桑，还是酒店小姐?」她不是怕女儿变坏，而是酒店毕竟不是她这种十九岁女孩该出现的地方，她不希望校方有借口找她麻烦。

    「我一会儿就会回去，你不要赶我嘛!」伍琳琳又啃着苹果。「如果这么不希望我接触，你干么要开酒店?为什么不开家面店?」

    四周一片的哄堂笑声。

    「你这孩子……」她拍了下女儿的头。「为了生活啊!你以为生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

    「谁叫你不给自己找个好男人?」

    「伍琳琳!」伍芷葳吼道。

    「老妈，不会是我这个『拖油瓶』害了你吧?」

    「就是你害的，你怎么赔我?」

    「那……」伍琳琳叹了口气，故作一副百般无奈表情。「我『下海』赚钱给你好了，以大学生身分来当噱头、号召，生意一定——」

    「阿强，把她给我拖出去!」伍芷葳听不下去了。「别忘了她的书。」

    「葳姊，琳琳玩笑话说惯了。」保镖没有照做，反而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反了!你居然站在她那边。」

    「老妈，这年头谁有理，谁站得住脚。」她把吃剩的苹果核丢进垃圾桶。「不过为了你的身体健康，不想害你气出心脏病，我上个洗手间就走。」

    「以后没事不准你来!」

    「这是什么无情的妈妈会说的话?」她摇摇头，很「伤心」的说。

    「这是一个为你好的妈妈说的话!」伍芷葳犀利的道：「给我回家做功课!」

    「我已经不是小学生了。」伍琳琳抗议。

    「给我照做。」

    「女暴君!」

    石豪走出了包厢，因为有点头痛，所以他想暂时摆脱一下那些烟味、酒味、脂粉味，出来呼吸一下不那么污浊的空气。每晚这么搞，即使是铁人都会吃不消，可是马钢老大的五十岁生日，各路人马都要请，也难怪这些日子他们有喝不完的酒、摸不完的女人，一摊又一摊的赶常

    虽然亲如父子，但是石豪和马钢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只是刚好马钢是石豪母亲的同居人，从小看着他长大，才培养出了他们如父子般的感情，也因为自小跟在马钢的身边，所以石豪怎么看都像是道上的人，那种江湖味……是怎么也褪不去。

    坏坏的、邪邪的，像个浪荡子般，他的头发有型但过长，衬衫总是少扣那么几颗扣子，脖子间挂了条银色的项链，但最酷的是他很有自己的个性，像个老大而不是在老大身边混的小喽啰。

    他不是那种俊美型的男人，他的鼻梁因为国中时的一场干架而有些歪，但野蛮的原始魅力，绝对比任何一个帅哥还迷人，如果要选坏男人中的坏男人，他绝对可以上榜，因为他十分的够劲。

    才想着要远离一下那些污浊的空气，可是一来到包厢外，他又很本能的点了根烟，虽然头仍有些隐隐作痛，不过他不以为意。

    伍琳琳走出洗手间，心想是该回家写报告了，教授说早交报告可以加分，看在母亲是这么辛苦栽培她的份上，她还是早点乖乖回家。

    因为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她并没有留意到这个在转角抽烟的男子，照说他这么高大，她应该看得见，可是因为她没有专心走路，于是她撞上了他，还结结实实的踩了他一脚。

    「抱歉!」她马上说，并且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脚被踩得不轻，石豪肯定这个女孩不是瞎子，而他又不是隐形人，才不相信她会没有看到他。

    这个漂亮的女孩是故意的吗?一把抓着她的手臂，他把手中的烟蒂一弹，顿时头居然不痛了。

    「你看我不顺眼吗?」石豪吊儿郎当的问着她。

    「我说抱歉了!」因为是在自己老妈的地盘上，所以她并不怕，下巴一扬，同样用一种满不在乎的眼神看他。

    「好像没有什么诚心哦!」石豪存心找她麻烦。这个女孩年轻又漂亮，很难想象她已经在酒店里讨生活，她有什么「故事」?还是她只是爱慕虚荣而已。「你是混哪里的?」

    伍琳琳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被人家一吓就会昏倒的女孩，她先甩掉了他的手，然后自己双手往腰一擦，也很要酷的问：「你又是混哪里的?」

    石豪微眯了下眼。古惑女他不是没有碰过，小太妹也见多了，但是这个女孩的狂妄劲，他还是第一次领教。

    他忍不住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下。瞧她的气质还有穿着并不像是酒店小姐，除非她是特立独行，喜欢扮演学生妹来拐钱。

    「你在这里上班?」他没有回答她，反而问起了她。「有人罩你?」

    「你管我!我可以不回答你!」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石豪眼神有点火，虽然他还没有真正当上「大哥」，但是马钢的名号可是响当当，也因为这层关系，很多人已视他为大哥的接班人。

    「你是谁?」伍琳琳也以不在乎的眼光将他从头看到脚。「哪条道上的大哥?」

    「我可以让你混不下去哦!」他先警告她。

    「我怕死了!」她给他一个厌恶的眼神。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混哪的?」

    「我是混『这里』的，怎样?」伍琳琳一哼。「信不信我只要叫一声，马上会有一群保镖上来围殴你，你可不要真把本姑娘惹火了，不然我可以叫你走着进来，被抬着出去哦!」

    「你再说一遍!」他真的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女性「吓」到。

    「你没听清楚?我说如果惹毛了我——」

    「你叫什么名字?」石豪不想再听一次的打断她。「我看我听了之后，会不会吓死。」

    「也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你、踩了你一脚，干么!还要身家调查吗?」伍琳琳不想告诉他，也不想再和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混的男人周旋。「要不要连我的祖宗八代都向你报告?」

    「我只对你的名字有兴趣，对你家的祖宗八代……」石豪笑了笑。「我不想研究。」

    「但我也许想让你知道我的名字。」

    「你……」他没有碰过这种挫折，从来不曾有过，没有任何一个还活着的女人敢这么和他对话，敢用这种姿态面对他。「你知不知道我可以让你死得很惨!」

    「怎么，你是什么十大枪击要犯还是杀人狂魔?」

    「你不怕我?」

    「你有三头六臂?」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抱歉，我才刚出来混，你是何方神圣啊?」她故意一副害怕的表情问。「你是不是还要说，要找一些混混来强歼我、追杀我，我好怕哦!」

    石豪很确信这个女孩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忽然扯住了她的双臂，接着将她往她身后的墙面一推，并且用自己的身体压制住她。

    没料到他会这么做，所以伍琳琳完全没有防备。她只是想上个洗手间，然后就打算要回家了，没想到却给她碰上了个煞星，这下……她是不是该放声大叫?

    「喂!给你半秒钟放开我，不然……」她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怎么?」他模仿她的口吻。「你可以找一群兄弟来砍我是吗?」

    「我是可以。」她冷冷的回答他。

    「我在等。」他一笑。

    「等什么?」她不敢动、不敢挣扎，因为她如果动了，只会让自己的身体和他的身体更加亲密的接触，她不笨，也绝不做蠢事。

    「等你叫人砍我啊!」他冷笑道。

    「你以为我随便说说的?」

    「你最好快点叫。」

    「不然呢?」

    「不然……」石豪一开始没有要吻她的意思，但是她太嚣张、太狂妄，为了教训她，所以他以大情人之姿吻上她，但是当他一接触到她的唇，便开始不知道是谁在教训谁。

    他已经算不清自己吻过多少女人，和多少女人上过床，但是这女孩带来的震撼及甜蜜感，这还是……第一次，她的唇仿佛是沾了蜜汁一般，叫他想一尝再尝。

    没想到自己的初吻会被一个在混的兄弟夺走，虽然这家伙很有型、很Man，但她不愿意，他也没有这个资格，他凭什么吻她!

    趁他不注意，她提起膝盖，然后踢了一脚，目标就是他的小腿骨。

    果然这个男人不再意乱情迷，他痛得松开了她，脸也在瞬间变色。

    「你……」他一副想宰了她的表情。

    「你搞清楚，我可不是酒店小姐。」伍琳琳一副想给他一巴掌的狠样。

    「我会……」他已不知该骂她什么了。

    「即使我是酒店小姐，你也要问我愿不愿意。」

    「我修理你。」他威胁她。

    「来啊!本姑娘在这里。」

    石豪不曾欺负女人、不曾找过女人麻烦，对他而言，女人是弱者、是需要保护的，有本事的男人绝不会和女人过不去，但是在他眼前的这个女孩……他的小腿骨不知道断了没?

    「不要以为我不会揍你。」

    「你只会说啊!」她开口激他。

    这时一位酒店的保镖正好经过，看情况不太对，马上走了过来。

    「豪哥，不好意思，如果有什么误会，请你多多包涵，这个女孩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忠哥!」伍琳琳不依的叫着保镖的名字。「你该叫人来砍他的，他这个人欠修理!」

    保镖正色道：「琳琳，你快点回家吧!」

    「我还没有看他被砍，才不回去呢。」

    「琳琳，你要我叫葳姊来处理吗?」

    伍琳琳瞪了保镖一眼。虽然她平日和她老妈没大没小，可是她是打从心里敬重她老妈的。

    「今天算你走运。」她朝那个吻她的家伙比了个中指，不屑的离开。

    「你……」如果不是保镖拉着他，石豪肯定会冲上前去抓住她。

    「豪哥对不起，请你给我个面子，大人不计小人过，她还年轻，不懂事。」保镖打着圆常

    「她是谁?」石豪冷峻的问。

    「她是葳姊的女儿。」

    「原来如此。」

    「刚上大学，脾气有点骄纵，你别放在心上。」

    「她没下海吧?」他眉一皱的问。

    「她只是来看葳姊。」保镖希望事情能够到此为止。石豪不管是在哪方面的名声都很惊人，二十出头的他，不管是在女人和行事作风方面都很凶悍。「今晚算我的——」

    「她叫什么?」石豪仍不放弃。

    「伍琳琳。」
------------

第二章

﻿    伍琳琳在学校一向是独行侠，她习惯独来独往，不喜欢和一群同龄女生吱吱喳喳的聚在一起，所以下了课也是自己一个人回家少有同伴，而当她走到校门口，发现前两晚吻了她的那个家伙「堵」在她面前时，她心里暗叫不妙，毕竟这会儿能帮她的人几乎是没有。

    「伍琳琳。」石豪叫她，一副即使她不说，他也会有办法打听到的自信模样。

    「你是要来找碴的?」她一脸的防卫。

    「大学生哦!」他只混到五专毕业，所以他的语气有些挖苦，看了看她身后的校园。

    「嫉妒啊!」伍琳琳并不示弱。

    他笑笑道：「我送你一程。」

    「黄鼠狼给鸡拜年，我确定你没安好心眼。」谅他不敢对她怎样，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她相信他还不至于太猖狂。

    「这么看来……你还是没胆。」石豪激她。

    「谁没胆?」她哪咽得下这口气。

    「你。」

    「我只是不想让你送。」

    「我知道。」他露出懒洋洋的表情。「你怕我!你怕我把你载去卖、你怕我会再吻你、你怕你会抗拒不了我的魅力。」

    「你有魅力?」她翻了个白眼。

    「伍琳琳，承认吧!你怕你会情不自禁的爱上我。」他知道怎么把她惹毛。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伍琳琳指着他的鼻子。「自以为是的混混。」

    「我这个混混有个名字。」石豪并不生气的说。

    「我不想知道。」

    「石豪。」他却径自自我介绍。

    「没记住啦!」她和他唱反调。

    「石头的石，豪气的豪。」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没找你算账已经算你走运了，你居然敢自己找上我，当心我『落』兄弟过来!」伍琳琳虚张声势的道。

    「伍琳琳，你妈只是开了家酒店，我想她不是什么黑道大姊头吧?」石豪提醒她。

    她不认输的说：「店里有保镖。」

    「要比这个是不是?」他拿出了大哥大。「我可以在三十分钟之内调一、两百个兄弟过来，你想不想看看那盛况?」

    「你吊什么，要吓人啊!」

    「伍琳琳，是你一副大姊头的德行，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你这种态度……早晚会出问题，你是个女孩子，跟人家比什么狠?」石豪教训她。「幸好你碰到的人是我。」

    「哇!看来我得向你磕头道谢喽?」

    「上车吧!我不会对你怎样的，有一大堆女人愿意自己送上门，我不会吃你这种坏脾气女孩的豆腐。」石豪一副坦荡荡的表情。

    「你强吻过我!」她翻旧帐。

    「那不是吻!」他强辩。「我是在教训你。」

    「结果是谁教训谁?」她看向他的小腿骨，终于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你笑了……」石豪不曾见过这么甜美、灿烂的笑容。

    「不行吗?」

    「你笑起来真美。」他淡淡笑说。

    「比起那些酒店小姐、那些会自动送上门的女人，我想……我美多了。」伍琳琳把他和那些女人划上了等号。「你干么不找她们?」

    「偶尔我也要换换口味。」

    「想改泡大学女生?」

    「或许。」

    「我不笨!」她眨了眨眼。

    「那就让我试试看。」

    伍琳琳和他四目交接。这个男人绝不是那种正派、忠厚型的男人，但他……有意思多了!

    于是她笑得露出酒涡。「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石豪谈不上是正人君子，但他对伍琳琳始终维持着一份尊重，而和他交往之后，她才发现他并不像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浪荡不羁、自我狂妄。

    一起看完电影后，两人习惯去喝杯咖啡，若是在以前，这种没搞头的事，石豪大概两次就玩不下去了，他习惯吃「快餐」，而且心甘情愿、王动的女人多得吓死人，但碰上伍琳琳，他竟谈起了这种毫无男子气概并且会被嘲笑的感情。

    伍琳琳虽然年轻，但因为老妈开的是酒店，所以男女之间的种种她早早就看遍。她相信他不是那种相信感觉的人，而他居然可以一直和她维持这种看电影、喝咖啡、纯吃饭的交往，她真的对他有些另眼相看了。

    被她看得有些不爽，石豪回看她。「我脸上哪里不对劲了?」

    「石豪，你不觉得累吗?」她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说完之后又喝了口咖啡。

    「看电影、喝咖啡会累?」他没有会意的说，边拿出了烟。「械斗才叫累!」

    「我是说我们这样。」她浅笑。

    「我们怎样了?」

    伍琳琳直说：「你不觉得总是看电影、喝咖啡、吃饭很没有意思吗?」

    「是没有意思。」他先吸了口烟，然后露出邪邪的笑。「所以你肯和我上床了吗?」

    「你想得美。」她哼了他一声。

    「那算了。」他无所谓的耸肩。

    「算了？！」

    他问她。「你要我强迫你?」

    「当然不是。」她马上说。

    「那我们讨论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的感觉。」伍琳琳瞄了他一眼。其实她态度对他爱鸟不鸟的，但心底对他是有感情的。

    这个男人很有意思，明明是混江湖的，可是不会恶形恶状，明明一副浪子德行，却又始终维持一定的分寸，叫她有些猜不透，除了第一次的强吻，他不再有任何令她不舒服、不愉快的举动，叫她想拒绝他或是讨厌他的借口都找不到一个。

    「我没什么感觉啊!」他吐了个烟圈。

    「没感觉？！」伍琳琳听得有些变脸。「既然和我在一起没有感觉，你干么一直找我出来?」

    「那你对我很有感觉喽?」石豪咧嘴一笑，立即举一反三的说。

    「我才没有!」她当然不承认。

    「那你干么我约了就出来?」他露出一口白牙，眼睛炯炯有神的看她。

    「我闲着、无聊啊!」伍琳琳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我的动机比你高贵，我和你在一起时很轻松、很没有压力!」石豪眼神单纯的说。「不用想着一会儿要找哪一家hotel上床。」

    「石豪，你真是……这是不是叫兽性?」

    「我是男人。」他简单回了一句。

    「那照你的说法，我引不起你的兽性喽。」伍琳琳有点不悦。她是那种无法令男人产生欲望的女孩吗?「你是在羞辱我吗?」

    「伍琳琳，你这人很难搞耶!」石豪把他全身的重量靠向椅背，坐姿一副自在、潇洒状。「你希望我一见到你就产生生理冲动吗?」

    「当然不希望!」她不变态，也不想自己被当成什么性感女神。

    「那你问了半天的重点是什么?」

    「我怕你觉得无趣。」她一副好心没好报的表情。

    「嗯……还可以忍受啦!」他皮皮的说。

    她拿起桌上的小糖包，朝他丢过去，但是被他轻松的接祝其实他也没有料到自己可以这么纯洁的和一个女孩来往，这对他而言亦是奇迹。

    「石豪，你想一直这么混下去吗?」伍琳琳虽然才大一，但是对未来，她可是有计划的。

    「这样有什么不好?」他不以为意的回道。

    「你这么喜欢当大哥?」

    「我还不算真的大哥。」

    「找个正事做吧!」她劝道：「我看你有点脑筋，你可以把酒、女人、打打杀杀这些事搁一边。」

    「你希望我当上班族、坐办公桌?」

    「不一定是这样，但起码——」

    「你的计划又是什么?」毕竟长她几岁，他倒要听听不满二十岁的她，有什么崇高的理想和伟大的抱负，尤其她老妈是开酒店的。

    「毕了业出国念书。」她有点骄傲的说。

    「老套!」他一哼。

    伍琳琳反驳回去。「结婚生子才老套。」

    「那对女人而言，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

    「石豪，这叫男性沙文主义。」她摇头。「你真是个『正常』男人，但我不想这么正常，我要出国去拿学位回来。」

    「拿到了又如何?你就真的高人一等吗?」石豪有些不是滋味。「那时你会变成老处女，会没有男人想碰你，谁会希望自己的床上有个念了一堆书的女博士，男人会不举的。」

    「石豪，你不要因为自己书念得不多就这么酸溜溜的，没水平!」伍琳琳没好气的骂。

    「我五专可是毕业了。」他强调。

    「哇!好了不起。」她假仙的拍手。

    「伍琳琳，你别看不起人。」

    「石豪，上进一些没有错啦!」

    「你开始让我无趣了!」石豪把烟摁熄。「我送你回家，免得今晚作恶梦。」

    「放心，我以后也不会再和你出来了。」她赌气的起身。「你以为你这么迷人啊!」

    「对!」他亦起身。「明天接你放学，老时间?」

    「有个教授要补课，所以会晚一点。」三秒钟前才说不再和他出来，三秒钟后却和他约定时间，怕他会空等。「大概五点半。」

    「五点半，OK!」石豪确认，「对了，你刚才不是说再也不会和我出来吗?」

    「我只是想搭免费的便车，谁要和你出去?」

    「伍琳琳，你真是言不由衷。」他取笑她。

    「是你先言行不一。」她赖皮的回道。

    石纯雅年轻时当过酒店小姐，后来又变成了大哥的女人，所以即使是在自己家里，她也一向穿得花枝招展，而且她最受不了不知道装扮自己的邋遢女人。

    也因她这种心态，所以当古氏集团的总裁古协甫突然出现时，她才可以艳丽的见人。

    「现在方便吗?」古协甫有些多此一举的问。

    他带了个特助来，这名特助是他的亲信，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马钢不在。」石纯雅平静的说。她曾为眼前这个男人生过一个小孩，但他不要小孩，只付了一笔钱打发她，所以对这个男人，她已没有感觉。

    「我知道。」他自然不是冒失的就跑来，因为他知道马钢去了香港。

    「你今天来……」她心里多少有数，但是她什么都不先表示。

    「你知道那则消息吧?」古协甫精明、干练的脸上写着沉痛。

    「我看新闻知道的。」石纯雅语气平淡的说。

    「人算不如天算，我是那么费心的栽培他、教育他……」他表情顿时苦涩。

    「命吧!」

    「他居然给我嗑药致死。」古协甫说来是又生气又不能接受。「堂堂古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他居然在二十六岁时就给我英年早逝，这叫我实在是无法接受。」

    「可能是你给他的压力太大。」她不是落井下石，只是说出她的感觉。

    「压力？！你以为要当接班人有这么容易?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他的眼神里有怒有怨，怨怼上天怎会如此对他，

    「我该说……遗憾吗?」她问。

    「后来我想到了……」古协甫忽然露出了一个有点冷硬的笑。「我还有一个儿子。」

    「你『想到了』？！」她表情有点僵。

    「他叫石豪对不对?」他笑问。

    「我想你是调查清楚了才来的。」石纯雅反击。「古协甫，你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纯雅，原来你还是了解我的。」古协甫有点洋洋得意的表情。

    「说出你的目的吧!」她不想多说废话。

    「我要石豪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之后呢?」

    「我要他接掌古氏集团。」

    「就这么容易?」

    「纯雅，这当然一点都不容易。」他有些责难似的看着这个替他生了儿子的女人。「我给过你一笔钱，希望你会好好教育我们的儿子，结果呢?你跟了个黑道大哥，把我们的儿子也教成了个道上兄弟，你——」

    「古协甫，当年你只给了我一百万，你以为一百万是永远用不完的吗?」石纯雅为自己讲公道话的打断他。

    「二十几年前的一百万是很好用的。」古协甫绝不承认自己小气又没有良心。

    「好!现在说这些没有用，我那些钱会用完，而石豪和我也要活下去，你总不希望我去和你纠缠不清吧?当时至少马钢愿意照顾我们母子。」她的话中指责意味甚浓。比起他，马钢有情有义多了。

    「对!现在不提那些，时光不会倒转，一切也不可能重来，现在比较重要。」古协甫不和她辩。

    「你对石豪有什么计划?」她实际的问。

    「我要送他出国。」

    「出国？！」

    「难道凭他现在可以去接我的集团或是当我的继承人?」古协甫露出了一个冷笑。「纯雅，别天真了!现在的石豪只是个……你真的要我说出来吗?」

    「不管现在的石豪是怎么样，我都以他为荣。」做母亲的当然是护着自己的儿子。

    「我不是说我以他为耻，但是离我的要求标准……他差远了。」古恊甫一脸的严厉。

    「我不知道……」她有些犹豫，以她为人母的私心，她当然希望儿子可以飞黄腾达，但是古协甫的个性……石豪会受得了吗?他会要这个父亲吗?

    「纯雅，你希望儿子好吧?」他颇有心机的说：「以一个母亲——」

    「我当然希望他好。」

    「那就帮我、帮我们的儿子。」

    「我……」

    「他可以当古氏集团的未来总裁，也可以当个每天喊打喊杀的黑道大哥，最后的下场是哪天横死街头或是被自己的手下干掉，你想想吧!」古协甫起身，看了他的特助一眼。「过两天给我一个答复。」

    「一定要石豪出国……」石纯雅不舍。

    「因为我要他切断之前的一切是是非非。」

    「这太——」

    「要做大事就要心硬一点。」

    「古协甫，你……一点都没有变。」她痛心的说。

    「妇人之仁不在我的字典里。」

    石纯雅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她该怎么做出选择?

    石豪吹着口哨进门，因为今天他牵到了伍琳琳的手了。

    感谢突然来到的寒流，即使带了手套，她还是拚命叫冷，而一向干脆的他，二话不说的剥掉了她的手套，然后把她的手紧握在自己的大手里，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挑眉一笑……

    然后她的手一直在他的手里。

    他知道他们已跨出了很大的一步。

    石纯雅感受得到儿子的那份轻松自在。他八成是恋爱了!

    「石豪。」她叫住了他。

    「妈。」石豪这才注意到他妈坐在落地窗前的那张摇椅上，因为室内的灯光下够明亮，所以他一时没有看到，接着他顺手多开了盏灯。

    「我有话跟你说。」她严肃的说。

    石豪走到了落地窗前，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的母亲，正要掏出烟来。

    「戒烟吧!」石纯雅突然阻止自己的儿子。

    「戒烟？！妈，没搞错吧?」

    她幽幽的说：「他不抽烟。」

    「谁不抽烟。」他有些冲的问。

    「你父亲。」

    「父亲？！」石豪有些不屑的说。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可是一向他和他妈并不讨论这个，加上有马钢这么好的「叔叔」，所以他根本不必也不想去研究他的生父是谁。

    「他今天来找过我……」石纯雅开始说起了前因后果。也该是让儿子知道一切的时候，她把决定权交给儿子，因为这是他的人生，不是她的，她只是让他明了整个来龙去脉。

    「原来是他『正牌』的儿子死了，他才会想到还有我这个儿子。」石豪愤怒不已，他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的不值。

    「现在讲这个没有意义，你的决定是什么?」石纯雅戚伤、疲惫的看他。

    「叫他慢慢作梦吧!」他恶狠狠的回答。

    「石豪!」

    「我不屑当什么继承人、总裁，叫他绝子绝孙好了，我不在乎。」石豪气愤的点上烟。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石纯雅大怒的站了起来。

    「我才不认这个父亲。」

    「但他总是你的父亲。」

    「得了吧!这二十几年来，他有哪一天尽到一个做父亲该做、该尽的责任和义务，要不是他那正牌儿子翘辫子了，他会来找我吗?」石豪眼神冷酷不已。「他以为我希罕?」

    「石豪，或许这是命运的安排——」

    「去他的命运!」

    「这是你人生的转机。」

    「我才——」

    石纯雅截断儿子的话，她一脸的复杂神色。「石豪，我是酒店小姐出身，加上我又给你找了个像马钢这样的父亲人选，马钢人不差，但他毕竟是个大哥，看看现在的你……」

    「我现在没有什么不好!」

    「石豪，这是你翻身的机会。」她大声的吼着儿子。「不要和自己呕气，也不要为了争一口气而放弃你的大好前程。」

    「妈，你居然……」

    「我不要看你当上黑道老大。」

    「你就虚荣的想看我当上总裁?」

    「石豪，我注定一辈子被人家看轻，我没有什么可以拿来炫耀的东西，但是现在……」她抓着自己儿子的手。「我们有机会了。」

    他抽回了自己的手。「妈……」

    「石豪，我终于可以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你也可以替我出一口气，你可以出人头地、叫四周的人对你刮目相看。儿子，你可以的!」她提醒自己不可以有妇人之仁。

    「我当然可以，而且不必靠那个家伙——」

    「石豪!」她吼到声音沙哑。「去当你的总裁，那是你的命。」

    「可是我——」石豪依然不从。

    「难道要我死给你看，你才会体会我的苦心吗?」石纯雅以死相逼。

    「妈!」

    「我要你回到古协甫的身边!」
------------

第三章

﻿    伍琳琳嫌冷不想上山去看夜景，但是石豪这两天看起来心事重重，脸上总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郁闷及不耐，所以当他把车开上了阳明山，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下了车，石豪把自己的夹克披在她的身上，然后他的手拥着她的肩，一副她属于他的表情，他不语的拥着她看着山脚下的万家灯火，眼神有些空洞。

    「你怪怪的!」用肩膀顶了下他，伍琳琳不像外表看来的粗枝大叶，她的心思很细。

    石豪只是露出一个有点无力的笑容。

    她有些责备的问：「你闯大祸了，是不是?」

    「我还真希望是我闯了祸。」

    「你没砍人?」

    「很想。」

    「没放火、没抢银行?」

    「你别刺激我!」石豪凶悍的吼。

    「那你在烦什么?」

    他忽然侧过了身，低下头凝视着伍琳琳。如果他答应了***要求，那他势必会离开台湾……他放得下她吗?这个女孩已进驻他的心中，他心底有块角落已是专属于她的了。

    「琳琳……」他有些欲言又止。

    「你不要吓我!」她推了下他。「也不要故作神秘，不管是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你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很讲义气的。」

    「义气？！」石豪冰冷的手指抚过她温热的脸颊。「你对我没有感情，只有义气吗?」

    「你想听什么?我爱你吗?」伍琳琳斜睨着他。「你还没睡醒啊!」

    「琳琳……」他深深一叹。

    「别故弄玄虚了，到底是什么事啊?」

    石豪收回了手，不再拥着她亦不再看她，他拿出烟来。这会儿他该不该告诉她一切?若告诉了她，又能保住些什么吗?

    「石豪，我要翻脸喽!」她受不了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心里有些慌。

    平日的他不是这样子的，他就像是一本摊开的书，简单、直接，不需太费心去了解内容，但是现在……他像本无字天书。

    他突然说：「我要离开了。」

    「离开?」她一头雾水。

    石豪看着她，决定不管未来的结果如何，他一定要记住她，一定要永远记住她此刻这清纯、甜美、青春的脸庞，他一定要把她的笑容、她的每一个表情深刻的镶进他的脑海里。

    「你是说分手?」伍琳琳有些恼火的表情，逞强的说：「我无所谓啊!反正本来就是你主动追我——」

    「琳琳，我要离开台湾了。」他打断她的话，狠狠的吸了几口烟。「不知道以后……」

    「你真的闯了祸?」她担心的问。

    「我没有!」

    「那你离开台湾干什么?」

    他不想提及自己真正的身分，因为他并不以什么古氏集团的继承人为荣。他习惯当石豪、习惯现在的自己，可是为了母亲、为了什么未来，他必须要去做「另一个人」。

    「总之我要离开。」石豪沉着脸说。

    因为得不到任何的答案和解释，伍琳琳也火了，她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离开就离开嘛!」

    「琳琳……」

    「你以为我会哭吗?」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石豪的表情既痛苦又难过。「我没把握……」

    「那好啊!」她用刁蛮、无所谓来掩饰她的愤怒与感伤。他为什么要离开?一切不是好好的吗?本来她还以为他们会有一些什么更美、更好的事发生，但现在看来是她想太多了。「祝你事事顺心、一切如意、马到成功!」

    「伍琳琳!现在你还说这种风凉话!」他一吼，把抽剩的烟用力的往空旷处一弹。

    「这是祝福的话，不是风凉话。」她赌气的不看他。

    「我……我舍不得你。」

    「那就不要离开!」她也说了真心话。

    石豪嘶吼。「你以为我想吗?」

    「谁能强迫你?」

    「琳琳……」

    「谁有办法逼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伍琳琳不是不清楚他的个性，他不是软脚虾、不是那种听命行事的人，他是老大!他只听他自己的。

    「琳琳，人生是有很多无可奈何的。」

    「哈!你在跟我说人生的道理?」她嘲讽的哼声。「石豪，你何不干脆一点，直接跟我讲明是怎么回事，如果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会帮你的。」

    他低低的说：「你帮不上忙……」

    「那你滚吧!」

    「琳琳，有天你会了解的。」他痛苦道。

    「你得了不治之症?」她又猜。

    「我健康得很!」石豪一吼。

    「我真想……一脚把你踹下山!」伍琳琳耐心尽失。

    这时石豪突然双手捧起了她的脸，他的目光是那么的专注而痛楚，他试着要吻她，但是她把头别开，眼神坚决且不悦。

    「不准你吻我，如果你什么都不肯说。」她和他条件交换，做了让步。

    「琳琳，如果我要求你等我……」他苦涩的道。

    她一口就说：「我不会等你!」

    「我会回来，只是……」

    「我有理由等你吗?」她反问。「你凭什么要我等你?你给了我好理由吗?」

    「琳琳，我在乎你，长这么大以来，我还不曾这么在乎过一个女孩，你对我的意义——」

    而她只是拨开了他的手。「我要回家了!」

    「琳琳……」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我这一离开……」他握拳。

    「那就什么都结束了。」她无情道。

    石纯雅陪着儿子来到了古氏集团的总部，这是一幢高十二层的办公大楼，古协甫的办公室在顶楼，气派万分，十足大企业家的手笔，看到儿子的出现时，他的表情变了下。

    百分之百像是自己的翻版，只是儿子比他高、比他帅，但相对的，儿子少了他的老练、他的世故，可是只要加以调教，他相信他的儿子可以青出于蓝。由石豪的眼神与他那架势，古协甫看到了古氏集团未来的希望与发展，他相信他绝对可以办到。

    「你们说，我在外面等。」石纯雅不是那种不会看场面的人，她决定让他们父子俩单独谈。

    两个男人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走出办公室。

    而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结，不知道过了多久，古协甫打破了这窒人的沉默。

    「儿子。」他叫唤着。

    石豪则只是以一种冷淡、陌生的眼神，去看这个给了他生命的「父亲」。

    「看着你……我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古协甫又说，一副要缩短和他之间距离的表情。

    「所以不用验DNA了?」石豪以一种冷冷的嘲弄语气，说出他对父亲的第一句话。

    「我从来没有否定过你的存在。」

    「那为什么我们直到这一刻才见面?」他质问的目光是那么的犀利。「是因为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突然嗑药猝死，是因为你没有其他儿子可以继承这个什么鬼集团，不然你会想到我吗?」

    古协甫沉默不语。

    「你没话可以反驳我吗?」他大吼一句。

    「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人必须往前看!」古协甫冷硬的说。「我找你不是要弥补什么，也不是要向你道歉，我只是想提供你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给你多一个人生选择而已。」

    现在轮到石豪不吭声了。

    「如果你是想当黑道老大……」他忽然轻蔑的一笑。「我相信你一定办得到，只要你跟着你那个……『马叔叔』，你可以的，那么你现在马上转身走出这里，我只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你……」石豪一震。

    「如果你要不一样的人生，你要象样的站在人生的舞台上，那么我建议你接受我的安排。」古协甫轻描淡写的说。

    「那为什么要离开台湾?」石豪怒问。

    「我要你一切重新来过。」

    「在台湾也可以——」

    「石豪，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是没有什么好提不起、放不下，以我的了解，你不是那种娘娘腔、不干不脆的人，出去看这个世界才能让你真正的脱胎换骨，你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古协甫笑笑说。

    石豪摇头。「你真冷血。」

    「儿子，这本来就是一个『冷血』的世界。」

    「你爱过人吗?」他又问。

    「爱？！」古协甫笑了出来。「儿子啊!你让我直想笑，你竟然跟我谈爱这个东西?」

    本来想提伍琳琳，但是看自己父亲这个态度，石豪到了嘴边的话又全部都缩了回去，他才不要被自己的父亲耻笑和挖苦。

    「以你的资质，我相信不出几年你就可以回台湾来，那时你就是古豪，而不是石豪了!」这就是他的计划和打算。

    「古豪?」石豪回他父亲一个冷血的笑容。「谁说会有古豪的!」

    「你是我的儿子，是古家的子孙——」

    「不!我是石豪，打从我报户口那一天，我就是石豪，我没有打算改姓。」他很酷的说。

    「你……」古协甫一惊。

    「我可以帮你接下未来经营这个什么鬼集团的责任，但是我没打算当姓古的孩子，接不接受随便你，如果你不爽，我马上转身走出这里，反正都二十四年没有老爸了，我也不在乎。」石豪反击。

    古协甫很快的恢复平静，他居然笑了，「你果然是我的儿子!」

    石豪一哼。「我没得选择。」

    「好!你可以不姓古，但是你的孩子……」古协甫谈条件。「他们都得姓古。」

    「你已经想到我的孩子了，」他露出玩味的表情。「如果我一个都不生呢?」

    「石豪，你会生的。」古协甫极有把握的说。

    「你连这都要管、都要控制?」

    「你总会碰到一个你爱的女人，然后——」

    「现在是谁在谈爱了，」石豪狠狠的回了他父亲一句。「你在说笑话吗?」

    「你学得很快!」古协甫满意的颔首。

    石豪把视线栘开，不想再去看他的父亲。这一刻他恨透了自己身体里流着姓古的血液，他真的……恨到极点。

    五年后

    不承认自己是酒店界里最年轻的「妈妈桑」，但是才二十四岁的伍琳琳的确是跟着她老妈一起经营酒店，大学四年算是白念了，只给了她一张大学的文凭，结果她还是在酒店里混。

    伍芷葳知道自己怎么说都没有用，所以她拜托她那个做贸易、外销的外甥来劝女儿，他这个做表哥的，非常的关心自己的表妹。

    其实麦杰很清楚伍琳琳根本不是他的什么表妹，因为他那个阿姨的肚子从来没有大起来过，她不过是去了一趟日本，然后就突然带回一个两、三岁大的女孩，说是自己的小孩。

    麦杰从小就很喜欢伍琳琳，喜欢她的聪明、漂亮、反应快，他一向讨厌那种笨笨的小女生。

    看到他在店里出现，伍琳琳马上犀利开口，她和麦杰一向都是直来直往，她不曾尊称他表哥，始终连名带姓的叫。

    「麦杰，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这里是纯夏没错吧?」他亦幽默的回答。

    「这里是酒店。」伍琳琳挑眉。

    「我知道啊!」

    「那你这个保守派的君子来这里做什么?」

    「那你这个良家妇女又在这里做什么?」

    「在酒店工作就不是良家妇女吗?」

    「在酒店出入就不是君子吗?」

    「麦杰，你是来这耍嘴皮子的吗?」她瞄了他一眼。「如果你是约了人要谈生意，需要一些『粉味』的，那我可以给你安排店里最辣、最红的红牌帮你。」

    「琳琳，你大学念的是什么科系?」麦杰有些明知故问。

    「中文系啊!」

    「那么学校有教你怎么经营一家酒店吗?」他说出重点。「你是不是不知道『学以致用』这句话?」

    「麦杰，如果你是建议我去当老师，那么……台湾的未来会无望!」伍琳琳边说边看着账目，还有店里小姐的一些请款。「我觉得眼前的我很快乐、很开心，这才重要。」

    「你知不知道你会叫人误会。」他表情严肃了一些。「你这么年轻，人家会把你当成是酒店小姐!」

    「酒店小姐不是人吗?」

    「琳琳!」麦杰气结。

    「有些人会在乎别人的目光、别人的指指点点，但是我伍琳琳不会，我妈是开酒店的，我毕了业和她一起经营酒店有什么错?这也是家族事业，我接手不行吗?我又没有下海去卖或是陪客人上床!」她说得理直气壮。「我是抬头挺胸的在做人哦!」

    「琳琳……」麦杰英竣帅气的脸上写着无奈。他就知道如果能轻易搞定，那么也不需要他上场，这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

    「我妈派你来当炮灰?」

    「姑姑要你去找个正经的工作。」

    伍琳琳正色道：「比如什么?」

    「你可以去考公务员，甚至是拉保险、做直销，当朝九晚五的上班族都行，她不需要你养，你只要找个薪水有两、三万，够你自己开销的工作就可以。」麦杰很快速的说。

    「就这样而已?」

    「这样就可以了。」

    「我反对!」伍琳琳拉下脸。「去告诉我老妈，就说我不排斥眼前的工作，因为不但每天可以晚睡晚起，而且还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并且了解这个光怪陆离、五光十色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麦杰瞪大眼。「你居然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我不偷、不抢，我是哪里需要偷偷摸摸的?」她有些不耐烦。「还有什么快点说，我要去招呼客人了。」

    「琳琳，你想不想嫁人?」他使出最后一招。

    「不想!」

    「伍琳琳，你认真一点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她正色道。

    「但你迟早得嫁人，如果……如果今天出现了一个白马王子、黄金单身汉，对方热烈的爱上你，而阿姨在经营酒店也就算了，但你……也一起经营，这说不太过去。」麦杰很诚实的说。

    「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麦杰，你那八股的想法可以丢到太平洋里，真是笑死人了。」她完全的不为所动。「而且现在哪来的白马王子、黄金单身汉。」

    「琳琳，有的!只是那个人——」

    「一个死了，一个还在娘胎里。」她懒懒的接口，并且不在乎的看着自己的指甲。「我该换个鲜艳点的颜色，这黑得有点——」

    「伍琳琳，你没救了!」麦杰一叹，但接着一笑。这才是他一直熟悉、喜爱的伍琳琳。

    「跟你姑姑，也就是我老妈说，别浪费时间了。」

    「你真是离经叛道得可以!」

    「我只是活得像我自己。」

    麦杰正色问：「这真是你要的?」

    「这种生活没什么不好。」

    「好吧，我投降了，我会跟姑姑转达你的强烈企图，你想当最年轻的酒店经营者，搞不好……」他耸肩。「你会颠覆酒店的传统。」

    「我想我会!」伍琳琳也有这信心。「我要让酒店透明化、正常化，不是只有坏男人才上酒店，我要让好男人也上酒店。」

    「琳琳……」他闻言哭笑不得。

    「信不信我办得到?」

    「你……毁了!」

    「才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比预定的日期提早一天返国，石豪刻意要让自己的父亲皱眉，他要他知道即使经过了五年，他的骨子里还是有以前的那个石豪在，他是不受控制的，他会做他该做的，但永远……他某部分的自己永远存在。

    马钢带了一票兄弟和石纯雅到机场去接机，五年不见，石豪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不是他的外型有什么大变化，而是由他内在所散发出的感觉，他依然霸气、阳刚，只是多了内敛、智能、一种成熟的男人气息。

    马钢忍不住的拍了他的肩膀。「你这小子，看起来就是不一样了!」

    「叔叔。」石豪恭敬的叫。

    「连语气都不一样了!」

    「妈。」石豪看着他母亲。

    石纯雅流下了眼泪。虽然经过了五年的骨肉分离，但是她知道这是值得的了，五年前她送走了一个大男孩，五年后她等到了一个大男人回来。

    她哭着说：「你总算是回来了。」

    「那你还哭?」他连声音都稳重、低沉下少。

    「我高兴啊!」

    「那就要笑给我看。」

    「你这混小子!」石纯雅抱紧了儿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我好几次想去找你爸爸，想请他让你回台湾?我不要什么集团继承人的儿子，我只要属于我的儿子。」

    「我回来了。」石豪只是淡淡的安慰母亲。

    「好快啊!」马钢接着说：「五年耶!结果像是一眨眼的工夫，好像是昨天才送走你，没想到现在已在机场接你回来，下一步呢?你那个老爸安排好了没?如果没有，我也有很多『事业』给你接。」

    「马钢!」石纯雅马上给了她的同居人一个白眼。「你有完没完!」

    「我父亲以为我明天才会回国，所以今天我是你们的。」石豪看着马钢和他母亲。「我之后会到古氏集团工作。」

    「你真要接下那个担子?」马钢问。

    「老头已经六十岁了，是该可以享清福了。」石豪和古协甫之间谈不上什么父子亲情，但起码他是自己的父亲，加上这五年的训练，为的也是接下这个重担，因此他并不想逃避。

    「所以……你会离我们愈来愈远?」石纯雅担心、害怕，只怕她还没有「扬眉吐气」，她就已先失去了这个唯一的儿子。

    「妈，我永远是你的儿子。」

    「但是……」

    「我永远是『石豪』。」

    「对啦!」马钢一副不耐烦的看着自己的女人。「这小子还是姓石，五年来也没见他『认祖归宗』，你担哪门子的心?」

    「石豪，你会永远姓石?」她总算稍有安慰。「你永远是我的儿子?」

    他一副毋需也懒得解释的表情。

    「说吧!要我们怎么给你接风、洗尘。」马钢很阿莎力、很豪爽的表情。

    「叔叔，纯夏那家酒店还在吗?」石豪忽然问起，表情有些异样。

    「纯夏……」他想了下，然后看着他的那批手下。「有这家酒店吧?」

    那批手下之中有人点头。

    「有，小子，你想去这家酒店?」马钢都随便他的模样。「有人特别介绍你这家酒店吗?是不是有什么新花样或是特别敢的美眉?」

    「马钢!」石纯雅冷冷的叫道。

    「我是替年轻人问的。」他无辜道。

    「石豪!」她不赞同的看着儿子。「你一回来就想去酒店报到?不会吧!」

    「妈，我是想去找人。」

    「去酒店找人?」她更加意外了。

    「我有分寸。」

    石纯雅还想再说，但是马钢扯了扯她的手臂，要她闭嘴，只见石豪拿出了他的大哥大，不知道在跟什么人联络什么事。

    「马钢，石豪已经不是以前跟着你混的那个石豪了，他应该和酒店那种声色场合保持距离，他是古氏集团的接班人，他——」石纯雅低声数落。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马钢意味深远的眼神。「他知道!」
------------

第四章

﻿    石豪另外要了一个包厢，他不想在以前的一群兄弟面前和伍琳琳重逢，他不需要多余的观众。

    伍琳琳不知道是什么客人坚持要见她，因为如果是纯夏的熟客，多半知道她只是负责招呼一下客人，并不会陪客人喝酒，或是划拳、做其他的事，至于不熟的客人，通常是她老妈去招呼，为什么有人坚持要见她，而这人又有什么来头?

    结果一踏进包厢，见到正等着她的人是石豪时，她几乎立即定住而无法再往前一步。

    真是他？！

    五年了……

    石豪看着伍琳琳。经过五年岁月的洗礼，她看起来世故、成熟、娇丽，是那种有女人味的女人……她蜕变了，不再是那个大女生了。

    而在伍琳琳的眼里，石豪也有着同样的转变。他的眼中已没有五年前的乖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男人特有沉稳、可以掌握一切的自信，不管怎样，这个男人叫她感到陌生，他已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石豪，不是她曾经动心的那个石豪。

    「琳琳。」他先出声。

    伍琳琳整个人一震。他连声音都变得低沉有力，充满了一种会令人在不知不觉中屈服的力量，她忽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别说你不记得我!」见她没有回话，石豪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似乎这样就能唤醒她的记忆似的。

    她本能的后退一步，因为她发现石豪比她记忆中的更加高大，充满了一种男人特有的威猛力量，他不一样了。

    「你怕我？！」见她后退一步，石豪有点失落的问。「琳琳——」

    「石豪，五年前我没有怕过你，五年后我更没理由怕你。」她语气坚硬，流露着愤怒。

    「所以你没忘记我!」他欣慰不已。

    「别高兴得太早，我也没有特别记住你什么。」她微带讽刺说。

    「琳琳，你一向这么对老朋友的?」

    「石豪，是老朋友都会联络，但我们……」她摇头止住了话。

    他耸肩的说：「我有——」

    她抢白道：「难言之隐?」

    「不算难言之隐，因为……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他有些身不由己的无奈。

    「哈!有这么神秘?」伍琳琳更加嘲弄他，「石豪，不要告诉我这五年你是去搜集什么军事情报，或是跑到国外去干什么特务。拜托!我还有点智商，编些合理一点的理由!」

    石豪不语。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过两天只要报纸一登，她就会知道一切。

    「这五年……你都好吧?」他转移话题。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不会自己看吗?」她冷淡的摆了个姿势。「怎样?」

    石豪忍耐着，始终非常有风度的看着她。「你……还是单身吧?」

    「我单不单身有差别吗?」

    他轻叹。「琳琳……」

    「你又想再追我?」她故意明说。

    「我从没忘记过你。」他淡淡的答。

    「真是感人啊!」嘴里是这么说，但她的眼神却是想给他一巴掌。「五年前你没说为什么要离开，五年来也没有任何的只字词组，然后现在你突然出现，说你从来没有忘记过我，真是……可笑!」

    「琳琳，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也不指望你现在就投入我的怀抱，我会给我们彼此——」

    「投入你的怀抱？！」伍琳琳很生气的打断他。「你有没有说错啊!」

    「总之……」石豪忍耐的笑笑。「我回来了。」

    「那是你家的事吧!」

    「琳琳，有些事变了，但有些事不会变。」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她要着任性。

    「我只要你明白一件事……」他看她的目光带着火焰。「我对你的心依然没有变。」

    「石豪，我多长了五年的智慧，也多了五年的人生历练，你以为我会像五年前那么好骗吗?」伍琳琳一哼。「看看我现在是在做什么的!」

    「你和你母亲经营酒店。」

    「我二十四岁，但是我的心境四十四岁了。」

    「那我们一样，我二十九岁，但是我的心境四十九岁了。」石豪很满意的说，一点也不介意她和她母亲一起经营酒店，毕竟他妈也是酒店小姐出身，只要是凭自己本事、正正当当的，职业并不分贵贱，所以他不在乎。

    「石豪……」伍琳琳有种被打败的感觉，五年前她拿他没辙，五年后他变得更强了，难道这是她的宿命?她注定躲不掉他。

    「有些事没法再重来一次，但是有些事……是可以再继续的。」他意有所指。

    「我听不懂。」

    「你懂!」石豪展现了他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我会让你懂的!」

    伍琳琳看着报纸，虽然她一直拒绝去相信，但是白纸黑字，还附上了清晰的照片，就由不得她不信了。原来……原来石豪是古氏集团的继承人。

    因为横跨了科技、金融、传统产业，所以古氏集团的市值有近千亿，而石豪竟是古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文中自然提到了他的「出身」，他为什么不姓古，还有这五年来他被古氏集团的大家长刻意送出国去训练、栽培的过程，透过文字，石豪这个新版的「麻雀变凤凰」例子成了一种神话。

    放下了报纸，伍琳琳久久无法正常的思考，石豪成了企业家第二代的事实震撼了她的心。

    石豪再也不是那个石豪了。

    他已由一只普通的麻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凤凰，他不再是那个差点成为黑道大哥的狂妄小子。

    她不知道是该为他感伤还是高兴，当凤凰……一定就快乐吗?

    凌晨两点，当伍琳琳和她妈走出酒店准备走向她的车时，石豪高大的身影就倚在一辆黑色保时捷上，他边抽着烟，似乎是在等人。

    伍芷葳是明眼人，石豪和女儿在包厢见面的事也逃不过她的耳目。对琳琳，她是非常保护的，她希望女儿「出污泥而不染」，这是起码她能为琳琳做的，尤其是石豪现在的身分……

    「我先回家。」她体贴的说。

    「妈……」伍琳琳不肯答应。

    「我信得过那小子。」

    「因为他现在是古氏集团的继承人?」

    「因为他是石豪!」说完，伍芷葳朝女儿挥了挥手，然后又跟石豪点了头才上车。

    石豪把烟往地上一丢踩熄，然后走向了伍琳琳。

    她看着他。「你还抽烟?」

    他反问：「为什么不抽?」

    「你现在是……」

    「即使我接下了古氏集团，我还是我。」

    「你还是你?」伍琳琳有点怀疑。「你确定?」

    「我无法改变我的血缘，无法逃避我的责任，但是我仍会保有一些原来的我，一些我不愿放弃的东西。」石豪摆明了说。

    「随便你怎么讲，反正和我无关。」她冷漠的应对。

    「琳琳，你现在应该知道我离开的原因了，我不是自愿，我有很多的无奈，可是我必须做好我该做的事，如果你认为我欠你一个道歉，那我……我向你道歉。」

    「石豪，我想你可能搞错了。」她竖起了衣领，这夜挺凉的。

    「搞错?」

    「你欠我什么?」她面无表情的问。「你既不曾承诺我，也不曾辜负过我，我既不曾失身于你，也不曾被你骗走什么，所以你要向我道什么歉?」

    「所以我们可以重来?」他潇洒的笑，放下了心上的石头。「琳琳，本来我还以为——」

    「石豪，你想重来什么?」伍琳琳马上泼了他一盆很大的冷水。

    「琳琳，你不要这样反反复覆好不好?」石豪有些想翻脸了，他已经够低姿态了。

    「我哪里反复了?」

    「你是在刁难我吗?」

    「石豪，你现在的身分已不可同日而语，你是大集团的接班人，而我……我是一家小小酒店的经营人之一，我凭哪一点可以和你『重来』，又是要『重来』些什么东西呢?」伍琳琳直接说。

    「经营酒店并不会低人一等。」

    「石豪，你真清高、神圣。」她嘲笑道。

    「我妈曾是酒店小姐。」

    「谢谢你的不势利、不现实，但你妈有那个命，可以生出个企业继承人，可是我……我没指望『麻雀变凤凰』那种事，我也不会去抱你的大腿。」她郑重声明。

    「我从来没要你来抱我的大腿，」石豪有些气不过。「我是要追求你!」

    「追求我?」她露出夸张的表情。

    「这五年来——」

    「这五年来，你没有追过其他女人吗?」她一副打死也不信的表情。「石豪，我很肯定你总不是出国去当和尚或是修行，所以不必把自己搞得像是个痴情种，我不是小女生了，不会那么好骗的!」

    「琳琳，我只是想说，我从来不曾忘记过你。这五年来，如果不是靠想你的那点力量支撑，我是熬不过这五年的!」

    「你……」她闻言浑身一颤。

    「当我觉得我快要受不了时，只要一想到你，一想到有天回台湾可以再见到你……」石豪偏了下头。「我就又有了力量。」

    「你不怕等你回来时……我已经心有所属?」伍琳琳沉着脸的问。

    「我怕，但是我只能赌了!」

    「因为当个继承人——」

    「因为我不能自私的只想到我自己!」

    被石豪这么一抢白，她无法再说什么。不是他无情无义，他是有理由「消失」的，对这个男人而言，他只是去做他该做的事，她根本没有责怪他或是对他冷嘲热讽的借口。

    见她有软化的迹象，石豪决定打铁趁热。「怎样?琳琳，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吧!」

    伍琳琳抿着唇想了一会，终于……

    「好吧!既然你要的只是机会，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她平静的说。

    「这也是给你自己机会。」

    「石豪，我并不想麻雀变凤凰。」

    「但也许你就是凤凰命!」

    伍芷葳喜欢逛街，也喜欢买名牌，既然人生在世也不过短短数十年，她决定多爱自己一点，更何况买的精品女儿也可以用，所以她更加不手软了。

    当一个相熟的精品店老板娘打电话给她，告诉她有新货到时，她几乎是立刻放下手上的事，随即飞车前去这家精品店，但是当岑德烈……这个她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忘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的心脏停止跳动了好几秒。

    「伍芷葳。」岑德烈的表情充满了恨意，他这辈子没有恨过任何人，除了眼前这个女人。

    「岑……德烈？！」她惊讶不已。

    「没想到还会见到我?」他恶意的说。「这是天意!」

    「但是……」伍芷葳看向了精品店的老板娘。

    「我……」老板娘面有难色，「伍小姐，我不知道你和这位先生有什么关系，但是当他一看到你的名字，他就……」

    「这家店的老板是我之前的一个客户，他买过我在美国的房产，你也知道我在美国有一大堆的不动产，有天我和他聊起了目前的景气，他说精品店的影响不大，因为舍得花钱的人还是会买……」岑德烈狠狠的说，对她充满了厌恶。

    伍芷葳不语，她的手在发抖。

    「像是有个叫伍芷葳的大客户!」他又补上一句，并且走上前问：「我的女儿呢?」

    「你……」伍芷葳的脸色瞬间变白。

    他大吼。「瑜瑜呢?」

    「你把我叫出来就是——」

    「伍芷葳，难道你以为我对你还有感情?」他嗤之以鼻。「当我听到你的名字时，我吓了一大跳，因为要找跟『伍芷葳』同名同姓的不多，加上又是快五十岁的年纪，所以我才要老板娘把你叫出来，我想确定是不是你!」

    伍芷葳只是轻叹。

    他大骂道：「你该死一百次!」

    她马上转身走出了这家精品店，可不想在老板娘的面前谈论这些，而且她知道岑德烈一定会跟出来，该是她面对他的时候了。

    一出精品店，岑德烈立刻扣住她的手腕。如果不是因为还不知道女儿的下落，不然他会立刻掐死她。

    「我的女儿到底在哪里?」他追问。

    伍芷葳轻轻说：「你的女儿很好。」

    「很好？！」他甩掉了她的手。「我的女儿跟着你会很好?你会好好待她?」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那个小女孩，本来她是为了报复，为了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但没料到……她对小女孩由恨生爱，只要有点母性、有点爱心的女人都会爱上像岑瑜那种可爱、无邪的小孩，她亦不例外。

    「岑德烈，我对她是视如己出的!」伍芷葳大叫。

    「视如己出？！就凭你这种蛇蝎女人?」

    「我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

    「即使如此，你还是该死!」岑德烈破口大骂。「你害死了瑜瑜的母亲!」

    「你是说……」她一呆，麻木到无法思考。

    「真真因为太思念女儿，半年不到就抑郁而终，死前还直念着瑜瑜的名字。伍芷葳，你是杀人凶手，你知不知道你杀了瑜瑜的妈妈!」他冷酷的说。

    「我……」伍芷葳一副即将崩溃的表情。

    「你是凶手!」

    不知道老妈为什么要叫她去办公室报到，她和石豪约了要去看午夜场的电影，虽然已经在公司里折腾了一天，但石豪总会找时间和她聚一下，对他而言，这是在繁重的工作之余，唯一的一点小小快乐，因为集团接班人的位子并不好坐。

    她开始又相信他、接受他，已能谅解五年前他的离开。这个男人没有因为他自己身分上的转变而改变，他……还是石豪。

    一走进她老妈的小办公室，伍琳琳马上把话说在前头。「妈，电影十一点三十分要开演，我和石豪约了十一点二十分，有什么事你要快点说。」

    「琳琳，坐下!」伍芷葳的神色是苍老、憔悴的。

    「妈，你好像不太对劲耶?」她看出了异样，所以很快的在自己妈妈的面前坐定。「是不是酒店经营不下去，要倒了?」

    「如果是这样……」伍芷葳苦笑，眼神死气沉沉的。「那还没有什么。」

    「妈，你就快说吧!」她急死了。

    「我得先跟你讲个故事……」

    「我和石豪约了——」

    「琳琳，这对你而言很重要!」知道女儿的心不在这里，所以伍芷葳很严肃的打断她。

    伍琳琳只好闭上嘴专心听，因为她不曾见过她老妈如此的严肃。

    「二十二年前，有个女人爱上了个有妇之夫，成了他的情妇，在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扶正之后，她带走了他的女儿。」她用最直接的方式说。

    「妈，你不是在说你自己吧?」伍琳琳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名情妇帮小孩买了本假护照，带着小孩离开了台湾，在日本躲了一年才回来。」

    「那个男人没找女儿吗?」

    「因为拥有两家航空公司的他，怕形象受损而不敢报警，只能透过关系找，但他没想到他的情妇、女儿已去了日本。」伍芷葳愈说声音愈低沉。

    「后来呢?」伍琳琳听出了兴趣。

    「一年后情妇带着小孩回台湾，因为身边的钱用完了，她带着个三岁小孩又没有什么谋生能力，所以在日本友人的协助之下，她……开了一家酒店。」终于说到了重点。

    伍琳琳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但她告诉自己不要对号入座，她不要先吓死自己。

    她冷静的问：「妈，还有后续吗?」

    「情妇对小女孩由恨生爱，后来她真把小女孩当作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一晃眼……」伍芷葳看着她，答案已呼之欲出。

    「一晃眼怎样了?」伍琳琳沉住气问。

    「那个情妇有天和那个男人见面了。」

    「见面了!」

    「情妇这才知道那男人的老婆因为太想念女儿，竟然在半年之后就因为过度忧郁而病逝。」伍芷葳有好深、好深的愧疚。

    「小女孩的妈妈死了？！」她的心一抽。

    「是的!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我——」

    「妈，你是在说自己的故事吗?」伍琳琳无法再逃避、无法再骗自己。

    「琳琳，我就是那个情妇!」她承认。

    「你——」伍琳琳张口结舌。

    「而你就是那个小女孩!」

    「我是那个被你带走的小女孩？！真的是我？！」

    「二十二年了……」伍芷葳露出解脱的表情。「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哪一天才会爆发出来。」

    伍琳琳像是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般，她四肢无力的瘫坐在椅子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的「母亲」，而且她的亲生妈妈竟死了!

    「琳琳……」伍芷葳充满了忏悔的眼神。「我真的对不起你。」

    她没有反应，依然反应不过来。

    「当年我一直以为我可以成为德烈的真正妻子，因为他令我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被爱、被需要，我一直在等他离婚来娶我，没有想到……」她空洞的笑了声。「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情妇。」

    伍琳琳依旧沉默。

    「我心有不甘，决定要报复他，要他后悔一辈子，后悔这么对我，所以……」

    「所以你带走了我。」她冷冷的开口。

    「我只是想吓他、折磨他一下，没有想到……」伍芷葳后悔不已。

    「没想到我的亲生妈妈会因为过度想念我而死!」她突然抓狂的大吼。

    「琳琳，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不可能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你不知道失去自己小孩的那种痛苦!」伍琳琳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琳琳……」伍芷葳终于承受不住的哭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大吼大叫。

    「当时我……」伍芷葳泣不成声。

    伍琳琳却不想要任何的答案，转身就冲了出去。
------------

第五章

﻿    当石豪飞车到了和伍琳琳约定的地点时，已迟到了五分钟，只见她很伤心的将头埋在自己的手掌里，哭得有些柔肠寸断、不能自抑。

    他立刻把她拉了起来，然后将她带上自己的保时捷，准备问仔细，因为能让她如此失控的一定是大事。

    伍琳琳知道是他，她嗅得出他的气息。

    这一刻她希望时间停止，不!她希望她「妈妈」没有告诉她那个故事，但她的世界再也回不到之前的平静和安宁，她再也不是「伍琳琳」了。

    「琳琳，谁死了吗?」石豪故意的问。

    她抬起一双泪眼，伤心欲绝的看着他。他问对了!是死了人!她生命中一个很重要却很陌生的人死了。

    「真的有人死了？！」他脸色一正。

    「石豪，我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了!」她以一种深沉的伤痛说着，比起大吼大叫，更叫人感到心疼不已。

    「我在这里。」石豪沉稳而且坚定的看着她，他的手轻轻拭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水。「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琳琳，你还有我!」

    伍琳琳吸了吸鼻子才开口，「我不是我妈的女儿。」她终于止住了泪。

    「你是说……」

    「伍芷葳在我两岁时掳走了我，她是我父亲的情妇，因为……因为她想要报复我父亲，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她。

    「这真是戏剧性。」他一时也呆了。

    「结果她和我父亲又碰上了面，这下她无法再掩饰自己的恶行。」伍琳琳恨恨的说。

    「恶行？！葳姊也养了你这么些年，琳琳——」

    「我的亲生妈妈死了。」她突然说。

    「嗄!」

    「她因为过度思念我，在我失踪半年之后，她就死了。」伍琳琳对她的亲生母亲并没有任何的记忆，可毕竟血浓于水，那份母女相连的心，是经过多久也不可能消失的。

    石豪无言了。

    「没想到……我也曾是『凤凰」。」她自嘲道。

    「什么意思?」

    「由……」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去称呼伍芷葳，再叫她一声妈对她而言是很困难的，因为如果不是她带走了她，说不定她的妈妈现在还在人世，而她的人生也会完全的不同。

    「由伍小姐那听说……」伍琳琳很勉强的开口。「我的爸爸很有钱，你试想，如果没有一点钱，养得起外面的女人吗?」

    石豪不予置评。

    「我实在很难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一直以为这是编剧或是小说家才能杜撰出来的情节，我一直以为她是看透了男人、讨厌男人才会不婚。」她愈说愈难以释怀。

    「难道你从来没有问过和你父亲有关的事?」

    「她说……我爸死了。」

    「这倒是瞒过你的好理由。」

    「石豪，我一直都相信她，我也习惯自己没有爸爸，她一直让我相信，人生是不可能完美的，我们也不可能要什么就有什么，总会有一些缺憾，我……她把我骗惨了!」她忽然变得愤怒不已。

    「我不同情葳姊。」

    伍琳琳叫道：「她本来就不值得同情。」

    「但是琳琳，老实说，葳姊对你好不好?」

    她咬了咬唇，拒绝回答，

    「她纵有千错万错，可是她并没有对你不好，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痛苦。现在你的心里一定是天人交战，挣扎不已。」石豪一针见血的剖析。

    她的沉默像是默认。

    他实际的问：「你什么时候会见到你父亲?」

    「我……」她一怔，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

    「葳姊她一定会安排的。」

    「但是我……」她开始慌乱。

    「琳琳，该来的总是会来，我比谁都清楚这一点。」石豪轻拥着她的肩。「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或许一切并没有那么糟!」

    「石豪，你觉得还不够糟?」她生气的质问。

    「你多了一个父亲。」

    「我的亲生妈妈死了!」

    「琳琳，生死有命，对已经过世的人，那是解脱，不必再受人世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之苦，可是活着的人，内心的折磨、煎熬，你以为会少吗?你以为这些年来，你父亲和葳姊的日子会好过吗?」石豪是以一种客观的角度说道。

    伍琳琳冷峻，负气的看他。

    「你现在就算恨死他们，也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

    「但我认为，一切都变得好假。」她哼了一声。

    「假?」

    「我不是什么伍琳琳，我不该是姓伍。」

    石豪耸耸肩。「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一个称呼，你还是你，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错了!我再也不会是『我』了。」

    「琳琳，别这么快否定一切，或许……」

    「伍琳琳根本不该存在，这是个错误。」

    伍芷葳安排岑德烈在她的酒店里和他女儿见面，反正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好闪躲、好不能面对的，如果要说失去，那么……该失去的，她早晚会失去，琳琳本来就不属于她的，是她硬抢、骗来的。

    伍琳琳不是一个不会思考、不会想的女人，她终究要面对这一切，所以「伍小姐」怎么安排，她就怎么照做，事情该有个了断。

    在伍芷葳的办公室里，这对父女第一次见面，本来她想避开，但他们都不肯，或许他们都需要她这个关键人物，来解开他们心中的一些迷惑。

    「瑜瑜……」岑德烈有想象过女儿的模样，但是此刻一见，他才发现女儿和死去的妻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梅真的所有外在优点都在女儿的身上重现。

    伍琳琳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你叫岑瑜，不是伍琳琳，我和你妈妈都叫你……瑜瑜。」岑德烈说时，又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伍芷葳忍耐着。现在她没有生气、吼叫或是为自己说话的资格。

    「妈妈……」她很艰难的开口，「真的死了?」

    岑德烈感伤的点头。

    「如果可以……我想去祭拜她。」伍琳琳哽咽的要求。

    「你当然要去祭拜，她是你的母亲，更何况她是因为太过思念你，受不了失去你的折磨而——」他要女儿知道她的妈妈有多爱她。

    「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她的问题突然变得强硬。「你问过自己没有?」

    「瑜瑜……」岑德烈羞愧起来。

    「是因为你外遇!」

    「瑜瑜，大人的事——」伍芷葳想帮他。

    「还有你!」伍琳琳的炮火猛烈的转向她。

    伍芷葳没有任何话可以回击，她和岑德烈互看一眼，决定默默承受伍琳琳的任何责难。

    「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做了不该做的事，我妈妈又怎么会死!」她替自己死去的妈妈讨公道，「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就该忠于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妻子，你已经没有权利再去爱其他女人!」

    岑德烈一句话也没有吭。

    「还有你，带走我的动机是为了报复，真正的爱不该存着伤害与报复!」她转看着伍芷葳。

    「我知道。」而且悔恨不已。

    「你以为伤害了我妈，就可以令你快乐吗?」

    「琳琳，我从来就不想伤害你妈，我当初的念头只是想给你爸爸一个教训，没有想到……我却爱上了你这小女孩，你是那么可爱、纯真，我不知道一个两岁的小女孩可以甜到这个地步。」伍芷葳发自内心的说。

    「你以为这么说，就可以扭转一切?」伍琳琳语带不屑。

    「我并不想扭转什么，我只是说出我的感觉。」

    「瑜瑜……」岑德烈出声，拿出了些做父亲的权威。「现在再去扯二十二年前的事没有任何意义，我只要我的女儿回到我的身边。」

    「你的女儿?」她皱眉的说。

    「你本来就是我的女儿，因为你妈妈至死都不肯原谅我，所以我始终未再娶，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子嗣。」

    「你以为你未再娶很了不起?」

    「我没什么了不起，我要女儿能回到我的身边也是正常的，你该姓岑。」他强调。

    伍琳琳看着伍芷葳，想看看她会说什么。

    她笑了笑，泪光隐现。「我没有资格说任何话，你本来就是岑瑜，伍琳琳……本来就不存在，是我的私心和报复心创造出伍琳琳这女孩，你是该认祖归宗的。」

    伍琳琳再看看她的父亲。

    「瑜瑜，我的女儿不该在酒店里讨生活，你可以过着穿金戴银、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可以送你出国去读书或是定居，你可以过上流社会的奢华日子。」

    「我不希罕。」她决绝的表示。

    「瑜瑜，这是你本来的命!」岑德烈吼道。

    「本来的命？！」伍琳琳苦笑了下，「我『本来的命』早已经被你们两个破坏掉了，都二十二年过去了，我本来的命又怎样!」

    岑德烈凶恶的看着伍芷葳，一副错全在她身上的表情，好像他自己都不需要检讨似的。

    「琳琳，你去认祖归宗吧!」伍芷葳轻轻说道：「事已至此，我相信你不会愿意留在我的身边。」

    「我当然不会!」她残忍的笑。

    「那你就该——」

    「『伍小姐』，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我不需要人家养我、照顾我，我可以靠我自己!」她把话讲明。「我不会饿死的!」

    「瑜瑜，你不要任性，我不会让你——」

    「你想管我、控制我?」她把视线转回了自己的父亲身上。「你以为我会把你的话当圣旨?你以为你的出现会让我跪下来感谢天吗?」

    「瑜瑜，我可以让你由酒店小姐——」

    「我不是酒店小姐，我和……」她看了伍芷葳一眼。「我和伍小姐一起经营这个酒店，但我没有下海，也没陪过任何一个男人上床，你得要搞清楚，我从来没有『卖』过!」

    「那很好，你更可以清清白白的当个公主、当只凤凰。」岑德烈自以为是的下定论。

    「公主!凤凰!」伍琳琳嗤之以鼻。「我不屑!」

    「如果你想配得上石豪……」伍芷葳忽然提醒道：「琳琳，那就别和自己过不去!」

    「谁说我一定要配石豪。」她故意唱反调。

    「但你明明和石豪——」

    她负气任性的说：「我可以嫁给麦杰。」

    「麦杰？！」伍芷葳一震。

    「麦杰又是谁?」岑德烈完全状况外。「我知道石豪，他是古氏集团的接班人，但这个麦杰——」

    「你们管不了我!」伍琳琳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打赢了这一仗。「你们休想指使我!」

    麦杰接到了阿姨的电话，所以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当伍琳琳……或者该叫岑瑜在他办公室的楼下，打他大哥大叫他下去喝咖啡时，他并不会手忙脚乱或是一阵的鸡飞狗跳。

    岑瑜已入座在喝咖啡，她的表情并不特别的复杂，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她毋需呼天抢地或是歇斯底里，那没有任何意义。

    「琳琳……」麦杰来到她的面前，表情是一贯给她的安全感与支持。

    「叫我岑瑜吧!」她先是随便的扫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叫伍琳琳或是琳琳都显得可笑又讽刺，更叫我感到愤怒。」

    他顺着她，先坐下来，点了杯咖啡之后，很专注的看着她。「你没事吧?」

    「不然你要叫我去跳楼吗?」她反讽。

    「我当然不会叫你去跳楼，只怕你会叫我阿姨去跳楼!」麦杰苦笑。

    「你事先知道吗?」岑瑜正色的问。「我是指这一切。」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真正的表妹，因为我阿姨的肚子从来没有大起来过，亲戚之间自然会有些耳语和流言，但没有人敢认真去问她。」他很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不问?孩子的来源……」

    「阿姨可以领养小孩，别人也可以托她养，如果她存心要隐瞒事实，大家又能拿她如何。」他无奈道：「岑瑜，不要怪这些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她轻嘲的说。「我阿姨、姨丈、舅舅、舅妈、阿公那些都是叫假的吗?」

    「你现在只想追究这些?」麦杰苦笑。

    「我不想追究什么。」她平淡的说：「我只是在想我的下一步。」

    「很难做决定吗?」他关心问。

    岑瑜自然是不可能再留在伍芷葳的身边，但是回父亲岑德烈那，她又有满心的不甘愿，她真的不想回去当公主，更不要因为她已「麻雀变凤凰」而跟石豪配成对，她才不甩门当户对那一套。

    「麦杰，你是喜欢我的吧?」她直接的问他。

    「我当然喜欢你!」他没多想的就回答。

    「有多喜欢?」

    「岑瑜，你问题的目的是什么?」

    她下定决心的问：「喜欢到愿意娶我吗?」

    「娶你？！」他微微一颤。

    「愿不愿意?」她逼问。

    「岑瑜，我知道你不爱我。」

    「我当然不可能爱你。在这之前，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表哥，虽然我总直接叫你的名字，而表兄妹是不可以谈恋爱的，我怎么会傻得去爱你呢!」她直接的说。

    「那既然如此，」麦杰觉得被要。「你为什么这会儿又叫我娶你?」

    「因为我们不是真的表兄妹!」

    「但你还是不爱我。」

    「我喜欢你。」她真心的笑道。

    「只是这样?」

    「你一直都能给我安全感。」

    「还有呢?」

    「我相信你会真心的对我好。」她的目光没有一点虚伪或是矫情，她是真的这么认为。「麦杰，在酒店里我看过形形色色的男人，我知道什么男人可以信任，什么男人看看就好。」

    「你这……」他语塞。

    「娶我是一件这么令你痛苦的事吗?」她一副受伤的表情。「还是你认为我是要报复你阿姨，所以故意拿你来开刀?」

    「我没有这么想!这念头从来没有进入我的脑子里过。」他急急澄清。

    「那你犹豫什么?」她不满的问。

    「石豪。」麦杰脱口而出。

    岑瑜瞪着他，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解释。

    「阿姨跟我提了下这古氏集团的接班人，她说你们原是一对，可是你……」暍了口侍者刚送上来的香醇咖啡，他决定不再自欺欺人。「岑瑜，你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除了……傻事。」

    「娶我是傻事?」她怒叫。

    「你只是想气死你父亲和我阿姨。」

    「我……」

    「你并不想麻雀变凤凰。」麦杰可以了解。「和你做了超过二十年的表兄妹，我会不清楚你的个性吗?不要害你自己了!」

    「你希望我回到我父亲的身边?」

    「先不要提他有没有钱或是他多有地位、权势，因为怎么说他总是你的父亲，他是有错，他是不该外遇!但人生毕竟有太多的阴错阳差及无可奈何。」他诚恳的说：「你可以做出更明确的抉择。」

    「麦杰，你的意思是……你不娶我?」她失望的看他。

    「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不是这情况——」

    「你根本不会想嫁我。」他心知肚明。

    「你竟然……不帮我。」她有些恼羞成怒。

    「有天你会感谢我的。」

    古氏集团大楼走进了一个身着V字领紧身洋装的女子。

    她叫齐菲菲，一个和石豪玩过一阵子的古惑女，不过经过时间的磨练，她从穿皮裙、露肚装的小太妹锐变得沉稳许多，毕竟她快要三十了，不能再装年轻。

    更何况她现在有一个梦，梦想要当上古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所以她必须有个夫人的样子，她很庆幸自己和石豪有过一腿，而不从他身上捞点好处，她就不叫齐菲菲了。

    看到她石豪一时有些想不起这个女人是谁，但是当她露出了那有些yin荡而且随便的笑容时，才记起来，他的确是认识这个女人。

    「石豪，别怪你的秘书，是我说我和你的交情『不浅』，她才放人的。」齐菲菲露出性感的笑容。

    「齐菲菲。」他叫出她的名字。

    「石豪，你没有忘记我？！」她惊喜不已。

    「如果我真忘了你……」他揶揄的说：「你一定会恨死我!」

    果然她马上笑得花枝乱颤，好像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似的。

    「你来找我……」石豪小心的应付，他很确定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石豪，你不要当了总裁就变得硬邦邦的，我是来叙旧的，你不要一副那么生疏的样子。」她往他的办公桌上一坐，双腿微微分开，刻意要在他的眼前穿帮。

    「那里有沙发。」他指了指她的身后。

    齐菲菲浪笑。「我喜欢坐这里。」

    「我不喜欢!」石豪冷冷道。

    「石豪……」她嗲声嗲气的撒娇。

    「这里是办公室!」他一点都不妥协。「如果你是要叙旧，那么时间、地点都是错的，我想你没有搞清楚。」

    齐菲菲不愚蠢，她马上识相的跳下他的办公桌，然后乖乖的到他所说的沙发上坐下。

    「你到底想要什么?」石豪丢下手中的笔起身。不管如何，她和他上过床，几年前也一起混过，他不能把她当陌生人。

    「石豪，你这样说很冷酷。」她委屈的说。

    「六年了，你不会是突然想来找我的。」

    「六年……有这么久吗?」她故作专心的算着，好像她的数学很不好似的。

    「我知道你的『底』，齐菲菲，你一定是有所求而来，别浪费我的时间，直接说吧!」他走到她的面前，只想速战速决。

    「好吧!我也不想多说废话。」齐菲菲笑笑的看他，眼神瞬间变得精明。「我们……」

    「谁跟你是『我们』?」

    「你跟我。」她笃定的说。

    「我和你怎么了?」石豪双手环胸，倒想看看她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我们有一个小孩。」齐菲菲忽然投出了这颗炸弹。

    「小孩？！」

    她微笑。「一个儿子。」

    「儿子？！」他除了重复，一时还真的不知道能做何反应。

    「石豪，我知道你会很意外、不敢相信，但这是事实……」她一副自己没有唬弄他的表情。「我知道你的浪子个性，你是不可能定下来的，所以当我知道自己怀孕时，我没有告诉你。」

    他只是冷漠以对，什么也没说。

    「本来我想拿掉小孩，但是我又实在狠不下这个心，加上我对你的感情，」她一副深情专一的模样。「石豪，你一定以为我很烂、很花，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

    「你真的知道『真心』这两个字怎么写?」他觉得荒谬又可笑。

    「石豪，不要讽刺我。」

    「所以你把小孩生下来了?」石豪平静的问。

    「我躲了半年多，偷偷的把小孩给生下来。」头都洗了一半，齐菲菲只好把谎说完。

    「一个男孩?」

    「和你长得很像!」她强调。

    石豪差一点笑出来，但是他忍住了。「菲菲，我们上过床，我不会否认这点，可是我确定我不曾让任何一个女孩怀孕，这点做男人的很清楚，更何况……你知道有DNA这种检验吧?」

    「石豪，孩子是你的，你别想赖掉，你自己都承认我们上过床。」齐菲菲紧咬着这点不放。

    「你只跟我上过床吗?菲菲，要不要我再念几个男人的名字出来?」他不是恶劣，只是想让她面对事实，不要栽赃给他。

    「石豪，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很多八卦报纸?」齐菲菲使出狠招，她已想过他会否认并且反击。

    「那又怎样?」他不受威胁。

    「我可以让你身败名裂哦!」她警告。

    石豪的反应是大笑。「随你怎么搞。」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我不是开玩笑的!」
------------

第六章

﻿    好像嫌问题还不够多似的，一家八卦报纸又爆出古氏集团的新总裁石豪在外有私生子，并且不愿担起责任，刻意把他塑造成一个不负责任，并且无情无义的负心汉，而他的反应则是相应不理，一副公道自在人心的笃定状。

    岑瑜现在是暂住在饭店里，虽然花费庞大，但是在确定自己的下一步之前，她也只能咬牙撑着，既不能再和伍芷葳住，也没有理由马上回到她父亲的身边，所以饭店就成了她的家。

    当她看到报纸头条上，石豪与那名女子的照片时，她已经被撕裂的心，此刻伤口被扯得更深、更痛。连石豪都是这种男人？！

    石豪取消了会议，一早就赶到饭店来，他觉得他可以被全世界的人误会，但是他一定要伍琳琳……呃，岑瑜了解整个情况。

    她开了房门，可是表情是阴沉沉的，没有先开口质问任何事，只是失望的看了他一眼。

    「你看报了?」石豪劈头就问。

    「我想大部分的台湾人都看报了。」岑瑜转身，面无表情的走进房内。

    石豪带上了房门。这情况和他预期的差不多，她会不悦，但尚不至于用门去甩他的脸。

    「别相信报上说的。」他命令她。

    「你到底认不认识她?」她不能不问，因为她的定力和修养还没这么高深。

    「认识。」

    「和她上过床没?」

    「上过。」他亦承认。

    「所以报上讲的……」她的一颗心直往下坠。

    「有百分之九十是假的!」石豪走到她的面前，一脸的问心无愧，「我认识齐菲菲，和她一起混过，也和她上过床，但只有这样。」

    岑瑜心痛的吼，「你们有个儿子!」

    「在哪里?」

    「你问我？！你要去问那个女人啊!」她真想拿把刀捅他!她不是想杀死他，但是她要他痛，她要他的痛超过她的心痛。

    「齐菲菲在说谎!」石豪怒道。

    「她为什么要说谎?」

    「因为她要好处。」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多少是站在女人这边。

    「岑瑜，她知道我现在是古氏集团的总裁，她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想要过好日子，所以随口就说我和她有个小孩，你知不知道当年她和多少男人上过床?」他有什么说什么。

    「你以为你把她形容得像个娼妓就可以置身事外吗?」岑瑜很不能苟同他的做法。「石豪，不管她和几十个、几百个男人上床，你还是有可能是她小孩的爸。」

    「不可能!」石豪否认，反应很强烈。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岑瑜，你知道DNA吧!」

    「我知道DNA，但你敢去验吗?」

    「当然!」石豪坦然。「最好有一个五岁多的小孩，最好他的DNA是和我一样，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小男孩，日后我绝对让他接古氏集团，但问题是……要去哪里找一个这样的小孩。」

    「石豪，你不要不认账，孩子是无辜的。」岑瑜这会儿心乱如麻。「大人的事不要去伤到无辜的小孩，那很残忍!」

    「没有小孩，即使有……」他非常有把握的说：「也绝不会是我的。」

    「那个女人不会无聊到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她仍不相信他。「没有哪个正常的女人会这么搞!」

    「她要钱。」石豪冷冷的说。

    「那你为什么不给她?」

    「岑瑜，你真相信天下有不劳而获的事?」他的眼神是很冷酷的。「就因为她和我上过床，就因为我现在是古氏集团的总裁，所以她就可以对我予取予求，随便编个谎就要拿好处?」

    「如果真有你的小孩——」

    「带来我面前啊!」

    「你会认?」

    「只要是我的!」

    「你……真的这么有把握?」她开始有点相信他了。「你真的这么笃定?」

    「岑瑜，你还不相信我的为人?」石豪的眼神坦荡荡。「是我的，我认!不是我的，不要赖给我，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也绝不是那种会干孬事的男人，我确信我没有任何小孩，到目前为止。」

    「但你的确和她上过床。」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在认识你之前。」他有点不耐烦的说。「我不是和尚，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那时的我血气方刚，岑瑜，如果你要在这上面做文章……那我真是看错你了!」

    「石豪，我没有错，出问题、上报纸的人是你!」她觉得自己很冤枉。

    「那种垃圾报纸根本不必理会，我自认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所以你不管她?」岑瑜意外。

    「她想『做秀』那就让她自己去唱独脚戏，搞不好……」他讽刺的笑着。「她会进演艺圈。」

    「你有能力给她一些什么的!」

    「你要我纵容一个想要大捞一票又不顾他人感受的人?」他摇摇头。「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可是这女人毕竟和你有过——」

    「岑瑜，这件事到此为止，我该说的都说了，我不想再去谈!」石豪发现自己愈来愈像是态度冷硬的古恊甫。

    「你这态度真是冷血!」

    「我知道事实是什么。」

    「她是个弱女子!」岑瑜大为不平。

    「齐菲菲……弱女子?」他好笑的说。「如果你这么想，假若有天你有机会见到她，你会嘲笑你自己的。」

    她闻言更加生气不已。

    「这件事会落幕的。」石豪自信的笑笑。「岑瑜，到时你就会知道，谁说的是真的了。」

    「我不喜欢你的态度!」

    闻言，石豪沉默、冷峻的看着她。

    「那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不知道「自己的家」会这么的华丽、气派，很像是她在外国电影中所见的，独幢独户、有草坪，有个网球尝游泳池，还有像是饭店里健身房般的设施，还有在外国舶来品店里才会见到的精致家具，原来她是来自这样的家庭，如果伍芷葳不带走她，她真的是千金小姐命。

    在大得可以跑步的客厅里停下脚步，岑瑜平静的看着她的父亲。过去的就过去吧!她一直让自己沉浸在受伤害或是不平的情绪里没有半点意义，她不要她的人生是这么过，她可以有不同的选择。

    「这些都是你的。」岑德烈急于讨好女儿的说。

    「你以为我是要来享受这些的?」她很平缓的看着他，收起了刺猬似的态度。

    「你本来就该享受这些!」他有些激动。「如果不是伍芷葳那个女人——」

    「她毕竟也把我从小养到大，疼了我二十几年。」她为伍芷葳说话。现在她已经看开了，反正人生大概就是这样。

    「你真的不恨她?」

    「如果我恨她，我是不是要连你一起恨进去?」

    「瑜瑜……」岑德烈眼中有着惭愧。

    「爸。」岑瑜突然叫他。「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想把大家的生活和日子搞得愁云惨雾，妈妈的死……我释怀了，何时生、何时死，我想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我难过，但是……」

    「瑜瑜。」他听了更加愧疚。

    「我不怪任何人了!」

    「本来我还以为……」岑德烈的眼睛有些湿润。「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她轻轻问：「那样能使妈妈起死回生吗?」

    「当然不能!」

    「那么我恨你或是……『我那个妈』，又有什么意义吗?」她是真的想通了。

    「瑜瑜，我一直希望能找到你，我花了许多时间、金钱，但是……后来我放弃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谁知老天还是眷顾我的。」岑德烈试着去握女儿的手。

    「你一直没再娶?」岑瑜并没有抽回她的手。

    「我已经对不起你妈一次。」他苦笑。

    「我想妈妈应该原谅你了。」逝者已矣，这个怨该放下了。

    「这我不知道，但至少……」他紧握女儿的双手。「我找到你，我们父女终于团圆了!」

    「爸，我……」她有话要说。

    「你想说什么?」他马上急切的问，「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全部答应你。」

    「我想出国。」岑瑜终于说出口。

    「你要出国?去旅游吗?好啊!我们去环游世界，我有两家航空公司——」岑德烈兴奋不已。

    「不!我不是要去旅游。」她马上说明。

    「那你……」

    「我想再读书。」

    「那更好啊!读书是好事，你想去美国、英国、澳洲、新加坡还是大陆?只要你开口，其他的爸爸帮你搞定。」他拍胸脯保证。

    「只要能出国，随便哪里都好。」她有些意兴阑珊的说：「我不挑。」

    岑德烈的兴奋之情褪去了些。「瑜瑜，你……」

    「爸，请你不要问。」

    「好，我不问!」他一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回到这个家，外面的风风雨雨，你老爸都会替你挡，你有我这棵大树替你遮风避雨。」

    「爸。」岑瑜这阵子的所有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全都释放出来，哭倒在她爸爸的怀里。

    「没事了，」岑德烈拍着女儿的肩。「一切都不同了!」

    石豪知道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对媒体或是对齐菲菲的态度，已影响到他和岑瑜之间的感情，他抱着清者自清的态度是可以令媒体不再穷追猛打，他对齐菲菲的不妥协也叫这个女人捞不到任何好处，但是……但是岑瑜对他的态度却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感觉得出来。

    所以当他接到她人已在机场，再一个小时就要登机的告别电话时，他火速的要司机载他去机场，不敢自己开车。

    一个过于愤怒的人不适合开车，这比喝酒开车还要危险一百倍，他还想要保住这条命。

    岑德烈自然要陪着女儿一起出国，在见到石豪出现时，他很识趣的避开，年轻人的事，他们上一辈的人已完全无法插手。

    石豪看着手中拿着护照和机票的岑瑜，他没有大发雷霆、没有兴师问罪，他只是盯着她的双眼，要她给他一个答案。

    「我要出国了。」她迎上了他的视线。

    「去哪个国家?」他淡淡的问，没有任何质问或是不悦的表情，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

    「英国。」

    「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不知道。」

    「你是去……」他勉强自己继续问。

    「念书。」

    「什么科系?」

    「英国文学。」

    石豪笑了，但是他的眼中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愤怒和不谅解。「岑瑜，在我的印象中，你好像不是一个爱念书的人，而且如果你想再多念书，台湾也有很多的研究所。」

    「我是不爱念书，但现在我不是伍琳琳，我是岑瑜，为了我爸爸……」岑瑜看向了自己父亲的方向。「我该多充实一下自己，这年头的大学毕业文凭没有什么用了，你不是也被送出国去栽培了五年。」

    「岑瑜，再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吧!」他不接受这个可笑的借口。

    「你当年离开也没有给我一个好理由。」她翻出旧帐，好像她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为了齐菲菲?」石豪不太爽的问。

    她冷漠道：「为了我自己。」

    「你没注意到她已变不出花样了吗?她甚至无法找到一个和我有点像的小孩，来演这一出戏。」他确定这场闹剧已拖不下去了。

    「所以你是清白的?」岑瑜一笑。

    「岑瑜，没有人敢说自己的过去是纯然的一张白纸，有些人的过去单纯些，像是你，虽然你有个开酒店的『妈妈』，而我的过去是复杂了些，但那都是在你之前的历史。」石豪自己都说得有些烦。到底他是做错了什么啊!

    「你说过这些了。」

    「那你还使什么性子?」

    「我出国去念书是使性子?」她充满怒气的问。

    「你根本不是读书的料。」石豪肯定的说。

    「你……以为你完全了解我?」

    「岑瑜，我认定你了，现在我要的是一些时间，等我可以完全把古氏集团打理好、完全的上手，我会向你求婚，我自己的心里是有个时间表的。」石豪说出他的计划。

    「你会向我求婚？！」她有些吃惊。

    「你很意外吗?」

    「我是意外……」岑瑜发现自己忽然有点动摇，有些不想出国了。「现代人没有多少人有结婚的意愿，结婚……是一件麻烦的事!」

    「但我想结婚，我想和你一起生活。」石豪毫不犹豫的说：「留下来吧!」

    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机票，知道齐菲菲那件事的阴影还在她的心中，不管有没有孩子，石豪和齐菲菲毕竟是有过那么一段，现在又弄得全台皆知，她……一时还跳脱不出这影响。

    于是一个深呼吸之后，岑瑜摇摇头。她可以有不同的选择，人生的路可以有好几条，她不必把自己往一条她不是很喜欢的路上推，尤其这条路上还有很多石头。

    「你还是要走？！」

    「我要走。」

    「没有归期?」他的口气渐冷。

    「没有。」

    「你要我……等你?」他有点嘲弄的问。

    「不必!」岑瑜反射性的回答。

    「没有归期又不要我等你……」他的眼神愈来愈冷硬。「岑瑜，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不要联络，一切就顺其自然，有缘的话我们会再聚首，你是不是要讲这些风凉话?」

    「你都说了。」她故作洒脱的耸耸肩。

    「这是分手!」石豪愤怒一吼。

    「那就分手吧!」岑瑜顺水推舟的说。

    「这就是你要的?」

    「石豪，我、我已不知道我要什么了。」

    「我知道!岑瑜，我也会让你知道!」石豪愈说愈大声，惹得岑德烈走过来关切。「不要走!」

    「我必须离开，你要将心比心。」

    「我不会等你!」他在盛怒之余，说出了狠话。「你别想我等你!」

    「瑜瑜，」岑德烈站在女儿身边，一副即使天塌下来还有他这个父亲顶着的表情。「你不要怕，石先生不能对你怎样的。」

    「爸……」岑瑜心如刀割，这会儿却只能咬牙自己默默承受，石豪是真的要跟她翻脸了。

    「岑瑜，你想清楚了?」不畏惧岑德烈的干涉，这会儿扩音机传出了要旅客登机的讯息，因为她的反应，他知道那是他们父女俩将搭的班机。「世事难料，等你想通了想回台湾——」

    「人事全非是吗?」她赌上一口气的回答。「你当年都不怕了，我怕什么?」

    「好!」石豪一副提得起也放得下的表情。「那祝你一路顺风。」

    她不示弱的回嘴道：「我谢谢你!」

    「瑜瑜，该上飞机了。」岑德烈催促着。

    突然石豪抓住了她的手臂，强迫她看着他。「你不要后悔!」

    她嘴硬的反问：「你后悔过吗?」

    石豪放开了她，没再多说一句，一副让她走得潇洒样，他漠然的摊了摊手。

    岑德烈扯了扯女儿，拉着她一块往前走。

    岑瑜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会改变心意，怕自己会奔向石豪的怀里，但她不能这么没用!她必须咬着牙往前。

    她必须啊!

    两年后

    在英国的两年，岑瑜一直和麦杰有联络，这个男人在她的心目中是有分量和意义在的，连她回台湾，她也只通知他一个人。

    麦杰豪不掩饰此刻见到她的惊喜。两年不见，她变得更加冷艳、更加成熟，真的是个充满了女人味的女人，那浓浓的千金小姐气息，叫他看直了眼。

    「琳琳，」他拍了下自己的头。「我老忘了，你现在是岑瑜了!一见到你就昏了头。」

    「麦杰。」她微笑的和他拥抱了下。

    他忍不住说：「你变得……好漂亮!」

    「我本来就漂亮。」她笑吟吟的瞅着他。

    「你现在简直是艳光照人。」

    「追我吧!」她开玩笑的怂恿。

    「就怕我高攀不上。」麦杰苦着脸道。

    「你怎么变得这么谦虚?」

    「你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动人?」他猛打量她。「英国一定很适合你，你看起来真的是好极了，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我还是老样子。」

    「不!岑瑜，经过这两年，你身上几乎已找不到一点点当年『伍琳琳』的味道了，现在的你真不知道要怎样的男人才可以匹配你，你现在是不是男性杀手?伤了多少男人的心啊?」麦杰打趣的问。

    「一个都没有。」她笑了笑。

    「你唬我!」

    「我是去念书，不是去招蜂引蝶的。」

    「就算你不招蜂引蝶，那些英国男人只怕也会像是飞蛾扑火般的扑向你，你不要那么客气了，这是为台湾争光耶!」他朝她眨了眨眼睛。

    「阿姨好吗?」不再称伍芷葳是「伍小姐」了，岑瑜换了个温和些的叫法称呼她。

    「没什么变。」

    「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她说她早看透了男人，男人没有一个可靠，还是努力从男人的身上赚钱实际一些。」他一副不知该如何的困扰状。

    岑瑜笑而下语。

    「有空去看看她吧!」他正色请求。

    「我会。」

    「你这一次回来会待下来吧?你爸爸他呢?」

    「他在美国处理一些房地产，想把资金汇回台湾来，他对政府的一些建设很有信心，除了航空公司，他想在台湾投资大型的ShoppingMall。」岑瑜说着父亲的计划。

    「你可以帮你爸爸啊!」

    「算了，我只是个花瓶。」她自嘲。「我念的是英国文学，不是念商科或管理的。」

    「人都是可以训练的。」麦杰对她有信心。

    她还是含蓄的笑笑，看着他一会，然后还是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石豪……他好吗?」

    麦杰就知道她会问。「他很好!事业愈做愈大。」

    「他……」岑瑜欲言又止。

    「岑瑜，他已经订婚了!」他丢出石破天惊的一句。
------------

第七章

﻿    石豪挽着未婚妻左明芸参加这场名人的时尚Party，照理说他每天日理万机，实在没有这种闲工夫，但未婚妻开口了，而且一堆的报纸、杂志等着要拍他们这对金童玉女的照片，他也只能排除万难的露脸。

    左明芸穿着一袭YSL的最新春装，再加上名牌的手提包、鞋子，一副大家闺秀的高贵模样出席，她的气质绝不是随便可以装出来的，优雅这东西有时是与生俱来。

    「忍耐一下。」她附在他的耳边说：「一会你可以偷偷消失。」

    「你真了解我。」石豪回以一笑。

    「像你这种男人，」她调侃着。「只会对事业和工作方面的东西有兴趣。」

    「那你不是很委屈吗?」他也幽默的说。

    「委屈是不会，但我得学习忍受。」她甜甜一笑。「找自己的快乐。」

    「明芸，每个人都说我们是天作之合。」他有些自我解嘲。

    「那是因为他们都不了解上流社会。」她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大器女子，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中成长，却依然甜美而不会势利、尖酸，这也是他不排斥她的原因。

    他发自内心的笑了下，而当他突然看到这会儿正走进会场的一名女子时，他倏地整个人一僵，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你怎么了?」左明芸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我……看到了一个熟人。」他眼睛一眯。

    「那去打个招呼啊!」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那个美女吗?」

    「你不会吃醋吧?」石豪先考虑到他未婚妻的感觉。

    「如果你不敢过去打招呼，我才会怀疑。」左明芸很技巧的说：「我去和设计师聊聊。」

    「明芸，你真的是一个成熟的女人。」

    「不然你也不会和我订婚。」

    有了左明芸的首肯，石豪朝岑瑜走了过去。今晚的她一身黑色的Dior礼服，搭配上银色的披肩及银色珠宝包包，再加上夹脚的高跟鞋，很有超级巨星的架式，一站出来就极为抢眼。

    岑瑜亦看到了他。他和两年前没有什么改变，如果真要挑出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他脸上的线条更加严肃，眼神更加犀利。

    知道自己迟早会碰上他，台北社交圈也不过这么大而已，所以她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至于慌到不知所措。

    「回来多久了?」石豪友善的问。

    「一阵子了。」

    「怎么不和老朋友联络一下?」

    她找了个借口，「我怕你在忙。」

    「再忙……也会挪出时间给老朋友的。」

    「因为你订婚了，所以……」

    「你知道?」他有点讶异。

    「台湾还有人不知道吗?」

    石豪看着她，这女人的身上现在已有都会女子的世故与精明，如果他没算错，她二十六岁了，在英国待了两年，她不再是不知道这世界是怎么回事的女孩，她的眼界该开了。

    「我未婚妻在和设计师闲聊，一会介缙你们认识。」石豪有点示威的意图。

    「我也想认识她，麦杰说你们是绝配。」

    「麦杰?」他马上起了戒心。

    「是阿姨的外甥。」

    「你现在叫葳姊……阿姨?」

    「我无法再叫她一声妈，但她毕竟是养大我的人，过去的恩怨我选择了遗忘，让别人痛苦，自己也不会有多快乐。」岑瑜轻叹。

    石豪真想好好的抱抱她、好好的鼓励她，但在这场合他什么都不能做，有好几百双的眼睛在不着痕迹的偷偷打量他们，看好戏的更多，一般人都爱看三角恋情的纠葛。

    岑瑜不曾忘过这个男人，在英国的两年，在接触了那么多英俊的金发帅哥，和有型有款的外国人后，她的心竟然像是在冬眠一般，毫无所动。

    石豪冲动的问：「你现在怎样，有对象吗?」

    「你是问我订婚了吗?」岑瑜故意露出神秘的表情，好像她有秘密似的。

    他有些霸道的说：「你不可能订婚。」

    「为什么不可能？！」她眉头一皱。

    「别告诉我，你真订婚了!」

    岑瑜没有回答，突然举起手和旁人打招呼。「不好意思，我约的人来了。」接着她露出了最甜美、最迷人的笑容，轻轻叫道：「麦杰，我在这里。」

    「你表哥?」他没有回头看，依然是看着她的脸。

    「他从来不是我真正的表哥。」

    「岑瑜。」麦杰朝他们走来。今晚他特别把自己打点了一番，既然要做她的护花使者，他就不能让她没有面子，尤其是石豪会出现，这项消息早在业者办活动之前就故意透露了。

    这时石豪不得不转身。

    「我来帮你们介绍。」岑瑜很大方的为他们彼此介绍，但她给麦杰的笑容比较灿烂。

    两个男人握完了手，打量了彼此之后，石豪决定要尽自己的责任。

    「我要去陪我的未婚妻了。」他酷酷的说。

    「应该的。」岑瑜挽着麦杰的手臂微点头。

    「我们再联络了。」石豪深深的凝视她。

    「你方便的话。」她伶牙俐齿的回答。

    石豪只是朝麦杰点了点头，然后一身自信的走开，好像他是这个时尚Party里的王。

    「岑瑜，他很不爽。」麦杰简单评论。

    「他有什么资格不爽?」

    「他认为你是他的。」

    「我不是他的!」

    「他想将我大卸八块。」他苦笑道。

    「你想太多了。」

    「你是在玩火哦!你要他以为我们是一对?」麦杰不介意当挡箭脾，但若是会有生命上的危险，那他就要考虑一下了。

    「麦杰，我们可以是一对的。」岑瑜有些任性的道。

    「下辈子吧!」

    看得出石豪的心不在焉，从刚才的Party里，左明芸就知道这个男人的心不在她这里，他的目光总是锁定在那名女子身上。

    在石豪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决定问个明白。她可以接受男女之间的很多感情变化，可是绝不包括欺骗、愚弄。

    「石豪，那名女子是谁?」左明芸按下了前座司机与后座之间的那片玻璃，这事她和他解决就可以了。

    「哪一名女子?」石豪有点装蒜。

    「穿黑色Dior礼服的那一个。」

    他就知道明芸会注意到，他并没有介绍她们认识，因为岑瑜和麦杰始终像连体婴一般，他也就不想多此一举，但心细的她并没有漏掉他的反应和眼神，或许是他……表现得太明显。

    「她叫岑瑜。」石豪很干脆的说。

    「你们很熟?」

    「老朋友了。」

    「多老的朋友?」左明芸很有兴趣的问。「石豪，我知道我们俩的订婚多少有些门当户对的意思在，不过好在你不讨厌我，我也还看你顺眼，所以这样的婚约订得不是那么痛苦，但若你的心已有——」

    「明芸，我和她已经两年没见，你不必想太多。」他打断了她的猜测。

    「时间是问题吗?」她带着笑容反驳。

    「你想暗示什么?」

    「我是说，若有真感情，那么时间和空间都不是问题。」她注视着他道。

    石豪不知道自己和岑瑜之间是否还有感情，这七、八年来，他们之间有七年是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的，五年他在美国，两年她在英国。他们两人都麻雀变凤凰了，但除了世俗的那些物质上的充裕，他们真的又拥有了些什么?

    「石豪，你是不想回答，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伶俐的又问。

    「明芸，你不必想太多或是知道太多，总之，你是我的未婚妻。」他淡淡的答道。

    「这是什么荣幸或是恩典吗?」她不满意他的说法。

    「你不是小家子气的女人，明芸。」

    「我不是!但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可以接受的说法。」她轻责道：「我不是在逼供，更不是要调查你在认识我之前的所有交往情形，我只是想知道你和那名女子是否仍是『进行式』。」

    「不是。」石豪否认得有点勉强。

    「你要考虑清楚了才说。」

    「明芸……」

    「我不想被当白痴。」

    「你以为我想脚踏两条船?」

    「石豪，我相信你不是这种男人，但从我们之间只有『友谊』，而没有『火花』的情形看来……」左明芸有点在自嘲。「我很为我们俩的将来担心。」

    「明芸，你是指……」

    「我可以把你想成是一个君子、绅士，但我也可以把我们之间的状况解读成，你对我根本是在应付。」她很斯文、很高雅的笑着说道。

    「我没有应付你!」

    「对，因为你对我根本没有兴趣。」

    「明芸……」他哑然失笑。

    「我们会像是一对俊男美女、金童玉女般的出现在大众面前，我们两家的财力和地位相当，我们是利益与社会期待的结合，全宇宙的人都认为我们该在一起，我们会很幸福，王子与公主从此要快乐过一辈子，是这样的吗?」她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明芸，听你这么一说，」石豪并不紧张。「你似乎也只是看我顺眼，并没有爱我爱到骨子里?」

    「石豪，现在已经没有爱到骨子里那回事了!」她取笑道。

    「你不信天长地久?」

    「没有天长地久这东西。」

    「那海枯石烂、此情不渝?」

    「十八、十九世纪可能有吧!」

    「明芸，有天若是我提出解除……」石豪还是有点顾忌。「如果我们发现我们并不适合彼此，那么你会受不了吗?」

    「会有点面子挂不住，但是……」她不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女人。「但既然我们连床都没有上过，所以我想我不会太难过的。」

    「那我就放心了!」他彷佛吃下了颗定心丸。

    「石豪，如果你想解除婚约……」

    「我没这么想。」他否认。

    「但是你的话里明明是有暗示的。」

    「明芸，总之我不会蓄意去伤害你或是任何人，这人生之中可能会有的身不由己与莫可奈何，我已尝过了。」他有些沉重道。

    「如果可能，我想认识那名女子。」她突然表示，笑容有点神秘。

    「明芸，不必把她当成假想敌，生活毋需搞得那么复杂。」他想保护岑瑜。

    「当成朋友呢?」她慧黠的笑。

    「女人与女人不太容易成为朋友。」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们男人的缘故。」她犀利的道：「是你们逼得我们有时不得不互相残杀。」

    「明芸，我们可不可以结束这个话题了?」他有些疲惫的说。「并没有什么事发生，一切还是如常，我是你的未婚夫，你是我的未婚妻。」

    「如常?」一抹笑容浮现在她的唇边。以她的女性直觉，她知道麻烦和问题才刚要开始呢!

    「我和岑瑜……」他闭上了眼睛。「两年前就结束了。」

    「不会死灰复燃?」

    「要死灰复燃……」石豪嘲讽的笑，仍闭着眼。「也要有让我们复燃的理由和因素!」

    岑德烈的请柬给了石豪一个很好的理由，为了让他的亲朋好友及他熟识的社会人士知道女儿已重返他的身边，他决定替女儿办一场生日Party，但石豪没有等到真正Party举行的这天，他提早出现了。

    岑瑜看着他交给她的礼物盒子，有些漠然及沉默无言。

    「打开!」石豪命令着。

    「今天还不是我的生日。」她拒绝配合。

    「你生日当天我不在台湾。」

    「所以你提早送?」岑瑜的表情并不开心。「石豪，我不知道我爸爸有寄请柬给你，如果我事先知道，我会阻止他。」

    「为什么要阻止?这样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没等她请他入座，他就已像是回到自己家里般的轻松坐定。

    「石豪，你东西也送到了，可以走了。」岑瑜不想留他，这会儿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她觉得不适合再和他多扯些什么。

    「但你还没有打开。」他掏出香烟盒。

    她微瞪着他。「我打开之后，你会离开?」

    「看情形。」他含糊道。

    「看什么情形?」

    「你先打开吧。」他沙哑的再次命令。

    岑瑜开始拆包装，当她看到了蒂芬妮的珠宝盒，心想应该会是项链或耳环那一类的饰品，但没有想到打开之后……竟是一枚戒指!

    「你送我戒指？！」她讶然道。

    「你不喜欢?」

    「戒指耶!」她顿时很不能接受。「你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石豪悠哉的抽起了烟，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小题大做。「我又不是送了你什么魔戒之类的戒指。」

    「这不好笑!」她笑不出来。「男人不该随便送女人戒指，特别是……你已有未婚妻。」

    「如果我未婚妻不在意呢?」

    「我在意!」她把珠宝盒子盖上，然后丢回给他。「而且因为你有未婚妻，这会儿我家佣人不在，我爸爸也不在，所以我必须请你离开。」

    石豪露出了要笑不笑的表情。「岑瑜，你担心什么?我们是七、八年的老朋友了，你怕人家说什么?」他把珠宝盒子往茶几上一放。「东西在这里，我是不会再带回去的。」

    她不服输的说：「我会找人送回去。」

    「你到底是想证明什么?」他起身，在走向她之前，不忘把烟蒂给处理掉。

    「证明我们之间没有瓜葛。」她镇定道。

    石豪一笑，在她的面前站定，低下头研究着她，眼神是那么的炙热又带着些追根究底，好像她是他的，而他有百分之百了解的权利。

    「在英国的两年，」他低沉又略带磁性的质问她。「你交了多少外国男友?」

    「你这问题好笑到家!」她仰头回瞪他，并下妥协或是退却。

    「再好笑我都想知道答案。」

    「答案是你没有资格或是权利过问!」

    「岑瑜，如果两年前你不离开——」

    「石豪，现在有未婚妻的人是你!」她说完咬紧下唇。

    「你不曾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返台，你不曾说明你的计划，你愚蠢的让齐菲菲以莫须有的控诉来毁了我们之间的一切，事实证明她只是想要钱、想要成为媒体追逐的对象，而我除了是石豪，还是古氏集团的总裁，未来古家传宗接代的『机器』，你以为我可以随心所欲吗?」他爆发怒气的大吼。

    「所以你要订婚，你要找个足以与你匹配的女人，你要照大家期望的过日子，很好!」她亦吼回去。「那是你的选择，既然你做了这样的牺牲、这样的决定，你就要坚持下去!」

    「你在讽刺我?」他眯着眼，冷冷的说。

    「不，我在佩服你!」

    「岑瑜，难道你没有压力?你爸爸难道没想替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吗?」他质问。

    「有，当然有!我起码和十几个企业家第二代的小开或是接班人见过面、吃过饭，我也试图和其中的一、两个交往，但是我可没有订婚。」她在责怪他。

    「那是你没有碰上好物件。」

    「左明芸是个好对象?」她微笑问。

    他立刻说：「她是!」

    「那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她的所有怒气爆发开来。「你送我戒指做什么?」

    「这是两回事。」他自认站得住脚。

    「你想『劈腿』吗?」她冷冷问。「别把我和她当成智障的女人耍，我相信她没有那么笨，我更不会傻到成为你在未婚妻这个『正餐』之外的点心!」

    「岑瑜，你以为我是想……」他看着她。「你以为我要的是性?」

    「不然你要什么，爱情?」她傲慢道。

    「你让这整件事……」他愤怒不已。「变得龌龊!」

    「石豪，难道你是想和我谈情说爱?」岑瑜纵声大笑。「如果你等了我，那么我会回报你我一辈子的爱，但可惜才两年，你却和一个『好对象』订了婚，你已经没有资格再和我说什么了。」

    石豪气极，却似乎无从反驳。

    「我会学你，我会跟你一样，也来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对象。」她有些悲哀的笑着。「这就是要当凤凰的代价!」

    「岑瑜，很多事都是可以解决的。」他不信自己会无能为力。「时间可以——」

    「时间已经证明了一切!」她指着她家的大门。

    他想要向她伸出手……

    「如果你敢碰我一下，我会叫到喉咙破也在所不惜!」岑瑜威胁的说。

    石豪放下手，不是怕了她的威胁，而是不想事情真的弄到大家都受伤的地步，至少她说的有部分没有错，左明芸是无辜的。

    「戒指我不会带回去，如果你不想要，那就丢到垃圾桶去吧!」他冷冷的说。

    「这点我会照你的意思。」她顶了回去。

    「生日快乐。」他依然祝福的说。

    「你消失我就会快乐。」

    但岑瑜并不快乐，而且是愈来愈不快乐。

    她以为回到了台湾，她的心会从此定下来，可以开始真正的人生和生活，但她错了，她只是让自己陷入有如流沙般的困境，快要灭顶了。

    「岑瑜，和我吃顿饭没这么痛苦吧?」麦杰实在不忍见到她这副难以下咽的表情。

    「和你没关系。」她挤出了个笑容来。

    「那么是这家的牛排太烂了?」

    「不!这家牛排店是台北市的名店。」她自己挑的，她来过几次，就是因为好吃，她才会找他一起吃，只不过她的心情不好，所以味道也就不对了，和牛排本身实在没有什么关系。

    「那你稍微开心点如何?」麦杰拜托着她。

    「我是开心啊!」

    「那你的演技有待加强。」

    「我只是……中餐吃太多了吧!」岑瑜找着借口。「我生日你送了个那么漂亮的名牌包包，说什么我都该请你吃一顿，但时间挑得不对。」

    麦杰幽默的说：「今晚不算好了。」

    「这有什么问题。」岑瑜真正的笑了。

    「我还是要恳求你快乐一些。」他终是导入正题。「你看来什么都有了，如果你还一副老天欠了你什么的表情，你是欠扁。」

    「我没有不快乐。」

    「关于石豪?」麦杰大胆猜测。

    「麦杰，你没有其他话可以说了吗?」岑瑜的反应激烈。「我们一定要讨论他吗?」

    「因为你在乎他!」他不怕被揍的说。

    岑瑜的反应是气到不想说话。

    「我觉得你们还没有玩完。」麦杰更加直接的预测。

    「你去检查一下你的脑子好不好?」

    「岑瑜，我也希望你们玩完，这样我才有机会，但是看情形……」他悲观的摇摇头，故作垂头丧气状。「我是在作梦。」

    「麦杰，向我求婚!」岑瑜突然突兀的说，

    「你才要去检查脑子。」

    「我要证明啊!我要证明我对石豪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

    「岑瑜，这是第二次了。」麦杰一副无福消受的表情，他的心脏没有那么好。

    她不解的问：「什么第二次?」

    「你第二次想要嫁给我了。」

    「那你还迟疑什么?」她闷闷不乐的问。

    「问题是，你这两次都不是真心的。」

    「麦杰……」岑瑜非常尴尬。

    「你都是在赌气!」他大大的叹了一口气。「难道我的命就真的这么差?」

    「麦杰，我会嫁你，只要你敢开口向我求婚。」她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我爸不会干涉我嫁谁，我可以自己决定——」

    「噢，好戏上场了，」麦杰突然打断她。「这下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

第八章

﻿    岑瑜因为麦杰的话而回头，这一看她的心荡得更低，台北市有这么多家的牛排馆，然而石豪和她选的竟是同一家，他不是单独前来，左明芸……他的未婚妻的手此刻正挂在他的手臂上。

    不是很自然的转回头，岑瑜这会儿更加没有胃口，可是她也不愿意先竖白旗，是她和麦杰先来的，就算有人该闪也不会是她。

    麦杰体贴的说：「我去结账。」

    「不!今晚我请，而且我还没有吃完。」

    「你根本吃不下去。」

    「我现在是胃口大开。」岑瑜逞强道。「这里的牛排味道有口皆碑。」

    麦杰摊摊手，一副随她的表情。女人真的是很奇妙的动物，上一刻可以无精打彩，但是下一刻又可以随即战斗力十足，那种心情上的转折真是可以用瞬息万变来形容。

    石豪很清楚的看到了他们这一对，他先保持风度的跟麦杰点头招呼，因为岑瑜是背对他，所以他看不到她此刻脸上的反应。

    左明芸又看到了那个女子，虽然只是看到她的侧面，但是她知道自己没看错，而且石豪的反应也证明了她的想法，那是岑瑜。

    侍者体贴的为左明芸拉开了椅子，她大方的坐定，就在看菜单时，她突然抬起头看着石豪。

    「好巧哦!」她一笑。

    石豪不置可否的低头看菜单。

    「好像你们事先约好了似的。」她又说。

    「我们没有事先约好。」他澄清。

    「我知道。」她顽皮的眨了下眼。

    「我昨天才回台湾。」

    「我相信你啊!」

    「但你的眼神……」

    「是你心里有鬼哦!」

    「明芸。」石豪有些反弹。

    「我可以去和她打个招呼吗?」左明芸问他，虽然她问了，但其实她心底已打算不管他赞成与否，她都要去会会那个女人。

    「明芸，这太唐突——」

    「只是打招呼。」她还没说完就已起身，踩着比平常稍大的步伐，走向岑瑜的那张桌子。这不是要找麻烦，她只是想知道一下对手的实力，因为这个女人在石豪的心中绝对有分量。

    岑瑜由眼角的余光瞄到了石豪的未婚妻正朝她走来，因为不明了她的企图，所以她决定以静制动，反正是公开场合，大家又都是受过教育的文明人，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麦杰已决定在必要时护花，但是看左明芸，这个常在报纸、杂志上出现的气质美女，她那从容不迫又雍容高雅的模样，她应该不是要来找碴的。

    左明芸已站到了岑瑜的身边，她温柔的开口，「你好，我是左明芸。」

    岑瑜不动的看她，而麦杰很懂礼仪的起身。

    「我是岑瑜。」

    「我们应该见过彼此，只是石豪没有帮我们介绍。」她落落大方的说：「我是石豪的未婚妻。」

    「恭喜你，我是石豪的……朋友。」

    「你请坐。」左明芸看着那一直站着的男人，他给人的感觉挺舒服的。「我只是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石豪真是幸运，有你这么出色的未婚妻。」岑瑜真心的说。这个左明芸的态度和谈吐都叫人无法去讨厌她。「他上辈子一定有积德。」

    「谢谢你的赞美，要不要找服务生帮我们并桌，我们一起吃?」左明芸建议。

    「不了!我们一会还有事。」岑瑜婉拒，在不经意的瞄了石豪一眼之后，她介绍起了仍然不卑不亢站着的麦杰。「哦!瞧我的记性，我都忘了向你介绍我的未婚夫了……」

    「你的未婚夫？！」左明芸讶异不已。

    「未婚夫？！」麦杰一下子也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才订婚不久，所以……」岑瑜悄悄的朝他使了个眼色。「麦杰，这是左明芸小姐，未来的石太太。」

    「你好，我是麦杰。」他再介绍自己一次。

    「左明芸。」她朝他一笑。

    「你和石豪好好的享受美食吧!」岑瑜这会儿招来侍者结账。「改天我们再找时间聚聚。」

    「一定!」左明芸点头，然后微笑的转身离去。

    「未婚夫?」麦杰苦着脸的问她。

    「替我充一下场面不行吗?」岑瑜拿出了信用卡。

    「如果这错误的讯息传开……」

    「那顶多弄假成真。」

    「你又不是真的想嫁我。」

    「解除婚约啊!」岑瑜根本没当一回事，这会儿她在乎的是面子，而且也不要左明芸对她有戒心或防备。

    「我们根本没婚约。」麦杰没好气的说。

    「那就更没有什么需要解除的。」

    左明芸一脸愉快的回座，她笑咪咪的看着石豪，眼神有点揶揄。「你有点后知后觉哦!」

    「怎么了?」他故作若无其事样。

    「你的老朋友已经订婚了。」她很快的说。

    「岑瑜订婚了？！」石豪整个人猛地一震。

    「那位麦先生是她的未婚夫。」

    「麦杰？！」

    「你好像很吃惊?」她挑了挑眉的问。

    「订婚……」石豪露出了一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意思的笑容。「那我可要好好的恭喜他们了。」

    「但是你的表情怪怪的耶。」左明芸一脸疑云。

    「我一定得献上我的祝福。」

    麦杰早上时通常都较闲，因为各地时差的缘故，他下午以后才会比较忙碌，谁叫他做的是贸易。

    所以当石豪出现在他的办公室时，他正好在看上星期的出货数据，没有接不完的电话、没有忙到无法见客。麦杰朝他伸出手，对他的友善，石豪是很受用的。这家伙给人的感觉平易近人好相处，他很高兴岑瑜的生命中有这样的男人。

    而麦杰是不得不友善，他相信石豪不是要来找他闲聊的，这个男人在成为古氏集团接班人之前曾混过黑道，是那种惹不得的男人，而他八成是为了他和岑瑜「订婚」的事而来，一个处理不当，他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怎么有空?」麦杰问。

    「再怎么忙都要来献上我的祝福和恭喜。」石豪拿出了烟和打火机。「不介意吧?」

    「我不抽。」

    「好男人。」石豪看了他一眼。

    「只是不习惯抽，无关好与坏。」麦杰淡笑着。

    石豪突然的又把烟和打火机收进自己的口袋里，他的眼神也变得凶悍一些，他将麦杰从头到脚的好好打量了一番，有些恐吓意味。

    麦杰不做任何表示的由他好好的瞧个够。

    「你和岑瑜不是真的订婚吧?」石豪直接问。

    「我可不可以不回答?」

    「因为你要向岑瑜交代?」

    「因为我不能扯她的后腿。」

    石豪放心了。「你已经回答我了。」

    「左小姐……」麦杰忽然的扯到了他的未婚妻。「她真的是个内外兼俱的女人，现在要找这样的女人，是不太容易了。」

    「麦杰，你想告诉我什么?」

    「如果岑瑜没有回台湾……」他说出心里的话。「我是说，她若在英国多待个三、五年，你可能已经和左小姐结婚生子，建立了你自己的家庭，照说你不该受到岑瑜出现的影响。」

    石豪没有回答。

    「有可能你和她是真的没有缘分!」麦杰不怕死的说：「七、八年了，你们竟然还在原地踏步。」

    「麦杰，你曾是岑瑜的表哥，应该很清楚她的个性，更该知道我和她之间的种种无奈，也许你说得对，每次我和她好像要有个结果时，总会有什么事发生。」他不信邪，但是……

    「而你不想认了?」

    「你又不是真的和岑瑜订婚!」

    「可是你是真的有个未婚妻!」

    「明芸会了解的。」石豪乐观的说。

    「你想辜负那个女人?」麦杰有着莫名其妙的怒火及正义感。「石豪，你没有权利这么对她，她是你的未婚妻，你对她有责任。」

    「我对岑瑜的感情更深!」

    「那你为什么要和她订婚?你为什么不等岑瑜?」

    「她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我过，而我……也是赌这么一口气，本来以为一切的感觉都过去了，但是当我再见到她，才发现我根本忘不了她。」石豪坦承。「明芸若真嫁给了我也不会幸福的。」

    「那你该马上让她知道。」麦杰居然急切的说。

    「我在想我该怎么开口。」他也有他的难处。

    麦杰关心的问：「她受得了吗?」

    「明芸不是普通女人，我相信她可以接受的。」但其实他还是有所考虑。「只是我们双方的家族还有一些合作的事业，真要算清楚的话……」

    「所以你们不是因爱而结合?」麦杰松了口气。

    「明芸也不太相信这东西。」

    「她不信?」麦杰觉得有意思。

    「可能是我没有给她被爱的感受，」石豪一笑。「而且现在我要先搞定岑瑜!」

    岑瑜相信巧合，但是绝不可能巧到这个地步，她才从健身中心走出来，石豪的保时捷也刚好停在她的面前，即使是事先约好，也不可能这么的分秒不差。

    石豪料准了她不会乖乖上车，所以他利落的下了车，走到了她的面前，态度从容。

    「我送你。」

    「石豪，是健身中心里有你的眼线，还是你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的跟踪我?」将身上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她决定和他讲清楚。

    石豪也老实不客气的说：「前者。」

    「健身中心有你的眼线？！」岑瑜低呼。

    「健身中心里的保全人员是以前跟在我身边的小弟。」石豪不避讳的说。

    「像这种大型的美式健身中心居然会有——」

    「岑瑜，这话题就省了吧!我们不必去讨论健身中心的保全问题。」他是在百忙之中抽空出来的。「我们去吃中饭。」

    「石豪，你是不是要去检查一下你的眼睛?」

    「检查眼睛?」

    「我像左小姐吗?我和她会长得一模一样而令你认错吗?」岑瑜牙尖嘴利的说道：「如果你想吃中饭，你该去接的人是她，我是岑瑜!更何况我也有未婚夫了，你会不知道吗?」

    「我见过麦杰了。」石豪干脆的说。

    「他否认我是他的未婚妻?」如果是这样，她决定下回见到他时掐死他。

    「他既不否认，可是也不承认什么。」

    岑瑜仍嘴硬道：「我们是……订了婚。」

    「私订终身的吗?」石豪讽刺。

    「是的话你又能如何?」

    「岑瑜，我知道我订了婚，但很多事可以慢慢的解决。」他理性道：「我知道你一定对我有很多的不谅解，可是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石豪，你不欠我什么，你更不需对我交代!」岑瑜不悦。「两年多前，当我坐飞机飞去英国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没有瓜葛了。」

    「但你现在回来了。」

    「我对你也没感觉了。」

    「真的没感觉?」

    岑瑜看着他。当然她有感觉，虽然他们之间不曾有肌肤之亲，可是那亲昵、甜蜜、被宠的感觉，她不曾和其他任何男人有过，在她的心目中，石豪是她唯一认定、投下感情的男人。

    但是……但是她为了这份感情而回来，石豪却已有未婚妻，如果他的那个未婚妻叫人讨厌、叫人看不顺眼，那或许她会想将他抢回来，可是左明芸……她怎能伤害这么善良、这么完美的女人。

    「石豪，有些事到该放手时，就放手吧!」她语重心长的说。

    「岑瑜，我们该在一起的。」石豪一叹。

    「你订婚了!」岑瑜大吼，怕他听不清楚似的。

    「我会解决。」他很有担当的承诺。

    「如果你敢伤害左明芸……」她警告他。

    「明芸会理解。」

    「我绝不要这种感情，我会良心不安的!」说着她狠狠的抡起了拳头，用力的打在他的胸口上，她可不是在做做样子，她的每一拳都是使足劲的。

    石豪被打得很甘心情愿，他不发一语的任她发泄，直到她的拳头无力、直到她垂下了手臂，他才微笑的看着她，一脸的纵容。

    「高兴了吧?」他一个深呼吸，想让自己的气顺一些。明天……他的胸口铁会瘀青一片。

    「石豪，让一切过去吧!」她有些无力的道：「我们俩可能就是无缘。」

    「我不信这个。」

    「事实摆在眼前。」

    「岑瑜，如果我们不该在一起，那么当我由美国回来，在经过了五年之后，我们早就该没戏唱，但是看看现在，我们还在纠缠不清，你说我们会无缘吗?」石豪大力的驳斥。

    「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随便找个人嫁!」她有些走投无路的道。

    「你不敢。」石豪呛声。

    「我不敢?」岑瑜变脸。

    「我确信你不敢这么折磨自己、折磨我!」

    「石豪，你没有资格——」

    「我知道你要嫁很容易，除了你表哥麦杰，以你爸爸的财力，加上你是他的独生女，要娶你的那些公子哥儿或是企业小开，可能得从台北排到澎湖，但你绝不至于如此疯狂。」石豪浅笑。

    「我结婚是疯狂，你订了婚就是正常?」

    「岑瑜，如果你肯让我知道你何时会回来，如果你有给我一句话、一点讯息，我又怎么可能会和明芸订婚?」石豪认为自己只需负一半的责任。

    「现在说这些废话没有用。」她弯下身拿起她的袋子。「别再来烦我!」

    「岑瑜，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你到底要什么?」将袋子往地上一摔，她有些忍无可忍了。

    「我要你!」石豪肯定的说。

    「你要我?」岑瑜强笑重复。

    「你该是我的!」

    「该？！石豪，你不是我的主人，我也不是你的附属品，你根本没有资格或权利要我!」她咬牙说完。

    「那只好……继续牵扯下去了。」

    「石豪，你无赖!」

    「你属于我这个无赖。」

    因为石豪去了韩国，所以左明芸只好自己一个人出席这个婚宴。说来也可笑，新郎已是第三次结婚，但因为他有社会地位、政商关系，所以筵席一开就是一、两百桌，整个会场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虽然来的人都非富即贵，不过她却感到很不自在，只想逃走。

    麦杰没有想到左明芸会落单，而且是一脸无助的模样，不是他想英雄救美，而是他想也不想的就本能朝她走去，好歹他们也不算是陌生人，他相信她记得他。

    「左小姐。」他打招呼。

    好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左明芸的表情是有些兴奋的。「麦先生。」

    「叫我麦杰，不熟的人才叫我麦先生。」

    「我们熟吗?」她幽默的问，整个心情完全不同，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了同伴。

    「你是石豪的未婚妻，我和石豪不久前才来了场男人与男人的对话，你又认识岑瑜，而岑瑜和石豪又是朋友，你说我们熟不熟?」他扯了一大堆的。

    「我听到头都昏了，好复杂。」她笑道。

    「我就是要让你胡涂。」他自嘲。

    「岑瑜呢?」她亲切的问。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左明芸小声说：「我也是。」

    「石豪呢?」

    「去韩国了。」

    「所以你是一个人。」

    「我不能不来，我代表了两个家族。」她的语气中有些抱怨、有些低落。她很希望自己能像岑瑜一样，不喜欢的事就不做，不喜欢的场合就不去，不喜欢的人就不鸟，她真希望自己可以如此。

    麦杰突然问：「你红包送来了没?」

    「一来就送了。」

    「和主人打过招呼没?」

    「讲过话了。」

    「那我们走吧!」他豪气的说。

    「现在?」

    「难道你要等到吃完最后一道菜吗?」麦杰有点笑她的天真。「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不见了，这里人多到像是菜市常」

    「但是……」她觉得有些不安。

    「你不信任我?」

    「不是，你是岑瑜的未婚夫，和石豪又是好朋友，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其实她和他真的没有这么熟，而且她这一走，若是有人问起来，她要怎么交代?她有责任做好家族的「公关」角色。

    「那走吧!」麦杰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麦杰……」她的手好像有电流通过一股，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轻颤。

    「别想那么多。」

    「如果被误会……」

    「石豪没那么爱吃醋。」

    「可是岑瑜……」

    「她就更大方了。」

    「你真的认为……」

    麦杰二话不说的牵着她就往会场外要走，一路还替她挡掉进会场的人潮，偶尔还不得不回过身拥着她的肩，怕她会被挤散，这个新郎的人脉真是广，三教九流的人好像全来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搞自己的婚礼?」他有些不可思议的对左明芸说。他的脸就在她的面前，如果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会吻上她的脸或是……她的唇。

    「第三次。」她答话时略垂着头。

    「什么第三次?」

    「新郎的第三次婚姻。」

    「老天!他结不烦的啊!」麦杰摇头。「我一辈子一次就够了。」

    「有时……很难尽如人意。」她轻轻的说。

    「我只结一次!」他依然肯定的表示。

    「那么你和岑瑜一定很爱彼此。」

    「我……」麦杰突然接不下话，接着他很严肃的低头看她。「左明芸，有时有些事并不像你表面上所看到的，我其实……」

    「其实怎样?」

    「我和岑瑜其实是……」麦杰想要说破，可是如果说破了是他对不起岑瑜，既然曾是她表哥，又一直是她最信任、最依赖的人，他绝不能在这时捅她一刀。「左明芸，有天你就知道。」

    「好神秘哦!」她淡淡的笑着。

    「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去吃些真正好吃，又没有任何压力的地方。」

    「这样……真的好吗?」

    「去就是了。」他替她决定。

    本来还在踌躇的左明芸，决定好好放松自己一次，反正她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她没有什么好闪躲、不安的。

    「就听你的!」她微笑道。
------------

第九章

﻿    连购物都会撞见石豪，岑瑜真的是无法再承受这种巧合，她要和他划清界限，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这不只是为了左明芸，也是在保护她自己。

    「石豪，我们不会在一起，我们已经错过了好几次机会，做个了结吧!」

    「了结……」他深思着。

    「你到底要我怎样?」

    石豪抽着烟，真的是在想要怎么了结。他既不能对不起左明芸，又不想和岑瑜留下遗憾，他似乎只能选择一个，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连两全其美都非常困难，他必须做出剳舍。

    「你开出条件，只要——」岑瑜不啰唆的说。

    「日本。」石豪缓缓的打断她。

    「日本?」

    「我们一起去一趟日本。」他边吐了个烟圈边说。

    「去日本干什么?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他希望她反对。「我们来一趟日本之旅，去玩个四、五天，算是……结束这段感情的纪念之旅，从日本回来后，我就不再烦你。」

    「石豪，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盘?」岑瑜的第一个反应是愤怒，而且觉得很不堪。「这就是你『要』我的方式?我得当你四、五天的伴游?」

    「你可以拒绝我。」

    「拒绝你之后呢?」

    他淡然道：「还是这样啊!」

    岑瑜闭着眼想了一下，就在她睁开眼的同时，她已经很快的做了决定。「我答应!」

    「你答应?」石豪震惊。

    「你想变卦?」岑瑜瞪他。

    「你真的肯跟我去日本?」

    「四、五天而已，又不是四、五年。」她自我解嘲。「如果花个四、五天能换来一辈子的平静和不受骚扰，绝对值得。」

    石豪颔首笑了笑，这笑容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的。看来他已无法回头了!

    「护照交给我。」

    「不能超过五天。」她亦开出条件。

    「已经迫不及待想和我一刀两断?」

    「石豪，你要说到做到。」

    「我会做给你看的。」

    石豪和岑瑜是采自由行的方式游日本，所以他们没有行程与景点要赶，到了日本东京之后，想去哪就去哪，尤其是离开了台湾，少了一些压力和莫名的情绪之后，他们玩得很开心。

    而当晚上他们回到了饭店……两人并没有矫情的订两个房间，他们很清楚会发生什么事，又不是十六、七岁的小毛头，既然一起来了日本，他们心里就已做了准备，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先去洗澡。」岑瑜把身上的手表、戒指、项链都拿了下来，表情很平静的说。

    「嗯。」

    「左明芸她……」她突然的问，边用梳子梳着头发。「她不知道我和你一起来吧?」

    「我没说。」

    「她以为你是来日本谈公事?」

    「我常世界各地到处跑。」

    她冷笑问：「如果她知道了呢?」

    「知道就知道。」

    「万一她和你翻脸……」

    「岑瑜，我没去想这么多，我也不想去想这么多，我们人都来了，也没有什么好再犹豫的，最多就是她主动和我提出解除婚约，不会出人命的，她可没有这么爱我。」石豪有些挖苦的答。

    「我不要事情搞到这个地步。」她坚持。「石豪，她是个好女人，好女人就该有好归宿。答应我，在我们回台湾之后，你一定要好好的对她，一定要尽力给她最大的幸福。」

    「岑瑜……」他动容了。

    「我会把我的第一次给你，我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个了。」岑瑜讲明了。

    「你的第一次？！」石豪有些张口结舌，不敢置信。「在英国两年你竟然……」

    「我对那些老外没有兴趣。」她耸耸肩。

    「那么总有东方人……」

    「还是没有性趣。」

    「岑瑜……」

    「你说了这趟日本行是结束这段感情的纪念之旅，我……我总要给你一些纪念品。」岑瑜并不是那么害怕失去她的贞操，十九岁就认识了石豪，给这个男人她的第一次，她没有任何遗憾。

    石豪则站在窗前，由饭店房间的角度去看东京的街头。

    来日本是因为他真的想留下一些属于他与她之间的回忆，这回忆得陪他过这一辈子，如果他娶了明芸的话，打死岑瑜，她也不可能当他的情妇或是地下夫人，更何况以她现在的身分，她不需要这么委屈。

    「你吓到了?」岑瑜对他的反应很意外。

    「如果我在台湾就知道……」

    「就没有这一趟日本行?」

    石豪烦躁的看着她。「岑瑜，你让我觉得我是在占你的便宜、欺负你，我有点……狼心狗肺!」

    「那你可以马上再订一间房间，我们明天一早就搭飞机回台湾。」岑瑜也直接的说。

    「可以。」他朝放着电话的床头柜走去。

    岑瑜比他早一步的走到了电话前，她伸出了双手挡住了他的前进，她仰起头，眼神之中并没有任何的勉强。

    「别拖拖拉拉了。」她干脆的说。

    「你……」

    「你说了『你要我』!」

    「但我不知道——」

    「你不和处女上床?」

    「岑瑜，如果我们不会有结果，我又何必……」

    「我宁可我的第一个男人是你。」她说出真心话。「虽然世事的发展不如我们的预期，我是回了台湾之后才知道你订了婚，但既然我们做不了夫妻，我愿意你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

    石豪冲动的抱紧了她，他这一刻只想飞回台湾和左明芸解除婚约。

    「现在不是你反悔的时候，我不准你反悔。」岑瑜对他露出了个甜美的笑。

    「我……」

    「你是不是男人啊?」她激他。

    「岑瑜，现在都还来得及，你还可以保持完璧之身的回台湾。」石豪给她最后一次机会。「我不要你有理由恨我。」

    「我会恨你!如果你让我还是处女之身回到台湾的话。」

    岑瑜开始去拉扯他的衣服。

    「你……」他的所有欲火都被她挑了起来。

    「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五天的日本之行几乎是以闪电的速度般结束，愈是快乐的时光，总是消逝得愈快，也更加令人感伤。在回台湾之前，两人来到了日本的居酒屋，点了清酒和一些地道的日本料理，算是他们共享的最后一餐。

    岑瑜的胃口还算不错，每一样东西她都会尝试吃一些，不像石豪，他只是沉默的暍着清酒，动也不动的看着她。

    「虽然是生的，但是不难吃耶!」岑瑜对他说。

    石豪没有表示。

    「多少吃一点嘛!不然会被老板赶出去哦。」她开着玩笑，不忘对老板微笑，并且指着眼前的日本料理说好吃。

    「有时……」石豪开了口。「我真希望我不是古协甫的儿子，我希望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没有嗑药而死。」

    岑瑜看着他，可以了解他的感受和他肩上的担子，这四、五天下来，他们水乳交融、了解彼此，没有争执、没有不快，只是尽情的享受这一次的旅程，因为不会再有了。

    「但是做黑道大哥的下抄…」岑瑜提醒他。

    「我不一定要做黑道大哥。」

    「那你要做什么?」

    石豪答不上来。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当个平凡、普通的男人，他不可能过那种朝九晚五的生活。

    「石豪，你不觉得自己很幸运吗?」岑瑜把玩着装清酒的小杯子。

    「因为我从混黑道的变成了集团总裁?」

    「很多人希望有这种命。」

    「我不!我只希望做我自己，如果没有这一番波折，说不定，」他充满爱怜眼神的看着她。「我们已经结婚了。」

    「但我有个有钱的老爸，如果我们是在结了婚之后，你才发现我是岑德烈的女儿，以后会继承两家航空公司，」岑瑜笑开来。「那时我们又会怎样?」

    「我会命令你放弃继承。」

    「然后一辈子和阿姨经营酒店?」

    「你不会经营酒店。」

    「为什么?」

    「因为你要留在家里替我生儿育女。」石豪是很大男人主义的。「赚钱的事是男人的责任，你只要把小孩照顾奸、把家里打点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让我可以全力在外面打拚就行了。」

    「石豪，我不知道你的想法这么迂腐。」

    「哪里迂腐了?」

    「幸好我们不会结婚。我刚好很不喜欢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不爱当『英英美代子』，我也喜欢做我自己啊!」

    「岑瑜，你是开玩笑的。」石豪瞄瞄她。

    「我不是!」

    「但我的女人就要——」

    「左明芸会听你的，但是我不行，」岑瑜一口就干了一杯的清酒，她的酒量比男人还要好。「石豪，也许老天的安排是对的，我们还是留下一段美丽的回忆就好。」

    「岑瑜，如果你怀了我的孩子怎么办?」他不得不去想这个可能，如果有了孩子，那么一切又都会不同，整个局面也会因而扭转。

    「安全期。」岑瑜利落的回答。

    「总是有意外。」

    「石豪，回台湾后，」她一副女中豪杰的潇洒状。「就都结束了!」

    忽然他掏了一迭的万元日币出来，数也不数的就往桌面上扔，然后拉着她起身，好像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发生。

    「石豪，怎么了?」岑瑜吓了一跳。「我们要去哪里?东西还没吃完——」

    「回饭店。」他看也不看她的说。

    「还早埃」

    「不早了!」他冷哼。「我要好好的把握这最后的时光。你提醒了我，一回到台湾，一切就都划上了句点。」

    石豪人还没有回到台湾，但是台湾的狗仔报纸，已图文并茂的刊出了古氏集团总裁和酒店小姐同游日本的新闻，包括他们所住的饭店、他们所曾停留过的观光景点。

    那么巧的，岑瑜在日本刚巧被纯夏以前的一个客人撞见，而偏偏她身边那名高大、英挺的男人又常上报纸财经版，所以这人马上越洋打电话回台湾爆料，才会有这些新闻上了头版报纸。

    左明芸一直是相信石豪的，她一直认为像他这样的男人不会说谎、不屑说谎，连古这个姓他都不要，坚持要跟妈妈娘家的姓，这样的男人，应该不会搞欺骗的，但事实证明她错了。

    石豪才刚将大哥大开机，送岑瑜回家后，立刻就接到了来自母亲的电话，他才知道他和岑瑜去日本的事已引起了轩然大波，但以爆料那人的角度来看，这个酒店小姐是伍琳琳，并不知道她已恢复了岑瑜的身分，才会有企业总裁与酒店小姐同游日本的八卦。

    他本来该觉得烦恼，可是事情爆开来了之后，他反而无比的轻松。

    左明芸已等在他的住所前，她看到了他的车、看到了他毫无罪恶感的脸。

    石豪下了车，他相信此刻她不会想进他的屋里，即使脾气再好、修养再好的女人，碰到这种事，十成都是非常的光火。

    「明芸。」他主动开口。

    「你看了今天的报纸吗?」她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还是展现了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

    「没机会看，但是——」

    「你上报了。」左明芸带着控诉的眼神。

    「我妈打过大哥大给我。」

    「那名酒店小姐很像岑瑜。」她有些被搞胡涂了，所以才能忍到这时候。「但照片里的人，她的名字是叫伍琳琳。」

    「伍琳琳就是岑瑜。」石豪一笑解释。

    「她们是同一个人?」左明芸证实了这一件事，接着马上求证另一件事。「而她是酒店小姐?」

    「她从来就不是酒店小姐。」他平静的解释，把岑德烈与伍芷葳之间的牵扯，及岑瑜当年被带走又怎么成长及她认祖归宗的过程简单交代了。

    「所以你们早就认识了?」左明芸搞清楚了大部分的事。

    「那年她十九岁，我二十四岁。」

    「但这还是无法解释，你们为什么一起去日本?」左明芸说到了她真正介意的事。

    「我们……」他迟疑了下。

    「报上说的都有照片左证。」

    「我没有要否认什么。」

    「你都承认?」左明芸张大了眼睛。

    「这些都是事实。」

    「那你和岑瑜……」

    「七、八年前我们就谈起了恋爱，只是我们都有麻雀变凤凰的奇特命运。」石豪的嘴角漾起了一抹嘲弄。「先是我，再来是她，命运好像就是不让我们俩在一起似的。」

    「你们相爱?」左明芸问。她发现其实她的心并没有那么的痛，只是有些面子扫地，但居然还有一些解脱。

    「不然，我们不会一起去日本。」

    「但她有未婚夫了!」她一想到麦杰这会儿的心情一定和她差不多，不!一定比她更不好受，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忍受被自己的未婚妻戴绿帽子，现在她和麦杰算是同病相怜吗?

    「麦杰其实——」

    「你们叫他要怎么做人?」她为他不平的道。「你们太过分了!」

    石豪关心的问：「明芸，你的感受呢?」

    「你希望我怎么样?」

    「我不是你，我无法替你反应。」

    「事情已经闹大了，」左明芸毕竟不是无知村妇或是没有大脑的泼妇，她只想将伤害降至最低的程度。「石豪，你又想怎样?」

    他只是耸了耸肩。

    「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芸，你来做决定吧!」

    「你是说……」

    「如果你想解除婚约的话，」石豪一副乐于配合的表情。「我不会有第二句话说。」

    「你想解除婚约吗?」左明芸误会了他，以为他是在忏悔，所以她是用一种体谅的心情去看他。「我……既然是在我们婚前，既然你们早就认识了，我想我会试着去面对、去释怀。」

    「你要原谅我?」他有些错愕。

    「你又没有杀人放火，为什么不能原谅?」

    「我出轨了!」

    「男人嘛!」

    「而且这事闹得这么大!」石豪希望她不要原谅他，他希望她追究下去，并且一脚把他踢开。

    「石豪，我当然会生气、当然会抓狂，不过很多事的发生是有原因的，」她一副识大体样，展现成熟女子的包容大度。「我还承受得了，只要这是最后一次。」

    石豪一听，他只能用感恩的心情去看左明芸。这下他欠她更多，事情也更麻烦了。

    非常的麻烦。

    没有人会想到石豪突然的召开了个记者会，他全力的挺岑瑜，或者该说是伍琳琳，不准记者们发问，他只说了他想声明、强调的，然后记者会就结束，留下的是更多的问题和更大的想象空间。

    岑瑜不知道一趟日本行会衍生出这么大的风波，她以为该是神不知、鬼不觉，以为她可以和石豪把这一段情给解决，不料却因为以前纯夏的客人，而把她的计划给毁了，果然是人算下如天算。

    再加上石豪的那场记者会，根本是画蛇添足，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不但没有一丝澄清的效果，简直就是愈描愈黑。

    所以——

    「你要我去找左明芸？！」麦杰不知道这个任务为什么会落到自己的头上。「为什么你不自己去?」

    「我不想火上加油。」

    「我去了又能扭转什么大局?」

    「麦杰……」岑瑜求着他。

    「你就会和石豪偷偷摸摸去日本，现在闯了祸、被逮到了，却要我来替你们收烂摊子，有没有搞错啊?」他数落她。

    「我和石豪的出发点是……」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麦杰，」岑瑜有些恼羞成怒。「我一向信任你，一直把你当成我的避风港，现在我有麻烦了，你居然狠心落井下石?」

    「麻烦?左明芸以为我是你的未婚夫，现在我的未婚妻红杏出墙，而我居然还要在她面前帮你解释，我还是不是男人啊?」他不悦的看了下她。「你不如叫我去跳楼!」

    「我真心的拜托你啦!」岑瑜耍赖。

    「不要叫我去丢脸。」

    「麦杰，你可以跟左明芸说，我跟你解释过了，我和石豪之间没有什么，在日本一切只是巧合，」她咬着手指头想了下。「我和石豪根本连朋友都不再是了。」

    「你当我们全是低能儿?」

    「你告诉她，我不会破坏她的幸福。」

    「你已经破坏了!」麦杰强调。

    「我和石豪真的已经结束了。」她大声说：「要不要我发毒誓?我可以——」

    「女人发的誓和男人的话一样靠不祝」他硬下心。「你有本事就敢做敢当，不要装委屈。」

    「麦杰，你到底去不去?」岑瑜气得想和他扯破脸。

    「你……」

    结果麦杰去了，他没有办法不去，事实上他算是被岑瑜押去的，因为她是有备而来，早打听出了左明芸家的地址，而且也算准了因为她和石豪的绯闻，左明芸这些天一定是足不出户。

    左明芸没有想到上门的会是麦杰，但是一见到他，她居然未语泪先流。

    「你不要哭!」他一下子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为什么来?」

    「我是……」

    「你有理由来吗?」左明芸啜泣的问，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你的目的是什么?」

    「左明芸，我只是想说，」麦杰突然结巴起来。「没什么大不了……你不必看得……如此严重，那些八卦报纸……」

    「她和你交代过这一切吗?」她忍着心里的悲愤问道：「你这个做人家未婚夫的有什么感想?」

    麦杰露出苦笑。

    「就只是这样而已吗?」左明芸突然大发雷霆，然后她出其不意的给了他一个巴掌。

    麦杰真的是没有想到这个温柔、端庄的女人会有这种举动，所以他的脸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而他觉得这一巴掌挨得真是不值又莫名其妙。

    左明芸打了人之后，也显得有些心慌意乱。她不该打他的，有本事的话，她应该去打石豪，绝不是这个和她一样受到伤害的人。

    「麦杰……」她停止了哭泣，一脸的内疚。

    他平淡的问：「舒服了吗?」

    「我不是有意的。」

    「我相信!」

    「你怎能……」左明芸苦恼的看着她。

    「很多事我现在无法和你讲清楚，」讲到这里，麦杰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事实就是事实，石豪的心是在岑瑜身上，不管他们去日本有什么奸理由，那都是他们自己的认定，受伤的则是他们身边的人。「我只能说，去他的，我没有什么好安慰你的!」

    「麦杰?」左明芸一怔。

    「他们两个都恶劣、都该杀!」

    「你这么想?」

    「难道你不是?」麦杰反问。「他们再怎样找借口，都无法自圆其说。」

    她看着他，一股她自己也难以形容的情绪油然而生。麦杰他有不同于石豪的一种味道，一种令人放心的力量。

    「麦杰，我们去好好的喝一杯!」左明芸突然提出。

    「那有什么问题!」麦杰欣然答应。
------------

第十章

﻿    岑瑜在进自己的家门前被石豪堵到，她的不悦和气愤明显的在脸上表露无遗。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她不知道他到底还想要怎样?

    「石豪，你不是说自己是说到做到的人吗?」她咄咄逼人的问。

    「我没有想到你会被扯出酒店小姐这样的字眼，我怕你会——」

    「我没有受伤。」她插进话。

    「如果不是去了日本就不会这样。」

    「石豪，你开了记者会，你很有情有义了，你让全世界的人更加的怀疑我们的关系，我谢谢你!」岑瑜每一句话都带着讽刺。

    石豪显得有些自讨没趣，只好猛抽烟。

    「你什么时候和左明芸结婚?」岑瑜逼问他。

    「还没有计划。」

    「有理由拖下去吗?」

    「有!」石豪火大不已。「因为我和你上了床，而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处女!」

    岑瑜比他更有理由火大。是她被误会成酒店小姐，是她被怀疑介入了石豪和左明芸这对金童玉女之间，是她被人冠上了狐狸精的恶名，她都不火了，他火个什么劲?

    「石豪，早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我应该先和别的男人上床，然后再献身给你，这样你就不会有压力了。」她挖苦着他。「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岑瑜，我心里的最爱不是左明芸。」

    「你们订婚了!」

    「我没有碰过她。」他淡然但坚定的说。

    「了不起啊!」

    「我可以和她解除婚约。」他真正想爱、想一起过一辈子的人是她。「岑瑜，我——」

    「如果你敢这么做，」她也下了最后的通牒。「我会立刻找个人嫁，想娶我的小开或是想少奋斗三十年的男人有好几卡车。」

    「岑瑜，如果你敢这么做……」他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凶狠和霸道。

    「我敢!只要你和左明芸解除婚约，我就敢!」

    「她不会从我这得到幸福的。」将抽剩的烟蒂奋力一弹，石豪已经耐性尽失。难道他们三个人都要这么痛苦、折磨的过日子吗?

    「我也不想当第三者!」

    「你不是!」

    「但现在所有的媒体、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之间有暧昧。石豪，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之下，把坏女人这样的名衔绑在身上到死!」岑瑜冷冷的说完。

    「你不是坏女人。」他上前想要抱她。

    「那你就和左明芸结婚。」她的双手撑在他胸前，不让他越雷池一步。

    「瑜……」石豪忽然一脸的深情和欲火。「我想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念我们在日本——」

    「石豪，那都结束了!」她打断他。

    「我骗了你。」他坦承。

    「你骗了我什么?」她一惊。

    「不会结束的。」

    「你……」她有着被要的气愤。

    石豪趁她一个没留神，抓起她的双臂，然后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好紧、好紧的抱着她，好像怕她此刻会从他的怀中消失似的。

    「瑜，我不要失去你!」他极具占有欲的宣示。

    「你这样反而会愈快失去我。」靠在他的胸前，双手抱着他的腰，岑瑜却说着完全不同于她身体语言表现出来的话。「石豪，不被祝福的感情是很难幸福的，更何况左明芸什么错都没有。」

    「但婚姻既不是同情，也不该有施舍的意思在。」他直接的反驳。

    「谁叫你同情她?谁叫你施舍她?」岑瑜的指甲深深的掐进了他的肌肉里，她要他痛、要他放手。「石豪，左明芸可以当个贤妻良母，可以做你背后那个支持你的女人，我……」

    「你也可以!」

    「但我不屑，行吗?」她挣脱了他的拥抱。「我才不要做你怀里或是背后的那个小女人!」

    「岑瑜……」

    「我要自在的飞。」

    「我不会让你不自由的。』

    「石豪，别再跟我讲这些，如果你不要左明芸，那我就先嫁给你看!」岑瑜撂下话。

    「你别逼我!」石豪吼她。

    「你欠人逼。」

    有句话说：「酒后失身比较自然。」这句话刚好应验到了左明芸的身上，可是后果……也来了。

    她和麦杰约在一家生意很差，几乎没有什么客人会上门的咖啡屋见面，这里的咖啡难喝、气氛又冷清，连放的音乐都老掉牙，但却是他们掩人耳目的好场所。

    像他们这种不知道怎么偷情、怎么出轨的人而言，找个不被人发现或是不会被狗仔队拍到照片的地方就很重要了，毕竟左明芸常和石豪一起上报，也是有知名度的。

    「你刚刚说什么?」麦杰一下子没听清楚。

    「我『那个』没来。」左明芸有些脸红。

    「哪个没来?」他仍然没有会意。

    「MC!」

    「你是说……」

    「我可能怀孕了。」她压低音量的说。

    「那好啊!」麦杰差一点跳了起来，高兴得阖不拢嘴。「我要做爸爸了!」

    「我是石豪的未婚妻耶!」

    他不客气的说：「但和你上床的人是我!」

    「可是……」

    「你的第一次是跟我，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麦杰拿出了他男人的气魄来。「我们得结婚!」

    「这么简单啊?」左明芸有些生气。「麦杰，我们俩成了奸夫淫妇了!」

    「这么夸张?奸夫淫妇?」

    「麦杰，你要我跟石豪怎么说?」她压下腹部那种反胃的不适，讽刺道：「石豪，因为我很气你召开记者会、气你和岑瑜跑去日本、气你们俩不清不楚，所以我在喝多了之后，和麦杰上了床。」

    麦杰摊摊手。

    「你真要我这么讲？！」左明芸差点抓狂。

    「不然你可以这么说：石豪，我和麦杰看对了眼，虽然你和岑瑜的事让我气得半死，可是也让我发现到我和麦杰才是适合彼此的一对，所以我和他上了床，现在也有了他的小孩。」

    「麦杰，你疯了……」她又好笑又好气的说。

    「我哪一句说错了?」

    「如果石豪抓狂。」

    「他自己和岑瑜的事也没解决，」他不平的提到。「算了，不管他们。明芸，你去看了妇产科没?我陪你去。」

    「其实还不确定。」

    「那我们就去确定!」

    「麦杰，万一真的有小孩……」

    「结婚啊!」

    「你对我……」左明芸有点犹豫。

    「绝对比石豪爱你多一千倍、一万倍!」

    岑瑜本来不知道自己该和左明芸说什么，但既然约了她出来就得说，而她发现左明芸对这家饭店的下午茶餐点一点胃口都没有。

    「心情很差是吗?」她露出笑容关心的问。

    「是不好。」左明芸承认。

    「你……恨我?」岑瑜试探着。

    「我不知道该不该恨你，因为据石豪的说法，你们认识是在我之前。」她喝着牛奶，除了牛奶，她似乎对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

    「这是事实，但我和他……」

    「你们一起去日本是事实，他护着你也是事实，岑瑜，在石豪的心目中，」左明芸只是陈述一个她无法漠视的真相。「我的分量根本不及你!」

    「但他的未婚妻是你。」

    「这就更讽刺了。」

    「那你们现在怎么样?」岑瑜内疚不已。

    「耗着。」

    「你们不谈婚期吗?」

    左明芸根本连想都下敢想，尤其是医生证实她怀孕了，她这会儿又有什么资格当受害者，一旦岑瑜知道她怀了麦杰的小孩，到时候被唾弃、被吐口水的人是她，她根本在理字上站不住脚。

    「岑瑜，那你和麦杰呢?」她故作轻描淡写的问。

    「我们……会结婚。」岑瑜硬着头皮道。

    「你有把握?」

    「当然!麦杰……爱我。」岑瑜夸大的说。

    「你很确定?」

    「你不信?」

    「我没资格不信，只是……」明明麦杰给她的感觉不是如此，他一副自己和岑瑜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轻松状，所以一直让她以为，问题是出在她和石豪身上，可是现在……

    「左明芸，必要时我会离开台湾。」岑瑜一副可以成人之美的干脆状。「我在英国有房子、有朋友、有回忆，我可以再去那里，不然我也可以去美国，那里有我爸爸的朋友、亲戚可以照顾我。」

    「你要离开?」她的提议令她有些汗颜。

    「只要能摆脱目前这种三角关系。」

    左明芸问：「那麦杰怎么办?」

    「他会活下去的。」岑瑜幽默的说。

    「你就这样撇下他?」

    「他的事业都在台湾，叫他和我一起去英国不是过分、残忍了些?」她用手托着下巴。「左明芸，你不必担心我更不必考虑我，我只希望你和石豪能得到幸福，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们才不是。」左明芸低低的自言自语。

    「左明芸，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岑瑜更加担心。

    「我和石豪不会有结果的。」她一叹，一来她不可能拿掉小孩，麦杰一定会宰了她，二来她和石豪好像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我会走。」岑瑜再次保证。

    「你不必走，或许到时走的人会是我。」她已想到了这个可能。

    「左明芸，我不会破坏你们，石豪是你的。」

    「错了!他从来就都不是我的!」忽然左明芸一个反胃的表情。「他不会要我的!」

    岑瑜却完全误会了左明芸的意思，以为是她害得他们俩不能有结果，当下她决定一回家就订机票，不要告诉任何人，她要悄悄的消失，远离这一场混乱就是直接从这场混乱里抽身。

    无声无息的。

    石豪来到了公司会客室，当他看到看起来忠厚而且老实的麦杰正焦虑、烦躁的抽着烟时，他的情绪也被感染了些。现在是怎样?岑瑜又有什么惊人之举吗?

    「麦杰，怎么了?」他反而不想抽烟，而将双手放进西装裤的口袋里，沉着、冷静的问。

    「有两件事……」麦杰有些紧张的说。

    「好事还是坏事?」

    「这就要看你是从哪个角度看了。」他想要装潇洒，可是偏偏潇洒不起来。

    从麦杰的手中接过了香烟，然后无言的看了他一会，石豪把烟摁熄，片刻之间已做了各种的心理准备。反正不管是好与坏，都是要去面对，他的人生哲学里没有逃避这回事。

    「说吧!」石豪沉稳的说。

    「岑瑜要去英国，已订了机票。」

    「谁告诉你的?」

    「我阿姨。」麦杰透露他的消息来源。「岑瑜有去向我阿姨辞行，当然她没有明说，但是从她那充满离别与不舍的口吻，我阿姨猜到她会消失，于是趁她去洗手问时，偷偷的翻了下她的皮包，果然里面有张去英国的机票，是后天的飞机。」

    「后天……」石豪面不改色道。

    麦杰嘲讽的说：「她想成全你和左明芸。」

    「我才不需要她成全。」石豪一哼。

    「第二件事，」他清了清喉咙，好像是被鱼刺卡住了似的。「比较……」

    「不管是什么，都不可能比岑瑜要离开来得糟。」

    「或许……」他欲言又止。「石豪，这事照说是不该发生的，但是你也知道，有时很多事是由不得人的。」

    「你就直说吧!」

    「左明芸怀孕了。」麦杰脱口而出。

    「嗄？！」石豪错愕不解。「麦杰，你有没有说错啊?明芸怀孕了？！你怎么知道的?这是不可能的事，我和她根本——」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是孩子的爸爸。」麦杰说完勇敢的看着他。

    「你？！」石豪更加震惊。

    「就是我!」

    「你和明芸……」他仍在消化这讯息。

    「没错!」

    「你们有了孩子？！」

    麦杰这会儿不知道是该表现出他即将为人父的兴奋，还是他和左明芸背叛了石豪的忏悔状，他猜不出石豪会有的反应。石豪会将他打个半死吗?他会不会被石豪给踢出这里呢?

    「麦杰，你没有耍我吧?」石豪一脸阴沉。「左明芸，我的未婚妻?」

    「石豪，照说你可以宰了我，但是我说真的一点也不想死，我不要我的小孩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我不要明芸还没有穿上婚纱、走进礼堂就得替我守寡。」麦杰苦笑。「那太不人道了!」

    「你们……什么时候?」

    「这不重要了。」

    石豪阴沉的脸上逐渐涌现了笑意，那笑愈来愈深，到最后他笑咧了嘴，简直比赚到了全世界还要爽、还要兴奋。

    「石豪……你?」麦杰有些看不透。

    「你现在想怎样?」石豪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该跪下去感谢你的，但是男儿膝下有黄金，所以我就下跪了。」

    「你……」麦杰有点宝口怕。「你好像……」

    「你救了我!」

    「明芸是你的未婚妻!」

    「你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人是岑瑜。」石豪始终没有中断笑容。「我之所以无法解决我和她的婚约，是因为我没有理由、没有借口，现在没问题了。」

    「真的没有问题吗?」麦杰不太相信这一切这么容易。「我是说，你这边没有问题?明芸那边也没有问题?你们两家……」

    「麦杰，你到底爱不爱明芸?」

    「爱!」

    「你要不要你的小孩?」

    「要!」

    「那么这一切还有什么问题?」他第一次懂得解脱的感觉。「岑瑜知道吗?」

    「你是除了我和明芸之外，第一个知道的。」

    「那好!其他的都交给我。」

    「你会搞定媒体、搞定你家和她家、搞定所有的蜚短流长?」麦杰用挑战的目光看他。

    「交给我!」石豪朝他眨了眨眼睛。「我会搞定一切的!」
------------

尾声

﻿    岑瑜一个人坐在机场里，上一次去英国有爸爸的陪伴，所以感觉还不会那么的孤单，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放逐、被驱离似的，如果她一直是伍琳琳，今天可能就不会有这些风风雨雨，但石豪却不是一开始的那个石豪，麻雀变凤凰对他们而言，不知是幸或是不幸，当伍琳琳时，她的快乐和自由、选择似乎更多一些。

    没有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岑瑜一个人静静的办出境手续、静静的在一些免税的商店逛了下，还买了本八卦杂志要带上飞机打发时间。

    在台湾的一切，真的是要划下休止符了。

    买了头等舱的机票，因为她想一个人静静的舔舐伤口，不要吵杂、不要看到一堆人，而且最好她的座位四周都没有半个人。

    就在飞机快要起飞之际，一名旅客匆忙的上了机，并且直奔头等舱。

    岑瑜的目光一直透过小小的窗口看向外面，当她发现有人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时，她有些不开心，觉得自己被打扰到。

    而一直到飞机起飞，她都没有回头，若不是空中小姐要来服务了，她还不想换姿势，但这一换——

    「你？！」岑瑜惊呼。

    「见鬼了吗?」石豪幽默又略带讽刺的说。

    「怎么是你?」她还在那大惊小怪。

    「不可以吗?」

    「但是……」岑瑜的心脏差点由口中跳出来。

    「我差一点赶不上飞机。」和空中小姐要了杯白酒，石豪很舒服的坐着。「因为公司里有很多事要交代，两天的时间实在匆促，我爸甚至不打算放人，但我还是来了!还是赶上了飞机。」

    「你去英国?还是只到香港?」因为这班飞机会在香港做停留，所以岑瑜仍存着一丝希望。

    「英国。」

    她焦虑的问：「你去英国做什么?」

    「你又去英国做什么?」

    「我……定居?」她存心的说。

    「我……还不一定。」石豪侧过头看她。

    「你到底在搞什么?」她真的很想把他推下飞机。「左明芸怎么办?」

    「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石豪故意的说。「明芸怀孕了。」

    「怀孕了？！」岑瑜总算知道那天的下午茶她为什么只喝牛奶，原来她是有小宝宝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是真的死了心。「恭喜你!」

    「恭喜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孩子的爸爸!」

    「不是你？！」岑瑜杏眼圆瞪。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切都不照常理来进行。

    「你要去问问你那个表哥。」他哼了一声。

    「麦杰？！」她有些神经快要错乱的问。

    「你的表哥很多吗?」石豪反问。

    「这可能吗?」岑瑜觉得这会儿她的脑子里是一团混乱。左明芸那样的大家闺秀竟然会未婚怀孕，而、而凶手竟是她那个表哥，麦杰……明明不是那么前卫、那么新潮的人。

    「他们现在正忙着要办婚事。」

    「他们要结婚?」

    「不然你要明芸当未婚妈妈吗?」石豪摇摇头，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她的爸妈会先掐死她。」

    「你不生气吗?」岑瑜替他感到难过，这下狗仔队和那些媒体要大做文章了。

    「相反的，我想跪下来向他们俩磕头。」

    「石豪……」

    「这下你还有什么借口?」他目光严肃的看她。「我未婚妻成了别人老婆也就算了，如果连我绯闻中的『酒店小姐』都不理我，那我才真的是大大的丢脸，真的该跳机摔死算了。」

    「你要我嫁你?」岑瑜嘟起了嘴问。

    「对!不要奢望会有什么浪漫的求婚，反正你嫁我就是了，我们可以去伦敦挑结婚礼服，买些你想要的漂亮东西，然后回台湾宴客。」

    「石豪，你都想好了，但我点头了吗?」

    「你敢不点头?」他一脸凶恶状，抓紧了她的手。「全机人的生命……」

    「我答应!」岑瑜一脸小媳妇状，笑倒在他的怀里。「我怎敢不答应!」

    终于他们能迎接他们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