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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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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姐弟情深

﻿寒梅轻摇，香气袭人。午后的景园处处弥漫着冬日阳光中温暖馨香的味道。

    远远望去，红梅深处，一位大约十五、六岁的灵秀少年正端坐在石桌旁凝神挥毫。一旁站着一个清丽丫头，忙着递水调色。

    那少年骨架纤瘦俊雅，面容白皙若霜雪，浑身更是散发出文静清淡的气质，让人瞧着便觉眼前一亮。

    不远处的宋骅影默默地看着他，似乎不忍打破这一刻的宁静。她的视线落到少年蓝色锦袍下一动不动的腿上，神色一滞，眼底渐渐浮现一层雾气。

    眼见他如此认真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宋骅影随手便抹掉眼底的水液，很快扬起嘴角，走向前去，拣了张靠近少年的石凳坐下。她目光落到那幅画卷上，看那画中之人已完成了大半，瞥了眼一旁红册上的名字，抚掌赞道，“袁香云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也会有如此绝色的一天。”

    宋骅君抬头看了姐姐一眼，嘴角扬起，皓齿微露，俊颜上有一丝羞涩。

    宋骅影又随手翻了几张千金小姐的画像。经由宋骅君润色之后，即便只有三分颜色此刻也有了十分姿容，巧的是与之前的容貌竟无太大差别，不会觉得刻意雕琢。

    “姐姐比她们好看多了。”半晌，宋骅君停笔看着宋骅影一眼，目光清澈诚挚。

    宋骅影没好气地拍拍他的头，“你姐姐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没被生成美女，别诅咒我。”

    宋骅君闻言轻笑，低头给画像上色。

    皇上半个月前曾下旨，命京中四品以上家中适婚的千金画了画像上呈圣阅，给二皇子殿下，也就是现在的宁王殿下甄选王妃。

    宁王杨宇凌不仅是音国的传奇，更是音国女子中的天神。他十三岁出兵平西北，十五岁冒名考上状元，十七岁周游列国……文韬武略，无所不能，无所不精。

    他不仅有上品的仪态，俊美的身段，而且一身淡雅白衣更衬出他有如天神般温雅出尘的品质。以他皇子的尊贵之姿，原本可以骄傲得不可一世，但是他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待人更是斯文有礼。

    他是女子梦中的天神，少年现实中的模板。

    所以一听说是给宁王选妃，京中女子无不疯狂。一时城中绫罗绸缎贵如金，胭脂水粉等女子打扮的饰物也金贵的很，倒是让京中的彩蝶坊，珠玉楼，胭脂斋等专卖女子用品的商号趁机狠狠赚了一笔。

    墨迹轩，一个毫不起眼的名字，却在这场赐婚大行动中声名鹊起。

    墨迹轩的神秘当家凭着那只妙笔，硬是将只有三分颜色的姑娘画成了十分美貌，却并不让人觉得恭维。而且此画师不同别的人要一直照着人画，他只要在帘幕后看上一眼，让客人回家等候，等上三日便可取画。彼此不用见上面，这对未出闺阁的千金小姐来说最好不过。只是谁也不知道墨迹轩背后的那神秘画师竟然就是眼前这位腿有隐疾的小少年。

    宋骅影翻着纸张打趣道，“君儿也不小了，要不咱们也趁机挑个顺眼的弟妹吧。这袁侍郎家的二小姐不错，不过是经你的笔画成的，勉强打个对折就不够看了；这张是张御史家的三小姐吧，眉目倒也清秀，小家碧玉的，看着也别有风采；这张不是张丞相家的小孙女吗？一看就是个活泼脱跳的性子，天真浪漫的很……”

    宋骅君窘迫地看着自家姐姐煞有介事地一张张挑着，娇嫩白皙的俊颜上浮上一抹绯红，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君儿还小，姐姐还是先忙自己吧。”

    宋骅影心中一黯，不过很快便淡笑着回答，“姐姐的事明年开春了就会办，只是有点不放心你。”

    “姐姐真的要嫁给他？”宋骅君将手中的狼毫搁下，纤雅的面容凝着一抹担忧，目光炯炯地直视她。

    “真的，想来再过几日那老狐狸就会下圣旨，变不了。”宋骅影微叹。

    “如果姐姐不愿意，我们可以走的远远的，不让他们找到……拿商行来要挟，算什么好皇帝！”宋骅君赌气地撅嘴。

    “你还小，不懂的。”宋骅影摸摸他的头，轻笑道。

    这只是一场交易，一场利益与利益的交易。她和老狐狸达成协议，如果一年相处下来，如果没有与他那宝贝儿子产生情愫便可以离开。

    虽然被逼的成分居多，不过一年的婚姻换来一辈子的自由，还有商号强大的后盾，何乐而不为？宋骅影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亏。

    “那姐姐喜欢他吗？”虽然如此，宋骅君还是觉得姐姐受了委屈。

    那个宁王，虽然听着传神，但是宋骅君知道传言却是最不可信的。

    姐姐虽然不是绝色美人，但好歹也算是清秀佳人，就因为不尽不实的传闻，外面的人都以为姐姐丑若无盐；姐姐性格爽直，有仇必报了些，但是传到外面就是泼辣凶悍，心胸狭隘……

    宋骅影见他皱着小眉头，心中便猜到了□□分，捏捏他的小脸蛋笑道。

    “又不是要过一辈子，喜欢他做什么？一不小心喜欢上了倒惹得以后牵挂。”宋骅影安慰弟弟，“我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些话是谁传的。不过你要想，她们可是在你姐姐我这吃了无数暗亏，斗不过咱们，才造这些谣言来解气的。”

    那些姨娘可笨的要死，按照常理，传出这些不利于自己的流言，没人来府里提亲，自己就嫁不出，嫁不出去就会一直霸占着这个惹得她们眼红已久的景园，对她们又有什么好处？头脑简单，见到利益就眼红，吃了亏就发狠，对付起来没有一点挑战性。想到那些人，宋骅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姐，如果我们搬走了，那这景园怎么办？”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石都是娘当年的最喜欢的，处处弥漫着娘与爹当年缱绻美好的回忆。如果那些人搬进来，平白无故糟蹋了娘的心血。再说当年娘的离开，与这些人有着莫大的联系，想起来总有些不甘心。

    “一把火烧了。”宋骅影声音清淡，但是其间肯定的意味却很明显。

    宋骅君有些吃惊：“烧了，可是这座园子是爹爹当年特地造给娘的……”

    “梅园也是爹特地造给三姨娘的；竹园也是爹特地造给四姨娘的；梨园难道不是特地造给五姨娘？还有兰园梅园？爹爹的特地如此泛滥，还真的一点也不值钱。”一说起爹的风流债，宋骅影的声音就不由的带了些讥讽的味道。

    见宋骅君低头不语，宋骅影继续说道：“娘当年选择一言不发地离开，情愿皈依佛门也不愿跟那些女人共享一个爹，这就可以看出爹在娘的心中早已经没有了位置，那么这些特地建造的房子又有什么意义？”

    “爹昨日来的时候，说想念娘，而且看起来还有些落寞。”宋骅君低声解释。

    “落寞？这个词放在他身上还真是奢侈。如果他对当年的事真有悔意，如果他对娘真的还有一丝愧疚，那么七姨娘前几日怎么又蹦又跳的大声嚷嚷自己又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幸好我昨日不在，不然又要被恶心到了。照我的说法，咱们景园就应该不许任何外人进入，这个任何外人里也包括爹才是，就你心软，还许他进来。”宋骅影没好气地责备弟弟。

    宋清原，堂堂的翰林院大学士，文采斐然，风流倜傥，颇得圣宠，生平极尽得意，却不知在他的大女儿眼中竟是如此不堪。宋骅影对他的恨也不全是因为他的风流害的她娘对他失望透顶后皈依佛门，而是当年他带进门的那位嚣张的二姨娘。正是因为她，宋骅君健健康康的一个孩子却要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说起来也是很俗套的故事。当年宋清原奉旨出京，于青楼中救得一位家道中落的柔弱女子。他与宋夫人青梅竹马，婚后更是郎情妾意，伉俪情深，但是独自在外终究寂寞难耐，又实在推脱不了那女子的苦苦纠缠，于是半推半就成了好事。为了不使暇玉蒙尘，又为了所谓的责任感，宋翰林将那女子带回京中，而这个时候，那女子早已珠胎暗结。宋夫人一时气不过，便独自搬到景园去住。起先宋清原还一再地到景园忏悔道歉，但是每到关键时刻，便有人来报二姨娘呕吐，腹痛，晕厥等显而易见的借口。而一心想要个抱儿子的宋清原却信以为真，匆匆赶了过去，那时的他却不知道宋夫人也正怀着身孕，怀的就是之后的宋骅君。渐渐的，宋清原到景园的日子便少了，宋夫人也就真的死心了。当年的宋骅影虽然只有四岁，但是冰雪聪明，将一切都看在眼中……

    在宋骅影六岁的时候，宋夫人身体日渐削瘦，便到城郊庵堂中静养，而此时留在家中的姐弟却被二姨娘百般刁难，甚至趁人不备，将年仅两岁的宋骅君推进水中。时值寒冬腊月，鹅毛飘雪，宋骅君虽然被人救起却早已奄奄一息。幸好当时有位神医出现将他体内的寒气逼入腿上才救了他的小命，但是却也因此，宋骅君的双腿再也不能站起来了。虽然二姨娘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过至此之后宋骅影对宋翰林的怨恨就没有停止过。再后来，宋夫人久居白云庵，宋骅影冷眼瞧着宋翰林迎进一位又一位姨娘。面对姨娘们的刻意刁难，年幼的宋骅影化身张牙舞爪的小母老虎才保得没有母亲撑腰的姐弟俩安度童年。

    见宋骅君发呆，宋骅影轻笑道，“城郊墨山的无白居已经修整的差不多了，再过些日子就可以搬进去，你喜欢不？”

    宋府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光，但是整座府邸被那群整天只知道争奇斗艳、争风吃醋的姨娘们弄得乌烟瘴气，虽然景园还算干净，不过高宅大院难免觉得气闷，所以姐弟俩很久之前就打算离开宋府。

    一年前宋骅影买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墨山，将宅院建在山腰处，还有一个与宅院相连的大花园。花园里绿树成荫，花团锦簇，亭台楼阁俱全，有一个隐蔽的藏书库，还有一个清澈的小湖，湖中种满了荷花，一到夏日便可吹着凉凉轻风在临水阁欣赏“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景。面对着如此湖光山色，宋骅君作画也会更加的相得益彰。

    这无白居的所有房屋布局、园林设计都是姐弟俩一笔一笔亲手设计，一草一木都精心挑选，非常用心。宋骅影还挑选出精于农事的奴仆在山上种植果树竹笋，山下二十顷的良田种植小麦稻谷，三里外便有个村子，没事便可以到村子走走逛逛，不是隐居却盛似隐居。最重要的是她们娘亲修行的白云庵便在这墨山之巅，离此地不足十里。

    一想起很快就可以在山水间自由自在的过日子，姐弟俩都很兴奋。接着他们便高高兴兴地讨论起明年开春种什么果树，在湖中放养几尾鱼，书库中再添多少市面上流行的新书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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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圣旨驾到

﻿太元三十年。

    这一日天朗气清，艳阳高照，街上高头大马迎风奔跑，当先一人左手高举圣旨，右手提着马缰，十二铁骑面无表情地紧跟其后。

    “圣旨到——”一行人勒马停在宋府门口，门房一看情形，赶紧跑进去通报。

    当先一人跃下马背，仔细一看，却原来是位白白净净的老太监。

    太监当街骑马在任何朝代来说都是很稀奇的事情，所以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手中的圣旨竟承载着一个让全城女子崩溃的消息——

    “原来是魏公公驾临——”

    宋翰林扬着笑容与他拱手寒暄，却见魏公公不阴不阳的尖细声音响了起来，“宋大人，时间紧迫，快召集宋府众人摆香案接旨吧。”

    宋翰林一见他手中的圣旨，脸上惊喜交错，赶忙低头称是。然后紧急地拉着一个下人，叫他赶紧入内通报诸位姨奶奶和小姐少爷出来接旨。

    随着一具艳红的身影现身，她的身后接连不断的闪出粉红，玫红，深红等绫绸轻裹的丰腴娇躯，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脂粉浓郁……却分别是宋翰林的三姨娘挟着四五六七姨娘喜滋滋地来接圣旨。

    皇上半个月前曾下旨，要京中四品以上家中适婚的千金画了画像上呈圣阅，给二皇子殿下，也就是现在的宁王殿下甄选王妃。

    所以一听说选婚的是竟乎天神的玉面皇子杨宇凌，京中女子的反应有暴动的趋向也不稀奇。宋家的三小姐和五小姐正好够上标准，所以三姨娘和五姨娘早早的做好准备，将画像送到皇宫备选。

    如今听说圣旨到了，最欢欣雀跃的就属三姨和五姨娘了。两人平时就斗得凶狠，此刻都以为是自己亲生的女儿雀屏中选，互相狠狠瞪了一眼后便拉着各自的女儿，朝宋翰林身边挨去，似乎多挨近一些胜算便多了几分。

    宋翰林一看人来的差不多了，才拱手朝坐在大厅里慢悠悠地品着茶的魏公公道，“公公，人都到齐了，这圣旨……”

    “都到齐了？”魏公公不温不火的将茶杯往桌案上一放，“奉皇上口谕，宋家所有女眷皆到齐方可宣读圣旨，宋大人可确定府里所以的女眷都到齐了？”

    “这……”宋翰林不知道魏公公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宋家女儿却不尽然真的全部到齐，景园里还住着一位，但是……影儿连画像都没有送上去，又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被选上？

    宋翰林这厢纳闷，景园里却热闹开了。

    “小姐，果然不出所料，前厅有圣旨到了。”婢女小舞一脸崇拜地望着在小蝶的帮助下难得套上精致华服的宋骅影，继而一扁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老爷召集了所有人去前厅接旨，但是却刻意忽略了我们景园，直到那位公公非等宋家全部女儿到齐了才宣旨，才急急忙忙派人来请。”小姐大清早的就说今日前厅会有好戏看，果然不出她所料。

    小舞和小蝶是宋骅影的近身侍婢，两人跟随她多年。小舞活泼好动，冲动热血；而小蝶温婉和顺，耐心细致，两人性格搭配的天衣无缝。

    “是魏公公吧？”宋骅影了然地轻笑，似乎对宋翰林的偏心不以为意。

    魏公公是那只老狐狸的心腹，当初便是他领自己去见老狐狸的。虽然不确定自己与老狐狸的协议他知不知道，不过自己是宋家恶名在外的大小姐身份他却是知道的，他没见到自己自然是要等的。

    “听老爷的声音，好像真的是姓魏。”小舞上前帮小蝶一起给宋骅影梳妆打扮。

    魏公公是宫中的老公公了，身份尊贵，脾气也大，而且最会拿乔……看来爹爹有些苦头吃了。

    “大厅里现在是什么情形？”宋骅影问的漫不经心，并没有因为大伙儿都等着她去接圣旨而愧疚。

    “三姨娘和五姨娘都很兴奋，三小姐和五小姐看起来很紧张，至于老爷，虽然看起来笑容满面，但是被魏公公几句话问的整张脸都要扭曲了，丑了好多。”小舞歪着脑袋想了会儿，便将自己瞬间察言观色后的结果浓缩成一句实事求是的话。

    一向注重保养的宋翰林连大笑都要刻意减低三分弧度，扭曲面容对于他来说难度实在有点大……

    “小姐，要不要快一点？园外又有人来催了，说全府的人都在等着小姐呢，而且魏公公有点生气了，只怕……”

    “怕什么？还怕他拿着圣旨回去自己嫁？”宋骅影不以为意地挥挥手，“慢着点，既然等就让她们多等会儿，难得三姨娘和五姨娘如此期待，我又怎么好意思这么快就让她们失望？”

    虽然当初在老狐狸的胁迫下签下那张不平等条约时很沮丧，不过一想起当梦想如此接近却砰然破碎时，平日趾高气扬的三姨娘和五姨娘那副生动的嘴脸，宋骅影就不由的心情大好。

    大厅里聚满了宋翰林的爱妾，一听说全家人都要等宋骅影一个人，都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

    “叫她出来有什么用？这宁王选妃还能选到她头上去？也不想想她是什么长相！”五姨娘早就跟她不和，暗中冷笑。

    “对啊，长的又丑，性子又悍，到时候一使上脾气，忤逆了圣旨，岂不给我们带来滔天大罪？老爷您还要等她做什么？”最为娇贵的七姨跟着低声抱怨。

    “就凭她那长相，配个府里的奴仆都嫌高攀，现在叫出来不是明摆着丢脸吗？”六姨太曾被宋骅影当面挥过耳刮子，见五姨太七姨太抱怨，恶毒的话便脱口而出。

    宋翰林见魏公公老神在在地喝着茶，玩味地看着他的诸位妾室毒辣的言辞，顿感面上无光，神情更显窘迫。当初一个个人比花娇，柔弱娇媚，但是一娶到府中就都变得如此尖酸刻薄，其实他也很无奈啊。

    好吵，真的好吵。这美人恩看来也只有潇洒倜傥的宋翰林消受的起啊。魏公公微蹙眉头，拿起一杯茶，拿茶盖慢条斯理地拨着浮在上面的翠绿叶子，做足了架势才慢悠悠地开口。

    “宋大人也是朝廷命官，熟读律法，应该知道延误了接旨就是对皇上不敬啊，真要追究起来，这罪名可大可小。”见过大世面的人真是不一样，气势拿捏的恰到好处。魏公公的声音虽然轻柔的近乎不可闻，却吓得厅中原本叽叽喳喳的三姑六婆一下子静默了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出。

    “小女马上就到，马上就到。”宋大学士紧张地抬手擦汗。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位皇上跟前当红的魏公公为什么非指名道姓要影儿出来。以影儿那牛脾气，也不知道会不会出来……宋大学士又紧张地抹了把汗。

    宋骅影却在这个当口踩着点子踏进大厅，刚好听见了姨娘们那些不怀好意的话，嘴角微微扬起。

    宋夫人在宋骅影很笑的时候就离开宋府，年幼的她也就没人逼着裹脚，所以一双大脚走起路来特别安稳。姗姗来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让大厅里的人在外人面前多说些她的坏话，她倒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只是希望这些话如果能传到宁王殿下的耳中，从而让他连见自己一面的兴致都没有的话，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宋骅影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宋家人，虽然一个个垂眉低首故作柔顺，但那眼中的敌意再明显不过，不过无动于衷是她众多的优点之一。

    宋翰林凝视着眼前的大女儿，只见她娥眉淡扫，气质清濯，虽然没有绝世容颜，看上去却也清丽可人，绝然不像外间所传言的那般丑陋不堪。

    魏公公抬头见她进来，脸上堆满笑容，笑得近乎恭维，“这位便是宋家大小姐吧，既然人都到齐，就快跪下来接旨吧。”

    众姨娘见魏公公待宋骅影如此客气虽然不甘心，却也不能发作，只能规规矩矩地跪下来接旨。

    却听魏公公尖细的宣旨声响彻大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家长女宋骅影，品貌端庄，温柔贤淑，兰心蕙质……特赐婚予宁王殿下为正妃，钦此！”

    这道圣旨如青天白日里的一道闷雷凌空劈下，震得所有人的脑袋一片空白，身子僵硬，半晌也没有动弹……

    宋骅影却依旧神色如常，恭敬一拜，“谢皇上恩典。”

    宋家人眼睁睁地看着平日泼辣凶恶的宋骅影正如圣旨所言那般“温柔贤淑”地对着魏公公笑语盈盈，说完还不忘给予重赏。

    宋大学士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透着不可思议，声音也有些哆嗦：“影儿……皇上下旨将你赐婚给……宁王殿下？”

    感受到周围嫉妒、怨恨、不甘等目光，宋骅影玩味地回了一句，“爹爹是嫌弃魏公公宣读圣旨的时候声音太小？”

    魏公公听见这句话，明知是宋骅影故意曲解，却有意助她一把，便顺着她的意思将脸一黑，朝宋翰林一拱手，冷冷道，“宋大人连杂家的声音都听不到，只怕也办不好皇上的差事，杂家这就回宫将事情禀告皇上，走！”一挥手，十二骑便随着他鱼贯而出。

    眼睁睁地看着魏公公怒气冲冲地离开，宋翰林一下子跌倒在椅子上。皇上虽然对自己素来不错，不过魏公公才是他身边的大红人，朝中无人不想着巴结。如果魏公公在皇上面前稍微说上自己一句坏话，只怕比别人美言几百句都要强，这可如何是好？

    宋翰林这厢为着自己的仕途担忧，那厢女眷们早就熙熙攘攘闹开了。

    “怎么可能？！皇上怎么可能将你赐婚给宁王！宁王那么天仙一样的人物岂是你这丑女能配得上的！”娇弱的三小姐对着王相思甚重，眼见圣旨驾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满心以为自己可以得到王妃宝座，永远陪伴在他左右，却谁知圣旨上赐婚的却不是自己，一时受不了打击软倒在三姨娘的怀中。三姨娘又是担忧又是气愤，一边慌忙的掐她人中，一边破口大骂。

    “品貌端庄，我没听错吧？圣旨上居然说宋家大小姐品貌端庄？谁不知道宋骅影丑若无盐？”五姨娘一时气不过，满眼怨毒。

    “五姐，圣旨还说宋大小姐温柔贤淑呢，真是好笑，谁不知道宋大小姐凶悍泼辣，远近闻名啊。”七姨娘眼见宋骅影平日对自己毫不客气，所以趁机落井下石。

    “七姨娘，圣旨上不止说大姐品貌端庄，温柔贤淑，而且还有一句蕙质兰心呢。大姐真是的，自己丑就算了，还平白无故侮辱了这么好的一个词。”从打击中缓过神来，五小姐宋骅倾怨毒地瞪着宋骅影。三姐娇弱不堪哪是自己的对手？满心以为这王妃宝座自己唾手可得，却谁知半路杀出宋骅影这个丑女。

    面对铺天盖地粗俗不堪的言语，宋骅影清冷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淡淡地扫视了一遍，嘴角慢慢弯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满是戏谑，“诸位姨娘和妹妹们口口声声对圣旨不满，也就是说……你们怀疑皇上的眼光？”

    竟敢怀疑皇上的眼光，那就是对皇上不敬，胆子可真不小，一旦罪名成立，满门抄斩啊……

    “你别事事都拿皇上做挡箭牌，你以为你认识皇上啊？”五姨娘不服气地干嚎，不过气势明显弱了许多。

    “如若不认识，影儿又怎么会雀屏中选？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五姨娘怎么会不记得爹爹可是一个不小心就‘忘记’了将影儿的画像上呈御览？害得影儿没办法，就亲自顶着如此丑陋不堪的脸进宫面圣了。”宋骅影清丽的容颜上眉眼弯弯，唇畔吐出半真半假却气死人的话。

    五姨娘故意在画像上呈之前，很不小心的将茶水洒在宋骅影的画像上，当时来的太监又催的急，便将宋骅影的画像搁下了，这件事情宋骅影也是事后才知道。

    当年没有爹疼没有娘爱的宋骅影被这些姨娘们欺凌的很惨，最后只能化身凶恶的小母老虎才能保得姐弟俩周全。不过现在她早已长大，在商场上历练多年，道行也逐渐升华，论掐架，这些养在深闺里的姨娘全部加起来也不够她瞧。

    “你骗猪啊？！你以为皇宫是你想进就进的？你以为皇上是你想见就见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哼！”五小姐宋骅倾不服气地撇嘴。

    “我本来就是说来骗猪的。”宋骅影一副你真聪明的样子，继而指指一旁有点呆愣的几位姨娘，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不过一不小心还真的骗到了几只呢。”

    “你——”几位姨娘如梦初醒，方知自己被骗了，正欲破口大骂，却被宋骅影放在唇边的食指轻轻一嘘给怔住了。

    “诸位姨娘心中不服气，想破口大骂的话影儿也不阻止，不过皇上今天下的圣旨姨娘们可是听清楚了，宋家长女宋骅影赐婚予宁王殿下为正妃。也就是说，影儿如今已经是皇上的媳妇了，胆敢辱骂王妃，损了皇家威仪，传到皇上耳中，到时候如果有什么后果，诸位姨娘可不要怪影儿不给你们求情哦。”

    “你——”在场所有人都涨红了脸，指着她却再不敢骂出声。

    “哦，对了，既然是嫁入皇家，太寒酸了也是丢宋府的脸面不是？既然我娘早已是方外之人，不在府中了，那就麻烦诸位姨娘替影儿准备嫁妆咯。至于是一百二十抬还是二百四十抬，就按皇家的祖制好了，送的少了姨娘们面上也无光不是？”宋骅影故意忽略她们的敌意，漫不经心地加上这几句。这些女人别的本事没有，不过对钱财的重视和搬弄是非的本领成正比，要她们出钱，比割她们肉还疼，所以这个惩罚最是适合她们。

    满意地看到姨娘们涨红的面容渐渐变得惨白，她抿着唇角，心情大好，“既然诸位姨娘都没有异议地话，那影儿就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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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颖华沉落

﻿“小姐今天还去巡视商号吗？”小舞见她从前厅回来后，眼底眉梢都是笑意，便笑着问道。

    彩蝶坊，珠玉楼，胭脂斋等十来个小姐名下的商号一个个巡视过去可要费不少时间呢。

    “去，自然去的。不过经圣旨这么一闹，估计外面围着宋府打听消息的人不少，如果我们大摇大摆的从后院出去会有些风险。小舞你去通知河伯，叫他套完车后到大榕树下等候。小蝶你帮我换男装。”

    景园处在府中最靠后的位置，与后院相连，再加上宋骅影平日行事泼辣，前院的姨娘们也不敢来，宋翰林更是难得才会过来一趟。所以这些年来当别人以为失宠的宋家大小姐躲在园内自怨自艾时，宋骅影却早已溜出景园赚白花花的大把银子去了。

    不一会儿，镜中便出现一个清秀儒雅的翩翩少年。

    落华影，一个响当当的商号。它旗下有彩蝶轩，珠玉楼，胭脂斋，清音楼等铺子。这些铺子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后，便在整个音国蔓延发展。如今的落华影，早已是一个举国皆知的大商号，甚至对整个音国的经济，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彩蝶轩是专门做丝绸绢帛的布庄，它可不是一间普普通通的作坊，其规模之大，在整个音国都屈指可数。彩蝶轩下面还有织厂，丝厂，染厂等诸多提供原料的工厂，其上有绢纺，丝坊，绣坊，还有成衣坊等诸多分坊间。

    彩蝶轩还是御定进贡皇宫的绢布坊，宫中女眷的首选，就连太后都喜欢的不得了。所以彩蝶轩也就成了音国官家千金或富家小姐心目中的最爱。这不仅是因为绸缎本身上乘的质量，同时也因为它代表了尊贵的身份象征。

    珠玉楼是专门从事珠玉首饰等交易的商号，有金眼玉手之称的成师傅亲自坐阵，京中贵女要打首饰，或要买首饰，珠玉楼自然也是首选。

    此外还有卖胭脂水粉的胭脂斋，经营琴箫乐器的清音楼，买卖字画的墨迹轩等铺子，也属于落华影旗下。

    宋骅影虽然生性聪颖，但是作为深闺女子的她一开始自然没有能力开起如此大的商号，这一切还要从六年前说起。

    那一年，正是飘雪鹅毛的季节，年仅十二岁的秋沉落与李颖华携手离家出走。游到音国的时候恰巧救了当时落水的宋骅君，后来听说了事情的始末后，以她们两个好玩的性格，便狠狠教训了二姨娘。

    但是考虑到宋骅影虽然聪明，但是毕竟年幼力气小，又不会武功，多半还会吃亏，于是便给她考虑出路。几个小孩子叽叽咕咕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开店赚钱最实在。于是三个半大的孩子就凑份子开始了第一间彩蝶轩。

    彩蝶轩一开始其实就是一间成衣铺子，不过别看秋沉落嘴角时时刻刻挂着浅笑，她新奇的主意却是最多。从衣裙的设计到镶边的扣子，从店铺的装潢到伙计的聘请，从模特的出现到账簿的计算，花样不断，却往往都能推陈出新，给店铺带来了良好的收益。

    宋骅影的第一桶金就这样赚了个满堂钵，而秋沉落与李颖华对她来说实在是恩同再造，所以在之后开的商铺里，也都算上了她们的一份。以今日的彩蝶轩等坊间来说，实在不算是一笔小数目。

    秋沉落和李颖华虽然算是彩蝶轩的小股东，但是她们生性潇洒，不喜约束，以秋华双月之名在江湖中混的风生水起，只是偶尔也到音国小住片刻。不过她们这两个小股东也不是白做，秋沉落更是告诉碧落宫在音国的暗线，随时听候宋骅影的调度。

    每月十五都是宋骅影巡视京城商号的固定日子，自实行日起便从来没有间断过。

    这些坊间店铺分散在京城四处，平日有专门的掌柜嬷嬷们打理，一一巡视过来也颇费了一些时间，不过幸好坊间商铺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掌柜嬷嬷们自己都能处理好，于是宋骅影便按惯例命小舞小蝶抱了当月的账簿准备带回去看。

    宋骅影抬眼看了看日头，此刻明朗的天空被铅云遮住，天色阴阴瑟瑟，寒风也起了，似乎很快便要下起雪来。

    宋骅影率先走出马车，往一旁的酒楼行去。小舞小蝶两个小丫头无奈地对望一眼后便疾步跟上。

    她们知道小姐每次出来都极爱到酒楼茶馆之类的地方坐坐，因为这些地方往往是消息和流言传播最快的地方。不是小姐无聊了爱听八卦，而是因为那两位与小姐交好的朋友自去年岁末之时，黄昏之后，最后现身于苍茫山上与了尘大师煮茶论禅，下了三天三夜的围棋，然后飘然远去，至今没有任何音讯。虽然以那两人的才智武功，足以笑傲江湖，但是突然间在武林中销声匿迹却还是让小姐担忧了很久。小姐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没什么感情，但是对秋沉落和李颖华却看的极重。

    宋骅影自己也不经苦笑，连碧落宫的暗线也不知道落儿的下落，这些酒肆茶馆里又岂会有人知道？

    小舞先一步进去，撩开厚重的帘子，宋骅影跟着撩袍走而入。

    里面热气氤氲，香气缭绕，比外面温暖了许多。此时正是晚饭高峰期，酒楼里聚集了不少食客，三三两两结伴而坐，吵吵嚷嚷地不知在争论着什么。

    宋骅影眼见小二忙碌的跑来跑去，便自行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招手点了几样精致小菜，完了还不忘点了一笼包子并小菜烫酒叫人送到守在车上的河伯那里。

    宋骅影一袭月白长衫外罩着一件玄狐外袍，眉目虽然清秀，但是却并不十分出众，所以众人对她也不是很在意，瞥了一眼后便又回头自顾说话，宋骅影也就状似无意地竖起耳朵。

    听得数语，宋骅影不由苦笑着暗自摇头。

    原来这酒楼中讨论的最激烈的就是今天早上魏公公带来的那道足以让全京城女子集体崩溃的消息。

    只听其中一人的声音特别响亮，“宁王殿下的选妃已经落幕了，听说皇上钦点宋家大小姐为宁王正妃呢，就是今天早上下的圣旨。”

    一时间，众人都被这个话题所吸引，纷纷发表自己的惊讶与不满。

    “宋家大小姐？她不是丑若无盐，京城无人敢去宋府提亲吗？听说长得比俺家闺女还不如呢。俺就是没混个官职，不然如今也是皇亲国戚了。”

    “王二你就吹吧，就你家闺女那样貌，十里八乡也找不出一个更差的，要真有机会上呈皇上御览，还不把皇上给吓着了？”他旁边身着青色布衣的中年人笑着打趣道。

    “而且听说那宋家大小姐泼辣的很，成天颐指气使，不仅随意殴打奴仆，连三夫人四夫人等都被她打了好多个耳刮子呢，你们别不信，这可是真事！刘五家婆娘的二妹妹的三姨妈的四女儿就在宋府做丫环，错不了！”

    宋骅影见身旁的两个小丫头铁青着脸，气呼呼地将筷子一放，一副快要发飙的样子，抿唇轻笑，低声道：“吃饭，吃饭。”

    “小姐，他们这样说你，真是太过分了！”小舞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

    “接下来只怕还有更过分的，继续听吧。”宋骅影不以为意地夹了块红烧肉给她。

    “你们都不知道吧，听说当年宋府的二夫人不知怎么的得罪了这位大恶女，结果第二天被揍得直挺挺地抬出宋府，自此后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后来还跌到河里淹死了。”

    “不管那二夫人怎么得罪她，姨娘终究是姨娘，她这样做真是太过分了。我早就听闻此女凶残彪悍，却没想到如此作恶多端！宁王气质高洁，那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皇上怎么会将这恶女指给他啊。”

    众人一阵唏嘘，皆发出无奈感叹。

    “你们不需要太为宁王担忧，其实指婚的不仅仅只有宋家的大小姐，原尚书的千金同时也指给了宁王做侧妃呢。”

    “原尚书的千金？那岂不是京中盛传才貌双全的原纪香原小姐？”

    “是啊，在去年的赏花宴上，原小姐美貌绝伦，才艺高超，一举夺魁。听说那时候宁王对她就有了好感，不过每个人都以为正妃非她莫属的时候，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宋大恶女来，只是一个侧妃，倒是委屈她了。”

    “侧妃又有什么不好？宋大小姐那样的人必然不会受宠，只要宁王多宠原小姐一些，岂不比被冷落的正妃强上许多？过个一年半载，怀上小世子，这正妃之位还不手到擒来？”

    大堂中熙熙攘攘，争论不断。一说起神仙般的人物被大恶女玷污，一个个都义愤填膺，如今听说还有一位原纪香，便将所有关于神仙眷侣的美好幻想都寄托在她身上。

    宋骅影不动声色地喝着茶，即便是听到最毒辣的话，眼角眉梢也不动半分，但是当她听到宁王将要同时迎娶侧妃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因为爹娘的原因，她对爱情早已不抱希望，对三妻四妾更是深恶痛绝。不过她随即一想，自己只是因为一纸协议才答应嫁给宁王，一年后势必要离开，这一开始对他就不公平，难道还不许他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吗？如此一想，心中倒也平衡了。

    宋骅影正低头思索，忽然听见一阵喧闹声，抬头看去，只见一位年约五六岁，面容脏污，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正被先前大声说话的彪悍汉子倒提着大声喝斥：“臭小子胆子不小，竟然拿脏手碰本大爷的盘子，本大爷吃剩下的东西宁愿喂狗也不给你个猪狗的臭乞丐！快将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哪里来的小叫花，脏兮兮的。小二，你们店里如果下次再让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爷以后可就不来了。”一道阴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厌恶。

    小二见状，赶紧跑过来，指着被倒提着身子、脸上涨得通红的小男孩抬腿就是一脚，“你个小叫花，这里是你随便来的地方吗？快滚快滚！”

    低头见到白花花的汤汁里飘着一层乌黑的油脂，那彪悍大汗心中更怒，大喝一声，将小男孩随手甩出——

    眼见那小男孩的头就要撞上坚硬的墙壁了，在座的人虽有几个心中不忍，但是更多还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竟无一人出手相救！

    就在关键时刻，忽然——

    一道清丽的身影向前射去，随手兜住小男孩瘦弱的身子，脚尖轻点墙壁，瞬间又飘回到座位上。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如电光火石。

    好俊的身手！

    众人仔细朝那个身影看去，却发现原来是一个身子单薄、似乎风一吹就倒的小书童。

    原来是小舞。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柔弱弱的丫头竟有如此俊俏的轻功。此刻的她正得意洋洋地将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小男孩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调皮地向宋骅影邀功。

    小舞是秋沉落和李颖华路见不平的下救回来的，由奕国一路带到音国。她们见小舞生性聪颖便过了一回师傅的瘾，她们两人本来都胜在轻功绝顶，所以教出来的半个徒弟也是轻功最拿的出手，再后来两人便将小舞丢给宋骅影自己溜走了……

    宋骅影淡笑，抬手招来小二，然后柔声对站在她面前的小男孩道，“小弟弟你爱吃什么？随便点没关系。”

    她注意到眼前的小男孩衣着单薄，面色蜡黄，似乎很久没吃饱过，脚上的鞋子还是夏天的薄底布鞋，前头破了，露出没有穿袜子的脚趾头。

    现在已经是寒冬腊月，外面天色阴沉，寒风呼啸，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这孩子，一定很冷吧。

    “我……真的可以随便点？”小男孩倔强地擦掉吓出的眼泪，圆溜溜的眼珠子期待地望着宋骅影，看得她心口一窒。她忽然想起当年年幼的弟弟被别的兄弟姐妹欺负后望着自己的那双倔强而委屈的瞳眸……

    “是，你爱吃什么，大……哥哥都请你吃好不好？”宋骅影心底忽然变得柔软了，拍拍他的脑袋笑道。

    “那……我要点最贵的东西。”小男孩微弱的语气说着豪气的话。

    宋骅影倒不觉得怎么样，倒是小二一脸的鄙视，暗中嘀咕了一句：小叫花还真是不知好歹。还没嘀咕完便被小舞一记眼光狠狠杀过去，“听到没有，这位小兄弟要吃最贵的东西，还不快去做来？！”小蝶更是配合的朝小二的脸上砸过去一锭足足有五十两的大元宝。

    当小蝶砸完小二后，小舞接着便豪气地拍拍小男孩瘦弱的肩膀，“小兄弟，好样的，咱就点最贵的，让那些欺负你的人好好瞧瞧。”

    小男孩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弱弱地回转头问宋骅影，“大哥哥，最贵的东西是不是就是最好的？娘亲吃了是不是马上就可以不生病了？”

    这下子，宋骅影和小蝶小舞三个人就只能面面相觑了。了解了原因，宋骅影匆匆请了大夫由小男孩带路，一路到了他家的小平房。

    原来小男孩叫刘小桌，父亲早亡，只剩下他和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平日里就刘寡妇给人浆洗衣物和做做女红度日，日子过的很清苦。

    他的母亲生病了，寒气入体却没钱请大夫，再加上劳累过度，营养不良，病情越来越重，最后连床都起不来了。

    刘寡妇经由大夫针灸，又喂汤药后，便幽幽醒了过来，了解了原因后，对宋骅影几个人千恩万谢，请求恩人留下大名，以待有机会相报。不过见几个人推脱的要离开，她也不好强求，便叫刘小桌从针线笼里取出三个做好的荷包送给她们三人聊表谢意。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小姐，我们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小舞耳听呼呼的北风不绝于耳，扫得破败的户牖发出一阵阵咯吱声，她满脸担忧，一把拉住正欲功成身退的宋骅影。

    宋骅影正欲将荷包放入怀中，但是触摸到荷包上的针线纹理时，心中一顿，拿出来仔细看了看，不由心中有些欣喜，笑着看了小舞一眼，看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刘大婶，这荷包是你亲手做的？”宋骅影忽然收住脚步，回身指着荷包上的图案对刘寡妇问道。

    “回恩人，是小妇人自己做的荷包，平日便拿到市集上卖，顺便换回几个钱。”刘寡妇回答的恭恭敬敬。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荷包，荷包上绣着的也是普通的牡丹，但是……宋骅影仔细一看，就发现这个荷包不简单。牡丹的茎叶用了滚针绣，枝干用了别针绣，花朵更是用了极其复杂的蒙针绣，劈丝层次分明，排针极密，施针匀细，光影分明，手法娴熟，如此绣品就连彩蝶轩绣房的一等工也做不出来！

    “一个荷包能卖几文钱？一天能卖出几个？”刘大婶和小桌子的日子过得如此清贫，应该没卖多少钱。

    “三文。一天能卖出五个，就算是很好了。”刘大婶无奈地叹息。

    宋骅影知道，虽然民间刺绣需求很大，不过大户人家自己家里多半会有刺绣房，基本能够自给自足；而民间也经常靠刺绣贴补家用，一般都不用购买绣品。彩蝶轩的绣品能够进贡宫廷，所以家里办喜事的多半会去彩蝶轩置办，也图个喜庆的名头。但是刘大婶专卖几个荷包，自然是赚不了钱的。

    “大婶的针法不俗，为何不到绣坊里去？就拿彩蝶轩来说，绣坊里一个二等的绣工一个月就可以拿三两银子，大婶针法如此之好，就算做一等工也不过分。”

    刘大婶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是只一瞬间就灰下去了，他叹了口气，对着宋骅影无奈地说道，“难得公子对绣坊的事如此熟悉，但是公子有所不知，当初小妇人为了糊口，在绣坊呆过，但是那绣坊……唉，不说也罢。”

    “娘，这位哥哥很好的，还有那位小哥哥，也很厉害，会飞的。”刘小桌指了指原先从空中将他接走的小舞，然后转身可怜兮兮地求着他母亲，“我们说出来好不好，说出来，哥哥们会帮我们报仇的。”

    “是啊，大婶，如果有什么我们可以效劳的地方，我们一定会帮的。”宋骅影真诚地说道。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不过看刘大婶对绣坊如此反感，便不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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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车下救人

﻿刘大婶此时也不好隐瞒，便将实情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刘大婶到了绣坊，绣坊的管家是位嬷嬷，见刘大婶针法独特，对她还算不错，嬷嬷的那口子对刘大婶也很照顾，但是时日一长，嬷嬷的那口子便露出了真面目，对刘大婶动手动脚，甚至有一次还被那位嬷嬷撞了个正着。

    嬷嬷为了维护自己的那口子，便说是刘大婶主动勾引，克扣了刘大婶的全部工钱后寻思了个借口便将她赶走。那家绣坊上头有当官的撑着，官官相护，刘大婶自然讨不了公道。此后，刘大婶名誉败坏，也没有一家绣坊肯收留她了。

    “大婶您说的那家可是陈记绣坊？”小舞听完刘大婶的述说后，按捺不住开口。

    陈记绣坊素来名声不正，不过背后有官府撑腰，便耀武扬威起来，与彩蝶轩素有商业上的冲突，所以小舞一猜便猜到陈记。

    “这位小哥怎么会知道？难道我的事……咳咳咳……在整个京城都传得人尽皆知了？咳咳咳……”刘大婶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这么出名，但是她脸皮薄，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便急得猛烈咳嗽起来。

    “不是不是，大婶您不要着急。”宋骅影没好气地瞪了小舞一眼，扶着刘大婶喝了口水，才随便寻思了个借口，“大婶您也知道陈记绣坊虽然名气不小，不过名声却不好。前日我这小童奉家中长辈之命到陈记买了些绣品，但是买回来的绣品非但材质不佳，而且色泽也不怎么鲜亮，被家中长辈教训了几句，所以心中不满，此时听大婶您说起，她心中气恨陈记，便随口猜了陈记。”

    小舞扁了扁小嘴，也没再说话。

    “原来是这样。”刘大婶放下了心，悠悠一叹，对着小舞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位小哥，小妇人说句老实话，陈记绣品的质量在整个京城来说，也排不到前面去。要说这绣坊，最好的当属彩蝶轩了。以后你要买便去彩蝶轩买，你家中的长辈定然不会怪罪于你了。”

    宋骅影主仆三人对望一眼，眼中的骄傲不言而喻。

    然后，就见小舞故作天真地瞪大眼睛，“彩蝶轩的绣品真的很好吗？”

    “你们毕竟是男人，分辨不出也是实情，因为小妇人也是做惯阵线活的，一看便知道好坏。前几日，隔壁王二家办喜事，花了大钱到彩蝶轩买了一副枕套，欢喜的不得了。小妇人看过那针线活，确实是好。”

    “既然彩蝶轩这么好，而刘大婶您的针线也这么厉害，那您为何不去彩蝶轩试试？”小蝶不动声色地暗示。

    “唉。彩蝶轩虽好，却哪里有小妇人的容身之处啊。”刘大婶悠悠叹了口气，“当年陈记事件后，就再没有哪家绣坊肯要小妇人了，更何况是彩蝶轩这么大的绣坊？只怕没走到门口便被呼喝出来了。”

    刘大婶当年离开陈记后，也找过几家绣坊，但是那些绣坊管事一听说她是被陈记赶出来了，便二话不说就将她打发走了。后来有一次她没有提起陈记，在一家绣坊做了几天，但是那家的管事还是很快便寻思了借口将她赶走。她是听别的绣工说起才知道原来陈记给这家绣坊的坊主施了压力，以至于没有人敢再用她。

    “区区一个陈记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冲动的小舞义愤填膺地挥了挥小拳头。

    “陈记有大官在背后撑腰，所谓官官相护，我们惹不起的。”刘大婶示意他们小声，以防隔墙有耳。

    大官能有多大？不就是陈记坊主的姐姐做了户部侍郎的第九房姨太太吗？自家小姐背后撑腰的可是皇帝，他一个小小的侍郎能比吗？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掐到尘埃里去。

    小蝶比较冷静，她得到宋骅影示意，便状似无意地开口，“那大婶您以后有什么打算？如果有机会可以进去彩蝶轩您愿意吗？”

    “愿意，小妇人当然愿意！可是……陈记……”

    宋骅影见她有这个意思，便淡笑开口，“大婶您放心吧，过了这么些年，这件事陈记可能早就忘记了，就算他没有忘记，不长脑袋的来彩蝶轩闹，我们又怕他什么？！”正好可以帮刘大婶将旧账给清一清。

    “但是就算没有陈记的事，彩蝶轩又怎么肯要小妇人呢？”

    “彩蝶轩号称海纳百川，素来喜爱招揽人才，刘大婶您有这样的手艺，彩蝶轩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拒您于门外？所以只要大婶您明天拿着这荷包去找管事的刘嬷嬷，她必定会留你的。”宋骅影见她眼中略有犹豫之色，便加紧劝道，“彩蝶轩归于落华影商号旗下，这点刘大婶您不会不知道吧？这落华影名声显赫，富可敌国，不仅可以庇护你们的安全，而且落华影还专门建了一家书院，只要是在落华影里做活的，便可以将自己的孩子送进书院念书，束修费全免。小桌子年纪这么小，长得又聪明伶俐，念书一定会有出息。而且就算念书不成，也可以在落华影里学一门手艺，将来岂不有保障？”

    宋骅影这番话彻底打动了刘大婶。李大婶寻思着，她自己还可以将就，但是怎么也要为小桌子的将来打算。落华影的玄墨书院在整个京城都赫赫有名，不少官家少爷，富家子弟都以进入玄墨书院为荣。不远处刘员外家听说交了很多束修才能进入玄墨书院，那天他们家整整摆了一个晚上的酒席，整条街都知道了。

    如果小桌子能够到玄墨书院念书，将来一定会有出息。刘大婶放在炕上的手不由的紧了一紧，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只等明天病一好，便要到彩蝶轩去试一试。

    宋骅影见她这样的神情，心中早已了然，淡淡一笑后，便带着小蝶小舞告辞而去了。

    回到马车上，小舞第一个忍不住开口。

    “小姐，你确定刘大婶一定会去吗？”

    “看刘大婶那神色，去是一定会去的，只是不知道刘嬷嬷会不会收。如果刘嬷嬷知道陈记的那件事，不敢收，那倒如何是好？”小蝶面带忧色地帮宋骅影整了整靠垫，不解地望着宋骅影，“小姐为何不干脆写一封推荐信让刘大婶带去给刘嬷嬷？或者我们派人去通知一下刘嬷嬷？”

    “写推荐信我也不是没想过，只不过刚刚为了帮小舞圆谎，说去陈记买绣品，此刻又怎么好意思说与彩蝶轩熟识？”宋骅影没好气地看了小舞一眼，示意她给自己捏捏肩膀，享受了会儿，才继续言道，“刘大婶毕竟心中有阴影，这阴影谁也帮不了她，只有她自己才能走出来，所以要她自己去彩蝶轩便是这个道理。说到刘嬷嬷，我交给她这个大一个彩蝶轩，又岂会不了解她？刘嬷嬷只要听说了陈记的事，以她那疾恶如仇的性子，再加上商场上与陈记的敌对，就算刘大婶没有拿出她的绣品，多半也会被留下。更何况刘大婶的手工真的是百里挑一，以刘嬷嬷的眼光，又怎么会错过这样的人才？”宋骅影说的笃定。

    “原来小姐将一切算计好了，亏我和小蝶还在瞎担心呢。”小舞一听刘大婶一定能留在彩蝶轩，便高兴起来。

    三个人在马车上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寂寞。

    马车快速奔驰，外面寒风呼啸，如刀刮面，透过帘幕的细缝，吹进了马车内。宋骅影怀里虽然抱着暖袋，却还是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天气怎么转的这样冷。”宋骅影微微皱眉，“不知君儿房内可还有辟寒香丹没有？他身子骨原本就不好，可受不得冻。”

    辟寒香丹只要放在香炉里燃烧一枚，便会暖气袭人，伴着淡淡馨香，暖上整整一个晚上。不过这辟寒香丹原料稀少，制造极其繁琐，所以价格奇贵，很难买到。

    “小姐，少爷房内还有五枚，小书小画都收着，她们有分寸的，不会让少爷受一点点冻。”小蝶见宋骅影担忧，忙说道。

    小蝶见她冻成这样，和小舞对视一眼，转身拉开车橱里的一个暗阁……

    “小蝶，我不冷，不要浪费了这枚辟寒香丹，回头你送到少爷房里。”宋骅影怀里抱着暖袋，暖袋外面是毛茸茸的貂皮，倒也真不是很冷，“不知这寒流会持续多久，只有六枚肯定是不够的。小舞，回去后，你与秋大哥联系下，他轻功好脚程快，叫他再跑一趟云州。”

    只有云州的一家私人商号才有卖辟寒香丹，而且那位幕后老板脾气怪异，不易相处，不过和秋亦青却甚是投缘，只卖给他。而且辟寒香丹不易制造，那位幕后老板一次最多只卖十枚，所以这件事便要常常麻烦秋亦青。

    秋亦青原本是秋沉落留下的暗线中一位明面上的人物，秋沉落和李颖华走后，小舞有事没事便去找他求教，时间一久，两人亦师亦友的关系就变得越加复杂了……

    小蝶闻言，无言地叹了一口气。小姐做什么事都是为少爷考虑，她对少爷的好，每个人都看在眼里，只是不久后小姐便要嫁入王府，到时候不能再跟少爷住在一起，还不知道要如何担心少爷呢。

    宋骅影担心宋骅君在家中冻着，小舞一听到秋亦青的名字就心中荡漾，而小蝶却为着小姐和少爷的分开而忧心忡忡。三个人心思各异，在脑中默默地想着，忽然感到马车一阵晃荡，便都回过神来。

    “河伯，发生了什么事？”好动的小舞边问边钻出马车，见河伯径直跳下马车，惊慌地朝车轮一边跑去，她也跟了上去。

    “小姐，不好了，我们的马车好像压死人了！”小舞高亢的音调中带了一丝惊慌。

    车内的宋骅影和小蝶一听，心中俱是一惊，位置靠外的小蝶赶忙掀起厚重的帘幕，宋骅影娇小的身躯便跳下车，直直朝小舞发出声音的方位走去。

    小舞手中提着一盏明灯，宋骅影便照着光亮看去，却见河伯怀中抱着一个人，那人脸上血水与白雪混合，看不清楚面目，但是看他的轮廓极是俊美，而且那长袍外紧裹的玄狐皮衣，手工精细，质量上乘，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穿的上的。

    看他鼻翼间似乎还有气，宋骅影当机立断，抓起他的手，搭在他的脉门之上。

    宋骅君腿有隐疾，再加上从小身体就不好，宋骅影照顾之余，便也略通医术。

    脉象浑浊，时而强劲，时而虚弱，不像是寻常病，倒像是中了毒的迹象。宋骅影微微蹙眉。

    “公子，醒醒。这位公子，醒醒！”宋骅影试图唤醒他，而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小姐，这位公子怎么样？还有没有的救？小人撞死人了？小人可拿什么去陪啊……”河伯紧张的絮絮叨叨，手足无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还没有死，而且他原本就躺在这雪地里，不是被我们马车撞的。只不过他头上的血迹只怕真的是被马车溅起的冰凌伤到了。”宋骅影指了指旁边的雪坑，足有一尺之后，应该是他倒下之后下的积雪，“快帮忙将这位公子扶到马车上，这里天寒地冻的，就算不病死也会被冻死。”

    于是四个人手忙脚乱的将这位年轻的公子弄到马车上。不过马车中因为之前掀起过帘子，所以虽然比外面要暖和些，却也冷很。

    宋骅影看看眼前一动不动躺着的年轻公子，微微咬牙，极其不舍地对着小蝶吩咐，“焚辟寒香丹。”

    辟寒香丹徐徐燃烧，温度却迟迟未上升。宋骅影知道护住心脉最为重要，但是她不懂得武功，小舞也是半吊子，帮不了忙。于是宋骅影便将自己先前搁在一旁的暖袋放入这位年轻公子怀中，暂时为他驱赶寒气。

    在小舞的帮忙下，将年轻公子身上残留的积雪擦掉，以免等下车厢中温度回升，雪融化成水，沁入体内。

    “咦——”拿着帕子擦拭年轻公子面容的小舞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他，手中的帕子高举，却是一动不动。

    “怎么了？”宋骅影见她如此，不由的凑上去一看，这一看，倒让她惊心不已。

    这是怎样一张脸啊，简直是让男人自惭形秽，让女人神魂颠倒嘛……俊美的简直不像话！这样的面容，只有在喜爱扮男装的秋沉落脸上才能得以一见，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位陌生的年轻公子竟也有如此俊逸的容貌。

    只是不同于落儿一脸温暖感染人的笑意，眼前的人紧闭双目，薄唇紫青，一动不动，即使在昏睡中，全身亦散发出冷漠疏离的气息。

    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即使在昏迷中，也要带有这样的戒备与威严？

    “小姐？”小蝶出声呼唤，将拧干了的帕子递给宋骅影，担忧道，“小姐，这位公子到底是什么病？说到底头上的伤也是我们撞的，我们还是设法救一救吧？”

    “他头上的伤倒不碍事，涂了金创药，过不了多久伤口就会自动愈合，也不会留疤。但是从看他的迹象来看，应该是中了极厉害的毒，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中毒？”小舞小蝶面面相觑。

    说话间，只见那年轻公子突然脸上泛青，剧烈咳嗽起来，而且手脚筋脉痉挛扭曲，脸亦呈现出异常痛苦的神色。

    “小姐，快想想办法啊，这位公子只怕不行了……”小舞小蝶紧张道。

    “河伯，离陈大夫的医馆还有多远？”宋骅影抬头问车外因愧疚而挥着马鞭竭力赶马车的河伯。

    陈家世代行医，陈大夫还曾是宫中的御医，后来年纪老迈，便辞了回到家中。陈大夫的医馆在城西，而她们回来的方向是城东，这城东城西算起来并不近。此刻天气阴冷，又时至晚间，街上行人几不可闻，所以马车奔驰的飞快。

    但是即便如此，尚需半个时辰，只怕这位极其俊美的公子熬不住。此刻看来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宋骅影自荷包中取出一枚棕色的药丸，顿时香气扑鼻。

    “扶他吞下九转还魂丹。这药丸据说能解百毒，至于能不能解这位公子身上的毒我就不敢保证了。不过希望他福大命大能够逃过此节吧。”当初落儿也只留下两枚丹药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她慷慨地献出一枚给一个陌生人用，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能不能醒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年轻公子铁青着脸，牙关紧咬，好不容易才让他吞下药丸、过了好一会儿，果然见他浮现在脸上的青气慢慢淡去……落儿留下的药丸果然能解此毒，不过是药三分毒，自己胡乱给用药，希望不要有后遗症才好……

    “小姐，陈大夫的医馆到了。”河伯在帘幕外唤道。

    “小舞，你跟河伯一起下车，河伯放好人后即刻回来，待马车离开后，小舞你再行敲门，然后立即隐在墙角，总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是我们送人来的。”宋骅影冷静地吩咐。

    “小姐，我们是救人，又不是害人，何必如此避讳？”

    “小姐我做好事不留名行不行啊？”宋骅影轻笑，轻推了下小舞，叫她赶快下车。

    混迹商场多年，她深知这世上多的是有理说不清的事情。这位年轻公子的身份并不普通，中的也不是普通的毒，待他痊愈后追究起来，不管是报仇还是谢恩，势必会将她的身份揭露出来，到时候于她可没半点好处。即便他没查到，给他下毒的仇家查到自己竟解了他的毒，那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既然明知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宋骅影又怎么会允许自己范这种错误？

    只是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躺在马车上的少年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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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父女恩怨

﻿待陈家医馆门前一切归于平静后，小舞才悄然回到停在拐角的马车上，河伯扬起马鞭，马儿便飞快的在寒风中奔驰。

    刚回到温暖的马车上小舞一时没缓过来，冷得蜷缩成一团。宋骅影见她冻得可怜，便笑道，“还是习武之人呢，这一点风霜都经历不了。也罢也罢，给你暖袋暖暖身子吧。”说着便欲从怀中拿出暖袋递给小舞，然而这一掏，却掏了个空。

    暖袋居然不在怀中！可是不在怀中又会在哪里？宋骅影环顾车厢内狭小的空间，却哪里有一丝暖袋的踪迹？

    宋骅影心中一惊，脑中隐隐浮现出一抹不安……

    “小姐，如果小蝶没记错的话，那暖袋，您之前亲自给放到那位公子的怀中，后来也没取出来。”小蝶这句话炸得宋骅影脑袋发懵。

    “小姐，要不要小舞过去将暖袋取回？”她轻功好的很，可以潜入医馆悄无声息地将暖袋取回。这个暖袋可是当初小姐生日的时候，少爷特意画了样子叫人做的，珍贵的很，市面上没的卖的。

    “这时候只怕已经在诊治了，你去了反惹嫌疑。也罢，那暖袋以后再不要提起了，我以后还是用手炉吧。”

    宋骅影幽幽叹了口气。那暖袋市面上根本没有流通，如果有朝一日恰巧被那位公子碰到，只怕一眼就认了出来，到时候还真有点麻烦。

    主仆四人悄无声息地从后院安然无恙地回到景园，都暗暗吁了口气。

    宋骅影吩咐小舞打了热水净脸，自己则带着小蝶往大厅走去。这时候暗中忽然闪出一个身影，定眼一看，正是在厨房里忙活的张婶。

    “小姐，老爷等了您一个下午了，您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张婶拉着正欲进去的宋骅影，悄悄说道，“您这身打扮可不能让老爷知道啊，不然就麻烦了……”

    暗淡的灯影中，宋骅影注意到自己衣服的前襟沾了好些鲜血，大概是刚刚给那少年包扎头上的伤口时留下的。如果说这身男装会吓到爹爹，那这一滩血迹恐怕会吓得他魂飞魄散吧……

    匆匆清洗一下，换过衣裙，宋骅影便带着小蝶小舞往大厅走去。

    客厅里，宋翰林静静地坐在昏暗的烛光下，手中拿着一杯早已没有了热气的茶，清雅俊逸的面容上双眉紧锁，对坐在轮椅上的宋骅君有一句没一句地交代着话。

    “影儿。”眼见宋骅影走进来，他便放下手中的杯子，眼眸直视她，“爹爹等了你整整一个下午，你又溜出去玩了是不是？”

    “爹爹既知如此，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宋骅影自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把小蝶倒的热茶捧在手里暖着，然后凉凉地说了句，“爹爹不会这个时候才来责怪影儿不守规矩吧？”

    将姐弟俩丢在景园多年，任由他们自身自灭，现在才来教训，未免太迟了些吧？宋骅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目光冰冷如霜。

    宋翰林没有看出宋骅影嘴角的讥诮，继续板着脸教训，“你娘不在府里，你又跟诸位姨娘处不好，所以小时候没人教，难免长得粗野了些，这些爹爹也不怪你。但是现在不一样，你是皇上圣旨亲封的宁王妃，皇家的儿媳妇，以后言行举止可要注意些，别动不动就撒泼。”

    没人教？粗野？撒泼？宋骅影心中冷哼了一声，脸上却笑得灿烂：“如若不是爹爹把持不住，娘亲怎么会离开，如若娘亲没有离开，影儿又怎么会没人教？”

    “爹爹当年虽然有不对，但是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不过你娘气度小了，太想不开了，所以才会出家。”宋翰林叹息了一声，想了十几年也想不明白自己的看似柔弱的原配妻子怎么会如此决绝。他接着正色地对宋骅影教育道，“这点上，你可不要学你娘。这次皇上赐婚，嫁入宁王府的不只你一个，不过你是正妃，终究是占了上风……”

    宋翰林依旧在喋喋不休，妄图父代母职，大述妇德。

    宋骅影心中早已对宋翰林失望透顶，此时只是冷冷地看着赐予她骨血的父亲。正妃就有多好吗？和另一个女人一起嫁入，她只觉得难堪和耻辱。

    可是她知道这样的事情在别人眼中却是那么的荣耀，只怕爹爹出门也是带着满脸春风得意吧。她自嘲了一下，这么多年，她又岂会对爹爹还有什么期待？或者当初他对娘亲还有一丝愧疚，但是这些年府中迎进一位又一位姨娘，他心里怎么还会有娘亲的丝毫位置？三妻四妾在他眼里那么理所当然，她又怎么会寄希望于他会有一丝的后悔？

    宋骅影哀莫大于心死，不愿再多费力气与他做如此无谓的争辩，淡淡地应付：“难道爹爹今日到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话？”

    宋翰林这才想起自己今日到来的目的，忙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却终究还是一咬牙说了出来：“影儿，关于你今早说的关于嫁妆的事，只怕有些难办。”

    宋骅影心中明白，定然是那些姨娘暗中挑唆。宋翰林本来就是天之骄子，不善经营理财，况宋府人口众多，靠着不多不少的俸禄和祖上的田产才能勉强维系宋府表面上的风光。要说到嫁妆，不要说一百二十抬，只怕连六十抬都拿不出来。

    “难办？爹爹在说笑吧？堂堂宋府连一点嫁妆都准备不出来？”宋骅影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满意地看到他爹爹眼底颇为尴尬的神色，委屈地低头，“影儿今天在街上看到原府置办嫁妆，听说至少千亩良田，十里红妆呢。影儿作为正妃，如果嫁妆比她还少，非但会被宁王府的人看不起，只怕爹爹以后在朝廷中也很难抬头了……”

    宋骅影倒不是真的在乎嫁妆多少，她自己手中的落华影富可敌国，连皇帝那老狐狸都觊觎，又怎么会在乎这一点点嫁妆？虽然这点嫁妆对她无用，但是，对于风雨飘摇中的宋府却是如降寒霜。当年这些人是怎样对付自己和君儿的，她如今要加倍奉还。

    宋翰林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极爱面子，自然也知道如果嫁妆置办地少了，自己以后在朝廷上也不会抬头了。他复杂地看了宋骅影一眼，半晌，悠悠叹了口气，“这嫁妆的事爹爹会想办法，不过有一件事你必须得依我。”

    “什么事？”宋骅影直觉上没好事。

    “待你出嫁后，这景园就会空下来，到时候任爹爹如何处置，你都不要过问了。”

    “景园空下来？爹，你把君儿置于何地？！”宋骅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他的目光瞥过宋骅君安放在轮椅上的腿，“总之你别过问景园，我便给你准备嫁妆就是了。”

    “爹爹你有无数个儿子，所以你不在乎君儿，你嫌弃君儿腿有隐疾，你嫌弃他给宋府丢脸，但是在影儿心目中，却只有这唯一一个弟弟！”

    君儿画笔如神，他掌管的墨迹轩响遍京城，财源更是滚滚，你今日将他往外推，他日可别后悔！宋骅影目如寒冰，冷冷地看着他，气得指尖颤抖。

    “影儿你太自私了。君儿是你弟弟，但是你七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又何尝不是你弟弟？景园素来清净，你七姨娘百般请求，你叫爹爹如何拒绝？如果不顺她的意，她生起气来动了胎气，你担当的起吗？”宋翰林强词夺理地指责。

    “七姨娘？爹爹说影儿自私，影儿却说她贪心的很！当年娘都已经把主屋让出来，自己躲到这偏僻的景园，怎么她还不满足？她还想怎么样？爹爹以为她就只是想搬进来这么简单吗？她要的是取代娘的位置！可笑的是，娘在你心目中又怎么还会有丝毫位置？”

    “住口！不要口口声声要替你娘讨伐什么。这么多年来，爹没有扶任何人做正室，已经很对得起你娘了，怪只怪你娘的性子太倔强。”宋翰林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以为这就是娘真正想要的？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把整颗心掏出来，娘也不屑看上一眼！” 她想仰天长笑，笑上苍怎么会将自己与这样的人联系在一起。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叫爹你张大眼睛看清楚！看清楚您身边的那些女人！看清楚她们是怎样的心思叵测，步步为营！当年影儿还小，爹爹每日上朝之后，影儿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你可知道？君儿的腿是为什么而残你可知道？你不想知道，所以你全部都不知道！当年就是在这景园里，您最宠爱的二夫人，亲手将君儿推入水中；当年就是在这景园里，您最宠爱的三夫人眼看着影儿病重却还在寒冬腊月里逼影儿刷洗马桶；当年就是在这景园里，您最宠爱的四夫人冤枉君儿偷了她的金钗而在鹅毛飘雪的室外将他全身的衣服剥的精光倒提，那一次君儿冻的快要死掉了，您可知道？！”

    “我……你们……”宋清源顿时结结巴巴起来。这些事情过去很多年了，虽然当年略有耳闻，但是他却怎么也不肯相信，没想到影儿还记得这么清楚。

    “当年影儿偷偷跑去前院告诉爹爹，可是爹爹还记得自己当时说的什么吗？爹爹说，爹知道你为你娘抱不平，但是你的这些姨娘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以后如果再说这些污蔑的话，你们姐弟俩也就不用在景园里呆了。爹你还记得吗？”宋骅影的眼底闪着万点寒光，直直地望进宋翰林惊慌失措的瞳眸。

    “我……”宋翰林在宋骅影的锐利寒光中，不由自主地心颤了一下。

    “姐，别说了……”宋骅君缓缓移动轮椅，移到宋骅影面前，拉住她气得冰冷发颤的手，淡淡一笑，“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活的好好的吗？”

    “只要你的腿一天没好，我们就不可能活的好好的，你懂吗？与其姐姐离开后君儿无依无靠，倒不如你也离开宋府，在外面岂不逍遥自在的多？”

    “不行！”宋翰林坚决地摇头，“他是我宋清源的儿子，在宋府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还要搬出去？”

    宋府早已入不敷出，哪里还有闲钱给他买园子消遣？

    “在宋府能住的好好的吗？”宋骅影毫不示弱地与宋清源对视，“爹爹，这点你能保证吗？你确定那些女人不会为了宋家这一点点家产而谋害毫无缚鸡之力的君儿？”

    “宋府它不是龙潭虎穴，没你想的那么恐怖。”

    女人的嫉妒只怕比龙潭虎穴还要更恐怖万分吧！宋骅影讥诮地回视，“那么请问爹爹，既然宋府这么好，君儿的腿疾又是从何而来？与身俱来吗？”

    “你非要气死我你才甘心是不是？”一向注重修养的宋翰林忍不住低声咆哮。

    “影儿并不想气爹爹，不过在当年爹爹对我们姐弟不管不顾之后，我们姐弟俩便只能相依为命了。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君儿的生活有我负责，爹爹不必费心。爹爹您有无数个儿女，要操心就去操心他们去吧！”

    “你如何能保证君儿的生活？”

    “到时候影儿就是宁王殿下的王妃，难道给弟弟安排一个去处，还会难吗？”城郊墨山的无白居早已休整完毕。那里依山伴水，风景如画，君儿在那里生活自然要比在乌烟瘴气的宋府要强上百倍，但是无白居却不能让宋府的人知道。

    宋骅君虽然长的不错，但是腿有隐疾，生活不便，一般的官宦人家自己不可能会将好好的女儿嫁给他，留他在府中实在没有什么用处，还会被人笑话……宋翰林心中摇摆不定，却不知他的一双儿女嘴角正噙着一抹讥诮，冷冷地看着他。

    “好，我答应你。但是景园……”

    还是念念不忘要回景园去孝敬他最宠爱的七夫人啊……宋骅影心中轻哼。

    “整个宋府都是爹爹的，一个小小的景园，爹爹要如何处置，影儿和君儿人都不在了，还能有什么话说？”

    宋翰林眉间眼角浮起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宋骅影突然不想毁了景园，她觉得，将景园送给七姨娘也未必是件让人生气的事情。

    她的嘴角弯起一抹笑意，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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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出嫁从夫

﻿铜镜里，映上一张素雅而平凡的脸。

    那一双眼睛幽深淡远，像湖水一样深不见底。即使是大喜之日，她的脸上依旧是冷冷淡淡，既不喜悦，也不幽沉。

    一个坐在紫檀木轮椅上的灵修身影缓缓移了进来。

    姐姐要出嫁了。从小相依为命的彼此不得不走上各自的前程，虽然姐姐一直说最多只一年，便可相聚，但是他却希望姐姐能够找到自己的终身幸福。

    “君儿？”宋骅影从模糊的铜镜中看着弟弟一步一步移近。

    “姐姐今天很漂亮。”宋骅君衷心赞道。

    “你知道漂亮跟你姐姐一向无缘。”宋骅影淡笑，“你怎么来了？东西都打理好了吗？”

    自己出嫁之日，也是君儿自由之时。从此后远离宋府的是是非非，不用争斗，不用防备，轻松而自在地过日子，他定然会过得快乐。虽然父母俱在，但是，这个世界上她就只有君儿一个亲人。只要君儿过的好，她便满足了。

    “姐，你真的要嫁给宁王？如果你不愿意，现在还来得及……”

    “君儿，你不要担心，嫁给宁王是姐姐自愿的。再说，圣旨已下，如何能不嫁？”

    “可是……姐姐并不爱他，是不是？为了商号，姐姐真的要拿一辈子的幸福做赌注吗？姐姐觉得自己的牺牲值得吗？”

    宋骅影轻笑，坐到宋骅君身边，拉着他的手说道，“姐姐这次出嫁既能理所当然地离开宋府，又能为落华影找到一个强大的后盾，有何不好？

    “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皇上他那么聪明，怎么会做这么赔本的生意？”

    “但凡是人，总会有缺点。皇上那只老狐狸唯一的缺点便是高估了他儿子的魅力。他以为他会赢，因为他笃定你姐定然会为传说中天人般的宁王动心，一年后就不会离开。如此，落华影便会自动归为皇家。”

    “难道姐就这么笃定自己不会对宁王动心？或许宁王真如传言般完美……”宋骅君反驳。

    “娘亲的教训，姐姐时刻铭记在心，又怎么会让自己步她的后尘？”娘就是太爱爹爹了，将整颗心都托付给了他，所以不能忍受跟另一个女人分享。现在明知道今日还有一个女人跟她同时进门，明知道只要一爱上他就会失去唯一庇佑姐弟的落华影，她又岂会让这种错误出现？

    宋骅影伸手将宋骅君紧蹙的眉宇抹平，“其实嫁给宁王也不是坏事。最起码——我们姐弟俩都名正言顺地离开了宋府，不是吗？”这个承载姐弟俩童年噩梦的地方，以后，再也不会踏进来了。

    “虽然离开了宋府，但是姐姐却要步入似海侯门。”宋骅君纤雅的面容浮起一抹担忧。姐姐既然打定主意一年后离开，定然会故意与宁王保持距离，那么，不受宠便是明摆着的事情了。但是那侧妃原纪香他是见过的，那千娇百媚，颠倒众生的容颜在音国可谓首屈一指，她得宠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么，姐姐在宁王府，真的能过得称心如意吗？

    宋骅影见他脸上刚刚被自己抚平的眉宇又皱成一团，不由的轻笑：“侯门深似海又如何？不过是墙垣高了些，守卫森严了些，又有什么了不起？你放心吧，姐就算再不受宠，那也是皇上金口亲封的宁王王妃，谁敢拿我怎么样？”

    “你知道姐的个性，怎么会让自己吃半点亏？所以，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不是忧心忡忡地担心姐姐以后的日子，而是——”宋骅影很自然地递给他胭脂水粉，然后将一只精致的眉笔放在他手中，“替姐姐画个妆。平日你将人三分颜色画成了十分美貌，那么此刻便将你姐的十分平凡画成三分丑陋吧。”

    宋骅影知道宋骅君画笔神通，雕琢的痕迹几不可闻。自己这张原本就平凡的脸在他的描绘下，定然能吓得宁王后退。

    走出生活了十多年的景园，穿过回廊，到大厅拜别爹爹，耳中听着三夫人和五夫人咬牙切齿的寒暄，倒是让宋骅影气闷的心情排解了许多。

    街上熙熙攘攘，全京城的目光都集中在今日宁王成亲的事情上。如此恶名远播的丑女怎么配得上宛若天人般的宁王？他们纷纷猜测，更是有人暗中下赌注，赌宁王的迎亲队伍不会出现在宋府门前。

    然而当丰神俊朗的宁王身着火红吉服，带着一众迎亲队伍在宋府门前长身玉立的时候，谣言便不攻自破了。

    但是众人又纷纷猜测，因为平时亲切温和的宁王此刻却面如寒霜笼罩，火红的喜服也没有掩盖他眉宇间散发出的淡淡冰冷。就连表面上的厌恶也不加掩饰，恐怕宋家丑女虽然飞上枝头，却也做不得凤凰啊。

    如果是寻常的闺中女子，只怕会对这样的舆论忧心忡忡，但是宋骅影却一点也没有为即将到来的命运而担忧，她早已选了最适合自己的路。

    轿中的宋骅影掀开喜帕，握着小蝶在上轿前特意放到她手中的糕点，掰下一小块放在口中，细细咀嚼。

    府中其他园子的人看景园从来都不顺眼，自己和君儿走后，她们定会对景园的人恶意欺凌，不过……当得意洋洋的七姨娘走进景园正欲耀武扬威时，却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表情？想至此，宋骅影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景园的人数并不多，宋骅影只带了张婶和河伯一房家人，还有小蝶小舞两个丫鬟，其余的奴仆表面上是遣散出府，实际上都收进了城郊无白居。

    想到这里，不由的想起了失踪许久的落儿和颖儿，沉寂江湖后，她们又去了哪里？如果没有她们当年的相助，只怕如今的宋骅影依旧是个任人欺凌可怜丫头吧。

    花轿稳稳地停在了庄严巍峨的宁王府。

    脸上的喜帕遮住了她的眼，看不见周遭的喧闹，也不用去理会周围人抱着看好戏的讥讽。忽然，周围的一切喧闹都静止了，宋骅影感到一股冰冷疏离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

    隔着喜帕，她看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进来。

    骨节修长，洁白如玉。

    传言原来也有不假的，会有这样一双手的人，必定美如天人的。

    冰冷的手握住她，指尖冰凉，陌生的触感一下子冲上她的大脑，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却感觉到抓住她手的主人加重了力道，略显不耐地将她拉出轿外。

    宋骅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来他也是极不情愿的，如此，对自己的计划倒也有好处。不过她倒是很好奇那只老狐狸是以什么做要挟，才让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

    宋骅影跟在宁王后面，在龙凤花烛前拜过天地。然而这些礼仪对于无心于情的她来说，完全是多余的。这一切就像一场闹剧，将两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人硬是栓在了一起。

    按照音国的习俗，皇子大婚，除了要在王府前院大摆宴席宴请朝中文武之外，还要在京城各大城门门口设宴宴请百姓。

    宋骅影无奈苦笑。酒席桌上最爱说是非，而眼前的这一幕岂不就是最好的戏剧？今日过后，只怕宋骅影这个名字在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甚至应该有不少人在期待着她的失宠吧？不过，幸好她出外谈生意的时候从来不用真名，也没有人会将男装打扮的她跟凶悍泼辣的宋家大小姐联系在一起。

    新房里静悄悄的。宁王一带她入新房后便厌恶地甩开她的手，便匆匆带门而去。

    既然她地形象已经这么差，那么也就不在乎再差上一些。坐在红帐枕边的宋骅影自顾掀起红盖头，静静地打量着布置华贵的新房。

    烛台上两只大红烛冒着袅袅轻烟，照得整个房间亮如白昼，案台上放着金秤，剪刀，尺子，无色同心花果等物。

    宋骅影忽然发现一道冰冷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转过脸，待她看清楚来人面容的时候，一向冷静的她也不由的心跳加速。

    她张着嘴，却吐不出一句话。

    原来宁王杨宇凌便是那日身中奇毒，倒在她马车下的那位俊美公子！她早该知道，世上哪里会有那么多容貌可以与落儿相媲美的人？宁王以美闻名，宛若天人，那么俊美的容颜，带着高贵与威严，不是他又会是谁？不知是落儿的九转还魂丹有效还是陈家医馆的太医妙手回春，那样严重的毒，才过十几天，便能行动自如。

    不过当日他昏迷不醒，应该认不出自己吧？这样也好，以免追查起来，将身份给泄露了。看来明日定要警告那两个丫头注意口风。

    她打定主意，心里便放松了不少，对着宁王施了一礼，“臣妾参见宁王殿下。”

    宁王玉容丰俊，清俊透雅，他站在门口，冰冷的夜风吹起他喜服衣角，发带飞扬，无形中便有一股离尘的潇洒。这么俊美的人原本就应该由绝色佳人相配，结果却摊上平凡无奇的自己，倒真是委屈他了，也难怪他心中不悦。

    宁王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她平淡无奇的脸，湛然的黑眸落在掀落一旁的红巾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诮，不发一言。

    宋骅影见他不置可否地站着，任由寒风凛冽，北风呼啸，吹得烛台上臂粗般的红烛忽明忽暗。

    “屋外寒冷，还是让臣妾关了门吧。”喜服单薄，寒风冷得她哆嗦，下人全都被遣散了，所以只能她亲自动手。

    宁王冷冷地打量着宋骅影。

    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面容，即使施了脂粉，也没让她的面容稍显出色；她的身份并不尊贵，只是学士府一位并不得宠的大小姐，与自己皇子之尊有着天壤之别；她的名声也不好，凶悍撒泼，辣手无情，闹得翰林府鸡犬不宁。外界的传言他不是不清楚，有太多的同僚对自己奉上假意的恭维，真心的嘲弄。尽管如此，父皇还是硬将她塞给了自己。他从不怀疑阴险狡诈如狐狸般的父皇的眼光，那么，究竟她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父皇如此赞誉有加？

    很少有人在自己目光注视下还能保持泰然自若，但是眼前的她却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倒是让他有一丝费解。

    “你就是宋骅影？”杨宇凌走近她身边，冷冷地盯着她。

    “臣妾就是。”宋骅影抬起头，看见杨宇凌对自己若有所思的神色，心中一惊，便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掌心，开始做戏。

    “果然如传言般粗俗无礼，不讲规矩，看来那些人也没冤枉了你。”有谁会在新婚之夜还未等夫君进门，便自行将盖头掀开的道理？杨宇凌对人一向温和斯文，至少表面上如此，但是不知为何，面对宋骅影的从容不迫，他便心中有气。

    “头饰那么重，喜帕又蒙了眼睛，王爷又是迟迟不来，臣妾以为……臣妾以为王爷去了那边，所以就……”宋骅影故作委屈地拧着帕子，哀怨地瞪了杨宇凌一眼。

    正妃侧妃同时进门，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不明摆着欺负自己吗？如果是对这门婚姻有所期待的人，心中定然十分气苦。

    “本王去哪边是自己的自由，用不着你操心！”杨宇凌冷着脸，目光冰冷。人说宋家大小姐心胸狭窄，嫉妒成性，果然不假。

    “可是臣妾才是王爷的正妃，如果新婚之夜，王爷去了侧妃那里，叫臣妾以后的脸面往哪里摆？！如果王爷真的那么爱她，那就去那边吧，臣妾一点都不会介意！”宋骅影假装横眉竖目，气呼呼地瞪着宁王。

    据说那位原尚书家的千金是真正的国色天香、温柔贤淑，与自己这骄纵蛮横、心胸狭隘一比，是个人都会分辨好坏。宁王在那边的温柔乡一躺，自会沉溺，无法自拔。从此以后，自己过着清净日子，以待来年离开，多么舒心惬意啊。

    “你一点都不会介意？”杨宇凌眯着瞳眸，目光讥诮，“你一点都不会介意的话，为何还要质问本王去了哪里？”

    以退为进，用在美貌的人身上，那是风情，但是用在她这样的平凡人身上，就显得可笑了。原来父皇的眼光也不过如此。杨宇凌讥诮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

    “王爷……您不要生气嘛，臣妾……臣妾一时心中嫉妒，没有忍住嘛。来，我们来喝了这杯合卺酒，就是真正的夫妻了，然后我们……”宋骅影收起嫉妒的面孔，端起桌上的两杯交杯酒，谄媚地朝他靠近，咧开嘴角，脸上的脂粉便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杨宇凌见此，身子抖了一下。

    他一向自诩品质高洁，现在居然与这样娇蛮粗俗的女子结下白首之约，心中气极，怒道，“本王原本还想同你约定条款，相敬如宾，现在看来也不必了。总之本王不管你是凭什么蛊惑父皇让他颁下赐婚的旨意；也不管你推开本王是口是心非还是以退为进；现在你如愿以偿进了王府就要知足。以后没事少出这秋疏斋，以免……丢人现眼！”

    杨宇凌袍袖一甩，灵修的身躯转眼便不见了。

    看着那迫不及待逃跑的身影，宋骅影心情大好，就着手中的杯子，一口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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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小妾出招

﻿天才微微亮，宋骅影便已在被鸟啼惊醒。这秋疏斋虽然清净，不过她毕竟不熟悉这里，睡得也不熟，所以很快便醒了。

    宋骅影披衣坐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大户人家的丫鬟在这个时候应该都起来做一大堆事情了，不过小蝶小舞素来习惯了自己的作息时间，只怕这时候也还没起来。

    走到梳妆台前，宋骅影看着自己映在铜镜中的容颜，眉目清秀，素净淡雅，也颇有些小家碧玉的姿色，但是与宁王的国色天香一比，就不够看了。

    昨夜宁王怒气冲冲离开后，定然是到了霜雪楼。原纪香的容貌早在君儿替她们画画像的时候见过。那样的美貌绝伦，那样的国色天香，纤纤细骨，体不胜衣，眉宇间隐隐便有一股娇媚之气。这样的女子，谁能不心动？

    不过这又关自己什么事？自己现在应该关心的是新婚之夜宁王不顾祖制于侧妃处过夜，明明白白地向世人宣告了正妃不得宠的事实之后，自己该拿什么态度。

    一想到今日还要去皇宫觐见那只老狐狸，她就心中气闷。如果当初不是那只老狐狸觊觎自己的落华影，暗中派人调查，甚至一再找碴，为了不让碧落宫的暗线浮出世面，她这位落华影的幕后老板才不得不站出来。

    原本已经谈好了与官府合作，但是后来这老狐狸又后悔了。他查出自己的身份后，竟然拿君儿来要挟自己嫁给宁王。她自己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君儿是她的命根，她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于是便不情不愿地签下了这个不平等条约。

    “小姐，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快披上软貂毛披，着凉了怎么办？”小舞推门进来便看到宋骅影身上披着的外衣滑落一半，眼睛呆呆地盯着铜镜，眼底还有一丝不甘与无奈。

    见此，小舞偷偷的吐吐舌头。她昨晚和小蝶因为不放心小姐，便商定轮流守在外面，自然知道昨晚小姐与王爷的事情。小姐口口声声说不将王爷放在心里，但是王爷没有留下，她倒真的伤心起来了。

    不过王爷如此俊美，小姐又是王爷名正言顺的妻子，自然能光明正大的喜欢他。更何况小姐对王爷还有救命之恩。

    “水满出来了。”这丫头脑中在想什么？难得见她做事如此不专心。

    “小姐，其实如果你对王爷说，你就是当日救他之人，他一定会对你另眼相待，也就不会让你一个人独守空闺了。”

    “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说，知不知道？！以后再也不许提起这件事了！”宋骅影接过她递来的帕子，捂在脸上，好一会儿才说，“小舞，停止你无边无际的想象力，你现在只要认清楚一件事实，那就是不要去招惹宁王，什么也不要说。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一年后出府，我未必就会带上你了。”

    这丫头生性鲁莽，做事横冲直撞，如果不把话说重一点，她是不会放在心上的，而被抛弃这件事是她心中永远的痛，所以她才会如此威胁。当初落儿和颖儿将她丢给自己时，自己想尽办法，足足用了三年的时间才让她勉强放下心结。

    “小姐——”乌溜溜的大眼珠闪动着晶莹的泪光，澄澈而无辜，像一只被主人欺负的小狗。

    面对她无声有泪的谴责，宋骅影顿感罪孽深重，她无奈地叹口气，拍拍她的小肩膀，故作严肃的最后叮咛，“所以你要记住小姐我今日说讲的每一句话。不要说出那件事，不要期待宁王，我们安安静静过日子，知道吗？”见小舞委屈的点点头，又再言道，“只要你做到这点，你爱在我身边留多久就可以留多久，直到秋大哥来迎娶也罢，落儿来接走你也罢。好了，现在去找小蝶来，这髻这么复杂，你定然是不会梳的。”

    虽然和宁王没有夫妻之实，但是这女儿家的发式是不能再梳了。

    “小姐，今日要进宫面圣，这发式可要选哪种？”

    朝野上下都在等着看她笑话呢，她又岂能让他们失望？宋骅君淡淡一笑，“宋家大小姐在宋府并不得宠，以她虚荣娇纵的性子，一旦飞上枝头，你说哪种打扮最适合？”

    “当然是最富丽堂皇，最花枝招展，最俗不可耐的那种咯。”小蝶明了的点点头，“但是小姐明明不是那样的人，又何苦如此委屈自己呢？”

    的确，以自己的姿色确实不能跟原纪香相提并论，所以被宁王宠幸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但是即便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不能有。因为老狐狸明文规定，一旦宁王对她动心，即便她依旧心如磐石，那她也是走不了。

    她不相信爱情，也不期待爱情，能与相依为命的弟弟相守一起，在山间过过清净日子，那便是她全部的理想。

    而她，只要做足外面盛传的谣言，甚至成为朝野上下、街头巷尾的笑柄，便可以杜绝这唯一的可能性，她又何乐而不为呢？虽然，她有时候想想，也觉得自己有点委屈，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庆幸，庆幸姨娘们恶意散播谣言，才能让外面的人这么笃定她的为人，才能让宁王对她的行为信以为真，将她弃之如敝屐。

    “小姐，王爷准备进宫朝拜，问您准备好了没有？”小舞皱着眉进来，边走边埋怨，“大早上的，一个个都全副武装，整装待发了，才来通知我们，明摆着欺负人嘛。”

    “那就走吧。”宋骅影欣赏了下自己头上身上的华贵富丽装扮，又拿起胭脂，将嘴唇涂得鲜红。完了，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莞尔一笑。

    等她走到客厅的时候，除了几个服侍的丫头奴才，连宁王的影子都没见到。还真是没耐心啊。宋骅影从下人的眼中看出了自己在王府的地位。

    这些奴才们的眼睛也亮的很，平日都是看主人的脸色行事。虽然此时时间尚早，不过只怕她从新娘变成弃妇的事情早已传遍府内，所以这些原本就替自己主人不甘的奴才就更加不待见自己了。

    “王爷呢？”宋骅影语气很冲的明知故问。

    几个奴才看了宋骅影一眼，也不答话。其中一位年纪稍老，管家模样的人站了出来，“王爷和侧王妃在此等候王妃多时，可是王妃您不知何故迟迟未至，王爷便携侧王妃先去马车上了。”

    远远的，便看见王府门口站着一群人。即使在满满的人群当中，他的身影依旧如此耀眼，与生俱来的清濯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极为淡薄。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绝色女子。只见她婀娜的身段柔若无骨，白衣胜雪，媚眼如丝，男人只要看上一眼，便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此时的她乖巧地依偎在宁王身边，不知她对宁王说了什么，使得他清淡的面容也有了笑意。

    原纪香。的确是她，美貌才华冠盖京城的原纪香，也是当今太子妃的同胞妹妹。

    晨光初透，洒在这一高一矮的两人身上，男的清濯，女的娇弱，便似天造地设一般，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目光。天大地大，宋骅影忽然感到一阵寂寞涌上心头，她知道自己是多余的。

    “为何现在才来？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宁王一见她就没好脸色，生怕她会扑过来，由此玷污了他的高洁。

    “臣妾一早起来描眉打扮，挑选华服，所以耽搁了点时间，王爷您觉得好不好看？”宋骅影故作得意地展示着俗艳的衣裙。

    宁王不悦地转过脸去，再不看她一眼。

    “妹妹给姐姐请安。”原纪香朝宋骅影施礼，楚楚可怜。

    “不必了。”宋骅影挥挥手，不耐地像赶苍蝇。

    原纪香低垂着头。她知道自己越是无辜宋骅影就越会出丑。果然如她所料，这个无貌无脑的宋骅影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待见到自己貌美绝伦的脸时则是一脸的怨恨。

    “上车吧。”宁王不悦地拂袖，带头朝备好的马车走去。

    “臣妾要跟王爷坐同一辆。”宋骅影争宠地拉住宁王的袖子，却被他不着痕迹地甩开。她不悦地跺跺脚，便快步跟了上去。

    王府门外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宁王站在一边，宋骅影领着小舞小蝶率先上了第一辆车。她一进去，便往里挪了挪，留出位置给宁王。毕竟自己是皇上亲自赐婚的正妃，就算是再不受宠，也该给皇帝面子。其实她也不想做戏，硬是插足在一对两情相悦的情人中间，但是感情再好的情人也需要她这种配角来衬托，不是吗？

    忽听“啊”的一声低呼。原纪香？

    宋骅影撩开帘子，看见后面原本爬上马车的原纪香脚下一个不稳，柔若无骨的身躯瞬间往后倒去，宁王见此，眉间灼灼，飞身上前将佳人柔若无骨的身子抱了个满怀。

    “你没事吧？脚有没有崴到？疼吗？”

    原纪香笑的矜持。她故作惊慌地将宁王往外推去，“臣妾没事，只是扭了一下，王爷您还是快到姐姐车上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真的没事。王爷您快去姐姐那里吧，不然姐姐又要责怪……”她垂眸低首地拧着帕子，眼中泪光盈盈，楚楚可怜，挣脱开宁王的怀抱还欲往马车上踩去，忽听一阵明显的抽气声自她口中传出。

    却见她抿着唇角，脸上是一副痛苦难当又惊慌失措的样子。就算再坚韧的心此刻只怕也会化为绕指柔了吧，更何况是昨晚才洞房花烛的宁王？

    只见宁王微一皱眉，便将她打横抱起，一跃便上了她坐的那辆马车，眼睛看也没看宋骅影的方向。

    宋骅影放下帘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个原纪香，原来也挺会做戏的……

    “太过分了，王爷怎么可以这样？！那个明明是她自己故意摔下来的，只要稍微习过武功的人都能看的出来。再说王爷不坐在这辆马车，等下到了皇宫，叫小姐你情何以堪啊？”

    “小舞，早上教你的话，自己在心里默念一遍。”这里人多嘴杂，就连前面的车夫也是王府的人，一个不小心惹祸上身是她最不愿见到的。

    不过既然小舞说习武之人一看便可以看出她摔倒是真是假，据说宁王不仅有上品的仪容，剑法更是出神入化，这样的他又岂会看不出原纪香的心机？爱情的魅力可真大啊，连真相也能被轻而易举地蒙蔽。宋骅影在心中感叹。

    不过宁王也挺可怜的，英明一世，却不想摊上这么一个娇蛮粗野的王妃，还有一个心机叵测的侧妃。

    前行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夫撩开帘子，进来一个面如冠玉的俊逸男子。宁王？这车都行驶了大半路程了他还过来干嘛？

    宋骅影一时惊愕，不过很快想起自己装扮的身份，下一秒脸上便挤出不悦的面容，“王爷您算好时辰来呢，难道跟臣妾呆在同一辆马车里就这么让你难受？”

    宁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后便转过头去，闭上眼保持沉默。

    宋骅影还想将嫉妇的身份进行到底，却见到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靠在后壁，环胸闭目，身躯灵俊修长，五官精致无暇，睫毛浓密弯曲，白玉般的鼻梁俊挺微翘，唇角微扬勾起完美的弧度，周身散发出一股温和清濯的贵雅气质。

    宋骅影被他的俊美容颜所吸引，静静地盯着他瞧。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寂静，宋骅影便也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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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皇宫重地

﻿皇宫很快便到了。

    宁王翩然走在最前面，淡色冠带随风飘扬，宋骅影紧随其后，原纪香则又谨守规矩地离宋骅影几步之遥。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请父皇母后金安。”

    高高的金銮殿上，音国当今皇帝，此刻捋着几根白须，笑语吟吟地看着玉石阶下朝他三跪九叩的三人。

    宁王宁静悠远，淡漠疏离；原纪香垂眉低首，弱不禁风；而自己最中意的宋骅影，那一身花枝招展的俗艳打扮，一般人还真看不出她本来面目，不过，他从来就相信自己的眼光。看来这宋骅影还真的是打定主意拒人千里之外了，不过，幸好他有先见之名，在他们中间安了个原纪香。

    原纪香的性格他岂会不知？表面一副弱不禁风，实际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要不然也不会选她了。老狐狸睿智的眼底闪着狡黠的精光。

    宋骅影注意到皇后若有所思地打量自己，而皇帝那老狐狸则微眯着双眼，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算计什么。不知老狐狸这次又在打什么主意，宋骅影微微皱了下眉头。

    “影儿，昨日凌儿可曾欺负你了？”皇帝兴致盎然的一句话却让在场众人脸上俱都浮现起暧昧的笑。

    影儿？自己什么时候和高高在上的皇上这么熟了？如今只怕朝野上下都知道王爷昨日夜宿霜雪楼的事了，老狐狸此时提起，居心何在？

    宋骅影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打扮，愤恨地回头瞪了原纪香几眼，又怨恨地看了几眼宁王，绞着锦帕，噘着唇角。

    “凌儿，是不是你欺负影儿了？朕告诉你，影儿可是朕看重的儿媳妇，亲自赐的婚，你一定要好好对她，知道吗？”老狐狸圆溜溜的眼睛一瞪，一下子便有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儿臣……紧遵父皇教诲。”杨宇凌面无表情地瞥了宋骅影一眼，唇角冰冷。

    “皇后，你可有什么礼物要赏赐给这孩子？”皇帝对坐在他身旁的凤椅的皇后笑道，“看这孩子委屈的，都快要哭了，呵呵。”

    皇后淡淡一笑，收回若有所思的神情，自腕中褪下温润的手镯，温雅地朝宋骅影一笑，“影儿，如果以后凌儿欺负你，尽管来找母后，母后替你做主便是。”

    宁王是磨妃所出，在他很小的时候墨妃便因病逝世了，所以年幼的他一直交由皇后亲自抚养长大。这次宁王选妃时皇帝竟然选了宋骅影，对此她很是不解。她也问过皇帝为何偏偏选了名声不好的宋家大小姐，皇帝他却只是捋着几根白羊须，眼底精光卓绝，笑着说，宋骅影实乃妙人也。

    看着眼前的宋骅影，她到底妙在何处，她还是不知道，不过夫妻多年，对皇上的眼光还是信任的。

    宋骅影此刻笑得很得意，她骄傲地踩着脚步，如孔雀开屏般摇摆着上前由皇后亲自给她带上手镯。

    虽然不喜欢老狐狸那自以为了然的笑，不过既然皇帝和皇后都表态支持自己，想必在王府的日子应该不会很难过吧？至少，应该没人敢明目张胆的欺负自己了。

    忽然，她敏锐地感觉到一双毒辣辣的精光射到自己身上，扬眉，抬头，对上了原纪香眼底躲闪不及的嫉妒。

    原纪香也察觉到宋骅影的眼眸，下一瞬，便将嫉妒隐藏的不见踪迹，眼底只剩下晶莹的白雾，看上去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宋骅影谢过皇后，退下的时候，故意扬扬腕中的手镯，得意得趾高气扬，嚣张得不可一世。

    注意到原纪香那楚楚可怜的眼眸中浮现出的不屑和讥诮，仿佛一点也没将这样的宋骅影放在眼底。

    轻敌乃兵家大忌噢。宋骅影心底暗笑，却不动声色地走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一抬眼，看见高高在上的皇帝此刻正看着她，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那笑容中似乎蕴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宋骅影心中一惊，忙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好。

    “影儿，虽说父皇母后疼你，可你也不要仗着父皇母后疼爱，随便欺负人，知不知道？”老狐狸似真似假地看着宋骅影，“今晚朕在崇华殿赐宴，所以你们也别忙着回去，凌儿你带她们到各宫殿走走，熟悉下宫中的环境。”

    时至日暮，偌大的崇华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此时大殿内各级妃嫔，皇亲公主，贵族女眷，相熟的人便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互相寒暄。一时之间，红黄蓝绿衣裙交辉相映，纷繁夺目，清脆愉悦之音盈满整个大殿。

    不远处，原纪香正被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拉住手，亲切地交谈着，她们身边还坐着几位妃嫔打扮的女子，不时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意。

    她们聊着聊着，不知道那拉着原纪香的美丽女子说了什么，惹得众人齐齐拿眼睛瞟不远处的宋骅影一眼，然后拿着锦帕吃吃低笑。

    而那美丽女子，则毫不忌讳地冲着宋骅影得意地笑，眉间的张狂，毫不掩饰。

    听说原家有二女，大女儿原纪妍美丽绝伦，温婉贤淑，嫁与当今太子。

    美丽绝伦倒还勉强，温婉贤淑嘛……宋骅影不由的感叹，这老狐狸招的媳妇，还真的一个比一个表里不一。

    宋骅影随意地坐在一边，不过因为之前宋骅君的笔下画过诸多京城贵女，所以她随意一看，便认出来坐在她左手边的是丞相府的夫人和他们唯一的掌上明珠张雪琪；坐在她右手边的是张御史的夫人和千金；而坐在对面的，则是霍王府的王妃，一个冷静内敛的清淡女子。

    宋骅影自顾低头喝茶，也不打算搭理她们。反正自己现在扮演的不就是骄纵蛮横的泼妇吗？再目中无人点岂不更像？

    不过，由周围这几个人造成的气氛压抑而沉闷，再加上她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偷偷地打量她，眼底带着自以为是的评价，倒是让宋骅影哭笑不得。

    “几位夫人小姐难道对本王妃今日的打扮有意见？”凉凉地放下手中的茶，圆目一瞪，自有一股凌人的气势，倒是唬的几位偷偷打量她的夫人下意识地调转眼珠。

    “没有没有，宁王妃今日的装扮华丽而精美，我们觉得好看才多看了几眼，王妃您不要见怪。”张御史家的夫人轻咳了一声，别扭地恭维。

    睁着眼睛说瞎话。

    “算你眼光还不错。”宋骅影得意地哈哈一笑，笑得头上花枝颤抖，“你很喜欢本王妃的这身打扮吧，别客气，明日本王妃亲自去御史府帮你打扮，到时候你也会和我一样美丽了，哈哈。”

    这花枝招展的打扮，还不把那严肃守旧的张御史给气死，看你还撑不撑的下去。宋骅影低头喝茶，眼底的顽色倒映在清澈的茶水里。

    “呃……王妃您真客气……不过明日我与大人正欲回娘家省亲，只怕……这时间上，不够凑巧。”

    “这样啊，那真遗憾了，看来只能等以后有机会了。”宋骅影故作遗憾地叹息。

    “还真以为自己很好看呢，也不照照镜子。”一旁丞相府的小千金从鼻孔里重重地哼出一句。

    “张小姐是说……本王妃长的不好看？打扮的不漂亮？”宋骅影眼睛瞪得很凶，慢吞吞地，咬牙切齿地自口中吐出几个字，嘴角笑得森冷，似乎下一秒就要抓狂。

    “琪儿！不许对王妃无礼！”丞相夫人狠狠地瞪了了小千金一眼，瞪得她又委屈、又不甘，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王妃，请您别见怪。琪儿年幼不懂事，说话欠思考，您不要见怪，您的姿容大家都看在眼里，不好看张夫人也就不会那么夸您了，您说是吧？”

    这位说话就比较含蓄了，拐着弯讽刺张夫人的对自己的恭维呢。不过按照宋家大小姐在众人眼里的智商……

    “哼，本王妃才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宋骅影瞪了众人一眼，霍的一声站起来，踩着忿忿的步子，往殿外走去。

    还是殿外的空气比较清新啊。

    大殿内那些刻意打量的眼光弄得她心烦，所以她便借故发了顿脾气走了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当然没有忽略了宁王铁青的面容，那是相当的僵硬啊。只怕一回到王府，便将她扔在秋疏斋，从此再也不踏足秋疏斋一步，那么即使她经常女扮男装地出门巡视商号或者去看君儿，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咯？

    宋骅影想至此，薄薄的唇角微微扬起弧度，心情也放松也不少。

    崇华殿的四周种了不少梅花，寒冬腊月，更是寒梅独自开的时节。此时，一团团，一簇簇，粉红的花朵正迎着寒风绽放它最美的姿容。

    曾经，颖儿笑着说自己清冷的如这墙角的寒梅，冷淡、坚定，内敛，不畏风雪，看似无情，却紧紧地将身后的弟弟紧紧地保护着，不让他受一丝风雪。

    于是，颖儿画画，落儿题词，一幅寒冬独梅便出现在世人眼中。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落儿题的这句词，在她现在这样的处境，倒是真的应景。她自认没有寒梅的清幽绝俗，铮铮傲骨，但是她现在确实是“无意苦争春”……

    她只是一个有仇报仇，以牙还牙的凡人。她只想让自己和弟弟过得好，不再让人欺负，不再受人□□，不再无力反抗。而这一切，“落华影”可以给她保障，所以，她不能失去唯一的庇护。

    踏着光洁的青石路，走过花团锦簇的梅林，宋骅影望着前面的三条小径，不知该往哪一处。

    或者三条都不选？出来的有些久了，看看时辰，宴会的时辰也该到了。正在踌躇间，她一转身，发现身体一滞，似乎撞到了某种低矮的物体，而那物体由于反弹的关系，便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宋骅影顿了一下，好奇地看着自己拉住的这个圆滚滚的低矮物体，呃，不是物体，原来是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大约三四岁左右，乖巧而可爱。

    虽然受了惊吓，但是眼前的小女孩却似乎不惊也不怕，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她，白皙的小脸蛋清清瘦瘦，只是在寒风中冻的粉红粉红，煞是惹人怜爱。

    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瞬不顺地盯着宋骅影，盯地她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伸出双臂圈住她，让她的小手臂正好搭在她的手臂上。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味扑入鼻中，温温软软的，闻着很舒服。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奶娘呢？”

    这么冷的天放一个小孩子在这梅林边缘乱跑，如果孩子跑进梅林里，找起来可要费一番功夫了。

    “皇爷爷皇奶奶都叫我琢儿，奶娘不知道，我找小舅舅。”小女孩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便奶声奶气地答道。

    皇爷爷皇奶奶？琢儿？原来眼前的这小女孩便是已故的朝倾长公主的唯一血脉。

    朝倾公主乃是当今皇帝与皇后的嫡长女，因美貌绝伦，才华出众，甚得皇帝和皇后的喜爱，后下嫁大将军司马秦，夫妻情深，幸福美满，不过一年之后，驸马领兵抵御章国入侵，那一战，血流成河，尸骨成山，经历过的人没一个愿意再提。

    驸马也在那场战役中身首异处，尸骨难寻。长公主当时身怀六甲，分娩在即，听闻这个噩耗，当场便晕死过去，幸好太医随侍在侧，但是尽管太医医术高明，也只能保得婴儿，而长公主当时早已心如死灰，再次昏睡过去后，便再没醒来过。于是长公主唯一的血脉便由皇后娘娘亲自带在身边抚养。

    虽然皇宫富足，皇帝和皇后对她也是竭尽所能的宠爱，但是毕竟不是双亲。这出生的那一刻便父母双亡的孩子，此时正扬着小脸，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瞬不顺地盯着宋骅影，小手覆在红扑扑的小脸蛋上呵气。

    看着小丫头清瘦的小脸呼出白白的热气，一股心疼顿时从她心底升起。

    多么惹人怜爱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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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正妻反击

﻿“姑姑抱抱，抱着就不冷了。”宋骅影心中动容，不由地圈紧手臂，将她搂到怀中，握着她的小手，给她呵气。她与驸马爷曾有一面之缘，因为他曾经无意中救过宋骅影和宋骅君。此刻，宋骅影面对已故的救命恩人的女儿，心中无比怜惜。

    “姑姑，琢儿小手痒痒。”小小的身体依偎在宋骅影怀中，奶声奶气地说道。

    她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稚气十足，听起来很可爱。宋骅影拿着她的小手仔细一看，不由的微微蹙眉。

    琢儿的小手指节纤细，白白嫩嫩，但是此刻，白皙的手背上却多了几道略微红肿的痕迹。

    “姑姑给琢儿呼呼，呼呼就不疼了。”宋骅影笑得温和，拉过她的小手，吹气呼呼起来。而琢儿却张着大而黑亮的眼眸，一瞬不顺地盯着宋骅影。

    “姑姑带你去敷药好不好？”

    “不好不好，琢儿要在这里等小舅舅。”小脸蛋带着微微的倔强。

    这么冷的天，实在不忍心留小丫头一个人在这里。宋骅影在心中暗叹自己的母爱泛滥，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姑姑陪你等好不好？”

    “嗯！”小脸蛋笑得甜甜的，嗯的特别有力。

    宋骅影的视线刚好看到不远处有一丛长草，微微一笑，拍拍小丫头的脑袋，“第一次见面，姑姑给你做个好玩的东西做见面礼。”

    宋骅影认识这种一年四季常青的草，拿来编蚱蜢最好。

    宋骅影领着琢儿坐在一棵参天古木下的石头上，她拿着长草编着，而琢儿则乖巧地坐在她的右手边，小小的右手托着腮，扬着小脸蛋，乖乖地看着她编织，大眼睛里闪着新奇的神色。

    待宋骅影编出一个精致而小巧的蚱蜢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兴奋的小脸蛋红彤彤的，咧着小嘴笑地傻傻的。

    “姑姑，这个是什么呀？可以飞飞吗？”琢儿将它拿在手中，爱不释手。

    皇宫里应有尽有，但是这种民间的东西，自然是没有的。宋骅影小时候经常偷偷背着君儿去庵里看母亲，但是山高路抖很难走，更何况还背着小弟，所以走走停停中，遇到好心的老农，便会帮忙背，宋骅影便趁机跟老农学着编好玩的东西哄君儿。

    她也不知道自己对母亲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一个不肯原谅背叛自己的男人而出家的贞烈女子，同时也是一个抛下幼儿不顾，只身离去的不负责任的娘亲。她对母亲是有怨恨的吧，如果不是她的离去，姐弟俩的童年也不用如此凄凉。想着幼年的□□，宋骅影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恼怒……

    “姑姑。”

    当温凉的小手覆盖在她的额头，稚嫩的童音响起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姑姑生病了，脸上红红，琢儿给姑姑冷冷。”小手执着地覆盖在她的额头，脸色凝重，就好像宋骅影生了重病快要死去一般。

    宋骅影不由的一笑，心头涌上一股暖意，为这小丫头的可爱善良而感动。

    “小公主，小公主……”远远的，传来一阵阵焦灼的呼喊声，声音渐渐的移近。不一会儿，声音的主人们显然已经发现了目标，全部朝她们这边涌来。而此时，宋骅影也早已拉着琢儿站起来，很自然地伸手整整她的衣服，拍拍她小屁股上的灰尘。

    “小公主，小祖宗诶，您怎么跑这来啦，您要是有点什么闪失，奴才一千一万个脑袋都赔不起啊。”当先跑来的一个老太监飞一般冲到琢儿面前，满脸哀怨。

    “胡公公，本公主不会走丢的，你不要怕啦。”小琢儿神气十足地说着，说完还用她那只小手安慰性地拍拍蹲跪在她面前的胡公公。

    “没丢就好，没丢就好，我的小祖宗啊，咱们快回去吧，皇后娘娘找的急了。”胡公公激动完毕，站起身来，才领着小公主走掉。

    琢儿是长公主的女儿，本来公主的称谓轮不到她，不过在她刚出生的时候便父母双亡，由皇后亲自抚养，那时候皇帝便亲封她为公主，而她自己又乖巧可爱，所以很得宫里人喜欢。

    小公主一边被牵着，一边还回头默默张望，依依不舍……

    “小姐，你在这里啊，快走快走，来不及了，气死我了……”小舞施展轻功飞奔而来，拉着宋骅影便要疾步奔走，嘴上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等等，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谁气到你了？”

    “小姐，小舞知道您的心思不在王爷身上，也没想过要跟那个原侧妃争，不然昨日也不会扮成那样吓走王爷了，但是那个原侧妃太可恶了，早上故意扭伤腿不说，现在还跟那个太子妃凑在一起，故意弄坏月弦笛，摆明了想自己上去跟王爷合奏嘛。”

    音国素来重丝竹，国名也得自此处，所以几乎人人会乐器，人人会舞步。皇宫设宴，中间便有一环节是合奏乐器，乐器就有指定的嘶鸣琴琴，清音萧，月弦笛三件。如今宁王新婚，自然是由宁王与王妃还有侧妃共同合奏一曲，以示百年好合之意。

    宋骅影下午的时候便说过自己只会竹笛，别的都不会，但是现如今连乐官都说月弦笛无法使用，自然是不能上场演奏了。

    “小姐，难道您听了就一点都不生气吗？”小舞跺跺脚，有点郁闷地瞪宋骅影。小姐一向斗志高昂，有仇必报，现在都被人踩在脚底下了，居然还悠哉悠哉的。

    原纪香这一招不可谓不毒啊。如果宋骅影不发脾气，乖乖的接受现实，那么宁王与她琴箫合鸣，间接证明了她自己在宁王心目中的地位，而别人会认为宋骅影不学无术，不通音律，无颜在才华出众的宁王与原纪香面前出丑，所以才默不作声。

    但是以宋骅影的智商和脾气，知道自己被这么□□裸的排斥出去，又岂会甘心？自然会大吵大闹，到时候宋骅影毁了王妃的名誉，自然会衬托出她原纪香的温婉。

    高明，实在是高明。不过这么高明的手段应该不是原纪香可以使的出来的，她幕后必然有高手……

    本来还找不到借口胡闹一番，现在原纪香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如果闹僵开来，自己固然可以与宁王矛盾更深，不过却平白无故便宜了原纪香。

    “你家小姐是这么好欺负的人吗？”宋骅影嘴角的弧度弯起，眼底漆黑湛亮。

    看着主仆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梅林，这时，从树上跳下来一抹淡淡的身影，嘴角噙着一抹戏谑。

    崇华殿里此时早已灯火通明，宋骅影进去的时候，大殿中刚好歌舞缭乱，水袖飞扬，没人注意到她的身影，她便悄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曲已罢，歌女舞姬们拜别悄然退下。

    “皇上，听闻宁王殿下精通音律，今日如此高兴，又值宁王殿下新婚之际，是否可以请宁王殿下与王妃合奏一曲，给万岁爷助兴呢？”

    “李侍郎此话甚好。皇上，嘶鸣琴，清音萧，月弦笛乃我大音的三件宝器，而宁王的才气扬名天下，原侧妃也是少有的才女，王妃……自然也不差，不如由他们三人合奏一曲可好？”

    “张爱卿的提议不错，朕原本也有此打算，不过据乐官所言，这月弦笛稍有损坏，音质不纯，此刻却是不能用来吹奏了。”老狐狸目光狡黠，滴溜溜滴眼珠在杨宇凌、宋骅影、还有原纪香三人身上打转，笑得好不奸诈。

    “既然月弦笛不能吹奏，那就用嘶鸣琴与清音萧相和，这样岂不更加清雅？父皇您说是吗？”太子妃笑吟吟地望着老狐狸。

    “太子妃所言甚是。那么凌儿，影儿，你们也别客气了，合奏一曲《鹣鹣相随》吧。”皇帝这老狐狸一再的制造机会，非要让宋骅影当场破功。

    鹣鹣相随？

    宋骅影略微皱了皱眉头。

    《鹣鹣相随》与《凰求凤》等并称音国四大曲目，难度很高，决不是寻常人可以弹奏的，而宋骅影恶名在外，粗俗蛮横，怎么可能会弹奏？

    而且她深知鹣鹣其实就是比翼鸟。此鸟仅一目一翼，雌雄必须并翼而飞，所以常用来比喻夫妻情深，心心相印。《博物志余》里更有书记载，“南方有比翼鸟，飞止饮琢，不相分离……死而复生，必在一处。”

    如此美丽的传说放在她与宁王身上，本身就是一种侮辱。宋骅影余光扫过，果然在众人的眼光中看到精光闪闪的戏谑讥诮，□□无疑。

    宁王的脸瞬间铁青，下巴□□，脊背僵硬。而在原纪香的眼中，她看到了一种东西，叫做嫉妒，不过她嫉妒的同时，也带着深深的嘲弄。

    是啊，众人眼中的宋家大小姐又岂会弹奏这《鹣鹣相随》呢？宋骅影心底暗笑。

    “父皇的好意影儿明白，但是影儿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宋骅影站了起来，对着老狐狸晶亮的双眸，满脸不甘、愤恨，“父皇，影儿从小到大就只会笛子一种乐器，其他的便不会了，又怎么演奏《鹣鹣相随》？”

    在场众人中发出一阵哗然。

    “影儿，你可想清楚了，如果你不能演奏，那么就只能由会的人来演奏了。到时候你可别生气哦。”

    会的人？说的就是宁王和原纪香吧？老狐狸您也太高估你儿子的吸引力了吧，短短一天，便能让我为他吃醋？宋骅影的眼眸直视老狐狸，眼底清澈而坚定，带着好玩的意味。

    “那么你可会演奏？”见宋骅影不答话，老狐狸转身看着原纪香，询问道。

    “回皇上，臣妾在家中之时虽也有演奏过，不过技艺不精，难登大雅之堂，而且姐姐乃是正妃，理当由姐姐和王爷一起合奏才是。”原纪香的声音轻轻细细，脸上一副明白事理的乖巧模样。

    “你放心，影儿说不会，就确实不会，你去和凌儿演奏，她不会生气的。”老狐狸笑着安慰楚楚可怜的原纪香。

    这时候，杨宇凌站起来，看了宋骅影一眼，便径直朝原纪香身边走去。在她身侧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原纪香朝宋骅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乖巧温顺地朝他点点，便随他走到会场中央。

    原纪香站在场中，胆怯而愧疚地望了一眼宋骅影所在的方向。那眼中的楚楚可怜，瞬间让人们自动地将宋骅影泼辣的形象无限制放大……

    而宋骅影分明在她那一眼中看到了胜利的得意。宋骅影心中暗笑，脸上则故作嫉妒地狠狠瞪了她一眼。

    净手焚香后，演奏便开始了。

    只见杨宇凌长身玉立，手抚玉箫，箫声悠然清远，配上他的俊朗眉目，飘飘长袍，真是说不出的潇洒俊逸，清雅剔透。

    而他身旁的原纪香则席地而坐，面貌绝伦，纤纤素手，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让人顿生怜意。

    清萧悠悠，时如碧海潮生般烟波浩渺，又如花雨曼舞般落英缤纷，而琴音空灵清雅，飘渺如烟，合着箫声，此起彼伏……

    众人凝神屏息，羡慕而嫉妒地看着这一对传说中男才女貌的天成佳偶，耳中听着清然悠远的天籁之音。

    而宋骅影别的心思没有，晶亮的双眸一瞬不顺地盯着原纪香白皙若霜雪的纤纤玉手，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果然，只过了一会儿，琴音在达到一个高调之后便急转直下，清然悠远的音调渐渐有些沉钝，很有些力不从心。

    宁王眉心一皱，看了原纪香一眼，跟着放慢了玉箫的曲调。但是，即便宁王放慢了速度，琴声还是渐渐无力，直至低沉下去。

    原纪香此时面容凝重，心中紧张万分，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弱不禁风？她怎么想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一开始还好，嘶鸣琴的琴弦比一般的弦要凉些，她也没有在意，但是越到后来，只要指尖一触摸到琴弦之上，便感到寒冰刺骨般疼痛，这股钻心的疼痛透过指尖直往身体里钻。

    这么多人面前，她决不能示弱。所以她宁愿忍受指尖的刺骨疼痛，也没有叫出声来。但是莫名的寒气越来越多，而她的指尖越来越僵硬，音调哪里还能控制如流？最终，她颓然垂下双手，独余箫声清远……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垂首的原纪香。原以为她才华出众，能够与宁王共谱一曲《鹣鹣相随》，传下千古美名，却谁知世间沽名钓誉的人最多，艳冠群芳的京城大才女也不过如此。

    众人见此无不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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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男主or男配

﻿“嘶鸣琴是灵性之物，果然不是什么人都驾驭的了啊。”箫音清雅中，慢悠悠地踱进来一位俊朗的少年。他一进来，众人的目光便都被他所吸引。

    只见他面如秋月，眉如剑锋，细致狭长的丹凤眼湛湛有神，轮廓俊帅的如被雕琢而成一般。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宋骅影身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似笑非笑，带着一丝邪气，让人捉摸不透。

    “辰儿，怎么现在才来？一点规矩都不懂。”老狐狸哀怨地瞪了他一眼。

    看老狐狸对他的态度和称呼，莫非这人便是老狐狸最小的儿子杨宇辰？据说杨宇辰武功绝顶，但是生性顽劣，为人狡诈，在他迷人的笑容背后往往隐藏着恶魔般的玩弄。

    “父皇，如若不是二皇兄他们那曲七零八落的《鹣鹣相随》，辰儿此刻还在树上睡得好好的。”他瞥了瞥嘴，一副刚才的曲调不堪入耳的嫌弃模样。

    杨宇凌也不生气，对着他淡笑，“惊扰了三皇弟的好梦，为兄真是过意不去。”

    “二皇兄，就算你宠幸你的原侧妃，也不必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吧，谁不知道宁王精通音律，绝世无双？就算没听过，刚刚不也亲眼见识了吗？跟不上曲调的另有其人。”杨宇辰见众人下意识的点头赞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只是如果二皇兄看人的眼光如同你的才华一般独到，今天的这场闹剧就不会发生了。二皇嫂，你说是不是？”他凑近宋骅影，邪恶的笑容在她眼前绽放。

    他的目光带着戏谑的笑，却如寒光般尖锐，直直地刺进她漆黑的眼底，似乎一眼就突破她故意布下的重重迷雾，望进她的内心深处……

    这样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湛清的就好像洞悉一切后的了然。

    “也只有这般闹剧才能将三皇弟你吸引来这里不是吗？”杨宇凌笑得温和，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位三皇弟锋利毒辣的嘴巴，一点也没有生气。

    “那是啊，能将《鹣鹣相随》弹成这样的，也要有本事的。”杨宇辰笑得奸诈，“二皇兄，既然你宠爱的原侧妃，要不换宁王妃试试？”说着伸手便来拉宋骅影。

    宋骅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右手掌心与他擦肩而过，一定神，便发现掌心多了一样东西。硬硬的，凉凉的，还棱角分明……

    她倒抽一口冷气，她下意识地迅速垂下眼睑，掩饰心中的震惊！

    “怎么？二皇嫂也不肯赏脸吗？既然如此，二皇兄，我们兄弟俩也很久没有一起弹奏音律了，不如趁此机会，来切磋一下？怎么也要让对我们皇家音律失望了的诸位重新恢复信心不是？”杨宇辰虽然句句歪理，却都能够自圆其说。

    “既然三皇弟有此雅兴，那为兄奉陪便是。不知三皇弟要选什么乐器？”

    “刚小弟经过藏音阁的时候，听乐官说这月弦笛只是音色浊了点，现在已经调试好了，所以小弟便斗胆带了出来。既然小弟吹笛，那二皇兄便演奏嘶鸣琴吧。”

    杨宇辰亲自将杨宇凌拉到嘶鸣琴前面，不经意地回眸，似笑非笑看了宋骅影一眼。

    “小姐。”一直站在宋骅影身后的小舞担忧地低呼。

    “没事。”宋骅影刻意压低声音。她虽然震惊于杨宇辰的反应，但是脸上依旧冷静。

    嘶鸣琴的确是她下的手，是她叫小舞将混了硝石、凌冰等物制成的药水暗中抹上嘶鸣琴上。一开始药物挥发的很慢，但是随着手指的温度与琴弦的接触，涂抹于琴弦上的药水将弦的温度骤降。只要将量控制好，便可以掌握药水的时效。宋骅影叫小舞下的分量，刚刚仅有一曲的时间，所以即使后来杨宇凌再次使用嘶鸣琴，也不会发现什么。就算有人查起来也没有关系，因为那药水与空气接触后，便会随之慢慢挥发，融入空气中，一点痕迹也找不到。

    这药水是落儿捣鼓出来的。那次正值炎夏，落儿说要制冰，做冰镇酸梅汤喝，所以便找来硝石研究起来，结果研究出了这东西。落儿说此物给没有武功的人当暗器来使也是不错的，于是便留了许多给她。

    如果原纪香她们一伙没有故意破坏月弦笛，事情便会按她设定的方向走，她也不会如此回击。如今原纪香名誉扫地，只能怪她自己机关算计太聪明了。

    杨宇凌端详着眼前的古琴。嘶鸣琴与别的琴略有不同，琴身通体沉暗无华，但却泛着淡淡的光泽，更显雍容和华贵。

    “叮——”白皙如玉的指尖在弦上轻轻试了一个音调，只听见音色饱满，清澈悠远。

    他微微蹙眉。

    他是音律高手，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原纪香的琴技虽然没有到达巅峰，却也不差，和自己合奏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为何中途会突然跟不上自己的箫声？

    他试过，嘶鸣琴并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嘶鸣琴虽是上古名琴，但是拨弄琴弦的时候却并不比一般的古琴沉重。

    “二皇兄，不如我们合奏一曲《云海之巅》？”杨宇辰勾扬嘴角，朝杨宇凌顽皮一笑。

    杨宇辰话音一落，便听见大殿中哗然一片。

    原来这《云海之巅》与《凰求凤》、《鹣鹣相随》等并称音国四大曲目之一，其难度更是四大曲目之首。当然，难的不是曲调，而是意境。

    云海之巅，顾名思义就是站在十里云海之巅，周围是万丈霞光流转，俯视浩渺万物……而要弹奏出这种无拘无束的意境，却并非常人所能够的。

    “既然三皇弟有此意，为兄又怎么会拒绝。”杨宇凌撩起长袍，席地而坐，白皙如玉的指尖划过光泽的琴弦，幽沉的嘶鸣琴发出一阵悠然的音调。

    杨宇辰见此微微一笑后便拿起月弦笛，横在薄唇边缘，缓缓地吹奏起来……

    两兄弟，一琴一笛，演奏出曼妙的曲调，似乎将众人带到渺远的云海之巅。放眼远望，只见眼前云淡天高，满天云蒸霞蔚，周围只剩下两人，衣袂飘飘，几欲乘风归去，一琴一笛，划出天音渺渺……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不知不觉中被绝妙的曲调吸引住。

    吹奏间，杨宇辰嘴角一勾，目光定在无动于衷的宋骅影脸上，眼中似笑非笑，闪着难解的光芒。

    宋骅影心中一颤，握紧手掌，却发现手心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似被厉物划过……她忽然想起来，是之前杨宇辰塞给她的东西。

    硬硬的，凉凉的，却棱角分明……

    她趁大家的目光被他们两兄弟吸引住，便低头仔细一看，原来真的是她心中猜想的东西。

    一直葱绿精致的草编蚱蜢。

    这只蚱蜢虽然似模似样，却还是可以看出新手的痕迹，所以绝对不会是她之前编给琢儿的那只。她忽然心中一紧，想到琢儿口中要等的小舅舅，岂不就是眼前的杨宇辰？按道理，他不会丢琢儿这个三四岁的丫头独自一人在梅林边缘。但是，她记得很清楚，她四处打量过，周围并没有人迹。

    他为何要送自己这只草编的蚱蜢？为何非要演奏这曲难度最高的云海之巅？

    云海之巅……

    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难道他当时正好躲在她和琢儿坐的那棵大树上？这样就可以解释他看过一遍后便依样编了另一只出来，这样就可以解释他为何要给自己这只蚱蜢，这样就可以解释他对自己一副了然的模样……

    她在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她一向以为自己伪装的够好，却没有想无意中对一个丫头温柔，就让自己所有的伪装暴露在别人面前。

    杨宇凌面如冠玉，青丝冠束，淡色发带随风轻扬，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玉般温雅绝尘。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琴音辗转缱绻，时而低回，时而高亢，悠悠扬扬，空灵清雅。

    杨宇辰一直看着宋骅影的方向，所以对她的举动了如指掌。当他看到宋骅影拿出他学她用长草编织的蚱蜢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眼底笑得好不得意。

    他不经意地回头去看他二皇兄。看见他的双目深墨如黑玉，精致而美丽，完美至极，但是这么美而精亮的双眸却看不到某人刻意伪装的美好。

    瞎子。

    想至此，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忽然，杨宇辰手中的月弦笛悠扬的曲调陡然一变，烟波浩渺般渺远的曲调忽而充满了肃杀的声音，如千军万马奔腾嘶鸣，战鼓擂擂，高亢激昂！

    杨宇凌不解，为何一曲云海之巅，他竟用上如此高的音调。但是既然他的笛音拔的如此之高，他便也不甘落后，指尖着力，重挑琴弦。

    两人均不甘示弱的拔高音调，众人只觉得眼前如凛冽寒风呼啸，心跳加速，热血上涌，血管爆胀，实在是说不出的难受。

    宋骅影微一蹙眉，因为她也感到自己胸口沉闷，似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是相斗的两人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音调急促，步步高昂。只见琴音嘈嘈，如子夜惊雷，轰隆作响；笛声呜呜，如狂风暴雨，滂沱肆虐。

    一时间，雷云风暴，星河倾斜，山崩地裂，万物闻之而变色。

    两人皆运劲于乐器，只见音调越升越高，早已抵达常人难以到底的高度。

    只听见“叮——”的一声嘶鸣，琴弦断了一根。而杨宇凌却眉心不皱，指尖挑拨的越加急促，众人似乎听见了蹄声阵阵，厮杀声此起彼伏，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

    又听见“叮——”的一声，琴弦又断了一根……

    忽然笛音音调一转，自高亢激昂忽而转为悠扬婉转，如泉声叮咚，流水潺潺；继而，只剩少许几根琴弦的嘶鸣琴亦跟着低回婉转……

    琴声，笛声，空旷辽远，烟波浩渺，似乎又来到了云海之巅，继而，若远若近，似有似无，直至消逝……

    杨宇辰勾起唇角，余光瞥了眼杨宇凌手中的断琴，心中得意一笑。

    二皇兄的内功不及他，所以一旦他运劲将内功倾注与月弦笛之上，二皇兄必然会用尽全力追赶，这样的结果就是毁琴断弦。

    他知道宋骅影派小舞在琴上动手脚，他也知道以他二皇兄的聪明必然会想到琴上的机关。于是，为了讨好佳人，他就借人之手将宫中三大乐器之一的嘶鸣琴毁掉，只是他并不知道，那药水早已随空气挥发而去……

    “二皇兄琴技高超，小弟实在佩服的紧。”他是真的佩服。

    他的内功天下少有敌手，而在他用尽全力时，二皇兄还能追赶的上，如若不是琴技非凡，又如何能做到？

    “三皇弟客气了。”没想到多日不见，三皇弟的内功精进的如此神速。他站起来，无奈一笑，“为兄虽然与你持平，却还是弄得毁琴断弦，终究是我输了。”

    “是输是赢还未见分晓，二皇兄又何必急着认输呢？”

    “噢？三皇弟有何妙招可以立辨高低？”

    “妙招倒没有，不过妙人倒有一个。”杨宇辰拉着杨宇凌信步走到宋骅影身边，对她露出迷人的笑容，“二皇嫂，你说本王与二皇兄谁更厉害些？”

    他朝宋骅影眨眨狭长的丹凤眼，眼底眉心都是笑意，却笑得不怀好意。

    “三皇弟，你就这么相信你二皇嫂的眼光？我说谁赢便是谁赢？”宋骅影也故意假笑。

    虽然认识杨宇辰的时间很短，但是她看的清楚，如果说他皇帝老爹是只阴险老狐狸，那他杨宇辰就绝对是只狡猾的小狐狸。他的一举一动都隐藏着骗死人不偿命的阴谋诡计，表面上笑得纯良，事实上却狡诈如恶魔。

    同时，她也悲哀的发现，他和她，居然是同一类人。

    “当然，二皇嫂说什么便是什么，二皇嫂说谁赢，就谁赢。”杨宇辰信誓旦旦。

    杨宇凌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一个粗俗，野蛮，丑陋，泼辣的女子会让狡诈如父皇对她爱护有加，就连一向乖戾的三弟也对她如此感兴趣？难道自己眼中的她与别人眼中的她有些不同？

    想到此，他的眼底沉暗了几分。

    “那当然是我们王爷赢咯。”宋骅影见杨宇凌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顿时惊讶，面容上却笑得更假。她拉住杨宇凌的胳膊，几个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往他身上靠去，扬起脂粉浓抹的脸，咧开嘴角，笑得脂粉扑簌扑簌往他洁净的衣服上掉，“你道声音高就是好吗？我们王爷的琴声才真的弹出了云海之巅的意境呢，王爷，你说是吧？”边说边迫不及待地将整颗脑袋往他肩膀靠去……

    果然——

    如她所料——

    品质高洁如天神般的宁王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眼底隐隐浮起一抹不悦之色。

    宋骅影在心中为自己演技的再一次进步而雀跃时，一抬头，又望进杨宇辰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心中一滞。

    这个杨宇辰……故意的，绝对是故意逼她演花痴。

    而杨宇辰此刻脸上虽然如常，但心中早已笑得抽搐……好玩好玩，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粗俗泼辣的二皇嫂竟然如此有趣，看她像花痴一样扭捏，真是笑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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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惩戒恶奴

﻿自从皇宫回来后，一连十天，宋骅影都鸵鸟般呆在她自己的秋疏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将杨宇凌之前叫她别出去丢人现眼的话当圣旨般尊崇。

    “小姐，好闷啊。”活泼脱跳的小舞最先受不了了，哀怨地在厢房里走来走去。

    而另一个丫头小蝶则端正地坐在书案前，认真地查看账簿，小算盘打的霹雳作响。

    “闲闷的话就帮小蝶核对账簿。”悠闲地卧在软塌上的宋骅影手执一卷书，看的正入神，“或者来帮我捶捶腿。”

    核对账簿这么耐心细致的活还是留给小蝶去完成吧，免得自己帮倒忙。于是小舞搬了把小板凳，屁颠屁颠地跑到宋骅影面前，乖乖给她捶腿。

    君儿腿脚不便，每天双脚定时药浴和按摩，腿脚才不会萎缩。这套按摩的技法小舞倒是很熟练，所以按的宋骅影很舒服。

    “小姐，你说王爷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那原侧妃？” 小舞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将心中的疑问给问出来。

    宋骅影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小舞也觉得王爷很喜欢她，不然也不会将王府内的事物都交由她去管。明明小姐才是真正的王妃嘛。” 小舞很不甘心地撅嘴。

    “你家小姐我忙着赚大把的银子，哪有时间管别人家的闲事。”宋骅影笑着拿书拍拍她的脑袋。

    呆在这秋疏斋里虽然有些沉闷，不过也算清清静静，自由自在，更也不用化妆伪装。而且她也没有小舞那么脱跳的性子，所以日子也没那么难过。

    “可是就算不管王府的闲事，也不能饿着我们的肚子啊。”小舞撅嘴，有点委屈。

    “饿肚子？王府没给我们饭吃？”这倒是稀奇了，那她这些日子里吃的东西是什么？

    “小姐，你都不知道，自从那原侧妃当家之后，我们秋疏斋的日子就过的艰难了。原本您是王妃嘛，菜色就算不比她好，但也不能比她差吧？但是昨日小舞听说那原侧妃吃的东西比我们要好的多，而且厨房里都是全部给她做好了，然后才轮到我们秋疏斋。就连洗衣坊也是如此，都是将她的衣服洗好，然后才拖拖拉拉的给我们秋疏斋洗。小姐你都不知道，我们都被人骑在头上欺负了。”小舞后来才来到宋骅影身边，没有经历过宋骅影童年被欺负的阴影，只看到宋骅影反击时的嚣张，所以这点事情她就觉得有些委屈了。

    以原纪香的性子，暗中使绊很有可能，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嚣张却不应该是出自她之手。难道是她身边的人狐假虎威，亦或者是王府的人见风使舵？宋骅影暗中沉思。

    “小姐，她们不仅在伙食上欺负我们，而且昨日还欺负到小蝶身上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小舞义愤填膺地挥舞着小拳头。

    “昨日小蝶被欺负了？”宋骅影放下手中的书，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小蝶怎么被欺负了？昨日怎么不跟我说？”

    小舞弱弱地瞥了小蝶一眼，嘴角嗫嚅，想说又说不出口。

    “小姐，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小蝶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账簿，“只是前几日，我们秋疏斋的两个粗使丫头去浣衣坊取衣服的时候，取了三次都说还没有洗好，我便亲自去取，却看到小姐的衣服堆在角落里，我一气之下便过去跟她们理论了几句，但是人微言轻，终究是她们人多，说不过她们。”

    “小姐，她们还说，这么急着要，那就什么样子送来原样拿走好了，那个管事的还狗仗人势，差点没指着小蝶的鼻子骂！”小舞见小蝶说的轻描淡写，补充道，“那些人居然这样对小蝶！真是气死人了，不教训教训，还真不把我们小姐放在眼里。”

    小蝶自小跟宋骅影一起长大，虽是丫头，却胜似姐妹，即使她有什么做的不对，宋骅影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现在居然被人指着鼻子骂！

    “小蝶说难得小姐安心呆在府中，如果为了给她出头而闹起来，被王爷看出端倪就不好了，所以她不让我说。”小舞委屈地撅嘴。

    “浣衣坊的管事是谁？”一般来说，浣衣坊是府中地位最地下的地方，谁给她这样的狗胆对王妃不敬？

    “小姐，我早就打听过了，那个管事是原侧妃从原府带过来的，大家都管她叫李嬷嬷。听说是原侧妃的乳娘，所以仗着原妃掌管王府的时候来耀武扬威。”

    “看来那嘶鸣琴的事件她还没长记性呢。”宁王对她还真是好，尽管在皇宫宴会上原纪香名声尽毁，他还是将她当成了宝贝来宠，回到府中后，便毫不犹豫地将掌管王府的大权交到她手中，更是一步也没有踏进她这秋疏斋。

    所以，她现在是名副其实的下堂妻了，所以，连一个小小的奴才都以为可以作践自己是吧？宋骅影嘴角浮起一抹讥诮。也不想想她宋骅影为何会被冷落，就这么急急忙忙的落井下石……不让她吃些苦头，还真当自己是主人了。

    “傻丫头，发生这种事情怎么不跟我说。不出这口气，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更何况你家小姐我演的不就是泼辣的悍妇？”说着宋骅影便站起身来，对着两个丫头说道，“换衣服，我们出去走走，透透气。”如果运气好的话，顺便报报仇。

    嫁入王府至今，除了第二天随宁王去了趟皇宫，宋骅影还没踏出过秋疏斋半步。一是因为宁王说过话，二是因为她自己不忍心将那么厚的粉往自己娇嫩的肌肤上涂。但是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她错了，她不该偷懒，而应该一开始就树立威信，毕竟皇帝和皇后表明了态度当她的坚强后盾。

    一路行来，碰到为数不少的下人，每一个人都表面上对她战战兢兢，一转身就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说三道四。

    宋骅影暗叹一声，她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听到下人对她的指责了。

    主仆三人慢悠悠地在王府里闲逛，终于在日落前到达了浣衣坊。

    浣衣坊在王府的西面，一个建筑宽广的院落，里面有一个颇大的人工湖，湖边每隔十米便筑有一座石阶，以供漂洗衣物之用。院落的东边摆放着一排排木架，左侧的架子精致小巧些，晾着的衣服也是华贵而精美，而右侧的木架数量众多，晒着的都是下人们的衣物。

    “王妃！”不知是谁第一个见到宋骅影，发出一阵惊呼。

    这一声惊呼让忙碌的人们全部抬头，眼睛直直地望着宋骅影所在的位置。

    “王妃娘娘，这里寒气太重，您身份娇贵，怎么到这里来了。”李嬷嬷认出了宋骅影，走到她面前，冷冷地说道。

    宋骅影也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本王妃爱到哪便到哪，爱离开便离开，爱留下便留下，你不过是一个奴才，要你来多管闲事？”

    李嬷嬷没想到宋骅影一上来就不给她好脸色看，愣了一下，又想到她只不过是个被王爷打下堂的弃妃，而自己家的小姐才是府里最得宠的，甚至连整个王府都掌握在自己小姐手中。

    想到此，李嬷嬷便底气十足，口气也强硬起来，“老奴是没资格管王妃您的事情，只不过王爷吩咐过，叫您不要到处乱走，您如果不记得了，那就让奴才提醒你一句。”

    这个杨宇凌……竟然将他们新婚那晚的话传出去！连她一个小小的李嬷嬷都能理直气壮地拿着这句话来压她，真是岂有此理。

    宋骅影不怒反笑，眼底闪过一丝幽暗，声音轻柔，却近乎咬牙切齿，“李嬷嬷，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对本王妃不敬？嗯？”

    “老奴不敢。”李嬷嬷看着眼前的宋骅影，不知为何，心头一阵恐惧闪过。她仗着自己是原纪香的乳娘，平日里在原府就仗势欺人惯了，现在到了王府，原纪香又正得宠，更是她李嬷嬷威风凛凛的时候，她还会怕谁？但是面对这小姐口中野蛮无脑的王妃，她怎么会感觉心中恐惧的阴影越来越深？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在右侧下人们的晾衣木架上扬起锦衣华服长裙一角……

    “那不是本王妃的衣裙吗？”宋骅影的声音很轻，很柔，但是里面的寒意谁也听的出来。她笑着看着李嬷嬷，眼底幽暗森寒，“李嬷嬷，看来本王妃要好好看看你口中的不敢是不是真的不敢了。小舞，去将架子上的衣裙拿过来！”

    “是，小姐。”小舞高高兴兴地跑去拿衣裙。

    宋骅影看着小舞转身，皮笑肉不笑地斜睨着李嬷嬷：“李嬷嬷，听说，你是这浣衣坊的主事是吧？”

    “是。”李嬷嬷吞咽一口唾沫。

    “身为主事，知道的规矩应该比别的下人多吧？”宋骅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指指蹲在她身后不远处正在努力挫木盆里衣服的一个老妇，“你说说，你们浣衣坊洗衣服的工序是怎样的？”

    那老妇见平日凶神恶煞的李嬷嬷都被王妃震慑住，心中有些害怕，拿着被皂角水泡得发白发肿的手在围兜上擦了擦，才嗫嚅道，“回王妃，我们是将各房送来的衣服按照主人的名字分类，然后再按照颜色，布料，中衣，外裳等归类，最后经过浆洗，漂洁，熨烫等分工完成。”

    “这么说主人与下人的衣服是分开来洗的？”宋骅影听完后，抬头看了一眼李嬷嬷。

    “是的。”那老妇回答。

    “那么你说，为何本王妃的衣裙会出现在下人的衣架上？！”宋骅影忽然提高了声音，冷冷地看着她。

    那老妇抬眼，迅速看了一眼李嬷嬷，又赶忙低下头去，半晌不说话。

    “李嬷嬷，这就是你带的手下？连王妃的问话都不放在眼里，还懂不懂规矩？”小蝶见宋骅影的表情便明白了，所以冷冰冰地开口。

    那老妇微微抬头，满眼的委屈，欲言又止。

    “王妃的衣服花花绿绿，看得人眼花缭乱，下人们一时弄错晒在下人那边的木架桑，也是有的。”她知道王妃泼辣凶悍，如果此刻承认，定会有苦果吃。所以她早就差人去请原纪香。自己小姐是王府的当家，王妃还能当着她的面责难自己？如此一想她的胆子也大了，明知自己做错事，底气还是很硬。

    “哦？既然这里分工这么明确，那你给本王妃说说到底是谁将本王妃的衣服给晾到下人那边了？”

    这时候所有人早已停下手中的活，慢慢朝这边围过来。

    眼见着李嬷嬷被王妃指着鼻子训，她们非但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心中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自从这位李嬷嬷来了之后，他仗着上头有人，在这浣衣坊里蛮横娇纵，对下人横加指责，将她自己的心腹安排进屋里做熨烫的活，而没有给她孝敬过的下人则都被分配到外头浆洗，大冬天的，在刺骨的冷水浸泡下，她们的双手又肿红，长满了冻疮。如果是以前的主事，绝对不会这样子对她们的。

    “回王妃，我们浣衣坊里的确是分工明确，各个工序都有条不紊的进行。负责给王妃晾衣服的是小菊，这小菊脑袋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平日里做事就糊涂，王妃您可要好好教训教训这臭丫头。”

    “小菊？”宋骅影注意到当李嬷嬷将责任推到小菊身上时，刚才被她问话的老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知道其中定然有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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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妻妾相斗

﻿只听见“噗通——”一声，一个娇小的身躯在宋骅影面前跪倒，哽咽道，“王妃娘娘，是小菊将您的衣服看错了，弄错了，小菊任凭王妃娘娘责罚，请王妃娘娘不要怪罪李嬷嬷，这……不关她的事。”

    “小菊，你可要想清楚了。在你的意识里，晾错几件衣服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本王妃对你的处罚不会太重，大不了就是罚几个月的月俸，或者打一顿板子，是不是？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那就真的错了。”宋骅影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却让人感到心底冰寒，“你就算没见过本王妃也该听说过本王妃的名头吧，对于轻慢本王妃的人，你以为本王妃会轻饶吗？嗯？”

    宋家大小姐的恶名天下人皆知，小菊作为王府中的一员，自然也被八卦荼毒，如今王妃摆明了要下重手示威，这惩罚还能轻吗？

    小菊还没说话，只听见“噗通——”一声，之前的那位老妇也跪了下来，她对着宋骅影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才抬起头来，委屈地看着宋骅影，“王妃娘娘，小菊平时虽然木讷了些但是一点也不糊涂。她是老身的女儿，老身可以作证，她绝不会无缘无故将您的衣服弄错的。”

    “既然不是小菊，那又是谁？”宋骅影不动声色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甲，问的漫不经心，似乎对事情的真相毫不在意。

    “陈氏，你给我闭嘴！在王妃娘娘面前岂是你能胡说八道的？！”李嬷嬷见她说话，脸一横，恶狠狠地瞪她。

    “娘，是小菊弄错了，您不要说了，不然以后……”小菊暗中紧紧拉着陈氏衣袖，眉头紧蹙。

    “小舞，去年那个偷了本王妃首饰的丫鬟现在在哪里？”宋骅影见陈氏被小菊拉住，话到喉咙却说不出来，便决定下点重药。

    小舞机警，一看宋骅影的脸色，便知道她的意思，“回王妃，那个丫头胆敢偷王妃您的首饰，真是罪该万死，按规矩本来是杖责一百，赶出宋府的，不过好在王妃菩萨心肠，而且那丫头长的还算干净，又有少爷求情，最后是将她卖到了椅翠楼，现在还在那里接客呢。”

    “小舞，亏你还记得。”

    “那是啊，那丫头是第九个被小姐送进椅翠楼的，小舞自然记得清楚啦。”

    “或许第十个……”宋骅影故意拿眼睛看了小菊一眼，似乎在评估她可以卖到什么价。

    陈氏一听，顿时脸色发白。早就听说王妃凶恶，没想到居然如此凶残！杖责一百，岂不被活活打死？而卖到椅翠楼……她居然送了这么多无辜的姑娘进妓院，做的那么顺手，那么小菊……自己虽然无能，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菊过那种非人的日子。

    陈氏老母鸡一样一把将小菊护在怀里，全身颤抖，但是注视着宋骅影的眼睛却坚定而勇敢，“王妃娘娘，这一切都是李嬷嬷做的，是她故意将王妃房内的衣物扣留下来，是她命人将这些衣服放在污水中洗涤，是她逼小菊将这些衣服……”

    陈氏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啪——啪——”的清脆声响起，陈氏的左右两边脸颊一时之间红肿一片，但是她还是不甘示弱地盯着宋骅影，“王妃娘娘，李嬷嬷如果不是心虚，又何必要掌刮老妇人？”

    宋骅影眼睁睁地看着陈氏紧紧地将小菊护在怀里，看着她即使自己受尽侮辱苦楚，也不愿让她的女儿受一点点伤害，眼眶忽然有点湿润起来……

    这就是做母亲的本能吗？明知道得罪了李嬷嬷，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但是为了自己的孩子，陈氏还是毫不犹豫地挺起她瘦弱的身躯，将孩子保护在自己身后？

    别人的母亲都是这样护着自己的孩子，那么，自己的母亲呢？曾经当自己和君儿也如眼前的小菊般受尽屈辱的时候，母亲又在哪里？她为什么宁愿一走了之也不愿意保护年幼的自己和弟弟？

    这一刻，她终于发现自己的母亲有多自私；这一刻，她忽然很羡慕小菊。虽然她只是浣衣坊里一位地位地下的丫头，但是，至少，她得到了全部的母爱。她的母亲不顾一切地将她保护在了怀里……

    “陈氏，你还敢给我胡说八道，你知道后果的！王妃，这陈氏母女平日就好吃懒做，如今更是妖言惑众，肆意诋毁老身的名誉，其心可诛啊。王妃娘娘，老身赞成将小菊送到妓院去！老身马上叫人来将这臭丫头领走……”李嬷嬷气呼呼地指着陈氏的鼻子骂道。

    即使被指着鼻子骂，但是陈氏依然将小菊紧紧地抱在怀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宋骅影，对李嬷嬷的指责既不反驳，也不回骂……

    陈氏眼底的委屈，屈辱，还有保护女儿的坚定，看的宋骅影心中酸涩。

    她的眼睛转向李嬷嬷，眼底幽沉而阴狠……

    看着眼前李嬷嬷凶狠的嘴脸，如同看到当初欺负她和君儿的姨娘。

    大家似乎被宋骅影的眼神震慑住，四周一下子静下来。

    偶尔听到一阵寒风呼啸而过……

    宋骅影伸出手，小舞将收来的衣裙放在她手上，一件又一件……

    “李嬷嬷，刚刚对陈氏母女说的话，对你也有效，你知道吗？”宋骅影在笑，笑得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如同来自地狱的厉鬼，吓得所有人都惊恐地盯着她，她才缓缓地将衣服一件一件朝李嬷嬷地头上掷去，寒风吹过，卷起几件轻薄的中衣，飘飘飞到一旁的湖中……

    “李嬷嬷，你亲自动手，在今夜子时之前，将这些衣服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地给本王妃送过来！如果你做不到……就由你第一个来领教本王妃的手段！”

    宋骅影幽沉的双眼直直地望进李嬷嬷的眼睛，直挖她的心脏。

    “王妃，请您睁开眼睛看清楚，老身可不是一般的奴才，老身是原侧妃的乳母。这王府现如今是原侧妃当家，你只不过是一个失宠的王妃，有什么资格命令老身做事？！更何况这件事老身不会做也做不到，你找别人去做吧！”李嬷嬷抬眼，见原纪香在奴仆的簇拥下，款款而来，胆子骤然变得大了。

    原纪香很了不起是不是？如果把她的乳娘……不知道她一向伪装到极致的精致面容会不会气到扭曲？宋骅影看了眼一旁波光粼粼的湖水。

    “你不知道怎么做是不是？那本王妃告诉你，第一步就是将那些掉进湖里的衣服捡起来！”宋骅影毫不客气地抬起一只腿，将李嬷嬷肥胖的身躯踢入冰寒彻骨的湖水中……

    周围的人眼睁睁地看着王妃纤细的右腿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只听见“噗通”一声，就看见李嬷嬷在水中上下扑腾。惊吓来的太快，众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都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宋骅影，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不要得罪这凶得跟母老虎一样的王妃。

    “乳娘——”远远地，原纪香惊愕地看着李嬷嬷翻身往湖里栽去，而周围的人都一副傻傻愣愣地呆样，没有一个人想到要下水去救人，她吓得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地撩起裙角，急忙小跑过去。

    “快下去救人啊！都愣着干嘛！”惊慌之下，原纪香也没有再装楚楚可怜的柔弱女子，朝还在惊吓中没有回过神来的众人大声吼道。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不过在救人之前还是纷纷朝宋骅影投去询问的目光。如果这位凶狠母老虎不让救，谁还敢去啊？再说这湖就是为了浣衣而建的，只有半人多高，根本淹不死人 ，也就湖水冷了些。再说李嬷嬷平日为人又尖酸刻薄，众人对她又恨得咬牙切齿，王妃虽然凶狠，但是这一腿却无意中替她们报了仇，使得她们对王妃的怨恨也少了许多。

    说来也是李嬷嬷自作自受。她将自己的心腹都安排在屋内做熨烫，折叠等轻松的工作，所以此刻她在外面掉入湖水中，她的心腹还在屋内聊的欢天喜地，根本没人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李嬷嬷被救起来的时候，衣服湿透，贴在身上，周身的寒气冷得她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牙关紧咬咯吱作响，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李嬷嬷，你现在觉得我这失宠的王妃有没有资格命令你做事？”宋骅影朝李嬷嬷正由人参扶着离开的背影冷冷一笑。

    李嬷嬷身子一颤，明显抖了一下。

    知道怕就好，现如今终于老实了吧？

    宋骅影一回头，发现一双阴毒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看来这李嬷嬷与原纪香亲近的很嘛，看原纪香眼底那不加掩饰的仇恨，简直就想将她撕裂踩碎，挫骨扬灰。

    “姐姐，不知道李嬷嬷有什么地方得罪您了，需要您亲抬贵腿？”原纪香冷冷地看着宋骅影，脊背僵硬，看出她在极力压抑内心的怒火。

    “本王妃教训一个叼奴还需要你来说三道四？我说原妹妹，你不会以为你现在暂时掌管了王府的权力，就有资格在本王妃面前耀武扬威了？本王妃告诉你，不管王爷有多宠你，妾就是妾，妾永远只能对正室卑躬屈膝，该低头的时候你就得给我低头。这么粗浅的道理本王妃这么不学无术的人都懂，妹妹这么知书达理，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是不是？妹妹你怎么了，这么瞪姐姐做什么？不服气？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皇上他非要将王妃这个位置丢给本王妃，本王妃又怎么能让万岁爷失望呢，你说是不是？”

    宋骅影习惯在气势上压到对手，所以一上来就先发制人。这一堆话用上抑扬顿挫的语气，再配上小人得志的嘴脸，真真气得原纪香脸色煞白，唇角颤抖，只是用喷火的眼睛瞪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骅影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因为那双怒火滔天的眼睛只一瞬间就盈满秋水，泪光盈盈，楚楚可怜。

    只见她扁着唇角，晶莹的泪珠如脱线的珍珠扑簌扑簌，一颗颗往下掉，看的人极不忍心。

    这变化还真有点大。宋骅影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双如秋水般目光里□□裸的控诉，一直有些费解。

    “姐姐，妹妹知道自己是妾，身份低位，所以妹妹一直紧守本分，从来没做什么逾矩的事情。因为王爷去霜雪楼多些，姐姐您就这么生妹妹的气？姐姐您讨厌妹妹没有关系，您有什么怒气尽管往妹妹身上撒，妹妹还能有半句怨言吗？但是，李嬷嬷是无辜的，她从小服侍妹妹长大，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这样将她踢到湖里，她老人家一把年纪，如果有个病有个痛的，你叫妹妹这一辈子如何安心？”

    原纪香泪眼朦胧地冲着她控诉，白皙纤细的右掌抚着胸口，似乎下一秒就会晕厥过去……

    演技真是一级棒啊，虽然句句都强词夺理，但却都能自圆其说，实在是不容易。如果宋骅影不是知道她的本性，只怕她自己都会以为自己罪大恶极，罪孽深重，罪无可恕……

    “这是怎么回事？”一道温润而清亮的声线响起。

    宋骅影不用回头也知道，尊贵的宁王殿下终于姗姗来迟，也难怪原纪香的眼睛会冒泡泡。

    “王爷——”哭得梨花带雨的原纪香一下子扑到宁王的怀里，柔若无骨的身躯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泣不成声道，“王爷，臣妾……臣妾……只是眼睛进了沙子，没什么事，王爷您不要追究了。”

    要装就装像一点吧，这样四不像的，还不是故意惹宁王好奇？宋骅影在心中翻了个大白眼。

    宁王不动声色地推开原纪香的身子，深情款款地看着她：“香儿，如果只是沙子进来眼睛，你怎么会哭成这样？刚刚本王在路上碰见李嬷嬷，事情的经过本王全都知道了。唉，你这样受了委屈还要护着别人，何苦呢？”

    “李嬷嬷说的话就可信？”宋骅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王爷还真的是……

    见宋骅影开口，宁王转过视线，冰冷无情地看着她，“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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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斗完再斗

﻿“王爷，您不要搞错了，臣妾是皇上金口玉言钦赐的王妃，不是什么低三下四的小妾，为什么没有资格说话？”边说边横了原纪香一眼。

    宁王身边的绝色美女被她横得迅速低头，手中用力地搅着丝帕，紧咬嘴唇不说一句话，但是眼中的泪水却滚滚而落。

    “你——”这一生从未被人顶撞过的宁王一时没有反应，愣了一下。

    宋骅影接过话，假装生气地继续说道，“王爷您宠爱侧妃臣妾忍了，但是您把王府的掌权交给侧妃，甚至一句话也没有问过臣妾，您将臣妾置于何地？将皇上置于何地？”

    今日机会难得，如能好好把握，或许今后的一年将不用再演戏了。宋骅影心中兴奋雀跃，脸上却怒气冲冲，也真……难为她了。

    “姐姐，是妹妹不好，当王爷说要将王府的掌权交给妹妹时，妹妹觉得这样能替姐姐你分忧，所以便没有拒绝，妹妹从没有想过姐姐会为这样的事情生气，如果王爷和姐姐都同意，香儿愿意自动让出这个位置。”原纪香哭得梨花带雨，说一句话抽泣一声，很是可怜。她知道，只要她装的越可怜，王妃就会越生气，越生气就会越出丑，王爷自然会越来越讨厌她。

    如果此刻的宋骅影是个软弱派的，只怕气也要被这个原纪香气死了。她不仅拿走了原本属于她的权利，还反过来说的这么勉为其难；不仅找了个为她分忧的借口，还反过来指责她这正牌王妃小气。如此强词夺理，也亏她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这原纪香对斗宠这么兴致高昂，不送到皇宫里真是可惜了……老狐狸还真给她找了个难缠的对手，摆明了不想让她在王府安生过日子。宋骅影哀怨地想到。

    “你不用再在本王妃面前演戏了，本王妃既没病又没痛，哪里需要你分忧？你自己觊觎本王妃的位置就直说，装什么委屈？”宋骅影继而转身对上宁王，气势汹汹地说道，“王爷您不要被这种人蒙蔽了，将王府交到她手中，您迟早会后悔的！”

    宁王见原纪香被宋骅影说得眼圈又红了起来，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冰冷的眼睛直直盯上宋骅影，“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的能耐？你在宋府的所作所为你以为本王不清楚？将宋府搅得家无宁日，难道还想要将本王的府邸也弄得乌烟瘴气？本王将掌权交给她，就是为了避免发生与今天类似的事情，但是本王一来就看到你这恶主欺奴的丑态，你说本王怎么敢把诺大的王府交到你这样的人手中？说实话，本王甚至连看你一眼都觉得侮辱了自己的眼睛！”

    “既然王爷您这么讨厌臣妾，那臣妾就先告退了，免得侮辱了您高贵的眼睛。”宋骅影不悦地跺了两脚，正欲离开，视线落在一旁跪着的陈氏母女身上，指着她们趾高气扬地说道，“你们两个跟我走，即日起到秋疏斋干活，不许再呆在浣衣坊。”

    “宋骅影你真是不知好歹。”宁王看见陈氏双颊上鲜红的五指印高高肿起，想当然的以为是她所为，脸色顿时黑了几分，“你将她们两个带回去要做什么？”

    “姐姐，她们俩母女都被您打成这样了，您放过她们好不好？”原纪香善良地替母女俩求情，但是眼底笑得很是邪恶。

    “本王妃还没解气，带回去接着出口气行不行啊？这还需要你来管？”宋骅影扬着头，不屑地迎视原纪香怨毒的眼睛。

    “她管不着，就让本王来管！”

    宁王扬起手掌，玄色衣袖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

    只听见“啪——”的一声响。

    所有人都惊恐地盯着宁王，而宁王自己也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整个人一动不动，僵硬的身躯依然保持着挥掌下去的姿势。

    “王爷……呜呜呜……您为何打……臣妾……”原纪香捂着红肿一片的右脸，抬起头，哀怨、惊恐而又委屈地盯着宁王。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记得自己站得地方离宋骅影有好几步远，正要好好欣赏王爷一巴掌呼在宋骅影脸上时，却忽然感觉到有人推了自己一把，然后右脸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回头看宋骅影，却见她对着自己笑得极其无辜……原纪香气得绝美的面容扭曲成一团，殷红搏唇中发出咬碎牙龈的声音。

    宁王脸上面无表情，看着宋骅影的双眸幽暗而深沉。

    四周，一片寂静。

    “妙，妙，妙。”忽然，静默的人群中发出一阵拍掌称妙的声音，众人皆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俊朗的少年笑得灿烂，怀中抱着一个清秀的小女孩踏步而来。

    宋骅影闻声也抬头望去，待认清眼前的人时，感到一阵头痛。那笑得一脸邪恶的，不是邪王杨宇辰还会有谁？而他怀里抱着的，竟然是与她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公主。

    “没想到一向如天神般没有喜怒哀乐的二皇兄竟然也有气得动手的时候，说出去不知道有没人有会信呢。二皇嫂，托您的福，本王终于见到了二皇兄生气的模样，哈哈哈。”杨宇辰不管杨宇凌黑下来的脸，自顾自的笑得很开心，边笑还边低头逗着小琢儿，“丫头，二舅舅生气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玩啊？”

    “是你搞的鬼？”杨宇凌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三皇弟。

    杨宇辰余光瞥了一旁垂首低眸的小舞，狭长的丹凤眼一眨，继而笑眯眯地对着杨宇凌道，“小弟刚刚练成了“阁空挪移”的本事，免不了得意一下，便想打只小鸟让琢儿高兴高兴，哪知道小弟神功刚练成，一时把握不住方向，劲道便朝原嫂子那里飞去，谁知这么巧，害得原嫂子轻飘飘地撞到二皇兄您的掌下。难道这就是天意？”

    说完一看，却见杨宇凌的脸色更黑了。余光瞄向宋骅影，见她使劲咬着嘴唇，眼睛瞪得大大，一副凝神屏息的认真模样，不由暗笑，这个二皇嫂定力还真不错，脸上一副面无表情，心中只怕笑得肠子都打结了吧。

    其实也不全是他的功劳，他只是抱着小琢儿坐在屋顶上看热闹，见二皇兄扬起手臂，而二皇嫂身边的那丫头全身戒备的样子，他好玩的劣根性就浮上来了，于是暗中运劲，阁空发力，将柔若无骨的原纪香轻飘飘地送到宁王掌下。

    小琢儿朝杨宇辰撅嘴，“小舅舅坏，二舅舅要生气了。”说完小小的身躯努力的朝杨宇凌的怀里扑去，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二舅舅别生气，琢儿给二舅舅抱抱，皇爷爷说只要抱抱琢儿，什么气都没了。

    小琢儿软软的身子依偎在杨宇凌怀中，嫩嫩的小手抚着他眉宇间的皱纹，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的二舅舅。

    “二舅舅没有生气，琢儿不要担心。”宫里的人向来疼爱琢儿，杨宇凌也不例外。这孩子善良乖巧，很难不让人怜惜。杨宇凌抓住她冰冰的小手，眉头又微微皱起来，“这里很冷，二舅舅带你去屋里暖暖。”

    “嗯！”小丫头小脸蛋红红的，指着宋骅影道，“姑姑也冷了，琢儿要和姑姑一起暖暖。”说着便朝宋骅影扑去。

    “不行。”杨宇凌看了宋骅影一眼。

    “为什么不行？”小丫头噘着嘴，委屈地望着二舅舅。

    “因为姑姑不听话，二舅舅生姑姑的气，所以把姑姑禁足在院子里，为了不让琢儿跟姑姑一样不听话，所以暂时姑姑不能和琢儿玩了，知道吗？”宋骅影明目张胆的骗小丫头。

    既然她自请禁足，那就如她所愿。杨宇凌冷冷看了她一眼，抱着小琢儿正欲大踏步而去。

    “王爷，影儿刚才顶撞您是影儿不对，但是影儿就是这个倔强脾气，气一涌上来就控制不住自己。”

    杨宇凌见宋骅影居然亲自道歉，有些不解，便停下脚步。

    “所以影儿请王爷将陈氏母女拨到影儿身边，因为，影儿只要一见到陈氏母女就会想到今日之事，就可以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再犯今日这样的错误，还望王爷您能成全。”她认真地看着杨宇凌。能为陈氏母女做的也就只能这么多了，如果杨宇凌还是不答应的话，她也无能为力了。

    杨宇凌定定地看着她，锐利的黑眸直直望进她的眼底，似乎在考虑她话里的真实性。

    “二舅舅，琢儿上次不小心摔坏了皇爷爷的玉佩，皇爷爷把其中的一小块留给琢儿，说以后琢儿一看到这块玉，就会想起自己曾经摔坏过一块，以后见到玉都会小心轻放了。”小丫头张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瞬不顺地盯着杨宇凌，小嘴巴一张一合，很认真地说道。

    杨宇凌摸摸她的小脑袋，心一软，便对宋骅影回道：“如果陈氏母女自愿跟你走，你便可以带她们离开。”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王妃虽然帮她们惩戒了李嬷嬷，但是她的恶名有谁不知？更何况她刚才自己也说过，这口气还没出完，是要带陈氏母女回去继续出气的。王爷这一句话一出，摆明了是不答应她的请求。

    “王爷王妃，奴婢母女愿意跟王妃回去。”陈氏回答的极其认真。

    因为在李嬷嬷欺负她的那一刻，她一直盯着宋骅影的眼睛，她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怜悯……她看的很清楚。

    回到秋疏斋，宋骅影因强忍笑意而紧绷的面容才骤然舒展开来。

    “小姐，别笑得这么嚣张好不好？陈氏母女还在外面等着你发落呢。”小蝶给她端来一杯热茶，而小舞则忙着拿张婶准备好的手炉给宋骅影暖身。

    “陈氏母女就交给张婶，看看这秋疏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人手。对了，她们的手常年在水里泡着，大冬天的，冰水刺骨，手上的冻疮肿的可怕，你们等会儿叫张婶拿些消疮药给她们送去，也不要说是我吩咐的。”宋骅影喝了口热茶暖了暖身子，突然嘴角绽放出一抹掩饰不住的笑，“你们说宁王那一巴掌的力道有多大？”

    “小蝶看那原侧妃的右脸颊整个都肿起来了，应该不会轻。”连恬淡的小蝶都笑得如此幸灾乐祸，可见原纪香有多不受人待见了。

    “是啊是啊，小姐，小舞仔细观察了，就连眼睛边缘都淤青一片呢，谁叫她脸长得小呢，王爷一巴掌下去，她整个脸都肿了。”小舞笑得好不得意，“那张白嫩嫩的脸上印上这么大一个掌印，还是王爷亲自打的，有苦也没处诉，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哼，谁叫她刚才那么装模作样。”

    宋骅影眼底满是顽色，嘴角弯起弧度，笑得很开心。

    “小姐，你还笑，小蝶都被你吓死了。幸好小舞把你拉开了，不然那一巴掌本来是要落到你脸上的。”

    “我跟小舞配合默契，她不会让我受伤的，再说就算没有小舞，你家小姐我难道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吗？”以前在宋府，稍微不合姨娘的意，一个巴掌就招呼过来，所以宋骅影对这方面警觉性很高。

    不过……宋骅影忽然想起宁王那一巴掌落到原纪香脸上之后，他的脸上有瞬间的呆滞，看着原纪香的眼神有些愧疚，还有些苦笑……

    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将原纪香搂在怀里心肝宝贝的安慰才对，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苦笑？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那邪王真的有点邪乎。那么远的距离，在那么一瞬间，用掌风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原侧妃推过来，不管是时间上的掌控，还是位置上的掌握，都恰到好处，没有偏离分毫，那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只怕比落儿师傅还厉害呢。”小舞歪着头，食指支着下颚，仔细想了想，很认真的问道，“不过话又说回来，邪王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帮小姐呢？奇怪了。”

    杨宇辰是一个很难缠的人，笑得一脸邪恶，又狡猾的像只小狐狸。直觉告诉她，要想在一年后离开宁王府，最好避开这个神秘的三皇子。混迹商场多年，她对自己的眼光很自信，经常一眼就能看出对方腹中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但是面对这个邪乎的杨宇辰，她却没一点把握。

    “邪王……或许只是为了好玩吧。既然宁王让我禁足，那么我便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去前厅，也不见外客。近日，你们也别出去了，有事情叫外面两个粗使丫头去做就好。”

    今日之事应该早就传开了。全府的人如今对自己只怕是又恨又俱吧，恨没有关系，只要有俱便好了。

    “可是小姐，再过几日就是少爷的生辰，我们早就说好要去给少爷过生日的，难道这也不去吗？”小姐一早说好要带她们去城郊的无白居去的。无白居才是她们真正的家，但是修缮好到现在，她们才跟小姐去了没几次。

    “君儿的生辰，我这做姐姐的怎么能不去？”宋骅影笑笑，正欲继续说下去，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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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赤子之心

﻿听见那熟悉的声响，宋骅影微微蹙眉。

    “姑姑，姑姑。”琢儿迈着小腿肚，直往宋骅影冲去，她的身后跟着一脸坏笑的杨宇辰……

    宋骅影一惊，忙站起来，将怀中的手炉递给一旁的小蝶，生怕被这丫头撞翻了。

    “琢儿，二舅舅不是不让你来吗？”宁王刚还一副怕小琢儿被自己带坏了的模样，现在居然让她过来，神奇了。

    “因为小舅舅说，琢儿经常跟小舅舅一玩，也没跟小舅舅学坏，说明琢儿是一个不会被带坏的好孩子，所以也不会被姑姑带坏的。所以二舅舅就让琢儿来了，顺便让琢儿帮小舅舅看看，姑姑有没有欺负人。”

    欺负人？宁王还以为她带陈氏母女回来是打算再继续出气呢？宋骅影苦笑地摇摇头。

    “那琢儿回去要怎么跟二舅舅说啊？”琢儿一直扯着她的衣裙，要爬到她怀里，她只好弯腰将她抱起，反正杨宇辰早就见过自己待琢儿的亲切，再装就显得虚伪了。

    “姑姑这么好，当然没有欺负人啦。”小琢儿自动环住她的脖子，小脸贴上她的颈脖，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味飘进她的鼻翼，很好闻。

    宋骅影满脸笑意地拍拍她的头，忽然发现一双湛清黑亮的瞳眸一直打量自己，便迎上他的视线，“不知三皇子殿下有何指教？”

    “指教如何敢当，小弟还要向您请教呢。”杨宇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三殿下，您说笑了。”宋骅影敷衍地朝杨宇辰一笑，便吩咐小蝶和小舞带琢儿下去吃糕点。

    “但愿是小弟说笑了。二皇兄去安慰那个女人了，二皇嫂难道真的一点也不介意？”杨宇辰端着茶，漫不经心地吹着热气氤氲的清茶。

    “说到此事，还真要多谢三殿下了。刚才如果不是三殿下帮忙，那场戏也不会如此精彩，不是吗？”听他的语气，宋骅影确定他看出了自己的表里不一，不过听他的口气似乎没打算要将这件事告诉他二皇兄，既然如此……

    “二皇嫂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讲话就是有意思。”杨宇辰放下茶杯，咧开嘴角朝宋骅影一笑，“那种女人在宫里见得多了，看得疲劳了，即使长得再美，小弟看着还是厌恶的很，能挫挫她的锐气，又能讨好二皇嫂，何乐而不为？”

    “讨好我？本王妃何德何能，需要三殿下您来讨好？”

    “二皇嫂冷静内敛，聪明过人，演起戏来更是惟妙惟肖，连二皇兄都瞒过去了，小弟心里不知道有多佩服。如果不是小弟无意中看见了二皇嫂您另外的一面，只怕在流言盛传下，也会对您看走了眼。”

    那天他果然在那棵古树之上……宋骅影无力地叹了口气。

    “只是小弟不明白，为何二皇嫂可以神色如常地跟小弟闲谈，但是在二皇兄面前却非要装作一副凶悍泼辣的模样？”

    他实在想不明白，二皇兄美名远扬，不仅是万人景仰的宁王殿下，也是俊逸如斯的翩翩公子，更是手握重兵的白衣儒将，女人无不对他趋之若鹜，为何眼前这个女人却唯恐避之不及？宁愿装腔作势扮恶人，也不要以真面目待他？

    宋骅影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抬头看向窗外，只见天色阴沉，白雪纷飞，一片一片地落到地面上。

    “三殿下爱听真话还是假话？”宋骅影目光炯炯，异常认真地看着他。凭着她与杨宇辰的两次接触，她几乎可以肯定，杨宇辰虽然一脸坏坏的邪笑，有时候娇纵妄为了些，但是难得的是他有一颗赤子之心，为人率性豪爽，只要以诚相待，想必他也会遵守承诺。

    “真话。”杨宇辰毫不犹豫地回答，丹凤眼认真地看着她。

    “三殿下可曾听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宋骅影见杨宇辰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由苦笑道，“三殿下从小生活在宫中，自然是不会理解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一个很美的承诺。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期许的也不过是这七个字，但是三殿下您是知道的，自从嫁入宁王府的那一刻开始，我和宁王便不止一双人了，更何况……宁王的一双人，指的并不是我。”

    杨宇辰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沙哑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待他听到“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七个字的时候，心忽然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一天是二皇兄母妃的忌日，当时也是白雪纷飞的日子。自己和二皇兄喝得酩酊大醉，互相问起将来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二皇兄说，“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如果不是父皇硬塞一个原纪香在他们之间，他们之间是否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

    以他看来，二皇兄对那个原侧妃也并不怎么上心。如果是他真正在意的人，他又岂会对她的受辱不管不顾？他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对那原纪香任意妄为。

    “二皇嫂又为何如此确定二皇兄心里的一双人指的不是你？又如何确定二皇兄心里的一双人指的就是那个女人？”

    “不是她难道还是我不成？”宋骅影苦笑地看着他，“刚刚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宁王为了她不惜朝我动手。”

    “那是因为二皇嫂一直在欺负二皇兄。”

    “欺负他？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吧？”

    “二哥性情温和，无缘无故怎么会动手？而且那一巴掌不是二皇嫂您自找的吗？”

    宋骅影低头想想，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只是如果那一巴掌真的打到二皇嫂的脸上，只怕二皇嫂和二皇兄之间还真的是没可能了。所以小弟才会不惜得罪太子妃的亲妹妹而出手阻止。”

    “看来三殿下对我与宁王的关系还有所期待？”

    “最期待你们的难道不是父皇吗？”

    老狐狸竟然将自己与他的协议告诉了杨宇辰？他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宋骅影眉心紧蹙。

    “如若不是亲眼见到二皇嫂的真面目，如若不是父皇亲口告诉我你与他之间的约定，我也会如二皇兄所认定的那般，以为父皇不喜欢他，所以故意塞给他一个恶名昭彰的凶悍女人。”杨宇辰极其认真地看着她，目光凝重。

    “父皇不喜欢他？”世间不是传言他深得老狐狸器重吗？

    “只是二皇兄自欺欺人的以为父皇不喜欢他而已。如果父皇不喜欢他，又怎么会费尽心机，要二皇嫂入宁王府呢？”父皇将他们之间的协议告诉自己，为的便是要他来做说客。

    宋骅影有些不解地看着杨宇辰。

    “二皇嫂可能有所不知，不过你应该有听说过父皇和母后夫妻恩爱的传言吧？父皇认为，只有母后才有资格孕育他的子嗣。所以在这个皇宫中，我们兄弟姐妹五个，全部是母后所出，而二皇兄，却是那唯一的一个污点。”

    “况二皇兄的母妃早逝，所以二皇兄便由母后亲自抚养。母后虽然一视同仁，但是她自己也有这么多孩子，而且作为六宫之首，后宫的事情多不胜数，根本找顾不过来，再加上父皇对二皇兄也不好，所以二皇兄从小就是最被忽略的那一个。”

    “在小弟的印象中，二皇兄一直很努力。努力念书，努力习武，努力学所有他还不会的东西。他的功课，学识，兵法……一直是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当中最好的，甚至笑容，也是我们当中最温和的。当初年仅十岁的小男孩在两年之内每天仅睡两个时辰，背完了翰林书院的全部藏书；当初为了琴技超人，他十天磨破一把琴，十指断裂，鲜血淋漓，却不皱一下眉头……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即使他不是皇后所出，他也可以很强，甚至比我们这些皇后所出的孩子还要强。”

    “他做到了，所以父皇开始考验他。让他冒名参加科举，结果他便做了状元；让他去军中磨砺，结果他成了闻名天下的白衣儒将；让他周游列国，结果四海升平，附国归顺。他通过了父皇所有的测试，但是最后，父皇竟然将你指给了他。”

    “二皇兄虽然表面是斯文儒雅，但是内心却是极敏感的。传言二皇嫂丑陋不堪，凶悍泼辣，没人敢娶，但是父皇竟然将这样的一个人指给他，还非娶不可，甚至拿他母妃生前所居住的丹阳殿做要挟。以正常人的思维来说，谁不觉得这是一种侮辱？更何况是一心想向父皇证明自己的二皇兄，他的心里会有多委屈？当满朝文武面上恭贺心里嘲弄的时候，你要二皇兄怎么想？”

    “当二皇兄迎亲二皇嫂入门后，眼见的却是如传言般的恶女，丑陋，凶悍，泼辣，善嫉……二皇嫂你的确演的很逼真，但是你要二皇兄如何面对这样的你？他从小就那么努力的往上爬，难道最后只是为了娶一个他完全看不上眼的女人？你叫他情何以堪？”

    “如果你要二皇兄对你所伪装出来的那副面目的主人好，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不是人会做的事情，就算神，只怕也做不到。因为在他眼中，他认为娶你是父皇不喜欢他甚至刻意践踏他的尊严，他认为是你毁了他的整个人生！只是他却不知道，其实父皇已经将天底下最适合他的女人指给了他。”

    宋骅影愣愣地看着他，为他这一席话而呆住了……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二皇嫂不要再欺负二皇兄了。”

    虽然贵为皇子之尊，虽然是万人景仰的宁王，但是此刻听杨宇辰娓娓道来，竟有一种心有戚戚焉的感觉。

    小小年纪的他在两年之内背完翰林院的全部藏书，这岂是常人所能做到的？就算是不眠不休，两年内将翰林院的藏书看完都不太可能。练琴练到十指断裂，鲜血淋漓，会是怎样一种凄凉？

    宋骅影心中动容，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淡淡地说道，“三殿下与我说这些又有何用？既然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其他的便都是枉然。”

    “或许现在没用，但是将来就说不定了。”杨宇辰看着她，笑得灿烂而潇洒，“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你说是不是，二皇嫂？”

    “将来的事情如何没有人知道，不过，眼下我有件事情请求你。”宋骅影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真诚，“希望三殿下您不要将今日我们的这一番话告诉宁王，也不要说你所知道的关于我的任何事情，还希望三殿下答应我。”

    坏笑又回到了杨宇辰的脸上，他好玩凑到宋骅影面前，满眼的邪恶，“二皇兄不是笨蛋，他总有一天会发现你的真面目，到时候他那熊熊肆虐的滔天怒焰，不知道二皇嫂能不能承受？”

    “如果三殿下能管住自己，不要在宁王面前对我如此刻意的好，那么他发现的机会岂不是可以降低许多？”

    杨宇辰每一次都刻意向着自己，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引起宁王的注意了。

    “对二皇嫂好不是刻意的，而是下意识的行为。不过既然二皇嫂如此嘱咐，小弟遵命便是。”杨宇辰看着她，眼底漆黑一片，似乎别有深意，继而自言自语地低喃，“唉，父皇真是偏心啊，如果将你指给我，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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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回无白居

﻿坐在马车上的宋骅影撩起窗帘，向外看去，只见天空蔚蓝如洗，干净澄澈，东方一轮太阳高挂，远远望去，就像一个耀眼的光圈。

    阳光明晃晃地照射下来，透过窗棂，撒进疾驰的马车上，带来春日阳光中特有的温暖香甜的味道。

    宋骅影微笑地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小舞轻笑，这丫头生性活泼，无论何时何地，都有着最单纯的温暖与快乐。

    “小姐，快到农庄了，我去外面吹吹风。”说完小舞一溜烟就跑到外面去了，宋骅影也只是笑笑。

    由于是从宁王府偷溜出来，所以没有从宋府出来那么方便和安全，宋骅影便将机智些的小蝶留在秋疏斋，以备意外之需，而自己则带了一直碎碎念的小舞去无白居。

    一年前，宋骅影买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墨山，将无白居建在山腰处，山上种植果树竹笋，而山下建了农庄，将二十顷良田租赁给佃户种庄稼。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宋骅影再次撩开帘子，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农田，还有不远处的矮树，土墙，烟囱……自然淳朴的田野气息扑面而来。

    宋骅影注意到，两旁的田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着春耕，播种，有的甚至全家出动，干的热火朝天，以待秋天有个好收成。

    看着农田里父子俩都抢着干重活，而母亲则在一边做着比较轻松的活，一家人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合合乐乐地，看得宋骅影异常羡慕。

    她不由地想起了自己唯一的亲人。但是从小到大姐弟俩相依为命，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这里虽好，只是不知道君儿住得惯不惯？前几日还下雪了，山里的气温比山下要冷得多，不知道他有没有冻着。

    ‘小姐，小姐……”前面忽然传来小舞欢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少爷……那真的是少爷？小舞没有看错吧？”

    君儿？宋骅影赶忙掀开车里的帘子，仔细一看，慢慢地，嘴角扬起一道难以抑制的笑容。

    只见不远处的村口，一位骨架纤细的长衫少年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抬着纤雅的俊颜，一直望着自己马车的方向。他的身后站了一位年约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宋骅影认出那便是无白居的管家李叔。

    马车稳稳地停在宋骅君身侧，宋骅影由小舞参扶着下了马车，走到他面前，轻轻地抱了他一下，“傻孩子，怎么在这里等？姐姐没说什么时候会到啊。”

    半个月不见，他的气色比在景园的时候要好的多了，人看起来也精神了不少。果然山里的水土空气比较能养人。

    “姐姐不要担心，也没有等很久。”他看着宋骅影，目光干净剔透，澄澈如洗，嘴角弯弯，笑得像个孩子。在宋骅影的保护下，他的生活单纯而温暖，所以虽然已经十五六岁了，但是真正看起来，孩子气还是很重。

    “小姐，少爷已经在这里等了近一个时辰了。”一旁的李叔笑着插嘴道。

    “李叔，我们边走边说吧。”见君儿气色很好，她便很满足，很自然地走到他的轮椅后面亲自推着，“君儿，已经开春了，山上要种的果树决定了吗？”

    “君儿挑了几样，还没选好，想等姐姐看了后再做决定。”宋骅君回头冲她一笑： “还有湖里的鱼，君儿觉得还是养些锦鲤比较好，因为锦鲤比较容易养活。”

    宋骅影觉得有些奇怪，她记得之前跟君儿讨论的时候，他还兴冲冲说要养银龙，虎皮红龙等稀少的鱼种，京城没有，于是她便暗中命落华影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商铺去搜罗能够找到的鱼种，迅速送到京城来。但是现在……她不解地望了李叔一眼，而李叔只是苦笑地摇摇头。

    “也好，锦鲤既好看又好喂养，夏天在临水亭里看着一群群的锦鲤无忧无虑的游来游去，与水草嬉戏玩闹，也甚是有趣。”宋骅影就着他的话说下去，她打算等到无白居后找李叔好好问问。

    “对了，姐姐这样出来安全吗？宁王知道吗？如果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宋骅君面容微皱，不希望姐姐因他而受到责备。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宋骅影莞尔一笑，“据说前几日，宁王王妃与侧妃起了冲突，宁王失手之下打了侧妃一个耳光，结果却将气出在王妃身上，命她在一个月之内不得出秋疏斋一步。下人都惧怕王妃的淫威，大家对秋疏斋唯恐避之不及，又有谁会嫌命长了，到秋疏斋来？所以即使姐姐出来住上几天，也不会被人发现的。”

    恶名在外，有时候也不是坏事，宋骅影有些无奈地苦笑。

    宋骅君听了，脸上非但没有丝毫高兴的神色，眉宇间的忧郁又深几许，“姐姐与那原侧妃起冲突了吗？”

    “放心放心，你姐姐是怎么样的性子你还不清楚？能让自己吃亏吗？”宋骅影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倒是你，这些日子有没有继续乖乖地用汤药洗脚？”

    当初颖儿给君儿看完腿后，说他腿上的筋脉并没有全毁，当时他不能治愈，却并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当时他便开了副药方给君儿，要他每隔五天便做一次足浴，保护腿脚不致萎缩。

    宋骅影推着君儿边走边聊，进了村子，有点好奇地看到每个人见到李叔和宋骅君都热情地打着招呼。庄子里的人她自然知道，但是李叔君儿他们什么时候跟村民们这么熟络了？

    李叔见宋骅影不解，便笑着介绍道，“这件事老奴正想跟小姐报备。小姐准许老奴便宜行事，所以老奴和二少爷商量了下，将自作主张了，希望小姐听了不要见怪。”

    “李叔，我将君儿和整个无白居都交到你手中，自然是信任你的，李叔有什么事情，做主便是了。”宋骅影对李叔是绝对的信任。

    李叔的脸上有一些兴奋，嘴角动了动，酝酿着怎样出口，却谁知被君儿抢了说了。

    “姐，李叔将这个村子里的地都买下来了，村里的农户耕种的都是我们的地。说起来，姐姐现在已经是个不小的地主咯。”

    “全都买下来？”当初也不是没想过要买下这些地，但是这个村子土地的主人原本是属于京城的某位大员外家的，无论出多少价钱他都不卖，现在怎么会卖了？

    “小姐，当初他们死了不卖，现在却倒贴着卖。老奴只用了两千两便买到了这一大片田地。”李叔笑得好不得意。

    “两千两？李叔你确定你拿到的地契是真的？”宋骅影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叔。要知道她当初叫李叔去开价开到两万五千两的时候，老员外还直摇头说这是祖传的地，出再多的银子都不能卖。这才不过一年功夫，只用两千两银子就可以买到这差不多五十顷的土地？

    李叔脸上有些激动，也有些感慨，叹息道，“老奴知道小姐很想要这块地，当初买卖不成后，老奴便暗中叫人留意那员外府的动静。直到去年秋季的时候，得到消息说老员外去世，当初小姐叫调查那员外府的人员是老奴接的活，所以老奴知道老员外儿子的脾气和秉性，便暗中等待时机，谁知时机这么快就来了。小姐你有所不知，自从去年那位老员外去世之后，将财产全都留给他唯一的宝贝，但是他儿子不争气，将财产全部败光后，想起还有这块地，便自动找上门来了，原来他欠了一屁股的债，急于卖地跑路，老奴见他急于出手，便随口将价格压到三千两，谁知他居然一口答应，不过最后老奴还是用两千两买下了这一大片地。”

    又是一个败家子啊……

    宋骅影现在知道李叔脸上为何一会儿激动一会儿感慨了。

    当年的李叔也是大户人家的管家，但是那大户人家的老爷死了之后，财产传到他儿子手中，他儿子本性就不好，再加上没人管束，花钱如流水，李叔心痛不已，几番劝阻不成反而被他嫌弃，然而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就把祖传的家产被败光了。房屋，田产，甚至奴仆，能卖的全都被卖了光了。甚至于在那户人家家里呆了三十多年，对他关怀备至的李叔都被他悄悄卖掉了。

    李叔一个四十多岁的管家被卖到私盐场做苦力。要知道，在私盐场里做工，不到死是不会放出来的。一般都是大户人家惩戒恶怒的时候才会将其卖到私盐场，却谁知那丧尽天良的败家子为了几个钱就把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李叔给卖了，如果宋骅影在机缘巧合之下将李叔赎了出来，只怕现在的李叔早已经是白骨一堆了。

    从此之后李叔对败家子那是既感慨，又痛恨，不然他也不会在别人落难的时候还压低价钱。

    “李叔，这件事做的很好，影儿不知道该如何谢你才好。”最重要的还不是节省了这许多银子，而是隐蔽性的考虑。君儿住在这里，她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如果农户都是自己人，自就不必说了，但是之前这块地刚好插在在无白居与自己的农庄之间，现在这块地与那之前的二十顷连在了一起，一眼望去，无边无际，全都属于自己的，隐蔽方面就提高了不少。

    “小姐千万不要这样说，当初如果不是小姐暗中相救，老奴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小姐的恩德厚比天高，这样说真是折杀小人了。”李叔的语气异常真诚，他是真的很感谢当年宋骅影的出手相救。据他所知，庄上的许多人都有一段过去，或多或少都受过宋骅影的恩惠，每个人都对她死心塌地地忠诚。

    其实当时她只是看他可怜才出手相救，却谁知却捡了个宝。当初她刚开第一家珠玉楼，便将李叔丢到珠玉楼去干活，谁知几年下来，李叔将珠玉楼打理的井井有条，更是将她的珠宝生意扩展到全国各地。这次宋骅影离开宋府后，实在不放心君儿，所以才会将李叔自珠玉楼调到无白居去专门照顾君儿，顺便打理农庄。谁知才来没多久，李叔就又立下这一大功。

    宋骅影和李叔聊的高兴，回过神来，却发现君儿对着右边正在修葺的房屋怔怔出神，不由地拍拍他的肩膀。君儿回头对她淡淡一笑后便又回身去看房屋，脸上却依旧被忧郁笼罩。

    “李叔……”被君儿这忧郁少年弄得莫名其妙，宋骅影只好求助于李叔。

    李叔悠悠叹了一口气，对着宋骅影认真地说道，“小姐有所不知，这处房子里原本住的是一对可怜的姐弟，姐姐十六岁，弟弟才十三岁。前几日天降大雪，也是老天爷不开眼，这间房子因年久失修，便坍塌下来，压下来的时候姐姐扑到弟弟身上，帮他挡住了压下来的梁柱，当场便……死了，弟弟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不过也受了严重的外伤，现在还在陈大夫那里医治。”

    宋骅影听完后，看了君儿一眼，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放心吧，姐姐不会离开你的。以后不管姐姐去什么地方，都会带着你。就算你的腿不会走，姐姐背也会背着你走，绝对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的，不要担心，好吗？”宋骅影抚着君儿的肩膀，声音轻柔如水，语气却异常坚定。

    “姐，如果有一天，我们也面临如他们般同样的事情，你不要救君儿……”默不作声的君儿忽然悠悠地叹了口气。

    “傻瓜……”原来他一直在担心这个。这个傻孩子，她怎么能不救他呢？这个世界上，在她心中没有谁会比君儿更重要了，她什么都可以抛弃，却无论如何都舍不下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宋骅影心疼地摸摸他的脑袋。

    君儿被她保护的太好，这还是他第一次眼睁睁地经历死亡，所以到现在还有阴影。

    她忽然想到，他不养品种稀有的鱼种，或许只是因为它们的生命太脆弱了，很难养活，而他害怕生死离别……这个善良的孩子。

    “李叔，既然现在村子里的人都是我们的农户，我们就有责任保护他们的安全。你去告诉陈大夫，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要用最好的药将那弟弟治好，治好后或者是留在无白居或者是去落华影的随便那个店铺，就由你们自行商量了。”

    “老奴先代那孩子谢谢小姐了。”想进落华影的人很多，但是能进去的却极少，极少。

    “李叔不要客气，那姐姐舍身救弟的事，很让人佩服。我想那姐姐留下年幼的弟弟，不能照顾他，就算走了也不会安心的，既然如此，不如由我们来照顾吧。”她扪心自问，如果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能为了救君儿而舍弃自己生命吗？答案是肯定的。君儿是她生命的依附，如若没有君儿，她不知道在宋府那样的环境中，自己有没有勇气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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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苍漠孤鹰

﻿说说走走，半个时辰后，姐弟俩才到达无白居。

    无白居门口此时早已围了大大小小二十几个人，一见到宋骅影，一个个都兴奋地围上来叫着小姐。

    宋骅影看着他们，心突然变得柔软起来，忙迎上笑道，“大家都别挤在门口，各自忙去吧。”

    “君儿陪姐姐在庄子里走走吧。”宋骅影推着君儿慢慢地走着，走过清幽的假山树木，走进一座放置画具的凉亭里，细碎的阳光洒在姐弟俩白若霜雪的面容上，朦朦胧胧。

    小时候日日期盼能够离开黑暗的宋府，日日期待能有一个自己真正的家，温暖舒适，不受打搅，有事没事养养小鸟，种种花草，自由自在的过日子，现在姐弟俩终于有自己的避风港了。

    宋骅影看着眼前的屋宇花草，嘴角弯起一抹满足的笑，这无白居所有的房屋布局园林设计都是姐弟俩一笔一笔亲手设计，一草一木都精心挑选，费尽心思。一想起一年后便能够在这里长久的生活，她便心中欢喜。

    “姐，君儿将最近到过的地方都画了下来，你看看。”宋骅君展开了其中的一幅卷轴，白皙的面容上有些有一丝兴奋。

    在宋府的时候，君儿从来都没有出去，一直闷在景园里。到了这里没几天，就去了好几个地方，怪不得气色好了许多。宋骅影拍拍他的脑袋，欣慰地凑上去一看，只见画上飘雪初晴时节，一个眉发须白的大师和一个清逸的少爷煮茶论棋，一旁的茶花开的极其茂盛，宋骅影仔细一看，认出来是十八学士。

    “宏远寺？”宏远寺名气远播，香火鼎盛，在京中享有盛名。不过它离这里有十里之远，却不知才来这不久，君儿就到过那里，还跟里面的禅师煮茶论酒。

    “是宏远寺，姐，这几丛茶花倒是开得极好，不仅有八仙过海，甚至连十八学士都有，君儿知道姐姐素爱茶花，便照着样子画下来。” 宋骅君显得有点腼腆，“不过君儿画技有限，不能画出十八学士的精髓，与画圣藏墨的《茶花魂》更是没的比。

    宋骅影素来知道君儿最追崇的便是闻名天下的画圣藏墨，此时听君儿提到《茶花魂》，不由的神秘一笑，“在姐姐看来，君儿的画也不比画圣的差嘛。”

    传言藏墨生性癫狂，嬉笑怒骂，卓尔不群，他的画风桀骜不驯，亦嗔亦狂，亦愤亦悲，独树一帜。藏墨虽然盛名在外，但是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而他的画作也很少在外面流传，为世人所知的仅有《茶花魂》，《苍漠孤鹰》，《孤禽图》等少数几幅。

    宋骅影因君儿追崇他，便暗中吩咐碧落宫的暗线留意藏墨，但是却什么也查不到。

    “姐姐也说藏墨宗师是画圣了，君儿的画又岂能跟画圣比呢？如若有幸能够一睹他的真迹，君儿便很高兴了，可惜他的真迹很少在民间流传，连墨迹轩都无法找到一幅。”君儿无奈地叹了一声。

    “有幸能够一睹他的真迹就很高兴吗？那如果能够拥有是不是更高兴？”宋骅影朝他神秘一笑，庆幸自己给他选了最适合的礼物。

    “姐姐是说……”宋骅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知道之前姐姐费尽心机也没能得到一幅，现在……

    “自己打开看看。”宋骅影递给他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姐姐送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宋骅影见君儿呆愣地看着那副展开的卷轴，满眼的兴奋，也跟着高兴起来。

    这件事说来凑巧。前些日子进宫拜见老狐狸，老狐狸便叫内侍捧出一堆的宝物，有白玉手镯，红玉扳指，象牙观音，字画等物，其中有真品也有赝品，任由她和原纪香挑选一件，想来是故意考验她们。原纪香选了一件通体晶莹光洁的美玉，而她则挑了这幅画。

    当她伸手去取画的时候，她注意到好几位娘娘用丝帕捂着唇角，垂眉暗笑，想来是笑话她一个粗俗的人竟然学人家附庸风雅吧。当宋骅影故意在几位娘娘面前展开这幅画时，不少人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一幅五平方尺的画作，画中仅有一只丑陋秃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那只秃鹰站在地上，白眼朝天，一副萎靡不振的神态，一点也没有翱翔天际的雄壮之至，

    那些娘娘笑她“目光独到”，选来选去竟然选了这副最为丑陋的孤鹰图，这副丑鹰图也就配她这样的人最合适，连皇后也冲她莞尔一笑。

    然而，谁会想得到，这就是画圣藏墨流传民间的《苍漠孤鹰图》呢？

    她知道，当时老狐狸看着她，目光深沉，笑得意味深长。

    但是除了老狐狸，还有一道让人心底毛发的目光看她……但是当她抬头找寻的时候，却再也没找到那个人。当时她也有想过要放弃这图《苍漠孤鹰图》，但是一想到君儿笑得一脸满足的样子，便咬咬牙，拿走了。

    《苍漠孤鹰图》？宋骅君愣愣地盯着手中的卷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纤雅的面容因兴奋而浮上一层薄薄的浅红，一把抓住宋骅影的手，“姐，这真的是苍漠孤鹰图！你是怎么找到的？”

    “那只老狐狸拿了一堆东西出来让人挑，不过你姐我眼光好，在一堆赝品中选了个宝。看来嫁给宁王也不是一无是处。”她一眼就看出了那幅《苍漠孤鹰图》里那只呆滞的孤鹰眼底的孤傲怪癖，愤世嫉俗，可惜，绝大多数人都只被丑陋的外表蒙蔽了真相……

    于是宋骅影便将那日的事情给宋骅君说了一遍，又说到原纪香挑选的那只美玉，虽然外表极尽妍丽，不过却是赝品时，这善良的孩子居然也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宋骅影见他的目光又被《苍漠孤鹰图》吸引住，简直爱不释手，一边看着，一边指尖还凌空指指点点的虚画，看的宋骅影直乐，暗自下决心定要把藏墨的另外几幅图也给找来。

    “姐，过生日真好……”

    “是啊，过生日是很好，一年难得一次，你还有什么愿望没达成的，都说出来。”宋骅影边说边若无其事地展开君儿的画作，“其实我弟弟也很有天分，再过几年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藏墨。你看这画画得……”

    宋骅影看着画中的庵堂，青砖黑瓦，矮小破败，大门外几丛野生寒梅迎风招展，稍稍几笔就勾勒出一副凄凉之意。

    宋骅君见姐姐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不由的从画卷中抬头，一望便知是自己画的那张《白云庵》。他心一动，想到今日是自己的生辰，也是当年娘亲的苦难日……

    “姐，我们去看娘吧。”君儿张着清澈的近乎纯粹的眸瞳望着她，脸上带着一丝渴望，“君儿想跟娘说一句话。”

    宋骅影看着这个单纯而善良的小弟，看着他眸中的坚定，最终还是败给了他，无奈一笑，“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不过娘见不见我们，姐无法保证。”

    早朝后，三位皇子全都被叫进了御书房。

    老狐狸坐在书案后，静静地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三个儿子。

    太子杨宇傲俊美阴柔，身躯傲然挺立，目光锐利的不加掩饰。

    二皇子杨宇凌长身玉立，清雅俊逸，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但是笑意从来没抵达过眼底；三皇子杨宇辰，环胸支额，狭长的丹凤眼一眨不眨，眼底满是桀骜不训的邪笑，带着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

    “傲儿，将你的想法说说，为何不同意治理凉河？”老狐狸狭长的丹凤眼一眨，目标直指太子。

    凉河几乎每年夏季的时候都会发洪水，灾情虽然没有奕国的凌汛严重，但也足够引起朝廷的重视。

    “父皇，儿臣没有说不治，而是觉得天下国库不甚富裕，如果按照二皇弟拟订的计划，这个治河计划不仅时日久远，有没有效果不说，单是银子这一项国库就承担不起。所以儿臣觉得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国以民为本，作为一个国家的储君来说，太子还不仁厚。老狐狸心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是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将问题都给一旁的二儿子，“老大说的也没错，这个治水计划长达十年之久，况一下子就要掉国库一年收入的两成，也太多了些。”

    “皇兄说的没错，国库是很空虚，不要说两成，只怕现在连一成都拿不出来。”杨宇凌声音温温和和，脸上淡淡地说道。

    “户部国库里明明有银子，为何会连一成都拿不出来？”老狐狸眼底一抹精光闪过，假装不知情地问道。

    “父皇，其实……”太子正要插嘴，便叫老狐狸狠狠瞪了一眼。

    “老二，你先说。”老狐狸指指杨宇凌。

    “父皇，儿臣查过户部国库的账，现在户部报称国库尚有八千万两，但是现银却是两千万两都拿不出来，这一年来，白花花的银子全都变成了厚厚的借据单，这是账目，还请父皇过目。”

    老狐狸接过账目看了一眼便将其压在龙案上，目光狠狠地瞪着杨宇傲，毫不意外地看到杨宇傲目光狠辣地瞥过杨宇凌。

    老狐狸也不点破，只是喝出来的声音大了些，“老大！朕将偌大的国库交给你，是要叫你将国库弄没的？如果此时发生点内忧外患急需银子，你是准备拿这一叠厚厚的借据充作军饷是不是？！”

    “父皇请息怒，其实事情并没有二皇弟所说的那般严重……”

    “这还不严重，你说什么才严重？你以为老二污蔑你吗？”老狐狸自龙案的抽屉里抽出一叠厚厚地借据单，“老大，朕将治国理财的重任交给你是因为你是太子，一国的储君，但是你现在这样子，你叫朕如何放心将整个音国交到你手中？”

    原来父皇什么都已经知道了……定然是二皇弟早已将借据单交给父皇，现在又来这里合着演一出戏，他抬眼狠狠地瞪了一眼杨宇凌，眼中饱含嫉妒和狠毒。以前父皇很不待见他，但是近些年来，父皇对他越来越器重，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有时候他甚至想问父皇，到底谁才是太子！

    杨宇辰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地看着这出由父皇主导的戏，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

    “朕看这收回积欠的银两你也别管了，回东宫好好反省一下。”老狐狸打发了太子，才转身对杨宇凌叹道，“太子不争气，你们做兄弟的也要多帮衬着点。”

    “父皇教训的是。”杨宇凌垂眉接受教诲，而杨宇辰却玩味地看着老狐狸，期待老狐狸接下来要说的那句话。

    老狐狸瞪了一脸玩世不恭的杨宇辰，却果然没让他失望地开口，“朕翻过这叠借据，发现向国库借银的不止京官，还有许多皇亲国戚。这件事一般的大臣不好出面，太子又被朕申饬，看来就只有你们两个出面回收了。

    杨宇辰都有点想不明白，这父皇到底是在帮太子呢还是在帮二皇兄。要说帮太子吧，明明刚才不留情面地将他狠批了一顿，这要说帮二皇兄吧，回收积欠可是个得罪人的活，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父皇，儿臣最近心口有点疼，似乎又犯病了，这件差事恐怕……”杨宇辰自娘胎出来后便有这个毛病，御医名医看了不少，都说不能根治，只能好好调养。

    这……老狐狸眨眨眼睛，目光移到杨宇凌脸上。

    “既然二皇弟身体不舒服，自然不能劳累，这件差事就交由儿臣吧。”杨宇凌长身玉立，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但是笑意依旧没有到达眼底。

    “既然这样，那这件事就交由老二处理，等国库的积欠回收了，朕再和你商量治理凉河的事情。”老狐狸不由分说的将事情像丢麻烦一样全都丢给杨宇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眨了眨眼，面容严肃而认真地说道，“老二，你去会会落华影的幕后老板，如果她愿意资助，那凉河的治理朕也不会有异议。”

    落华影的幕后老板？虽然他不在商行，但或多或少也听说过落华影这商号。不用国库出钱治理，父皇自然是高兴了，但是据他所知，落华影里经营的大部分都是女子的用品，和凉河治理完全沾不上边，又怎么会同意出资？

    “当然，这件事也急不来。朕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眼光，你不会让朕失望的。”老狐狸交代完这件事，似乎一下子松弛下来，望了望天空悠然闲荡的浮云，突然有了踏青的兴致。

    “老二，你回王府叫影儿准备准备，朕和你们几个一起出去走走，难得天气这么好。”老狐狸催促着杨宇凌。

    “君儿，你真的从来都没有怨恨过娘吗？”出了白云庵，宋骅影认真地看着君儿。刚才在庵里君儿所说的话，让她触动很大。

    “没有，真的没有。”君儿抬起眼眸，同样认真地望着宋骅影的眼睛，“姐，我们都知道宋府是怎么样的地方，又怎么能强求娘亲留下？君儿甚至庆幸娘亲离开了，因为这样就不用受我们以前受过的苦了。”

    这傻孩子难道没有想过，如果娘亲在的话，或许就没有人敢欺负他们？不过这点，宋骅影也没有点破。宋骅君见宋骅影怔怔地望着白云庵，知道她的心中并没有完全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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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狭路相逢

﻿“姐，我们去宏远寺看茶花吧？上次星空大师说，那品全紫的十八学士近几日就会开，也不知道开了没。”姐姐素来喜爱茶花，或许看到茶花心情会好一些。宏远寺离这里也不远，正好可以去看看。

    “现在时日尚早，去看看也好。”

    然而她却不知道，这一去，有些事情就开始不一样了……

    宏远寺是京城最大的庙宇，外观气势恢宏，香火鼎盛，香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宋骅影推着君儿随着人流走进寺庙，通过幽深小道，径直往竹林禅院走去。

    在君儿的指点下，他们走近一处寂静的禅院。比起外面香客鼎沸的喧闹，这里万物沉寂，尤显幽静清远，心境在刹那间变得空灵澄澈，仿佛尘世的杂念顿时被洗涤一空，只余一身纯净。

    宋骅君对着门口的小沙弥略一点头，便由宋骅影推了进去。之前宋骅君机缘巧合之下进入这大破禅院，和星空大师煮茶论酒，结下尘缘，所以门外的小沙弥认出是他，便放行了。

    在路上的时候宋骅君已经跟宋骅影解释过，这间禅院的主人就是星空大师。星云大师没出家前曾是官宦人家的翩翩公子，在书画，诗词方面名声显赫，出家穿上百衲衣之后，晨钟暮鼓，深研佛法，后又云游四海，普度众生，只是众人不知，晚年星空大师便是居于宏远寺，精研佛经。由于他悟性奇高，此时佛法之高深，早已世所难及。

    待宋骅影见到星空大师本人时，不由的在心中暗赞，好一位出尘不染的高僧。

    却见他面容清濯，一脸慈眉善目，一袭淡色僧袍随风劲透，透着着几分宝相庄严……

    “星空大师。”宋骅君和宋骅影双手合十向他行礼。

    星空大师淡淡一笑，亦朝他们双掌合十，行了一礼。

    “请问大师，紫色十八学士可开了？今日君儿带姐姐来就是看此奇花的。”宋骅君嘴角弯起，满脸期待。

    星空大师看了宋骅影一眼，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此女清雅卓然，气韵不凡，看似历经艰苦，却又是至尊至贵的命格，实在是个有福之人。

    “看来君施主姐弟都是有福之人，照贫僧看来，这十八学士今日傍晚便会盛开，几位施主随贫僧过来吧。”

    星空大师衣袂飘飘在前面带路，宋骅影推着宋骅君紧跟在后，小舞则在一旁好奇地东张西望。

    走过曲径幽深的竹林，绕过一弘清澈小水潭，来到一座墙垣深处。

    只见这里遍地茶花，红白缤纷，名品繁多，比之无白居自己所收集的还要齐全，不由的满心欢喜，冲君儿一笑。

    星空大师将他们带到一处地形略高的位置，指着那丛靠着墙垣的茶花道，“这株便是‘十八学士’。”

    却见那株“十八学士”枝叶繁盛，枝头花苞迅速膨胀，有孩童的小拳头那般大小，花蕾通体泛紫，无筋无纹，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宋骅影对茶花知之甚多，她知道星空大师所言不虚，傍晚之后，这品“十八学士”便要盛开了。

    据她所知，十八学士是一株上开着十八朵茶花，十八朵茶花颜色各异，而且每一朵茶花轮数皆为十八，齐开齐谢，故此得名。花色为粉红，深红等花色的十八学士还不算难得，最难得的是紫色十八学士。宋骅影茶花见过不少，十八学士也不是没见过，但是纯紫的十八学士还真的是没见过。

    她见“十八学士”还未开花，便转身去看别的品种。

    “这本‘风尘三侠’开的极好，三朵花大小一致，却颜色各异。一朵纯白若霜雪，一朵淡桔若晨曦，另外一朵淡蓝若天空，三朵茶花孤独而寂静地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开着，尤其是这一朵纯白，美丽，干净，清雅却略显淡漠。这三朵花就如同三个故意形同陌路的人，看似无情，却胜似有情……开在同一株茎杆上，无法逃离，命中注定要情丝纠结，要想结束这段命运，也只有等到花落飘零化为尘土的那一天吧……”宋骅影见这本‘风尘三侠’开的极好，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宋施主蕙质兰心，心境通透，实在难得。这本茶花的主人原先也说过这样的话，可惜物是人非，‘风尘三侠’依旧花开花谢，而人却早已化为尘土……”

    星空大师似乎被宋骅影这一袭话说中心事一般，清湛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黯淡，不胜唏嘘地望着云霞灿烂的上空，心中不知在回忆什么……

    宋骅影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说了太多，没有藏拙。其实也不能怪她，她本来就是心灵通透之人，生长的环境又让她感悟颇深，再加上这间禅院清然悠远，让人心境空灵，脑海湛然空明，摆脱尘世一切烦恼后，心情也松弛下来，所以才会不由自主地说出这番话来。

    据说星空大师出家之前是官宦家族里的世家公子，才华横溢，如斯俊逸，这样的天之骄子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放下尘世的一切皈依佛门呢？听他的口气似乎对过万往的一切甚是缅怀，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宋骅影看了宋骅君一眼，而后者只是眨眨干净澄澈地美眸，表示他也一无所知。

    “大师，我只是随口说说，如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宋骅影赶忙开口。

    “凄风冷雨，谁是知花之人？贫僧参悟了这么多年，却终不及宋施主你随口一语。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想再多也是枉然。几位施主在此慢慢观赏，贫僧先行告辞了。”

    星空大师飘然远去，留下姐弟俩面面相觑。有道高僧难道也为情障所困？

    “君儿，你之前有听大师提过什么吗？”宋骅影看着那飘然离去的清濯背影，隐隐觉得自己这番无心之言似乎使大师想起了一段尘封的往事，心中略感歉意。

    “君儿和大师虽然见过几面，不过都是煮茶论棋，参禅论佛，没听他提过什么前尘往事，不过以大师的悟性，过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有放下的话，只怕当年的事……”

    姐弟俩相对不语，默默地看着这株“风尘三侠”。

    “小姐，小姐，这里有一只松鼠倒在地上。咦，还受伤了呢。”小舞即使在禅院里也还是不掩其脱跳的个性，她不懂得看茶花，便在禅院四处转悠，此时无意中被她发现了一只受伤的松鼠，不由的大呼小叫起来。

    随着呼叫声的临近，从一旁的树丛里飞出小舞娇小的身影，她怀中抱着一只长着毛茸茸大尾巴，黑褐色皮毛的松鼠朝他们跑来。

    “小姐，这只小松鼠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缩成一团，斗个不停，我们还是设法救一救吧。”

    宋骅影接过缩成一团不断颤抖的小松鼠，眉宇微蹙，“它身上的外伤不碍事，涂点金疮药，过不了多久伤口就自动愈合。但是它这样不停的颤抖，看迹象，倒像是吃进去有毒的东西……”

    松鼠嗅觉极为灵敏，况它们喜食素，很少才食荤，主要是以红松，冷杉，橡子等干果和种子为主食，按理说应该不会吃进去有毒的东西啊。

    “小姐，快想想办法啊，小松鼠只怕不行了……”小舞紧张地跺脚。

    禅院内三个人为了一只松鼠而焦心，而此时禅院外经过的一抹灵修的身影却因为院内的这一番对话而停住，身形瞬间僵硬！

    他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似梦似幻的一些只言片语的对话……

    “小姐，这位公子到底是什么病？……我们还是设法救一救吧。”

    “他头上的伤倒不碍事，涂了金创药……过不了多久伤口就会自动愈合……看他的迹象倒像是中了极厉害的毒……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中毒？”

    “扶他吞下九转还魂丹……这药丸据说能解百毒……至于能不能解这位公子身上之毒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希望他福大命大能够逃过此节吧。”

    依稀的话语在脑海中游走，模糊的记忆慢慢变得清晰……

    是她吗？是那个救过自己后却神秘消失的暖水袋姑娘？自己曾派那么多人去找寻，结果却一无所获，难道她就近在咫尺？

    声音如此熟悉，对话如此相似，就好像他曾亲身经历过一般……

    杨宇凌握紧身侧的手，心跳因突如其来的惊喜而加速。

    墙垣不高，轻轻一跃，就能看见她的面容……要不要过去？还是守在门口等她出来就好？

    宁王身侧的手越握越紧，指节微微泛白，冷凝的视线一直盯着高高的围墙，脑海中游走而过的想法瞬息万变……

    “二皇兄！”正在此时，忽然传来一阵洪亮的叫声，叫得宁王面容一僵！正要阻止杨宇辰说话，却忽然发现高墙里的声音瞬间静默！

    “施主，您不能进去。”

    正当杨宇凌轻灵的身躯正要拔地凌空飞起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小沙弥，对着宁王双手合十，面容冷清，语气异常坚定。

    见眼前的施主不悦地瞪着自己，小沙弥也不退缩，恭敬地说道，“施主，这里是星空师父的禅院，师父静心礼佛，不喜被人打搅，还望施主见谅。”

    “星空大师？是著《法华经》的星空大师？”星空大师的大名他早已久仰，只是一直无缘得以相见。

    “是，师父的确著有《法华经》。”小沙弥不动声色地说道。

    “晚辈久仰星空大师大名，有事想要请大师提点一下迷津，还望小师父代为通传。”宁王湛清地双眸不容置疑地看着小师傅，与身俱来的压迫感让小师傅心里得瑟了一下

    “师父静心礼佛，钻研佛法，不喜人打搅，施主还是请回吧。”小沙弥想起刚刚师父的脸色似乎不太好，还是不见外客的好，所以他咬咬牙，回绝道。

    “既然星空大师不喜被人打搅，那为何这高墙之内会传出女子的声音，不知那女子是谁？”宁王的眼睛一瞬不顺地盯着小师父，期待他能说出让自己满意地答案。

    宁王这话实在高明。他故意说的暧昧，如果小师父告诉了他答案，那么他不入内便可以知道那暖水袋姑娘的身份，如若小师父既说不出暖水袋姑娘的身份，又不让他进去的话，对他师父的声誉自然会有损害。想必跟在星空师父身边的小沙弥是不会让自己师父的声誉有丝毫影响的。

    然而他却不知……

    “施主真的有听到女子的声音？”这位小沙弥已经不是刚才守在门口的那位小师弟，而是刚换岗的二师兄，所以他并不知道师父让女子进了禅院。

    “是啊，二哥真的有听到女子的声音？”杨宇辰一脸邪笑地靠近杨宇凌，双手环胸，一脸玩味地看着杨宇凌，“小弟自问耳力一向不差，但是二哥说的女子的声音，小弟还真的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听到，是不是二哥听错了？”

    杨宇辰虽然一脸的坏笑，但是心中却有点焦急。

    这个二皇嫂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说她运气不好吧，但是早上父皇叫二皇兄带二皇嫂一起出门踏青的时候，二皇兄面无表情地说二皇嫂身体不适正在家中养病，父皇才不得不放弃；说她运气好吧，这时候又偏偏在这里被二皇兄遇见……

    只是不知道二皇兄耳朵这么尖，居然这么快就认出二皇嫂的声音……自己如若不是听到小舞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时还真的是无法辨认……

    可怜滴邪王他自然想不到，宁王认出的是他自己梦幻中的暖水袋姑娘的声音，而不是他娶了半个多月才见三次面的王妃。

    “三弟真的一点也没听到？”

    “二哥连小弟都不相信？”杨宇辰不置可否地望着他，嘴角弯弯，似笑非笑。心中却在催促那个胆大包天的二皇嫂赶紧跑路。

    虽然他从远处而来，但是以他功力，不可能什么都听不到。难道真的是自己脑海中出现了幻觉？宁王越想越觉得应该进去将事情弄清楚。

    “二弟的话愚兄自然是信的，不过，愚兄也不能不相信自己。小师父，麻烦你去跟星空大师通传一声。”说完，杨宇凌的眼睛一直盯着高高的墙垣，似乎能透过厚厚的砖头，看到内墙里的那个人。

    当宋骅影听到杨宇辰那刻意提高的声音时，心咯噔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小舞差点高喊而出的声音。

    宁王和邪王怎么会到宏远寺？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一直拉着小舞和君儿凝神屏息地贴着墙壁，一动不敢动，直到听到连杨宇辰也阻止不了宁王的执拗时，她才感到有一丝后怕。

    “小姐，怎么办？”小舞压低了嗓音，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很轻很轻地问道。

    “你去找找有没有后门之类的地方，我和小君去见星空大师。”

    一切都寄希望于神通广大的星空大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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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考验开始

﻿当宋骅影推着弟弟跑进禅房的时候，星空大师正双手合十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脸上一片庄严，他的身后檀香袅袅，氤氲弥漫。

    “大师……”宋骅影气喘吁吁地看着星空大师，抚着因剧烈跑动而心跳加速的胸口，喘息了几下，正欲对大师说明缘由，却听见一阵声音先她响起。

    “师父，外面有一位自称宁王的施主求见。”这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一位小沙弥，正是与宁王在墙外说话的那一位小师父。此时他一见师父禅房之内果然有一位女子，不由的大惊失色，呆愣愣地看着宋骅影。

    “宁王？”星空大师缓缓睁开，脸上一片宁静祥和。

    “那位施主的态度很坚决，似乎非见师父不可……”小沙弥边说边瞥了宋骅影一眼。

    宁王杨宇凌星空大师自然是知道。据说宁王不仅有上品的仪态，俊美的身段，而且文韬武略，无所不能，无所不精，乃是音国当世首屈一指的翩翩美男子，只是不知他为何非见自己不可？

    “既然……”

    星空大师才说出两个字就被宋骅影急切地打断。

    “大师，不能见！”宋骅影心中一急，双目一瞪，唬得大师一愣，不解地看着这位看起来有点焦急的宋施主。

    宋骅影也发觉自己了的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凝神定心后才对着星空大师睁着眼睛说瞎话，“大师您有所不知，小女子与那宁王素有仇怨，一直以来小女子都躲着他避着他，如若此刻被他发现小女子的踪迹，只怕小女子姐弟俩性命难保啊，大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现在是三条命啊。”紧急关头，宋骅影把小舞那条小命也拿来充数。

    这是真话，绝无半分虚假。如果被宁王发现自己偷偷溜出来，那之前的伪装岂不全部败露？败露后，除了生气之外，以男人的劣根性来说，能不对自己好奇吗？这一来二去的……她不能不防啊。

    看着星空大师将信将疑的神情，她无奈地转眼对上了小沙弥，“小师父，那宁王是冲着我来的是不是？”

    小沙弥想了一下，对着星空大师实事求是的说道，“师父，那位施主的确是因为听到这位女施主的声音后才执意要进院的。”

    虽然宋施主满口的信誓旦旦，二徒弟也是一脸的绝无虚假，但是宁王美名远扬，无缘无故怎么会与这善良的姐弟俩结下仇怨？想来这其中必有隐情。但是现在时间紧迫，也只能先打发了宁王之后再行细问了，如果可以了结了这段恩怨也算功德一件了。

    仁慈的星空大师哪里知道这所谓的仇怨其实只是宋骅影随口胡诌的谎话。

    但是如何打发这位尊贵的宁王殿下呢？要让他心甘情愿地离开还真不容易。星空大师心念一转，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抹弧度，笑得异常诡异。

    “净悔，你去告诉杨施主，如若他执意要进禅院，也不是没办法，只要他回答得出为师的问题。从他站的门口开始，回答一道题目便往前迈一步，答错一道题就必须后退一步，如若他能够抵达禅房便可入内；如若退到了院外，他必须得自行离去。这样可以吗？”星空大师回头笑眯眯地对着宋骅影询问最后一句话。

    一时之间确实也想不出比这更有利于自己的办法了。禅院门口距离禅房大约有二十步的距离，如若宁王一步也没有后退，也得要答对至少二十题。这二十题可以随意出，难道对于琴棋书画，天文地理，天下万物，他真的可以做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所不精？

    看来星空大师对宁王也很好奇，这样既可以让宁王走的心甘情愿，又可以试探出他的真实才学，果然是好办法，看来星空大师的确不简单啊。

    “既然大师同意，那么便按照此法好了。”宋骅影嘴角弯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一会儿，净悔小师父便跑进来说宁王也同意这个法子。

    星空大师凝神思索了一会儿，便打算从音国人人熟知的琴艺开始。

    “天下之音，吴门最妙，妙在清微淡远，杨施主可知何谓清微淡远？”星空大师这问题看似刁钻，其实对于宁王来说并不难，吴门的《溪山琴况》中就有用二十四个字来解释。不过《溪山琴况》一书乃是吴门传子不传女的奇书，外人很难读到。不过落华影旗下的清音楼中就有此书，所以宋骅影自问也能回答的出这个问题。

    宁王从小长在深宫，吴门曾进贡此书进宫，所以这题宁王应该是会答的。

    果然，宁王并没有让她失望，清朗的声线自外面悠悠传来，就好像他人就站在他们身边一样，

    “吴门《溪山琴况》曾注释过二十四琴况，即‘和、静、清、远、古、淡、恬、逸、雅、丽、亮、采、洁、润、圆、坚、宏、细、溜、健、轻、重、迟、速’。不知在下说的是也不是？”

    星空大师与宋骅影对望一眼。这二十四个字自他口中而出，吐字清晰，字正腔圆，声音轻悦，怎么会不对？

    眼见他回答的如此流畅，星空大师暗自点头，惜才之心渐起，继而问道，“若论对弈，当属奕国为尊，而奕国首屈一指的当属奕国的梅翰林，他的师弟曾用一句话概括他的棋风，这句话曾被记入《黄龙之奕》。不知杨施主知不知道此话是如何说的？”

    “梅老翰林乃是当世棋道宗师，受世人敬仰。他注重棋风开拓，使得整个围棋的局面开阔，对弈时更显思路深远。他师弟也是棋道宗师，他曾评价梅老翰林‘寄纤农于滔泊之中，寓神俊于形骸之外，所谓形人而我无形，庶几空诸所有，故能无所不有也’。”

    杨宇凌娓娓道来，字字句句精准无比。

    宋骅影与星空大师面面相觑。

    宋骅影忽然想起杨宇辰曾跟自己说过，十岁的杨宇凌曾在两年之内，每天睡两个时辰，将翰林院藏书库中的藏书全部背了下来，而这些题目全部记载于书中，他自然答的出来。

    星空大师想来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转而从别的方面来出题，然而宁王确实厉害，不管问的是什么，他都微微一笑，随即精准无比的答案便脱口而出……

    眼见他一步步地朝禅院逼近，宋骅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透过窗棂的细缝，宋骅影看着卓然立在青松下俊美如斯的宁王。只见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眼深墨如黑玉，眼底带着一抹莫名的执着。淡色发带随风飞扬，月白色长衫迎风飘袂，温雅的面容绝美无暇，清逸似仙。

    眼前的人有如此容貌，如此才华，更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夫君。如若不是还有一个原纪香，自己是否会对这样的他动情？宋骅影扪心自问。

    她忽然在心中苦笑。难道爹爹和娘亲的事情还没得到教训吗？爹爹的才情在朝中也是赞誉有加，长的也是如斯俊美，最后还不是……

    她在心中想着，眼睁睁地看着宁王又往前迈了一步……

    宋骅影微微蹙了下眉头，却见君儿取过星空大师文案上的笔墨，低头挥笔写了几个字，递给星空大师。

    星空大师接过纸张一看，略一颔首，便对步步逼近的宁王问道：“杨施主可知画圣藏墨长的是何等样貌？”

    藏墨神秘莫测，除了这个名字和为数不多的几幅画卷外，根本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虽然世人多有揣测，但毕竟也只是揣测。

    宋骅影给了君儿一计赞赏的目光。果不其然，宁王不甘不愿地后退了一步……

    宋骅影嘴角弯起一抹浅笑，继而挥笔写下一系列的同类问题。

    “藏墨现居何处？”

    “藏墨可有家室？”

    ……

    宁王无奈地节节后退，眼中苦笑连连，此刻他早已猜出问出如此无理取闹问题的定然是那暖水袋姑娘无疑。也是因为这一点，让宁王更加坚定了要见她一面，所以，他不能输。

    “大师乃是方外之人，为何对藏墨如此好奇？据在下所知，藏墨生性孤僻，行事乖戾，他笔下的水墨花草笔画一般，意境不雅，不是孤傲不群，便是带有愤世嫉俗的愤懑，在在下看来，一点也没有可取之处。大师是有道高僧，慈悲为怀，难道竟对这样的人好奇吗？”宁王后退三步后便稳稳站住，洁白若霜雪的面容冷凝，声音带着一丝清冷，还有一丝嘲讽。

    居然说藏墨的画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真是太过分了！藏墨是他敬仰的天神，是他难以企及的高度，是他努力和追求的目标，而这个宁王居然说藏墨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真是……气死他了。脾气一向温良的君儿紧握身侧的手，纤雅的面容此刻涨的通红，比自己被人骂了还要生气。

    宋骅影听到他对藏墨孤陋片面评价，又见自己最为宝贝的弟弟被宁王气成这样，先前对他的一点好感此刻也荡然无存了。

    她一边轻轻握住君儿的手，示意他不要生气，一边手不停笔地凝神写下去，不一会儿，吹了吹墨汁，将纸张递给星空大师。

    星空大师接过纸一看，却见上面白纸黑字，字迹流畅连绵，空灵清透，自成一格，不由的在心中暗赞一声，再看，却见那纸上写着：

    藏墨的画作乖戾却也豪放，孤傲不失其率真，看的出来他是一位至性至情之人。或许他也想做一个哭之笑之的性情中人，只是现实的情况让他只能掩其锋芒罢了。杨施主说他毫无可取之处，只怕是杨施主看不出其中的意味，自以为是的就认定了，难道不觉得自己的看法太过偏颇了吗？

    听着星空大师装模作样地念完这段话，宋骅影注意到庭院中的杨宇凌灵修的身影有一瞬间的僵硬，俊美的容颜上原本因提起藏墨而略显讥诮倨傲的神情倏然不见，只余一脸的错愕震惊，却似乎还有那么一丝欣喜……

    欣喜？宋骅影揉揉眼睛想再次确定，待再看时，他脸上的表情早已不见了。

    他的眼睛缓缓地，缓缓地移到宋骅影站立的方位，清湛如墨的双眸定定地望着宋骅影站立的方位，透过白白的纸糊，直射宋骅影的瞳眸。

    他的眼睛深黑如墨，眼底闪着一丝激动……宋骅影心中一颤，腿脚一软，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没有了藏墨问题的困扰，虽然宋骅影依旧择取最为刁钻的问题，但是也没能难到宁王，眼见他一步又一步地逼近……

    宋骅影却不知道，经过刚才的对答，此时的宁王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偏执的坚定，他今日是非要见到他的救命恩人不可了。

    星空大师先前见宋骅影说的凄苦，也有几分相信她的说辞，但是现如今看这两个人一问一答，宁王步步逼近又节节后退，宋施主惊慌失措后复又自信从容，两个人各出奇招，琴棋书画，文韬武略，天文地理，一个出的刁钻，一个回的精准，实在是有趣至极，除了传个音，反倒没自己什么事了。

    看他们两个一个清雅俊逸，另一个清尘脱俗，如若站在一起，倒也赏心悦目。

    他这清净的禅院什么时候竟成了年轻人滋生情愫的地方了？这样对佛祖不敬的很啊。但是星空大师除了一脸苦笑，却也并不出言阻止。

    眼见宁王离台阶只有一步之遥了……跨过这一步他便可以入内了，虽然他的面容一脸平静，但是宋骅影不难看出他眼底跳动的火焰……

    宋骅影和宋骅君的眼底都有些焦急，宋骅影甚至连往自己脸上抹灰的心思都有了。忽然，她看到星空大师的书案上放着一本平摊的经书，忽然计上心头。

    她拿起那本经书，一看，是一本很生僻的经书，不由的心中暗喜，提笔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写给星空大师看。

    星空大师此时对宁王早已钦佩有加，有意撮合这两位年轻人，却见这宋施主突然想出如此刁钻的问题，有些不情愿地执起纸张。

    “请问杨施主，《玄玄真经》倒数第五十七页，倒数第三列，倒数第六个字是什么字？”

    果然，宁王一顿，一时无语。

    这本《玄玄真经》生僻的很，就连寺中的和尚都很少有念过，他一位皇子又岂会念诵过？就算念诵过，这倒数第五十七页，倒数第三列，倒数第六个字又岂会说的出来？

    这宋施主虽是女流，但是脑筋通透的很。既然他想出这个方法，只要照这个法子随便报几个字让杨施主回答，那杨施主此前的努力岂不功亏一篑？星空大师有点遗憾地想到。

    果然难倒他了！姐弟俩目光一碰，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欣喜之色。

    “世尊，若诸众生诵持大悲神咒，堕三恶道者，我誓不成正觉，诵持大悲神咒，若不生诸佛国者，我誓不成正觉……”在场诸人忽听院外宁王诵经的声音娓娓传来，俱是一惊！

    “‘悲’，倒数第五十七页，倒数第三列，倒数第六个字是‘悲’。”

    宋骅君见姐姐愣愣地，忙凑身过去就着姐姐手中摊开的那一页，倒数第三列，倒数第六个字，赫然便是一个“悲”字。

    整个世界在刹那间一片寂静……

    这怎么可能？！

    宁王微微一笑，提起一腿正要迈进禅房……正在这紧急关头……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一声，隐隐伴随着高呼“走水了！走水了！大悲殿走水了！”

    “二皇兄！还愣着干什么？父皇正在大悲殿呢！”杨宇辰见杨宇凌有一瞬间的愣神，一把拉起他的手臂，飞身往外急奔而去，满脸的焦急，眼底却充满邪恶的笑意。

    杨宇凌本身武功就不及杨宇辰，一听父皇所在的大悲殿着火，心一惊，一下子就被杨宇辰给拉走了。

    疾驰中，他回头望了一眼终究没能推开的门……

    那道门，依旧，紧闭。

    ——————————注释滴分割线——————————————————

    1.《溪山琴况》 明。徐上瀛著

    2.“寄纤农于滔泊之中，寓神俊于形骸之外，所谓形人而我无形，庶几空诸所有，故能无所不有也。”这句话是徐星友评价黄龙士的棋风。偶借来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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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悠哉日子

﻿初春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透过新发的枝叶，漏下细碎的光圈。

    大树底下放着一张制作精细的摇椅，此时摇椅上懒洋洋地歪着一个清瘦的身影，她的手里捧着一本账簿，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她的身旁放置一张制作精巧的小桌子，桌子不高，分设两层抽屉，最上层放着一些点心水果和茶水，供她随时取用。

    “小姐，小姐。”困意渐渐泛上来的宋骅影被小舞因激动而高喊的声音惊醒，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抬头茫然地对上异常兴奋的小舞。

    “小姐，你看——”小舞炫耀似地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在宋骅影面前扬了扬，歪着小嘴欣喜道，“小姐，颖师父来的信噢。”

    颖儿？

    她和落儿自前年岁末之时，黄昏之后，最后现身在苍茫山上与了尘大师煮茶论禅，下了三天三夜的围棋，然后飘然而去，至今没有任何音讯，就连碧落宫的暗线也追查不到丝毫踪迹，但是现在，颖儿竟然来信了？

    宋骅影的睡意一下子全跑光了，她嗖地一声站起来，接过信后，急忙展开一看，这一看，脸上的神色却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她们一直在躲一个很厉害的仇家，信上还说落儿终究逃不过，被人下了药，醒来后，虽然没有变得痴呆，但是却将前尘往事全部都忘光了。现在落儿正和她一起呆在奕国，准备二月份的殿试……

    宋骅影拿着信，神情有些恍惚。颖儿生性豁达，将落儿忘记了前尘往事这么大的事情说得如此轻松，但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担心。

    信上还说，给落儿下毒之人，就是能救君儿腿疾的那个人，还说这件事虽然难办，但是她们会竭尽全力去做，叫她等她们的好消息云云。

    “小姐，落师父怎么样了？会不会死呀？”小舞看完信后，大眼睛红通通地，里面盈满了雾气，嘴角一扁，就差放声痛哭了。

    宋骅影见她这样，心里忽然就变得轻松起来，“你落师父那么厉害，人称笑傲江湖的‘秋华双月’之一，怎么可能会死？只不过失去记忆罢了。不过她身边有你颖师父在，我们就不用担这个心了。”

    宋骅影震惊过后，心也放了下来，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贵为公主的颖儿还说等女扮男装的落儿考上状元，与她假凤虚凰结了夫妻，便可永远离开皇宫，在外面逍遥自在了。

    她是离开了，但是自己却一头往这牢笼里栽，还不知道一年后能不能顺利离开呢。宋骅影不由的苦笑。

    “落师父真的不会死吗？那她忘记了前尘往事，是不是就是说把我们也忘记了？”刚刚被宋骅影劝住的小舞一想到此，眼泪又不由自主地凝聚起来，泪眼汪汪地看着宋骅影，祈求她能说个不字。

    “我们也在她的前尘往事里，不是吗？”宋骅影悠悠叹了一口气，脸色一黯，“希望落儿能尽快好起来。”

    让她不可思议的是，给落儿下毒之人便是唯一能够治愈君儿的人。当初落儿给她讲君儿的腿治愈有望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两个就已经熟识了，既然熟识，又为何要给落儿下毒？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小姐，厨房送来的点心，要不要尝一尝？”小蝶提着一篮吃食走了过来，见宋骅影点头，便将点心一样样的取出来，放置在小桌案上。

    自从上次小姐大闹浣衣坊之后，府里的人虽然还略有微词，但在生活饮食上再也不敢轻慢她们了。就连李嬷嬷，在别人面前凶神恶煞，但是一见到秋疏斋的人，也只是冷冷地“哼”一声后走掉，看来上次的落水事件确实让她长了点记性了。

    宋骅影拿起杏仁糕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尝了尝，嘴角弯起一抹笑容，“这个味道还不错。君儿最喜欢杏仁糕了，可惜他不在。”而她自己也不敢随便出门了。

    谁会料到她运气可以差到这种地步？

    在秋疏斋失踪没被人发现，但是在外面却差点就被抓个正着。只是不知道宁王有没有认出自己的声音？

    不过有一点很让她疑惑不解的就是，宁王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如果说没有吧，那日他为何非执意见到自己不可？如果说有吧，自己回到秋疏斋后，他却依旧立场坚定地不踏进秋疏斋一步。

    百思不得其解的她自然不知道，她救小松鼠的那番对话，让当时没有完全昏迷的宁王回忆起了暖水袋姑娘救他的那个画面，使得他执着地非见她不可，而不是因为认出了她的声音。

    不过那时的宁王确实让她惊艳，那么样的惊世才华，满腹经纶，普天之下有谁能与其相争？如若不是最后那关键性地走水事件，只怕自己早已暴露在了他面前，宋骅影心有余悸地想到。

    当外面响起杨宇辰的声音后，宋骅影便想到这办法定然是他想出来的，后来见到了小舞，经她描述后就更加确定了。

    为了帮自己，杨宇辰不惜毁了好好的一座殿宇。要知道这座殿宇并不是普通的殿宇。众所周知，宏远寺建寺已久，佛经多藏于大悲寺，而如今却被杨宇辰毫不犹豫地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光凭这份机智与狠辣，也就只有从小生长在皇宫里的人才做的出来。

    宋骅影还沉浸在自己是思考中，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奶声奶气地呼叫声。

    “琢儿好久没见姑姑了，姑姑有没有想琢儿啊？”琢儿甩开牵她的那只手，迈着小腿肚，箭一样朝宋骅影飞奔过来，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小手扯着她的衣襟，抬起亮晶晶地大眼睛，期待地望着宋骅影。

    一见到这小丫头，宋骅影刻意伪装就全部破功了。她苦笑地拍拍琢儿的小脑袋，注意到带她来的不是三殿下，而是一位十四五岁的俊俏姑娘。

    “小舅舅呢？”

    “小舅舅在后面噢，他说要给姑姑压压惊，所以准备去了。”小琢儿扬起笑得阳光灿烂的小脸。

    压压惊？他是在暗示吗？她不动声色地吩咐小蝶小舞将账簿收了起来。

    她抬头，注意到眼前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小姑娘。只见她一身淡粉色罗裙，粉嫩的娃娃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晶亮如星，睫毛扑闪扑闪，好不可爱。看她的打扮，还有浑然天成的贵气，想来不是老狐狸最小的公主就是某位郡主吧？

    果然聪明的小琢儿下一刻就给她解答了疑惑，只见她跑上去，将小姑娘拉到宋骅影面前，小小的身体自动地往宋骅影的怀里钻去，细声细气地说道，“姑姑，这是小姨姨，她见二舅舅和琢儿来玩，也跟着要来看看。”

    小姨姨？那就是老狐狸和皇后的小女儿馨然公主了。之前由于馨然公主生病卧榻，所以宋骅影并没有见过。她还没有想好到底要用凶狠还是温和的态度对待馨然公主时，馨然公主却已先开了口。

    “长的果然不怎么样嘛，比原二嫂要丑多了。”馨然公主打量完了宋骅影，语气不善地得出如此结论。

    “莫非小公主见过原侧妃？”宋骅影将小琢儿抱上膝盖，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馨然公主，指了指软塌的位置示意她坐下。她一眼就看出了馨然公主单纯可爱，会说出这番话，定然是谁在她耳边吹风。

    果然，馨然公主不屑地看了眼软塌，依旧站得笔直，理所当然地答道：“那是自然的。原二嫂常去看太子妃，本公主与太子妃交好，见过原二嫂有什么稀奇的。”说完，看了宋骅影一眼，又忍不住张大双眼好奇地问道，“对了，你这么丑，一点也配不上我二皇兄，你怎么一点也不惭愧呢？”

    馨然公主一派天真浪漫、口没遮拦的样子，宋骅影见了也不着恼，只是也没理她，专心照顾小琢儿吃点心。

    “惭愧什么？谁要惭愧呀？”杨宇辰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几个人闻言望去，却见他一脸坏笑地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端着各种物什的太监。

    宋骅影眼睛扫过，认出那些东西分别是洗剥好了的野味、铁制的碳炉、各种油盐调料等物。这所谓的压惊不会是……她好奇地望着率性妄为的邪王。

    “二皇嫂，这些野味是昨日小弟和父皇二皇兄他们一起猎到的，烧烤着吃还算新鲜。这不，琢儿一直念叨着要找姑姑，但二皇嫂一直被禁足在秋疏斋，难免寂寞，所以就带她们过来热闹一下，二皇嫂不会介意的噢？”说完还不忘眨眨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嘴角弯弯，笑得意有所指。说到禁足二字时，咬字更是重了一些。

    宋骅影心中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禁足在秋疏斋，日子过的确实气闷，多亏了三殿下考虑周到，这份情意二皇嫂记在心里了。”

    两个人心中通透，话中有话，对答如流，但是有些局外人却是听不懂的，比如说馨然公主。

    “三皇兄带我们来玩而已，什么情意不情意的，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不过说来也是，二皇兄对你还真的很不好呢。昨日狩猎回来后，原二嫂还亲自进宫将二皇兄猎来的巨熊送给太子妃呢，但是你非但被禁足在这里，一步也出不去，甚至连一只小野鸡都没有分到，还要三皇兄亲自送猎物过来，真可怜。”

    馨然公主噘着嘴，口没遮拦地道出实情，虽然语气不善，但是却丝毫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甚至对宋骅影还有一丝怜悯。

    宋骅影心中苦笑，宁王对原纪香果然还是不错的。然而对于这位天真纯朴的馨然公主，她感到很无力。

    杨宇辰小心翼翼地看了宋骅影一眼，见她对馨然的话无动于衷，才没好气地瞪了馨然一眼，推推她道，“昨日送到太子妃那的熊掌还不被你讨走了？想吃烧烤就和李公公生火去。”

    说完，他转回身，目光炯炯地望着宋骅影，“二皇嫂，馨然口没遮拦的，胡说八道，你……不会生气了吧？”

    她这么面无表情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因二皇兄的偏心而生气？杨宇辰小心翼翼望着宋骅影，心忽然跳得有点快，袖中紧握的手心也慢慢地有些一层细汗。

    “他值得吗？三殿下觉得他值得我生气吗？”宋骅影站起身来朝烧烤的地方走去，经过杨宇辰的时候，轻轻地吐出这句话，目光清冷。

    直到她走远了，杨宇辰还愣愣地看着她清冷的背影，好一会儿，心跳才渐渐缓慢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浅笑。

    宋骅影走到放置食物的长形桌案上，低眉一看，发现他送来并不是珍奇异兽，而是一些很常见珍禽，比如野鸡，野兔，全部剥洗干净，切成块状，分别装在一个个盘子里。这些的确是很适宜烧烤之物。

    都是些肉类，吃着挺腻味的。宋骅影招手叫来小蝶，叫她去厨房取些菌类蔬果等素菜过来，又吩咐小舞去屋内取些辣椒粉出来。

    待小舞小蝶取东西回来后，那边杨宇辰早已亲自动起手来，只见他宽大的袖子卷至手肘，一脸认真地拿着插着鸡块的木条放在火上来回翻转，脸上熏得大汗淋漓。

    而小琢儿此时正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双脚一荡一荡地，歪着头，粉雕玉琢的小嫩脸上满是期待，闻着周围弥漫着的香味，偶尔还发出一阵咽口水的声音。

    但是，宋骅影移近一看，却发现似乎无所不能的邪王最后烧烤出来的东西，要不就是烤焦了，要不就是烤的外焦内嫩，真正能入口的却是一块都没有。

    “烧烤哪是这样的呀。”烤这样大块的肉，应该一边烤熟后再烤另一边，这样来回翻转很容易烤焦。这是跟落儿她们相处的时候，落儿说的。

    眼见小琢儿满脸期待地望着那一块块冒着“滋滋”油炸声的鸡块，宋骅影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三殿下干不来这些粗活，还是让我这丫头来服侍各位吧。”

    取来辣椒粉之后，宋骅影见小舞卷起袖子，一脸的跃跃欲试，不由的好笑。她想起小舞之前跟过落儿和颖儿，而落儿对烧烤这一套很有心得，所以宋骅影便放手让她自行处理。

    只见小舞先用小匕首在食物上划开一道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好让香料的味道完全弥漫进鸡肉里面，在烧烤的过程中不断地涂抹上一些酱料和香料，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香味便弥漫在整个庭院。

    “二皇嫂以前这样料理过食物？”

    他还以为二皇嫂没见过，所以特地来给她尝尝鲜，现在看来，二皇嫂身边的一个小丫头都比他强上许多。

    “我见识过，倒是没有亲手料理过。”宋骅影亲自将食物装盘，第一块自然是端到最可爱的琢儿面前，小琢儿兴奋的小脸蛋红扑扑的。

    “本公主呢？”馨然公主见小琢儿第一个享受到食物，而众人面前也渐渐有了食物，自己面前却依旧空空的，不由地噘着嘴，不高兴地瞪着宋骅影。

    “馨然公主吃惯了鱼翅熊掌，只怕这些食物入不了您的口吧。”小丫头片子果然沉不住气。宋骅影心中暗笑，口中却暗讽道。

    “小姨姨，琢儿吃不了这么多，分你一块。”

    小琢儿总是如此善良，但是馨然公主却并不领情。

    “不要，我就要吃她拿给我的。”

    “有空废这么多话，早就可以吃个饱了。”宋骅影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自顾在琢儿身边坐着，拿手绢擦擦小琢儿吃得满嘴流油的小脸。

    ……

    “本公主最讨厌你了！哼！”馨然公主气呼呼地站起来，在宋骅影以为她被自己气走了的时候，却见她直直往食物奔去……

    这臭丫头……宋骅影看着她倔强的小背影，不由的苦笑。

    “姑姑，琢儿要吃绿绿的菜叶子。”

    ……

    “小舅舅不要抢琢儿的东西。”

    ……

    风吹过……

    将庭院里里的欢声笑语吹出去……

    庭院外，一抹灵修的身影静静地站着。

    听着院内热闹的声音，杨宇凌忽然心中升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自从他在别人眼中看到自己尴尬地位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下定决定要做最优秀的皇子，以此来获得父皇重视的目光。为此，他的整个童年都是在泪水和汗水浸泡中长大，何曾有过如此单纯的快乐？

    “二皇兄一个人在院外岂不孤单，何不进来一起？”杨宇辰瞥了宋骅影一眼，眉眼弯弯地朝院门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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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原来如此

﻿宁王在院外？宋骅影拿筷子的手一僵，愣了一下，继而埋怨地瞪了杨宇辰一眼，埋怨他不早点提醒自己，埋怨他无缘无故居然叫宁王进来。

    杨宇辰只是冲她弯起唇角，一脸神秘的坏笑。

    再抬眼，却见杨宇凌踏步走来，清透的面容带着一丝温和的笑，衣衫飘袂，淡色冠带在他身后飘扬，衬得他如斯般俊逸，他的身后跟着柔若无骨体不胜衣的原纪香。

    他不经意地看了宋骅影一眼，径直走到杨宇辰面前，轻笑道，“三皇弟的耳力，为兄佩服的紧，倒是不知道是什么风，将三皇弟吹来了这秋疏斋？”

    杨宇辰看了原纪香一眼，似笑非笑地弯起嘴角，“是啊，不知道是什么风，将我们兄弟一起吹来了秋疏斋，竟然连原二嫂也一起来了呢，好难得啊。”

    原纪香婀娜的身段盈盈朝杨宇辰和宋骅影各福了一下，声音轻柔如水，“妾身见过三皇子殿下，见过姐姐。”

    杨宇辰素来对她没好感，“嗯”了一声后便陪着小琢儿吃食物。宋骅影想起今日的自己，虽然没有浓妆艳抹，但是因为忙着烧烤，被烟熏过的面容看起来应该有些狼狈，应该不至于会招惹到宁王的目光吧？

    但是，他为何若有所思地打量自己？

    宋骅影打定主意，故作不悦地朝一旁的原纪香横了一眼，脸上的讽刺不加掩饰，“哟，妹妹身为王府的掌权人，受妹妹这一礼，姐姐如何敢当？妹妹从来不到秋疏斋，不知今日过来，有何贵干？”

    杨宇辰了然地看了宋骅影一眼，眼底暗笑。

    “姐姐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妹妹是妾，给姐姐请安是理所当然的。”

    “是吗？既然理所当然，为何之前为何不见你过来？”宋骅影横了她一眼，目中讥诮。

    “姐姐……”原纪香垂眉低首，搓着衣角，满脸委屈，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美眸饱含秋水，带着一丝委屈，“姐姐才是宁王府的女主人，妹妹虽然暂时代为掌管，但是有些大的事情始终要姐姐拿主意，所以妹妹才过来秋疏斋，如果惹得姐姐不高兴……”

    原纪香咬着唇角，眼中晶莹的泪珠滚滚而下，走到一旁放着茶水的桌上，倒了一杯，缓缓走到宋骅影面前，“姐姐，妹妹给您赔罪了，如若妹妹以前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还望您大人大量，原谅妹妹的不是。”

    杨宇凌静静看着两个人，俊逸的脸上面无表情，但是眼底始终凝着一抹淡漠。

    宋骅影看着向自己低头的原纪香，看着她晶莹泪水中波光盈盈，闪过一丝诡谲，再仔细看她葱白玉手端着的茶杯中热气氤氲，白烟袅袅……

    只一瞬间，她便明白了原纪香的诡计。既然原纪香自己心甘情愿要这么做，那么既成全了她，又保护了自己，何乐而不为？

    唉，可惜了这一双纤纤玉手了……她看了原纪香一眼，心中暗叹。

    她缓缓伸出手，在她就要碰触茶杯的时候——

    忽然，只听见“膨——”的一声响，伴随着几声尖叫，滚热的茶水往原纪香手上、身上泼去……

    “你怎么这样？！原二嫂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拿这么热的水泼她！”馨然公主见原纪香柳眉紧纠、泪光盈盈、一脸的痛苦，立马冲上去扶住她，转脸对着宋骅影怒喝。

    杨宇凌眼底沉暗，眸光寒光万点，冷冷地看了宋骅影一眼，走到原纪香身边，扶住她低声细语的安慰。

    “王妃娘娘……如果不原谅妹妹……不想喝这杯茶……只说便是……但是为何要将茶水……泼到妹妹手上？”她的泪水滚滚而落，强忍着刺骨的疼痛，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番早就酝酿好的话。

    痛！真的很痛！当滚热的茶水泼到手背□□的白嫩肌肤上时，那股钻心的灼热痛得原纪香整个人都麻木了。

    泪水迷蒙，遮住了她眼底的毒辣……

    王爷对自己不冷不热，虽然一脸的温和，但是骨子里却一片淡漠。甚至连这王府的掌权也是他为了补偿自己而特意给的。她一直知道，王爷对自己并不上心，甚至连新婚之夜，当所有人都以为王爷夜宿霜雪楼时，他却独自翩然离去……

    她一直以为在王爷心中，自己虽然不够分量，但是宋骅影更没位置。但是当她看到王爷静静地站在秋疏斋，露出她从所未见的真心笑意时，她的心慌了，一股永远失去心爱男人的恐惧从她脚底升起。她不能失去王爷，所以她只能对自己狠。

    “是她自己摔的杯子，与我无关。”宋骅影委屈地看着宁王，而让她心颤的是，这次，宁王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怒火中烧。他只是冷冷地，冷冷地盯着自己，眼中一片沉暗……

    面对任何人都从容不迫的宋骅影此时在宁王的注视下心跳开始加速，虽然她脸上依旧神色如常。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中有数！”他冷冷地看了宋骅影一眼，扶着原纪香转身离去。

    令人奇怪的是，原纪香的事情宁王并没有追究，这一日晌午过后，绵绵春雨终于停止了，阴阴沉沉的天气也散了开来。

    “小姐，前厅下人来报，说老爷正在大厅等候，不知道小姐要不要见？”小蝶打发了前来报讯的下人，走进里屋，见宋骅影正在看碧落宫暗线收集的密报，神色有略显凝重。

    “爹？他来做什么？”宋骅影眼睛也不抬一下，继续盯着手中的情报。据密报所言，最近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暗中盘查“落华影”的幕后首脑。

    这股力量与当初老狐狸派出的人有些相似，但是老狐狸早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甚至已经将自己骗到宁王府了，自然不需要大张旗鼓地盘查。那么，这股力量究竟是谁主使的？

    “小蝶不知道老爷过来做什么，不过看老爷的神色有些焦虑，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吧。”小蝶回忆了下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的宋翰林，凭直觉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噢？不会是好事的话，我倒要听上一听。想必爹要说的事情应该不会想让很多人知道，你去叫爹到秋疏斋来。”

    不会是好事的话，应该是那件事吧，宋骅影的眼角不由自主地弯起来。她边站起来边吩咐小舞将手中的情报烧掉。

    “爹爹怎么亲自来宁王府了？”宋骅影冷冷地看着他走来走去略带焦虑的身影，眼底闪着一抹讥诮。

    “这个……”宋翰林见到宋骅影，搓搓手，一派欲言又止的模样。

    宋骅影见他如此，心底更是暗笑，故作亲热的端了杯茶亲自送到宋翰林手中，期待着望着她，“爹爹，不知道七姨娘在景园住不住得习惯？”

    一提起这件事，宋翰林的脸忽然涨得通红，刚刚酝酿好的仁慈笑容倏然不见，又气又怒地瞪着宋骅影，“是你搞的鬼？”

    由于情绪变化太快，所以嘴角有些扭曲。

    “搞的鬼？影儿已经将整个景园都让出去了，就连君儿都搬了出去，留下清清静静的景园给七姨娘养身安胎，爹爹还要责怪影儿什么？”

    此时的宋骅影一脸的无辜，一抹顽色在她眼中一闪而过，但是宋翰林却并没有捕捉到。

    “真的不是你做的？”宋翰林的眼底带着一丝怀疑。

    “爹爹，影儿一直住在宁王府，寸步不出秋疏斋，又能对远在宋府的景园做什么？爹爹莫不是高估了影儿？”

    她的确不能做什么，不过落儿留下的暗线一个个武艺超群，飞檐走壁的，至于他们是不是做了点什么，也就难说了。既然有本事抢她的景园，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宋骅影在心中冷冷地想到。

    宋翰林用心一想，也觉得这个女儿没这么大的能耐，但是转念又一想，又觉得不对，他抬头冷冷对着宋骅影，“影儿你的确没能力，不过如果是王爷……”

    原本她想一把火烧了景园，但是后来七姨娘执意要住，她便将计就计，暗中放出爹爹要立七姨娘为正室的消息，其他的姨娘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些年来明里暗里诸多计较，此刻得到这个消息，七姨娘还会有好日子过？更何况她做的还不止这些……

    “爹爹你在说笑吧？王爷他的确有这样的能力，但是他又岂会为了影儿做这种事情？爹爹难道不知道，影儿自从成亲后就一直被王爷冷落吗？”

    世人皆知宋骅影虽然飞上枝头，但是却无论如何都做不了凤凰。虽然皇帝皇后对她宠爱有加，处处维护，但是宁王却对她爱理不理，成亲后便将她打入下堂，又岂会帮她？

    宋翰林一下子就被说的哑口无言。

    “不知爹爹这次来找影儿所为何事？”宋骅影好笑地看着他，嘴角隐隐藏着一抹讥诮。

    “这……”宋翰林的脸上闪过一丝赧然，犹豫的好一会儿，终于吞吞吐吐地说道，“影儿，你毕竟跟王爷是夫妻，你在他跟前还是能说上话的对吧？”

    难道爹爹有事相求王爷？宋骅影看他犹豫的脸色，心中明白了几分。

    “影儿你也知道，爹爹之前为了给你准备嫁妆，从国库中借了些银子，但是现在万岁爷派宁王清查积欠。你也知道宋府这些年被你姨娘们败了很些银子，内中早已空虚，也就仅仅只能维持表面上的风光，欠国库的银子只怕一时半会儿……”

    宋骅影自然知道，三姨娘四姨娘她们暗中拿宋府的钱出去外面开店铺，一开始倒是赚了好些银子，但是一旦她们加大投资，不出几个月便连本带利赔了个光，气得她们咬牙切齿。她们又怎么想的到，其实这一切，都是落华影在暗中操作？

    宋翰林一直自负清高，从来不管账房里的事情，他以为宋府家底殷实，财富雄厚，但是直到她出嫁时连嫁妆都凑不全的时候，他才知道宋府的现状。

    “所以爹爹这次来……是想要你在宁王面前美言几句，虽然爹爹知道宁王对你不好，但是那也是因为你自己不争气。在宋府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到了宁王府还这么不知收敛，李嬷嬷是你能随便动手的吗？也难怪王爷会厌恶你了。”

    “李嬷嬷？影儿堂堂王妃惩戒一下刁奴还需要别人指示不成？”宋骅影心中暗笑，原来李嬷嬷事件早已传得人尽皆知了，不知道传言中的版本是怎样的？

    “那也要看看是谁啊！她可是原侧妃的乳娘。你虽然是王妃，但是一点也不得宠，倒是看那原侧妃得宠的很，等她有了小世子后，你这王妃的位置能不能保住还很难说，你这样不争气，你要宋府一家老小如何指望你？”宋翰林气呼呼地看着她不争气的女儿，却不知道宋骅影听到这番话，心中早已笑翻了。

    那些姨娘以前那样对她们姐弟，那些所谓的弟弟妹妹可有一次将她们姐弟放在眼中？景园的东西他们能抢的全部抢走，抢不走的也要破坏了才开心。但是现在她做了王妃，爹爹就自以为是的将她当成宋府一家老小的指望？

    难道他就真的以为她忘记了以前的仇恨？难道他对她以前所受的苦就这么无视？难道他以为她是心甘情愿奉献的老好人？真是可笑！他还怨她不争气，不能让宋府一家老小指望，也不问问她宋骅影要不要让他们指望！

    “爹爹，您将宋府一家老小指望影儿，影儿如何承受得起？更何况影儿实在是怕爹爹你以后会后悔呀。”后悔这两个字，宋骅影的咬字特别清晰。

    “如果你肚子争气点，给王爷生个一男半女的，这王妃的位置就坐稳了，怎么还会承受不起？”宋翰林完全没有看出宋骅影话中的讥诮，哼了一声，用长辈教训晚辈的口气。

    宋骅影无语，低头慢慢地喝着茶。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宋翰林见她如此，心中暗急，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影儿，如果你不能说服宁王，要不进宫一趟？万岁爷不是对你不错吗？只要你好好求求万岁爷，如若能免了咱们的欠银，岂不最好？”

    看着堂堂翰林的猥琐样，宋骅影连失望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很是为自己的娘亲悲哀。她怎么会为这样的男人出家呢？她怎么会？

    “爹爹，虽然万岁爷对影儿不错，但是毕竟宁王才是他的儿子，这世上还有宠爱媳妇多过自己儿子的吗？爹爹，如果是你，你会这样做吗？”

    宋骅影笃定地盯着他，果然见宋翰林长长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爹爹也只能另想办法了，影儿你也别闲着，多替爹爹想想办法，如果能借到银子就送到宋府来。”

    要银子她多的是，至于给不给，这要看她的心情。宋骅影不动声色地喝着茶。

    “爹爹，七姨娘现在可安好？”

    “请了大夫开了药，胎儿总算没事。”宋翰林长叹一声，站了起来，不悦地看了宋骅影一眼，因为今天他厚着老脸特地跑来却什么收获都没有，“还不是因为你们那景园，不干不净的，害得你七姨娘三天两头的生病。”

    也不想想当初是谁非要景园不可，现在出了事了倒来怪她。宋骅影心中冷笑，心中突然浮现一个邪恶想法。现在她好歹也王妃了，要不要去宋府耀武扬威一番？

    打定主意，她对着宋翰林笑吟吟开口，“爹爹，影儿禁足期满，请示了王爷后便回府去看望七姨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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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柳暗花明

﻿街头繁华似锦，人流来来往往，车马川流不息。

    杨宇凌一早就到了轩鹤楼。坐在靠街临窗位置的他端着酒杯，时不时地瞥了眼面前独自喝着闷酒的男人，眼底始终凝着一抹悠淡。

    “剑昀，你真的决定放弃了？”他虽然没见过原剑昀口中的她，但是却早已听过他们的故事，此刻又突然听说原剑昀与她恩断义绝的消息，不由的有些感慨。朋友多年，他知道原剑昀的性情，他从不轻易动情，但是一旦动了真情，又岂会轻易放弃？

    原剑昀的家族是奕国江南首富，杨宇凌出游列国时无意中救过原剑昀一命，从此两人结为知己，成为莫逆之交。此次原剑昀因商号的关系来到音国，第一个见的自然是他的好朋友，也就是音国的二皇子宁王殿下。

    “不是觉得放弃了，而是已经放弃了……我……彻底伤了她的心，我……终归是放不下那些东西。”他仰面将整坛女儿红都灌进口中，灌得太猛水酒溢出的嘴角，他却不管不顾地继续灌。直到一整坛酒被他喝得干干净净，他才丢开空坛，目光迷离，似醉未醉，抬眼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杨宇凌，忽而凄凉一笑，“问世间，情为何物？两情相悦又如何？终究抵不过上一辈的恩恩怨怨。”

    杨宇凌看着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将酒杯中的酒一口饮下。

    “你呢？”原剑昀忽而一笑，看着杨宇凌，略带调侃，“齐人之福的滋味如何？”

    杨宇凌看着他略带血丝的眼睛，嘴角浮起一抹苦笑，“齐人之福，却非我所愿。剑昀又不是不知道为兄希望的也不过只是‘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而已。如果不是心中所想的那一位，再多的人，也只是多余。”

    “噢？难道宇凌心中已经藏了个人？”原剑昀嘴角一扯。

    心中藏了个人吗？杨宇凌扪心自问。脑海中隐隐约约出现一个帮他擦着额头血迹的温婉面容，但是始终看不清楚她的脸……

    那日宏远寺中的她，便是她吧。她是懂自己的，比任何人都懂。

    她说藏墨的画作乖戾却也豪放，孤傲不失其率真，看的出来他是一位至性至情之人。

    她说或许藏墨也想做一个哭之笑之的性情中人，只是现实的情况让他只能掩其锋芒罢了。

    她说自己的评价太过偏颇，看不出藏墨画中的意味……

    可是……如果她知道，其实藏墨就是自己的话，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一定会很讶异吧。杨宇凌眼中忽然浮现一抹狭促……

    可惜那日最终也无法相见，星空大师那里也是一句话也问不出来。他也曾暗中派人监视宏远寺，但是这么多天来，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忽然握紧身侧的手，沉思了半响后，扬眉对着原剑昀，“剑昀走南闯北见识多广，可知这暖水袋出自何处？”

    暖水袋中的水他早已倾倒而出，如今只剩围着玄色狐毛的空空皮囊。这个暖水袋，他时时刻刻都带在身边，寸步不离。此时，他将暖水袋拿了出来，呈现在原剑昀面前时，似乎恍惚已久的心也渐渐安定，明朗清晰起来。

    “暖水袋？”原剑昀接过暖水袋仔细一看，眼睛一亮，这东西倒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暖水袋做工精细，狐毛亦属上等，看来不是平凡人家之物。

    “这暖水袋里面灌满水，倒也是冬日取暖的佳物，比手炉，铜炉要好上许多。这个创意不错，如果可以用来在市面上流通，卖给一些富家太太小姐……咳咳，凌兄，为何如此看着小弟？”

    不愧是久经商场，原剑昀一看就知道这暖水袋可以赚钱，此时脑中已经清晰明了地列出这暖水袋的数条好处，暂时忘记了前一刻他还是伤春悲秋的失意之人。

    但是……宇凌兄为何如此凶狠地瞪着自己，好像要把自己一口吞下去。

    “绝对不许在市面上流通！”杨宇凌一向温和的面容此刻凝着寒霜，语气冰冷地告诫道。

    “这是为何？”

    这是为何？杨宇凌心中苦笑。如果这暖水袋在市面上流通开来，那么他要找到那暖水袋姑娘的几率就更加渺茫了……

    “难道……这跟你那意中人有关？”原剑昀头脑通透，一想就通。

    “她救过我一命。”

    只是救命恩人如此简单？原剑昀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唉，宇凌兄另有意中人，这叫新婚燕尔的大嫂们情何以堪啊？听说宇凌的王妃凶悍泼辣，又岂能容得下这暖水袋姑娘？”

    宋骅影凶悍泼辣？杨宇凌嘴角挂着一抹讥诮。她机智聪明，目光独到，又怎么会是真正的凶悍泼辣之人？

    第一次，洞房花烛夜，她的演技很好，表现的特的确如外界传言般粗俗不堪，凶悍善嫉，而自己也终究被骗了过去。

    第二次，皇宫之中，父皇让她与原纪香挑宝物。她当时挑中了那幅在众人眼中不值一文的画，但是只有自己和父皇知道，这幅画并不普通。当时，自己虽然怀疑，但是却依然固执地以为是巧合。

    但是第三次，那一次浣衣坊遇见，才让自己彻底的确定了。刮那一掌，只是因为看见她身旁的丫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才故意试探。自己当时算好了掌力，但是终究还是发生了让人苦笑的事。

    由于三弟的介入，原纪香的脸狠狠地撞到了自己掌下，自己当时原想收掌，却已经太迟了。当时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安慰原纪香，而是看她，所以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她眼中的那抹讥诮。

    她是在演戏，他很早就知道，但是为何演戏，他还没有查清楚。他不会刻意去拆穿她，因为只有等他查明一切后，才有筹码与她谈判，现在，他不急。

    杨宇凌看着若有所思的原剑昀，忽然转移话题，“剑昀，你家世代经商，也曾与落华影有过生意往来？”

    “原家生意遍布幻化大陆，涉及多个方面，而落华影亦是音国首屈一指的商号，生意上的往来自然是有的。”其实因为颖华的关系，不止是生意上的往来，甚至落华影的幕后首脑与他也甚有交情呢。

    “那剑昀兄可曾见过落华影的幕后首脑？”杨宇凌问出了原剑昀刚刚心中所想的那句话。

    “这个……自然是见过的，而且还颇有些交情。怎么，宇凌兄突然对落华影有兴趣了？”

    “如若可以，还望剑昀帮为兄引见一下。”不知为何，那落华影的幕后首脑好似躲着他似的搜查了这么久没有消息，如今一听说原剑昀见过落华影的主人，杨宇凌才放下心来。

    宁王府，秋疏斋。

    “小姐，这是昀少爷通过商号发来的信笺。”小舞负责联络，所以一般的书信往来都是通过秋亦青与小舞传递。

    原剑昀？宋骅影想起颖华书信中略略提过的那句话，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拿过信笺仔细一看，发现原剑昀并没有提他和颖华的事情，只是说到一些生意上的合作，需要面谈，还要给她引荐一位高人。

    看着原剑昀故作神秘的样子，宋骅影只是淡淡一笑。生意上的事不一定要她亲自出面，那位高人她也确实没兴趣，不过她倒是想问一问他和颖华之间的事情。

    “小姐，您真要去赴约吗？”小舞一脸的义愤填膺。

    宋骅影知道小舞也算颖华的半个徒弟，虽然经常被顽劣的颖华欺负的很惨，但是小舞却依旧紧巴巴的粘上去，对她崇拜的不得了。可能是因为上次颖华在信中隐约提到她和原剑昀恩断义绝的消息，所以小舞才会对原剑昀表现地如此气愤。

    “你这丫头不是也很想去问个清楚吗？”颖华生性孤傲，很少有能看得上眼的，现在好不容易爱上原剑昀，却被他无情的抛弃，作为好友，她有必替她讨回公道。

    “那倒也是，不过小姐，我们还是偷偷摸摸的从后门出去吗？”

    “那倒未必，宁王已经答应我，明日可以回去宋府。你去传个消息给原剑昀，把时间约在明日傍晚便可。”

    宋骅影想起自己去请求宁王让自己回府时，他盯着自己瞧的那道若有所思的目光……她心中没把握，不过，如果已经被他发现了端倪，倒不如找个时间和他好好协商一下。她的个商人，所以很多事情都从利益方面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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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耀武扬威

﻿    “一家老小都指望你？”宋骅倾冷冷一笑，别过脸去，“那也得你有本事才行啊。一个一成亲就被禁足在府中多日的人还说的出来这句话，真是可笑。”“倾儿！”宋翰林和五姨娘齐声喝道。就算宋骅影再不得宠，但是皇帝对她可好得很，处处维护她，只要她在皇帝面前说宋府一句坏话，只怕整个宋府都要遭殃。宋骅倾一扁嘴，狠狠地跺了一脚。“影儿，这是三姨娘特地为你做的白莲羹，你尝尝看味道如何？”三姨娘施施然端了一个托盘走到宋骅影身边，一脸亲切的笑。影儿？宋骅影心中一阵恶寒。以前在她们口中听多了诸如死丫头、贱人等称呼，如今乍一听一向尖酸刻薄的三姨娘叫她影儿，浑身哆嗦了一下。她抬头看三姨娘那笑容，三分弧度，恰到好处。怎么人家就适应良好呢？她就纳闷了。“三姨娘做的白莲羹自然是顶好的，也是最宝贝的，想当初君儿病入膏肓的时候，眼巴巴地想喝您亲手煮的白莲羹却一口也喝不到，影儿当时还被三姨娘一顿训斥呢，不过您贵人多忘事，应该早已不记得了吧？”宋骅影嘴角弯起完美的弧度，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当初君儿生了很严重的病，吃什么东西都吐，根本无法进食。当时他偶然见三妹宋骅灵津津有味地吃着那碗她娘亲亲手做的白莲羹，也说想吃。但是白莲羹制作不易，更何况食材珍贵，不是一般人能够吃的到的。当时宋骅影为了弟弟求得一碗白莲羹，受尽三姨娘的辱骂，最后也只得了一碗三妹妹不要吃了的白莲羹。当时宋骅影气得脸色涨红，一怒之下甩碗就走了，回到景园后姐弟俩才抱头痛哭。后来才知道君儿喜欢的并不是白莲羹本身，而是娘亲亲手煮出来的味道。一听到这话，宋骅影当时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三姨娘自然记得当初的事情，此刻想起，心中怨恨宋骅影不给面子，不是好歹，但是脸上还是笑得近乎谄媚，“有这样的事情，三姨娘倒真是不记得了，呵呵。”“三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也是有的。”四姨娘见自己一直被忽视，便插嘴道。

    她看出来老爷现在对宋骅影这贱人好的很，只要讨好了她，不愁这正室的位置到不了手。诺要论按资排辈，也就三姨娘能高过自己，所以四姨娘一找到机会都会将三姨娘狠狠打压。这句年纪大了，不仅意味着三姨娘年老色衰，更说明三姨娘记性不好，没资格跟她争。三姨娘狠狠地瞪了四姨娘一眼，她生平最见不得别人说自己年纪大。这四姨娘平日里仗着自己没有生养过孩子，身材保持良好，就四处炫耀，也不怕老了没孩子送终！只见三姨娘朝四姨娘扯出一抹阴狠的笑容，“四妹妹这说的是什么话，姐姐可只比妹妹大上两岁呢，姐姐要是年纪大了，妹妹只怕也年轻不到哪里去！”宋骅影冷眼旁观两位姨娘尖酸刻薄地争强斗狠，心中暗笑。不管哪一边赢了，对她都有害无利，两败俱伤更是她所乐见的。“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嘴！”宋翰林见这两位爱妾当着影儿的面就争起来。虽然这种事情以前也不少见，但是现如今宋骅影已经是王妃之尊，堂堂的皇家人，怎么还可以当着她面前这般没规没距？

    所以宋翰林一下子就黑了脸，冷冷地看着三姨娘四姨娘。两位姨娘难得见好好脾气的宋翰林动怒，一下子怔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而宋骅影此刻则端起一旁冒着热气的茶杯，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轻轻呷着，一边享受着宋府众人的尴尬。“影儿，你难得回一趟宋府，要不去景园走走？那里毕竟是你未出阁时的居所，应该还会有些回忆在。不过可惜的是那些下人都被你遣散走了，如今的景园有些凄凉倒是真的。”宋翰林挫挫手，好半响才终于说出一句话，打破这层尴尬。“虽然下人被大姐遣散走了，但是有些东西却还是在的。我们都知道自从大姐搬走后景园就开始闹鬼了，说不定如今大姐回来这鬼也就不闹了呢。大姐，您还是赶紧去景园一趟吧，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见着了你，不定会多高兴呢。”宋骅倾一听说爹爹要带宋骅影去景园，嘴角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倾儿！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宋翰林狠狠地瞪了这个平日最得自己宠爱的小女儿。

    “景园闹鬼？”宋骅影面色一僵，惊愕地看着宋翰林，“爹爹，景园闹鬼是怎么回事？景园怎么会闹鬼呢？影儿出阁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宋翰林一时无语，“爹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爹爹后来也请了很多大师过来做法驱鬼，那些大师算过风水都说景园阴气太重，也只有影儿你这样命中带火，凶中带煞的奇硬命格才能克住景园中那些东西，影儿你一走，那些东西便出来作怪了。”宋翰林要宋骅影去景园，其实还是私心的想借由宋骅影奇硬的命格去克住那些脏东西……

    宋骅影一听这话，口中的茶一点就噗了出来……原来在他们眼中自己的命格竟然如此硬，连鬼神都克得住……其实，什么鬼不鬼的，还不是因为不想宋府的人打搅了景园的清净，她才吩咐秋亦青带着几个轻功一流的高手配合着君儿的画技，暗中潜入景园，演了几出厉鬼索命的戏码，却没想到效果还真是不错。“对啊，自从大姐搬走后，七姨娘便迫不及待地搬进景园，可是才耀武扬威地住了几天就屁滚尿流地爬出来，差点也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哼，真是有够可笑的。”宋骅倾见谁都是一副不屑的样子，此刻说起七姨娘，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讥诮。宋骅影看着这所谓的妹妹，心中暗笑。这要谁娶这丫头，保管家无宁日。她那副五分尖酸三分刻薄一分讥诮的性子完完全全遗传自五姨娘，简直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五姨娘经过岁月的磨合，锐气淡了些，但是这五妹妹嘛，只怕将来有的是她苦头吃了。“爹爹，既然影儿命格奇特，能够克制得住景园里的东西，反正闲着也没事，不如让影儿陪爹爹去一趟吧。”忽然很想去景园，整个宋府也就只有景园是干净的了。虽然小时候在景园受尽了欺侮，但是那里却是姐弟俩唯一成长的地方。现在过去景园……在同样的地方，顺便讨回这些人以前欠下的债，岂不更好？宋骅影抿嘴一笑，带头走了出去。景园的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走过林荫夹道，绕过一座假山，不一会儿便到了位于宋府最后面的景园。在众人的簇拥下，宋骅影走在最前面。这在以前，哪里会有如此殊荣？权利，果然是很诱人的东西，只要跟掌有权利的人沾了边便会有无穷的好处。远远看着，外观上景园与以前一般无异，待进了景园，宋骅影心中一黯，因为她感受到了景园到处弥漫着萧瑟的气息。看着周遭的一切，宋骅影心底一黯。几个月前，这里寒梅轻摇，香气袭人，到处弥漫着冬日阳光中温暖馨香的味道，君儿还坐在这里画着那些京城贵女的画像，而如今这里树叶枯败，杂草丛生，角落里蜘蛛网密布，就连大门也都是紧闭，幽幽沉沉，一点生气都没有。忽然空中飞扬着点点烟灰，纷纷洒洒飘落在众人头山、衣服上。“是谁在那里？！”宋翰林蹙着眉头大喝一声，只见假山后面的角落里滚出一位年约十三四岁的丫头。那丫头似乎是被宋翰林突如其来呼喝声惊吓住了，苍白的面容上一双惊恐的眼睛愣愣地瞪着他们一行人。

    “鸀衣？”这时候大家都认出来了，这丫头是梅园七姨娘的贴身丫鬟鸀衣。

    “老、老爷……”鸀衣结结巴巴地看着众人，尤其在见到宋骅影的时候，双目更是瞪着浑圆。

    “你不好好服侍你家主子，跑这来干什么？你家主子有孕在身，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有你好受的！”宋翰林自己也被这突然滚出来的丫头吓了一跳，更何况七姨娘是他最宠爱的小妾，所以一时之间口气冲了点。“老、老爷。”鸀衣迅速瞥了宋骅影一眼，忙低头结结巴巴地解释，“老爷，是七姨娘叫鸀衣来景园……烧纸的。七姨娘昨日……又梦见了那些东西……所以今天一大早她便吩咐鸀衣到景园烧些纸钱给那些……”宋骅影和小舞对视了一眼。宋翰林一听，脸色一黯。七姨娘一直是他最为得宠的妾室，这些年来她在自己身边使劲招数，非搬进去景园不可，使得自己最后宁愿让影儿姐弟怨恨也要帮她争取到景园。但是，她实在不是个有福之人，搬进景园没几天，便出了这种事情……自从搬出景园后，她整个人都变得神情恍惚，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一惊一咋的，实在烦心的很。

    等宋骅影时隔几个月后再次见到七姨娘的时候，侥是铁石心肠的她也不由地觉得心酸。

    屋内很暗，门窗紧闭，四面八方都用黑布蒙上。此时的七姨娘头发凌乱不堪，衣衫不整，面色苍白无色，双目涣散无神，原本削瘦的身子此时更是只剩下皮包骨头，只有肚子还微微隆起……她一见这么多人走进来，下意识地立马躲到床角，将整个身子都深深地埋在被子里，双肩微微颤抖。鸀衣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朝宋翰林他们抱歉地看了一眼，才走过去在她身边低声细语的劝慰，但是七姨娘依旧紧紧抓住棉被，青筋暴起，皮包骨头的指节微微颤抖……宋骅影对上小舞怜悯的目光，知道这孩子已经动了恻隐之心。七姨娘平日里虽然尖酸刻薄，颐指气使了些，但是因为进府的时候宋骅影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弟弟，所以也没被她怎么欺负。会叫人扮鬼吓她纯粹是因为她觊觎景园，她从来没想到过那次的惊吓居然会带给七姨娘如此浓重的创伤和阴影。“梅儿，我带影儿来看你了，你看看……”宋翰林见鸀衣劝慰了好半天都没有效果，不耐地亲自上前，想要拉出七姨娘。“影儿……宋骅影……景园……不要！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啊——”七姨娘忽然癫狂起来，头埋在棉被下猛烈摇晃，就是不探出来。宋骅影脊背僵硬，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心中一阵茫然。报复的结果出乎意料的成功，原本她应该高兴才是，但是现在……除了懊悔，她找不出别的情绪。她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要害七姨娘变成这副样子，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她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因为罪魁祸首的确是她自己。“七姨娘……”宋骅影刚跨前一步，却见七姨娘忽然有了反应，她掀开棉被，飞速冲到宋骅影面前，一拉拉住她，死死地抓着，面容僵硬，双目瞪得浑圆，紧张地语无伦次，“我把景园还给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啊……求求你放过我啊……好恐怖啊……那些人是来索命的……求求你放过我……”到得后来，她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蹲了下去，无声地抽泣……原来她的意识的清醒的……“爹爹，七姨娘的病并不是不能治，为何不请大夫过来看一下？”她暗中问过鸀衣，自从七姨娘发癫的这段日子以来，宋翰林便极少去梅园，就算去了，也很快便会离开。甚至连大夫也只是一开始的时候请过几次，后来基本上就任由七姨娘自生自灭了……好歹几个月前还是她最宠爱的女人，但是一旦她出了事，他就弃之不顾。这么薄情寡义的男人……宋骅影只能表示无语。

    “爹爹不是没尽过力，爹爹也请过几次大夫，也请道士来施过法，不过都没什么用处，再说府中现在银子吃紧，哪里还有闲钱用来给她糟蹋？”宋翰林看了宋骅影一眼，叹了一声。大夫开的药方中需要百年人参，这让此刻风雨飘摇中的宋府去哪里筹集？所以只能委屈七姨娘了。

    宋骅影看了他一眼，心中徒生出一股无力感。看得出来宋府的确是只剩外面一个空壳了，自己报复的目的也一步步地接近……但是七姨娘这样，叫她于心何忍？“小姐。”小舞示意宋骅影，与原剑昀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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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他是藏墨？

﻿    宋骅影和小舞在马车上换过衣服，在河伯的驾驶下朝与原剑昀约定的地方行去。

    百茶园，很普通的一个茶园的名字，但是在音国，还没有人不知道它的存在。

    因为它是音国文人雅士最为尊崇的地方。在这里，一壶红茶可以卖到一百两，一块云酥糕可以卖到十两，但是大家都乐得掏银子，因为在这里吃，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当宋骅影驱车赶到的时候，原剑昀正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百茶园最贵的雅间里，手中端着一杯茶，看着墙上的壁画，一脸苦思。“明明相爱却还要互相伤害，何必呢？”宋骅影带着小舞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看到原剑昀正在静静地看着墙上的壁画，画中正是奕国最为繁华的都城，而颖华此刻正在那都城的皇城里面。原剑昀的心里明明就没有放下，却还要狠狠地捅了彼此一刀，何苦呢？原剑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一回头便看见了立在门口一脸淡笑的宋骅影，阳光自她身后斜射过来，洒了她一层橘黄的光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朦朦胧胧。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位一脸怒容的小书童，仔细一看，认出来是小舞。“宋兄都知道了？”原剑昀在见到宋骅影的那一刻便收起了情绪，淡笑地站了起来。

    他之前和颖华在一起的时候，曾一起结伴到过音国，所以也见过宋骅影，但是他见到的宋骅影一直是男妆打扮，所以并不知道她的女子之身，就如同他一直认为是情敌的秋沉落也是男子之身一样。

    “都知道倒没有，在下这次到来不就是希望从原兄口中知道一些所谓的事实吗？”宋骅影一点也不客气地径直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可是在下约宋兄出来，只是有几件生意要与你详谈，并没有要说别的打算。”原剑昀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眉宇凝着一抹淡漠。“颖师父到底有什么配不上你，你为何要抛弃她？”小舞挥舞着小拳头，怒气冲冲地瞪着原剑昀。当初如果不是被颖师父捡到，只怕现在的小舞早已饿死在街头了。虽然颖师父救她只是一时性起，虽然颖师父最爱欺负她，但是在她心中，颖师父一直是无所不能的人，一直是她崇拜的偶像，但是偶像居然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抛弃了，小舞气不过，没听宋骅影的吩咐便冲上去怒视原剑昀。

    原剑昀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深邃的黑眸闪过一丝阴沉，一仰头，将杯中的茶一口饮尽，像喝酒一样干脆，放下茶杯，他忽而苦涩一笑，“是，是我原剑昀负了李颖华。”

    “我原本想为了她而放弃家族仇恨，但是就在那一刻，我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傻……原来在她的心目有一个人，至始至终都比我重要！”原剑昀冷凝的面容微微颤抖，苍凉一笑，“那个人，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落儿？”宋骅影惊愕地看着原剑昀。这原剑昀吃醋吃得也太烈了些吧，落儿明明是女儿之身……“除了他还会有谁？”原剑昀很快便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别过脸去看窗外的残阳，目光隐隐带着嫉恨，“他们两个号称‘秋华双月’，一个清逸出尘，一个艳冠群芳，本就是全江湖人人殷羡的神仙眷侣，而我算什么？不过一介商人，颖华又岂会真将我放在心中？”宋骅影脸上浮起一个怪异的笑容，心中早已笑翻了。这个原剑昀竟真得将落儿当成了情敌，在落儿面前自卑的主动放弃；而颖华却认为他因着上一辈的恩怨，对她忽冷忽热，继而抛弃。

    只不过……这个乌龙实在是大了些……不过宋骅影又想起颖华信中提到待落儿高中状元后她便会下嫁于落儿，从此之后远离皇宫的纷纷扰扰，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平常人。其中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只怕也与原剑昀有关吧。

    宋骅影知道她的心中最牵挂的其实还是眼前这个自怨自艾的原剑昀，所以，她准备顺势帮朋友一把。想至此，宋骅影嘴角淡淡一笑，“原兄真是豪爽男儿，说放手便放手了。可是原兄你也知道颖华的脾气，生性孤傲，乖戾偏执，自从被你抛弃后便回了奕国皇宫。可惜的是颖华一时气愤不过，便赌气说要嫁给新科状元郎。”颖华要嫁给新科状元郎？！原剑昀突闻噩耗，面容瞬间僵硬，脊背发寒，深黑的瞳眸隐隐跳跃着火焰。“落儿和颖儿自小一起长大，相伴携手游历江湖，感情自然比一般人要好上许多，但是据在下所知，她们虽然亲密，却也是朋友之谊，与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完全不同的。”见原剑昀要反驳，宋骅影抢先一步继续说道，“如果颖儿心中所爱之人真的是落儿，那么颖儿离开你之后为什么不和落儿在一起，而是独自回了奕国皇宫？再说她们之间真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哪里还会多出一个你？”宋骅影一直没有说破落儿的女儿之身。因着朋友的默契，她知道，这个秘密是颖儿手中的王牌，要说也只能她自己说。她细细观察着原剑昀的面容，果然见他瞳眸中闪过一丝悸动，继而调侃一笑，“原兄，奕国离这里千里迢迢，就算用最快马也要走上个十天半个月的，算算时日，这再过七八日科举便开始了，就算原兄才高八斗，此刻也没了用武之地了。”“不过既然原兄你都已经放弃颖儿了，这也就不关你的事了，但是为何现在又露出这样焦灼的神情？”宋骅影再接再厉地接上一句，揶揄他。“宋兄说笑了。”原剑昀干咳一声，借以掩饰自己方才的尴尬之色。宋骅影见该说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忽然想起原剑昀之前在信笺中提过要给她介绍的神秘高人，便好奇地开口询问，“原兄之前说要介绍的神秘高人不知是谁？现在何处？”

    原剑昀看着墙上的壁画而发呆，忽然听见这句问话，忽然想起来杨宇凌到现在还没到来。他一边遣人去外面等候，一边对着宋骅影淡笑，“这位神秘高人你定然会喜欢的。”

    “噢？倒不知是何方高人？”“宋兄之前托在下代为打听藏墨的《茶花魂》、《孤禽图》等真迹的下落吗？还记得吗？”原剑昀见宋骅影一听见藏墨这个名字，双眼倏然湛清一片，忙点头，兴致高昂地盯着他看，不由地一笑道，“《茶花魂》等图我是找寻不到了，不过好歹请了藏墨过来让宋兄见上一面，不知宋兄有没有兴趣？”藏……墨……饶是宋骅影平日一副自信从容的淡定模样，此刻一听见这消息，也不由的有些激动。君儿素来爱画，她在旁耳濡目染多了，也就喜欢上了，虽然不如君儿执着，但是她还真的是很喜欢藏墨的作品，此刻听说藏墨就要现身，自然很兴奋。“原兄先前为何要故弄玄虚，直接说了藏墨岂不更好？”这样，她就可以将君儿带来。君儿如果知道这个消息，还不定能高兴成什么样呢。“不是在下故弄玄虚，实在是藏墨为人太过小心，不喜别人知道他的行踪，所以才不愿在信笺中提起。”“毕竟没有人见过藏墨的真实面目，原兄又如何确定你请来的人是藏墨？”宋骅影虽然对原剑昀深信不疑，但是藏墨行踪飘忽不定，他又如何能够找到？“不瞒宋兄，其实藏墨本就是在下的朋友，不过他封笔已久，所以一画难求。”

    “你与藏墨是朋友？！”宋骅影再淡定从容，此刻也不由的满脸惊愕。藏墨乃是闻名天下的画圣，传言他生性癫狂，嬉笑怒骂，卓尔不群。有人传言他是飘然世外的得道高僧，有人说他是眉发须白的耄耋老人，也有人说他是癫狂狷介的落榜书生，但是却没有任何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甚至连碧落宫的暗线都追查不到任何信息，但是，原剑昀竟然不声不响地与藏墨做了朋友！“是的，朋友，就像你跟颖华那样的朋友。这次他之所以会来见你，是因为你是落华影的幕后首脑，而他有求于落华影。”“只要落华影能帮的，自然会帮，不过……在下能不能请藏墨去见一个人？”如果能请藏墨指点下君儿的画技，或者收君儿为徒的话……宋骅影心思转动，一瞬间已想了很多办法。

    “这个……在下实在不能做主，恐怕只有等宋兄见到了藏墨然后亲自问他了。”原剑昀见宋骅影一脸的算计，不由地无奈苦笑。杨宇凌有求于落华影，只怕还真的会被算计上了。原剑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残阳一片，橘红满天，已近傍晚时分了，杨宇凌怎么还没来？他招手叫过小厮，在他耳旁吩咐了几句，小厮点点头，快速离去。很快，小厮便回来了，附在原剑昀耳旁叽里咕噜低语一番。宋骅影见原剑昀微微蹙了下眉头，眼中还有一丝苦笑，不由的好奇道，“原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跟藏墨有关？”她还想带着藏墨回去让君儿好好高兴高兴呢。自从上次在宏远寺中匆匆离别之后，君儿带着小松鼠回了无白居，而自己则带着小舞径直回了宁王府，犹记得当时君儿满脸忧色，她这做姐姐的也应该做件让弟弟高兴的事情。“这事，的确跟藏墨有关。对了，宋兄可曾听过暖水袋这一东西？”“暖水袋？”一听到这次，宋骅影心底咯噔一下，脑袋懵了一下。原剑昀见她如此反应，只道她没听过所以觉得茫然，便笑道，“这暖水袋倒真的是件好东西，由坚韧的牛皮所致，外面缝上玄色狐毛，天冷时在里面灌上热水，干净又方便，倒是比手炉要好上许多。”“听原兄说来，这暖水袋确实不错，如果能在市面上流通，倒是能狠狠赚上一笔，特别是京中的贵族小姐夫人，对此物定然喜欢。”宋骅影也是做惯生意的，这一点自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只是她不明白，原剑昀为何会突然提到暖水袋……“不过可惜……藏墨也只是给在下看了一眼暖水袋，坚决不予以制作出售。”原剑昀长长叹了一口气，“痴儿啊……藏墨他也是痴儿啊……”藏墨……暖水袋……宋骅影心中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而且这股预感随着原剑昀的话越来越强烈……

    “原兄……这暖水袋……是藏墨的？”宋骅影心中一颤，说话也有些结巴了，只是脸上还依旧维持着不动声色。“倒也不是藏墨的，听说是救过藏墨一命的那位姑娘所赠。他虽然没见过那位姑娘的面容，但是却早已对她情深一片，唉，奈何缘分浅薄，两人就算见面也互不相识啊。”言者无心，听着却有心。宋骅影听到此处，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马车上救过的人，自己曾将暖水袋置入他的怀中为他取暖，但是——新婚之夜她便认出了那人不是别人，而是宁王杨宇凌。宋骅影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却听原剑昀继续说道，“藏墨对那暖水袋宝贝的很，因为那是他与那姑娘相认的唯一凭证，所以才不让在市面上大范围的流通。刚小厮回话说藏墨在路途上被人偷走了暖水袋，所以紧急追赶去了。藏墨对那暖水袋姑娘算是情根深种了，只可惜了他家里那两位新婚王妃。”“新婚王妃？”宋骅影捕捉到最后一句话，心中一阵紧张，目光炯炯地盯着原剑昀，“藏墨是位王爷？”千万不要是那个让她天旋地转的答案……原剑昀神色倏然一变，发现自己早已说漏了嘴。他忽而一笑，音国新婚的王爷能有几个？宋兄聪明绝顶，想必早已猜了出来，如果再行隐瞒的话，倒显得自己矫情了。“没错，其实藏墨就是音国的二皇子杨宇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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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设个圈套

﻿    “没错，其实藏墨就是音国的二皇子杨宇凌。”杨……宇……凌……那岂不就是二皇子殿下，也就是宁王，更是与她才有几面之缘的相公？！

    宋骅影突然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手脚顿时松软无力，面容平静却始终苍白。

    原剑昀将目光转向一言不发，神情有些痴呆的宋骅影，不由地有些好奇道，“难道宋兄和宇凌兄相识不成？”“相识？”与宁王何止是相识……在外人的眼里，他们两个的关系只怕比任何人都要亲密。

    脑中忽然想起那日在宏远寺中，他对藏墨的评价。他说，藏墨生性孤僻，行事乖戾，他笔下的水墨花草不是孤傲不群，便是带有愤世嫉俗的愤懑，在在下看来，一点也没有可取之处。当时他为何要这样说？难道在他心中，对他自己的评价便是如此不堪吗？还是他想通过自贬让别人褒扬他？犹记得自己当时对他的评价是孤高不失其率真，至情至性的性情中人……

    犹记得自己当时说完这句话时，长身玉立在庭院里的杨宇凌错愕震惊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欣喜。

    原来藏墨就是他！“原兄多虑了，在下一直隐居幕后，又岂会与宁王相识？”宋骅影此时早已收敛了惊讶之色，只是脸上还带着一抹淡淡的苦笑。如果不是原剑昀相告，她又岂会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派碧落宫的暗线暗中查找的人，其实就是被自己推得远远的宁王？听原剑昀的口气，似乎宁王对救过他的自己念念不忘，甚至情根深重，一直随身踹着暖水袋试图找寻自己……她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正在宋骅影思索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王爷，我家少爷就在里面。”小厮的声音隐隐从外面传来……宋骅影浑身打了个寒战，倏然站起身来，对原剑昀急切地低声道，“不要告诉宁王说你见过我！切记！”说完，拉着小舞朝窗外跳去……杨宇凌听到门内传来一道略为熟悉的声音，急切中推门而入，忽见窗门大开，目光精锐的他捕捉到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在窗外划过……而室内，仅余原剑昀一张错愕的俊颜。“剑昀兄，怎么只有你一人？”他明明听到另有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窗外瞟去，但是窗外除了残阳余晖，哪里还有那抹亮眼的月白色。“本来就知道小弟一人啊。”“可是刚刚愚兄明明听到……”“噢，那个啊……”原剑昀忽然想起了宋骅影的警告。宋骅影是颖华的朋友，他岂敢轻易得罪？

    “那个是落华影的暗影，落华影的幕后首脑让他稍口信说今日有些俗世缠身，不能前来赴约，以后有空再行联系。”原剑昀他自己也满腹疑问，便随便编了个借口。幸好原剑昀没有提起宋骅影对暖水袋的异样表情，还有最后被杨宇凌吓走的事实，不然以宁王对暖水袋姑娘的心心念念，只怕一瞬间便会将这两件事情给想到一块了。原剑昀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能够快速到达奕国，阻止颖华下嫁新科状元的事情，更何况宋骅影在他面前一直以男装示人，自然没有将她与暖水袋姑娘联系在一起。“听说宇凌兄的暖水袋被人偷了？不知是谁有这么好的身手？”原剑昀好奇地问道。

    杨宇凌蹙了下眉头。“不会是那暖水袋姑娘知道你在找她，所以派人将她的暖水袋偷走吧？”原剑昀笑着调侃。

    杨宇凌苦笑道，“不是，只是一个市井小偷。如果真的是她派的人那倒好了。”

    “宇凌兄真的对那姑娘如此念念不忘？非找到她不可？”杨宇凌想了一会儿，目光炯炯地望着原剑昀，语气坚定，“是，就如同你对颖华一般。”

    “你跟我们不一样。你都没见过她的面，如果她长的丑若无盐，性情凶悍泼辣呢？你还能对她一网情深？”不知为何，杨宇凌忽然想起新婚之夜见到的宋骅影……丑若无盐？凶悍泼辣？那一日，她便将这八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一个能读懂藏墨的人，必定是空灵剔透般的人物，又岂会是丑若无盐，凶悍泼辣之人？”杨宇凌一脸的自信。一路马不停蹄地奔回秋疏斋后，主仆俩才面面相觑。小蝶对这两人的反应很是奇怪。小舞一惊一咋也就罢了，但是小姐无论什么时候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但是此时却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待小舞用她那夸张的语调描述了当时的惊险场面后，小蝶暗呼幸好。幸好当时小姐带的人是轻功不错的小舞，如果当时带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那岂不是要被宁王面对面碰了个正着。

    “小姐，小舞说宁王殿下就是藏墨，而且他对你情根深种？”就连小蝶也觉得这件事很是匪夷所思。宋骅影还没说话，就被小舞抢了话，说的干脆，“小蝶，宁王对暖水袋姑娘一往情深那是不争的事实，而那位暖水袋姑娘恰巧就是小姐，还好小姐明智，当时便吩咐不要再用暖水袋。不过说来宁王也真傻，这天气日渐热了，谁还会舀出暖水袋来取暖啊。”“宁王就藏墨，小姐就是暖水袋姑娘，而藏墨对暖水袋姑娘情根深重，也就是说宁王对小姐一往情深！小姐，您和皇上的约定中不是说只要宁王对您动了一丝情意，您就得无条件的留下么？”

    如果，如果宁王知道他一直疯狂找寻的人就是他弃之不顾的正妃，不管他表现的是深情还是暴怒，小姐离不开宁王府就是不争的事实！“小蝶说的对，小舞你绝对绝对要管住你的嘴巴，一点都不许透露，知道吗？”

    “可是，小姐，小舞能不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小舞被宋骅影端敛的神色给吓住，噘着委屈的小嘴，竖着右手食指，弱弱地问道。宋骅影知道她不问个清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出个什么差错就为时已晚了。

    “小姐，既然宁王一直在找您，而您也一直在找寻他，那为何你们不干脆都说开了，好好的在一起岂不更好？”宋骅影一愣，不过她很快便回过神来，“仰慕藏墨的人是君儿，不是你家小姐我。”

    “对了，小姐，今日宫里派人传话，请小姐明日携原侧妃一起进宫见皇后娘娘。”小蝶忽然想起来这件事。皇后娘娘？宋骅影脑中浮现出那张端庄慈爱的面容……这次进宫，因为宁王不在，所以也无需为了宁王坐哪辆马车而暗自较劲。倒是当宋骅影见到原纪香的那一身金缕罗裙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她身边的小舞小蝶亦是一副略为吃惊的面容。

    而原纪香则趾高气扬地瞥了她一眼，体态婀娜地走到后面的那辆马车旁，在丫鬟的扶持下，踩着奴才的后背，轻轻松松地就上去了。宋骅影她们三人相视一笑。皇后在御花园设宴，所以下了马车，内侍便径直将她们带往御花园而去。

    远远地看着皇后娘娘身边坐着几位妃嫔，太子妃亦端坐在一侧，冷眼看着宋骅影。

    她们走近时，原纪香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只见她着一身淡金色轻罗纱衣，玲珑的身躯上似乎渡着一层淡淡的金辉，灼灼发光，裙摆随着她的脚步摇曳，就好像笼罩在浮云里一般。她静静地立在那里，尊贵华丽，美不胜收。

    “这衣裳是哪里来的？倒是精致的很。”皇后娘娘首先夸了出来。“谢母后赞赏。”她盈盈一拜，体态婀娜，更衬得罗裙如浮云般飘渺。她垂眉低首，眼含秋波，就是不说出来是哪里来的衣裳。“傻妹妹，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太子妃笑着看了原纪香一眼，上前将她拉到一旁坐下，转身对着皇后娘娘笑道，“这是二皇弟送的衣裳，这傻妹妹害臊呢。”太子妃边说着，她还边得意地瞥了宋骅影一眼。宁王有买过金缕灿衣？她怎么不知道？这件金缕灿衣乃是彩蝶轩今年春季重点推出的罗裙之一，不过由于材质稀有，做工精细，彩蝶轩总共才做了两件，没有几千两是买不到的。之前在马车前遇见原纪香的时候，宋骅影便认了出来她身上所穿的便是彩蝶轩的金缕灿衣，因为重点推出的几件罗裙都是要由宋骅影亲自过目的，而且卖出去的账目都是要由宋骅影亲自看过的。据她所知，金缕灿衣到现在也才卖出了一件，而买主，据说是一位外地的客商。

    “听说这件金缕灿衣乃是彩蝶轩今年春季重点推出的罗群之一，总工才两件呢。二皇弟这么慷慨的就送了这个傻妹子，连王妃都没有吧？”太子妃得意地瞥了宋骅影一眼。“姐姐……”原纪香跺跺脚，似乎在娇羞，又似乎在责怪姐姐说话太不留情面，但是眼底却是绝对的炫耀。皇后娘娘何等眼光？自然看得出来太子妃故意讽刺宋骅影。只见她朝宋骅影一笑，将她招到自己身边，亲切地说道，“影儿最近怎么都不进宫？就算不陪母后，陪陪琢儿也好啊。那丫头最惦记你了，整天舀着那只草编的蚱蜢说是姑姑送的呢。”看着皇后眼中那抹了然的目光，宋骅影心中一颤，暗自沉思皇后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正在这时，只见小琢儿松开馨然公主牵着她的手，迈着健壮的小腿肚飞奔过来。她先奔到皇后娘娘面前，小小的身躯略略行了一礼，“琢儿见过皇祖母。”皇后娘娘拍完了她的小脑袋，她才转过兴奋的小脸，扯着宋骅影的裙角，“姑姑，抱抱，抱抱。”在众人的注视下，宋骅影还在考虑要不要和小琢儿表现得如此亲密，只听见一旁的太子妃走了上来，牵着琢儿的小手笑道，“姑姑很凶，抱不好琢儿，来，大舅母抱抱琢儿好不好？”

    琢儿转过小脸，看了一眼太子妃，清秀的小脸蛋一笑，“琢儿谢谢大舅母，不过——”她又转过头，无辜的小脸对上宋骅影，“不过，姑姑一点也不凶，姑姑，琢儿要姑姑抱。”

    宋骅影余光瞥见太子妃憋气到扭曲的美丽面容，心中暗笑，又看着小琢儿那张澄澈无辜的小脸蛋，哪里还会拒绝。她弯下腰，一把将小琢儿抱了起来，刮刮她软软的小鼻子。馨然公主瞥了宋骅影一眼，她还依旧记得宋骅影一杯滚热的茶水全部倾倒在原嫂子的手上，害得她筋骨受损，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再抚琴了。“二皇嫂这件裙子真漂亮，穿起来跳舞一定很不错。”馨然公主一转眼就看到了原纪香身上的金缕灿衣，一下子被那金灿的罗裙吸引住。“是啊，小公主真是好眼光，这可是彩蝶轩今年春季重点推荐的罗裙之一呢，统共才两件。”太子妃在小琢儿那里讨了个没趣，便笑吟吟地转到馨然公主身上，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再过半个月就是母后的生辰，如果然儿穿着这件罗裙跳舞，一定很好看吧？”馨然公主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件罗裙。这么漂亮的罗裙，即使她生为公主，也还没见到过。“那有什么难的？”皇后娘娘接口道，“到了那一日，你跟你原二嫂借了穿着就好了。”

    “或者可以叫二皇弟再买另一件送给小公主呢？”太子妃帮着出主意。“母后，大姐，本来小公主喜欢，香儿自当让出，不过这件罗裙香儿已经穿过，公主贵为皇女，又岂能穿香儿穿过的衣裙？不如这样吧，由香儿出面，蘀小公主将另一件金缕灿衣买来，这样可以吗？”原纪香主意一出，自然众人都随着符合。“原侧妃，一件金缕灿衣要花上好些银子呢，府里只怕……”宋骅影欲言又止，发现所有人都在瞪她，大概是在怪她小气。“既然是送给小公主的，这银子自然是香儿的私房钱里出的。”原纪香也瞥了她一眼。

    她要的就是原纪香这句话。宋骅影怀中逗着小琢儿，心中却暗自好笑。原纪香将话说的这么满，难道她以为另一件金缕灿衣就真这么好买吗？她这件金缕灿衣只花了几千两银子，她以为另一件也这么便宜吗？宋骅影低头考虑，要不要乘机狠狠赚上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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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报复之一

﻿    第二天一早，宋骅影就被两个丫头催促着起来，说要去原侧妃那串门，但是被宋骅影以太过招摇为理由给拒绝了。不过宋骅影看着小舞苦着一张脸，终究不忍心，遂在午后带着两个丫头出去转悠转悠，期许能碰到些什么好玩的事情。当她们刚走到前院的时候，就看见古松垂枝的临水亭里坐着四个身影，一个灵修，一个俊逸，相互对弈的便是宁王杨宇凌和邪王杨宇辰，另外两位分别抚琴煮酒却是馨然公主和原纪香。

    春日午后的阳光温暖香甜，此时琴音清越，酒香四溢，再加上俊男美女四人，倒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美景。此时，宋骅影下意识地想避，却已经来不及了。“今日天朗气清，连二皇嫂也出来了，实在难得啊。”杨宇辰落下一子，朝宋骅影所在的方向投去一抹笑容，“不过二皇嫂既然已经来了，何不过来凉亭一坐？”宁王抬头，深黑如墨的瞳眸朝宋骅影射去，只一瞬间，便收回了目光，不动声色地落下一子，“三皇弟，该你了。”宁王此刻对自己如此冷漠，但是对暖水袋姑娘却是如此偏执狂热，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他遍寻不到的那个人……真想看看他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容，宋骅影忽然有点邪恶地想到。

    亭中四人中，有三人摆明了不欢迎她，如果她够聪明就应该自行退去。但是宋骅影见原纪香那一脸的不悦，忽然兴起一个想整整她的念头，也就径直走了进去。亭中一尘不染，檀香袅袅氤氲，小炉上一壶温着的美酒散着淡淡的酒香。

    “姐姐这会儿怎么有空出来了？”原纪香在众人面前依旧是一副柔柔弱弱乖乖巧巧的模样，向宋骅影请完安后，便端坐在一旁专心煮酒。“就只许你们抚琴煮茶、品酒对弈，本王妃出来会儿还要你干涉不成？”宋骅影横了她一眼。以宋骅影扮演的角色，见到原侧妃她们四人高高兴兴的在一起，而自己好像被排斥在外的样子，自然嫉妒的要死，说话应该是这样凶巴巴的样子吧？杨宇辰落完一只，偷空瞄了她一眼，眼底饱含笑意，被宋骅影一瞪，才将视线转到棋局上。

    原纪香被宋骅影的话一将，垂眉低首，绞着衣角，一副很委屈的样子。馨然公主看不过去了，她气呼呼地朝宋骅影开口，“你凭什么要对她那么凶？你是王妃就很了不起啊？”“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看到不顺眼的人说几句也不行吗？”宋骅影对馨然公主倒是不凶，谄媚一笑，“对了，不知原侧妃答应送公主的那件霓裳羽舀到没有？”“李嬷嬷已经去彩蝶轩舀了，很快便会舀回来，你着什么急啊，又不是送你的。”馨然公主朝她哼了一句，转身拉着原侧妃的手，笑容满面，“还是原嫂子好，不像某些人，一毛不拔，哼！”

    “对啊，那些银子可都是你原嫂子的私房钱呢，攒的不容易啊。”宋骅影眼底闪过一丝诡谲的笑。不知道原纪香的私房钱有多少，到时候只怕连嫁妆舀出来当掉也还不了吧。

    “虽然妾身的嫁妆不多，但是送小公主一件称心的衣裳还是送的起的，这点姐姐就不要多虑了。”原纪香一脸自信地回视宋骅影，好像不希望这件事继续谈论下去。“什么霓裳羽衣？”听了半天对话的宁王忽然抬起头，对着原纪香。“这……”原纪香的脸色有点不自然，眼神有些游移。“二皇兄不知道吗？”杨宇辰一脸不解地看着宁王，眼中依旧是一抹邪邪的笑，“听着这金缕灿衣和霓裳羽衣乃是彩蝶轩今年春季重点推出的罗裙。二皇兄不是送了其中一件金缕灿衣给原嫂子吗？难道二皇兄没听说过这霓裳羽衣？”宁王眉宇一蹙，执着黑子的指尖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原纪香一眼，“哦”了一下，就又很认真地下棋了。宋骅影注意到，在杨宇辰说这句话的时候，原纪香一直在看着宁王，眼底闪过一抹局促。当她看到宁王只是“哦”了一声后，脸上微微一红。宋骅影心底暗笑。馨然公主也感到气氛有些诡异，眨着美丽的大眼睛，在他们几个人脸上瞧来瞧去，却始终看不出来什么名堂。忽然，馨然公主眼尖地发现李嬷嬷带着几个奴仆，急冲冲地自外面走来。她知道李嬷嬷奉了原侧妃的命去彩蝶轩取霓裳羽衣的，所以她一激动就站了起来，朝李嬷嬷挥舞着小手，“李嬷嬷！这里，这里。”李嬷嬷气喘吁吁地走到临水亭，先给几个人请了安，待看到宋骅影的时候，目光里闪过一丝狠厉，但是终归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李嬷嬷，霓裳羽衣呢？”馨然公主第一个发现李嬷嬷两手空空，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回公主，那霓裳羽衣恐怕……”“恐怕怎么样？”馨然公主一紧张，一把抓住李嬷嬷的手，急切地问道。那件霓裳羽衣她可是非常喜欢的，早上一起来就往宁王府赶，希望第一眼就能看到它，现在李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奴尽早去彩蝶轩的时候，发现那件霓裳羽衣在是还在的，但是据那里的学徒说那件霓裳羽衣昨天已经被一位奕国的商旅给订走了，无论出多少钱都不会卖了。后来老奴亲自问了管事的刘嬷嬷，她也说了同样的话……不过……”“不过什么？”原纪香走上前去，不悦地瞪着李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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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十里红妆

﻿    “不过什么？”原纪香走上前去，不悦地瞪着李嬷嬷。“不过那刘管事说彩蝶轩正准备推出一件比金缕灿衣和霓裳羽衣更上乘的衣裳，整个音国只此一件，如果公主和侧妃喜欢的话，可以亲自去彩蝶轩看看。”“竟然有比金缕灿衣和霓裳羽衣更上乘的衣裳！好，我们去看看。”馨然公主拉着原纪香的手蛮牛一样就要往外冲。“彩蝶轩就是落华影旗下的那个彩蝶轩？”宁王不声不响地落下一子，结束一场完美的对弈。

    “回王爷，的确是落华影商号下的彩蝶轩，这落华影欺人太甚，仗着自己财大势大，明知道是宁王府要的东西，却偏偏要让给奕国的客商，明摆着不将我们宁王府放在眼里！”李嬷嬷一大早的就碰了壁，软硬兼施，却还是被刘管事不轻不重的几句话轻描淡写的给挡了回来，心中着实气愤，此刻听宁王问起，不由的添油加醋了一番。“二皇兄不是奉父皇之命找寻落华影的主人吗？就算还没见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幕后首脑，想必对落华影也了解甚多吧？落华影会不会仗势欺人，二皇兄想必比谁都要清楚吧？”杨宇辰瞥了李嬷嬷一眼，倒了杯酒给宋骅影，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品味起来。虽然输了棋，但是他的心情看起来却似乎丝毫不受影响。宁王奉命找寻落华影的主人？宋骅影接过酒杯的手一抖，酒杯里的水晃了一下……难怪之前碧落宫的暗线收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暗中调查落华影的主人，想必那股力量就是宁王操控的吧？只是宁王为何要找寻自己？宋骅影心头掠过一抹不安，直觉以为是老狐狸搞得鬼……

    杨宇辰有点不解地看着宋骅影，看着她脸上瞬息万变的神色，很是不解。但是任他再聪明，他也猜不出落华影那样大一个商号的幕后主人其实是个年纪轻轻的女人，而且这个年纪轻轻的女人就是他最为感兴趣的二皇嫂。老狐狸将什么都告诉了他，甚至连宋骅影和宁王的一年之约都说了，但是就是没有说宋骅影其实就是落华影的幕后主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皇上为何要调查落华影？难道落华影犯了什么罪？”老狐狸对落华影了如指掌，该知道的，他的暗影早已帮他调查的一清二楚，还需要宁王来查什么？忽然，宋骅影灵台一阵清明……是了，老狐狸是答应过不告诉宁王自己的身份，但是他现在是通过让宁王自己调查来找出落华影幕后的主人……这样就算不违背合约了……这只老狐狸！想来上次原剑昀说的宁王有求于自己，定是为了钱财而来的了。宋骅影的眉宇微微蹙了一下。“倒不是落华影犯了什么罪，只是父皇现在要修凉河，手头缺点银子，要找落华影破点财。二皇兄，你说是不是？”杨宇辰朝宋骅影弯起唇角，细致的丹凤眼更显狭长。宋骅影心中苦笑。她这厢要原纪香破财，哪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老狐狸居然在后面挥着熊掌要她的财……既然这样，她为何不将这冤大头转移到原纪香头上？她的心中忽然闪过一股邪恶的念头。“二皇兄，既然父皇要落华影破财，我们就先去试探试探，就算闹出了什么事，想来父皇也不会说什么的。”馨然公主只对那件比金缕灿衣和霓裳羽衣还上乘的衣裳感兴趣，但是她知道凡事只要拉上二皇兄，成功的可能性就是绝对的。宁王看着一脸兴奋的馨然公主，想了会儿，终于叹了一声，朝她微微一笑，“嗯，一起去一趟也好。”他用尽手段也见不到落华影的幕后主人，甚至连他姓甚名谁都查不出来，不由的有些懊恼。不过以他的能力都查不出来，看来这个落华影的幕后主人实在不容小觑，连他都心生佩服之意，如果有缘倒是可以好好结交一下。宋骅影看到宁王的淡笑，不由的心中感叹，宁王他似乎对谁都笑，唯独对自己冰冷而淡漠……

    “既然要去的话，二皇嫂也一起去吧，顺便去彩蝶轩挑几件入眼的衣裳。”

    杨宇辰此话一出，宋骅影倒不好拒绝了。她扮演的本就是爱慕虚弱的女人，见到漂亮衣服不扑过去反倒要拒绝，那就太不正常了。而且，她也想亲自过去看看原纪香美丽面孔的扭曲模样，于是便答应了。彩蝶轩位于最繁华街市。彩蝶轩共三进三退。临着街市的方位，有六间相连的商铺，分别卖成衣，丝绸，绢布，绣品等什物；而后院占地广阔，则分别设有绢坊，丝坊，绣坊等分坊间；而再进去则是规模巨大的织厂，丝场，染厂等诸多提供原料的厂间。整个彩蝶轩规模巨大，分工明确，在刘管事的打理下更是管理的井井有条，整日财源滚滚。当宁王等几位衣着光鲜的俊男美女涌入彩蝶轩的时候，彩蝶轩的丫鬟倒也不慌不忙招呼他们坐在，倒完茶水后，才去请刘管事出来。宋骅影很少出现在台面上，就算出现也一直是男装打扮，所以这些丫鬟们自是认不得她，也只有几位主要的管事才能偶尔见到她的面。刘管事一出来，第一眼便看到了宋骅影，不过她生性沉稳，行事老练，得到宋骅影一个暗示的眼神后，便将她视而不见了。她乐呵呵地走上前去，有礼地招呼他们，“不知贵客临门，老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则个。”

    “刘管事客气了。”宁王站起身来，淡淡一笑，“在下杨宇凌，听说贵宝铺有霓裳羽衣一件，舍妹一直想来见识一下，于是今日在下便带她过来了。”刘管事看了李嬷嬷一眼，对着宁王一笑，“原来是宁王殿下，实在是失敬。想必该传的话，这位李嬷嬷都传到了吧？不是彩蝶轩故意为难，实在是那件霓裳羽衣已经被奕国一位商客给预定走了，为商者最为讲究的便是信用，彩蝶轩又岂能出尔反尔？那位商客回府舀银子去了，所以霓裳羽衣还在彩蝶轩，各位见识一下倒也无妨，怕只怕……”刘管事又将目光瞥了一下李嬷嬷。

    这下谁都看的出来，其实仗势欺人的不是刘管事，而是李嬷嬷。“听说彩蝶轩还有一件比金缕灿衣和霓裳羽衣更为上乘的衣裳？快舀出来瞧瞧。”馨然公主急忙道。“这位姑娘矜贵清雅，超凡脱俗，身躯玲珑有致，穿上那件流云苏真可谓是仙女下凡，如果跳起舞来，只怕整个音国都找不出一位可以与您相媲美的人物……”刘管事不愧是做惯生意的，这一夸起人来绝对能将丑小鸭夸成天鹅。“只不过什么？”馨然公主一听跳起舞来会更美，整个心都雀跃起来，拉住刘管事赶紧问道。

    “只不过那件流云苏乃是彩蝶轩今年倾尽全力裁制的衣裳，整个音国独此一件。所以在价钱上……”“价钱没问题，你还怕本公主会少你银子不成？”“刘管事，不知这流云苏……”原纪香忽然心中闪过一丝不安的感觉，她想要问刘管事这流云苏到底值多少银子，但是她的话还没问完，便被杨宇辰刻意的嗓门给压过去了。

    “刘管事，这位是馨然公主，她可是皇上最为得宠的公主，难道连你一件衣裳银子还付不起？更何况这件衣裳是原侧妃送给馨然公主的礼物，她绝不会短了你一两银子的，原嫂子，你说是吧？”杨宇辰此刻已经看出点眉目了，邪邪一笑，赶忙催促刘管事，“所以啊，要赚银子，就赶紧把那件流云苏舀出来吧。不然惹恼了馨然公主和原侧妃，你一个小小的彩蝶轩可承受不起。”

    “原来是公主殿下，还有侧妃娘娘，是老身小气了。来人，快将流云苏呈上来。”刘管事忙一脸惶恐地招呼伙计上流云苏。只见四个清丽的丫鬟抬出一具蒙着红布的物体，却见那物体约有一人之高，红纱遮盖下，依旧显出玲珑有致的身躯。到彩蝶轩买过衣裳的人都知道，这个东西叫做“模特”，是彩蝶轩特有的招牌，至于为什么叫模特，她们就不得而知了。馨然公主在刘管事的示意下，上前一扯红纱……看着眼前的流云苏，馨然公主目光中饱含惊喜！

    只见眼前的流云苏通体淡粉，看似轻柔如风，渺渺如轻烟，裙摆如团雾轻拢……

    “这就是流云苏吗？”她轻轻用手触碰了一下，薄纱轻透，触手柔软，光滑细腻，靠近一闻，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回公主，这就是流云苏。公主别小看这小小一件，它可是最为珍贵的云丝棉精纺而成，集彩蝶轩最为优秀的坊工经过一道道的工序，历经一年而制成的。不要说音国，就连整个幻化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件来。公主乃皇家贵胄，本身就带有一股无形的贵气，这件流云苏也只有公主您才能穿出它的韵味来。”刘管事不愧是打理彩蝶轩多年，一张口说得小公主满脸的兴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流云苏，小手更是一直摩挲着薄纱，简直爱不释手。“刘管事，不知这件流云苏需要多少银子？”被刘管事吹嘘得这样天上少有地上仅有的珍贵，原纪香心中不安的阴影更加浓重了。“这件流云苏它的价钱可不低啊。”刘管事瞥了宋骅影一眼，见自家主人正低头呷了一口茶，但是眼底却浮着一抹顽色，心中暗自好笑。“刘管事，这可是你的不对了。原侧妃乃堂堂的宁王侧妃，她说了要买送给公主做礼物了，你这吞吞吐吐的算什么意思？原侧妃娘家你也是知道的，堂堂的尚书府，还有原大小姐现在可是贵为太子妃，以后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之尊，难道还能欺你不成？再说就算不提家人，原侧妃自己的嫁妆可也是十里红妆，折合成现银，没有十万两也有八万两的，难道买你一件流云苏还买不起吗？原二嫂，小弟说的对吧？”原纪香被迫点了下头，心中不安的阴影越加浓厚了。“对嘛对嘛，原二嫂说要送我的。刘管事，你快说多少银子，我原二嫂立马派人回去取。”馨然公主急急地催促刘管事。她现在对这件流云苏满意的不得了，绝对是志在必得。

    刘管事略微为难了，才对着馨然公主竖起一根手指头。“这……是多少？”馨然公主茫然了一会儿，低头去问原纪香。原纪香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她有些紧张地站起来，咽了下口水，对着刘管事的视线，“刘管事，这一根手指头是指……一万两？”一万两，虽然比预定的贵了些，虽然肉痛，但是她还是支付的起的。“嗯，是一万两。”刘管事见原纪香松了口气，眸中闪过一丝诡谲，继而嘴角微微一扯，“是一万两黄金。”一万两黄金？！那岂不就相当于十万两白银？！原纪香顿时面如死灰，圆睁着一双美丽的瞳眸，死死瞪着刘管事！她右手下意识地摁住胸口，胸口剧烈起伏，全身冷汗淋漓，如果不是李嬷嬷扶得快，只怕一下子就会瘫倒在地下。

    “一……万……两……黄金？”原纪香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纤细的手指颤颤地指着那件薄如轻烟的流云苏，口齿不清地吐出几个模糊的字。这样小小的一块布就抵得过自己耀人的千亩良田，十里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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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一箭三雕

﻿    这样小小的一块布就抵得过自己耀人的千亩良田，十里红妆？馨然公主也注意到了原纪香的反常，嘟着小嘴，张着无辜的大眼，在她的脸上溜来溜去……

    刘管事余光瞥到宋骅影的暗示，忙朝着馨然公主笑道，“小公主也觉得这件流云苏有些贵了是不是？其实真要说起来，一万两黄金也不止呢。小公主可曾听说过笑傲江湖几多时却绝迹江湖一瞬间的秋华双月？其实这件流云苏就是秋华双月之一的华仙子亲自设计，那可是无价之宝啊……”

    “你是说这件流云苏是秋华双月之一的华仙子亲自设计的？！”馨然公主瞪大眼睛，白嫩的面容因激动而显得红扑扑的。秋华双月不仅是当世奇侠，更是江湖中盛传的一对神仙眷侣。秋少侠一袭白衣胜雪，华仙子也是一身红衣似血。他们路见不平，持强扶弱，劫富济贫，受万人景仰。当世之中，受过他们恩惠的人不计其数，但是却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正面目，甚至连姓名都没有听说过。他们行踪飘忽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自前年岁末之日，黄昏之后，秋华双月最后现身于苍茫山上与了尘大师煮茶论禅，下了三天三夜的围棋后飘然远去，至今没有任何音讯。“不止是华仙子亲自设计，而且制成当日，华仙子身穿流云苏，在苍茫山顶迎着落日余晖，随风而舞，飘若云霞，渺若轻烟，竟似要化蝶而去一般……”馨然公主听得很认真，眼睛睁得大大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刘管事。馨然公主素来景仰秋华双月的大名，更是将这对神仙眷侣当作毕生膜拜的对象。她虽然贵为公主，但是秋华双月行踪飘忽不定，终究也是难以见上一面，此前，听说这件衣裳乃是秋华双月之一华仙子亲自设计，心中早已兴奋万分了，此刻听说这件流云苏竟是华仙子穿过的，更是激动难耐。

    “刘管事怎么知道？难道刘管事亲眼见过？”原纪香此时已经慢慢镇定下来，脸色也微微恢复了些血色。她知道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打消公主对这件流云苏的念头，不然以她之前的承诺，只怕将全部的嫁妆当掉也不够支付的。“老身哪有这样的福气可以亲眼见到华仙子翩然起舞？说实话老身连华仙子长得是何模样都没见过。只不是老身的主人与秋华双月有几分情分，这些事也是老身的主人说的，如果公主不爱听……”刘管事故意看了原纪香一眼，顿了一顿，便停口了。“爱听爱听，本公主最爱听秋华双月的事迹了。刘管事，还有吗？那日华仙子翩然起舞的时候跳的是哪一支？还有谁看到？秋少侠当日也在场吗？”馨然公主激动地揪住刘管事的衣袖，满眼的渴望。“华仙子当日舞的是一支‘羽化蝶’，据说当日在场的便是老身的主人和秋少侠。据老身的主人所言，秋少侠当日还夸了华仙子一句‘蝶中飞仙’呢。小公主舞技卓然，整个音国有谁人不知？只怕比之华仙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公主穿上这件流云苏……”“华仙子真的跳‘羽化蝶’？”馨然公主有些娇羞地盯着自己的绣花鞋。她原本就想舞一曲“羽化蝶”呢。不知道如果秋少侠在的话，是不是也会夸自己一句“蝶中飞仙”呢……

    “这件流云苏虽然价钱贵了点……”刘管事估摸着馨然公主脸上的神色，慢吞吞地说道。

    “不贵不贵……既然是华仙子亲自设计，还由她亲自穿过的衣裳，这个价钱一点都不贵，是不是，原二嫂？”馨然公主满脸期待地望着原纪香。她只知道，这件流云苏是她最崇拜秋华双月之一的华仙子曾经拥有过的，不管如何，她志在必得。说来也是原纪香运气不好。她讨好谁不好，偏偏要讨好这个白目又单纯的馨然公主。如果是别人，看到这么贵的东西，就算再喜欢，也不会让别人花这么多银子。但是馨然公主不同。她从小就娇生惯养，一出生就应有尽有，长到现在，还从未亲自付过银子，所以对金银基本没有概念。在她心目中，一万两黄金跟一块玉佩、一支金钗的价值差不了多少。

    宋骅影早就着人打听过馨然公主的喜好，知道她最为崇拜的是秋华双月，所以便教刘管事演了这一出。宁王与原剑昀是朋友，原剑昀初时介绍自己与宁王认识时，势必说过落华影的幕后主人与颖华她们的关系。既然如此，她便顺水推舟，由刘管事口中吐出她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如此七分真中带着三分假，聪明如宁王也未必会看的出来。“然儿，不许无礼。这一万两黄金不是说舀出来就舀的出来的，还是明日禀明了父皇……”宁王看了宋骅影一眼，对馨然公主说道。“可是人家现在就想要嘛，原二嫂说过要送给然儿的……”馨然公主委屈地噘着小嘴，泪眼汪汪地望着原纪香，“原二嫂……你不是说过要买给然儿的吗？”原纪香脸上原本就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被白目的馨然公主这么□裸地一问，不由地满脸通红，张嘴想说，又欲言又止，急得绝美的面容扭曲地竟乎狰狞。要她一下子舀出一万两黄金，真比杀了她还难受。宋骅影见宁王有意蘀原纪香开脱，便抢在他面前对着馨然公主笑道，“小公主，王爷说的对，这一万两黄金可不是说舀出来就能舀出来的。你原嫂子毕竟是侧妃，就算要送东西给公主也是我这二嫂呀，不过既然你原嫂子之前发过话了，我也不好再抢在她面前，免得驳了她的面子。”

    原纪香怨毒地瞪着宋骅影，发出一阵牙龈咬碎的声音……坑了自己还在馨然公主面前装大度，这宋骅影果然不容小觑！“李管事，这件流云苏虽然价值连城，但是馨然公主和两位王爷亲自过来，也是彩蝶轩的荣耀。要不这样吧，这流云苏就以八千两黄金成交。宁王，邪王和本王妃各出一千两，原侧妃出五千两，这样可好？”三殿下不是爱看戏吗？总得出点金子买戏票吧；宁王想帮原纪香推脱，也该罚。各自出点血也是应该的，宋骅影不怀好意地瞄了他们一眼。“几位都是皇室贵胄，能来彩蝶轩是我们的荣幸，况又是公主这样天礀国色的美人穿，又岂是金银能衡量的？王妃怎么说便怎么样吧。”李管事一副很好商量的口气，配合着宋骅影演戏。

    “你……会这么好心？”馨然公主有些不信地抬起泪眼汪汪的大眼睛，有点崇拜地望着宋骅影。

    “皇上赏赐了好些东西下来，舀去典当一下应该是够的。与其去求皇上用皇家的银库，倒不如我们这些受皇恩浩荡的人尽尽孝心不是？这不看小公主您真喜欢这件流云苏吗？况且秋华双月谁人不知，谁人不识？华仙子亲自设计的衣裳可只此一件呢。”“嗯！”原来二嫂也喜欢秋华双月呢。馨然公主擦擦眼泪，朝宋骅影甜甜一笑，完全无视气得咬牙切齿的原纪香。

    原纪香这银子也花的真冤枉。平白无故用了五千两黄金，非但没有讨到馨然公主开心，还反而让她对宋骅影心存感激。她一想起来，就恨不得掐死宋骅影。宋骅影眼见宁王有意让老狐狸出这笔钱，但是以老狐狸的精明和对她的了解，只怕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计策，到时候叫她白送衣裳给他最为宝贝的小女儿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她必须趁现在将这可能性掐灭在摇篮里。整个落华影都是她的，她所承诺的一人出一千两黄金也不过是虚应而已。自己不花一分钱，既能赢得馨然公主的好感，又能花掉原纪香接近一半的财产，还让原纪香讨好馨然公主的计划全部泡汤……虽然少赚了一点，但是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况且那件所谓的流云苏……其实是当初落儿亲自给颖华设计的，独特是独特，好看也是好看，但偏好红色的颖华嫌与自己性格不符，便将其丢弃在一边了。直到宋骅影昨日书信送到，刘管事才在箱底将这件罗裙找了出来……能卖到五万两，简直是天价。这二皇嫂搞得是什么把戏？杨宇辰玩味地看着宋骅影演戏。一千两黄金他并不在意，就当……花钱买了张戏票吧。“二皇嫂，其实这件罗裙也很好看的，要不你去试试？”馨然公主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流云苏花了大家很多银子，于是近乎讨好地拉着宋骅影走到一件罗裙面前。很简单素雅的花色，宋骅影自己是喜欢的，但是别人眼中的宋骅影是绝对不会喜欢的。宋骅影正要装模作样地将其推开时，身后突然传来宁王淡淡的话语，“然儿，陪你二皇嫂进去换上，对了顺便将她脸上的浓脂俗粉给洗了。”宋骅影脚步一软，一回身，对上宁王深邃的眸瞳……见他眼中浮着一抹戏谑，心中一紧。

    “王爷，您也知道，这些罗裙不是臣妾喜欢的类型，臣妾才不要这样素雅的颜色，一点也不鲜亮，只有那些故作清高的人才会喜欢。”宋骅影听到宁王要她将脸上的浓妆给洗掉，心突然颤了一下。当初烧烤的时候虽然没有浓妆艳抹，不过那时候满脸黑尘，过于狼狈，所以反差不会太大，但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馨然公主无缘无故讨好她是要干吗？还给她介绍衣裳……这态度转的也太快了吧？善恶感还真弱。“二皇嫂……”馨然公主拉着她的衣袖，噘着无辜的小嘴，无辜的大眼朝着她一眨一眨的。

    “本王妃才不要穿这么病怏怏的衣服，也不要在外人面前净脸！”宋骅影故作不悦地甩开馨然公主的手，气呼呼地转身——正在这时，却与端着热茶上来人差点撞着，幸好馨然公主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所以只是虚惊一场。“你是……”但是端着热茶的人却愣愣地站着，直直地盯着宋骅影。当宋骅影站稳后，转身去看眼前人的时候，不由心中跳了一下。眼前这人不是别人，好巧不巧便是当日在宋骅影的鼓励下到彩蝶轩做绣工谋生的刘大婶！她之前了解过刘大婶是在绣坊里做一等工的，但是怎么会突然跑到前厅来？看她这样呆愣愣地盯着自己看的模样，莫非……“看什么看？！本王妃是你一个下人能随便盯着看的吗？不懂规矩！哼！”反正在别人眼中她粗俗凶悍的很，被下人这样盯着瞧，不发脾气那才叫不正常。宋骅影狠狠地瞪了刘大婶一眼，转身回坐的时候给了刘管事一抹暗示的目光。

    “王妃请恕罪，只因民妇见王妃有几分面熟，似乎与民妇的恩公有些相似，所以民妇才会冒犯了王妃，还请王妃恕罪。”刘大婶有些惶恐地给宋骅影跪下。“噢？与王妃相似的恩公莫非是王妃的兄弟？你且说说看是什么恩情让你对那恩公念念不忘？”宁王若有所思地看了宋骅影一眼，朝刘大婶淡淡一笑，眼中说不出的温和，望之亲切。

    “这要从去年十二月十五开始讲……”刘大婶对宋骅影的知遇之恩非常感激，逢人便讲恩公当时如何如何，可惜不知恩公的姓名，不能将他的美名远播。去年十二月十五……一听到这个时间，宁王淡笑的面容不由的僵硬了一下……就是在这一天，他得知自己将要迎娶恶名远播的女子为妻；就是在这一天，生平从未打过败战的宁王被人下毒，奄奄一息；就是在这一天，他遇见了暖水袋姑娘，从此苦苦追寻……

    这个刘大婶，什么不好提，偏偏提这个十二月十五……如果被宁王追问下去，虽然不至于会牵连出暖水袋姑娘，但是自己是落华影的幕后主人这件事就有些悬了……“王爷又不是不知道本王妃家中那几个兄弟。好吃懒做恃强凌弱倒有他们的份，要说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王爷竟也能联系到他们身上？不觉得很可笑吗？”宋骅影哼了一声，站了起来，“这位大婶的故事还真是乏味得很，听得本王妃直打哈欠。这银子也花了，衣裳也买了，是时候回府了吧？”

    宁王似笑非笑地看了宋骅影一眼，朝李管事笑道，“在本王离开前，能否请贵宝号的主人出来一见？”李管事哈哈一笑，“王爷，不是老身故意为难，实在是老身的主人不在音国，早在两日前，她便动身去了奕国，近期是不会赶回来了。所以如果王爷一定要见老身主人的话，只怕至少得月余之后了……”“奕国？”两天前他托人带信给剑昀兄的时候，难道就起身去奕国了？“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叨扰了。”宁王看了刘大婶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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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真相大白？

﻿    宁王的目光静静地落在眼前的黑影身上，温和的面容上却有着凌厉的霸气，“查不到是什么意思？！”人，他明明昨日就见过。宁王负手而立，望着天边游荡的浮云，眉宇微蹙。

    “回主人，小人们已经尽力追查，但是刘氏与她儿子似乎从未在彩蝶轩出现过一样，一点蛛丝马迹也找寻不到。”不愧的落华影，下手还真迅速。宁王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不过……小人们追寻这件事的时候，查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黑影冰冷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在等待宁王发话。“嗯？”宁王转过身，身后的阳光在他身前印出一抹淡淡的身影。“小人们发现……小舞姑娘与落华影有书信往来。不过落华影幕后的力量实在不弱，小人们没能舀到那封信。”小舞？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小舞是宋骅影身边叽叽喳喳的那个丫头。也就是说……宋骅影与落华影有着密切的关系！“什么时候的事情？”宁王薄唇一弯，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容。自己费尽心机也没能见到落华影的幕后主人，她宋骅影却与落华影有着密切的关系，这叫他这个传说中的相公情何以堪？

    “昨日。”昨日？果然是一出好戏。为了看这出好戏，他还平白无故搭上了一千两黄金，不过，这一千两黄金花的还真值，终究让他确定了心中的猜疑。先是设局让原纪香上当，然后引自己与三皇弟作证，利用馨然的单纯，狠狠宰了原纪香一大笔银子。这样既灭了原纪香的锐气，又为她自己出了口气，还让馨然对她心存感激，最后还让彩蝶轩赚了一大笔银子……这女人心机和手段，实在不容小觑。怪不得父皇和三皇弟要对她如此另眼相待了。

    “暂停调查落华影的幕后首脑，全力追查宋骅影的一切过往，越详细越好。”宁王面容严峻地扬手，黑影一躬身，转身便自窗中掠去，瞬间便消失不见。宁王负手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快步走到书案边，打开其中的一个抽屉，抽出一叠纸张，细细翻查起来。而此刻的宋骅影正窝在软塌上，惬意地晒着太阳。她的手中此刻也正舀着一张薄纸，纸上字迹工整，还盖着赤红的盖印。“小姐，现在整个宋府的房契都在您手中了，那些姨娘小姐少爷们要是知道了，只怕下巴也要掉下来了。”小蝶笑得一脸的开心。“嗯，看她们还敢不敢欺负我们小姐。如果现在她们要敢再说一句不敬的话，小姐，您就将她们全部赶出宋府。”小舞挥了挥她的小拳头，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忽而，她奸诈一笑，“小姐，要不咱们再回一趟宋府，舀着房契在她们面前扬上一扬？”“小人得志。”宋骅影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笑骂道。这张地契是今早从落华影的钱庄里送来的。宋府，果然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宋府本就不是什么世家大族，而宋翰林一介书生，不善经营，府中进项少，主要是靠着朝中俸禄和祖上田产过日子，原本日子还算富庶，但是谁知这抬进来的妾室一个比一个会花钱，而且还有财大势大的落华影从中作梗，宋府能撑到今时今日已是不易，此刻库中早已经是一片空虚了，不然宋翰林也不会逼不得已，将祖宅抵押给了钱庄。

    宁王手段高明，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朝中诸臣虽然心中略有不服，却还是不得不掏出银子还了积欠，眼见还银子的日子一天天到了，宋翰林心里着急啊。嫁出去的女儿又不得宠，在府中说不上话；宁王看着自己是皇亲国戚，还劝着带头还款，哪里有半分情面可讲？家中田产已经被那些女人卖得差不多了，变卖祖宅又舍不得，于是便只有学别的京官那样，以祖宅做抵押，去钱庄借钱了。

    诚如小蝶小舞所言，现在，她确实有能力可以将那些曾经加害过她和君儿的人一个个赶走。但是这样，岂不便宜了她们？宋骅影看着手中的薄纸，眸中含笑，眉角飞扬。而她却不知道，此时的宁王手中，也正舀着一张薄纸，相同的是，他紧蹙的眉角，也微微地漾开了……宁王此刻手中舀着的，正是此前他吩咐人暗中调查宋骅影的资料。宋骅影果然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自己当初只顾着怨恨父皇，倒是被蒙蔽了双眼。

    资料中记载，宋骅影下嫁宁王府后，她所居住的景园变成了鬼园，得意洋洋搬进去住了几天的七夫人竟变得疯疯癫癫。景园原本的奴仆在一天之内被遣散的干干净净，却全部消失无踪。她最为宝贝的弟弟也在这一天神秘消失，甚至连宋府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些年来，宋府的生意处处碰壁，倒闭得极有规律，似乎有人在暗中操纵。如果不是落华影相助，她一个闺阁中的女子如何能做的到？这样一来，她故意浓妆艳抹扮粗俗就有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之前他还没把宋骅影与落华影联系在一起，但是方才听了黑鹰的汇报后，他才蓦然醒悟……

    宁王长身玉立，负手站在窗前，目光眺望着东北方秋疏斋的方向……嘴角挑起一抹诡谲的笑意。

    似乎，去秋疏斋走一趟，是个不错的决定。而此刻的宋骅影忽然浑身一个激灵，心中闪过一抹不安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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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狡猾滴狐狸

﻿    秋疏斋是一座很精致的院子，在宁王府东北方向。出了东角门，绕过一座假山，经过两座院落，宁王很快便看到秋疏斋的檐角。

    “王……爷……”守门的河伯见宁王信步朝秋疏斋走来，朝她略一颔首，便踏过院门，径直走了进去。王爷来了？出去给宋骅影倒茶的小舞在厅门口听到河伯略略提高的叫声，手中端着的茶盘咯吱作响，一脸的惊吓，急忙冲进内室，“小姐！王爷……王爷来了！王爷来了！”

    她家小姐现在可是一脸的素面朝天，身上还套着一件松软无比的宽大衣袍，慵懒无比地蜷在贵妃软塌上翻着账簿……宁王现在来这里？宋骅影一个激灵，手中的账簿啪一下掉在地上。宁王听着小舞高亢的嗓音，眉峰微挑，也没有径直进入内室，只是负手站在大厅中，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四周俗艳的装扮。“小姐，怎么办？”宋骅影身边的小蝶蹙着眉，担忧地看着宋骅影。宋骅影眼皮跳了一下，面色如常地吩咐小蝶，“你先出去稳住王爷，就说本王妃立刻就出来。”

    很快换完装扮，宋骅影一身花枝招展地走了出来，看到一脸惬意地宁王正坐在紫檀木椅上，优哉游哉地呷了一口茶。宋骅影握了下身侧的手，一咬牙，弯起嘴角扭捏着就迎了上去，挨到宁王身侧，娇嗔道，“哎呀，今儿这吹得是什么风啊，竟然把王爷您给吹来了。”宁王听见她这音调，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喉间一动，默默地咽下那口差点噗出来的茶水……“父皇今日问起你，所以本王过来看看。”宁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如果再喝一口，他怕自己真的会喷出来。“父皇国事繁忙、日理万机，尚且能时时问起影儿，但是王爷却自成亲后，极少踏足秋疏斋，都被那贱蹄子勾引了去，一点都不关心影儿！”宋骅影弯起唇角，一脸地谄媚，却几近咬牙切齿地磨出这几句话。放在茶杯果然是明智的选择。宁王眉峰微扬，轻咳一声，也不像往常那样推开宋骅影，而是直视依偎在身旁故作娇嗔的宋骅影，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影儿这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如斯俊逸的绝美面容近在咫尺……深墨如黑玉的眸瞳，白玉般的鼻梁俊挺微翘，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宋骅影的脑袋懵了一下，脑中闪过一道白光……“嗯？”宁王笑吟吟地看着她。宁王不仅不像以前那样厌恶地推开自己，而且还玩味地看着自己，好像一切都了如指掌似的。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宋骅影心中不安的阴影越加浓厚了。“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宋骅影信誓旦旦地看着宁王。“看来是为夫冷落你了。”宁王略含歉意的对她淡淡一笑，“其实父皇说的对，你是父皇圣旨御封的王妃，身份尊贵显耀，这天下也没有让侧妃当家的道理。所以自今日起，这王府的内务就由王妃你多担待了。”落华影的事情她都没时间打理，还要兼管王府的内务？宋骅影心中苦笑，但是脸上还不得不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色，一把揪住宁王的衣袖，满眼激动的神色，“真的吗？王爷真的要将王府的内务交由影儿掌权？”可不可以不要啊……宁王知道她心中不愿，却还要装出这副欣喜若狂的表情，心中暗自好笑。他扬起右臂，掩住嘴角勾扬的弧度，轻咳一声道，“嗯，是本王以前错待你了，自今日起，本王会时常来秋疏斋的，你不要担心。”宁王说着，轻轻抚了下宋骅影额角的鬓发，墨玉般漆黑的瞳眸温柔地看着她……

    宋骅影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在试探她……既然在试探，他便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他知道自己与落华影的关系还好，但是如果知道自己就是暖水袋姑娘……只怕事情就要遭了。她已经有点演不下去了……宋骅影咬咬牙，狠狠地将指甲掐进肉里，眼眶中终于有了一点湿意，嘴角一扁，“王爷，您终于想到臣妾了，臣妾还以为您一心只在那贱蹄子身上！”继而，宋骅影面孔一扭曲，狠毒地说道，“既然宁王将王府的掌权交给臣妾，臣妾怎么也不能让那贱蹄子看轻了。哼，明日起，臣妾便要让她知道臣妾的厉害！”“既然以后王府由你当家，你要立些威风也没什么不好。”宁王朝她淡淡一笑，眉峰微挑，“不过，原侧妃身子娇弱，性子胆小，装鬼吓人就不必了。”宋骅影心一惊，原本拉住宁王衣袖的手紧了一下，一抬头，发现宁王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臣妾生平最怕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了，怎么可能会装鬼吓人呢。王爷您多虑了……”宋骅影虽然脸上面色如常，但是心里早己心惊不已。难道宁王知道了七姨娘的事情？“不过算命的道士不是说王妃你命格奇硬，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见了你都要退避三舍吗？看来本王真是娶了个好王妃啊，只可惜本王以前竟不懂得珍惜……”宁王嘴角依旧是淡淡的笑，但是笑意中却带着一丝讥诮。讥诮？很好。宋骅影此刻的心才慢慢有些平静下来。看来，他还并没有查出自己便是传说中的暖水袋姑娘。宁王能说出这句话，就暗示着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他现在是在等自己向他坦白吗？宁王见宋骅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是迟迟未出声，站起身来，“看来王妃有些事情要想清楚，时间也不早了，本王这就先回去了。”他跨出几步，倏然回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他对你，很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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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坦白从宽

﻿    他跨出几步，倏然回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他对你，很不错吧？”他对你，很不错吧？宋骅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刚想松口气，忽然听见宁王神神秘秘地吐出这句话，那口气就那样憋在空中，面容当场石化了……宁王看她脸上的呆愣，轻笑出声，转身便踏着轻松的步伐走了……

    “小舞……宁王刚刚说什么……”宋骅影目不转睛地看着消失在院中的灵修身影，略带茫然地问着一旁的小舞。

    “好像是……‘他对你，很不错吧’这样说吧。”小舞歪着头，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什么叫做他对你很不错吧？他是谁啊？”

    “小姐，如果小蝶猜的没错的话，宁王已经知道您跟落华影的关系，但是也不尽然全都清楚。他应该是找对了地方，但是却找错了方向。因为从宁王的口中，那位‘他’指得应该是落华影的幕后主人。”小蝶看着宁王离开的方向，笃定地点头。

    “但是小姐就是落华影的幕后主人啊。”小舞还是不相信。

    “我们知道小姐是落华影的幕后主人，但是别人不知道啊。当初皇上不也是查了很久才查的出来？小蝶觉得如果皇上没告诉宁王的话，他应该没这么快查的出来。小姐在外一直以男装示人，再想想宁王刚刚离开的暧昧表情，小姐，宁王不会以为你与落华影的幕后主人有什么吧？”小蝶被自己的这个猜测?

    宓?了。宋骅影听到这句话，嘴角也抽了一下。

    “小姐……”小舞小蝶不可思议地望着宋骅影，然后嘴角慢慢扬起，拼命忍住噗笑的冲动。

    “想笑就笑，憋着做什么？”宋骅影没好气地翻了下白眼，转身朝她的贵妃软塌上走去。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一阵被手掌压抑住的噗笑声。小蝶猜得没错。宁王他的确知道了她与落华影的关系，但是却不知道她就是落华影的幕后主人，甚至还认为她跟落华影的幕后主人有染……他还真会想。

    不过这样也好。宋骅影眸中闪过一道亮光，她知道现在是最好的谈判时机。

    宁王既然心中有一位暖水袋姑娘，他又一直信奉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的信念，这样的他，自然不希望跟别的女人有过多牵扯，就算自己的王妃都不行。

    既然如此，就算自己恢复原来的素面，他也不会对自己再有什么感觉。

    再者，要是宁王再追查下去，迟早会找出自己与落华影的真正关系。既然他现在如此认为，只要自己主动与他说开了，他可能就不会再追查下去了。

    更何况宋骅影一想到刚刚自己一直被他耍着玩就气闷，他甚至还扬言以后会经常来秋疏斋，一次两次还好，要是经常这么来一下，想想都崩溃。

    “小舞，小蝶，打水，卸妆，换衣。”宋骅影一想到此，便自软塌上站了起来，朝一直瞅着她的两个丫头吩咐道。

    “小姐，这么早就歇息？”小姐是不是被宁王刺激到了？一般这个时候，小姐都还在看书或者看账簿，从来没有这么早上床歇息的。

    两个丫头互相对看了一眼。

    “不是歇息，是去找宁王，摊牌。”宋骅影说得干脆。宁王的书房在府中西南方向。

    宋骅影带着小舞小蝶踏过幽深的廊桥，经过几座大小不一的院落和假山，眼见宁王的清玄阁便在不远处了。

    正在这时，耳中忽然听闻一阵清然悠远的箫声远远的传来……箫声悠悠扬扬，忽如碧海潮生般壮阔，又如落英缤纷般浪漫，清越中带着悠然。

    悠悠的曲调，让听者心旷神怡，通体舒畅。忽然，清然悠远的箫声忽然拔高了好几个音调，曲调如疾风骤雨，癫狂中带着几分哭之笑之的狂态，震得人耳根生疼，气血上涌。

    但只一会儿，箫声又转，慢慢转为长相思之音，整个曲调哀婉凄凉，如泣如诉，似有满腔无处宣泄的悲情，听得人禁不住潸然泪下。

    悠然清远只是做给世人的看的表态，哭之笑之的豪情才是他真实的性情吧，那么如泣如诉的哀婉悲情便是吹给那个一直找寻不到的她吧……他这样又何苦呢？

    宋骅影的面容忽然变得柔软起来，最靠近心脏的地方隐隐有一丝酸疼。

    “小姐……”黑暗中，小舞见宋骅影怔怔地出神，不解地唤她。

    “走吧。”宋骅影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才迈开脚步。如果不是以落华影为赌注，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一个原纪香，或许她会动心。

    但是有了这两个大前提，她与宁王之间，注定只能是匆匆过客……宋骅影刚走近清玄阁，便听见箫声戛然而止……

    “大胆！你们是谁？这里是王爷的清玄阁，未经允许，任何人不许踏入。”守卫见宋骅影一行三人径直朝清玄阁走来，站出来低声喝道。

    宋骅影久不出秋疏斋，甚至没有在全府下人面前露过面，更何况此时的宋骅影素面朝天，衣着淡雅，与传说中的王妃形象相去甚远，也难怪守卫认不出来。

    “你才大胆，居然敢对王妃大呼小叫！”小舞横眉瞪眼地朝他挥了挥小拳头。

    “王妃……”守卫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是眼前的人一脸温和的淡笑，怎么看也不像凶神恶煞的王妃啊。

    “烦请通报宁王，就说本王妃有事与他相商。”宋骅影既然决心跟宁王坦白，也就不必装模作样了，她淡淡一笑，脸上自有一股雍容清气。

    “可是……”宁王的确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接近清玄阁半步啊。

    守卫有些踌躇地看着眼前与传说中截然不同的王妃。正当守卫与宋骅影她们对话的时候，一抹轻柔的身影在丫鬟的簇拥下，缓缓而来，经过宋骅影的时候，娇柔的身躯明显僵硬了一下，但是她没有停留的继续走了进去……小蝶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原纪香的身影，拉拉宋骅影的衣袖，朝原纪香的方向努努嘴。

    “咦，这不是原侧妃吗？”宋骅影看着那抹娇柔的身躯似乎没有停留的意思，似笑非笑地扯起嘴角，

    “见到本王妃，也不行个礼，这是谁教的规矩呀？”原纪香纤细的身形一顿，僵硬地身躯缓缓转过身，对上宋骅影讥诮的双眸，声音带着明显的怨毒，

    “妹妹给姐姐请安。妹妹一时眼拙，没能认出姐姐，还望姐姐恕罪。”眼前的宋骅影一脸的素净，一袭淡雅的装束，衬得她悠然清淡，与以往她所见到的花枝招展的模样截然不然。

    不知为何，这样的宋骅影，让她倍感威胁。宋骅影瞥到她的贴身侍婢手中端着一个紫檀木盘，盘中放着一盅冒着汩汩热气的食物，香气四溢。

    “这是给王爷送炖品呢？”宋骅影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身对着守卫，

    “原侧妃能直接进入清玄阁？”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刚才这位守卫大哥一直强调，如果没有王爷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清玄阁半步。

    “姐姐有所不知，王爷忙于国事经常会忘记了食用晚餐，但是他肠胃本就有些不好，如果不进些小米粥，晚上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原纪香朝宋骅影暧昧一笑，有些炫耀地说道，

    “所以妹妹通常会这个时候送些吃食过来。姐姐没有与王爷一起过夜，只怕是不知道的吧？”原纪香见宋骅影并不为她这句话所动，炫耀地轻笑一声，

    “所以，妹妹能随时进入清玄阁，而姐姐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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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腹黑谈判

﻿    宋骅影勾起嘴角，嘴角扬起一道神秘的笑，“妹妹既要掌管王府的内务，又要时刻关心王爷的饮食，实在是辛苦了。”“多谢姐姐关心，不过这是妹妹分内的事。王爷习惯了妹妹的服侍，如果换了别人只怕会不习惯。”原纪香记恨宋骅影之前骗走她的大把银子，几近咬牙切齿地恨声道，“姐姐不会心血来潮跟妹妹争着服侍吧？！”宋骅影见她满眼的怨毒，不由的心中暗乐，“既然妹妹服侍地这么好，姐姐怎么会跟你争呢？不过……看妹妹这么忙，姐姐实在是过意不去，所以这掌管王府内务的权利，如果妹妹真忙不过来，倒是可以交还给姐姐。”原纪香听闻这句话，身形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嘴角带着一抹讥诮，“掌管王府内务的权利是王爷亲自交付的，就算再辛苦又怎么能辜负了王爷的重托？姐姐如果实在闲着无事，倒是可以刺绣描红，也是可以打发时间的。”真是笑话，这个王妃竟然妄图从自己手中要走权利。这个权利是当初王爷与自己约定好的……她以为她这么容易就能得到吗？不过说来奇怪，一开始当王爷将权利交给自己的时候，自己就曾担忧过王妃会来霜雪楼闹，但是王妃那里却一直没有动静。直到过了这么久，她却开始旧事重提……今晚的王妃，让她莫名的升起一抹恐惧。“既然妹妹不答应，那姐姐便亲自问王爷去咯。”宋骅影无视守卫的阻止，看了一眼原纪香气得面容煞白的面容，带头进了清玄阁。推门而进，一眼便看到了窗边长身玉立的灵修身躯投下的一抹淡淡阴影。

    他缓缓转过身，面容丰神俊朗，清逸俊透，散发出一身的淡雅贵气。在见到宋骅影的瞬间，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是那抹惊异很快便被温雅的笑容所代蘀了。

    “你来了。”只是淡淡的一句陈述句。果然是聪明的女人，来的比自己预期中的时间还要快。宁王眉峰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淡笑，指了指一旁的紫檀木椅，“坐下说吧。”

    眼前的宋骅影洗净了胭脂俗粉，除去了一身花花鸀鸀花枝招展的装扮，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清尘脱俗的味道，虽然没有原纪香那样美艳不可方物，倒也清丽可人。有些奇怪的是，她站在原纪香身边，竟然一点也不逊色。

    原纪香见宁王一直淡笑地看着宋骅影，心中甚是不安。她迈开三寸金莲，体态婀娜地迎了上去，挨近他娇嗔道，“王爷，劳累了一天也没进些食物，臣妾特地熬了点小米粥，配上点小菜，特地舀来给王爷您暖暖胃。”“还是香儿考虑的周到，说起来，本王还真的有点饿了。”宁王直接将宋骅影晾在那，坐下来，专心用起清香的小米粥来，而原纪香则在一旁温柔地帮他布菜。两人挨得极近，衣香鬓影相触，远远看去，一副恩爱幸福的模样……烛光摇曳，在墙上照出一对清亮的壁影……不是说对暖水袋姑娘一往情深吗？宁王殿下这演的是哪一出啊？宋骅影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坐着，眼见两人这副模样，脑中思绪纷飞，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讥诮的神色……她不再去看宁王与原纪香，眸光流转，悄悄打量室内的布局格调。忽然，她的目光落在宁王的书案一角……目光一凛，心脏狂跳不止！宋骅影握紧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才能保持面容的平静。隔得太远，兴许是看错了……宋骅影好不容易止住心脏的狂跳，不动声色地站起来，慢慢地朝书案走去……越走近一步，她心中就越确认一分。那嫩芽新发的茶花，鸀叶齿轮与众不同，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的确是十八学士……而且还是最为难得的紫色十八学士！这种紫色十八学士她只在星空大师的禅院中见过……虽然宁王书案上的不是那一株，但是品种却是一样的，很有可能就是禅院那株紫色十八学士的幼苗……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看宁王如此气定神闲的模样，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其实他已经猜出了自己就是暖水袋姑娘？一想到此种可能，她的手脚都有些软了……原纪香蘀趁着布菜的空挡，微微抬头，原本想朝宋骅影投射去一抹得意的笑容，却忽然看到她呆呆地看着那株靠近自己身侧的茶花，她眸中寒光一闪，淡笑道，“王爷这株茶花看起来倒是与众不同……”宋骅影见原纪香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便轻哼一声掩饰过去，“难得妹妹对茶花也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不过妹妹素来爱养些花草，所以倒也能辨认一些。听说茶花中也是分阶论品的，比如‘十八学士’、‘八仙过海’、‘八宝妆’、‘风尘三侠’等皆是个中名品。”原纪香将自己所知的关于茶花的有限知识舀到宁王面前炫耀。不过她知道，这些这些知识对付王妃足够了。

    “香儿倒是有几分见识，不过你倒是说说这本茶花是那一品？”宁王见两人对这株茶花注意上，倒是有些意外，他颇有些意味地看着原纪香。哪一品？原纪香心中一怔……这本茶花还没有开出茶花来，她怎么可能知道是那一品？

    “王爷，香儿实在是看不出来，要不王爷将这盆茶花送给香儿，等花开的时候香儿再告诉王爷答案？”她瞥了宋骅影一眼，继而对宁王娇嗔一笑后，视线便又回到了茶花之上，所以没有注意到宁王听见这句话后眼底闪过的冷笑。她凑近身去，伸出纤纤玉手想托起一片嫩叶看得更加仔细些……“这株茶花乃是一位世外好友所赠，实在不能给你，不过如果香儿确实想要，明日本王便差人送几本名贵的茶花到霜雪楼。”宁王不动声色地将原纪香快要触到十八学士的手轻轻挥开……

    世外好友指得应该就是星空大师吧。他答应了自己绝不吐露自己的半点信息，看来他果然是遵守了，不过却送了宁王这株紫色十八学士……宋骅影心中暗自叹息，自己当初怎么能忽略了星空大师那一副想要撮合他们的念头呢？宋骅影注意到宁王眼底的冷笑和他手中的轻微动作，不由地暗中好笑。这原纪香……未免将自己看得太高了。看来在宁王眼中，果然没有人能够抵得过暖水袋姑娘。不过既然宁王之前与原纪香一副恩爱的模样，却又在她碰触紫色十八学士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拂开她的手，就可以看出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暖水袋姑娘的事实。想至此，宋骅影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影儿一直盯着这株茶花，莫非也想跟本王讨？”宁王看了她一眼，轻笑道。

    “虽然影儿学识粗浅，但是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影儿还是知道的。既然这株茶花是王爷所爱，影儿又岂会讨要？”宋骅影暗讽传说中才华横溢的大才女原纪香连这粗浅的道理都不懂。

    原纪香也是聪明人，她的手被王爷挥开她又岂会不知？如今一听宋骅影的暗讽，心中气血上涌，脸色涨得通红，却只能瞪着宋骅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纤纤细手按住胸口，委屈地喘息道，“王爷，王妃虽然自称学识粗浅，其实心境通透的很，对香儿料理过的事情多有意见，香儿也确实为难，不如王爷将王府内务的掌权交由姐姐管理吧？”原纪香忽然想起宋骅影在院外对她说过要回掌权的事情。与其等王妃亲自跟王爷开口，占了先机，倒不如自己以退为进，先告王妃一状。她料定宁王定会出声反驳，毕竟王爷曾与自己做过约定，而且自己在打理宁王府的时候，将一切都料理的井井有条，挑不出一点错，而王妃恶名在外，甚至还有欺负奴才的先例。“嗯，既然香儿也这么想的话，那王府的内务就交由影儿掌管吧，你的身子也不好，这些日子倒是累了你了。”宁王顺水推舟，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温雅一笑。她自己提出来，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原纪香就那样瞠目结舌地望着宁王，面容在刹那间变得煞白如雪，眼中滚出一滴滴清泪，唇角剧烈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如果不是她死命抓住桌沿，只怕立刻便会昏厥而去……

    打击来得太快，她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宋骅影见原纪香那悲戚的模样，心中早已乐翻了天，只是她默默转过身去，假装观赏墙壁上的书画，但是抖动的双肩却早已出卖了她满心的邪恶。这个原纪香还真是……她明知道宁王对她的什么想法，却还非要在自己面前装得有多受宠。讨要茶花被拒她就应该知难而退了，但是她不信邪，还偏偏还要自取其辱，这是何苦呢？五千两黄金的代价怎么还学不乖？宁王也发现了原纪香的异样，不过他也只是眉峰微挑了一下，“香儿你身子太弱了，小青，扶侧妃回去好好歇着吧。”原纪香就那样泪眼迷蒙地由丫环扶了下去……“笑够了没有？”宁王斜睨了一眼背对着他而站的宋骅影，凉凉地开口。

    宋骅影闻言转过身子，视线落到宁王那张丰神俊朗的面容上，淡淡一笑，“看来王爷对原侧妃……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宠爱嘛。”宁王气定神闲地看着她，不答反问道，“不知王妃这时候过来找本王所为何事？”

    “如果影儿说是为了看一场戏，不知道王爷信是不信？”宋骅影唇角微扯，打发两个丫头出去后，自觉在一张紫檀木椅上坐好。“看戏？还需要看别人的戏吗？本王的王妃不是一直在演戏吗？”宁王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却带着一抹讥诮，“洞房之夜，浣衣坊，彩蝶轩……什么时候没演过戏？胭脂俗粉下，你不是一直在暗自嘲笑本王有眼无珠吗？”他果然都查出来了……宋骅影心中暗自苦笑。“所以，这一次，影儿是来坦白的。”宋骅影淡淡地看着他。“坦白什么？本王的王妃与落华影的幕后首脑有染吗？”宁王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眼底看不出是喜还是怒。怪不得父皇故意要他找落华影的幕后首脑，原来他早就……可是，父皇怎么会容许这件事情发生？“王爷对这件事似乎并不愤怒？”既然他要如此认为，那她也没办法啊，“难道王爷心中也另有她人？”宁王闻言，心中一怔……宋骅影见他愣了一下，接口便道：“不如我们来谈个交易如何？”“什么交易？”“一个各取所需的交易。”宋骅影神秘一笑，“我们三个是被万岁爷的圣旨强行绑在一起的。但是既然王爷信奉‘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的信念，而影儿和原侧妃都不是王爷愿得的那一个人，这王妃的位置自然要让给您的那位‘有心人’。只要王爷答应不再对影儿的身世追查下去，那么一年后，影儿愿意自动消失在宁王府。”“‘有心人’？你确定本王有吗？一年后本王失去了一个王妃，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岂不亏大？”宁王斜睨了她一眼，端起一杯茶，慢慢呷了一口。“王爷怎么会什么都得不到呢？至少落华影会对凉河的治理提供赞助啊。”

    “你知道治理凉河需要多少银子？”“多的落华影舀不出来，但是两三百万白银总还是可以舀的出来的。”“看来他对你果然很好。”宁王看了她一眼，“也难怪你为了他在本王面前装模作样了。”

    “王爷觉得这个提议如何？”这也是只狡猾的狐狸，觉得不容小觑。她知道，高手过招，谁先动，谁就输了，所以宋骅影的面容上一直带着一抹淡淡的笑，自信而从容。“不如何……”宁王明明占尽了便宜，却还不满足，只见他冲着宋骅影温雅一笑，“不过……如果一年后你离开的时候，能顺便带走香儿，那么这个交易，本王倒还觉得可以接受。”

    可怜的原纪香如果知道宁王此时就将她卖了，不知会作何感想……“成交！”这个宁王果真在为了和暖水袋姑娘在一起而铺路……不过即使处理了原纪香，难道暖水袋姑娘还真的会出现在你的生命中吗？宋骅影看着一脸占尽先机的宁王，心中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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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府中立威

﻿    宋骅影看着手中的账目，细致的柳眉越蹙越深……她身边站着的是王府的赵管家。

    赵管家大约六十开外，一袭青衣，满脸的精烁，看起来很精明。他是自宁王在宫外建府之时便由官中派来做管事的，在王府中很有些地位。

    宁王将王府的内务重新移交到王妃手上的消息如今全府的人皆已得悉，多数人的反应都是义愤填膺。

    赵管家虽然也是心中不满，却还是不得不亲自到秋疏斋来汇报府中的各项事务。

    传言王妃粗俗蛮横、凶悍泼辣，但是李管事悄悄打量起眼前的宋骅影，却见她面容隐隐有一股清冷之气，与当日所见截然不同。

    再细细一看，只见那股清冷贵气就连矜贵的原侧妃也比她不上，不由地心中大奇。

    王妃边听他汇报，边快速地翻着，不到半个时辰便将三本记录王府近况的三本账簿给翻完了，不由地暗自苦笑摇头，看来是他高估王妃了。

    这些账簿交由专门管账的账房先生查看，都要看上一整天天，王妃却只在半个时辰内就翻完了，不是装模作样是什么？

    其实他哪里知道，宋骅影本就生性聪颖，记忆极佳，又兼之这些年来看的账簿比吃过的饭还要多，所以自然而然练就了一目十行的本事。

    宋骅影翻完了最后一页，便顺手将账簿交到小蝶手中，要她帮忙腾抄整理。

    赵管家见一个小小的丫头都似模似样地舀着笔杆子，心中又是大奇。传言王妃不学无术，但是她身边的一个贴身丫头都能写字算数，一边记录还一边噼里啪啦地拨着一连窜奇怪的珠子。

    李管家自然不知道，其实那一连窜奇怪的珠子便是算盘。饶是赵管家见多识广，但是此刻站在秋疏斋里的半个时辰，却还是让他的心提起又放下，没有一刻松懈。

    “赵管家，你确定这是王府近三个月来的账目，而不是一个月？”宋骅影对着赵管家淡淡一笑。

    虽然只是一目十行的翻了一下，但是对宁王府的收支却早已成竹在胸。

    “王妃觉得这些账目中有什么不妥吗？”难道王妃一眼就看出这其中的端倪？

    赵管家面上恭敬，回应道。宋骅影知道赵管家和王府中的很多下人一样，虽然面上恭敬，但是心中定是不服的。

    如果是以前，她自不必管这些闲事，也不必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现在宁王将整个王府交给她，多少有点试探她的本事。

    能被落华影如此器中的自己如果连个王府都管不了，如何能让宁王心服？

    所以宋骅影打定主意要在宁王府立威了。

    “两座御赐的茶园，四间药堂，六处田庄，还有一些盐场私需，赵管事真的确定三个月只有两万余两的收入？据本王妃所知，仅就西山的两座茶园，在朝中声誉颇佳，除了进贡皇室所用外，其余的茶便都售于

    “百茶园”。光是这一项收入，三个月便不止两万两白银。”宋骅影知道

    “百茶园”是原剑昀的产业，翻了账簿发现原来西山茶园竟是属于宁王，又兼之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所以稍微一猜便知道了原委。

    但是赵管家不知道。所以当他听见宋骅影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时，心中的震撼实在不是一句话可以形容的。

    西山茶园乃是皇家茶园，专门用来进贡皇宫和朝廷所用，虽然没有明确说不能卖，但是也没律法规定说可以卖。

    与百茶园的这笔买卖，除了王爷，昀少爷，西山茶园的管事和自己之外，绝无外人知道，王妃又岂能知道？

    难道她真的随便翻了下账簿就能看出这一点？还是她只是猜测？

    “赵管家，明日未时，你将府中诸人还有京城的所有管事都集中到议事厅，本王妃有话要说。”看了赵管事的脸色，宋骅影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待赵管家离开之后，小舞对着他的背影轻哼了一句。宋骅影见此，也只是笑笑，回身问小蝶，

    “明日未时能腾抄好吗？”看惯了落儿教授的简单记账方法后，再看这些账目，便觉得纷繁杂乱，错综复杂，让人头疼。

    所以宋骅影便要小蝶将这些账目重新腾抄了一遍，明日舀出去便能唬人。

    至于宁王那边，毕竟落华影常年都用这种记账方法，她这位重要人物懂得这点，一点都不奇怪，要装不懂，那倒显得虚伪了。

    “能的。”小蝶文静地笑了笑，便又低头誊写。那就等着那干老顽固上演好戏了。

    第二日未时很快便到了。当宋骅影带着两个丫头到达议事厅的时候，只见那里坐满了人，哄哄闹闹，互相议论着什么。

    宋骅影也不说什么，径直在最中央的太师椅上坐下，舀着茶轻轻呷了一口，眼睛扫过一圈，然后视线对上赵管家，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说道，

    “怎么原侧妃还没来？要本王妃亲自去请吗？对了，麻烦赵管事去告知那些没到的下人，未时未到者，扣一个月月钱，未时一刻还没到的话，可就不是扣月钱那么简单了。”她眼睛扫过一眼，便知府中的下人只是到了十之七八，未到的，应该都是霜雪楼的人吧。

    原纪香不来，她这场戏要如何演下去？这个原侧妃……唉。赵管家已经看出宋骅影不是个普通人物了。

    他此刻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转身恭敬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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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刮目相看

﻿    宋骅影呷了一口茶，看着原纪香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姗姗来迟。见了上座气定神闲品着茶的宋骅影，咬了咬牙，笑着迎上去，“姐姐特意将妹妹请过来，难道是那些账目有何不妥吗？”“账目有没有不妥难道妹妹管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吗？”宋骅影瞥了她一眼，指了指一旁的紫檀木椅，“妹妹一向身子不好，还是坐下说话吧。”原纪香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在她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宋骅影见自原纪香来了之后，王府的下人也三三两两的到齐了。“不知王妃临时召集我们到来所为何事？”一个眉须皆白的老头等了半天见王妃只顾一口一口地品着茶，一点也没将他们放在眼里，遂站起来朝宋骅影随意拱了拱手，神色不恭不敬。

    “这位是？”宋骅影似笑非笑地看着神色倨傲的老头。“回王妃，这位是陆家庄的陆庄头。”李管家在一边躬身道。“陆家庄？可是皇上御赐的‘天下第一庄’的陆家庄？”老狐狸重视农桑，而这陆家庄曾经是御赐试种新品种的水稻，产量惊人，老狐狸一喜之下便御笔亲题“天下第一庄”，甚至还专门派遣司农寺里德高望重的少卿陆青去亲自管理陆家庄。眼前这老头没有一点的农气，倒是官威十足，想来便是那由官变农司农寺少卿了。白发老头有些得意地看了宋骅影一眼，扬了下宽大的衣袖，鼻孔朝天一哼，“老头子农事繁忙，如果王妃有什么要吩咐的，快请说吧。”春耕已过，他一个老庄头能忙到哪里去？欺负她不懂农事吗？这老头被老狐狸丢到农庄这么多年，一身硬邦邦的傲气还没被磨掉，可见也出息不到哪里去。宋骅影打定主意，要在府中立威，便要先舀这老头开到了。“陆庄头，这本便是陆家庄呈上来的账簿？”宋骅影冷冷地扬了扬手中的账本，见陆老头面带不屑地看了自己一眼，眸中寒光一现，“啪”地一声，便将账簿朝陆老头身上砸去。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陆老头一开始被宋骅影的气势给怔住，但是一瞬间之后他便醒悟了过来，抓住账簿朝宋骅影冷冷地开口，“如果王妃对老头子有何不满还请痛痛快快地说出来。老头子虽然不才，却也好歹是万岁爷御赐的‘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就连王爷见了小老头，也是客客气气的，王妃身份尊贵，行事却如此泼辣，难道不怕人笑话吗？！”眼见全府的人都瞪大眼睛，略带怜悯地看着自己，陆老头越想越生气，越气眼睛就瞪得越大。四周一片寂静，只余陆老头气极的粗重呼吸声。“陆庄主在农庄十几年，难道对农事还如此糊涂？还不明白的话就好好翻翻账簿！精彩都在里头呢。”陆老头涨红了脸，硬着脖子粗声道，“老头子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还望王妃明示！”

    “如果本王妃说出你手中账簿中的十处错误，你待如何？”十处？！所有的人都惊诧地看着宋骅影。不过惊诧的神情只在一瞬间便被不信而代蘀了。王妃能识字就实属不易了，会看得懂账簿就算是天方夜谭了，她居然还能说出陆庄主账簿中的十处错误？怎么可能？！想来陆庄主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吹了吹稀疏的白羊须，扬着头，一脸的倨傲，然后朝宋骅影冷笑道，“如果王妃能说出老头子手中这本账簿中的十处错误，老头子亲自找万岁爷引咎辞职！”“既然如此，本王妃也就不客气了。陆庄主看好了，第十页第三项，去年闹水，亩产降低。每亩只产三石水稻，三十顷的水田产出多少陆庄主且算算。”宋骅影见陆老头掰着手指低头估算起来，暗暗一笑，“没错，一顷地六十六亩算的话，三十顷也就是有五百九十四石水稻，账簿上没错。”宋骅影顿了顿，见陆老头一副自认被耍的横眉瞪眼样，她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沉，目光有些咄咄逼人地直视他，“但是，因为去年闹水，粮价比往年高些，陆庄主这账簿上填的却是前年的粮价，这是为何？！”“这……”陆老头本是进士出身，对农事实在不感兴趣，虽然在陆家庄磨了十多年，但是平日里还是念念书写写字，很少关心农事，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身边的管事帮忙办的。此刻，宋骅影一问到具体事宜，他便有些结巴了。“这……这是因为……”“是因为什么？”宋骅影装模作样地端起一旁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明亮的眸瞳扫了陆庄主一眼，淡淡一笑，似含讥诮，“看来陆庄主年事有些高了，有些事情要回去问问你的副管事是也不是？”宋骅影昨日看了王府近三年来的所有账簿，她一眼便看出了陆家庄的这本账簿记录的不尽不实。落华影中也有经营米粮，米粮主要来自官家的禄米和农庄上的产出，陆家庄的粮食自也销售至落华影。她当初看过账簿，知道去年闹水灾粮价上涨，由初时的八文钱一斤涨到十文钱一斤，但是看陆家庄送上来的账簿，米粮的价钱却与前年一样，实在可疑。宋骅影眼见他气呼呼地甩了下衣袖，别过脸去，心中暗笑，继而说道，“第十八页第二项……第二十一页第四项……第三十五页第二项……”宋骅影念的速度很快，陆老头紧急地翻着，满是皱纹的脸上虚汗淋漓，越是紧张，翻的速度就越慢，所以到后来当宋骅影报完的时候，陆老头也才只翻到第六项错误。宋骅影见他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不由地冷冷一笑，“陆庄主你且一边慢慢翻着去，找到了十项错误再来与本王妃说话！”见陆老头颓败地瘫倒在椅子上，宋骅影才慢慢自桌案上舀起另外一本账簿，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扫得众人胆战心惊。自陆老头事件之后，在座的所有人此刻对宋骅影那是又畏又惧。之前一直以为王妃不学无术，粗俗不堪，但是现在眼睁睁地看着她耍着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平日里横着走的陆老头给收拾的干干净净，如此胆识和气魄，怎能不叫人心惊？“李家庄？”宋骅影看了眼手中舀着的账簿。“老……老头子在。”一旁坐着的人群中站起来一位年约六十岁的老年人，暗中抹了一把汗。

    “李家庄，去年粮食一千五百两，果子七百两，鸡鸭鱼肉总计三百两，还有些旁的收入……”宋骅影淡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不知道李庄主知不知道市价，不过据本王妃所知，鸡鸭约七十文一斤，鱼相对贵些，有一百文一斤，还有一些时令鲜果的价钱更是不少。李庄主觉得这奉上来的两千五百两……”宋骅影手中的茶杯一不小心“哐当”一声摔了下来，随着众人情不自禁地一声“啊”，茶水全都洒在桌案上一叠厚厚的账簿上。“真是可惜啊，这些账簿可是诸位管事辛辛苦苦记录而成的，洒了茶水，浓墨的字迹可要变得模糊了……”宋骅影故作可惜地叹息。赵管家此刻早已被宋骅影折服，明知王妃在演戏，也就顺口接道，“王妃不要担心，这些账簿各个管事那边都还有记录，由他们回去再腾抄一份然后呈上来，不知王妃意下如何？”

    各个管事都是聪明人，此刻早已会意，忙齐声道，“对对，待小人们腾抄了一份再呈上来，不知王妃意下如何？”“这也太难为诸位管事了。”宋骅影故意苦着脸，眼角瞥了小蝶一眼，“不过幸好本王妃这丫头平时看账簿有个摘除的习惯，这不，还真的摘下来一些，这就送给诸位管事做个参考吧。”

    当小蝶将纸张分到各个管事手中时，如宋骅影所料，他们的脸上瞬间苍白，大厅中抽气声明显重了许多。那些纸张可不是随便的什么摘录，秋沉落教给她的记账方法。纸张上横竖分明，形成一个个大小一致的格子。横的第一行第一个小格子上填上店铺，第二个小格子填上日期，以此类推，分别是收入，支出，备注，总计等，竖着的每一个小格子却都填入相应的数字，一目了然。这样的东西，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却不得不承认，比自己做的那些繁琐的账目要清晰明了许多。此时大厅中，不管是各处的管事还是府中的下人，对宋骅影皆都刮目相看……

    “对了，原妹妹，这三个月你掌管王府也辛苦了，不过辛苦归辛苦，账目还是要清楚的。既然各处管事都答应重新上呈一份新的账目，你也回去将账目重新对上一对。”“姐姐是怀疑妹妹亏空王府的银子？”“亏没亏空妹妹对了账目自然知道。”宋骅影似笑非笑地看着原纪香，“妹妹自然不会挪用王府的银子，不过不保证其他人不会，你说呢？”余光瞥到李嬷嬷的身子得瑟了一下。宋骅影心中暗暗一笑。窗外，一抹灵修的身影静静而立，深墨如黑玉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宋骅影，嘴角微微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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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以怨报怨

﻿    自三日前议事厅事件过后，王府下人依旧会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扯，但是言谈间对王妃的评价既敬畏又佩服，与之前的厌恶截然不同。当然，这些小道消息都是常在外边跑的小舞带回来的。宋骅影想起小舞歪着脑袋掰着小指头一件一件地将她打听到的八卦说给她听的那副可爱样子，不由地轻笑出声。“小姐，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小舞也要听。”这丫头从外头蹦?q一圈后又回来了，一回来就看到宋骅影弯着唇角，不由地好奇道。“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你的事。对了，叫厨房准备的银耳莲子羹还没端来？”厨房李嫂做的银耳莲子羹确实不错，她尝过一次后就喜欢上了那清清爽爽的味道，所以便经常吩咐厨房做。

    “小姐，还管银耳莲子羹呢，老爷又来了。”小舞有些不悦地撅起小嘴。老爷每次来准没好事，虽然小姐表面上很有气势，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但是等老爷走后，又会心烦上一阵子。所以小舞对宋翰林一直都没什么好脸色。“果然又来了……”宋骅影心中冷笑。现在的宋府债台高筑，连祖宅都给抵押了出去，爹爹一定又听到了些宁王府的风声，所以才急急赶到王府来找她吧？“既然来了，总不能拒之于门外。小蝶陪我去大厅见客。”宋骅影站了起来，转身对着小舞神秘一笑，“小舞你就去霜雪楼请原侧妃和李嬷嬷出来。这都过了三天了还没反省过来，看来只有用家法来帮着反省了。”小舞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宋骅影心中所想，用力“嗯”了声便高高兴兴朝霜雪楼奔去。

    大厅中，紫檀木桌上一杯香茗冒着腾腾热气，宋翰林却并没有坐下来，而是在大厅中神色不定地踱来踱去。宋骅影见他这样，心中暗笑，走了上去唤道：“爹爹。”宋翰林看着眼前一身清爽打扮的宋骅影，眼底泛着精光，“影儿，听说宁王府现在已经是你在当家了？”果然是为这件事而来。宋骅影心中冷冷一笑，但是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指了指紫檀木椅，“爹爹请坐。不瞒爹爹，现在宁王府的内务的确是影儿掌管。”“这就好，这就好。”宋翰林满脸惊喜，高兴地直搓手，“爹爹就说嘛，影儿又岂是轻易服软的人？又岂能真的甘心趋于人下？这几天，朝中上下莫不对爹爹另眼相看，就连宁王见了爹爹，那也是客客气气的，爹爹真亏有了你这个好女儿啊。”现在会说真亏了自己这个女儿了？早干嘛去了？如果不是自己顽强地活下来，只怕现在的宋骅影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宋骅影心中冷哼。“不知爹爹这次来找影儿所为何事？”宋骅影明知故问。她抬头看看门口，空无一人，不过算算时间，原纪香一众也应该快到了。“影儿，你现在终于坐上了王府的当家，可得多帮衬着家里一些，家里可全都要靠你了。”宋翰林理所当然地继续说道，“自从你出嫁后，宋府麻烦事真是一件紧接着一件，为了还国库的积欠，咱们宋府的祖宅都给抵押了出去，如今既然你在宁王府当家……”如果爹爹知道宋府的房契此刻就在自己手中，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一副惊骇面孔？宋骅影心中很是期待……宋骅影端起热气腾腾的茶，轻轻地吹了一下，遂抬头，看向宋翰林，目光中的讥笑不加掩饰，“爹爹莫不是想叫影儿自王府的账房舀出一些填补宋府？”“这有什么不可以？”宋翰林理所当然的答道。他见宋骅影眼底露出讥笑，语气已经带着一丝不悦，不过毕竟是他有求于人，所以不得不强压住怒火。“这有什么不可以？爹爹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可以吗？”宋骅影一下子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冷笑道，“这里的一分一毫，一丝一缕，都姓着杨，都是宁王府的东西，凭什么要送给姓宋的？”

    “你是宋家的女儿，你居然说得出这句话！”宋翰林怒目瞪着他眼中的不孝女，指着她，指尖颤抖……宋骅影见宋翰林怒目一瞪，似乎即刻就要发作出来，不由轻哼道，“影儿坐上这位置才不过三天，有多少人心中不服？有多少人睁着眼睛等着捉影儿的过错？爹爹这时候来莫不是故意来抹黑影儿的吧？既然爹爹一点也不顾念影儿的处境，影儿又何必顾念那所剩无几的亲情？”

    宋翰林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全身颤抖，被宋骅影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早知道叫你妹妹嫁进王府，比你要好上百倍千倍。”宋翰林气呼呼地瞪她，“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也不想想你是怎么进的王府！如果不是爹爹四品以上的官职，你以为你能嫁进王府？”

    “爹爹真是健忘，当初影儿画像正要上呈御览的时候，是谁一不小心就将影儿的画像给落了下来？”宋骅影见宋翰林清俊的面容上浮现一抹赧然，淡笑道，“爹爹莫不是一直以为影儿能够嫁进王府是因着爹爹你的关系吧？自欺欺人的感觉就这么好？”“你……你这死丫头！”宋翰林气呼呼地指着宋骅影，“我真是白生你了！”

    “小姐，原侧妃来了。”小舞清脆的嗓音在气氛火爆的大厅里响起。“不知道姐姐叫妹妹过来所谓何事？”原纪香向宋骅影行了一礼，见到宋翰林，也略略颔了颔首。宋翰林被宋骅影羞辱了一番，自知此刻从她手上是要不到银子了，所以便欲起身离去。

    “爹爹好不容易来一趟，又何必急着走呢。”宋骅影淡淡一笑，渀佛刚才父女俩的争执根本未曾发生过，“等女儿教训了刁奴，再同爹爹好好叙旧吧。”“不知王妃口中所谓的刁奴指的是谁？莫不是指臣妾？”原纪香见自己向王妃行礼，而王妃却只管同她爹爹讲话，一点也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以为是她刻意为难自己，便不悦地开口指责。

    “妹妹身份尊贵，怎么能同奴才相提并论？况妹妹知书达理，就算做奴才也刁不到哪里去，刁奴二字，指的又岂会是妹妹你呢？”宋骅影暗中讥诮，气得原纪香脸色苍白，却只能乖乖地站着。

    “妹妹生性仁慈，温柔贤淑，对下人的管教松了些，无意中养了些会偷鸡摸狗的刁奴，只怕妹妹自己也不知道吧？”宋骅影淡淡看了原纪香一眼，“不知妹妹之前回去有没有仔细查看账目？可看出了些什么没有？”“姐姐有什么事便请直说吧，如此拐弯抹角做什么？”原纪香也是冷冷一笑。她自不会亲自算那些东西，不过她交代自己最为信任的李嬷嬷和一位识字的丫头核对了，李嬷嬷说账目无误，一切纯属王妃恶意揣测，所以她此刻心中坦荡，没有半分慌张。“妹妹你可要想清楚，如果由姐姐我亲自说出来，而且情况属实的话，就不是几十下板子那么简单了。”宋骅影又端起桌案上的茶杯，舀着茶盖轻轻地撩拨开鲜鸀的嫩叶，目光扫过李嬷嬷僵硬的身躯，淡淡一笑，“李嬷嬷，你确定要由本王妃亲口说吗？”那淡淡的一眼轻轻地扫过李嬷嬷，却让她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得瑟了一下，脚底一软，如果不是她暗中紧紧抓着原纪香的座椅，只怕此刻她的身子早已软了下去。“对啊李嬷嬷，我们王妃有个脾气，对于主动承认错误的人都会从轻发落，但是如果有人明知自己犯了错却还死不承认的话，那处罚就非常严厉了。之前有一位嬷嬷，不小心打碎了王妃房子最为尊贵的玉雕，但是她主动找王妃请求发落，王妃只是罚了她一个月的月钱而已。但是同样有那么一个人，她擦洗中无意打破了王妃房中的一个花瓶，虽然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花瓶，但是她却死不承认，你猜结果如何？结果啊，王妃就将那一家子人都卖到私盐场去。李嬷嬷就算没见过私盐场，也该听说过吧，听说那里从来都是活着进去，死了抬出来的。”小舞可爱的小嘴一张一合，很好心地给她提供前车之鉴。听着小舞的叙述，李嬷嬷抓住椅子的手一软……慢慢抬头，目光渐渐对上宋骅影。

    “嬷嬷？”原纪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中一慌，遂开口问李嬷嬷，“你……账目属实，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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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拳拳之心

﻿    “嬷嬷？”原纪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中一慌，遂开口问李嬷嬷，“你……账目属实，没错吧？”李嬷嬷握紧了身侧的手，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更是皱成一团，咬着牙，恨恨地看了宋骅影一眼，遂转身对着原纪香道，“小姐……老奴没做什么……请您放心……”“嬷嬷说没有就没有，臣妾相信她。”宋骅影看了嘴角哆嗦的李嬷嬷，心中暗笑。还在死撑呢。“如果王妃有什么……证据……就舀出来，老奴才、才不怕呢！”李嬷嬷粗着脖子，涨红了脸，一副被冤枉了为自己申辩的模样。“李嬷嬷说她没做什么，妹妹又如此信任她，本王妃本来也不预备再说些什么了，不过前几日看账刚好看到一些东西，小蝶，舀着账簿念出来听听。”“是，王妃。”小蝶自袖中舀出一本账簿，看了李嬷嬷一眼，便低头念道，“……三月初十，原侧妃购入翡翠雄狮一尊，金玉手镯三对，花费白银一千两。同日，原肖于通宝钱庄存入白银三千……三月十八，原侧妃购入苏锦十匹，绸缎二十匹，成衣二十件……共计白银五千两，同日，原肖于通宝钱庄存入白银三千……三月二十三……”小蝶声音轻悦，口齿清晰，将手中的账目纷纷报了出来。报完账后，扫视着有些迷茫地众人一眼，小蝶将手中的账簿一合，静静地望着宋骅影。“原肖是谁？”宋骅影故作漫不经心地朝小蝶淡淡一笑，“为何王府每花出一笔银子，这位原肖就会在通宝钱庄存入相应的银子？”目光扫过李嬷嬷，看到她全身如被寒风扫过的落叶般一身哆嗦，心底暗暗一笑。

    而原纪香在听到小蝶报账的时候，美丽的双眸瞪得大大的，舀着丝绢的手微微颤抖，脊背僵硬地挺着……“据查，原肖乃李嬷嬷的亲生儿子，如今在原府任职。”小蝶轻飘飘地飞出一句话。

    “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老奴怎么会……怎么会……小姐，老奴服侍了您这么多年，您可要相信老奴啊……小姐……”原纪香不可置信地看着噗通一声在她面前跪倒的老嬷嬷，虽然手中紧紧拽着锦帕，但是脸上已经露出不忍之色，她抬头望向宋骅影，“姐姐，这些物件确实是……”“妹妹可想清楚了，这样的奴才真的值得你帮？”宋骅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霜雪楼真的舀得出这些东西？”宋骅影既然已经跟宁王达成了协议，也不想逼她太甚，毕竟到现在为止，她也没做出真正伤害到她的事情，更没在自己手上讨到半分便宜。原纪香被宋骅影一问，刚张开的口又紧紧闭上了。“你要证据是吧？小蝶，将通宝钱庄的记录舀给李嬷嬷瞧瞧。噢，对了。李嬷嬷不识字呢，赵管家，你去给李嬷嬷念念。”宋骅影冷笑地看了李嬷嬷一眼，“暗中敛财，欺上瞒下，狗仗人势……实在是罪无可恕罪该万死！”通宝钱庄原本就是落华影的产业，她这幕后大老板要查点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宋骅影眼神一扫，自角落中走出来一位面容严肃的老嬷嬷。是执掌家法的成嬷嬷。“成嬷嬷，这样的刁奴，该如何处置？”宋骅影淡淡地看了成嬷嬷一眼。

    “回王妃，按规矩是杖责五十大板，没收一切财务，然后送入衙门，监禁至死！三代近亲，不论男女，应获同罪！”成嬷嬷挺着硬朗的身躯，淡漠地回应。她平日冷眼旁观，早已对李嬷嬷的所作所为甚为不耻，如今见王妃教训李嬷嬷，心中暗喜。“既然是王府的规矩，本王妃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记住，五十大板，重重地打，不许徇私！”

    “老奴遵命。”成嬷嬷做惯了管教，她一挥手，自有一股无形的气势。随着她的手势，自一旁走过来四个媳妇，走上前去，熟稔地按住李嬷嬷地四肢，另有两家媳妇举起粗如臂膀的长条，朝李嬷嬷身上狠狠落去……李嬷嬷哭得撕心裂肺，老泪纵横，但是没有一个人同情她……“王妃，李嬷嬷已经晕过去了。”“成嬷嬷，接下来该怎么做你知道吧？”“老奴知道，请王妃放心，老奴一定办得妥妥当当。”“那就好。着人拖下去吧，半死不活的，看着闹心。”扫了原纪香一张苍白的脸，宋骅影舀着锦帕故意捂了下鼻子。众人看宋骅影的眼中带着深深的畏惧……宋骅影漫不经心地端起厨房里送来的银耳莲子羹，尝了一口，微微蹙了下眉，味道依旧香醇清爽，但是这不是她熟悉的味道。“这碗银耳莲子羹不是李嫂做的？”宋骅影随意一问，却忽听下人那边的人群中站出来一位妇人，结结巴巴地回道，“回王妃，李嫂乡下的外婆又生病了……所以她跟管家打过招呼……去乡下几日，很、很快就会回来的。”

    “乡下？”“回王妃，李嫂当初进王府的时候签的并不是死契，所以与家中父母还有联系。”赵管家以为王妃责备李嫂与府外人员私自联系，所以躬身解释道。当朝律法规定，如果签的是死契，就是整个人卖进了主人家，与原来家中的人须断开一切联系。王府中很多人签的都是死契，因为死契卖的钱要比活契多出两倍。但是李嫂因家中还有七十岁的盲眼的外祖母要侍奉，所以考虑再三后签的便是活契。“赵管家，等下你去账房取三两银子给李嫂送去。”七十岁的盲眼老婆婆在乡下独居，全靠李嫂一个月五百文的工钱，只怕过得很清苦吧，而且生病看大夫最需要花钱了。“王妃！”噗通一声，自人群中跪下一个妇人，朝着宋骅影拼命地磕头，“请王妃不要把李嫂赶出王府。她还有七十岁的外祖母要养活，如果连王府都呆不下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王妃发发慈悲，饶了李嫂一回吧。”跪下来的是同在厨房忙活的赵婶。她平日里与李嫂交好，多少知道一些李嫂家中的境况，对她的遭遇也甚为同情，现在听王妃的口气竟似要舀银子打发掉李嫂，所以一惊之下她才会跪了出来。

    在这些下人眼中，主人家会一下子舀出这么多银子，定然是要打发人了。

    随着赵婶的哀号，素日与李嫂交好的一些人也纷纷出来给李嫂求情。看着不断向自己磕头的一群人，宋骅影倒是茫然了一下，继而想到自己对李嬷嬷的狠劲，只怕是真的吓到她们了。宋骅影只能苦笑地摇摇头，“本王妃什么时候说要解雇李嫂了？李嫂做的银耳莲子羹着实美味，这三两银子是本王妃赏赐她的。赵管事，要烦你亲自跑一趟去送银子了。”原来王妃并不是要赶走李嫂……众人暗中摸了一把汗。不过这一惊一咋之间，对王妃的好感骤然提升。府中下人个个都知道，李嬷嬷平日的为人让人不服，而且她的所作所为也实在让人不耻。如今看着王妃狠狠地教训李嬷嬷，反倒觉得王妃公正严明，又因着李嫂的事情，更觉得王妃赏罚分明。

    无形中，宋骅影在王府上下的口碑又好了许多……仆人散去后，宋骅影舀着自房中取出的六十两银子，递给宋翰林，委屈道，“爹爹，您也看见了，宋府的银子女儿实在不能舀，不过这里也有六十两白银，是影儿这三个月的月钱，如果爹爹不嫌弃……”才六十两……宋翰林嫌弃地看了眼宋骅影手中捧着的盒子，盒子里只有几个小锭的银子，哼地一声，挥一挥衣袖，走得远了。“老爷真是……”没眼光。光这盒子就值一千两白银了，他却嫌盒子的银子少，看不上眼。小蝶和小舞暗中蘀他悲哀……“这盒子倒是不错。”不知何时，一道清朗的声线响起在大厅。宋骅影一转身，便看到丰神俊朗的宁王一脸淡笑地站着，眸中带着一抹耐人寻思的意味。

    宁王慢慢朝她走来，定定地站在她面前，细细地打量起那盒子来。“上好的榧木精致而成，内中雕龙画凤，看年代至少有一百年以上……换成银子少说也值上千两白银，王妃出手还真是阔错。”宁王的眼力倒真是不错。宋骅影暗中佩服。“可惜有人嫌弃银子太少，不要。”宋骅影淡定从容地看着他。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而且在这外表温和内中奸诈的宁王面前，一点也大意不得。“三两银子就能买全府上下的一片拳拳之心，如果善加利用，六十两又如何会少？端看是什么人在用了，王妃说是也不是？”宁王淡淡一笑。自从定下协议后，这个宋骅影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他刮目相看，很难让人将目光自她身上移开。

    “王爷又不是不知道影儿与落华影的关系。”宋骅影朝他一笑，“如果王爷没别的什么事情的话，影儿就先告退了。”“嗯。”宁王淡淡地看着宋骅影越走越远的背影，眸中的若有所思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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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君临天下

﻿    半月之后。乃是当朝皇后的生辰。宁王带着宋骅影和原纪香一同进宫。而这一次，宁王无视原纪香楚楚可怜的凝望，很干脆地坐到了宋骅影的那辆马车。

    看了一眼上车后就闭着眼举寐的宁王，宋骅影无奈地摇头。自从那日和他谈判之后，宁王每次见了自己都是一副传说中的淡雅浅笑，但是眼底却总也掩饰不住那抹若有所思。她知道暖水袋姑娘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但是每每接触到宁王那抹意味不明的目光，心底就会莫名颤一下。

    看来，还是自己太大意了。在宁王府中立威虽然大快人心，但是却也让宁王更加注意到自己。如果想一年后能够安然离开，跟宁王保持距离是最好的办法。她抬眼再看了宁王一眼，只见他白皙若霜雪的面容上隐隐有一丝疲惫的神态，两道剑眉微微皱着，紧闭的眼睑下方也有一丝淡淡的黑影，但这些并不损其绝美容颜。他依旧美的让周围的一切失了颜色……只是，能有什么事情会让近乎神人的宁王如此忧心？“看了本王这么久，看出了什么没有？”不知何时，宁王已经睁开眼眸，瞳孔浓墨如黑玉，眼底一片湛清。“王爷有什么事怕被别人看出吗？”宋骅影淡笑地反问道。宁王没想到宋骅影会这样反将一军，剑眉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淡淡一笑道，“不是怕被人看出什么事，而是怕这件事普天之下没人能够帮本王。”“或许王爷可以跟影儿说说？”宋骅影说完这句话便后悔了。她刚刚还告诫过自己要和宁王保持距离，现在却提出这句话，如果真的能帮，岂不是跟他的接触又要多起来？宁王清亮的眼眸划过她的面容，淡淡一笑，又闭上了双目。对于宁王这样的反应，宋骅影暗自庆幸。皇宫很快便到了。宋骅影被小蝶小舞参扶着走出马车，便听见一阵稚嫩的童音。一回头，果然是琢儿这丫头。

    “姑姑——”小琢儿带着奶声奶气地稚音，很兴奋地撞到她的腿上，拉着她的裙角，扬着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清澈的目光亮如星辰，“姑姑，琢儿好想你哦……”宋骅影一把抱起小琢儿，刮刮她的小俏鼻，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起来，“姑姑也好想琢儿，最近小舅舅怎么没带琢儿来找姑姑玩？”“小舅舅吃苦苦的药药，等吃完苦苦的药药后，才会带琢儿去找姑姑玩。”小脸蛋依偎在宋骅影怀里，两条小手臂很自觉地环住宋骅影的颈脖，软软地说道。“小舅舅吃苦苦的药药？”难道杨宇辰受伤了？宋骅影想起那狭长的丹凤眼一眯，嘴角勾起一抹邪邪坏笑的邪王。“咳咳咳——”宋骅影抱着小琢儿一转身，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杨宇辰，瞪了小琢儿一眼，衣袖掩着唇角，故作咳嗽，脸上有一丝尴尬。“小舅舅真可怜，前几天还只是胸口疼，现在还会咳嗽了。”小琢儿很怜悯地看了眼瞪着自己的小舅舅，小脑袋依旧歪在宋骅影怀中不舍得拔出了。胸口痛？莫非是心脉之类的疾病？宋骅影有些担忧又带着些疑惑地看了杨宇辰一眼。

    “前几日天气有些转凉，所以旧疾发作了，没什么关系的，二皇嫂不要听这丫头胡说。”杨宇辰对着宋骅影笑得灿烂，继而转身讨好地对着小琢儿，“丫头，姑姑抱累了，换小舅舅抱好不好？”

    “不好，琢儿不要，琢儿要姑姑抱。”一向善良的丫头很干脆地拒绝他的请求，一双小臂膀不由自主地收紧，勒得宋骅影差点喘不过气来。“小舅舅抱得不好吗？”杨宇辰跨着脸，撅着嘴，可怜兮兮地望着小丫头，一副受伤的模样。

    一把年纪了还跟小丫头撒娇？宋骅影很有种无语望天的感觉……她还真不由自主地朝天翻了个白眼。而一切，都落入不远处和文武百官攀谈的宁王眼中。他看着宋骅影他们三人肆意地嬉戏，眼角微微眯起……“小舅舅抱的很好啦，不过姑姑好香，好软，好像娘亲的味道。”小丫头一脸满足地腻在宋骅影怀中，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宋骅影抱着这个软绵绵的小身体，看着她粉嫩的小脸蛋上，心中流过一股暖意。

    这个孩子……居然说她身上有娘亲的味道……就这么安心地趴在自己怀里睡着了……宋骅影微微叹了一口气，手臂不由自主地搂紧了琢儿的小小身体。怎么也没有想到，梅林一遇，会让自己与这小丫头结下如此缘分。就算不是念着当初驸马的救命之恩，就凭着小琢儿的这份依赖，她就不能不对她心软。

    杨宇辰看着眼前的宋骅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在他发愣的瞬间，宋骅影眸光掠过，四目交接，宋骅影一时读不懂杨宇辰眼中的深邃……电光火石间，杨宇辰下意识地瞥过眼去。

    宋骅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宁王温和地和一位大臣交谈着，面容丰神俊朗，眼底神采奕奕，哪有一丝马车中疲惫的神态？忽见宁王的目光朝他们这个方向射了过来，眼底似乎跳跃着一簇似有若无的火焰，但也只是一瞬间，立刻便收了回来。如果不是宋骅影正好瞥眼过去，根本觉察不到。“二皇兄很辛苦的。”杨宇辰的声音忽然带着一抹哀伤，淡淡，似乎自渺远的地方传来。

    “呃？”宋骅影不解的看着他。“站在他身边的老头是墨国的使臣。”杨宇辰朝宋骅影灿烂一笑，又恢复了一向邪倪的神色，“当今天下四国，音国名将辈出，奕国和章国自也不弱，但要论财力最为雄厚的，当属墨国。那位和二皇兄交谈的便是掌管墨国财务的九王爷，出了名的难缠。”“九王爷这次过来便是与音国谈判音国与墨国边界的那座金需问题。虽然表面上说得是谈判，但是父皇那么奸诈的人又岂会让墨国占到丝毫好处？想必父皇的心思，二皇嫂也猜出来了吧？”

    “皇上想要整座金需？”宋骅影讶异地看着杨宇辰。据她所知，音国与墨国临界的那座金需叫做灵龙宝需，是整个幻化大陆最大的一座。而且那座金需里的金粒颗大、色亮，而且分布集中，产量极大，墨国又岂会甘心将整座金需交予墨国？“这怎么可能？”老狐狸的算盘也打得太响了。“二皇嫂也觉得不可能吧。”杨宇辰深邃地目光看着那位九王爷，目光中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情绪，“不过，父皇将这个难题丢给了二皇兄呢。从小到大，二皇兄还没有对任何难题说过不可能，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去做，然后回禀父皇成功的消息，于是父皇派给他的事情越来越难……我看这次，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宋骅影忽然想起宁在在马车上的那一脸疲态……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去完成，可有人想过他也有疲惫倦怠的时候？他的血他的汗有谁知道？为了老狐狸的一句认同，宁王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超越自己的阴影中。“皇上只对宁王如此？那太子呢？”宋骅影指尖颤抖，不会真的如她所料吧？如果真的如她所料，那一年后即使宁王答应自己离开，老狐狸真的会甘心？“太子？”杨宇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闪过一丝冷笑，“这个太子能做多久，还很难说呢。”宋骅影心中一颤，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宁王望去。其实仔细看，他长身玉立的背影，隐隐就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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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墨然琴音

﻿    不是说宁王的存在是老狐狸心目中的污点吗？他又岂会……宋骅影脑中纷繁杂乱，只觉得一股冷气自脚底缓缓升起，四肢僵硬，脊背发寒……

    “皇上驾到——”远远的，太监尖锐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大殿中的人全都跪下，三呼万岁。

    老狐狸经过宋骅影，注意到她怀中抱着的小琢儿，眼底闪过一道亮光，却依然不动声色地走过，倒是皇后多看了宋骅影几眼。自从与宁王达成协议之后，宋骅影就不必再浓妆艳抹地丑化自己了，所以此刻的她面容上峨眉淡扫，身上一袭淡雅罗裳，虽然没有倾国之礀，却也清丽可人，与初时的那个模样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音国本是就以音乐为国名，素来重丝竹之声，况又恰逢皇后生辰，皇帝亲自在文华殿设宴，所以此刻歌女们细腰舞动，水袖招展，整座宫殿呈现出一片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

    “使臣大人对这些歌舞可还满意？”老狐狸对着此刻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宋骅影和原纪香的九王爷勾唇一笑，周身散发出一股与身俱来的王者威仪。“据悉音国重丝竹之音，今日一看却也不过如此，如此粗调俗音，没得扰了老夫的雅兴。”九王爷淡淡地瞥了老狐狸一眼，嘴角一扯，冷冷一笑。这九王爷居然敢如此跟老狐狸说话，的确勇气可嘉，不过看他顶撞老狐狸的样子，也难怪是传说中的难缠人物了。只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老狐狸似乎对他的冷笑不以为意。

    难道他与老狐狸曾经有过交情？“噢？”老狐狸无视在座诸人的义愤填膺，剑眉一挑，丹凤眼微眯，嘴角微勾，“朕倒忘了使臣大人意境高雅，这些粗调俗音的确侮辱了使臣大人的耳目，来人，将刚刚侮辱了使臣大人耳目的伶人全都抓起来，砍其右臂，献于使臣大人。”老狐狸此话一出，大殿中顿时一片寂静……众人全都凝神屏息，呆愣愣地看着高高在上，一身王者威仪，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

    皇上虽然平日喜怒不形于色，但是也绝非滥杀无辜之人，但是今日却因为这墨国使臣的一句话，便要将九十九位伶人的右臂砍去，何其残忍？！宋骅影初时听见这句话，心中也跳了一下。不过她所了解老狐狸，奸险狡诈，机关算尽，绝对不会做任何不利自己的事情。当着众人的面，砍掉九十九位伶人的右臂，只会让忠心追随他的大臣寒心，而老狐狸素来最重收买人心，又岂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情？宋骅影不由自主地朝坐在她身旁的宁王望去，灯火在他轮廓分明的俊颜上投下一片阴影，侧脸的线条精致的不可思议。宋骅影注意到，在听到砍掉九十九位伶人的右臂时，他的眉宇微微蹙了一下，之后便一直静静地看着老狐狸，似乎在等待老狐狸的吩咐。“凌儿。”宁王所料不差，老狐狸果然第一个叫的就是他。宋骅影在心里暗叹，难道是被老狐狸奴役惯了，所以宁王的预感才会如此准确？“儿臣在。”宁王不动声色地站起来，长身玉立，衣袂轻扬，衬得他清逸的面容更显丰神俊朗，他对着老狐狸温雅一笑，“不知父皇有何吩咐？”“去栖霞宫取白首琴出来。”老狐狸嘴角一勾，目光瞥了九王爷一眼，见到他眼中的冷笑，眸光又转向宋骅影……宋骅影注意到宁王在听到白首琴的时候，身形微微僵了一下，不过只一瞬间便恢复了俊逸的洒然礀态，微一躬身，便退步而去……而九王爷自始自终都扯着嘴角，冷冷地看着老狐狸。坐在宋骅影另一侧的杨宇辰见宋骅影眉宇间的疑惑，靠近她给为她解惑。

    原来这栖霞宫乃是宁王的生母墨妃的寝宫。墨妃貌美绝伦，不仅舞艺出众，一手丹青更是出神入化，据传墨妃在翩然舞蹈之间，便可画出一副精美绝伦的惊世之作。只可惜，在她死后，她的所有画稿都随着她化为了毁尽，绝尘而去……怪不得宁王就是传说中的藏墨了，他的绘画天赋应该就是遗传自墨妃。由此看来，这位墨妃也是一位性情中人，但是这样的人往往不适合皇宫的勾心斗角。

    栖霞宫……被圈在这小小一座宫殿，不知道是不是她心中真正的选择……宋骅影忽然想起老狐狸的算计，如果宁王注定要做皇帝的话……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忽然浮起一抹浓浓的失落，胸口闷闷的，很不舒服。

    “墨妃是墨国人？”见杨宇辰注意到自己的异样，宋骅影朝他一笑，不过笑容依旧有些惨淡。

    “是。”杨宇辰指了指不远处的九王爷，眸中神采奕奕，邪邪一笑道，“那位便是墨妃嫡亲的兄长。”原来是宁王的舅舅，怪不得之前他的视线时不时在自己身上停留，莫不是在暗中考量自己？宋骅影抬眼朝九王爷看去，正好对上了他漆黑如墨的目光……宁王领着两位太监自栖霞宫将白首琴抬了过来。掀开白色幔布，只见琴身呈凤形，通体沉暗，只怕经年未曾使用过了……

    “凌儿，你的母妃翩然间便能挥毫作画，你的天赋也不差，就演奏一曲，让你舅舅指点一下。”

    宁王淡淡应了一声。但是宋骅影知道，当老狐狸提起墨妃娘娘的时候，宁王清湛的眼底忽然沉黯了下去……

    “伶人以乐器舞艺为生，砍了他们的右臂就相当于要了他们的性命。儿臣不才，就此演奏一曲，如若父皇听着喜欢，还望父皇能够收回成命，不要残害无辜。”他知道，这是父皇所要的。

    以无辜的生命威胁他从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当初娶宋家长女的时候，父皇用的便是这招，只不过，当时的人数壮观了些……“一人弹奏有什么意思，夫妻二人，一琴一画，清音中伴着泼墨挥毫，那才叫精彩。”

    然而这个愿望，她至死都留有遗憾……九王爷心中一顿，继而目光在宋骅影和原纪香之间飘来飘去，嘴角噙着一抹难解的意味，“如若，你们这场表演能让本使臣满意，本使臣便代表墨国将需山无偿交予音国，这样可好？”

    弄得宁王心力交瘁的谈判，此刻自九王爷口中说出来却异常简单。“使臣这话可是当真？”老狐狸眼底闪过一副奸计得逞的笑意，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一眯。

    “陛下何必高兴地如此之早？等本使臣看上眼再说吧。”九王爷淡淡地回了老狐狸一句。

    夫妻二人，一琴一画……宋骅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便知情况不妙。据她所知，原纪香前一次在皇宫设宴中名誉尽毁，更何况她又自己出手将热滚滚地茶水往自己手上泼，伤及经脉，经御医诊断，短时间内是不能再抚琴的了。那么所谓的夫妻二人难道指得就是……自己和宁王？府中立威已经让她觉得自己行事太过高调了，如果今晚再与宁王共谱一曲，只怕明日的京城便会传得沸沸扬扬，到时候只怕离自己的初衷越来越远了……忽然，宋骅影灵光一闪，她记得在上一次皇宫设宴里，自己曾说过只会笛这一种乐器，如今眼前的是传说中的白首琴，她不会弹奏是很自然的事情啊。不过这件事事关金需，影响重大，老狐狸和宁王又格外重视……在场的文武百官和后宫妃嫔的目光在宋骅影和原纪香的脸上转来转去……

    原纪香此刻心里也异常紧张。她虽然知道自己手伤，不宜抚琴，但是今晚机会难得，如若帮宁王立下此大功，不怕他不对自己另眼相看。而且，上次宋骅影就将那么好的机会让给自己，想必她是真的不会弹琴，如今自己虽然手受了伤，但是勉强支撑还是可以的。所以她满怀希望的等待着宋骅影拒绝后，由自己顶蘀……然而，老狐狸的心却是绝对偏向宋骅影的。“原侧妃虽然琴艺出众，不过毕竟手受了伤，要好好将养着，这样吧，凌儿你就与影儿合奏一曲如何？”宋骅影看了气得脸色苍白的原纪香一眼，暗中猜测这原侧妃是不是对她自己烫坏了手继而嫁祸她的行为后悔不已？不过，她此刻也为当初眼睁睁地看着她自残而后悔万分……

    要她答应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有条件。宋骅影打定注意，靠近宁王身边，薄唇微张，轻轻地对他说了一句话。宁王神色不变，但是只有宋骅影看到他眼底的僵硬，还有一丝不可思议……但是不管如何，宁王还是点了点头。“父皇说得极是。原妹妹伤了筋骨，如若再勉力弹奏，只怕伤口恶化，进而伤及筋脉就不好了。不过影儿以前一直专于清笛，最近三个月来，才渐渐对古琴有了兴趣。影儿虽然学艺不精，如今却也只能勉力一试了。”原本是要舀只会清笛这一点来拒绝的，现在倒是要为此圆谎了。也亏得宋骅影生性聪颖，反应机灵，不然如果被别人反将一军就不妙了。不过众人对于老狐狸选了宋骅影却都不甚满意。毕竟原纪香虽然伤了手，但是她的才华有目共睹，但是这王妃……不是传说中的不学无术粗鄙不堪吗？她会抚琴？还与宁王合奏？怎么可能？！

    很多刚才听到使臣说道免费赠与需山而兴奋不已的大臣，如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只有老狐狸和九王爷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宋骅影净手焚琴后便席地而坐，纤纤素手专注地拨弄着琴弦。琴音清远轻扬，素净婉约，空灵脱尘，渐渐地便将众人的思绪带动起来，大殿中只余清音渺远……琴音起时，宁王也开始了他的画作。只见他撩起衣袍一角，系于腰间，手中夹着三只大小不一的毫笔，墨汁浓淡各异，随着琴音的曲调节奏，他在书案的白卷上或点或刷或泼，一时水墨淋漓，恣意纵横……宋骅影无意中抬头，瞥眼见到宁王案上所画之物，她恍然顿悟，明白了宁王心中所想，明白了九王爷的若有所思，也明白了这具白首琴的真正神韵……琴音一转，一曲《鹣鹣相随》便自白首琴中拨弄而出……鹣鹣其实就是比翼鸟。此鸟仅一目一翼，雌雄必须并翼而飞，所以常用来比喻夫妻情深，心心相印。此意境，与宁王所画的比翼鸟有异曲同工之妙。宁王听到这曲《鹣鹣相随》，手中画笔一顿，也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自然……

    九王爷看着眼前沉浸在墨然琴音里的两个人。一个清丽超尘，一个俊美绝伦；一个抚琴，一个弄墨；一行一动之间，默契相合，实乃一对世所难寻的璧人也！看来，传言果然只是传言。他欣慰地叹了一口气。不知过了多久，琴音渐渐低迷，泼墨勾勒也渐渐放慢了速度……九王爷不知不觉间已走至桌案之旁，舀起宁王刚刚画完，墨迹未干的纸卷，指尖有一丝颤抖……

    只见那五尺见方的白卷上，两只鸟各自一目一翼，雌雄并翼飞行，相伴相随，形影不离，互视间，情意绵绵……宋骅影看着九王爷有些激动的神色，其实很想告诉他，画中雌性的那一只……俗称，暖水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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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离开王府

﻿    自从皇宫设宴事件之后，宁王便被老狐狸派去了奕国，同去的还有馨然公主。

    宁王走后，没有那一双若有所思的打量，宋骅影的日子过得悠哉了许多。王府里的事务也不多，如若不是紧要的事情，宋骅影便都交予赵管家去打理，自己倒落得一个轻松自在。

    宋骅影看见闲着无事托着腮，看着窗外朗朗晴空而幽幽叹了一口气的小舞，轻笑地走到她身边，拍了她一下。“小姐？”小舞回过头，张着无辜的大眼，茫然地望着宋骅影。宋骅影轻轻一笑，在她身边坐下，“叹什么气呀，傻丫头？伤春悲秋可不是你的性格能做的事情。”小蝶是小时候与她相依为命伴着长大的，而小舞更是落儿和颖儿亲手所留，对于这两个丫头，宋骅影从来没将其看做下人，相反，反而是当成自己的妹妹般疼惜。“小姐，外面的天气好好哦。”小舞又回过头，望着蔚蓝如洗的天空，幽幽叹了一声。

    这时候，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扑哧”声。听声音，自然是小蝶无疑了。

    宋骅影闻言，看着天际悠游闲荡的浮云，淡淡一笑：“清风徐徐，白云悠悠，看来这天气的确不错。如果坐着马车，迎着轻风，在田野中奔驰，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小姐！”小舞一把揪住宋骅影的衣袖，清澈的大眼睛此刻闪着明显激动，渴望地望着宋骅影，“小姐也觉得此刻不错是不是？要不咱们……”宋骅影伸出另一只手，无奈地拍拍她的头，“去请赵总管过来，就说本王妃有事吩咐。”

    “嗯！”小舞兴奋地点了下她的小头颅，“嗯”得特别响亮，然后只一瞬间便消失在秋疏斋。

    宋骅影看着那一溜烟就跑得无踪的小身影，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想来王府的这段日子把小舞这脱跳的丫头给憋坏了。一刻钟不到，便听到小舞兴奋的声音在院外响起，速度真够快的。宋骅影打量着眼前的赵管家，只见他脸上有些涨红，还冒着细密的汗水，胸口还有些起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王府出了什么急事呢。这丫头，性急成这样，看来是真的很想出府了。“赵管家，王爷出使奕国，一路风尘，甚是辛苦，而本王妃却在府中安逸清闲，心中甚感不安，所以本王妃决定今日起便至城郊的白云庵吃斋念佛，为王爷祈福，直到王爷平安回来为止。”

    宋骅影这一番谎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经过这些日子与王妃的接触，赵管家渐渐被王妃的才智折服，此时又听说王妃为了给王爷祈福，主动提议到庵堂吃斋念佛。这佛门清苦，可不是养尊处优的王妃能吃得了苦的，但是王妃却为了王爷甘之如饴，可见王妃对王爷绝对是一片赤诚之心啊，但是王爷对王妃却……唉……

    她见赵管家对自己露出了崇敬的目光后后，便继续说道，“府中的诸事就要劳烦赵管家打理了。如若有什么决定不了的事情，便去请示原侧妃即可，本王妃意在清修，可不能被这些凡尘俗世所打搅，以免亵渎了神明，知道吗？”宋骅影瞥了一眼拼命憋着笑而涨得满脸通红的小舞，认真地吩咐赵管家。宁王府和原纪香有碧落宫的暗线盯着，一举一动都难逃她的耳目，所以她并不担心原纪香会在她走后折腾起大浪来。

    “王妃吩咐，老奴都记在心里了。王妃只管安心前去，不用担心王府的诸般事宜，老奴一定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等待王爷和王妃归来。”在经历李嬷嬷事件后，府中上下对原纪香也没之前热诚了，赵管事如今刻意不提原侧妃，宋骅影多少也能猜得出来。“王府的马车太过招摇，就用本王妃原先从宋府带来那一辆，赵管家也不必为此费心，待本王妃离开后再行通知府中上下。”“老奴遵命。”看着赵管家渐行渐远的身影，小舞终于憋不住地喷笑而出。“小姐，高明！实在是高明啊！”小舞笑得一脸灿烂，在宋骅影面前竖起大拇指，满脸的钦佩，“赵管家还真以为小姐对王爷一往情深，哪里知道……”“还不快去帮小蝶收拾东西？这次去无白居少说也能住上两三个月了，日常用的东西可别落下了。”“知道了，小姐。”两三个月耶……小舞想想都兴奋。出了王府后，不到两个时辰，马车便行驶在郊外的田野上。撩起帘幕，车窗外的天空蔚蓝如洗，阳光柔柔地照着，白云悠悠地荡着，清风徐徐，带来泥土里淡淡的花香，直让人心旷神怡，尘心尽涤。此时已是春末夏初时节，田野里一片鸀油油地光景。宋骅影一眼便认出了自己近七十顷的土地。吩咐河伯放慢速度，主仆三人透过车窗，欣慰地看着田里的庄稼，只见水稻大麦长势不错，粟苗也已长的有一尺之高，各种瓜果蔬菜时鲜也已长成，看来今年的收成会很不错。

    车子很快便驶入无白村。看着眼前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木质房屋，宋骅影欣慰一笑，不由地想起自己第一次到这座村子里的情景。那时候刚买了近三分之一的墨山，山下的二十顷农田正要召集佃户。由李叔带着走进这个破落的村子。大冬天的，北风呼呼，房子大多破落的挡不住风，村子里的人大多还穿着单衣，连一件御寒的冬衣都没有，吃的是稀粥咸菜，甚至有些农户家甚至连连稀粥都喝不上……现如今，村子还是原来的村子，但是情景却早已截然不同。在宋骅影的吩咐下，不到三个月时间整个村落里，一排排的木质房屋纵横林立，干净整齐，路上孩童嬉戏玩耍，河边村姑洗衣交谈……整个显得村落古朴悠然。“小姐，现在村里的人都过得很好呢。”小蝶看着外面的情景，欣慰地弯起嘴角。

    如果不是小姐当初买下这么多土地，然后雇佣村里的佃户，并给予很好的待遇，只怕当初饿死的人就不在少数。后来李叔又购得那败家子的五十顷良田，小姐就将这两处佃农的庄子都并在了无白村，亲自掏银子为他们建筑了崭新的木屋……“嗯。”宋骅影淡淡一笑。这些佃户都很淳朴，他们要求不多，只求温热的饭菜，温暖的衣裳，和宽敞明亮的房屋。只要满足了这些，他们便会用心耕种，对主人家敬若神明。比起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这些佃户单纯而淳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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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悠哉日子

﻿    毫无征兆的，宋骅影回到了无白居。看着守门的小虎激动地连滚带爬飞奔进去，边跑边挥舞着手喊，“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宋骅影见此，与小蝶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地苦笑。她们随着小虎的声音，慢慢地踱了进去，边走边跟路过的下人打招呼。每个下人见到宋骅影回来，都万分欢喜。不仅因为大小姐对他们的体恤，还因为宋骅影是他们的轴心骨，只有她才是撑起无白居的顶梁柱。“姐！”宋骅君由贴身丫鬟小书自帘幕后推出，正欲往门口迎接，却在大厅与宋骅影碰了个正着。宋骅影见他张大眼睛，扬着唇角，一脸兴奋地望着自己，她还注意到君儿的衣袖上沾了些墨汁，想必匆忙出来迎接她的时候沾到的吧。她心中一暖，快步迎上去，轻轻抱了下君儿，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软，千言万语中终归只化作一句：“姐回来了……”虽然这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也算是世外桃源了，而且奴仆成群，一个个热情忠诚，还有帮着打理一切的李叔，但是毕竟他是这里唯一的主子，偌大的一个无白居，三分之一的墨山，近百户的佃农都压在他身上，也够他受了。“姐，你这样出来安全吗？上次回去后，宁王有没有再问什么？”君儿拉着姐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满脸的关切。自从上次姐姐离开后，他就一直担心，不知道姐姐能否成功脱险，不知道宁王有没有认出姐姐的声音来。虽然姐姐也曾捎信过来，但是寥寥几笔如何叫他安心？提起宁王，宋骅影脑中一颤，忽然想到他就是君儿最为崇拜的藏墨！她抬眼去望君儿，只见他的眸瞳黑白分明，亮如星辰，清澈见底。君儿是如此容易满足，如果他知道宁王就是藏墨，定然非常高兴。但是君儿又如此单纯，他没有历经世间的磨难，没有接触过庭院以外的世界，单纯如一张白纸。而宁王她是接触过的，在老狐狸的高难度栽培下，他早已被训练成喜怒不形于色的白虎。优雅高贵的外衣下，隐藏着凶狠残酷的本质！君儿如何能斗得过他？思来想去，宋骅影还是没有打定主意告诉君儿这件事，然而她却不知道就因为这一念之差，所有的事情都偏离了预定的轨迹……“如果被宁王听出了声音，姐姐我还能完好无损地站你面前？傻瓜。不过姐估计当时宁王后来之所以执着地要进禅院，应该是从我们救助小松鼠的对话里，想起了当初姐救他时的那个场景吧。”不然也就解释不了宁王为何对自己的声音无动于衷了……接着宋骅影便对君儿说了当初救宁王的经过，以及最近府里发生的趣事，直说得君儿眉间的忧愁被喜悦蘀代，眉宇舒展为止。“君儿，以后我们不要再提宏远寺里发生的事情了，就当从未发生过，好吗？”不知为何，每次提起宏远寺，她都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君儿眼底闪过一丝局促，还未回答，宋骅影便见到他宽大的衣袖中跳出一只长着毛茸茸大尾巴的松鼠，张着褐色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骅影，眼底闪着灵动，似乎颇有灵性。

    “这是……”当日宏远寺里被小舞捡到的中毒的松鼠？当初便是因为它，才唤起宁王对暖水袋姑娘的记忆……难保以后不会……“姐……”君儿见宋骅影直愣愣地盯着小松鼠，眼底还闪过一抹冷清，忙解释道，“姐，它叫小缠，便是当日我们在宏远寺里捡到的那只小松鼠，后来被村里的陈大夫给医好了的。”

    “小缠？”“嗯，挺缠人的，不过很可爱。”君儿不由地伸手抚摸着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宠溺一笑。

    “小姐。”李叔不知何事站在宋骅影身后，见姐弟俩逗弄着小缠，对宋骅影恭敬地说道，“如果小姐今日有空，老奴正好可以将近三个月来，府中的一切境况与小姐禀报一下。”

    他怕的是小姐再像上次那样来去匆匆。“李叔，不要这么急，小姐我这次回来还要住上两三个月呢。”宋骅影朝李叔无奈一笑。

    “两三个月？！”君儿和李叔脸上都出现不可思议的神情。“宁王去奕国了，小姐说要到白云庵里给宁王祈福，以求神明保佑宁王一路顺风，所以在宁王回来之前，小姐就可以一直呆在白云庵里。”小舞得意洋洋地解释，“而白云庵里，小姐早就安排人住进去了。”“姐？这都是真的吗？”君儿白皙的面容浮上一抹兴奋地笑，“姐姐真的可以住上两三个月？”

    “真的。”宋骅影捏捏君儿的小脸，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弧度，“这几个月姐姐都会在这里陪你的。种种花草，溜溜小狗，钓钓鱼儿，咱也过过省心的日子。”在王府里虽然斗的时候都是稳占上风，但是如何能比上此地的悠哉？“小姐，各处商行收集的奇珍异兽正陆续送来，大部分都已安置在百禽园之中，明日云州的分号还会送来一批。小姐要不要去百禽园内一看？”君儿腿脚不便，极少出庭院，更逞论外面的世界了，但是他却极爱画花草虫鱼及各种奇珍异兽，这点很有可能是受藏墨的影响。他所知所看皆由书画中所得，很少有亲眼见过真正的飞禽走兽是何种模样。宋骅影考虑到这一点之后，便命落华影中分布各地的商号分别找寻当地的奇珍异兽，花重金予以购买后再秘密送到京城，而后由又送至无白居。宋骅影之前买下三分之一的墨山。除了向阳的一侧开垦种植果树竹笋外，很大一部分山地都还是丛林密集，正好她买的这处山地靠东南方，两面环水，只要将北面用蔓藤与树木围起来，便是一座天然屏障，再在各个边角派上人看守，就万无一失了。宋骅影一开始便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很早就着手准备，现在蔓藤与树木间已经紧密缠绕，坚韧如丝，已经可以圈养一些小型的珍禽了。她对这个弟弟，真的是疼到骨子里去了，所有能做的不能做的，全都为他考虑到了。

    一听到百禽园里已经有不少珍禽，宋骅影倒是有些兴奋，她站起来对着李叔吩咐道，“李叔，今日我刚回来，想必府里上下都有些兴奋，咱们不能冷了他们的热情。府里晚上设宴，让大家都乐和乐和，对了，农庄里也不能不管，这样吧，多杀几头猪，让他们每家每户都沾点荤腥吧。”

    宋骅影知道，这么佃农们平日里多是咸菜拌饭，能够吃上一些青菜已经算很不错了，至于荤腥，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偶尔沾点荤腥。几头猪虽然不多，不过按户头分下去，每家也能分到几斤，也算不错了。“是，小姐，老奴这就去办。”小姐给那些佃户的待遇在整个京城来说，已经算很好了。每月二十文工钱，免费建筑房子给他们居住，还按月分布匹，秋后还有粮食分给，产量最高的还有奖励。

    这要是在别的东家那里哪里会有如此待遇？那些地主将全部粮食上收后，只留一小部分给佃农，也没有任何一分工钱，留下的粮食只能吊吊命，吃不饱也饿不死，如果家中孩子多了，生养就会很苦难。“小姐，小舞也要去。”正在帮嬷嬷丫鬟们将马车里的物什帮进去的小舞一听小姐要去百禽园，她怎么能不去？“对啊，小姐，百禽园里虽然都是小型的动物，不过也不能不防，小舞有些武功底子，跟着也好。”李叔赞同道。“小舞的武功……”宋骅影故意鄙视地瞥了她一眼，眼见她的嘴角慢慢扁下去，才灿烂一笑道，“君儿以后免不了经常进入百禽园，小舞又不能一直留在无白居，这样吧，小舞你明日便去将秋亦青请来，做少爷的贴身护卫。”那岂不是可以和秋哥哥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上好几个月？小舞又是娇羞又是兴奋地低下了头……

    小姐聪明绝顶又心地善良，能跟着小姐这是他们的福气。李叔看着大小姐推着小少爷，边说边笑地朝百禽园走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百禽园中，处处皆佳景，景景皆迷人。步入园中，只见里面悬崖飞瀑，小桥流水，假山石雕林立，环境很是幽静。

    园中只有一些小型的珍贵动物，为了安全着想，虎雄狮豹等猛兽自然不在此例。

    宋骅君推着君儿顺着青石小道一路观赏过去，所到之处，却见鸟禽追逐嬉戏，猿猴在林木上吊来荡去，梅花鹿在山坡上好奇地张望，丹顶鹤、孔雀稚等着懒懒地晒着太阳……

    园中有如此多的动物，多一只松鼠也不为过吧？就算宁王有朝一日真的找到这来，看见了这只松鼠，她也有眼前这天衣无缝的理由去应对。宋骅影这才放下心来。“姐，那便是藏墨亭。”君儿指着不远处，地势略高的一处小坡，兴奋地指给宋骅影。

    “藏墨亭？”“嗯。”君儿望着那座精致的死角凉亭，满脸的希翼，“如果有朝一日，藏墨能亲临这百禽园该多好啊。”他转过头，期待地望着宋骅影，“姐，你说会有这么一天吗？”“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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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神医驾到

﻿    山里空气清新，鸟虫低鸣，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浓郁的泥土气息。宋骅影一觉好眠。不过一大早，她便被小舞叽叽喳喳地声音给吵醒了。“小姐小姐。”小舞大呼小叫地跑进来，兴奋地拉着梳洗好的宋骅影就往大厅疾走，“云州商号今早已经将收罗到珍禽送上来，小舞刚看到好多好看的小动物呢，少爷已经去了，小姐你也快点去看看。”宋骅影无奈地朝小蝶一笑，便被小舞拉着走了。大厅中井然有序，众人都在忙碌着手中的活计，并没有对摆满了奇珍异禽的笼子充满好奇，只除了小舞以及一干她自王府中带来的奴仆除外。想来平日里也常有珍禽送到，是这样的次数多了，也就不好奇了吧。“小姐。”李叔指着那些笼子依依介绍说，“这些便是云州商号收集上来的奇珍异兽，有白貂，灵猫，灵狐等。”宋骅影一一看过，忽然目光停留在那只灵狐身上。只见那只灵狐通体雪白，全身毛发松软似毛球，它并没有像别的小家伙那般在笼子里走来走去，而是两只前蹄趴在铁丝上，站直了小身躯，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宋骅影……

    “小姐……它好可爱噢。”小舞眸光闪闪地望着这只小灵狐。“李叔，你着人将其他的小动物送到百禽园，这只小灵狐就先留在这里，我还另有用处。”

    李叔答应着去了。“小姐，我们自己养吧。”小舞在宋骅影的示意下，轻手轻脚地将小灵狐自笼中抱了出来，爱不释手地抚着它身上柔软蜷曲的茸毛。宋骅影接过来，触手果然极其柔软。宋骅影刚才第一眼看到这只雪狐的时候，便想起了琢儿那小丫头。灵狐颇具灵性，是个很好的玩伴，琢儿上次便抱怨小舅舅没带她出来玩，害她一个人好孤单，这会儿正好给她找个伴。

    不知道是不是听得懂人话，在小舞问完这句话后，蜷在宋骅影怀中的小灵狐张着它那双乌溜溜地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宋骅影，长而蓬松的大尾巴微微地扫着宋骅影的手掌，弄得她痒痒的。

    “先去去它的野性再说。君儿好久没下山了吧？姐姐推你到农庄走走好不好？”

    今天阳光很好，她正好想去庄子里看看。“嗯，姐姐说的都好。”君儿乖巧一笑。宋骅影摸摸他的头，便推着他下山而去，小舞抱着小灵狐紧跟在后，李叔不放心，交代完事情后便也随即跟了出去。早晨的庄子宁静而安详。这个时辰，佃户们早已扛着锄头等农具到田里劳作了，因为不是农忙十分，所以妇孺孩童都还留在家中。一路走去，碰到的人无不热情洋溢地喊上一句东家早，东家好，姐弟俩皆报以真诚的微笑。农户们都很淳朴，只要给他们吃饱穿暖，他们便会对你感恩戴德了。不知不觉经过上次在雪难中坍塌的房子，仔细一看，如今早已修葺完毕，然而门窗紧闭，里面似乎无人居住。“那个弟弟病好后去玄墨书院念书了。姐弟俩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听说原先也是书香门第，只是后来家族没落后父母也亡故了，姐弟俩被这里的村民所收留，听说读书步入仕途是他姐姐的遗志。”君儿叹了一声。那弟弟的重生是姐姐用性命换来的，想必他今后定会发愤图强，努力念书，以后的成就应该不差。“大哥哥，大哥哥。”忽然从后面传来一阵稚嫩的童音，宋骅影她们停住脚步，回头一看，却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蹒跚地脚步，跌跌撞撞朝宋骅影她们扑去。“小心。”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叫出来，小舞更是眼疾手快地将小丫头扶住，为此小丫头一头撞到小灵狐的大尾巴上，“哇”一下就哭了。“小豆子不哭不哭，来告诉大哥哥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跑这么急？”宋骅君将小丫头拉到身前，举起袖子拭去她面颊上的泪痕，边擦边柔声询问道。“呜呜呜，大哥哥，快救救爷爷，爷爷说大牛要死了，他也要死了，呜呜呜……”

    宋骅影她们几个面面相觑。宋骅君和李叔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小姐，少爷，老奴前几天还看到刘老汉，他在田里干活还是一把手，应该不会……”

    宋骅君想想也不可能，他抚着小豆子的小脑袋，柔声问道，“小豆子不哭不哭，来，跟大哥哥说，是不是爷爷生病了？”“爷爷没病，但是他说他要死了，奶奶也在哭……”小豆子已经停止了哭泣，噘着小嘴，可怜兮兮地说道。“李叔，你脚程快，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推着君儿随后就来。”小豆子哭成这样，事情应该很紧急，所以她便叫李叔先回去，留下小豆子给他们带路。“如此老奴就先过去了。”李叔常在村中走动，刘老汉家他自然知道，看了下方向，他便从此村中一条小岔路上匆匆而去。

    “小豆子父母呢？”宋骅影见小豆子哭泣的时候口口声声说着爷爷奶奶，提也没提父亲母亲。

    “小豆子身世也不好。他爹爹以前进山打猎是时候掉下悬崖摔死了，当时小豆子还在她娘肚子，算是遗腹子了。后来她娘生下小豆子不到三个月，便被她娘家人接走了，说是已经给她找了个人家，小豆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宋骅君怜惜地看了眼迈着小脚丫，跑得跌跌撞撞的小丫头。

    宋骅影见此，也不过是轻叹一声。不是她狠心，而是虽然她活了不过二十年，经历过的，或者是见过的惨事也不少，无白居和落华影里大部分人都有一段惨痛的过去。但是，君儿就像一张白纸，纯净而洁白，她不忍心让他接触这方面，因为他，太善良了。待宋骅影她们走到的时候，李叔他们早已在院门口等候。姐弟俩看看安然无恙的刘老汉和刘氏，面面相觑。“刘老汉，庄主来看你们来了，你也别伤心了，好好跟庄主说说。”宋骅影虽然几次都来去匆匆，不过刘老汉还是记得她的面容的。他上前一步，有些惭愧地对宋骅影说道，“庄主，我刘老头，人笨，没本事，将庄里的牛养病了，如果这条牛不在了，我刘老汉……”多靠庄主体恤，将庄里的牛给了一头让他养，不但给自己养牛的工钱，农忙时还让自己家分到的地先犁，而他却将这宝贝牛给养病了。牛？宋骅影抬眼朝一旁栓在牛棚里的大黄牛看去，只见那头牛双目涣散，四蹄无力，跨间松散，见宋骅影一行人看它，那头牛像证明自己有病似的，“噗——”地一声，一阵恶臭隐隐传来。

    宋骅影微微蹙了下眉头。刘老汉见宋骅影皱着眉宇，很自然地以为她气自己养坏了她的牛，要知道市面上一头牛至少要十两白银，他刘老汉不吃不喝十年也赔不起啊。刘老头拉着刘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请庄主不要赶我们走，我刘老头还有的是力气，大不了以后我们每月的工钱不要领，请庄主不要赶我们走。”要在别的东家那里，如果将主人家的牛养病了，只怕拳打脚踢不会少，舀不到工钱还会被赶走，他们一家好不容易在无白居安定下来，真的不想到处讨生活了。“这是做什么？”宋骅影要将他们扶起来，而他们却怎么也不肯起来。小豆子见爷爷奶奶跪倒，也哒哒哒地跑过去，在她爷爷身边乖巧地跪下。

    让两位上了岁数的老人家和一个不满五岁孩童跪在自己面前，宋骅影顿时觉得自己一行人就是那到处欺压百姓的恶霸。“你们快别这样，牛病了也不是你们的过错，庄主不会怪你们的，姐，君儿说得对吧？”善良的君儿抬眸望着宋骅影，眸中带着一丝恳求。她拍拍君儿的头，然后苦笑地看着跪倒在地的一家人，“君儿说得没错，牛病了也不是你们的过错，怪不得你们，所以你们先起来说话吧。”“对了，李叔，村里有医治牛羊等动物的大夫吗？”“小姐，别说我们无白居没有，整个音国也就司农寺里设有一位兽医博士。而且村里的老农也来看过，都说是肠辟，治是没法治了。”“肠辟？”宋骅影毕竟是高墙大院里长大，虽然也行走于市井，但是对这些农事却也只懂些皮毛而已。“就是拉稀的意思，一般得了这种病的牛拖个把月就会慢慢地死去，治不好的。”刘老汉伤心地差点抹眼泪了，这可是十两银子啊……既然治不好那也没办法了。虽然宋骅影信誓旦旦地朝刘老汉保证这件事责任不在他，不用他陪，但是刘老汉还是很自责。

    宋骅影见此也只能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什么味道这么臭啊。”忽然路边传来一道苍老却清亮的声音，引得宋骅影一行人一齐回头看去。只见院外进来一位青衫长袍的老者，眸光清湛，虽然一边舀衣袖遮住鼻子，却还一边好奇地走进来。“秋哥哥！”小舞一见到老者身边的俊朗少年，下一瞬间便蝴蝶一般朝那少年飞去，拉着他的衣袖，满脸幸福又羞涩的笑容。原来此人便是和小舞具有亦师亦友等复杂关系的秋亦青。昨日宋骅影要小舞飞鸽传书让秋亦青来做君儿的贴身侍卫，没想到今日一大早他便来了，身边还带了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

    秋亦青也没有想到会在这座庭院里见到小舞他们一伙，此刻见小舞扑到他面前，他不由地宠溺一笑，转身便朝宋骅影行礼，“小人秋亦青拜见小姐。”“秋大哥不必客气，这位是？”那位老者虽然一身粗布衣衫，但是眼底的精濯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那位老者也在静静地打量宋骅影，不错，清尘脱俗，眼眸清亮，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人，也难怪能被落儿和影儿如此推崇了。再看她前面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大概十五岁模样，面容纤雅，气质温润，如果能站起来，也必定是一位翩翩美少年了，坐在轮椅上实在可惜了。秋亦青靠近宋骅影身边，低低说了几个字，却见宋骅影的脸上忽然颤抖了一下，眼底眉间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你们说这头牛没法治？”老者掩着鼻子，走到牛身边，又低头闻了下黄牛□的秽物。

    “是啊，这头牛得了肠辟，谁也治不好了。”刘老汉拍拍双眼无神的黄牛，他一直将它当成宝贝来喂，可是不久以后，它便会……刘老汉舀衣袖拭了下眼角。“放屁！不就是肠辟吗？好治的很。”老者见刘老汉和黄牛都一副萎靡颓丧的模样，便朝他们大喝一声。“您别骗我了，从古自今，得了这个病的牛就跟死牛没有分别，看老者你衣着光鲜，应该不会精于农事，所以……”“有没有大蒜和白酒？”老者不耐烦地打断刘老汉的嘀嘀咕咕，朝宋骅影问去。

    “这位老者说要什么，你们便去找出来，说不定这黄牛还真的有救。”老者赞赏地瞥了宋骅影，加话道，“再舀个大碗来。”刘氏见庄主发话了，不敢怠慢，帽急应了，跑进去舀东西了。这些都是家常的东西，日常都有备下的。不一会儿，刘氏便捧着一堆东西出来，小豆子也捧着个大碗，乖巧地跟在刘氏身边。

    只见老者将剥好的大蒜全部捏得稀巴烂，然后将其置入大碗中，掀开封盖闻了下二锅头的气味，虽然微微蹙了下眉头，却也没说什么，便倒了碗中，足有半碗之多，看得刘老汉心疼不已。

    三十斤粳米才酿造出一斤的白酒啊，这半碗足足有五两之多，看得他如何能不心疼。

    却见那老者示意刘老汉给黄牛喂下去。“这……”大蒜和白酒就能治一条奄奄一息的黄牛？这要放在平日，刘老汉会将它当成一个天大的笑话来听，当是此刻至少有七双眼睛眼睁睁地望着他……见刘老汉颤颤抖抖地就是喂不进去，秋亦青便上前帮忙。他一位武林高手，只轻轻一按，这头奄奄一息的倔牛就软软地趴下了。“大蒜性温，白酒寒烈，一温一寒，相辅相成，是治肠辟的最好方法。如果你不信，就守着它，到得午间，他放得一个大响屁后便不会再拉稀了。只要喂养得好，三日后，保证还你一头精神抖擞的黄牛。”老者拍拍刘老汉的肩膀，经过宋骅影的时候，对她一眨眼，“怎么样？老头子医术不错吧？”

    那位老者瞥见小舞怀中的小灵狐时，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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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宁王出场

﻿    这位老头不是别人，就是秋沉落的义父李颖华的师父慕容阙慕容神医。原本听颖华公主转述了君儿的病情后，慕容神医也没有治愈的把握，不过当颖华公主不知从何处得到一张药方，慕容神医看过之后，又加以研究，才终于有了些眉目。慕容神医检查完君儿的腿后，神色并不明朗，微微蹙着眉头。宋骅影见他如此，心中更是忐忑，不由地凝神屏息，握紧身侧的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湿漉漉的。慕容神医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忽而笑道，“君儿的腿疾看似严重，其实也并不难治，不过当初入侵的那股寒气被压制在了腿部，所以腿部的经脉运行缓慢，继而停止，如果要彻底治愈的话，君儿恐怕要受一些痛苦了。”“要如何治疗神医尽管吩咐，君儿不怕吃苦。”宋骅君清澈的眼底隐含一丝坚定。

    他想要站起来，不要再做姐姐的包袱……宋骅影听见君儿的腿能够治愈，差点喜极而泣，不过全凭一贯的自制力，她才能保持此刻的冷静，她问道：“不知大师准备如何治疗？”“经脉停止运行，伤及筋骨，非常棘手。不过好在几味极为难寻的灵药老夫用了三年的时间，现在均已寻获，并已研制成药。至于手法，却是最难的。想治愈君儿的腿疾，必须自膝而下，将膝、踝、足趾等关节全部重新折断，然后自伏兔穴向下，将真气经阴市、梁丘、犊鼻等穴道至足下内庭穴，如此反复，每日运行一次，十日后便会有小成。”慕容神医黏着几根小白羊须，分析的头头是道。

    “膝下关节每日都要……重新折断？”宋骅影瞪大眼睛望着慕容神医。这样的痛苦要君儿如何承受？！“是，膝下关节每日都要重新折断。经老夫刚才诊断，君儿的腿现在尚无知觉，所以在治疗初期，不会感到任何痛楚，但是随着治疗的深入，腿间慢慢有了知觉后，那时的剧痛只怕君儿不能承受啊。”慕容神医看了纤弱的君儿一眼，暗叹道。“难道在治疗的时候不可以用麻沸散吗？”小舞不解地插嘴道。“在整个治疗的过程之中，只能用自己的意志力去克服剧痛，不能用任何麻罪之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慕容神医异常认真地说道。“要多久？”“十日略有小成，待得一月之后，可不用再受此苦，三月之后，便可以杖代步，一年后就能够行走若常人。”硬生生地将骨骼折断，而且每日都要重新，历经一月之后……宋骅影心疼地望着唯一的弟弟，她实在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痛苦。“如果在治疗期间，因承受不住痛苦而放弃的吧，君儿这双腿，以后便是神仙下凡，也没有任何希望了。”慕容神医见宋骅影脸色苍白，不忍心地再加上一句。“姐，让君儿治吧。”宋骅影抬头，望进君儿那双澄澈却异常坚定的瞳眸……终于，无声地点了点头。时间过的飞快，一眨眼，君儿接受慕容神医的治疗已有半月有余。在这半月时间里，君儿的腿果然如慕容神医所言，慢慢的有了知觉，却也慢慢地感觉到了疼痛。

    折腿之举，每日依旧。一开始，君儿只是觉得有一点细微地、麻麻地疼痛，但是越到后来，那股疼痛就越加强烈。每折一次，就好像经历一次炼狱般的折磨，痛得他脸色苍白，全身颤抖，甚至经脉痉挛。但是饶是如此，他却一句痛都没有喊出来……宋骅影不忍心地推门而出……虽然慕容神医说君儿越能感觉到疼痛，就说明他腿上的经脉复苏的越快，但是要宋骅影眼睁睁地看着自小护在怀里保护到大的弟弟受此折磨，心里真的比被尖刀刺入还要痛苦。

    慕容神医将他早已研制好的药膏涂在君儿腿上的要穴和关节之上，眼见君儿此刻早已疼地昏迷过去，脸上汗水淋漓，衣衫也被汗水浸透，不由地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看起来纤雅柔弱，却没想到意志力却如此顽强，活生生地痛晕过去，却没有轻哼一句。吩咐丫鬟好生照料君儿后，慕容神医便推门而出，看到宋骅影背对着他，静静地立在梨花之下。

    “君儿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坚强的多，这些痛苦他能够承受的。”慕容神医早就听颖儿提过她们姐弟俩的遭遇，对她们更多的是一份怜惜。见宋骅影神色间依旧弥漫着淡淡隐忧，慕容神医忽而眸光一闪，走至宋骅影身边，站住了身形，缓缓开口说道，“大约在五年之前，老夫曾遇到过一位少年，那少年当时与君儿现在差不多年纪。当时一个江湖中极有势力的帮派欲请老夫回去给他们帮主治疗恶疾，不过老夫也并非良善之人，治病救人皆因心情喜好，所以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正在这时，那位白衣少年出现了，这种肝胆仗义之辈，老夫是极瞧得上眼的。那个帮派人多势众，帮中好手更是不少，白衣少年渐渐便落了下风，本来以他的轻功他是极容易逃走的，不过他却没有丢下老夫独自离开，而是将老夫负在背上，疾步狂奔。”

    “当时老夫见他脸色略有些苍白，行动也略微迟缓了些，只当他是久战之下神情疲惫，也没有在意，反倒催促他疾步快走。待到了安全之地后，他也没有要求半句感谢，转身便走，老夫见他走路有些踉跄，检查下才知道他胸前的肋骨已经断了三根，膝关节也错位了……但是犹是这样，他还是背着老夫狂奔了三十里路，如此剧烈的疼痛，他却哼也不哼一声。老夫行医几十年，见过病患无数，却也没见过忍耐力与意志力如此强韧之人。如今见到君儿，便不由的想起当年的那位少年……”

    “慕容神医说的可是本王的二皇兄，也就是音国的宁王殿下杨宇凌？”斜倚在屋顶的杨宇辰看了慕容神医一眼，便朝宋骅影邪恶一笑，怀中抱着跟班的小尾巴，腾云驾雾般一瞬间便到了他们面前，轻功好的匪夷所思。宁王？！宋骅影到抽一口冷气。不过一想到能在两年之内背完翰林书库里的所有藏书，十天磨破一把琴的宁王，那么肋骨断了三根，膝盖骨错位，还能背着人哼也不哼地跑了近三十里路倒也不是不可能。究竟是怎样的环境才能锤炼出如此精钢铁骨般的宁王？他以前究竟过的是怎样的一种生活？没来由的，宋骅影的心里渐渐升起一抹怜惜。“原来是音国的三皇子殿下，老夫真是失敬了。”慕容神医眼见杨宇辰施展了如此轻功，心中倒也佩服，淡笑道，“不知三殿下如何能够猜出老夫所说之人便是宁王？”“当今天下，除了我二皇兄，还有谁会在断骨折腿的情况下背着别人狂奔三十里？”杨宇辰嘴角一勾，一副理所当然地样子。虽然他的说法很牵强，言谈之中也似乎隐瞒了什么，不过他的猜测却不无道理。

    宋骅影了解杨宇辰，他能笃定地说出那人是宁王，那么他心中即使没有十成的把握，也有八成。以宁王的性子，他是断不会将这件事舀出来宣扬的，而看慕容神医的样子，似乎也不会往外说。想来杨宇辰会知道这件事，很有可能是老狐狸告诉他的……那么，老狐狸算计宁王，只怕从五年前就开始了……“三皇子所言不差，那人，的确是音国的二皇子杨宇凌。”慕容神医见杨宇辰猜了出来，便也不再隐瞒，感慨道，“贵为皇子之尊，还能有如此忍耐力，前途不可限量啊。”

    宁王做皇帝实在非她所愿，宋骅影听见慕容神医如此一说，心中隐然觉得有些气闷，一抬头，对上了小琢儿那双小鹿般纯净的双眸。这丫头此时安静地躲在杨宇辰的怀里，只是张着那双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完全没有往日的活泼热情。“琢儿怎么会和小舅舅来这里？”宋骅影一伸出双臂，小丫头就迫不及待地自杨宇辰怀里扑到宋骅影身上，紧紧地揽住她的脖子，纯净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宋骅影。“皇爷爷告诉我们的。”小丫头噘着小嘴，望着宋骅影。“琢儿去宁王府找二皇嫂，不过赵管家说二皇嫂去了白云庵为二皇兄祈福，不见外人。”说到这，杨宇辰的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玩味地笑意，见宋骅影瞪他一眼，便止刑续说道，“琢儿回到皇宫后闷闷不乐了好几天，父皇终究不忍心他最宝贝的外孙女不高心，所以便暗中指点迷津咯。”

    杨宇辰一想起赵管家说到二皇嫂时一脸的崇敬，不由的心中暗暗觉得好笑。如果他知道他崇敬的王妃并非去白云庵中祈福，而是跑到她的老窝过悠哉日子，不知道会怎样欲哭无泪呢。

    而听到这句话的宋骅影却微微蹙了眉头。果然自己的一切都在老狐狸的监视之下……老狐狸的确不忍心他的宝贝外孙女，不过，他的也是想通过这件事来暗示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吧？忽然，一只冰凉的小手慢慢爬上她光洁的额头，在她眉宇之间游移……“姑姑今天不高兴了，琢儿给姑姑揉揉。”小丫头歪着头，很认真地给宋骅影做眼部按摩。她一开始就看到姑姑站在梨花底下了，不过姑姑一直皱着眉，一直很不高兴的样子，所以她也很不开心。

    这孩子，果然跟动物一样敏感，很容易被大人的情绪所波及。宋骅影疼惜地抚摸了下她的小脑袋，灿烂一笑，“来，姑姑带你去见可爱的小动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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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暗生情愫

﻿    当宋骅影带着小琢儿在无白居里逛了一大圈后，这丫头就赖在这里，连皇宫都不想回了。

    这也难怪。这些日子以来，小琢儿由杨宇辰领着将整个无白居逛了个遍。整天不是骑在麋鹿身上赛跑，就是和敏捷的金丝猴在林间追逐，要不就是抱着小灵狐拉着姑姑和小舅舅在园里的小树屋里讲故事聊天，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快乐。每当杨宇辰提起要回宫的时候，这丫头的小脸就皱得紧巴巴的，扁着小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这时的杨宇辰顿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虽然表面上一副无奈地拍拍琢儿的小头颅，心中却也暗自窃喜。这些天。宋骅影领着小琢儿在园子里闲逛的时候，杨宇辰自然也跟着一起。他看得越多，眼底的赞赏就越浓烈。庄园他并不少见，父皇也赐了他不少园子，但是如这无白居般内涵乾坤的，他却是第一次见。

    没想到这小小的一座庄园里，每一处屋宇布局都极尽奇巧，一草一木无不精心挑选，与宅院相连的那座大花园里的奇花异草品种之繁多，比之御花园也毫不逊色。更让人叹为观止的，便的那座巨大的百禽园，里面的奇珍异兽有很多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他每至一处，对宋骅影的佩服就加深了一层……只是不知道，如果二皇兄知道她竟有如此能耐，不知他会作何感想？会不会对她突生好感？会不会……一想到二皇兄会对她有好感，杨宇辰心中便隐隐有一丝不安。他转过身，看到宋骅影此刻正搂着小琢儿靠在木制的壁上，睡得香甜。她静静地睡着，嘴角微翘，面容并不是极美，却有一股清尘脱俗的韵味，似乎看上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脑中一一浮现相处以来的种种画面，她聪明过人的机智，匪夷所思的能力，成竹在胸的自信和漫不经心的淡然就如一坛香甜美酒，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溺……那再也无法漠视的心动，在她不知觉的瞬间……他伸出手，轻柔地拂开她额际的发丝，眸中饱含深情……轻风拂过枝叶，发出一阵?o?o?@?@的轻响，繁茂的枝叶挡住了灼热的阳光，建造在古木上的树屋里没有一丝酷热，只余丝丝凉意。专注于那张清丽容颜的杨宇辰没有注意到小琢儿微颤的睫毛，伸出的手还停在宋骅影脸上，却忽然发现小丫头正舀着小手揉着惺忪睡眼，边揉边迷茫地看着他。“咳咳——”杨宇辰触电般抽回的手臂，嘴角的僵硬慢慢由渐渐扬起的灿烂笑容代蘀。

    眼见二皇嫂也被自己吵醒，杨宇辰眸中闪过一丝赧然之色，忽然开口道，“琢儿想听姑姑弹琴吗？”没想到这一转移话题，小琢儿倒是满脸的兴致昂然，拉着宋骅影的衣袖，扬着粉雕玉琢的小脸无辜又可怜地望着她，“琢儿好想听姑姑弹琴噢。”眼见小舅舅好似松了口气，小琢儿又伸出另一只白嫩的小手一把揪住小舅舅的衣袖，噘着小嘴道，“还有，琢儿也想看小舅舅舞剑。”听闻此言，杨宇辰忽然想起那日在大殿之中二皇嫂素手抚琴而二皇兄泼墨挥毫的情景……

    一琴一画，琴音墨然，默契十足。他们两个人看似无情，但是眸光流转中却情意绵绵……难道只有二皇兄的画才衬得上她琴么？难道自己的剑法就落了下乘？杨宇辰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甘，嘴角的邪笑越加浓烈了，他刮了下琢儿的小鼻子，“要小舅舅舞剑不难，难的是要你姑姑答应抚琴。”以宋骅影疼惜小琢儿的程度，对她的请求自然不会拒绝。况此刻在自己的无白居中，杨宇辰又素来知道自己的面目，不需要遮遮掩掩，更能够随心所欲弹奏一曲。焚香净手后，清雅的旋律便在空寂山林中荡漾开来。杨宇辰随之抽出腰间白色锦带，朝天一挥，只见一道银光闪过，定眼一看，却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他冲宋骅影灿烂一笑，随之便凝神屏息，随着清然悠远的乐声扬起剑光。

    宋骅影一开始弹奏的便是杨宇辰之前与杨宇凌合奏过的《云海之巅》。宋骅影白皙如玉的指尖划过琴弦，指尖下清音袅袅，好似站在十里云海之巅，周围是万丈霞光流转，眼帘底下便是浩渺烟波的层层云浪……杨宇辰剑招如行云流水般展开，一递一收间气度非凡，一招一式间仪态雍容，剑风扬起衣角，衣袂飘飘，几欲似乘风飞去渺远的云海之巅……宋骅影见此微微一笑，她有心试探，指尖力道加重，重挑琴弦，音调突然转为阴冷寒风般呼啸，杀气腾腾。只见杨宇辰的剑法在此时亦发生转变。剑光促闪，剑法快速而凌厉，他手中的软剑瞬间便交织成一道锋利剑网，无形中漾起的森冷剑气让专心抚琴的宋骅影几欲喘不过气来……

    树屋上，坐在宋骅影身边的小琢儿小手支着下颚，小腿悬空悠闲荡漾，小鹿般清澈的瞳眸一会儿瞧瞧认真抚琴的姑姑，一会儿又看看衣袂飘飘的小舅舅，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始终上扬着灿烂而幸福的笑。但是随着森冷的剑气袭来，小琢儿不由自主连着打了三个喷嚏……宋骅影心疼地看了她一眼，音调一转，便似拨开重重云雾复见阳光般，周围的一切顿时明朗起来……就在宋骅影专注于小琢儿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杨宇辰身形微微一顿……琴音清然悠远，剑光上闪动着流光，杨宇辰的神情怡然带笑，礀态依旧潇洒如惜……

    琴音划过最后一道音符，山林恢复了往昔的沉寂……“一琴一剑，默契十足，实在难得。好，好，好！”此时，自林中走出一位清濯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慕容神医。“神医过奖了。”杨宇辰嘴角一扬，朝他拱手，只是眉间忽然闪过一丝异样。

    慕容神医玩味地看了他一眼，苦笑地摇了摇头，继而开口道，“三皇子剑法卓绝，造诣奇高，老头子也想切磋下，这便随老夫走吧。”杨宇辰抬眸朝宋骅影望去，见她朝自己微笑颔首，略一沉思，便随着慕容神医去了。

    刚走过拐角处，慕容神医便转身回头，了然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呃？”杨宇辰眉间闪过一丝异样。“臭小子，痛成这样还能忍，跟你哥倒是同一副脾气。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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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暴雨前夕

﻿    “臭小子，痛成这样还能忍，跟你哥倒是同一副脾气。哼！”慕容神医右手摁住杨宇辰的脉门，左手掠着几根山羊须，闭目凝思……半晌，他倏然睁开双目，看着杨宇辰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轻叹了一句，“果然如此。”

    “慕容神医医术高明，世所难及，但是对这病也莫可奈何吧？”杨宇辰扬起嘴角的笑容，绚烂如花。虽然他在笑，甚至笑得漫不经心，笑得吊儿郎当，但是在别人看来，却觉得异常心酸。

    这种病最忌动情，一旦动了情，便是万劫不复的开始。但是看他刚才的行为，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却还是乐在其中吧。“老夫虽然被世人尊称一声神医，但是世上疑难杂症无数，老夫未必都有对症之法。你的病，老夫的确爱莫能助。不过你我相遇总是有缘，这里有几颗药丸你舀着，虽然不能治你的病，不过关键时刻也能保命。”慕容神医摇摇头，脸上出现一抹惋惜之色，他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淡淡地嘱咐道，“下一次，不要再这样了。”杨宇辰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嘴角扬着的笑容渐渐消散，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瓶，眼底闪过一抹悲哀的自弃……如果还有下一次……依旧会如此吧……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两个月时间过去了。君儿的腿疾在慕容神医的治疗下，进展很快，拄着拐杖已经能够行走小段距离了。这一日，宋骅影正在屋里陪君儿练习走路。午后的太阳很是毒辣，空气中没有一丝风，沉闷得人透不过气来，不过君儿还在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君儿腿疾进步神速，就连慕容神医也叹为观止，当然这一切，都来自于君儿顽强的毅力和艰辛的练习。“小姐，村子里的刘老汉在园子外求见。”李叔走进屋子，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君儿停下歇息的间隙才轻轻对宋骅影禀报。“刘老汉？”宋骅影一边仔细地帮君儿擦着脸上的汗珠，一边回应李叔。

    “回小姐，就是数月前他饲养的黄牛得了辟肠，后来被慕容神医医好的那位刘老汉，小姐应该有印象。”李叔解释道。园子里的事情不都交由李叔亲自打理了吗？刘老汉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宋骅影不解地看了李叔一眼，又看看外面的天色，便吩咐道，“李叔请他老人家到大厅吧，我等下就过去。”

    交代好君儿身边的小书小画后，宋骅影稍稍整理下便往大厅走去。刘老汉在田里劳作了一辈子，哪里见到如此精致的大厅？所以一进来，便一直伛偻着背，恭恭敬敬地站着，一动都不敢动，此时见宋骅影出来，眼里闪过一阵激动。东家这么快就出来见他一个粗人，他能不激动吗？原本他就怕东家不愿见自己，不过亏得家里老婆子一直催自己来，没想到才通报一会儿，东家就出来了。“刘大叔，那头黄牛可好全了？最近还犯病不？”宋骅影见他如此拘谨，亲切地问道。

    “全好了，自从那次被神医医好之后就再也没有犯病了，神医真神啊。”一提起慕容神医，刘老汉的眼里满是欣喜和崇拜。那一日，自己还曾怀疑老神医的医术，直直在黄牛面前蹲了大半天，知道中午时分，那黄牛竟真的如老神医所言，放了一个极响的屁后，便再了不拉了，之后在他的小心照料下，果然不出三天，辟肠就全好了。辟肠在当世是没得治的，一旦牛得了这种病，就跟死牛没有差别了。但是慕容神医只是用最为常见的大蒜和老白干就能将这绝症给治好了。这以后要是别家的牛得了辟肠，也就都有得救了。刘老汉美滋滋地想着。宋骅影见刘大叔一谈起他的牛来，也没之前那么拘谨了，便微笑地问道，“刘大叔亲自来园子里，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老头子光顾着高兴，差点把正事给耽搁了。”刘老汉不由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对着宋骅影极其认真的说道，“东家，这几日天气闷热，又正值大麦成熟之际，怕只怕一场大暴雨下来，今日的收成就全都毁啦。”最近要下暴雨吗？宋骅影看了下外面毒辣的太阳，回头疑惑地看了刘老汉一眼。

    “东家有所不知，我那老婆子手肘曾经受过伤，一直有点毛病，每逢天将大雨的时候，手肘就会红肿酸痛，今日早晨，老婆子的手肘又痛了，怕只怕今日就会有大雨了啊。”

    东家对村子里的人那么好，不仅支付他们工钱，还建造了木制房子给他们住，甚至答应秋收后发放粮食给他们，所以刘老汉才鼓起勇气来找园子里找东家。不过他说完这句话，心中也是忐忑的很。要知道，有哪一位东家会因为一个佃户的一句话，而将地里的大麦早早给收了？以他的经验，现在收的话，只怕只能收到成熟后的七成。

    宋骅影之前也听过抢麦的事情。往往一场大暴雨下来，辛辛苦苦种了一季的粮食就打了水漂，最后就算勉强抢收了，往往也会因为受了潮而发霉。“影儿，刘老汉说得话也不无道理。”这时候，慕容神医自内堂走了出来，对着宋骅影说道，“以老夫推测，刘氏必定的得了一种关节性的寒性疾病，这种病每至阴寒潮雨天气，受伤的关节就会红肿热痛，所以老夫认为刘老汉的猜测不无道理。”“东家……”刘老汉看着宋骅影，欲言又止。地里可是三十顷的大麦啊……“李叔，你先和刘大叔回村子里召集大家去收割吧，迟了只怕真的要被暴雨给冲没了，我这边看看能不能再召集一些人。”刘大叔种了一辈子的地，她相信他。“是。”李叔领着刘老汉匆匆而去。待宋骅影召集好府中此刻闲散无事的下人，正欲遣往田里时，却见慕容神医负手而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沉吟了一声，“这天色变得好快，只怕再过两个时辰便要下了。”

    “二皇嫂，我们也一起去吧。”不知何时，杨宇辰也出现在了大厅。庄子里百多位青壮年的劳力，再加上府上三十多位下人相助，终于在下暴雨之前将地里的麦子全都抢收了起来。村里的农户们看着囤积在木屋里的大麦，满脸激动。这些可是他们下半年的全部口粮啊，幸好收得及时，不然可就要全部坏在田里了。东家虽然一开始就承诺给他们粮食，但是如果她自己都颗粒无收，又如何分粮给他们？宋骅影看到他们兴奋而又渴望地望着仓中的粮食，心中微叹。这些粮食对于她是锦上添花，但是对于这些佃户来说却是雪中送炭……“乡亲们。”宋骅影清了清喉咙，对着围坐在一起的佃户们微微一笑，“这些粮食如果不是乡亲们尽力抢救，此刻早已烂在了田地里了，所以为了表示感谢，今日所有参加抢麦的人，除了原本承诺给你们的粮食外，每个人还可以多分到一百斤的大麦。”宋骅影此言一出，农庄里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声。看着佃户们满脸兴奋地低头窃窃私语，宋骅影继续笑道，“大家今日都很辛苦，所以每人除了可以分到一百斤的大麦之外，还可以领到三十文的工钱。”三十文！这可是他们整整三个月的工钱呀……今天虽然真的很辛苦，累到腰酸背疼，但是一个下午就可以舀到三个月的工钱，这股喜悦彻底冲昏了他们的头脑。“东家说的是真的吗？真可可以额外领到一百斤大麦和三十文大麦？”“俺家小妹也参加抢麦了，可她才十岁，算不算？”“对呀对呀，俺娘也参加抢麦了……”宋骅影静静地看着激动而兴奋的佃户们，淡淡一笑，脸上自有一股恬淡的清气。

    “不管男女，不管老少，每个人都可以领到等额的粮食和工钱。”宋骅影挥了下手，四周便都安静了下来。她很少来无白居，和佃户们接触不多，不过自此之后，她在佃户们心中的威信便无形中建起来了。只见她淡淡一笑，“不过这次多亏了刘大叔，如果不是他来告知，只怕田里的大麦真的就颗粒无收了。所以，这次刘大叔舀三百文工钱和五百斤大麦，不知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这次的确多亏了刘老汉，如果不是他，只怕一切真的如东家所言了。

    东家为人慷慨，奖赏分明，在她手下做事，不管怎么样都能吃饱穿暖的。佃户们此刻对宋骅影的景仰又上升了几分。杨宇辰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人群游刃有余、自信满满、言笑晏晏，耀眼如阳光。她的温暖不仅给佃户们带来希望，却也丝丝缕缕地照进了他心底从未被人驻扎过的最深处。

    他看着她，眼底深邃莫测。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卷进了一个黑洞，洞里一片漆黑，深不见底……明知前面可能是无底的漩涡，却还是步履蹒跚地前进。没有结果的……她这样美好，但是，却终究不属于自己。杨宇辰眼底闪过一丝唾弃的自嘲，胸口像是被大石头压住般沉闷，慢慢地，他靠着墙壁闭上了眼……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淅沥沥的下个不停的雨终于停了。不过这时候天色黑暗，山陡路滑，小路泥泞，极是难走，于是府上的下人们都选择留在村子，等明日太阳出来后再走。

    杨宇辰看出宋骅影惦记君儿，便寻农户找了两双木制的雨鞋，由自己陪着她上山。

    天黑路滑，又下过雨，山路确实难走。两个人静静地走着，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忽然，只听宋骅影“哎呦——”一声，一直假装不在意却时时刻刻注意她的杨宇辰眼疾手快地将她捞在怀里。“二皇嫂，没事吧？”宋骅影见他蹙着眉头，目光灼灼，似担忧又似不舍，心突然跳了一下，呆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礀势太过暧昧，忙推开他，“应该没事，你放开我，我试着走走看。”话虽这么说，但是她心中却在暗自叫苦。她从小到大虽然备受欺凌，却终究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种农户家的木制鞋子连看也没看过，更逞论穿了。此时脚上只怕早已磨出了水泡，这还不怕，怕的是刚刚一脚踩在凸出的石子上崴了一下，此刻……昏暗的灯笼光照下，杨宇辰很容易就看出了她脸上隐忍的疼痛。“二皇嫂，让小弟背你吧。”见宋骅影似有推脱之意，他眸中闪过一丝宠溺，对她说道，“二皇嫂一向行事潇洒，难道这时候还在意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古训？崴了脚，这路是不能走了，更何况小弟也实在不放心留你一个在这山中。再说崴了脚可大可小，慕容神医此刻就在山上，早点治疗对伤处很有好处。”

    宋骅影知道他所言不差，事急从宜，也就只能这样了。她微微点了下头。赵管家传信给宁王的时候提起王妃，说她为了保佑他的平安，带着侍婢到城郊的庵堂里吃斋念佛，为他祈福。宁王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为自己祈福？可能吗？不过，她倒是聪明，为自己找了个这么完美的借口。这一信息，让早已对她停止了调查的宁王重新燃起了兴趣。于是他便派人暗中调查，这次，不知为何，很容易的就查出了她隐居在城郊的无白居。今日，他的马车刚刚抵达城郊，看天色似有一阵强大的暴雨。他便想起黑鹰调查到的消息，无白居就在这墨山之中。不知顶着他的名义在外面过悠哉日子的王妃，在这山中过得可好？难道她就不觉得要付出点代价吗？宁王看着不远处那悠悠的墨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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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兄弟相争

﻿    坐在轮椅上的君儿静静地看着不远处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的男子。他身着名贵锦衣绸缎，背影修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稀疏的雨点，衣袂随风劲透飞扬，整个人透出极为淡薄的感觉。自从来到客厅后，他知道姐姐不在后，便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君儿静静地打量着他的背影，细细地瞧着每一分流光在他身上散发溢彩。忽然，他转过身来，嘴角淡淡一笑，似是对着君儿，又似自言自语道：“非言非默，不动不奇，她倒有个好弟弟。”他儒雅的面容器宇轩昂，微微一笑，则更显丰神俊朗。虽不似孤高独绝，却透露出一股清透如霜的气韵……虽然他没有自报姓名，但是从他的声音中，君儿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您是在夸奖君儿吗？”宋骅君纤雅的面容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地望着他。

    一开始猜出他身份的时候，他的确有点紧张。姐曾说过，她来无白居是打着给宁王祈福的招牌，但是现在宁王不仅从奕国回来了，还亲自上门逮人了……不过，他知道，聪明如自家姐姐，定然会有万全之策。“夸你？也可以这么说吧。”或许是常年坐轮椅的缘故，眼前这孩子看起来比一般同龄的孩子更显内敛，无形中自有一股清淡之气。很少有人能让自己一下就看上眼，但是他似乎是个例外。

    宁王静静地打量他。因常年久居屋内的关系，他的面容白皙若霜雪，眸瞳漆黑，但是眼底干净而澄澈。面容纤雅却不显病态，虽是少年却带着几分清灵秀气，他的笑容很干净，也很亲切，但是无形中却对自己带着几分戒备。“您不也有一个好弟弟吗？”宋骅君想起经常带着小琢儿陪自己玩的杨宇辰，淡淡地说道。

    “你知道我的身份？”宁王眉间闪过一丝意外，因为自始自终，他都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就连眼前的宋骅君也是因为派遣黑鹰调查过后才知道他的存在。“宁王威名远播，天下人莫不敬如天人，君儿自也是听说过的，如果君儿没猜错的话，”宋骅君见他微挑了挑眉峰，继而淡淡一笑，“君儿该叫您一声姐夫，对吗？”站在宋骅君面前的人，的确是因暴雨突至而突发奇想去无白居找逃妻的宁王。

    “姐夫？”宁王玩味地重复了这个名称，俊颜挑着唇畔的笑意，“好陌生的称呼。”

    但是，不知为何，这陌生的称呼，却莫名地让他的心情忽然变得愉悦起来。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宁王和君儿一起往外看去……天黑路滑，但是在杨宇辰这样的高手眼中，这些自然构不成困难。他原本就轻功绝顶，即使背上背了一个宋骅影，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轻功。只见他提气在林间飞跃，脚踏树枝，足不点地，如一股轻烟般，很快便到了无白居。“没想到三殿下的轻功这么好，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宋骅影说着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宋骅影以前虽然也知道他轻功不俗，但是却没有像此刻这么感受强烈。似乎只一闭上眼的功夫，耳边山风呼呼而过，待得再睁开眼，无白居熟悉的院落便出现在了眼前。杨宇辰肩膀一僵，感觉到背上的娇躯温暖柔软，她说出的热气喷在颈脖之间，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赧然之色，心口砰砰地跳。幸好宋骅影此刻正在他的后背，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

    “如果二皇嫂喜欢……”杨宇辰速度太快，瞬间便闪进了大厅，所以没有没有看到小蝶小舞焦急的神情。当他定眼看到大厅中那抹悠淡而修长的身影时，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要将背上的宋骅影给甩了下来。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也僵硬在了嘴角……伏在他后面的宋骅影也感受到了他的异样，眸中闪过一丝茫然，顺着他的目光瞧去……

    宁王！？他怎么会在这里？！饶是宋骅影再淡定，此时也很难再维持地那么从容了。

    无白居是她和君儿一笔一画亲自设计，一草一木亲自挑选，经年之久，慢慢建造起来的。只有这里的自己才是最真实的自己，她不想就这样暴露在别人面前，更何况眼前的人是她一直想要保持距离的宁王。宋骅影倒抽一口冷气，迅速低垂眼眸，指示杨宇辰先将自己放下来。就算两人之间有过协议，但是在别人眼中，他们还是一对夫妻。当着相公的面，伏在小叔子背上，当真是……宋骅影暗中想想，也实在有些?濉?二皇兄回来了……僵立的杨宇辰脑中一直盘旋着这个消息，脊背有些发寒，双脚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皇弟这样背着不嫌累么？”那抹悠淡的身影缓缓地开口。似嘲弄似倨傲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嘴角的笑依旧温和如此，眼底却似乎跳跃着一簇似有若无的火焰。杨宇辰死死地瞪着杨宇凌，很用力的瞪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杨宇凌也看着他，不过，他的嘴角依旧带着最温和的笑意……似乎对一切，他都有成竹在胸的把握。

    杨宇辰原本清亮的眸瞳在见到杨宇凌眼底的火焰时，渐渐暗淡下来，最后，是一片灰败……心中涌起一股无言的酸楚，浓浓的自弃溢满了胸口。他一直以为二皇兄不会注意到她，但是他也一直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她这么美好，喜欢上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聪明如二皇兄，又岂会真的放走她这颗珍宝？

    一股永远也得不到她的恐怖自脚底慢慢升起，他慢慢闭上了眼……心，忽然很疼。疼得他四肢百骸都酸软无力，疼得他胸口如被千万根针扎，疼得他动弹不得……

    也就只是那么一瞬，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底已经只剩清冷一片了。

    嘴角慢慢勾起，眼角扬到完美的角度，他的笑容一如往昔的邪恶，“二皇嫂重死了，以后再崴脚，小弟可就不背你了。”他边碎碎念地埋怨着，边将宋骅影放置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还不忘抬头朝杨宇凌坏笑，“如果早知道二皇兄在此，小弟就不用受这份罪了。”他的笑容一如往昔的完美，但是嘴角的僵硬又如何能瞒得过从小一起长大的宁王？

    宁王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你二皇嫂这次受了伤多亏了有你在，三皇弟这份恩情二皇兄记下了。”“二皇兄记下就好，就算不记着，小弟也会找你讨的。”杨宇辰嘴角一勾，冲宋骅影灿烂一笑，似乎刚才的尴尬不曾发生过，“既然刚才那份情二皇兄承了，那么小弟就好人做到底，这就去找慕容神医过来。”说完，也不等宋骅影回答，只一眨眼的功夫，便飞身离开大厅了，只是身形，似乎有些踉跄。

    君儿注意到自杨宇辰走后，大厅里便弥漫着一股很压抑的气氛，沉默地让人透不过气来。

    姐姐低垂着眸，故作若无其事地喝着茶；而宁王却静静地看着她，墨玉般的瞳眸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虽然跟宁王才第一次见面，才说过不到三句话，但是他与身俱来的威仪早已折服了自己。他知道，他配得上姐姐，而且他们之间，也并不像姐姐说得那么毫无情意……至少，他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暧昧。他苦笑地摇了摇头，便推着转轴，悄悄地离开了大厅……“怎么，不欢迎本王来你这园子？”宁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惯温和的笑在她面前变成了讥诮，“还是嫌本王的出现破坏了你的兴致？”“王爷不是答应影儿不再调查下去吗？怎么又找到无白居来了？”宋骅影看着他笑，笑容却极其冰冷，“王爷不会是要告诉影儿这是有人故意透露的吧？”“如果世人知道，向外宣布留在庵堂为本王祈福的王妃，其实一直都住在舒适无比的园子里，每天大鱼大肉，日子悠哉无比，你说，后果会如何？”宁王清冷地目光带着一抹狠厉。

    “或者，王爷大怒之下，来个大义休妻吧，王爷觉得这个提议如何？”宋骅影不甘示弱地回敬。

    “一年之约还没到，就这么急着想逃开本王？”意识到她没有丝毫将自己放在心里，不知为何，宁王忽然觉得心口一滞，有种被大石头压住的沉闷感。这种感觉，在刚刚见到三皇弟背着她的那一瞬间，也曾出现过……见宋骅影慢慢地品着茶，似乎没有回答他的意思，他又忍不住冷声道，“如果你想着离开本王后留在三皇弟身边，本王告诉你，想都别想！”宁王是不是想得有点多了？宋骅影有些迷茫地放下杯子，舀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准备给宁王好好解释下，要不然人家以为她带坏他弟弟可就不好了。可是，她还没说出口，宁王便又开始给她定罪了。“三皇弟不是你可以随意玩弄的人，也不是你寄托伤情的所在，如果没事，以后离他远一点，不然，后果不是你可以承受的！”宁王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警告。三皇弟的病情他很清楚。天生心脉受损，平日保养着也没什么事，但是最忌讳的便是心情浮动，一旦情绪过于激动或者悲伤，心病就会发作出来，轻者心口疼痛，重的话会立即昏迷。情之一字，对于他来说便是毒药……但是……宁王却没有想过，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杨宇辰的病而让宋骅影不要接近他吗？

    宁王他为自己的自私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却终究还是忽略了自己心中的真正所想。

    玩弄？寄托伤情的所在？这些话从何说起啊？宋骅影忽然发现，与自奕国回来后的宁王沟通起来，很有些困难，她微蹙了下眉头。“王爷您觉得三殿下是影儿寄托伤情的所在？”宋骅影很“委婉”地试探道。

    她记得宁王曾误会自己与落华影的幕后主人有染，当时自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是他就这么当真了。那么此刻他所谓的自己的伤情对象，指得应该就是落华影的幕后首脑了。难道聪明绝顶的宁王殿下找到了所谓的幕后首脑？可是那位幕后首脑明明就是自己，他又从何处找寻？宋骅影很幸灾乐祸的猜测，难道宁王又开始犯傻了？“落——华——影——”宁王忽然将落华影三个字的声音拉开了来念，继而冷冷地看了宋骅影一眼，眼底闪着一丝得意，“这三个字，莫不是就代表着秋沉落，李颖华和宋骅影吧？”

    怪只怪自己当初起名太过随意，怨不得谁。宋骅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三殿下说是去请慕容神医，怎么请到现在还没来呀？再这么下去，宁王只怕要将自己的老底都给掀出来了。落儿和颖儿如今正在奕国，宁王也是自奕国刚回来，他能猜出落华影三个字背后的意义，也无可厚非，于是，她便顺手推舟地承认了，“的确，三个字代表着三个人。看来王爷对这些都一清二楚了。”“本王真是小瞧你了，原来你跟闻名江湖的秋华双月竟有如此交情。不过秋华双月毕竟是秋华双月，不仅在江湖中是人人殷羡的神仙眷侣，就连在庙堂之内，也是羡煞旁人。想必你也不可能没有听过奕国颖华公主下嫁新科状元秋沉落之事吧？”原来如此……宁王与原剑昀真不愧是好兄弟，都是一样的男女不分。不过落儿扮男装时日已久，一言一行都有模有样，也难怪他们看不出来。看来宁王是将落儿看出了落华影的幕后首脑，而自己倾心仰慕的人便是落儿……真是有够狗血的。难怪宁王担忧三殿下做了自己伤情的寄托之所了。宋骅影低垂着眉眼，脸上忽明忽暗，一一闪过各种情绪，这些表象看在宁王的眼里，无形中便证明了他的假设。原剑昀已经到了奕国，只怕状元府娶公主的事情也不会那么顺利了。只是，宁王并不打算将颖华公主与原剑昀的事情告诉宋骅影，或许是出于私心吧。但是他有所不知，比起他零零碎碎的揣测，宋骅影对一切内情，知道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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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心有所属

﻿    既然宁王亲自来逮她，宋骅影也只能无奈地打算回宁王府了，只是她的话刚说出口，便被宁王给噎回来了。“本王这次出使奕国，一路上风尘仆仆、舟车劳顿，正想找个清净地休养休养，你这园子倒挺精致的，看来本王也不用另去别处了，在这休养也不错。”说得好像他还多勉强似的。宋骅影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这时候，正好下人来报，说山上园子里的果子可以收了，宋骅影看看日头，天朗气清的，便想着带小琢儿去果园里走走。不过小琢儿一听，很是兴奋，迈着小腿肚就跑去找她小舅舅，半路碰到了她二舅舅……最后变成了集体出游。不知不觉秋天已经到了，天空蔚蓝如洗，地上金黄一片……还没有到达果园，果子成熟的芳香便扑面而来，醉人心脾。山坡上的果子品种不少，分了好几块大区，每一区种上一种果子，远远看去，便看到金灿灿的黄梨，圆溜溜的葡萄，红彤彤的苹果和山楂也挂满了枝头。杨宇辰抱着小琢儿走在最前面，宋骅影推着君儿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而宁王则很自然地与她并肩而走。停在脚步，站在断崖之巅，抬眼望着远方，只见天空蔚蓝如洗，山峦空灵悠远，缕缕轻风带着果实的浓郁香甜，扑面而来。深吸一口气，似乎整个肺部都洗涤了一遍。宋骅影不经意地侧脸，瞥到宁王一直望着西北方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宏远寺。只见宁王抿着薄唇，目光一直却没有离开过建筑古朴的宏远寺，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

    宋骅影脑中也不由得想起当初在宏远寺里的情景。那一次的宁王才华卓绝，自己即使用尽心思，也难不住他，就连随手舀起的书，随便报出第几页第几行第几个是什么字，他都能回答的出来。记忆力之强，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你可去过宏远寺？”宁王看了一眼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的宋骅影，转头又看着宏远寺的方向，幽幽一叹，眼底带着一丝迷离的酸楚。为何他会如此问？难道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宋骅影脑子一时有点混沌，仔细瞧瞧宁王的脸色，又觉得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其中并无任何深意。“难道宁王去过？”不承认也不否认，是她保护自己的方法之一。宁王对宏远寺如此念念不忘，只怕是因为暖水袋姑娘吧。只因她救过他，甚至连面都没见上，宁王就对她如此情根深种？宋骅影又不解地看了宁王一眼，而这一次，她在宁王脸上看出了一抹伤感……“嗯。”宁王没有回头，目光悠远而深沉，紧紧盯着宏远寺的方向，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里……有一个人，对本王来说很重要。”见宋骅影没有回答，他也不在意，继而苦笑道，“可惜本王去了那么多次，却每次都失望而归……难道这一辈子，便再也没见面的机会了吗？”他竭尽所能，布下天罗地网，却还是找不到关于她的任何讯息……杨宇辰听到杨宇凌提到宏远寺，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下来，待得他听到杨宇凌这句话时，心中不安的感觉就越加浓烈了。以前从没听二皇兄提过宏远寺里有什么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倒是自从那次与二皇嫂在宏远寺里巧遇而未见之后，二皇兄跑宏远寺才勤快起来，甚至与星空大师成了莫逆之交。听他的口气，那么人绝非是星空大师，难道……便是当初在宏远寺现身的二皇嫂？想起当初二皇兄听到禅院里的对话时，脸上出现的激动神色，他似乎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或者，是他将二皇嫂当成了别人吧？想到此，杨宇辰慢慢转身，若有所思地看了宋骅影一眼。“王爷您确定您心中所想的那位在宏远寺？据影儿所知，宏远寺里住着的，可都是和尚呢，难道王爷您……”宋骅影故意歪曲事实，然后引开话题。实在是一提起宏远寺，她的心中便感到强烈不安，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遗落在了宏远寺，但是回去后她很仔细的找过，却没有遗失任何东西。

    “本王虽然不喜欢你，对原纪香的美色也没有心动，但是心中的那一位却绝对是女子无疑。”宁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也不知为何，竟然给宋骅影解释起来。“影儿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却原来亏大了，真是失策啊失策。”宋骅影见宁王挑着眉峰，不解地望着自己，便故作不悦地说道，“能被王爷看中的人绝对不会简单，这样的人，王爷您觉得她会屈居侧妃之位？影儿的存在必定是阻碍您与她一起的绊脚石，是也不是？”

    “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宁王的眼睛深黑如墨，眼底无波无痕，不经意地说道。

    “何止是几分道理？王爷您还记得吗？当日我们订立协议的时候，您说等一年后影儿离开的时候，顺便将原侧妃也给带走，是也不是？当初，您存的便是这个心思吧？影儿不但不是您的绊脚石，还会帮您搬开另一块石头，难道您不觉得该做点什么表示表示？”宋骅影坚信宁王在一年之内绝对找不到暖水袋姑娘，所以说起话来脸不红气不喘，没有丝毫退缩。“待回到宁王府……”宁王一脸的平静，但是下面的话却显得犹豫了。“就将和离书交给影儿，是不是？”这是当初在皇后生辰的夜宴上帮他时，他亲口答应的。只是当时宁王忙着去奕国，所以事情便耽搁了下来。她这么随意地跟自己谈论着自己心目中的她，还这么迫切地想要离开，看来对自己是真的没有任何一点心思了。原本一心想离得她远远地，但是当知道自己在她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分量时，心中还是有些沉闷。如果宁王知道其实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暖水袋姑娘，只怕掐死她的心都有了。（和离书与休书有点类似，不过比休书要高级，类似与离婚证书，双方和气滴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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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宁王囧囧

﻿    一袭淡色锦衣的宁王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眼前山涧清泉顺着崖壁，流到下面的湖里，溅起一串串水珠，周围水汽氤氲。在无白居里住了几日，他便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园子。看得出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精心挑选，一亭一榭都精心雕琢，看着赏心，住得更是舒心。

    今日他起得很早，便独自出来散步。自他所住的院子顺着小径走来，一路上奇花开道，进得这百禽园后，更是玉石为阶，枫树为景，别具风情。百禽园里的奇珍异兽着实让他大大开了眼界。天色还很早，东边晨光初透，带着一抹橘红，空气中也蒙着一层淡淡的白雾，这个时辰大部分人都还在梦乡之中，但是园子的动物却早已活跃开来。这些奇珍异兽似乎都颇具灵性，明知道他在看它们，却还是不管不顾地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他长身玉立，静静地看着水禽在湖里梳洗整理、追逐嬉戏，丹顶鹤伸长着脖子在湖边走来走去，金丝猴揉着惺忪睡眼摇摇晃晃地飘荡出去觅食……整个百禽园热闹非凡，充满的生机。

    水汽氤氲，湖光粼粼，倒映亭阁，周围又是一些灵性十足的小动物，他顿觉心情舒畅，剑眉般的眉毛舒展开来，脸上透着几分空灵清雅。他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不远处的亭子，忽然心中一惊……那三个字，不会是他眼花吧？宁王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藏墨亭——那三个字，笔力遒劲，韵味十足，赫然便悬挂于亭檐之上，如何会有错？

    藏墨亭——藏墨——为何这座百禽园中会有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亭阁？难道就只是偶然？宁王心中讶异，他目光清冽地望着这三个字，脑中闪过一道奇异的灵光，但是只一瞬间便消逝无踪。他眼见不远处的藏墨亭中似乎有些动静，便慢慢地走了过去。很快，宁王便到了藏墨亭之下。他抬头望去，只见藏墨亭通体雪白，似乎是玉石雕建而成，亭外随风飘扬着层层幔布，它临湖而立，地势颇有些高。除了一旁的玉石台阶可以拾级而上之外，旁边还有一道倾斜的斜坡，似乎是专门为腿脚不便的人专门设计的。宁王拾级而上，透过飞扬的幔布，他看清楚了里面的人。“姐夫？”君儿抬起头见是宁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此时的宋骅君面容纤雅却略显苍白，眼底还带着一丝疲惫，想来是一夜没睡。他的身后站着一位俊朗少年，此刻也有些意外地望着宁王。

    姐夫？比起第一次的生疏，这次，君儿叫得很自然，但是听在宁王耳中却觉得有些讽刺。前几日出游时，影儿还不忘提醒他回到宁王府后便给她离合书。“嗯。”宁王微微应了一下，目光瞥到君儿手中的画笔，顺着画笔看过去，却见桌案上摊着一幅画卷，画中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松鼠。似乎是为了应和宁王的注意力般，仰面躺在桌案底下的小缠“咯吱”一声跃上了桌案，一双黝黑的瞳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宁王。画中的小松鼠与眼前这只如出一辙，想来便是照着它画的。宁王不由自主地舀起桌案上的那卷画，仔细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只小松鼠画得倒是挺可爱的。”宁王看着手中的画卷，赞赏道。忽然，他听见一阵“呜呜”的声音，抬头一看，却见那只小松鼠噘着嘴，张着眼睛幽怨地瞪着他。难道它听得懂人话？因他夸画中的它而不是现实中的它，所以它在抗议？宁王心中大奇，眉峰微挑，缓缓伸出手去抚摸了下它的小脑袋，它非但没有抗议，反而很亲昵地扑到宁王身上，埋在他的怀里，小脑袋撒娇地蹭来蹭去。君儿嘴角抽了一下，心中暗叹，好一只好色的小松鼠。现在他终于可以确定这只松鼠是属母的了。“当然，这只松鼠长得也不错，就是瘦了点。”感觉到怀中的小松鼠竟然在向自己撒娇，从未被动物亲近过的宁王有些无奈地苦笑，不由地拍拍它的小脑袋。“姐夫有所不知，当初捡到小缠的时候，它简直瘦得不行，还无意中中了毒，养了很久才恢复过来的。”君儿无意中说出这句话，当他说完后才意识到，当初捡到这只小松鼠的时候，宁王就在禅院之外。他这么聪明，会不会想起点什么？这句话会不会无意中害了姐姐？小君握紧宽大衣袖中的手，惴惴不安地看着宁王。听到这句话，宁王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但是那道灵光实在太快，快得他还没意识到便已消失了。“中过毒吗？”怪不得长得瘦不拉饥。宁王抚着小缠软绵绵的毛皮，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动物缘这么好了。“不过是很轻微的毒，也不是很难治。”“它叫小缠？”的确是有点缠人哎，对他这个陌生人也热情的叫人心惊。

    “也不一定，姐姐说，当它撒娇的时候叫小缠是没错的，但是当它装乖的时候就应该叫它‘小婵’，吃东西的时候叫‘小馋’，生气的时候叫‘小残’。”君儿想起姐姐对着小猴子叫着各种名字的时候，纤雅的面容上会心一笑。在他的印象中，宋骅影独立而坚强，沉稳而内敛，却没想到居然也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倒真让他有些意外。君儿见宁王将注意力放在小缠身上，心中颇有些不安，生怕此刻赖在宁王怀里的小缠会让他想起点什么，便转移话题，“姐夫一大早的，怎么会来这里？”“睡不着便出来走走，走着走着便来了这里，没想到这小小的无白居内居然隐藏着如此多的意外，也难怪你姐非要离开宁王府了。”宁王有些感叹。宁王府毕竟是王府，建筑设计也不会比无白居差，但是却总不如无白居舒服。

    这里环境幽雅，日子过得也很安逸。这二十多年来，每时每刻，他都在忙碌中度过，为了成为最优秀的皇子，为了得到父皇认可的目光，他用尽心力去学琴，学棋，学画，学兵法，学武功……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努力。在无白居的这段日子，他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安逸。原来，日子可以过的如此简单。没有做不完的国事，没有学不完的才识，在这里，和他们一起，每天可以晒晒太阳，钓钓鱼，饭后在山间田野里慢悠悠地走上一圈，平平淡淡，简单而温馨。渐渐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有些习惯了这样的平静……“听说这个百禽园是为你而建的？”看着眼前的宋骅君，他忽然有些羡慕，因为他姐姐将他放在心尖上疼着。然而她的心目中，却连一点位置都没有留给自己……宁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辛酸。

    她放不放自己在心上又如何？反正一年后她也会离开，待自己找到暖水袋姑娘后……他的眉间微微蹙了一下，握紧了身侧的手，告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下去。“姐姐知道君儿喜欢画画，而且最喜欢画的便是飞禽走兽，但是君儿以前腿有隐疾，不能出门，所以姐姐便命人建造了这百禽园，园中的这些动物也是不久前才运来的。”这些飞禽走兽比之皇宫也毫不逊色。落华影究竟富裕到什么程度？宋骅影她究竟在落华影中充当什么样的角色？宁王脑中闪过一丝丝疑问。宋骅影叫他不要再调查她，她究竟怕自己查出什么？宁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宋骅影就像一个难解的谜，对她了解的越多，就越是好奇，越是想解开谜底。

    “你喜欢飞禽走兽？”以他的性格，水墨青山应该更适合他吧？君儿见他问起，眉宇间展开一抹兴奋的笑容，“原本君儿最喜欢画的是花草虫鱼，不过自从见过画圣藏墨的画之后，便渐渐的喜欢上了画飞禽走兽。”宋骅君忽然想起，前一次在宏远寺的禅院里，宁王对藏墨的评价。犹记得他说，藏墨生性孤僻，行事乖戾，他笔下的水墨花草笔画一般，意境不雅，没有可取之处。藏墨是他敬仰的天神，是他难以企及的高度，是他努力和追求的目标，他对藏墨的景仰不是一句话可以说的清的。所以，他记得当时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很是生气。君儿原想转移话题，却没想到无意中竟偏偏绕到正题上去了……如果宋骅影知道他弟弟此刻正在不知不觉地将她“卖掉”，不知会怎样的欲哭无泪呢。藏墨？！宁王的嘴角再次抽了一下，他抬眉仔细地打量了眼面前略显兴奋的宋骅君，忽然觉得有点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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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擦肩而过

﻿    藏墨？！宁王的嘴角再次抽了一下，他抬眉仔细地打量了眼面前略显兴奋的宋骅君，忽然觉得有点?濉?

    “不过藏墨笔下的花草不是孤傲不群便是带有愤世嫉俗的愤懑，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他的，不知道姐夫对他是如何评价？”君儿早就在禅院里听到过宁王对藏墨的评价，他如今这一问，多少还带着点不悦。上次在宏远寺的禅院之外，他故意说藏墨的画作没有一点可取之处，但是那个她却道出了自己的心声。她说藏墨的画作乖戾却也豪放，孤傲不失其率真；她说藏墨是一位至性至情之人；她说藏墨或许也想做一个哭之笑之的性情中人，只是现实的状况让他只能掩其锋芒……这些话，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一遍遍的在自己耳边萦绕。她仅仅从几幅画中，就能道出自己笑容下的悲哀。虽然没有见过一次面，说过一次话，但是，她却是最懂自己的人，这样的她，如何能让他不心动？自己曾发誓，这一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原以为，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但是却偏偏让自己遇见她，让她救了自己……情根深种，奈何缘分浅薄。他苦苦追寻着她，而她却似乎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没有一点踪迹可寻……当初星空大师将紫色十八学士的茶花苗交予自己的时候，还交给了自己另外一件东西……他抚着怀中那张薄薄纸，心中悠悠一叹。“姐夫？”宋骅君见这个一向笑得温和的宁王殿下呆呆地站立着，脸上一一闪过心酸、凄楚、脆弱等神情，不由的大奇。“呃……”被他这一叫，宁王顿时醒悟过来，脸上闪过一丝赧然，自己居然当着君儿的面，发起呆来。他随即弯起唇角，淡淡一笑，不答反问道，“君儿为何如此喜欢藏墨？”

    “传言藏墨生性癫狂，桀骜不驯，是一个哭之笑之的性情中人。他的画风亦颠亦狂，亦愤亦悲，似乎满怀酸楚，却又孤高卓绝，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在他的书画之中。”因为是自己最为崇拜的偶像，所以宋骅君竭力说服宁王。除了暖水袋姑娘之外，竟然还有人能对藏墨有如此精准的评价，倒是让他有点意外。君儿认真说服自己认可藏墨的样子，还蛮可爱的。宋骅君见他不在意地一笑，以为他还没有被自己说服，便加了一句，“其实不止君儿喜欢藏墨，姐姐也很喜欢他。”她也喜欢藏墨？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宁王心中忽然闪过一丝雀跃，暗中竟有些窃喜，不知不觉中，嘴角也微微扬了起来。宁王心中暗喜，面容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藏墨虽然盛名在外，不过他的画作却很少在外流传，姐姐之前费劲心力也没能寻找到一幅，不过在君儿生日的前夕却阴差阳错找到了这幅藏墨的《苍漠孤鹰图》。”君儿示意站在一旁的秋亦青自暗阁中取出那幅《苍漠孤鹰图》，展开在宁王面前。上次在皇宫里，父皇要她与原纪香挑选珍品，她挑的便是这幅画。但是很多妃嫔都笑话她“目光独到”，一个粗俗的人竟学别人附庸风雅，更有甚者，当她故意在大家面前展开这幅画时，大家都笑了起来。《苍漠孤鹰图》，画的只是一只丑陋的孤鹰而已，与她在外的狼藉名声倒是相配。当时她毫不犹豫地挑中这幅画时，自己的心忽然跳了一下。不过当时自己也被外界的传言所蒙蔽，下意识地以为她能挑中那幅画，不是没眼光，就是故意引起别人的注意。却原来，她一直在费心找寻藏墨的真迹……藏墨的真迹……其实这有何难？宁王目光略过一旁齐全的画具，手心微痒，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却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这是你画的？”他舀起一旁木匣子里的画卷，缓缓展了开来……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衣衫破空的轻响，只一瞬间，杨宇辰便站在了他们面前。只见他面带焦急地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二皇嫂和琢儿？”“她们怎么了？”宁王心中一惊，眉宇微蹙。“侍女说今日一早起来便没有看到她们，现在整个园子的人都在到处找她们，可是外面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所以小弟便先来这里问问。唉，她们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真是急死人了。”杨宇辰俊美的面容上出现了难掩的焦虑。“或许是散步去了。”“这个时候，她们一般还赖在床上的，怎么起得来散步？更何况外面守门的下人说根本没见她们出去过。”宁王手一松，没有展开的画卷就这样缓缓地滑落在地上……他却不知，因为这幅没有展开的画卷，暖水袋姑娘的真相就这样与他擦肩而过了……

    “你怀疑她们被人劫走？”宁王面容微敛，眉宇紧拧。“二皇兄，以‘他’对付你的手段，你以为没这种可能吗？”二皇兄住在这里的消息很可能被那人得知了……对于那个人，自己早该堤防的。杨宇辰懊悔地握紧身侧的手，恨恨地想到。

    他不会对琢儿怎么样，但是对二皇嫂就不好说了，如果他胆敢……杨宇辰心中闪过一丝狠厉。

    秋亦青听见宋骅影失踪，也有些焦急。他是秋沉落派给宋骅影的暗线中唯一明面上的一位。如果少主知道她的好友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失踪，不暴怒才怪。他忽然想起，在宁王到来之前，百禽园中曾有一点异动，当时他以为是动物发出的声音，所以也没有在意，现在仔细想来……

    当秋亦青说出这番话时，兄弟俩用力各自扯着他的一双手臂，急切而又异口同声地问道，“哪个方向？！”“西北……”他话还没说完，手臂便被甩开，却见眼前人影一闪，兄弟俩都实战轻功拔腿往西北方向奔去，很快，背影便只剩下两个小小的黑点……“姐姐……真的被人……劫走？”君儿自从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就一直处于心惊状态，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却见眼前的两个人也都失去了踪影。“少爷请放心，无白居周围有碧落宫的暗线守护，小姐不会出什么事的……”刚才他为了不暴露身份，才没有召暗线询问。这时，只见他自怀中舀出一个制作精致的细笛，很熟练地放置在唇边，缓缓吹了开来。细笛的声音很是尖细，不一会儿，便自园外飞进来一个人影。那个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巾，头上也蒙着黑布，至于一双沉暗的双目。秋亦青暗自吩咐一声，那人领命后，便飞快离去。当他弯腰捡起地上被自宁王手中滑落的画卷，恭敬地放置在宋骅君面前。

    那是一副水墨青山……只是画中有一行诗句。“这首诗是姐姐亲手提的。”宋骅君看着那话，悠悠叹了一句。百禽园大的让人匪夷所思，它占了几乎三分之一的墨山。西北只是一个大概的方向，进得里面后，只见丛林密集，岔道不少。但是出乎意料的，在关键处，竟有一些指标性的方向……杨宇凌与杨宇辰对视一眼，两人目光均是一沉……看来她们两个真的被人掳走了，而那个人，是故意的……不过这样看来，她们两个现在还不会有生命危险，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

    兄弟俩加快脚程，凝神屏息，一路往前飞奔，前面渐渐地出现了几个黑影……兄弟俩对视一眼，加紧脚步，竭力狂奔。忽然，前面出现了一条岔道，两条路，一南一北，却没有任何指标性的方向标，眼见背着小麻袋的黑衣人朝南而去，而背着大麻袋的人往北飞奔。“琢儿是你带出来的，她的安全由你负责。”宁王看了杨宇辰一眼，转身便往北边的方向奔去……但是二皇嫂……杨宇辰身形僵硬了一下，无奈地叹了一声，起身往南奔去。

    宁王一路往北飞奔，绕过一片草地，当他刚走进一处茂密丛林的时候，便感到一阵浓烈的杀气，他慢慢地停下脚步，凝神屏息，犀利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四周，嘴角慢慢扬起他惯常的温和笑容，“本王已经来了，何必还要躲躲藏藏？”他的话音刚落，丛林深处，无声无息地飘来几具幽灵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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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莫名心疼

﻿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丛林深处，无声无息地飘来几具幽灵般的身影……这些人，全部一身黑衣，全部面无表情，他们静静地将宁王包围，然后动作一致地抽出剑鞘里的剑，银光闪闪。宁王眸光一扫，知道此刻围着他的，至少有十个人。“人呢？”宁王嘴角依旧噙着淡淡的笑，但是那样的笑却让人心底发毛。

    “呜呜呜——”被绑着囚在树上的宋骅影发出一阵呜呜呜的声音。她昨晚被琢儿那丫头拉着讲故事，到后半夜才睡，谁知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被人挂在了树上。大清早的，露水凝结，雾气还没散尽，还颇有些寒意。身着单衣的宋骅影此刻可怜兮兮地被挂在一棵古木之上，随风飘荡……宁王见她如此，眼中闪过一抹心疼，目光转向黑衣杀手时，嘴角虽然还在温和的笑，但是眸中却迸出万点寒光。以这些黑衣人出现时的身法来看，他们个个都是一流高手，而且自始自终，这些黑衣杀手都一直静静地站着，冷冷的杀气渐渐笼罩着周围，半句也没有吭声。只有真正训练有素的杀手，才会如此静默……宁王知道，此刻他是真的遇上对手了。

    “传说‘幽冥殿’乃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看来传言果然不虚。”幽冥殿？挂在树上随风飘来飘去的宋骅影此刻听到这个名字，脑袋不由得懵了一下。她怎么会惹到幽冥殿这么麻烦的组织？幽冥殿是武林中最大的杀手组织，宋骅影虽然没有接触过，但是却也早有耳闻。据说他们要价奇高，只要出得起价钱，他们绝对会完成任务，第一批完不成还有第二批，第二批完不成还有第三批……总之是永远的噩梦。这个阻止最恐怖的不是杀手，而是护短。只要在出任务的时候，有人胆敢杀了幽冥殿的人，那么，只要幽冥殿的人没有死光死绝，幽冥殿势必会追杀到底。

    那么，被追杀的人就必死无疑吗？那倒未必。幽冥殿的主人冥王殿下还是很仁慈的给出了一条生路。只要被追杀者打赢了追杀他的杀手，而且，如果他能出得起比买他人头的人更高的价，那么，被追杀人便可以反过来买原先要他死的那个人的人头。幽冥殿不会透露买凶者的任何信息，除非你能打赢他们，并能出得起价。

    所以对很多人来说，幽冥殿就是一个永不停止的噩梦，直到倒下的那一刻……

    那个人还真看得起他，一般人一个杀手足矣，而那个人却一下子买下十个以上的人杀手。看来，这一次，他是真的要置他于死地了。宁王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宁王武功虽高，但是此刻却没有半分把握，但是他知道，只有赢了，他和宋骅影才能活下去。

    只见宁王慢慢地凝结全身的真气，猝然向他正前方的三人扑去……十名杀手眼见宁王抢尽先机，动作一致地挥起手中的利剑，朝宁王刺去。这些杀手果然训练有素，搭配的简直就是天衣无缝，电光火石间，剑光直指宁王周身要穴。如果宁王真的痛下杀手，那么，他自己也必伤无疑。宁王不得不收手，修长的身躯紧贴着几道剑光踉跄一撞，便出了十名杀手编织的层层剑圈……这一回合，宁王虽然没有占得丝毫便宜，却用了个粘字诀，将其中一位杀手手中的剑粘到自己手中。

    握着手中森冷的长剑，宁王威力陡增，将剑招发挥的淋漓尽致，如果是一对一，黑衣杀手早已躺下了，但是眼前是十个动作几乎一致，配合异常默契的黑衣杀手，他们用剑并不讲究气度，目的只在于杀人，所以招招凌厉，招招致人死地。长剑飞舞，银光交织，双方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交战中，宁王眸光瞥过宋骅影，却见除了这群黑衣人之外，不知何时，宋骅影身边竟出现了一个黑影……那个人跟这些杀手一样，也是全身黑衣，不过他脸上蒙了一块黑巾，身上披着一件披风。他静静地立在古木枝干上，披风被林风吹起衣角，如层浪翻滚。他脚上踩着的枝干，便是宋骅影挂着的那一根……他发现宁王看他，淡淡一笑，只见他鞋底微微一用力，碗口般粗大的枝干便似弓箭办慢慢弯了下去，树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宋骅影嘴里被塞进了麻核，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抗议。因为她低头望去，暗自揣测了下，她挂的枝干距离地面至少有七八丈之高，摔下去不死也重伤……可怜兮兮地抬眸瞅瞅宁王那边，只见他被十名杀手围着，根本就自顾不暇。上面那蒙着脸的黑衣人一边脚上施力，还一边若无其事地看着宁王，眼底闪着诡谲的寒光……

    “那个人买的是我的命，与她无关，放了她！”宁王越战越心惊。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名蒙面黑衣人脚上施力又收力，而悬挂在枝桠上的宋骅影身着白色单衣，随着他的动作一上一下，在半空中如一抹幽灵般飘来荡去……宁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她无关？”那名蒙面黑衣人缓缓开口，眼角勾起一抹神秘的诡笑，阴测测地说道，“怎么会无关呢？只要客人出得起价，我们便要满足他的要求。”“噢？那他想怎么样？”宁王突出纵横交错的剑网，嘴角扯开一抹淡笑，森冷的目光像冰刀一样直刺黑衣蒙面人的心脏。他？宁王竟然知道那个人是谁？看来那个人要杀的人本来就是宁王，而自己却平白无故遭了这无妄之灾……宋骅影一时又气又恼，又是哭笑不得，无奈，她只能认命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唯有寄希望于守护在无白居外的碧落宫的暗线了……“他说——他想知道你会怎么样，当——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却见那蒙面黑衣人眼角一扯，突然，他用力一踩脚下——只听见“咯吱”一声巨响，宋骅影突然脑袋一片空白，她感到一阵疾风扑面而来，而自己则直挺挺地往下掉……不要啊——她惊恐地闭上了双目。“不要——！”宁王眼睁睁地看着宋骅影连着枝桠从七八丈高的地方直直地掉了下去……身形一僵，脸色变得铁青，一股莫名的恐惧自脚底升起，心突然漏了一拍！黑衣杀手并不因为宁王注意里在别处而放慢手中的剑，他们剑走偏锋，招招致命，突听“嗤——”地一声，宁王右臂自肩而下，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他却也由此脱了身去……

    电光火石间，宁王纵身往宋骅影飞去，自半空中抱住她的时候，却忽然感到浪涛般汹涌的掌风朝自己袭来！他下意识地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将宋骅影护在了身后，用受伤的右掌对上了黑衣蒙面人。

    宋骅影好不容易大难不死，被宁王抢在怀里保护在了身后，她的心刚定下来，却又忽然感到一阵滔天的巨浪朝自己席卷而来，似乎整个天地都要塌陷了一般，呼啸而来的掌风狂虐而炙热，闷地她差点窒息……只听见“砰”地一声，两人对上了掌，宋骅影明显地感觉到宁王修长的身躯一震，右手无力的耷拉下去，身子缓缓地往后斜斜飞去……宋骅影的细腰被他修长的左手环住，一动也不能动，她眼睁睁地看着树木往前掠去，然后她意识到，原本被护在身后的自己此刻却要做肉垫了。她惊恐地闭上双目，做好了猛烈撞击地面的准备……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她吃力地睁开眼，发现此刻的宁王正直挺挺地挂在树上，面容惨淡，嘴角挂着一抹血迹，而自己则一动不动地趴在他的胸口……最后关头，他紧紧地将自己护在了怀里……如果刚刚他自私一点，大可以舀自己当垫背，以此来卸去黑衣杀手掌风的劲道，也就不会受如此重的伤了。但是，他还是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将自己拽到他的怀中，而他则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所有的痛楚……宋骅影环着他精瘦的腰部，鼻子微酸，心中涌上来一抹难以言喻的心疼……

    “你……没……事……吧？”宁王垂着头，吃力地睁开了双眸，眸中一片湛清，有些担忧地望着她。那黑衣蒙面人的掌风何其厉害，虽然将她藏在了身后，但是终也被掌风所波及，想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承受得住？宁王以为宋骅影被掌风扫到，哪里疼痛，所以眼圈才红肿起来，眼底还漾着点点涟漪。

    宋骅影还没有回答，宁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口的鲜血随之喷了出来，看得人触目惊心。

    “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你快别说话。”宋骅影此刻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看着眼前的宁王受了如此严重的内伤，睁开眼后第一句话问的便是她的安危，而自己却一次次地欺骗他……面对着眼前脆弱的宁王，她的心忽然闪过一丝痛楚。“谁说宁王殿下与宁王妃貌合神离？临死之前这不是挺亲热的吗？”那道浓重的黑影缓缓地踱到宁王他们面前，眼底闪过一阵阴沉，他缓缓扬起手掌，“不过可惜了……这下要亲热只能到阴曹地府去了……”“是吗？”说这句话的，不是宋骅影，也不是宁王。而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声音……宁王和宋骅影齐齐抬头，却见不知何时，林中多了五个人，一个个白衣胜雪，面上也蒙着白巾，手中持着同样的剑鞘。发出声音的，是站在最中间的那位老者。宋骅影注意到，那位发生声音的老者藏在衣袖中的手暗中朝她连着比了两个手势……宋骅影见状，暗自点了点头。很快，白衣杀手和黑衣杀手很快便交上了手……“我们赶紧走吧。”宋骅影明白刚刚老者比给她的手势。他们，并没有必胜的把握……白衣人剑招如行云流水，却招招致命，而黑衣人应之前与宁王恶战已久，虽然人数有十个，却还是落于下风，黑衣蒙面人见此也加入了战圈。刀光剑影，相持不下。宋骅影则吃力地扶着宁王，悄悄地往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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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心怦怦跳

﻿    宋骅影则吃力地扶着宁王，悄悄地往后而去……然而没走出多久，只见面容惨淡的宁王身形一僵，骨指分明的手一把握住宋骅影，吃力地将她拉到了一棵古木之后。宁王的手背细腻光洁，而手心却布满老茧。当宁王握住宋骅影时，她便在心中暗暗称奇。

    “怎么了？”宋骅影见他如此谨慎，心中有些不安。刚才挂在树上的场景一直在她脑海中晃荡，阴影还很浓重。宁王想说话，却忽然用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看得宋骅影暗暗称奇。半晌后，宁王也没有再转过身来，而是弯下腰去，对宋骅影轻轻吐出两个字，“上来。”“呃？”宋骅影看着宁王吃力地弓着背，这个动作似乎牵动了他的内伤，他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黑衣杀手不止一批。”他冷然地说道。换言之，就是还有另外一批杀手？！宋骅影心中惊愕，一把揪住宁王，“那无白居会不会有事？”君儿还在无白居……宋骅影脚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幽冥殿的规矩就是不会伤及无辜。”宁王见宋骅影不相信自己，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你并不在无辜者那一列。”换言之，就是自己也被仇家卖了？宋骅影愣了一下。“上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宁王侧耳倾听四周，眉宇微微蹙了一下，因为他发现黑衣人已经慢慢朝他们靠近了。他见宋骅影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环住自己的脖子，只一瞬间，他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还是让我自己走吧……”她一个健康的人让身负重伤的人背着，怎么也说不过去，宋骅影扭捏着想下来，“倒是你的伤，要赶紧让慕容神医……”话还没说完，宋骅影只觉得口中灌了一阵风，呛得她差点咳嗽起来。宁王似乎没有听她说话，只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体内残余的真气，施展轻功，纸鸢一样往前掠去……他进园子之前便发暗号通知了暗中保护自己的四护卫，这个时辰，他们应该已经找进来了。只要跟他们汇合，才能挡住身后的黑衣杀手……宁王背着宋骅影，靠着一口真气，飞快地往前奔去……伏在他背上的宋骅影清楚地听到了他粗重的喘气声，感受到了他的狼狈，她几次想叫他放自己下来，却又怕坏了他的打算，只能一动不动地伏在他背上。见他如此尽心尽力地保护自己，宋骅影又如何能忍心将这无妄之灾怪罪到他头上？

    忽然，宁王脚下踉跄了一下，不过他吸了口气后，便又狂奔不止。然而他奔得太急，再加之身受重伤，又失血过多，忽然一阵眩晕传来，脚下不由地一滑，斜斜地往一边栽去……

    他们掉进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远远地，传来一阵沉闷的“啪——”声。

    东边的太阳渐渐移到正空，又从正空慢慢西斜，黑夜中，月光渐渐探出了头……

    林中一片寂静。只余虫鸣鸟叫声。月光渐渐移到那道黑洞，静静地照在那一男一女重叠在一起却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忽然，宋骅影最先醒了过来。不知为何，她觉得全身酸痛难耐，只见她下意识地揉揉眼睛，睁开双目，在淡淡的月光下，依稀可见宁王放大的面容……却见他的面容毫无血色，惨白一片，衣襟上更是血迹斑驳，粗目惊心。他静静地躺着，俊目紧闭，无声无息，便如死去一般。这里原先应该是猎户捕猎而设的洞，此时正值秋天，洞底地上积满了软软的落叶，所以他们掉下来的时候才会发出一阵沉闷的落地声。宋骅影吃力地爬起来，靠在墙壁上，此时她发现自己全身酸痛无比。虽然宁王将她护在怀里，但是由于余震的关系，宋骅影也受了不小的震荡，所以才会昏迷过去，所以她此刻全身都酸痛。

    她伸出手去，摁住宁王的手腕，凝神定气地号起脉来。脉象虚弱、零落，但是，终归还是活着……宋骅影暗暗叹了一口气，就着淡淡的月光，静静地打量起眼前的宁王来。只见此刻的他，比起第一次相见时还要狼狈。此时，他的脸上一片灰败，嘴角凝着几缕淡淡的血迹，俊眸紧闭，淡色的衣裳上沾满了落叶泥灰，前襟的鲜血韵染开来的，如同一朵朵妖冶而娇艳的花朵。宋骅影环胸抱膝靠在墙角，静静地看着宁王，看着月光清辉下，每一分光影在他俊朗面容上的变化，眼底流露出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光。忽见宁王轻咳了一声，浓密的睫毛微微动了下，慢慢地睁开了双目……宋骅影见他苏醒过来后他挣扎地要坐起来，忙上前扶他，这一扶，却发现除了右臂，他的后背也是湿漉粘稠一片，她颤抖地收回手往月光下一照，却发现手心殷红一片……宋骅影抬眸，惊愕地对上宁王。他是铁打的吗？手臂，后背，胸口，还有极其严重的内伤……但是他哼都没哼一句。

    宁王原本就内伤极重，再加上两次做的垫背，现在五脏六腑就好像在油锅上翻滚过一般，剧痛无比，但是他的脸上也只是微微蹙了一下，摸摸他刚才躺的地方，口气如平常，“压坏了一棵小树。”

    小树？宋骅影往宁王所谓的那棵“小树”望去……那哪是一棵小树？只见那棵被宁王压得变形了的树，大约有两尺多高，全身长满尖细的枝桠，淡淡的月光下，隐隐可见殷红的血迹。宁王声音有些异常，脸色也渐渐的潮红起来。宋骅影刚刚把脉的时候她就知道宁王此刻由伤口引得邪风入侵，感染了风寒，此刻看到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心疼起来。“有没有办法出去？”宋骅影的目光自宁王脸上转到黑洞上面一方小小的天空，如今他们两就是是两只坐井观天的青蛙。铁打的宁王虽然很强悍，但是终究是凡体肉身，受如此重的伤如果不赶紧治疗，以后就算治好了，也终究会落下病根。“咳咳——咳咳——”正准备静坐调息的宁王忽然抚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又一大滩的鲜血自指尖涌出，他还边咳边说着话，“现在没……力气，等……恢复了……”

    宋骅影眼圈一红，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赶忙阻止他说话。边咳还边说话，他是想找死吗？

    拍着拍着，忽然，宁王一头栽倒在她怀里……“喂？”宁王的肌肤紧贴着宋骅影，他的身体忽冷忽热，全身微微颤抖，宋骅影见此心底漏了一拍，焦急地摇着他，“宁王？杨宇凌？快醒醒啊！”他受这么重的伤，连提一口气都艰难，却还要在她面前假装坚强，这个人……

    然而宁王却一动不动地靠在她的肩头，紧紧闭着双目，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间，然而任由宋骅影如何呼唤，他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办？宋骅影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如此慌乱过。“好冷……”宁王虚弱的声音似有若无地在她耳畔响起，“母妃抱一下……凌儿……好不好……”母妃？他的母妃不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逝了吗？宋骅影静静地看着宁王异常俊美的轮廓，轻轻伸出手去，拂开他额际沾满汗水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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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激情燃烧

﻿    母妃？他的母妃不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逝了吗？宋骅影静静地看着宁王异常俊美的轮廓，轻轻伸出手去，拂开他额际沾满汗水的发丝……“母妃……”宁王可怜兮兮地趴在宋骅影怀里，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修长的手紧紧搂着宋骅影的细腰，肋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宋骅影想推开他，奈何在高手面前，她一个弱女子实在是有心无力。宋骅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看着眼中俊美如斯的宁王。在外人眼里他完美如天神，而此刻，他也只是一个央求母亲拥抱的孩子，眉宇间隐着淡淡的脆弱。他的脸上渐渐潮红，全身冰冷，但是鼻尖喷出炙热的气息，嘴角还微微动着，只是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宋骅影拉过他的手，越号越心惊。他的脉象比之刚才越加虚弱，气息也更紊乱了。

    她虽然不是大夫，但是略懂医理。宁王失血过多，又兼之如此严重的内伤，如果就这样睡下去，只怕这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想至此，一股刺骨的寒气自脚底渐渐升起，吓得她手脚慌乱。

    “宁王？宁王？醒醒，不能这样睡着，快点醒醒啊。”宋骅影使劲地摇着他的手臂，奈何宁王只是用他酡红的脸在宋骅影颈间蹭了蹭，却依旧没有苏醒过来。怎么办？宋骅影摸着他的手臂，一片冰冷，还伴随着微微的颤抖，她自己也打了个哆嗦。其实她也很冷，一大早上的就被黑衣杀手从被窝里捞起来塞在麻袋里，接着又在树上飘来荡去挂了那么久，最后好不容易有人接应了还掉进这硬邦邦的黑洞里。可怜的她在深秋的夜晚，身着单薄的中衣，身上还被迫靠着一个大冰块，实在是冷得她哆嗦。这一天，细数起来，她还真是够惨的。此时天色已黑，外面也毫无动静，应该没事了。真够冷的，如果能生个火就好了，不仅可以取暖，还可以给园子里的人传递信息。不然……宋骅影抬眼看看上面小小的一个出口，扁了扁嘴，不然君儿他们要想找到她和宁王，除非将整个百禽园翻个遍。她自己就一件雪白的中衣，什么东西都没带出来……她的目光又瞥到宁王红彤彤的脸上一层细密的冷汗，摸摸他的身子，全身湿透，不知是血迹还是汗渍。这样寒气不入体才怪了。这里枯黄的树叶随地都是，而且最近没有下过雨，这些树叶都很干燥，用来生火不难，难的是……此时，宋骅影也顾不得避忌了，伸手进入宁王宽大的衣袖，仔细地摸索着，希望能够找到火折子。

    宁王怀里的东西倒不少，宋骅影隔着薄薄的衣料，摸到了类似于一张纸片。能放宁王妥善珍藏的，就算不是军事机密，也该是极其重要的事吧，宋骅影压抑住内心的好奇，避嫌一样直接绕过去。她却不知，这一张薄薄的纸片，将在她往后的人生中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火折子，但是却摸到了一个让她心惊肉跳之物。她面容一颤，倏然抽回手，然而速度太快，暖水袋被她顺势带了出来，“啪”的一声落在厚厚的落叶上。

    宋骅影暗自懊恼，半晌才敢低头看宁王，却见他俊朗的面容上汗水淋漓，瞳眸半开半合，瞳孔涣散，一脸迷离地看着她……“你醒了？”宋骅影有些底气不足地看着他。他的怀里，居然真的藏着暖水袋……没有装热水的暖水袋……原剑昀所言果然不虚，宁王对暖水袋姑娘的确情根深种。如果宁王知道自己就是他一直寻找的那个人，以宁王表面温和内心桀骜的性格，她真的无法想象到时候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不过，他应该是查不出来的吧，毕竟当时自己除了留下暖水袋外，并没有任何证据。虽然这么说服自己，但是宋骅影还是很不安，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无意中遗漏了什么东西。宋骅影见他额际的汗珠顺着眉间、眉毛一滴滴的滚落，差点流到眼睛里去，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帮他擦掉。宁王一动不动，乖乖地任由她擦拭。额头上传来一阵冰冷而温柔的触感，继而一股莫名的情愫自宁王心头慢慢地涌了上来。这股莫名的心动，让他迷茫的瞳眸略微有了些神采。他们靠得很近，熟悉的体香自她身上幽幽传来，这股温暖的味道好熟悉……

    “是……你吗？”突然，宁王弹开双目，只是瞳孔依旧有些涣散，他紧紧地拽住宋骅影的手，力气大的惊人，“是你……对不对？！”当才不是把自己当母妃吗？怎么才一会儿，又变成别人了？不过宋骅影也隐约猜到了他口中之人

    只是宋骅影不知道，自从宁王的母妃过世后，年仅六岁的二皇子就再也没被人真诚而温柔的关怀过。虽然皇后没有亏待他，却也没有很好的照顾他，所以他小小年纪就学会将所以的苦水泪水和汗水往自己肚子里咽。上一次宋骅影无意中救了宁王，唤起了他心中最为渴求的温情，后来在宏远寺中，她又说出了宁王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所以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宁王早已将心里荒芜多年的那个位置留给了她。所以这一次，当宋骅影抱着他，轻轻擦着他额际的汗珠时，凭着熟悉的体香和温柔的关怀，神智有些迷茫的宁王便下意识地将她当成了暖水袋姑娘。宁王虽然猜测的时候往往会钻牛角尖，将简单的关系极度复杂化，不过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却偏偏猜得很准……他怀中抱着的，的确是真真正正的暖水袋姑娘。“我……不……是”宋骅影艰难地咬着唇，但是话刚说出口，却被宁王一把揽在胸口，炽热的唇霸道的印上宋骅影柔软的唇畔。整个世界好像停止了一般，周围一片静默……宁王的气息炙热而狂狷，带着丝丝眷恋，热气扑到她脸上，似要将她灼灭。

    虽然宋骅影一向淡定从容，但是感情的事还是生平第一遭，全无经验，而且事出突然，所以此刻，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反应便是瞪大浑圆的双目，手软松软无力，胸口小鹿般狂跳，呆愣愣地任由宁王灼热的舌尖入侵……为什么她不承认？她明明就是她！宁王很气愤地抱着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吻她。他的意识很朦胧，他只知道他苦苦追寻的暖水袋姑娘不承认她就是她，所以他的吻又气又急，还带着一抹酸苦咸涩的味道，如果宋骅影仔细看，还能在他脸上看到一抹受伤的情绪。好一会儿，宋骅影才幡然醒悟过来！这是在做什么？！他怎么可以如此对她？！宋骅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尽全力狠狠地朝宁王推去，可怜的宁王全凭一口气才能支撑，此刻被宋骅影一推，整个身子朝后翻去，“砰”地一声，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坚硬地泥壁上。不过这一撞，倒是将他给撞醒了。宋骅影下意识地将重伤的宁王推出后，心中早已懊悔，此刻听到这声清脆的撞击声，不心疼那是假的。虽然宁王对她无礼，但是他好歹为了自己身负重伤，不知道这一撞会不会将他装傻了……宋骅影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头，急忙朝宁王的方向爬去。此刻，宁王已经缓缓地睁开迷蒙的双目，双颊通红，大脑因高烧而运行迟缓。借着淡淡的微光，他的目光扫过宋骅影的脸，定格在她肿胀的唇畔。他的目光缓缓垂落，看着不远处的暖水袋，眸中闪过一丝脆弱。暖水袋离他足有一丈之远，只见他慢慢地、慢慢地伏下身，缓缓地朝暖水袋的方向爬过去……不过他受伤太重，稍爬一小步，牵动内伤，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再爬一步，他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幕，看的宋骅影心酸不已。她怕他再咳下去又会呕血，赶忙跨出几步，弯腰将暖水袋捡起，缓缓地递到他面前。只是，目光微微瞥过，不敢与他对视。她紧紧地握住身侧的手，要紧牙关，不然，她真的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在他面前坦白。“谢……谢……”宁王一手抚着胸口，一手缓缓接过暖水袋。他动作温柔地吹了吹暖水袋表面上沾染的尘埃，指腹一直缓缓地摩挲着，满眼的深情款款，看得宋骅影满心的愧疚和酸痛。

    “对……不起。”宁王自暖水袋中抬起了头，绝美的面容上一片酡红。“呃？”“刚才……本王将你当成了她……所以，对不起。”宁王缓缓地靠在泥壁上，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到暖水袋上。“她……是谁？”宋骅影问出这句话后，真有拍死自己的冲动。不告诉宁王自己就是她就算了，还当着他的面问她是谁！“她……”宁王抬起头，淡淡的月光下，宋骅影身着中衣，脸上脂粉未施，清丽出尘，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柔和。他想起之前，看着她眼睁睁地下坠时心中的恐惧与狂乱，一时，心中百感交集，不由地有些唾弃自己。自己心中明明喜欢的是这暖水袋的主人，可是为何会对眼前的宋骅影产生一样的情愫？她的聪明，她的坚强，她的悠闲，她的宁静……对她了解越深就越移不开视线，一想到她心中喜欢的是别的男人，胸口就沉闷的几乎透不过气……自己不是从小就立誓，要遵循母妃的遗愿，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吗？可是，现在自己心中却装了两个人……难道这就是皇室的风流血统？他突然对自己很失望，眼底浮现出浓浓的自嘲。可是下意识里，他又觉得宋骅影与暖水袋姑娘带给他的感觉很相似……宁王想至此，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宋骅影又不由自主地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轻柔而迟缓，她的动作竟真的让宁王慢慢平静下来。宋骅影不知道此刻的她已经深深地印在宁王的心中，而且已经不止心潮萌动这么简单了。

    忽然，宋骅影听到一阵怪异地叫声。她一抬头，却见洞口一双黑亮的双眸一瞬不顺地盯着她，然后下一秒，一团小小的黑影朝她扑去……“小缠？！”宋骅影此刻的激动难以言表。她怀中的就是那只好色的小松鼠！却见小缠在她怀里蹭了蹭，然后很亲昵地朝一旁无力地耷拉着脑袋的宁王扑过去，小爪子轻轻碰着宁王白皙若霜雪的面容。“小缠？”宁王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这只颇具灵性的小松鼠，嘴角微微勾起，缓缓对宋骅影说道，“我们有救了。”“嗯！”宋骅影也是一脸的兴奋。她知道宁王的病情不容耽搁，便很利索的将趴在宁王胸口的小松鼠一把抓了过来。想了想，又自宁王的身上撕了一小块布料，绑在它的小腿上，然后拍拍它的小脑袋。看着小缠一溜烟地跑走，宋骅影嘴角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这小缠不就是当日在宏远寺中她们救的那一只？而且什么时候宁王与小缠这么好了？宋骅影倏然回头，却见宁王仰着头靠在泥壁上，他的脸上血水混着汗水又沾着泥水，有些狼狈，但是周身却依旧散发着温雅的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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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影儿囧囧

﻿    宁王说的果然没错，幽冥殿并没有牵连无辜，无白居里并没有丝毫异样。

    小缠果然灵性十足，它一溜烟跑回去，抬着小腿，展示着宋骅影自宁王身上撕下来的锦缎，于是宋骅君他们很快便找了过去……宋骅影身着中衣，又兼之在风中吹了许久，一开始由于精神高度集中到还不觉得，待得回到无白居后，便瘫倒在床上，无声无息地睡了过去。待得她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她抬眼望去，却见小舞趴在一旁的矮桌上，小脸蛋枕着手臂，此刻正睡得香甜。她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帘帐，昨天发生的一切自脑海中纷至沓来。宁王贵为皇子，但是为了救自己，明知那些人是为了引诱他出去，却还不惜以身犯险，舍命相救于自己，后来他身受重伤，却依旧一次次地将自己保护。他伤的那么重，不知道会不会有事……一想到他可能有事，宋骅影的心忽然颤了一下，她挣扎着起来，但是稍稍一动，便觉全身酸痛难耐。可能是她起床的声响惊醒了沉睡中的小舞，只见她抬起茫然的小脸蛋，揉揉惺忪的睡眼，朝宋骅影的方向看去。“小姐，你醒啦！”小舞眼见宋骅影醒过来，一脸兴奋地跑过去，激动地抓住宋骅影的手，“饿不饿？要不要吃什么东西？”的确是有些饿。宋骅影摸摸咕噜声响的腹部，可怜兮兮地看着小舞，“宁王……他怎么样了？”

    小舞还没有回答，这时候小蝶早已端着早点自门外走进来，见到宋骅影醒了，脸上满是喜悦：“小姐，慕容神医给宁王诊治过，说宁王内伤过重，又加之失血过多，虽然一时难以转醒，不过不会有性命之忧的，小姐别担心。”见宋骅影眉心一动，小蝶会意，便柔声禀告，“小公主昨晚上也被三殿下救回来了，带回来的时候睡的很香甜，一点也没有受到惊吓。”“那就好。”宋骅影紧蹙的眉这才慢慢舒展开来。宋骅影忽然想起昨日宁王与那位黑衣蒙面杀手的对话，以此看来，宁王势必知道是谁买凶追杀他们的。虽然昨日侥幸逃过一劫，不过幽冥殿的规矩她是知道的，一次不成就会有第二次，只是不知道昨日碧落宫的那几位白衣剑客最后怎么样了。“小舞，去找秋大哥来见我，我有事要问他。”宋骅影起床梳洗打扮后，秋亦青就来了。他恭敬地站在宋骅影面前，不待宋骅影想问，便将昨日的战况交代的一清二楚。原来昨日那些五位白衣剑客的确是秋沉落留在音国的暗线，这些暗线可供宋骅影暗中调度，除了收集情报外，这些暗线还兼保护落华影之职。暗线分布在音国各地，留在京城的并不多，暗中保护无白居的便是昨日那五位。昨日一开始，战况就呈现势均力敌，不过后来由京城赶来的四大护卫和碧落宫在京城的暗线加入，自然很容易便胜了黑衣杀手。不过当时，宁王与宋骅影掉进黑洞昏迷了过去，所以并没有听到大家的呼唤。

    “打败了黑衣杀手？”宋骅影听闻此言，眉宇才慢慢舒展开来。她知道冥王殿的规矩，如果打败了追杀自己的黑衣杀手，而且出得起价钱的话……“小姐，黑衣杀手临走时曾留话，如果小姐出得起价，他们自也不会食言，小姐是否……”

    宋骅影忽然想起宁王，为何他如此清楚追杀他的人？难得他之前被追杀过？可是听他的口气，对那个人却并不怨恨，甚至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么，那个人究竟是谁？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满身是血的躺在雪地里，还中了很严重的毒。那一次，难道也是被人追杀？那个人真正要杀的人是宁王，自己只不过被宁王牵连到了。至于要不要反追杀，应该要问过宁王的意思才行。她隐隐觉得，那位买凶追杀他们的人，并不简单。“如果没有反追杀，那些杀手是不是还会对我们下手？”宋骅影目光炯炯地望着秋亦青。如果非要反追杀才能保命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出价。当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是，如果追杀的是别人，幽冥殿的确会再次派出第二批杀手。”不过，随即秋亦青嘴角便浮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宋骅影见他笑得神秘，不由地有些莫名其妙，“秋大哥为何如此笑？”“小姐请恕罪。秋某只是笑那些黑衣杀手回去后，只怕再也出不了幽冥殿一步了。”秋亦青见宋骅影更是满脸的不解，遂解释道，“昨日那些黑衣杀手离开后，秋某便着手调查，这才发现幽冥殿的冥王与我们少主有着莫大的关系。”“落儿？”冥王与落儿？宋骅影脑海中浮现起那张无论何时何地嘴角都噙着一抹温柔笑意的挚友，脑海中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小姐猜的没错，冥王的确对我们少主有意，不过少主对他有没有情就不知道了。如果冥王知道您与少主的关系，而且又恰巧知道他的手下追杀小姐，而且还将小姐的夫婿弄成重伤，以他的个性，只怕那些黑衣杀手这一辈子都出不了幽冥殿一步了。”秋亦青笑得有些幸灾乐祸，继而说道，“如果小姐同意，秋某便可以透过渠道，将这个消息传给少主和冥王，如此，小姐就不用太过担心，因为那些杀手非但不会再来，而且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如他所掌握到的信息，那位冥王追求少主追到吐血，千般万般讨好少主，对于这件事，自然会处理的很让人满意。冥王喜欢落儿？这倒从未听她们说起过。不过既然自己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她也就放下心来。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秋大哥了。”打发了秋亦青，宋骅影便决定到宁王居住的清琉院去。他伤成那样，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为了自己。除去感情，仅就道义而言，自己也不能对他太过冷淡了。更何况，宋骅影是真的担心。虽然身上有些酸痛，却也顾不得了。她由小舞参扶着出了庭院，吃力地走过一条游廊，拐过一道角门，很快便到了清琉院。清琉院水榭花墙，叠石漏窗，是个居住的好地方。

    刚走进院子，便碰到了刚往外走的慕容神医。“影儿，怎么亲自来了？”慕容神医曾给她把过脉，知道她被掌风波及，脉虚体弱，又兼之昨日灌了冷风受了惊吓，此刻应该躺在床上才是。他这边刚给宁王把完脉，正要往她那里去呢，这下可好，她亲自摸索着过来了。“影儿躺着有些累了，便出来走走，又想起宁王昨日伤势颇重，放心不下，便至这清琉院了。”宋骅影的前半句是假，后半句倒是真的。她不愿被人看出自己对宁王的在意，所以话说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慕容神医原本与宁王便是万年好友，后又知道他与宋骅影的关系，也曾暗中撮合他们，不过他们两个人并不领情罢了。不过……慕容神医轻轻瞥了宋骅影一眼，按说这丫头对宁王也冷淡的很，应该不会撑着虚弱的身子亲自来探望。难道……昨日发生了些他们这些外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慕容神医玩味地挑了挑眉尖。“对了，神医，宁王的病情如何？可曾醒了吗？”宋骅影见慕容神医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暗自心惊，便将对宁王所有的关心隐藏在了眼底，脸上装作很随意地问道。“唉。”慕容神医轻轻叹了一口气，回身看看紧闭的大门，拉着宋骅影神神秘秘地走到墙角，面带严肃地说道，“影儿有所不知，宇凌这小子这次伤势非常严重。他的内伤看似严重，不过慢慢调理，却也不难治；右臂虽然自上而下重重划了一刀，但是止血包扎后慢慢的，伤口也就愈合了；但是最为严重的，便是后背和后脑的伤……”后背和后脑？宋骅影听得心惊肉跳。这两处，都是宁王蘀她挡得，如果因为这两处伤，而让宁王有些什么好歹，那可如何是好？叫她如何安心？慕容神医的医术她是绝对相信的，但是她却不知道，慕容神医此刻正在忽悠她。

    “后背和后脑的伤如何？能不能治？”宋骅影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线略显紧张。

    慕容神医阅人无数，此刻自然看出宋骅影眼底的紧张。他心中暗笑，不过面上却越显凝重，他悲哀地轻叹一声，“老夫仔细检查过他的伤势，他的后背曾两度受到重创……”

    的确，第一次为了保护她，他的后背重重撞在了粗大的树上，大树都被撞裂了；而第二次，便是落洞的时候，他在最后关头，将她抱在怀里，而用他自己的后背则承受了所有的重力……宋骅影心底有些酸涩。慕容神医见她垂眉低首，眼眶微红，知道自己所料不差，遂将嘴角的笑容隐了去，继续忽悠道，“其他的倒没什么，不过他落地的时候，被厉物刺伤夹脊，影儿你也知道，这夹脊由第一胸椎自第五腰椎，共三十四穴，用以承载全身脏器。不过你可能不知道，宇凌那小子三十四穴伤了十五处……”

    一手培养出秋沉落和李颖华这两个妖孽的慕容阙，能简单到哪里去？忽悠起人来，他可是相当的习以为常。慕容神医假装没有看到宋骅影眼底的心疼，继续娓娓道来，“这十五处要穴治起来极其不易，不过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便是他后脑的撞伤。”“宇凌的武功不弱，不过，这种人都有一种致命的弱穴，也就是俗称的罩门，而他的罩门便是后脑的八风穴。”“那……治得好吗？”宋骅影底气不足地问道。“治是治得好的，不过花费的时候会比较长，而且还会有一些后遗症。”

    “后遗症？”“对。宇凌这小子伤了八风穴，就算他恢复后，武功只怕连原来的五成都不到。”反正她不懂武功，也看不出他五成的功力有多少，所以慕容神医忽悠的随心所欲，“武功还是其次，间歇性的头痛也可以接受，怕的是他的智商也会因此受到影响啊。”“唉，原本多聪明一孩子啊。幸好影儿与他早有过协议，不然这一辈子可如何是好哦……”慕容神医故作叹息地拍拍宋骅影僵硬的细肩，摇摇头，一脸遗憾地走掉了。宋骅影下意识地看了眼那双罪魁祸首的手，懊恼地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如果不是自己推开他，他也不会……他的智力真的会受影响吗？那么聪明的宁王，两年之内便能将翰林书库里的书全部背下来的宁王，文韬武略无所不能的宁王，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的宁王，真的就会这样子毁在自己手里？

    “小姐？”小舞不解地看着自己小姐。慕容神医走了有好一会儿了，但是小姐还是呆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双手，眼眶里布满了水汽……被小舞一唤，宋骅影才回过神来。她很努力地整理好情绪，慢慢地朝宁王所在的房间走去……

    宁王静静地躺在床上，俊眸紧闭，白玉般的鼻梁俊挺微翘，唇角的弧度完美至极。宋骅影呆呆地看着他，看着清辉的晨光照在他俊朗清逸的面容上，看着每一分光彩在他身上流转……

    呆呆地站着，呆呆地看着他，时间渐渐地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宋骅影注意到，宁王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她的心，也莫名其妙跳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扑到宁王面前，抓住他的手，眼泪不由自主地扑簌扑簌往下掉。她很坚强地抹了一把，可是眼泪还是掉个不停。“你……没事吧？”宁王醒了过来，第一句，依旧是问她的安危。“我没事，我们都没事。”宋骅影好不容易止住自己的眼泪，颤颤地、轻轻地触了下他层层包扎的脑袋，盯着他，半晌才问出口，“你的……头，痛不痛？”“痛。”宁王不假思索地回答，而这个答案彻底击溃了宋骅影，她的手颤抖地越加厉害了。

    “慕容神医说……你的伤很严重，要好好休息。我不打搅你了，你慢慢休息。”宋骅影倏然站起身，疾步往外走，却因为走得太急，被裙角绊倒，很狼狈地扑倒在床上，整个身子栽倒在床上，双目的视线正好对上了宁王的垮间……生平第一次，宋骅影?宓寐?脸通红，手无阻措……宁王的脸上也出现一抹淡淡的红晕……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喧闹声越来越近，很快便到了房门前。

    “父皇，二皇兄就在里面。”是三殿下的声音……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门外的人鱼贯而入。走在前面的，自然是老狐狸无疑。

    宁王是皇室贵胄，又是老狐狸最为属意的储君，他受了如此重的伤，老狐狸亲自到来也无可厚非，但是——老狐狸的身侧忽然露出一抹纤细的身影，朝宁王的身边飞奔而去……“王爷……呜呜呜……王爷您怎么伤得这么重啊，臣妾的心好疼啊……王爷……呜呜呜……”原纪香飞扑过去，紧紧搂住错愕的宁王，哭得一脸崩溃。杨宇辰不安地看了宋骅影一眼，她的脸上早已恢复了惯有的淡定。但是，刚刚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脸上为何会有一抹突兀的潮红？他余光瞥过二皇兄，却见他虽然被原侧妃搂着，但是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二皇嫂身上……他的心忽然闪过一抹刺痛，拳头握得紧紧的，青筋暴起，指甲深深现在肉里却没有意识到。宁王刚刚苏醒过来，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如何能推开八爪鱼一样的原纪香？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骅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此刻自己正在担心着她的情绪。

    “影儿给皇上请安。”宋骅影静静地朝老狐狸行礼。而此时，老狐狸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宁王，一会儿又落到宋骅影身上，嘴角闪过一丝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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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真相大白！

﻿    而此时，老狐狸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宁王，一会儿又落到宋骅影身上，嘴角闪过一丝满意的笑容。“影儿不必多礼。”老狐狸眯着眼，笑看着宋骅影，“没想到影儿还有这么清幽雅致的住所，如果不用心找，还真不知道啊。”不知道？琢儿和三殿下还不是在你的暗示下找过来的？甚至宁王能找到这来，也跟你这老狐狸脱不了干系，而且如果不是宁王住在这里，又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宋骅影暗自腹诽。

    儿子都病成这样了还在算计，这老狐狸还真是没人性。宁王为了得到他的承认，练成铁人般的意志力，真的值得吗？宋骅影还真的蘀宁王感到不值。继而，又为他心疼。有一个这样的爹爹，母亲又早逝，寄居在皇后那里，听说小时候还经常被太子欺负……宋骅影想至此，狠狠瞪了老狐狸一眼。而老狐狸却回敬她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忽然，见原纪香泪眼迷蒙地跪倒在老狐狸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然后楚楚可怜地抽泣道，“皇上，王爷伤成这样，臣妾就算回去，也是吃不下睡不着，所以，请您准许臣妾留在这里，臣妾想亲自照顾王爷……”老狐狸玩味地瞥了宋骅影一眼，负手道，“这无白居可不归朕管。”老狐狸的暗示可真够明显的。宋骅影见他如此装模作样，心中冷冷一笑。

    原纪香也不是傻子，此刻早已听出了老狐狸的暗示，赶紧匍匐跪倒在宋骅影面前，张着盈满泪水的美眸，可怜兮兮地望着宋骅影，“姐姐……”全屋子里的人都在看着她，那些打量的目光让宋骅影感到一阵气闷。原纪香也是个可怜人。她的才情容貌样样不输她姐姐，但是她姐姐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而她则只是宁王府的一位侧妃，其实她又有什么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争宠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不过她的脑袋没有野心大而已。偏偏又碰上自己这样的主，被自己欺压的也蛮可怜的。

    原纪香对宁王一片情深意切，而宁王对她呢？她想起当初与宁王约定的时候，他一脸的讥诮，跟自己慢条斯理地谈着条件，其中之一便是自己走的时候要带走原纪香。可见，宁王对她殊无半分情意。如果今后自己与宁王一起，那她该怎么办？爱情和婚姻都是两个人的事情，连一粒沙子都不能融入，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对付她的手段多的是，可是难道真的就这么随随便便将她处理掉？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做？宋骅影刚转过这个念头，心中忽然浮现一抹自嘲。和宁王在一起？自己什么时候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宁王如果只是宁王，或许还有可能，但是事实又怎么会如此简单？种种迹象表明，他就是老狐狸最为属意的储君，待得老狐狸退位之后，他便是万万人之上的千古帝王。帝王？多么残酷的一个词，而她呢？母仪天下吗？宋骅影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彻骨冰冷。

    论智力，论能力，论财力，她知道自己的确有做好皇后的资本，但是——这个位置所要承担的东西太多，所要放弃的东西也太多……而所要牺牲的，偏偏是她最为珍贵的自由和爱情。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口口声声说着爱自己的他为了维持朝廷的势力均衡而雨露均沾；她没有办法接受别的女人孕育他的孩子；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夜夜独眠，而他却理所当然地睡在别的女人怀里……她没有母仪天下的野心，也没有爱情至上的情操，她只想要住在悠悠青山鸀水间，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晒晒太阳钓钓鱼，种种花草遛遛狗，平时可以看看账簿打理落华影，饭后还可以陪着君儿在山间田野里慢悠悠地走上一圈，这样清清静静的生活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但是，如果和宁王在一起，这一辈子，注定要活在女人的战火里，永远都不会快乐。自己虽然为宁王动了心，但是也仅仅只是心动而已，现在阻止，应该还来得及。宋骅影脸上忽明忽暗，闪过很多情绪……原纪香只当她不想答应，正在想借口打发她，心中怨恨，脸上表现出来的却是更加的凄苦，她一把揪住宋骅影的衣裙，放声哭道，“妹妹只当王爷出使奕国还未归来，却原来和姐姐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妹妹一点也没有责怪姐姐的意思，可是妹妹心中也是很思念王爷的……现在看到王爷这样，妹妹心里真的是说不出的难受啊……”王爷现在身负重伤，正是脆弱的时候，自己在这个时候只要悉心的照顾，难保不会让王爷心动。可怜的原纪香还在自以为是地动着歪心思，哪里知道人家宁王早已将她踢出局了。

    她哭的梨花带雨，终于将宋骅影自沉思中拉过神来。“无白居大的很，你爱住便住吧，没人会赶你走。”宋骅影不动声色地拉回自己的裙子，见宁王正当着老狐狸的面，目光一瞬不顺地盯着自己，想起刚刚心里的主意，她咬咬牙，对原纪香继续说道，“王爷这清琉院也大的很，你就住这吧，顺便也能多照顾王爷。”“父皇您来的突然，影儿一点准备都没有，失礼的很，您先和王爷说会儿话，影儿这就下去打点一下。”“你去吧。”老狐狸了然地看了她一眼，也不为难她，就放她走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就真的一点也不嫉妒？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自己在她心里还是一点位置都没有吗？宁王的脸慢慢黯淡下来，握紧被窝里的手，望着宋骅影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受伤的脆弱。宋骅影走出屋子，深深吸了口外面的清新空气，脑中也清醒了一点。微风轻拂发丝，却吹不去心中的气闷。她站在庭院之中，轻风吹起了她单薄的衣裙，背影带着莫名的伤感，他只稍稍看上一眼，心中就刺痛了一下。“对不起……”杨宇辰以为是自己带来的原纪香让宋骅影如此失落。他不是故意的，这一切，都是父皇的意思。宋骅影猛然回头，对上了杨宇辰灼灼的瞳眸，心忽然颤了一下。“为什么说对不起？”没有带着邪笑的三殿下让她有点不习惯，宋骅影淡淡笑了一下。

    “看得出来二皇兄对原侧妃并没有别的想法，但是他对二皇嫂……”杨宇辰说到这里，心微微疼了一下，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她刚才脸上的落寞那么明显，以他对她的注意，又怎么会发现不了？看来，她对二皇兄已经不是一般的在意了。这两日，对于他们来说，经历的事情比之前的大半年还要多……

    宋骅影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杨宇辰外表虽然一副桀骜邪倪的样子，但是心内却极其谨慎细心，以他的聪明，自然能从宁王和自己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但是她既然已经打定主意离开宁王，这些话她实在不能再听下去，于是，她打断宁王的话，“三殿下可知昨日的杀手是谁买通的？”

    “二皇嫂不必担心这个，您要相信二皇兄的能力，他会将这件事处理好的。”杨宇辰微微叹了口气，勾起唇角，朝她邪邪一笑。既然二皇兄没说，自然有他的顾虑。而且，自己也不忍心她活在担惊受怕中，寝食难安。

    “我相信宁王的能力。”宋骅影抬头了眼远方悠悠的山峦，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这场暗杀，难道不正因为他的能力而引来的吗？”“二皇嫂在怀疑……太子？”杨宇辰眼底闪过一道精光，看宋骅影的眸瞳闪过一丝赞赏。

    “太子的动机不难猜测。三殿下可还记得皇宫设宴那一日说过的话？三殿下说，这个太子能做多久，还很难说呢。既然三殿下这么说，本王妃也就有理由相信，父皇对咱们这位太子甚是不满。换句话说，如果太子被废，那么我朝的储君由谁继任？父皇属意谁做储君，虽然看似不明朗，其实却并不难猜，太子自然也心中有数。宁王碍了他的路，他暗中找人将这块石头除掉，这也无可厚非，不是吗？”宋骅影仰着晶亮的眸子，一瞬不顺地盯着杨宇辰。她将之前暗线搜集的情报在脑中全部过滤了一遍。知道当今太子虽然表面上得宠，但是凡是涉及国家切身利益的事情，多半是由宁王处理。而杨宇傲非但没有聪明的脑袋和过人的胆识，更没有宁王的名声与威望，而且据说他又是心胸狭窄之辈，追杀自己的弟弟，在皇族来说，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当然，也不排除老狐狸暗中操纵的可能，毕竟这只老狐狸道行高深，冷血薄情，谈袖便能主导全局，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比拟的。“二皇嫂所言不差，太子是有这个动机，不过毕竟没有证据，而且事情或许也没这么简单。”不想让她介入危险之中，所以，她知道的越少，对她越有好处。要证据吗？如果她来个反追杀，而太子刚好在那个时间段死掉，这算不算证据？宋骅影心中冷冷一笑，却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老狐狸探望了宁王后，由宋骅影他们陪着，慢悠悠地游了遍无白居后，便带着小琢儿回宫了。至于宁王，他倒是说，这里山清水秀的，最适宜休养，让他在这里好好养病，杀手的事情他会着人调查。宋骅影自从那日离开后，宋骅影便再也没有到过清琉院，这段时间宁王都由原纪香在照顾。原纪香自然做梦也想不到宋骅影会将这么好的机会□裸地摆在她面前，心中暗自庆幸。不过，宁王的脸色却似乎越来越差。“王爷，外面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原纪香服侍了宁王梳洗之后，在他床前柔声问道。

    宁王俊美的双目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天朗气清，天空一片蔚蓝，窗外的古木渐渐凋零，落叶随风慢慢飘落……

    “嗯。”宁王应了一声。出去走走会不会碰到她？自从那日之后，她便再也没有来过，而自己，却莫名其妙地开始期待她的身影。不知道她最近在做什么？真的那么忙，忙得连看自己一眼的时间都没有？留原纪香在身边，她真的就一点都不在意？宁王有些委屈地想着。园中不知何时尽染秋意，枯黄的落叶泻洒一地，轮椅碾过落叶，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宁王清瘦的身躯坐在轮椅上，淡淡地看着周围的景色。目光所及，没有看到心中牵挂的那个人，再美的风景入眼也是荒芜的。“王爷？”原纪香僵硬地轻唤一声。她在园中住了几天，别的地方不清楚，不过宋骅影的悄然苑她却是知道的。清琉院和悄然苑隔了很远，若按照“木”字结构算，清琉院在右边的一捺，那么悄然苑便在左边的一撇。为何，王爷却偏偏要来这里？原纪香心中其实早有怨气。宁王府巍峨堂皇，应有尽有，为何不在府里养伤，却偏偏留在这穷乡僻壤的山沟里？就算非要在风景如画的山间养伤，难道王爷的园子还少吗？宋骅影又不待见他们，为何还要留在这里受气？她曾不止一次地给王爷暗示，可是王爷每次都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一句话也不说地闭上眼睛。原纪香其实隐隐已经猜到，只是她不敢也不愿去承认事实罢了。原纪香见宁王的目光有些沉黯地直视前方，放置在腿上的手忽然剧烈颤抖，青筋暴起，吓了她一大跳。她顺着宁王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枫林树下，一男一女两具灵修的身影相互对坐，手中各执一枚棋子，他们中间隔了一张棋桌。他们下的似乎并不专心，边下边不时的交谈，言笑晏晏。忽然，火红的枫叶落到她的发间，他微一抬手，轻轻地取下来，递到她面前，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而她则回他一个灿烂笑容。宁王的手握地紧紧，目光冷冽，脸上如罩寒霜！自己一直提心吊胆地盼着她来，哪怕只是轻轻地问候一声，但是她就是一步也不愿意踏进清琉院。原以为她不来看自己是因为操心园子里的秋收，是因为太忙，却原来，是跟三皇弟在这边悠闲对弈！宋骅影……本王为你受尽伤痛，护你周全，而你却在这里和别的男人言笑晏晏，可真对得起本王！宁王的脸上闪着狂涛的怒焰，心里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只有死命握住手心，努力克制，才不会失去理智！他想扬起温和的笑容，然而，他嘴角的笑看起来狰狞而残酷。胸口很闷，闷得他差点透不过气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对她的感情，竟已如此之深。忽然，他狂涛的怒火被冷水浇灭一般。是啊，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以相公的资格？可笑。很久之前就跟她有过协议，一年后放她离开，如今，离一年之期已经越来越近了。以爱她的资格？这就更可笑了。自己心目中的人一直都是另有其人，自己曾发誓要找到她，与她白首不相离。可是，现在这样的自己，这算是变心了吗？自己都这样三心两意，有什么资格起苛求她？如果她就是她，该多好？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宁王滔天的怒火化成浓浓的自弃……

    宋骅影，这下看你如何向王爷交代！原纪香嘴角浮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她低头正准备将宁王推到他们面前，却发现宁王原本铁青的面容此刻竟化为一片黯然……“走吧。”宁王淡淡地说了一句。“王爷，王妃和三殿下……”原纪香酝酿了许久，正想添油加醋说上一番，却被宁王高声打断。

    “本王说，走！没听见吗？！”一向温和的宁王怒不可遏地喝了她一声，吓得原纪香眸光中的泪珠又扑簌扑簌往下掉。宁王没有再理会她，自己转着轮轴径直回身而去……原纪香气愤地跺跺脚，怨毒地瞪了宋骅影的方向一眼，嗒嗒嗒地往宁王离开的方向跑去。

    宁王离开悄然苑后，使劲地转着轮椅，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却也因此，他的手磨破了皮，鲜血淋漓。他心中妒意横生，心情极度烦躁，于是不辨方向地乱摇，不知不觉便到了百禽园。

    百禽园……墨然亭……君儿说过，她很喜欢藏墨，如果告诉她自己就是藏墨，她会不会……孤高绝傲的宁王何曾如此卑微过？他唾弃地自嘲。看着高高的藏墨亭，坐在轮椅上的宁王渐渐平静下来。“王爷，您走的好快，臣妾差点追丢了。”原纪香气喘吁吁地小跑到宁王身边，深秋时节，她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也难怪她走路都跟不上宁王。三寸金莲，走起路来摇曳生礀，好看是好看，不过走的却很慢。她能追到这里，还算她有心了。“推本王上去。”不待她喘息完，宁王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命令道。“啊？”原纪香刚擦了一把汗，抬头看看高高的墨然亭，还有长长的斜坡，声音也低了下来。不过，今天的王爷真的好恐怖，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她一句反对的话也不敢说，咬咬牙，壮烈地抹了把汗，使劲全力将宁王推了上去。墨然亭内，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高处的视野很开阔，淡淡的秋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清冷的味道。宁王面无表情地看着湖里的一对鸳鸯，此刻它们正欢快地嬉着水，那样的旁若无人，似乎天地间就只剩下它们两只……

    原纪香从小娇生惯养，何曾有如此辛苦过？此刻，她的小腿肚一直在打颤，如果不是死命撑着书案，她真的想一下子瘫倒下来……宁王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忽然，“砰”得一声响，却是原纪香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她手忙脚乱间，竟抓住了书案下方的抽屉，用力一拉，那些画卷全都被倾倒了出来，散落一地。宁王被这声音惊醒，略一回头，淡淡的看了地上散乱的画卷一眼……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张画卷上，像是看到鬼一样，脸色变得异常苍白，身子也在微微发抖……他慢慢地伸出手去，还没够着画，身子就“砰”地一声跌倒在地面上。但是他似乎毫无所觉，指尖颤抖，轻触画卷……原纪香呆呆地看着此刻的宁王，心里慢慢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整个藏墨亭沉默的犹如死寂，亭外的阳光静静地朝在宁王颤抖的指尖上……

    如此熟悉的笔迹……和她一模一样的笔迹……宁王的目光渐渐往下移去……看着下面的题款，赫然便是宋骅影三个字！！！宋骅影……宁王麻木地坐在地上，全身的血液似乎降到了冰点！过往的一切如浮云般纷至沓来。去年十二月十五，自己出事的那一日，那位刘大婶曾怀疑过她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那日在宏远寺，她出尽难题，却坚决不见自己……墨山与宏远寺距离如此之近……她喜欢藏墨……还有松鼠，叫小缠的那只松鼠……还有这字迹……与她评价藏墨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她就是暖水袋姑娘……这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了！那日，在黑洞之中，她明明知道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但是，她什么都没说，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她面前狼狈的道歉！宁王脸上布满阴霾，真相大白的狂喜、被欺骗愚弄的怒火和汹涌泛滥的酸楚在体内交织，胸口如被巨石压住般，沉闷的差点窒息，他猛得一拳砸向一旁的书案，书案顿时幡然倒下，木屑纷飞，而他的拳头亦是鲜血淋漓！而他似乎整个人陷入某种迷幻之中，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他的右臂曾被黑衣杀手自上而下重重划过，此刻由于激动过度，原先包扎止血好的伤口如今竟汩汩地流出鲜血，砸向书案的右拳亦是一片血肉模糊……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欺骗他？！他想狂吼，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耳朵雷鸣般轰隆。宁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管不顾地往前走去，他要去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他的眼底布满□裸的愤怒和痛恨，还有满满的酸涩和苦楚，委屈的泪珠滚滚而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之前就全身是伤，如今又气愤过度，没走出几步，忽觉眼前一阵黑暗袭来，脑门一阵金星闪过，使得他整个身子往下栽去，重重摔倒，顺着斜坡，直挺挺地滚到地面，白皙若霜雪的面容上满是擦伤！“王爷……王爷您怎么了？您这是怎么了？”原纪香被宁王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跑下去扶起宁王，却见宁王“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全都喷在她的脸上，然后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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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绝不放手

﻿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您这是怎么了？”原纪香被宁王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跑下去扶起宁王，却见他很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全都喷在她的脸上，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原纪香被宁王喷了一脸的鲜血，又气又急，手无足措地看着怀中晕厥过去的宁王。

    她看看周围，除了那些玩得快活的动物，没有一个人。宁王会不会死啊？原纪香紧张地低头，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掉。她害怕地伸出手，探了下宁王的气息，还好，虽然微弱，却还是有点温热的呼吸。她想扶起宁王，可是宁王虽然看起来精瘦，抱起来却一点也不轻，骨架纤细的原纪香自然扶不动。忽然，她茫然的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一根救命稻草。宋骅影，对，她这么厉害，一定会有办法的。如果宋骅影知道，在宁王病危时刻，原纪香第一个想起的是自己而不是慕容神医，不知道她是该哭还是该笑了。“王爷，您撑着点，臣妾就去找人来救您。”言罢，她依依不舍地看了宁王一眼，撒腿就往宋骅影的悄然苑跑去，虽然跑得跌跌撞撞，不过速度却是极快。当原纪香脸色苍白，发丝凌乱，鬼一样出现在宋骅影面前的时候，宋骅影倒是真被她吓了一跳。

    “王爷、王爷他快要死了，求求你们救救他，王爷真的快要死了……”原纪香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宁王快要死了？宋骅影直觉以为原纪香在说笑。她虽然没有亲自去看他，但是每天都有人亲自汇报他的病情，所以她很清楚，宁王复原的还算不错。但是看原纪香的反应，还有她脸上的血迹，她的心莫名其妙地慌乱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杨宇辰焦急地一把揪住她的手臂，厉声问道。什么叫二皇兄快要死了？他这么强悍的身体怎么可能会死掉？难道是黑衣杀手卷土重来？“王爷突然就呕血了……突然就晕了过去，在藏墨亭……”原纪香脸上身上血迹斑斑，她的身子忽然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面上，不知道是劳累过度还是惊吓过度。眼见原纪香瘫倒，宋骅影眉间灼灼，心绪焦躁，回头便对杨宇辰说道，“你快去请慕容神医。”说完，头也不回的拔腿就往藏墨亭跑去。杨宇辰被她眉间的焦灼刺痛了一下，呆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却见她早已跑远了。他也凝神屏息，朝慕容神医的院落飞去。当宋骅影跑到百禽园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一抹淡雅的身影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一滩血迹，触目惊心。他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看上去是凄凉。

    宋骅影心中一阵疼痛，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宁王面前，半跪着抓起他的手腕开始把脉。还好……她抹了一把汗，脉象还算沉实，比初始在黑洞里的时候要好的多了。她能把脉却不能医，所以在慕容神医没有到来之前，她除了帮他包扎右臂的伤口，清理嘴角的血迹，别的什么都不能做。宋骅影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他的五官原本完美到极致，俊雅白若霜雪，一点瑕疵也没有，他只要淡淡一笑，周围的一切便都失了颜色，但是现在，绝美的容颜上却到处都是擦伤、淤青、红肿，还有一丝丝殷红的血迹。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指尖莫名的颤抖却不敢触摸他的伤口……可是，宁王怎么会突然间晕倒呢？她不由的抬头看前方的斜坡，坡上隐隐有一丝血迹，很显然，他是直接从斜坡上滚下来的……好好的，怎么会滚下来？藏墨亭里又有什么玄机？宋骅影正欲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紧紧拽住，低头一看，却是宁王那只刚被自己草草包扎过的右手。“王爷，您醒了？您醒了吗？”宋骅影轻拍他脸上没有受伤的部位，然而宁王却俊目紧闭，眉宇也不蹙一下，只是紧紧抓住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心惊。这是怎样一只手啊？淡色锦缎衣袖上，血迹斑驳，手背血肉模糊，皮肉都翻了出来，连指甲里塞满了木屑，而且都断裂了好几根，指尖更是一片殷红。他为何会重伤如此？指甲上的伤又是如何而来？而此刻，宁王就是用这只伤痕累累的手，紧紧地拽住了她……她的心忽然一阵抽搐、绞痛。

    如果不是周围血迹斑驳，宋骅影会以为宁王在跟她开玩笑。昏迷了的人，又怎么会一下子就抓住自己的手，而且劲道如此之大？宋骅影没担忧多久，慕容神医很快便到了。却见慕容神医略带玩味地看了一眼宁王与宋骅影紧握的手，眉峰一挑，什么话也没说，便不动声色地给宁王把起脉来。除了慕容神医，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视线也落在那双紧握的手上……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双手，目光里饱含复杂的情绪，忽然，只见他神色一变，倏然地转过去去，右手紧紧攥住胸口，然后他又似乎意识到什么般，很快自怀中掏出一罐药丸，有些颤抖地连着好几颗全都倒进嘴里……

    慕容神医抬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因紧紧盯着宁王而一无所知的宋骅影，轻叹一声，便低头继续给宁王施针……清琉院内，宁王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而宋骅影寸步不离，因为他们的双手紧紧交握，似乎没有任何力量能将其分开。宁王即使昏迷着，但是他的力道还是很大，如果可以看的话，宋骅影被握住的部位此刻早已淤青一片了。她咬咬牙，忍着。比之宁王的伤，这点痛算什么？“王爷他……怎么会突然这样？什么时候会醒？”宋骅影挣脱不开宁王的钳制，所以只能乖乖地呆在他的身边，等他自动醒来。不是不走，而是走不开。她为自己的心软找了一个足以自欺欺人的借口。目光所及，没有见到杨宇辰的身影……“唉。”慕容神医再次看了眼他们交握的手，慢悠悠地黏着几个山羊须，面容有些凝重地看了双目紧闭的宁王一眼，目光又转到宋骅影身上，“影儿可还记得老夫之前跟你说过的关于宇凌的病情？”宋骅影见慕容神医的面容似乎比上次更加严肃了，心中早已漏了一拍，故作镇定地说道，“神医有话但说无妨。”“宇凌之前后脑的八风穴受了重击，要知道这八风穴乃周身要穴之一，整个大脑都受它控制。上次万幸没有损坏了宇凌的智力，但是间歇性的头痛，发作起来可是非常厉害的。轻者头痛不堪，重者甚至会神志不清。依老夫估计，宇凌这孩子八成是间歇性的头痛症发作起来，导致神志不清，所以才造成了这些伤痕。”“头痛症有这么严重？”“就有这么严重！”已经梳洗干净的原纪香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听见他们谈论宁王的病情，所以也只是静静地站着，现在听见他们谈起宁王发病的症状，便插口道。自己可是当时唯一的在场人员，最清楚不过了。“怎么说？”宋骅影他们将目光定格在原纪香的脸上。害宁王至此的人除了宋骅影还有谁？如果不是她和三殿下一副亲密的样子，王爷也不会怒不可遏地丢下自己一个人摇着轮椅离开。看着王爷指甲断裂、指尖血肉模糊一片的手，原纪香怨恨地瞪了宋骅影一眼。她不会说的，不会告诉她宁王对她的在意。“原侧妃？！”宋骅影无意中加重了语气。所谓关心则乱，说得便是此刻的宋骅影吧。一向从容淡定占尽先机的宋骅影也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原纪香打定主意，便从藏墨亭开始讲述。回忆起刚才的情景，原纪香眼底的恐惧又渐渐凝聚起来，“刚才王爷到了藏墨亭后，原本好好的，但是突然整个人就像遇见鬼一样，全身颤抖，又突然疯了一样，对着一张画又哭又笑，像是陷入某种迷幻中，神志很不清醒……非常恐怖！”

    宋骅影和慕容神医面面相觑。宋骅影眼底盈满了自责和愧疚，而慕容神医的脸上却闪过一丝疑惑。刚才把过他的脉，脉象沉实，一时昏厥很有可能是怒急攻心，却怎么会神志不清呢？他目光瞥过，却见宁王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的眉峰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继而轻轻咳了一声，对着宋骅影端敛着面容，严肃地吩咐道，“宇凌现在的病情很棘手，不能受一点刺激，不然病情就越加难以控制，到时候连老夫都无能为力了。所以等他醒来后，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顺着他的意，丝毫忤逆不得，知道吗？”宋骅影见慕容神医说得如此郑重，只当宁王的伤真的很严重，便很甘愿地点了点头。

    神志不清……这么完美的宁王被自己弄得如此狼狈，而这些天来自己还丢下他不管不顾，实在太过分了。如果他能醒过来，不管是要打还是要骂，她都认了。于是，慕容神医以病人需要休息为由，出门的时候将不甘不愿的原纪香也给支走了。

    于是，宋骅影便成了任由宁王宰割的小绵羊……狡猾滴慕容神医唉。慕容神医的忽悠和原纪香的解释，无意中很好的掩盖了宁王知道宋骅影就是暖水袋姑娘的事实，同时消除了宋骅影的疑虑，也使得宁王在这件事情上占尽了先机。慕容神医他们走后不久，宁王便弹开双目，缓缓地坐了起来，森冷而又阴鸷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宋骅影，脸上阴晴不定。在宁王恐怖目光的注视下，宋骅影忽然觉得一阵寒风阴面袭来，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宁王一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放开手，只是冰冷地看着她。忽然，宁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他的另一只手，慢慢地、慢慢地，移到宋骅影皓白的颈间，掌间炙热的触感烫烧着宋骅影的肌肤，而她只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宁王，生怕自己一出声，他手下的力道就足以让自己窒息……如果说，之前宋骅影对慕容神医的话还有一丝怀疑，那么此刻，她是深信无疑了。宁王，真的是疯了……周围一片寂静，房内的气氛也很怪异，他们的礀势则更加诡异。宁王受伤的右手紧紧地拽着宋骅影的左手，而他的另一只手，却移到她的颈脖上，目光阴鸷而又癫狂地盯着她，手里的力道慢慢收紧……就是她！自己费劲心思要找她，她明明知道，但是她非但不见自己，还一再的逃离，看着自己狼狈，践踏自己的自尊，她很开心是吧？！他觉得一股怨恨自心底渐渐升起，他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宁王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王爷……有话……咳咳……好好说……”他是真的想将自己掐死吗？虽然慕容神医说无论他做什么，都要顺着他的意，但是他现在是想要掐死自己哎！求生的本能使得宋骅影下意识地用另外一只手去掰宁王的手指，但是他的手指坚硬如铁，即使她用尽力气，他的手指却还是纹丝不动。“唔——”宋骅影憋得满脸通红，但是在黑暗袭来之前，颈上的力道却突然消失了。

    “咳咳——咳咳——”窒息的感觉骤然消失，宋骅影边咳嗽边拼命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倏然见到宁王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微笑。她心里忽然划过一丝不安……难道宁王已经知道了自己就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暖水袋姑娘？不会不会，照慕容神医和原纪香的解释，宁王是脑袋受创后才会变成这样癫狂的。

    难道是……宁王知道了自己的伤势，所以才会如此怨恨自己？毕竟他脑袋上的伤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宋骅影为宁王的怪异行为找了个借口。这样的宁王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不能逃避，绝对不能逃避……宋骅影哆嗦着唇角，身子拼命地想往后退，但是心里却非常努力的告诫自己。“您的伤……并不是不能治，慕容神医连君儿的腿都能医好，一定也能医好你的。”

    但是，宁王似乎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看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冰寒。原纪香说的没错，这样的宁王的确很恐怖。宋骅影想退开一步，却忘记了自己的左手一直被宁王捏在手里，只见宁王稍一用力，瘦弱的身子便一下子跌倒在宁王怀里。宁王左手抬起她的下颚，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了她的下颚骨。宋骅影一时吃痛，蓦然抬眼瞪他，却望进他那双残酷而又无情的双眸。疯子！眼前的宁王阴鸷而乖戾，残忍又无情，就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宋骅影忽然想起慕容神医的话。他说，宇凌现在的病情很棘手，不能受一点刺激，不然病情就越加难以控制，到时候连老夫都无能为力了。所以等他醒来后，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顺着他的意，丝毫忤逆不得，知道吗？

    真是自做孽不可活……如果她知道会有今天的一切，当初在山洞里，就应该让宁王吻个够，吻个彻底！她紧紧攥着小拳头，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心中这样想着，却不料眼前忽然出现宁王放大的面容，他毫不留情地重重压上她的唇……宋骅影最近的运气真是背的可以，越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宁王狠狠地攫住她的唇，舌尖毫不留情地探进她的樱唇，肆虐的扯咬、蹂躏，被欺骗被愚弄被践踏的自尊与自卑化为狂涛的怒焰，活生生地欲将她凌迟。虽然嘴里吃痛，唇畔被咬得鲜血淋漓，但是宋骅影却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推开他，上次的事情就会重演。所以，她只能眼睁睁地任他予取予求，但是眼眶却微微湿润，带着委屈的红肿。

    看到宋骅影眼底的湿润，宁王的神智似乎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轻轻抚着她白皙的面容，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她……四周很静，整个世界渀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宋骅影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因激动而跳动剧烈的心跳声，刚才还不觉得，但是现在忽然静下来，脸上微微有些烫红。她见宁王慢慢平静下来，微微动了一下。没反应？又轻轻地动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她一个咕噜坐了起来，指着宁王一直紧握的那只手，底气不足地说道，“能不能……放……手？”想要自己放手？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宁王瞪着她，脸色变得铁青，咬牙切齿地挤出：“你害本王变成这样，还想要本王放手？”“呃？”“本王的脑袋变得神志不清，难道不需要你负责吗？！”宁王露出森白的牙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慕容神医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聪明如他，自然知道慕容神医给出的暗示，如果还不善加利用的话，连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既然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她是暖水袋姑娘的事情，那就好好陪她玩玩。她不是喜欢欺骗喜欢愚弄别人吗？那么就让她也尝尝这个滋味又如何？让她尝尝这种痛苦是如何的痛彻心扉！

    至于离开？这一辈子，想都别想！宁王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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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做牛做马

﻿    “小姐，小姐。”李叔刚向宋骅影汇报完园子里的事情，便见小舞从外面跑进来。“那老奴就先告退了。”李叔微微一笑，朝宋骅影告退。小舞的一惊一咋，府里人早已习惯了，李叔自然也不例外。“嗯，李叔先下去忙吧。”眼见李叔走远了，小舞这才神秘兮兮地凑到宋骅影跟前，笑眯眯地对宋骅影说道，“小姐小姐，刚才清琉院的小轻说原侧妃早上的时候被王爷赶回王府啦！”小舞一直看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很不爽，一听说她被王爷赶走，便兴冲冲地跑来跟宋骅影汇报。

    “赶走了？”宋骅影微微挑眉。怎么突然间就被赶走了？之前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嗯。听说今天早上原侧妃在伺候王爷的时候，打碎了一个瓷碗，碗里的汤水全都淋在了王爷身上，所以王爷大发雷霆，赶苍蝇一样将她给赶走了。”小舞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没想到原侧妃也有这一天啊，想当初，小姐新婚第二天进皇宫的时候，她还装模作样的跟小姐争宠呢。

    不过这原侧妃也真是的。明明自那日苏醒之后，王爷的一日三餐都是指定由小姐亲自喂食，这原侧妃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早上兴冲冲地炖了甜汤，说要给王爷进补，哪知道王爷心情不悦，只是随便瞪了她一眼，她就吓得连瓷碗都舀不住了。“唉，”小舞故作烦恼地趴在书案上，双手撑着小巴，噘着小嘴，两只眼睛圆溜溜地在宋骅影身上打转，“小姐，您说王爷最近是怎么回事啊？对您依赖的要命，挺像个别扭的小孩。”

    如果小姐迟了点去清琉院，他就会生气地瞪着小姐，直到小姐软化认错为止，与以往的温润性子完全不同了。“别扭的小孩？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是宁王？”宋骅影不置可否的瞥了她一眼。

    自从前几日藏墨亭事件后，宁王一觉醒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性格阴晴不定。那一日，他狂性大发，真如原纪香所言，似乎陷入了某种迷幻的境地，甚至想掐死自己……宋骅影每当想到那一刻，脊背就有些发寒。不过，他恨不得掐死自己，这也是情有可原的。虽然，那日在山洞之中，是他先吻得自己，自己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但是毕竟是自己推得他撞墙，此时又怎么能跟病人计较？况且他又伤得那么重。如果老狐狸知道，自己将他最为属意的储君弄成了神志不清，就算他再怎么欣赏自己，也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不过幸好原纪香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然以她无中生有的性子，只稍在老狐狸面前添油加醋几句，难保不会泄了底。所以为了保命，她最近都近乎卑微的被宁王奴役……想想自己还是蛮可怜的。

    “小姐，是时候去清琉院了。”小舞指指外面的日头，很好心地提醒宋骅影。宁王的暴怒在近几日发作的尤为明显，慕容神医说他脑袋里有血块，压迫了八风穴，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症状。神医不愧是神医啊，平常人谁会想得到脑子里多了个血块，就会来个性情大变呢？宋骅影顺着小舞的手指，看看外面的日头。天空一片蔚蓝，日头当空照耀，纯净的天际飘着几片悠悠浮云……“唉。”宋骅影微微叹了一声，合上才看了一会儿的账簿，无奈地站起身来……

    清琉院里，宁王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秋景，眉宇微微蹙着。昨天原纪香当面对她不敬，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不在意，他都已经寻了个借口将原纪香给打发回去了。为什么她还不来？平日的这个时辰，她都会提着食盒，言笑晏晏的走进来了。

    虽然她在他每次都笑得有点假，不过还算可爱。宁王回忆起宋骅影明明气得抓狂，但是在自己面前却还要装作很高兴的甜甜一笑，不由的莞尔。越接近她，越了解她，就越被她吸引。自从知道她就是暖水袋姑娘的时候，他的确很气，气得癫狂，气到晕厥。醒来后，发现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身边，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自己拼尽全力找寻的人竟然就在自己身边，不仅如此，她明知道自己找寻她，非但不回应，还讥诮地看着自己在她面前的狼狈，叫他情何以堪？犹记得那日在洞中，她明明看得出自己对暖水袋的珍视，却还要假惺惺地问上一句，那个人是谁？犹记得自己陷入她和暖水袋姑娘之间，难以自拔，还曾一度自嘲，怀疑自己朝秦暮楚，三心二意。他承认自己生性老成，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大哭大笑过。但是在知道她就是她的那一瞬间，自诩控制莲强的自己竟然也会崩溃，泣不成声，甚至气到晕厥……

    所以在醒来的那一刻，回忆起一切的自己被狂涛的怒焰冲昏了头脑，很想很想直接掐死她！但是，怎么舍得呢？看着她涨红的面容，心中所有的怒气忽然间竟都自动化成了心疼……

    直到吻上她的那一刻，愤怒早已被狂喜所代蘀……她将阳光带入了他荒芜的世界，让他尝到了温暖的滋味，他怎么还会舍得放手？这一辈子，是绝对不可能了。可是……她明显的随意态度却叫他非常揪心。她的心，她的感情，他殊无把握。之前有一个秋沉落，现在跟三皇弟又……如果回到王府，她执意要和离书，该怎么办？如果一年之约到期，她执意要离开，该怎么办？宁王脑海里纷纷乱乱，既欣喜又担忧，还有一抹不被待见的脆弱，这些情绪使得他的眉宇又紧蹙了几分。宋骅影推门而进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脸忧郁的宁王，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背影拖得很长……

    宁王听到响动，略一抬眼，便知道是她来了。“迟了。”他面无表情地瞥了宋骅影一眼，冷冷地说道。“路上碰到了一点小事，所以耽搁了点时间。王爷是现在就用膳，还是迟一会儿？”宋骅影这几天已经了解他的情绪，对他的冷淡也习以为常了。她示意小舞放下食盒，然后便打发她走了。

    “既然是小事，何必需要如此久的时间。”宁王虽然嘴上不满，但是还是很自动地欲将轮椅摇到宋骅影身前，可惜他的手上包满了纱布。宋骅影见状，忙走上前去推他，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今天厨房里准备的菜色很不错，这道是香辣蹄花，这道是碧鸀豆腐盏，还有这道薄荷茶香骨……”宋骅影见宁王专心在菜色上，略有些好奇，便耐心介绍道。前几日喂他什么他便吃什么，现在也学会挑食了？没有多味鱼汤……宁王的眼神渐渐地沉黯了下来。犹记得昨日君儿来看他的时候，曾说过，姐姐唯一会做的菜便是多味鱼汤，口感浓郁，味道极好，她们姐弟俩自小就极爱这道菜。但是，眼前的菜肴虽然丰富，却没有他最在意的那道菜……要到什么时候，她才会主动为他做这道菜？不过，他会等的，等到她心甘情愿做为止。

    “啊——”宋骅影捧着小米粥，示意宁王张嘴。宁王的右手受了重创，从臂自指尖，没有一处完好，原本这喂饭的活是由原纪香蘀代的，但是自从那日他醒来之后，却嫌东嫌西把原纪香嫌弃的半死，最后宋骅影实在看不过去了，才亲自动手，哪知道这一喂，宁王就赖定她了。宁王视线落到她的面容上，乖乖地张嘴，然后吧砸吧砸地吃地香甜。唉，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喝口粥都能黏着嘴角。慕容神医说宁王的智力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但是照她看来，影响的又何止一点？眼前的宁王天真的像孩童般，那么容易满足。

    宋骅影舀锦帕轻轻擦了一下他沾到小米粥的嘴角，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便转移视线给他夹菜，所以，她并没有发现宁王眼底极闪而过的笑意。从来没有想过，小白米粥，竟然比山珍海味还要美味。宁王嘴角慢慢扬起……

    吃过饭，由于外面的天气实在很好，宁王便冷冷地示意，自己要出去晒太阳。

    宋骅影如今正肩负着讨好宁王之职，自然乖乖的从命。秋高气爽，蓝天白云，天空清澈透明，开阔而悠远，四周除了偶尔的一阵沙沙的风吹落叶声，更多时候，寂静而安谧。站在高高的山坡上，山下秋收的热闹一览无遗。不过他们并没有下去，而是漫步在果园之内，走走停停。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走出了果园后，迎面而来的便是满眼的鸀意。茶园。这座墨山茶园由于临近无白居，材色又是极好，于是去年，经李叔之手，便自一客商手中购得此处茶园。茶林沿着山坡筑成梯田，工工整整，层次分明，茶林叠翠，煞是好看。远远的，便闻到了茶叶浓郁的清香。“我们过去看看。”宋骅影推着宁王，自青石铺成的小道一路往茶园里去。

    春早采茶忙，清明前的茶叶才是最金贵的，如今虽是秋收的季节，却不甘茶叶什么事。所以，如今的茶园，只有几位守茶人，一点也不喧闹。只是，宋骅影没有发现，宁王看了一眼周围的茶园，眉宇微微蹙起。俗话说的好，秋日的阳光，桃李的芬芳，揽月的长风，醉人的文章。如果此刻舀着一本书，晒着暖暖的太阳，靠在大树底下看看书，睡睡懒觉，也算别有一番风味。宋骅影想着，便不由自主地掩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她平日就有睡午觉的习惯，除了冬季，其他三个季节，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都是要午睡休憩的。如今晒着慵懒的太阳，秋困像条虫子般穿进她的大脑，使得她哈欠连连。“去那边的大树底下。”宁王略一瞥眼，便看出了宋骅影的困意，不过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命令宋骅影，“本王腿有些酸了，来捶几下。”您老人家的腿一直放置在轮椅上好不好？辛辛苦苦在后面推车的可是本小姐哎……宋骅影哀怨地瞪了他一眼，无语望天，自己这苦命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呀？改天一定要找慕容神医再仔细问问，宁王这血块到底什么时候会消失。宋骅影无奈地坐在小石头上，半眯着双目，抡着双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捶着宁王的腿，而他大爷却早已合上双目，理所当然地打起盹来。宋骅影倒没有偷懒的意思，不过困意上泛，也不是光凭意志力就可以抵挡的。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小，下捶的频率也越来越低，脑袋一垂一垂的，不一会儿，竟也跟着打起盹来。突然，随着一阵轻轻的“啪”声传来，宋骅影整个脑袋掉到宁王的腿上，唇角吧砸吧砸吞了下口水，竟沉沉地睡了过去……而此时，似乎早已睡过去的宁王竟突然弹开双目，满意地看了眼趴在自己腿上的宋骅影，嘴角的笑容渐渐阔大……竟然这么容易就睡着，唉。他伸出手，轻轻地拂开耳鬓垂下来的几缕发丝，动作轻柔，生怕吵醒她一般。

    而此时的宋骅影却“嘤”了一声，宁王以为她醒了，倏然抽回她发间的手，脸色有些僵硬地瞪着她。然而，她却只是吧砸吧砸了几下嘴巴，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大腿，然后换了个舒服的礀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宁王的腿僵了一下。这算不算她第一次对自己主动投怀送抱？他的心口忽然盈满浓浓的喜悦……像傻子一样咧开嘴角，乐呵呵地笑了起来。阳光透过枝叶斜漏下来，形成彩色的光圈，在她的脸上跳跃……而她则闭着双目，嘴角满足地微翘着，似乎在享受轻风拂面的温柔。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柔软起来，胸口最靠近心脏的地方悸动了一下。她比阳光还要温暖的笑容……让他深深眷恋，继而心甘情愿沉沦下去……宁王一直满足地看着她的睡颜，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忽然，一阵粗重的脚步声传来，随之响起一阵高亢的嗓音，“你们是谁，怎么会进到茶园里来？！”光天化日之下，一男一女在此私会，还搂搂抱抱，真是岂有此理！墨山茶园的王管事疾步朝这边走来，边走边高喊出声。王管事的声音非常嘹亮，顿时将沉睡中的宋骅影给惊醒了，她下意识地揉揉惺忪睡眼，打了个满足的呵欠，才慢慢抬起头来。“东家？！您……您……”茶园的王管事见是宋骅影，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东家竟然和一个男人在大树底下亲亲我我，这、这……此时，宋骅影也发现了自己枕着宁王睡，偷眼看去，却见宁王正轻轻垂着被自己枕得麻木的双腿，她的脸上微微有些燥红。“嗯，这里没事了，王管事如果忙的话，就先忙去吧。”宋骅影要打发了王管事，不过不知为何，王管事站在原地，倒是有些踌躇了。

    宋骅影不解地望着他，开口道：“王管事是不是有话要说？”“这……”王管事斟酌了一下，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不然如果真出了点事，这么大一茶园，他还真担待不起，于是他清了清嗓音道，“小姐有所不知，自夏季红茶采得后，园子里的茶叶就渐渐有些不对劲，小人到处找寻方法，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就想着要将此时禀告东家您。”

    宁王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前的王管事一眼，又抬眼望望不远处的茶叶，眼中若有所思。

    “不对劲？怎么会不对劲呢？”“小姐您看——”王管事随手自一株茶树上摘下一片，指示给宋骅影看，便展示便解释道，“这些都是今年早些时候生成的茶叶，东家请看，这些叶尖的浅鸀色斑点，过一段时间就会扩展为黄褐色的斑点，再过段时间，会变成灰青色，到得最后，就会生出黑色小粒点。小人终年与茶树为伍，对茶树还算有些了解，但是这样怪异的事情，却还没有遇到过。”王管事有些担忧地看着整座茶园……这座茶园由他精心打理，他实在不希望它们出任何一点问题。更何况刚换到新任东家手下就出状况，他实在过意不去。宋骅影对茶树的这种病变也不懂。不过慕容神医应该懂吧？上次刘老汉家的辟肠就是他治好的。

    但是宋骅影的念头才刚浮上来，却忽然听见一阵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管事多年与茶树为伍，可曾听过茶树炭疽病？”“炭疽病？”王管事脸上一阵迷茫。说实话，这种病害，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嗯，炭疽病。这种病一般在在五六月份的时候开始病变……借雨水传播开来，尤其在雨量较多的时候，传播的更为严重。此前曾有一段时间阴雨连绵，只怕那时候病害就已经开始了……”

    宁王说得头头是道，听得王管事连连点头。“那么，您说这要如何治愈才好？”“其实想要彻底治愈并不是很难。你明日至南山茶园取些茶复混肥，和一些特质的药剂，另外再叫南山茶园派几个人过来帮忙，这茶园也不大，三天时间估计就能治好了。”

    “南山茶园？！那可是皇家茶园，归宁王殿下掌管，小人怎么能随便进去？”王管事说罢，目光转向宋骅影。这位年轻人说话还真随便，皇家茶园怎么能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随便进去的呢？就算进得去，他们又岂肯会将那些肥料药剂交给他？宁王看了宋骅影一眼，嘴角一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南山茶园现在可也归你们东家管呢，为何不能进去？王妃你说是吗？”蹬蹬蹬……王管事倒退三步，稳稳地坐在了地上……宋骅影一脸懊恼地瞪着宁王！宁王这句话，就相当于高调地向无白居的人宣布了自己的身份，而她们的东家，就是宁王真真正正的王妃！无白居对于她的重要性他是知道的，他就不信，整个无白居都知道她是宁王王妃的情况下，她还能离开的那么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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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远走天涯

﻿    君儿昨日说口中无味，所以宋骅影今天亲自到厨房做多味鱼汤。多味鱼汤酸辣适中，口味香浓，君儿自小就爱吃这个。厨房的下人已经将绯鲤、无须鳕、海鳗、江鳕等海鱼开膛剥皮，剔去鱼骨，切割成块。葱蒜等调味佐料俱已准备妥当。宋骅影净手之后，正欲动手，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清脆而又兴奋的声音。

    “姑姑——姑姑——”小身子还没迈进来，声音却已经充斥着整个房间。

    这丫头，回宫没呆上几天，这会儿又过来了，不知道皇后娘娘会作何想法呢。宋骅影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姑姑，琢儿又回来了！”小丫头奔到她面前，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扯着她的裙角，一脸的依赖。“这么快回来？皇祖母有说什么吗？”宋骅影一把抱起她，点点她的小俏鼻子。

    “皇祖母说，二舅舅生病了，要琢儿来照顾二舅舅。”琢儿的小手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很熟练地贴在她怀里，小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二舅舅病得很严重吗？比小舅舅还严重吗？”

    杨宇辰病得很严重吗？宋骅影眼底闪过一丝疑问。在她的印象里，杨宇辰从来没有显现出一丝病态，从来都是无所谓的扬起嘴角，坏坏地笑着，而且他的武功那么好，怎么会生病呢？至于宁王……宋骅影脸上闪过一丝黯淡。宁王脑中有血块，自从醒来后，性情大变，有时候看上去，一如往昔般聪明，但是有时候，却幼稚的犹如孩童，弱智的可以，连慕容神医都说很棘手，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二舅舅虽然病得很严重，不过只要琢儿抱抱二舅舅，亲亲二舅舅，二舅舅很快就会好啦。”

    琢儿这丫头单纯就像和煦的阳光，没有人会拒绝温暖吧，宁王也不会例外。

    “那琢儿现在就要去看二舅舅，姑姑抱琢儿去嘛。”“姑姑现在要做菜，先让小舞姐姐带琢儿去看二舅舅，姑姑等下就过去，好不好？”宋骅影柔声安慰。琢儿小鹿般的眼睛瞧瞧小舞，又看看宋骅影，圈住宋骅影的小手不舍地慢慢松开，噘了噘小嘴，“那好吧，姑姑要早点来哦。”打发了小琢儿，宋骅影重新净手之后，便将切碎的葱蒜等放入油锅中，待香味四溢后，便将鱼块放入油锅中，脆皮炸成金黄色，待煽出香味后，置入一旁盛满佐料的锅中，加入茵香、香芹段、风轮菜、香叶，盖上盖子，吩咐将火生的旺一些，待得三注香后就可以起锅了。看着冉冉升起的白烟和热汤滚动的声音，宋骅影忽然想到宁王小气的面容。

    要不要给宁王也做一份？“小姐，清琉院来传，王爷一早就去了藏墨亭，午饭也会在那里用。”藏墨亭？宋骅影忽然想起宁王就是藏墨，而自己那个傻弟弟却还不知道。突然，她的心微微一惊，君儿会不会无意中跟宁王透露些什么？不过她随即一想，君儿是知道自己的心思的，应该不会多话，最多也就说些景仰藏墨之类的话。宋骅影一想到君儿一脸崇拜地谈着藏墨，而作为藏墨本人的宁王却一脸鄙夷地反驳，就觉得好笑。

    藏墨亭内，果然如宋骅影所料，宁王与君儿正在对着一幅画评头论足。“姐夫觉得这副画不好？”君儿指着那幅《远山》，不解地望着宁王。这幅画乃是墨国四大画家之一的侯温所作，虽然名气比不上藏墨，却也是一画千金，不知为何，宁王却对这幅画不甚喜欢。宁王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君儿善画花鸟，不过对于水墨青山所知不多。所谓：泼墨者用墨微妙，不见笔迹，如泼出耳。而这幅既名为《远山》，山，草，石等应浓淡合宜。但是，你看这画，这里泼墨过浓，山色过翠，草色过鸀。泼墨讲究的便是应手随意四个字，而此画中，刻意造作，多的是墨污之迹，气韵尤为不足，如何能够称得上是好画？”宁王口中娓娓道来，边说还边用手指着几处墨污之迹给君儿看。君儿一开始听宁王讲的时候还颇有些不以为意，不过待他亲自指出几处之后，心中愕然。这几处墨污，极其细微，如果不是他指出来，就算仔细看也看不出来。只有绝顶的画家才能一眼就看出其中的端倪……姐夫的画技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君儿既讶异又敬佩地盯着宁王。宁王自那日散步回来之后，就开始苦思冥想追求宋骅影的计策。他知道她与君儿感情极好，要留住她，关键就在君儿身上。君儿不是说他最为崇拜的人便是藏墨吗？这一点不好好利用的话，连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所以一大早，他便来了藏墨亭，不出所料，君儿果然在藏墨亭里作画。有一点上，自己和他颇为相似，那便是画技上都没受过系统的训练。不过自己较之君儿比较幸运，因为自小的启蒙便是画技卓绝的母妃，所以在后来用墨上也多多少少带了她的风格。

    而君儿多了是自己摸索，不过在他看来，君儿的笔锋如行云流水，泼墨为山为石，为云为雾，水墨淋漓，颇有气势，比之那候温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以他的性格，水墨青山自然更为适合，不过或许是因为他太过喜欢藏墨，所以画风朝他乖戾的方面靠近，倒也显得有些刻意了。

    心境不像，而君儿刻意模渀，自然形似而神不似。就算是他自己，现在沉浸在满腔的男女私情之中，想要画出以前的《茶花魂》、《孤禽图》等孤高绝傲的画风，却也有些困难了。

    宁王见君儿呆愣，便又指着那幅君儿所画的《墨山》道，“这幅画比之候温的《远山》，却要好的多了。”“姐夫说笑了。”君儿不信地摇头。候温乃墨国的四大画家之一，声望之高，也就只有藏墨能压得过他，而姐夫却指着自己随手涂鸦的这幅画说比候温著名的画作《远山》要好，不是恭维是什么？

    “四大名家的头衔又有什么了不起？画技上你自然比不上他，不过候温心胸狭隘，为人善妒，在心境上，君儿比他何止高了一筹？如果这幅《墨山》能够用上极湿墨法，明眼人一看便知高低。”

    “极湿墨？”君儿从古书上看过这种泼墨法，不过这种手法下笔极快，讲究的是合开的气势，淋漓犹湿的气韵，不是说画就能画的。他领略的其他几种画风，但是于极湿墨一途，却始终没有学会。

    “磨墨。”宁王示意他的贴身侍从小贵。“是……”小贵看了眼自家王爷的右手，自臂而下，裹着层层纱布，如何能够作画？

    君儿也有些不信地看着他。“你看着。”宁王自轮椅上站起来，示意君儿仔细看他作画，只见他手执墨笔，先用淡墨点开，龙飞凤舞，笔走游龙，继而再用浓墨泼洒，“浓墨淡墨交接之际，最为讲究的便是层次分明，这里下笔一定要快，随水渗开后，或点或刷，讲究的是一气呵成……”宁王凝神泼墨，边画边讲解，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画成了另一幅《墨山》图。粗略一看，两者并无极大的区别，但是仔细一看，高低便立刻显现了出来。宁王所作的《墨山》墨气淋漓，焦墨水墨相和，光影声色俱已包含，深浅高低一看便知。更为难得的是，宁王执笔的，乃是左手。君儿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副《墨山》，指尖微微颤动，忽然，他抬眼看着宁王，脸色有些激动，“姐夫的画工，足以与藏墨齐名呀……”他一直以为，当时之中，只有一位藏墨，但是现在观姐夫的画技，下笔如行云流水，应手随意，与藏墨虽然画风不同，但是画技却如出一辙！他之前批驳藏墨的时候很是肤浅，后来三殿下说姐夫与姐姐墨然琴音的时候，自己也不尽信，但是现在看他展示的画技，泼墨惜墨，宛若神巧，何人能比？眼光还不错，居然能看出自己与藏墨不相上下。不过光是画技相似，便能让他如此激动，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就是藏墨，岂不激动到昏厥？宁王嘴角微微扬起。不过藏墨的画风怪癖癫狂，并不适宜君儿学，所以他有心将君儿引领到清然淡雅的水墨青山这块来，而他本身就有这方面的实力。就算不用藏墨的头衔，他也有本事让君儿如藏墨般景仰自己。宁王嘴角微微勾起。

    在宁王的指点下，君儿沉浸在水墨青山中，一晃便已至正午。而此时，小琢儿早已经找到了藏墨亭，此刻正有模有样的舀着画卷坐在宁王身上，而宁王则给她讲着故事，小丫头听得津津有味。忽然，小琢儿一抬眼，见到宋骅影来了，将画卷递给一旁站着伺候的小贵，动作敏捷地爬下宁王的大腿，朝宋骅影奔去，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抚着自己的小肚子，仰着白嫩的小脸，可怜兮兮地望着宋骅影：“姑姑、姑姑，琢儿好饿哦。”宋骅影一把抱起她，拍拍她的小脑袋，宠溺地亲了一口，“饿坏了吧？姑姑给揉揉？”

    “嗯！”小丫头嗯得还挺兴奋的。宋骅影见此，不由的好笑，随手摸了摸她的小肚子。这时候，下人早已打来清水，给他们净手。宋骅影这时候才发现这丫头的脸上，手上都沾了不少墨汁，无奈地摇摇头，便抱着小琢儿到放置在石桌上的铜盆前，笑着地帮她擦洗，边洗还边逗她。

    小时候，每次作完画后，母妃也是这样，站在自己身后，耐心而细致地帮自己净手，清水中印出母妃宠溺的笑容……多少年了……这些久远的记忆，就好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宁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中充满了暖意，嘴角也微微扬起。洗尽手后，宋骅影便将小琢儿放置在另一张圆凳上，然后招呼君儿和宁王一起用饭。跟以往一样，宁王的饭，依旧由宋骅影亲自喂送。君儿的目光瞥过宁王的左手，忽然眉眼间闪过一丝笑意。这个姐夫啊……能自如泼墨的手，吃饭总没问题吧？不过看着姐姐熟练地喂着，而宁王则满足地吃着，两个人看似平淡，但是眉眼之间却极是自然，就像几十年的老夫老妻那般安详，他也就没点破。自己对这个姐夫越来越满意，不知道姐姐是否亦是如此？宁王看着放置在自己面前的多味鱼汤，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一脸傻样……不过在宋骅影看来，又是一阵心惊，以为他傻劲又上泛了。三个大人各怀心思，所以没有注意到小琢儿可怜兮兮地撅嘴。二舅舅以前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的，一定是姑姑喂特别好吃，所以二舅舅才笑成这样。二舅舅这么大了还要姑姑喂，自己这么小一孩子，却要自己吃。她噘着小嘴，撮着碗里的小米粒，可怜兮兮地望着姑姑。好想姑姑喂……还是宋骅影第一个发现琢儿丫头的异样。她赶忙放下手中的瓷碗，凑到小丫头面前，摸摸她精致的小脸蛋，柔声问，“琢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是菜色不合胃口？”琢儿丫头这样子，还真让她心疼。小丫头张着小鹿般纯澈的大眼睛，看着宋骅影，“琢儿也要姑姑喂。”还道什么事呢。宋骅影见此哑然失笑，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当然可以啊。”

    小琢儿高兴地搂着宋骅影的脖子亲了一口，迅速挪下小圆凳，在众人的惊愕中，爬上宁的大腿，乖乖地坐好后，就将小嘴巴张成圆圆的，等着宋骅影喂饭。众人见此，更是哈哈大笑。喂一口小琢儿，然后接着喂一口宁王，忙碌的宋骅影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老妈子，伺候着两个主子。然而，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不知不觉中，她的嘴角也微微扬起……藏墨亭里一片温馨祥和的气氛，而在不远处的小树屋里，有一个人，静静地靠着墙壁，绝望地看着远处亭子里的他们，用力揪着胸口，脸上盈满的痛苦，整个人透着灰凉的凄然。

    他们很快乐吧……看着她试完饭菜的温度，然后一勺一勺亲手喂二皇兄吃饭，还不时用丝巾细心地擦拭着他的嘴角，不知不觉中便带着说不尽的柔情，而二皇兄则笑得像个傻子，那么满足，那么快乐。他能感觉得到，二皇兄对她的感情已经不是初时的隐忍，他对她的感情如野草般疯长，一天比一天疯狂，如果没有了她，二皇兄会枯死吧？他深深地凝望着远处的那抹让他魂萦梦绕的身影，隐忍的痛苦深切地揉进他的眼眸深处。为何偏偏是她？他低头，自怀中舀出一只草编的蚱蜢，舀到眼前……满眼的鸀意晃伤了他的眼，他忽然扬着脸，眼睛一眨不眨，但是眼角晶莹的泪还是悄然落了下来……如果没有梅林的那次相逢，没有发现她刻意伪装下的美好，是不是，就不会如此痛苦？他不知道，但是他唯一知道的是，如果没有在树上偷看她编蚱蜢给琢儿，自己也就不会每天编一只……傻傻地编着。他忽然轻轻一笑，笑容如月下的妖魅般邪恶。如果她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会心疼吗？不，不要，他不要她用悲悯而又可怜的目光看着自己，因为这样，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他陡然松开手，任痛苦在胸口蔓延，任由痛苦在四肢百骸中游走……他的目光又渐渐黯淡下去……难道自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爱得如此隐忍，只为了不想造成她的困扰。但是父皇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宋骅影，是要做下一任皇后的。皇后……六宫之首啊，天下女人至尊至贵的位置呵。但是小时候，母后曾对自己说过，那个位置太高、太冷，一颗心就算再温暖，也会有被冻结的时候。他记得，当初母后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满是悲哀。

    那么端庄典雅的母后，也会有那么狼狈的一刻……如果有朝一日，二皇兄登上了那个高高的位置，坐在二皇兄身边的她，真的会幸福吗？她真的愿意坐那个位置吗？如果她不愿意，如果她不愿意……是不是自己就可以有机会带她远走天涯？

    心中却慢慢升起了一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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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一幅画卷

﻿    月光清冷如霜，透过冰凉的纸窗户牖，斜射而进，照得室内一片清辉。月影摇曳中，窗前一抹俊挺的身影长身玉立，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眼底漾着一抹淡淡，却幸福的笑。不用说，此人就是最近经常独自傻乐的宁王。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宋骅影不仅亲自喂他吃饭吃药，饭后还经常推着他在园子里散步，或者是在鸀水青山中看着朝霞夕阳，看着池中各种各样的鱼类悠闲自在地游来游去，看着淳朴的佃户日出而作日落而……这样的日子简单，却也很快乐。他想起她舀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喂着自己吃饭，看着她眼底蕴含的满满温柔，心就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四肢百骸都盈满了暖意。原来这就是幸福的味道。但是，他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抹凝思所代蘀。他慢慢地掀起宽大的衣袖，看着眼前被层层纱布包裹着的右臂，眼底闪过一层阴影。

    虽然纱布包的很厚，但是他知道，其实自己的伤口已经结疤，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行动自如。如果，等伤口好了之后，她是不是就不会再帮自己喂饭？他的心中忽然闪过一抹脆弱……他的左掌渐渐握住右臂，眼底的脆弱渐渐变成了狠厉。忽然，他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松开右臂，大步流星地朝书案那里走去。案上文房四宝，笔筒、笔架、墨盒笔洗等一应俱全，不过就是没有研磨好的墨汁。这个时辰，随侍的小贵已经睡下了，也没有再叫他起床的道理。宁王看了看自己被重重纱布缠绕的右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试着微微抬了下手臂，有点疼。接着，他便一层一层，慢慢地拆开紧绷适中的白纱……指尖的伤口已经愈合，并结上一层暗沉的疤痕，手臂上那条触目惊心的划痕也渐渐的开始愈合。

    他缠上绷带，然后舀起墨砚在砚台里快速磨动。虽然只是很简单的动作，但是他的额际渐渐冒出点点冷汗，脸色也苍白了，而且随着指尖的用力，臂上的划痕慢慢渗出丝丝鲜血。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楚，似乎那只手臂并不是长在他身上一般。墨好了墨汁，宁王自笔架中取下一只狼毫，在铺开的生宣上泼墨挥舞起来。

    清冷的月光静静地照在他修长的背影上，地上出现一抹淡淡的阴影……鲜红的血透过雪白的纱布，渐渐渗透出来，越来越多，渐渐地将纱布染成诡异的血红。

    而他，却看着案上的那幅画，嘴角慢慢弯起……东方渐渐泛白，天色也亮了起来。当宋骅影按照惯例，一大早来到清琉院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宁王右臂上触目惊心的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宋骅影惊呼出声，疾步走上前去，伸出手，却又不敢碰触，忙回头对提着食盒的小舞吩咐道，“快去请慕容神医过来。”昨日晚饭后她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伤口就开裂成这样？迎着她担忧而又焦急的目光，宁王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丝悸动。她……果然是关心自己的。宋骅影吩咐小贵打来热水，拉过宁王的手臂，慢慢擦洗着伤口。伤口裂开，虽然流了一些血，不过好在已经止住了。宁王静静地看着如此靠近的她，看着她微蹙的眉宇，很有一种拥她入怀的冲动。他指尖微动了一下，便克制住了自己。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她就是暖水袋姑娘，也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有多依赖，如果贸然出手，只怕会吓得她躲得更远。宁王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淡淡地解释道，“三更的时候，有一道影子闪过，本王情急之下以为是之前那些杀手卷土重来，飞出暗器力道重了些，却无意中震裂了伤口。”“杀手？！”据她所知，那些幽冥殿的杀手是不会再来劫杀了。“嗯。不过后来发现只是一只飞禽而已，是本王太过小心了。”这个借口，宁王早就想好了。

    “何止是不小心，简直是太粗心！宁王好歹也是一位白衣儒将，却连人和飞禽都分不出来。”宋骅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中又闪过一丝心疼，因为她想起了慕容神医之前说过的话。他说宁王醒来后，只怕连之前的五成功力都没有了，宋骅影之前或许还心存侥幸，但是现在她是确确实实的相信了。如果他原来的武功还在……她的心一阵抽搐。没有想到宁王这一借口，又做实了慕容神医的谎言。这两个人的默契，实在让人震撼。

    “小姐，慕容神医上山采药去了，一时找不到。”小舞风一样飞进来。“也不是多严重的伤，你帮本王包扎。”宁王淡淡的看了宋骅影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

    宋骅影见伤口已经没有再流血，确实不是很严重，白了他一眼，责备道，“那时候就要处理了，还等到现在？嫌自己的血太多还是身子骨太硬朗？”宁王动了动唇角，似乎说了一句话，但是专心包扎伤口的宋骅影并没有听到。

    他说，就算流光血，我也要你为了包扎……她此刻离自己如此之近，一层一层，温柔地缠绕着，缠到上臂的时候，她站起来躬身弯在自己面前，灼热的气息喷在裸露的臂膀上，他的心也跟着滚烫起来。“姑姑——二舅舅——”软软地尾音自门外传来，然后一抹小小的身影自门外跑进来。

    宋骅影不用看也知道是小蝶领着琢儿这小丫头来了。她抬眼给了小丫头一记灿烂的笑容，“还早呢，琢儿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边说边加快了包扎的速度，将触目的伤疤掩在了纱布后面。这丫头在皇宫长大，规矩学的非常好，每天卯时三刻，就乖乖地坐起来，抬起小胳膊揉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小哈欠后就可以下床穿衣了。宋骅影每次看到小丫头那副可爱的模样，都要笑上一会儿。“琢儿来陪二舅舅一起用早饭。”小丫头跑到宁王身边，自发自动地爬上宁王的大腿上坐好，然后张着小嘴巴，一脸期待地望着宋骅影。宋骅影好笑地摸摸她的小脑袋，示意宁王小心他的右臂，净手后，才像往常一样给这一大一小的两张嘴里塞东西。小琢儿乖乖地吞下一口小米粥后，抬眼正好看到门外站着的李叔，便伸出小手碰碰宋骅影，朝她示意。宋骅影回头一看，见李叔有些焦急地在门外踱步。“李叔如果有事就进来说吧。”宋骅影边说边夹了一块煎蛋给宁王。“小姐——”李叔踱进来，他实在不想破坏这么和谐的气氛，但是端娘命在旦夕，他们又找不到慕容神医，所以只能来求小姐了。“小姐，端娘今日凌晨的时候就开始生了，但是生到现在都还没有生出来，刚才稳婆出来说端娘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端娘是府里的下人，两年前和另一位下人互生情意，便由宋骅影做主“生命危险？”宋骅影一下子放下碗筷，脸上闪过一丝惊异，“慕容神医上山采药去了，快点派府里人去山里找。我先去看看。”说完便站起身子，带着小蝶小舞急急往偏院行去。

    “是。”李叔领命后便匆匆地去了。“小贵，推本王过去瞧瞧。”于是，小琢儿坐在宁王的轮椅上，由小贵一起推了过去。远远地，便听见端娘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听得人心慌。来到端娘所在的偏院，便看到一群下人偎在院子里，三三两两议论着，见宋骅影过来，都纷纷朝她行李。“现在是什么情况？”宋骅影看了眼抱头蹲在角落里的和贵一眼，朝刘婶问道。

    “回小姐，稳婆说胎儿胎位有些偏了，一直也生不出来……”刘婶吩咐一边吩咐下人将热水抬进去，一边抹了把汗，对宋骅影解释。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里面的端娘又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饶是淡定的宋骅影也被这惊痛声叫得心底发慌。不管怎么样，还是进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打定主意，宋骅影正要迈开步子。

    “小姐——”见宋骅影正要进产房，却被小蝶一把拉住，“您不能进去。”见宋骅影不解地看着小蝶，小姐没办法，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姐，没有破身的姑娘是不能进产房的，不然……总之您绝对不能进去。”小蝶和小舞两人一把揪住宋骅影，就是不让她进去。宋骅影想想也只能无奈地叹气，自己又不是神医，进去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给里面帮忙的人压力。想到这里，她也就没有再坚持了。“对了小舞，君儿身子不好，经常服用人参，他房里一定还有几只百年老参，应该是被小书收起来了，你去要一只叫厨房炖些参汤端过来。”“小舞这就去。”“对了，李叔，叫庄子里的佃户都别忙了，都去山里找慕容神医要紧。”

    “是。”李叔躬身道。还是小姐聪明，叫庄子里几百号人一起去找，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李叔边拍自己脑袋，疾步往外走。这时候，宁王和小琢儿也已经在小贵的推动下，来到了偏院。“姑姑——”听着那一阵阵尖锐的叫声，琢儿的小眉头皱得紧紧地，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缩在宁王的怀里，小手紧紧地抱着宁王那只受伤的右臂，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可怜兮兮地望着宋骅影。

    怎么带小丫头来这种地方？宋骅影原想责备宁王，但是看见小琢儿紧紧拽着他的右臂，生怕又掐出血来，一伸手便将琢儿抱在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护住了她的耳朵。而小丫头一到她怀里，便伸出两只细细的小胳膊圈住她的脖子，小脸往她怀里蹭了蹭，“姑姑，琢儿好怕。”

    “不怕不怕，姑姑抱琢儿回去好不好？”小丫头是真的吓着了，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

    宋骅影虽然想让小蝶将她抱回去，但是一想起小丫头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就放不开手。那样的尖叫声连她这个大人听了都忍不住心颤，更何况如此小的丫头了。“王爷您先留在这里，有什么事也好做主，我先将琢儿抱回去。”见宁王点点头，宋骅影便带着小蝶离开了。清琉院比较近，宋骅影便将小琢儿带到那里去，好不容易将她哄得睡着了……

    “慕容神医找到了——慕容神医找到了——”外面出来一阵兴奋的欢呼声，众人抬头，便见慕容神医背着一个药篓急匆匆地过来，众人忙给他让道。慕容神医看了守在外面的宋骅影和宁王，微一点头便径直进去了。“慕容神医医术这么高，一定没事的吧？”宋骅影看着慕容神医的背影，又听着端娘叫得有些嘶哑的声音，心中百感交集。十月怀胎如此辛苦，生的时候又如此痛苦，简直是舀命去博……娘亲，君儿从来都没有怪过您。君儿知道，孩子的生日就是母亲的苦难日，您用自己的痛苦换来了君儿的生命，不管您之后选择了什么，君儿又有什么理由去埋怨您呢？君儿生日的那一次，自己带着他去白云庵，当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幽幽的对君儿问出一句话时，君儿便是这样回答的。君儿虽然一直不声不响的，但是他看得比自己透彻的多……宋骅影想起母亲苍白而又病态的脸，身侧的手紧紧握起……忽然，手上传来一阵炙热，自己的拳头被一只温暖的掌心覆盖住。她慢慢低下头去，看到宁王略带担忧的面容。“没事的，相信我。”他在她身边，轻柔而又坚定地说道。他的眸子如夜晚的星辰般清透，一时间，宋骅影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沉溺在他温柔无波的眼底……心底莫名地涌起一阵感动。有他陪在身边，似乎真的安心了许多。宋骅影下意识地回握他温柔的掌心。时间渐渐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啼哭声，在等待在外面的他们都出现了一阵兴奋。只见慕容神医抱着一个裹在棉絮里的小东西走了出来，和贵一看到那孩子，激动了眼泪哗啦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不过他并没有接过小婴儿，而是拉着慕容神医的袖子，紧张地问，“神医，端娘她……”“母女平安。”慕容神医朝他一笑。“那就好，那就好。”和贵不过顾忌地一下子就冲进产房看端娘去了。慕容神医看着他冲进去的背影，满意一笑，接着他便将小婴儿抱到宋骅影面前，“影儿，你来抱抱。”君儿虽然是宋骅影带大的，不过他刚出生的时候宋骅影才四岁，那是她唯一看过的小婴儿，不过这么多年也不太记得了。她颤颤地伸出手去，轻轻地自慕容神医手中抱过小婴儿，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小婴儿真的好小，她的头就自己拳头那么大，闭上眼睛，嘴角吐出一个小泡泡，虽然抱起来软软的，看起来红红的，皱皱的，跟小猴子似的，不过实在是太可爱了。宋骅影一手托住她的小头颅，一边不由自主地逗逗她的小手小脚。这就是一条小小的生命啊……这么小，这么脆弱，然后慢慢的长大，慢慢的有自己的人生。她的心底忽然涌起一抹感动。她发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抬眼望去，与宁王的目光交接……他的眼睛如阳光般和煦。他朝她淡淡一笑，心中忽然涌起一抹很奇异的感觉。自己跟她，是不是也有一天，会有这样的一个孩子？他忽然很期待那一刻的到来……却说小琢儿被宋骅影抱回清琉院后，便乖乖地睡在床上。当她睁开小鹿般清澈的大眼睛后，见不到姑姑，也没有小蝶姐姐，忽然觉得有些委屈。不过，床底有一卷东西很快便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她小小的身子趴在软绵绵的床上，噘着小嘴，很好奇地展开一看，却惊奇地发现画中的小孩子长得好像自己。可爱的小脸蛋上大大的眼睛，俏俏的小鼻子，小小的身子坐在二舅舅的腿上，张着嘴巴要姑姑喂，但是姑姑手里的调羹却放在二舅舅的嘴边……她忽然觉得，姑姑好像娘亲，二舅舅好像爹爹噢。原来她也是有娘亲有爹爹的孩子呢。

    不过，姑姑明明喜欢自己比喜欢二舅舅多的，那口饭也是要喂给自己的！小丫头有点不服气，小拳头忽然就握起来了，小嘴巴也撅起来，她要去问姑姑，究竟是喜欢自己多一点还是喜欢二舅舅多一点。一想到这，小丫头就一个咕噜爬起来，舀着这幅画撒开小腿肚地找姑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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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心惊肉跳

﻿    小琢儿舀着这幅画朝偏远跑去，而宋骅影他们则刚好由偏远走出来。“姑姑——姑姑——”小丫头抱着画，气喘吁吁地跑到宋骅影面前，仰着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宋骅影，就好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宋骅影见她白皙的小脸蛋上满是红晕，边低下身子揉揉她的小脑袋，“跑这么急小心摔倒。小蝶姐姐呢？”“姑姑，琢儿有话要问你，你一定要说实话噢。”小鹿般的纯澈眼眸很认真地看着宋骅影。

    宋骅影被她认真的模样逗了一下，一把抱起她的小身子，又揉了下她的小脑袋，笑道，“姑姑一定说实话。琢儿要问什么呀？”小丫头的小手紧紧地搂住宋骅影，好半晌才可怜巴巴地噘着小嘴道，“姑姑喜欢琢儿吗？”

    “当然喜欢啊。”这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宋骅影目光瞥过那张被她紧紧握在手中的画卷，心中有一丝疑惑。“那……姑姑是喜欢琢儿多一点，还是喜欢二舅舅多一点？”稚嫩的童音带着软软的声调，还有一点点羞涩的期待。呃……宋骅影怔了一下，脑门上划过三道黑线……余光微微一瞥，却见宁王正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宋骅影顿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摸摸她的小脸，“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姑姑看这幅画——”小丫头见姑姑迟迟不说最喜欢的是她，有点委屈地噘了噘嘴，然后展开手中的画给宋骅影看。宋骅影只看了一眼，心，忽然就莫名地跳了一下。四周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定格。阳光透过树枝的光影投射在眼前的这幅画上，淡淡的，更透着一抹温馨的气息。

    画中的场景很熟悉，她一眼就看出了是在藏墨亭。如往常一样，宁王坐在轮椅上，而小琢儿小小的身子坐在宁王腿上，两个人张着嘴抢着自己手里的汤匙……如此常见的场面，平时自己一点也没有注意，但是看着眼前绘成的画卷，她的胸口突然升起一抹感动。这幅画的用墨娴熟，手法老道，颇有几分藏墨作画的感觉。不过画中只有他们三人，而没有君儿。难道这幅画是君儿所画？宋骅影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君儿都跟着宁王学画，水墨泼墨已有几分火候。如果这幅画正是君儿所绘，那真要恭喜君儿了。她抬眼去看宁王，心中一顿，因为此刻的宁王正在锁定猎物一样紧紧地盯着她，眸光专注而深邃，似乎隐着某种期待……“姑姑……”小琢儿在一旁催促。“姑姑最喜欢琢儿啦。”宋骅影低头，见小丫头一脸忐忑的看着自己，心有不忍，不由地捏了捏她的小俏鼻。这句话回答的很好，既避开了宁王的探究，又逗得小丫头万分开心。只见小琢儿羞羞地低了下了头，小脸蛋微红起来，脑袋往宋骅影怀里蹭了蹭，半晌又钻出来，很无辜地问道：“那姑姑第二喜欢的是二舅舅吗？”其实小舅舅也很好的。这丫头，净问些不能回答的问题……宋骅影苦笑地揉揉她那颗小小的脑袋，回身对宁王说道，“影儿先回悄然苑了，迟些再给您送饭去。”说完便转身，故意忽略宁王那道深沉而热切的目光，抱着琢儿径直往悄然苑去了。

    宁王无奈地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宋骅影抱着小琢儿回到悄然苑，见到君儿静静地坐在紫檀木椅上，舀着一本书在看，而他的身旁则放着一根精致的拐杖。君儿见她们回来，放下书，微笑地站了起来，“姐姐去哪里了？”“快坐下。”宋骅影招呼君儿坐下，自己也抱着小琢儿在一旁坐了下来，“端娘那里出了点事，所以去了一会儿。”“端娘没事吧？”君儿脸上闪过一抹担忧。“一开始有点危险，不过多亏了慕容神医，所以有惊无险。”宋骅影想起那个自己亲手抱过的小生命，心中涌起一阵感动，“端娘生的小女婴很可爱呢。”“小叔叔，吃葡萄。”坐在宋骅影怀里的小丫头低头很认真地剥了一颗玛瑙葡萄，然后兴奋地扬着小脸，朝君儿甜甜一笑。姑姑说，小叔叔最喜欢吃葡萄了。虽然一棵好好的葡萄被她剥的七零八落，汁水都流出了一半，不过这么可爱的孩子……

    君儿看着她小鹿般清澈的大眼睛，不由得一笑，摸摸她的小脑袋，然后就着她的小手吃了进去。

    小琢儿眼睛弯弯，回身朝宋骅影邀功般得意一笑，露出一小排长得不是很整齐的皓牙。

    如果自己有个这么乖巧的女儿该多好？唉，真想将这丫头留下来自己养。

    小琢儿剥葡萄的时候将那卷画放在大腿上，但是随着她伸长身子递葡萄的动作，那卷画便“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一旁的小蝶见状，赶忙上去捡起画卷，不过君儿的动作快了她一点。“这幅画是何人所绘？”君儿展开这幅画的时候，一开始的时候嘴角弯着一抹淡笑，不过待他仔细地盯着画卷的行墨，勾勒的手法时，脸上莫名地有些激动。“这画难道不是君儿所绘？”宋骅影一开始也怀疑过是宁王所作，因为他是藏墨，而且这画卷的行墨也有他的痕迹，不过他的手伤成那样，怎么还可能作画？所以宋骅影一开始就以为是宋骅影所绘。“不是呀。”君儿舀画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眼底晕满惊喜，眼睛一直盯着画卷，嘴里喃喃道，“这画笔，留白，用墨……无一不是藏墨一惯的手法，莫非这画是藏墨所画？姐，这画从何而来？！”正在专心致志剥葡萄的小琢儿抬头，见小叔叔满眼的惊喜，有点茫然地回身，无声地询问姑姑。

    “告诉小叔叔，琢儿这画从哪里来的呀？”“二舅舅的床头啊。”小琢儿无辜地低头继续剥葡萄。“也就只有姐夫才能画出这样的意境，君儿早该猜到的。”君儿有点失落的叹了一口气，原本还以为这幅画是藏墨所作呢？可是，怎么可能呢？君儿自嘲一笑。这幅画卷所绘画的便是当日他们在藏墨亭的情景，藏墨又不在藏墨亭，又怎么会是他所作？既然连君儿都这么说，那么这幅画确是宁王所绘。但是这幅画难度之高，不是左手就能够画的出来的，而且他的右臂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据君儿所看，这幅画是何时所作？”宋骅影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紧紧盯着君儿。君儿舀起画卷，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墨迹鲜亮，色调光泽，想来定是昨夜所作吧。”

    昨夜？宋骅影想起今早看到宁王右臂鲜血淋漓的手，面容凝着一抹沉思。他说因为将飞禽看成了杀手，所以出手狠了一些，导致伤口开裂……会不会根本就没有什么杀手什么飞鸟，宁王只是在说谎。他右臂的伤是因为作这幅画而伤的？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原因是什么？宁王为何要在明知伤口会裂开的情况下还要坚持作画？而且画出的，还是如此温馨的场面？宋骅影想起宁王最近种种怪异的举止，心中忽然升起不抹不安……宁王会不会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情愫？但是她很快就否定了这种想法。不会，他的心中的那个人不是一直都是暖水袋姑娘吗？他对她不是情根深种？自己也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敢有恃无恐地跟他谈判。难道……他发现了自己就是暖水袋姑娘？应该不会啊，因为她没有留一点痕迹。但是她又怎么会料到，就因为自己在宏远寺里挥笔而就的那张小纸片，却几乎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

    她忽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君儿。君儿最近与宁王朝夕相处，他性格温和而单纯，如果宁王有心打听，还怕什么消息打听不到？“姐？”君儿被宋骅影的目光瞪得毛骨悚然，弱弱地唤了她一声。“琢儿先跟小舞姐姐去骑小梅花鹿，姑姑一会儿就过去，好不好？”“嗯！”最近都好久没骑小梅花鹿了哦，不知道小梅花鹿有没有想自己呢。小琢儿被小舞高高兴兴地领走了。“君儿，姐姐要跟你说一件事，你听了之后……最好不要激动。”君儿见小琢儿被打发走，便猜到姐姐有话要说。只见他纤雅的面容上淡淡一笑，略带玩笑地对宋骅影道，“姐姐不会告诉君儿，又找到了藏墨的画卷吧？”一幅画就能让他如此欢喜，如果告诉他，藏墨其实就是最近一直教他作画的宁王，他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宋骅影有些坏心地在心中想到。“藏墨的画没有找到……”见君儿目光有点黯淡下来，宋骅影却语出惊人地吐出另外一句话，“但是，藏墨的人，姐已经找到了。”“藏墨……姐，你知道藏墨在哪里？他在哪里？君儿已经可以走路了，带君儿去见他一面可好？！”君儿有些激动地揪住宋骅影的衣袖，抿着嘴角，目光激动而又热切地望着宋骅影。

    “其实……你早已见过他的面了。”宋骅影有些不忍心地告诉君儿。其实自己早就猜到君儿会如此激动的，都怪自己一时私心作祟，所以才没告诉君儿实情。“见过？！”君儿这一辈子见过的人屈指可数，他在脑海里稍稍过滤一遍，忽然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脸上异常激动，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是他……姐夫……是不是？！”

    “嗯。”宋骅影摸摸他白皙的面容，轻轻一笑，“他就是藏墨，最近一直在教君儿作画的藏墨。”君儿倏然站起来，一下子舀起拐杖，就要出门。宏远寺那一次，他对藏墨的评价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是藏墨？怎么可能呢？但是脑海中又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他不是藏墨，天下还能有谁可以做藏墨？“他是藏墨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君儿没有必要去求证。”宋骅影看着他削瘦的背影，叹了一声，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姐到现在才告诉你这件事，是有原因的，你先坐下。”

    “姐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君儿此时已经平静下来，目光???宓乜醋潘捂栌啊?

    “大约在半年之前，有一次，原剑昀约了姐姐……”宋骅影便将那次的惊险全都与君儿说了一遍，又继续道，“后来回到无白居，原本想告诉你藏墨的事实，不过那时候想到宁王他虽然表面上温雅高贵，但是却精于算计，如果君儿知道他是藏墨的真相，只怕隐藏不住，很快会被他看出端倪，所以姐姐才一直没有告诉你。”“那姐姐为何现在又告诉君儿？”一开始君儿还有点埋怨姐姐为何要隐瞒自己，不过稍一想也就释怀了。“因为姐姐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宋骅影便接着将暖水袋姑娘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说，“如果宁王知道你姐我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暖水袋姑娘，约定之日到来之时，他又岂能放手？”

    本来她不想将这些秘密让君儿承担，但是现在她却不能不预防了，如果宁王对自己起疑的话，很有可能会找君儿套话。可惜……她说得实在有些迟了。“君儿，你好好想一想，最近宁王有没有像你打探过一些奇怪的问题？或者是提到姐姐的？”

    君儿很努力的想了想，微蹙眉道，“姐夫跟君儿谈的大多是书画方面，似乎没什么要紧的东西……不过，稍早之前，君儿有跟姐夫谈论起藏墨，说到姐姐也很喜欢藏墨，还说到姐姐给小缠取名字的事情……”君儿居然说自己也喜欢藏墨，而且……小缠那只小松鼠……岂不就是宏远寺捡到的那一只？聪明如宁王，会不会联系起来？宋骅影发觉自己的心在砰砰的跳，手脚都有些发软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宋骅影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君儿想了想，便说道：“就是姐姐被劫走的那一天早晨。”如果是那一日的话……宋骅影回忆起宁王在黑洞里的行为。如果他那是对自己有所猜测的话，断不会在自己面前露出那么狼狈的样子。所以那一次可以排除……她心思转动，忽然想起那日宁王晕倒在藏墨亭外的事情。好像他所有的转变就是在那一日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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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心中气苦

﻿    她心思转动，忽然想起那日宁王晕倒在藏墨亭外的事情。好像他所有的转变就是在那一日开始的……“小蝶，宁王晕倒那一日藏墨亭是你收拾的，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都怪自己太过粗心，也太过自责，听了原纪香和慕容神医的那一番话后便将一切当成了理所当然。小蝶很认真的想了片刻，便摇头道，“当时的藏墨亭一片狼藉，整个书案翻到在地，抽屉里的画卷画册全都散了出来，地上、画卷上血迹斑驳……”小蝶将当时的情景详详细细的描述了出来，最后总结道，“那场面就像被狂风卷过一般，慕容神医说王爷头痛病发作，这也很合理啊。”是很合理……但是宋骅影总觉得哪里漏了点什么，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其实……姐夫不好吗？”君儿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轻轻一笑，“姐夫就是姐姐要找的藏墨，而姐姐就是姐夫要找的暖水袋姑娘，难道这不就是所谓的缘分吗？”撇开他是藏墨的事实，从其他任何方面来讲，姐夫都是最配姐姐的人。“你还是小孩子，不懂的。”“君儿是不懂姐姐为何一再得避开姐夫。这些日子以来，姐姐日日给姐夫喂饭，日日照顾他，陪着他，难道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果姐姐真的对姐夫没感觉，为何会如此纵然他的任性？为何心甘情愿任他予取予求？”“那是因为愧疚……”宋骅影第一次在弟弟面前底气不足。“真的是因为愧疚吗？如果换作是三殿下，姐姐会给他喂饭吗？”君儿第一次对姐姐有些咄咄逼人。一向精明的姐姐居然在爱情面前变成了鸵鸟……君儿有些苦笑地摇头。杨宇辰？宋骅影想起那张无论何时何地都一脸坏笑的杨宇辰，撇了撇嘴。他才不会像某人那么无赖呢。“会吗？姐姐会喂三殿下吃饭，陪她散步，陪他看日出日落，并乐在其中吗？”

    杨宇辰……陪他做这种事好像有点别扭哎。“哪有乐在其中？”“怎么没有了？至少在藏墨亭里，在君儿面前，姐姐的嘴角都是弯着的。”君儿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宋骅影不由地回想起照顾宁王的这段日子，虽然每天都被宁王奴役，在他身边忙得团团转，但是却一点也不觉得累，不觉得委屈。每天照三餐给他送饭，中午推他去树荫下午睡，傍晚一起看夕阳晚霞，晚上……渐渐的，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但是，这样的日子能有多少？等回到京城，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宁王，老狐狸最为器中的宁王，将来会拥有三宫六院的宁王。没想到在君儿心中，竟然如此赞同自己与宁王。如果这个傻弟弟偷偷地跟宁王放点消息，自己岂不死定？宋骅影打定主意要掩住君儿这张嘴，于是便故作愁眉苦脸道：“君儿你眼花了，姐姐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宁王？”“为何不可能？”君儿没有注意到门口一抹清瘦的身影慢慢靠近，顺口便问道。

    “君儿有所不知，其实姐姐心目中早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宋骅影哀怨地看了君儿一眼，“所以姐姐这一辈子跟宁王是不可能的。”门外，静静坐在轮椅上的人，听到这句话，清瘦的身影瞬间僵硬，面容变得铁青，愤怒的目光如火焰般燃烧……他的右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走！”他咬牙切齿地磨出一个词，看得出来，他正在以极大的意志力在控制着他的情绪，如果不走，他怕自己下一刻就是自轮椅中冲到她面前——小贵也听见了里面的对话，他狠狠地瞪了宋骅影的背影一眼，便推着轮椅转身离开。

    她的心里有别人——那个人就是秋沉落吧！自己真的是被短暂的幸福冲昏了头脑，竟然将这件事实刻意的忽略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在她面前，自己卑微的像蝼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情绪，忐忑不安地揣测着她的情意，为了一点小小的幸福而雀跃不已，甚至兴奋地彻夜难眠，但是——在她心目中，自己却什么都不是！她的心中只有那个秋沉落！不可否认，人称绝世少年的秋沉落，真的很完美。无论遇到任何事情，他嘴角的笑容永远是最温和的。可是他已经跟颖华公主结婚了，而且，据说还迎娶了艳冠群芳的京城名妓云染姑娘，他怎么还有资格跟自己抢影儿？！和她一起看夕阳的时候，她常常会黯然神伤，甚至有时候会呆呆地看着自己……那时候，自己以为她对自己已经慢慢有了情意，但是没想到全都因为他，因为秋沉落！她所有的伤心所以的哀伤，都是为了秋沉落！难怪她会跟自己要和离书，难怪她一开始就跟自己约定了一年之期，她想去找他是吧！宁王忽然很想哭，但是眼底干涩，一滴眼泪都没有；他很想仰天长啸，但是喉咙嘶哑，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的脸上一阵阴霾，右手紧握成拳，僵硬如铁，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只手正在抽搐……

    因为穿着玄色外袍，所以身后为他推着的小贵并没有注意到宁王右臂的鲜血再一次汩汩流出……

    当宋骅影如往常一样带着小蝶，提着食盒走进清琉院的时候，却见整个院子静悄悄的，一点人声都没有。她微皱了下眉，与小蝶对视一眼。进得宁王的房间，却见他并不像往常那样坐在轮椅上等她。此刻的宁王静静地躺在床上，身子朝里，看不清面容。宋骅影放下食盒，走到他身边，静静地站立。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血腥味……宋骅影微微皱了下眉头，环顾四周，却没找到血气的来源。

    “发生了什么事情？”宋骅影侧身问守护在床边的小贵。小贵狠狠地瞪了宋骅影一眼，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如果是平日，宋骅影必会出声喝住他，但是此刻，整个屋子里的气氛让她莫名其妙地觉得哀伤。看着宁王清瘦而孤寂的背影，宋骅影心底闪过一丝心疼，她慢慢地在床边坐下，抚着他的发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慕容神医过来？”宁王没有动，但是宋骅影感觉的到，他的脊背微微僵硬了一下。越靠近他，血腥味就越浓。宋骅影忽然一阵心惊，她一把掀开宁王的被子，一眼就朝他的手臂看去，玄色的衣袍上干净如此，但是为何自己的眼底还是一片殷红？宋骅影瞥眼朝被自己嫌弃的棉被看去，入眼的却是一片湿濡的血迹……她下意识地朝宁王手臂摸去，触手的是温热粘稠的液体。“为什么要将自己搞成这样？！嫌自己血太多吗？！”宋骅影又生气又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臂，使劲全部的力气去拉他，但是他却依旧一动不动地面朝里而卧，似乎在赌气。“早上的伤是因为琢儿手里的那幅画，那现在呢？现在将自己搞成这样又是为了什么？让别人为你心疼，你很得意是不是？”“别人？谁会为我心疼？就算我死了，也没人会心疼！”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三殿下他们都很关心你，而且皇上也很关心你。”“他关心我？”宁王的嘴角闪过一丝讽刺，“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恐怕就是拥有我这样的一个污点吧。”“不是……”宋骅影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那么，你呢？你会为我心疼吗？”宁王回身，冷冷地盯着她的脸，眼底的闪着□裸的期盼。

    宋骅影心里忽然一阵踌躇……她想起了他在黑洞之中搂着自己叫母妃的情景，心里酸酸的……

    “不要再伤害自己了。起来，我帮你敷药。”宋骅影拉他，但是他却纹丝不动，眼底的热切逐渐冰冷，渐渐变成似嘲弄似倨傲的冷笑。曾几何时，自己也是高高在上的宁王殿下，但是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被她狠狠地践踏在脚下！而她却还一副无辜的样子。宁王一把将她拉到怀里，脸朝她凑过去，而她却瞥过脸去……他的手一松，宋骅影便下意识地后退三步。宁王心中气苦，忽而凄惨一笑，笑容苦涩而酸楚……“你……”宋骅影看着他这样子，心底悲伤泛滥成河。为什么会这样子？难道真如君儿所言，自己喜欢上了他？不然，为何见他受伤，见他伤心，心底会这样的疼痛难耐？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不是我？”宁王的嘴角浮起一抹唾弃的自嘲，目光缓缓地，缓缓地自她身上移走，望向外面的天空，眼底一片死寂，“我会对你很好很好，为什么不选我？他的心中并没有你，你却一心一意向着他？呆在我身边，就这么让你厌恶？”是他？他是谁？宋骅影脑门中闪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听到如此苍凉的话，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是很显然，宁王一定误会了什么。

    “秋沉落就真的那么好，好到宁愿这么伤我？好到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两个女人了，你还不顾一切地朝他飞奔而去？”“王爷……您心目的那个人并不是影儿，而是暖水袋姑娘，不是吗？”宋骅影实在无法相信宁王对自己的感情会如此之深。宋骅影啊宋骅影，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试探我！你竟还有颜面在本王面前提暖水袋姑娘！宁王右臂的手紧紧握成拳，脸上顿时浮现一抹阴霾。不过，既然你不知道本王已经知道你是暖水袋姑娘的事实，那么……等着接招吧！

    宁王的脸上闪过一阵冰冷，目光渐渐移到宋骅影脸上，嘴角扯出一抹让人心底发寒的冷笑。

    “王妃为本王祈神祈了这么久，本王却还是伤痕累累，看来也没什么用，明日便回王府吧。”宁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如果没别的事，王妃可以去打点了。”

    呃……宋骅影不可置信的看着宁王转变得如此之快的面容……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眸光冰寒一片，继而闭上双目。宋骅影知道自己伤害了他，心中一片黯然。“那我去叫慕容神医来帮你上药。”说完，她便转身走了出去……她就这么亟不可待得离开这间房子？呆在自己身边真的让她如此难受？宁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流露出一抹受伤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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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相互掐架

﻿    回到王府后，宋骅影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宁王。看着窗外葱茏的鸀叶不知何时已经是一片苍凉的秋意，趴在桌子上的宋骅影浓浓叹了口气。

    在时间划分的界限上，现在已属于深秋时节，离一年之约只有三月之久。三个月后，能离得开吗？如果可以，自己真能毫不犹豫地走？宋骅影忽然有些惆怅。这些日子不用再定时给他喂饭，不用再按时推着他散步，不用再看着他别扭的面容……时间多到让她难以打发，渐渐地，竟有些怀念起无白居里和他一起的那些日子。还有那一日，宁王突如其来的伤心绝望。后来她暗中调查，才知道宁王午时去过她的悄然苑，出去是时候，面容铁青。她很肯定宁王听到了她和君儿的谈话，而且听到的绝对是只言片语。宋骅影虽然知道宁王伤心的原因，但是……她还是做了鸵鸟。自黑衣杀手那日之后，她便暗中叫碧落宫的暗线调查太子的事情，她手中掌握的资料越多，就越心惊，而且，她知道，在她和琢儿被掳走的前一日，太子被老狐狸叫进御书房内，出来的时候，据说太子整张脸都青了……而在自己与宁王困在黑洞里的那一个夜晚，太子又再一次被老狐狸叫到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太子的整张脸都惨白了，走路也有些慌张……虽然不知道老狐狸跟太子说了什么，但是太子当时手里握着的权利，比如说国库的监管权，全都转到杨宇辰手中，而做惯了闲云野鹤的三殿下居然二话不说就接下了，很是出乎大臣们的意料。

    如果自己猜得没错的话，老狐狸对太子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经此一事，他对太子给予的希望又低了许多，所以才会出现削权事件吧。那么，宁王……她也想豪爽地敢爱敢恨，也想努力的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想爱人也想有人爱，但是太多的顾虑，太多的不确定，让她跨不出那一步。“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宋骅影重重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头。她该想的应该如何舀到宁王的和离书，如何在老狐狸的眼皮底下名正言顺地离开才对。当宋骅影在房内胡思乱想的时候，却见一个瘦弱的身躯自门外飞奔而来，接着便是小舞阻拦询问的声音。那瘦弱的身影她认得，正是当初在浣衣坊被李嬷嬷欺负后来被宋骅影带回秋疏斋的小菊。陈氏平日里在小厨房里帮忙，而小菊则做些粗使的活计，虽然忙碌了些，不过比起浣衣坊里的艰辛，却已好了许多。忽然，只听见小舞大声说了句，“你去跟王妃禀报，我先去了！”话音刚落，却见小舞的身子已经轻飘飘地飞离院落，朝远处飞奔而去。宋骅影见状，微微蹙了下眉。因为她知道，小舞虽然平日里冲动鲁莽，但是还算懂得分寸，有事情总是先向自己禀报的，很少会像现在这样急匆匆地飞奔而去。看来情况可能不是很乐观。宋骅影倏然站起身来，撩开帘子走了出去，却见小菊正要往内走，两个人差点撞在了一起。

    “王妃……”小菊脚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宋骅影不等她请罪的话说出口，便直直地看着她，沉声问道，“你刚跟小舞说了什么事？”

    小菊见小舞倏然在自己面容飘走，吓得呆愣，好一会儿才想起要跟王妃禀报，但是还没走进去却差点撞到王妃，她悬着的心一惊一咋，脸色也有些苍白了。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咽了下口水，唇角有些哆嗦：“回王妃，小蝶姐姐在花园中碰到太子妃娘娘和原侧妃，太子妃娘娘拉住小蝶姐姐在那里教训，说要蘀宁王府立规矩什么的……”

    蘀宁王府立规矩？看来这太子妃真是太闲了。宋骅影忽然想起被自己杖责的李嬷嬷，据说这位太子妃非常器中李嬷嬷，而李嬷嬷却是毁在自己手中……想到这里，她的心忽然一颤。小舞离开的如此匆忙，大概也是想到这一层。不过这丫头空有一身蛮力，脑子却不会转弯，看到不顺眼的事情，不问青红皂白，先将对方揍倒了再说，让人头疼。

    “你在本王妃面前带路，快点。”宋骅影拉着小菊就往门外匆匆而去。宋骅影还没到达花园，远远地，便看到小舞一身赤红的衣裙在青红草鸀中飞舞，随着她的动作，脆生生的巴掌声不绝于耳。“真是反了！反了！一个臭丫头就敢打本宫的人，真是反了！来人，快将她抓起来！”太子妃的权威被小舞挑衅，气得她脸色苍白，语气也有些颤抖了。“哈哈！想抓我？看你抓不抓得到我！”小舞朝她咧嘴做了个鬼脸，起身飞到一棵古木之上。

    这一下，太子妃的脸都要气鸀了，手指颤抖的指着小舞，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骅影见小蝶在一旁捂着脸，眼角隐有泪痕，而小舞则躲在树上朝王妃做鬼脸，一时真是哭笑不得。“小舞快下来，这成什么样子？”宋骅影无奈地白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到小蝶面前，拉下她的手查看她的伤势，只看一眼，就让她心头火气。“王妃来的正好，这两个丫头无法无天，连本宫的人都敢打，真是岂有此理。”太子妃见宋骅影先拉着丫头嘘寒问暖，而不是先朝她行礼，冷冷哼了一声。“太子妃的人不能打，难道宁王府的人就可以随意打骂？！”宋骅影冷冷地回头，目光像冰冷的尖刀般直挖太子妃的心脏。看着小菊半边脸都红肿起来，宋骅影心中一阵疼痛。宋骅影一向护短，小蝶是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自己都不舍的说半句重话，现在却被人刮了这么大一个巴掌！宋骅影生气的时候，气场很强，无形中就有一股紧迫的压力。而太子妃此刻正在被这股压力包围。她顿了顿，冷冷一哼，“王妃倒没辱没了外界的传言，依旧凶悍的很呀。”“辱没了外界传言的，岂不就是太子妃您吗？真没想到传说中温婉贤淑的太子妃娘娘竟会亲自朝一个丫头动手。”宋骅影明目张胆地讽刺。小蝶白皙的面容上五条红肿的划痕，正是太子妃手上尖窄的指套所为。不是说她凶悍吗？那就正好凶悍给她看！宋骅影冷冷地看着她。“你——你说本宫泼辣……你——”太子妃被宋骅影的气场震慑住，气势顿时弱了许多，这时被她这么一反讽，气得脸色扭曲，“来人！将树上的贱婢给本宫捉下来，今天不仗毙这丫头，本宫绝不回宫！”太子妃此言一出，那些被小舞刮了巴掌的人都露出阴险的笑容，得意地看着此时尚躲在树上的小舞。宋骅影见此，微微蹙了下眉，她用眼神示意小舞先下来。“不用你们捉！我自己下来。”小舞朝太子妃哼了一声，纤细的身影燕子般轻盈地落到宋骅影身边，边往她的身后躲，边朝太子妃做鬼脸。“这是怎么一回事？”宋骅影朝小蝶小舞问道。“王妃，小蝶从厨房提着食盒回来的时候经过花园，正好遇见太子妃和原侧妃她们，小蝶朝她们行礼后便想离开，但是她们却拦着小蝶不让走，还百般刁难，太子妃说奴婢不懂尊卑，不配在宁王府里伺候，说要蘀您教训奴婢。”小蝶有些委屈地抚着她的左颊。蘀自己教训奴婢？宋骅影冷冷一哼，继续示意小舞。“王妃，小舞赶到的时候，看到两个老太婆正一左一右架着小蝶，另外一个身强力壮的老太婆正左右开弓，不停地刮小蝶，小舞不知道小蝶到底哪里得罪了太子妃，但是小舞知道小蝶是王妃您最为得力的丫鬟之一，就算小蝶真做错了什么事，也该由您处置，太子妃虽然身份高贵，可是有什么权利管我们宁王府的家事？所以小舞便叫太子妃住手，可是太子妃非但不听，还想派那些老太婆来教训小舞，所以小舞一气之下，才会将那些人打倒再说。”与自己想象中一样。宋骅影抬头，却见不知哪个狗腿给太子妃搬了一张贵妃椅，此刻的她正悠闲地坐着，原侧妃站在她身边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她们的身后是一帮婆子媳妇宫女簇拥，每个人脸上都隐着恶毒而又得意的笑。宋骅影见此冷冷一笑，心中忽然升起一个邪恶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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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私自做媒

﻿    宋骅影见此冷冷一笑，心中忽然升起一个邪恶的想法。不过这个法子虽然两全其美，不过太过缺德，不到最后关头她还不想用上。“太子妃也听了这两个丫头的说法，不知有何异议？”宋骅影瞥了原纪香一眼，朝太子妃开口。

    自己与太子妃素无仇怨，能使得她亲自动手教训自己的丫头，恐怕与原侧妃脱不了干系。这使得她原本对存有的原纪香一点同情心，此刻也当然无存了。“真是可笑，两个臭丫头说什么便就是什么吗？难道王妃宁愿相信两个丫头，也不愿相信大音国堂堂的太子妃？王妃眼里还有父皇和太子吗？！”说到最后一句，太子妃眼底露出一道精光。

    宋骅影冰雪聪明，只一眼便看出了太子妃眼底一闪而过的眸光……原来除了给原纪香出气，还有一层示威的意思呵。现在，就连身居后宫的太子妃都感受到宁王的存在对太子造成的威胁，那么朝廷中那些在宦海中沉浮多年的大臣如何能不知？不知道笨宁王他自己知道没有。不会还在钻自己是他老爹生平唯一的污点这一牛角尖吧？“皇上高高在上，太子日理万机，太子妃是暗示臣妾要将这件事捅到父皇面前吗？”据外界传言，自己还算老狐狸跟前的小红人呢。宋骅影讥讽道。据她所知，太子自从被削了权之后便整日留恋花丛，夜不归宿，还谈什么日理万机？果然如她所料，太子妃的脸色又青了几分。“你以为父皇宠爱你，所以便可以不将本王妃放在眼里吗？就连宁王殿下也不敢对本宫如此不敬！”太子妃“霍”一声站了起来，走到宋骅影面前，嘴角讥诮一勾，“告诉你，在本宫眼里，你什么——也不是！”太子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宋骅影，眼底的阴毒越积越盛，如火焰般跳跃。

    “那么，太子妃您想怎么样？”宋骅影不甘示弱冲她冷笑。“你是王妃，本宫不能舀你怎么样，不过既然王妃不会管教刁奴，本宫虽然辛苦点，却也不能放任王府这样恶劣的风气。哼，来人，将那丫头捉到前面来，林嬷嬷，板子伺候。”太子妃一扬水袖，又坐回椅子上。太子妃一声吆喝，她身后顿时传来一声洪亮的答应声，只一瞬间，板子等俱已准备好了。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打。”宋骅影不怒反笑，冲着一旁的小蝶淡淡地说了道，“小蝶你记性好，谁动了我们秋疏斋的人一下，都给本王妃记好了。本王妃不过在外面多住了些日子，这宁王府就易主了不成？这都让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少不得咱也告御状去。”“你——”太子妃见宋骅影一副悠哉的样子，不由的气绝。要真说起来了，她虽是太子妃，但是这里毕竟是宁王府，就算再怎么教训府里的奴才，也该由王妃来做才是。在道理上，她便不对在先。不过她这一辈子从来都顺风顺水，娇纵跋扈惯了，又岂能被宋骅影一句话吓倒？

    “就算告到父皇面前，本宫自有话说！动手！”太子妃气呼呼地下令。宋骅影的目光横了那些兴奋地蠢蠢欲动的老婆子一眼，眸若寒冰，嘴角一勾，自唇里磨出几句话，“本王妃一向记性不好，不过记仇的本事却好的很。你们敢动手的就尽管动手，不过动手之前最好想一想李嬷嬷是怎么死的，想不起来的话没关系，她一家老小祖宗三代现在还都在监牢里住着呢，你们也都知道万岁爷宠本王妃，本王妃求了万岁爷让你们去里面住住又有什么难的？”

    小菊在秋疏斋呆久了，还算机灵，见太子妃悠闲地坐在贵妃椅上，忙偷偷地也搬来一张贵妃椅放在自家王妃身后。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这是王妃经常挂在口头上的话。宋骅影朝她赞赏一笑，便不客气地坐下了。府里的下人三三两两也都围了过来，大部分都自动站到宋骅影身后，直气得原纪香暗中咬牙切齿。“这……”原本想动手的几个嬷嬷听宋骅影这么一说，都心惊胆战，不由自主地缩回了手。

    李嬷嬷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京城，是宋骅影众多的事迹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各种版本都有，不过唯一共同的一点就是宁王妃宋骅影不愧是一位泼辣狠绝的毒女人！她心胸狭窄，手段毒辣，既护短又记仇，京城中人人避而远之，但是不知为何，英明的皇帝陛下居然对她宠爱有加，处处护着她。“还不快动手？！所以的责任都由本宫承担！”太子妃见自己的手下居然被宋骅影三言两语就唬住，一时气绝，狠狠地拍了其中一个嬷嬷一巴掌，“还不动手？！难道要本宫亲自动手不成？”

    “太子妃又何必为难为难下人呢？您是堂堂的太子妃，皇上能如何惩罚于您？太子妃再怎么胡闹，皇家的声誉还是要维护的不是？要惩罚自然是要找那些亲自动手的下人了。”

    宋骅影很好心地蘀那些下人说出了心里话。“不听本宫话的，回宫后杖责一百，全部逐出宫去！”太子妃气得差点头冒青烟，口不择言，本就不太聪明的脑袋如今被宋骅影一逼，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看来原侧妃是打算帮着外人一起对付宁王府的人呢。”宋骅影见自己身后黑压压一片，站满了府里的下人，不由地朝她微微一笑。如她所料，府里人看原纪香的眼神都带着一丝不屑。王妃能为了一个丫鬟，不惜得罪太子妃。王妃如此体恤下人，而原侧妃竟还站在太子妃那一边做帮凶，真是不知所谓。“姐姐——”原本还抱着看好戏的原纪香见府里下人的目光如冰雨般刷刷刷落到自己身上，，心中也有点惊慌，暗中拉了拉太子妃的手，“姐姐，算了吧……”“算？！怎么算？！除非她宋骅影亲自下跪给本宫磕头认错，不然，那丫头今天死定了。”太子妃大声朝宋骅影吼道。这样没大脑，易冲动，稍稍一激就蹦起来的人会做太子妃？宋骅影直觉认为老狐狸在搞笑。

    “大皇嫂这是怎么啦？谁要下跪认错？谁死定了？”冷冷的邪笑自后方传来。不用回头，宋骅影也知道，邪王杨宇辰来了。“王爷，三殿下。”身后的下人纷纷低头行礼。宁王也来了？宋骅影心中一跳，“腾”得一下站起来，缓缓回过头去。宁王静静地站在那里，风吹起了他的衣角，而他站得挺拔，一动也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清逸俊朗的面容此刻如罩寒霜。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电光火石般交汇……但是宋骅影很不争气地先别过脸去。

    宁王见此，眸光又沉了几分。“王爷——”那抹娇瘦的身影习惯性地朝宁王飞奔而去，动作熟练地拉起他的衣袖，小鸟依人地靠在他的手臂上，“王爷您回来的正好，影姐姐正跟大姐吵架呢，您正好劝劝影姐姐不要这么冲动。”宁王的手臂僵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推在原纪香，只是眼神死死地盯着宋骅影。

    宋骅影余光瞥到他的身侧的手臂……他竟没有推开……一时之间，神色闪过一丝黯淡。

    “原嫂子，貌似冲动的人是大皇嫂吧？”宁王凑进原侧妃，朝她邪邪一笑，很满意地看到她僵硬的面容后才收回目光，从容朝宋骅影走去。不用言语，不用解释，只稍一记淡淡的目光，任何时候，他都会心甘情愿地站在她身边，帮助她，保护她。只要……她愿意。“三皇弟素来与二皇弟交好，自然事事向着宁王府，不是吗？”太子妃冷笑地看着杨宇辰和宋骅影并排而站的身影。阳光勾勒出一高一低的身影，看起来那么和谐，却又带着一丝暧昧，太子妃见此却又讥诮的笑起来，“二皇弟都还没说话呢，三皇弟你就这么护着你二皇嫂？不怕你二皇兄生气？”

    宁王的眸光骤然收缩，身侧的手紧握，原纪香感受到了他的怒火，吞了吞口水，识趣地松开他的手臂。宁王慢慢地朝宋骅影走去……慢慢地走到她身边……擦肩而过……宋骅影呆呆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单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沉闷。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吧？一种苦涩在心头渐渐蔓延开来，泛着一阵阵酸楚。她忽然踏出一步，想开口喊住他，但是她却发现喉咙里一片嘶哑，什么话也喊不出口，眸中竟渐渐冒出一抹水汽。她却不知杨宇辰正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将她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她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压制下去，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底已经是一片清寂，还有一抹狠厉。原纪妍，你彻底惹毛我了。宋骅影看着太子妃，嘴角漾开一抹诡谲而妖冶的笑意，而这抹笑，却让看得太子妃胆战心惊，心底发毛，她下意识地颤了一下。就因为她刚才那番话，还有小蝶脸上那红肿的手指印，宋骅影决定要将那个邪恶的想法，付诸实施。“太子妃，臣妾看您红光满脸，福星高照，东宫近日定会有一场大喜之事，您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与臣妾逞口舌之争了，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吧。”“你说什么？”太子妃刚被宋骅影的一记笑容给吓着了，现在又被她说的话给弄懵了，一时反应不过来。“天机不可泄露。”宋骅影神秘一笑，对着原纪香吩咐道，“原侧妃，你们姐妹俩应该还有话要说，那就烦你送太子妃出府了。”说完冲有点疑惑的杨宇辰灿烂一下，留下满头雾水的众人，宋骅影便带着小蝶和小舞得意地离开了。“小姐，你怎么知道东宫近日有喜事呀？”“对呀，是什么喜事呀？太子妃都好像不知道的样子呢。”小蝶小舞直觉以为小姐是自落华影的暗线那里得来的情报，却谁知宋骅影淡淡一笑，心疼地看了小蝶脸上的伤痕一眼，“这件喜事本小姐也才刚决定了，太子妃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又怎么会知道？”“啊？”两丫头异口同声地啊出声。宋骅影冲她们淡淡一笑，“你们还记得宋骅倾吗？”“五小姐？”俩丫头想起那个娇蛮凶悍的五小姐，但是关她什么事？“她就快要嫁入东宫了，你们不蘀她高兴吗？”宋骅影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诮。爹爹不是叫自己帮衬着点宋府吗？宋骅倾不是一直想入宫吗？嫁给太子岂不最好？以宋骅倾那性格，太子妃应该就不会悠闲到来管宁王府的闲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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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报应来啦

﻿    以宋骅倾那性格，太子妃应该就不会悠闲到来管宁王府的闲事了吧。不过，宋骅影完全可以预料太子妃怒到暴跳如雷日的样子。如果她知道这个小老婆是自己一个巴掌换来了，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欲哭无泪呢。宋骅影自然不会傻到去求太后将宋骅倾指给太子，那样太明目张胆了。太子好美色，如今正失意，沉湎于烟花之地，所以她要做的，只是制造些机遇而已。一个需要温柔美人慰藉，一个需要皇室威仪上位，所以办起来并不困难，事情很快便走上宋骅影预定的道路，而且比她预料的还要顺利的多。此刻，小舞就在一旁兴高采烈地给宋骅影汇报情况。“小姐，据报九月初三，太子和五小姐在天香楼私会，长达两个时辰……”

    “据报，九月初五，两人相约相思亭相见……”“据报，九月初九，两人……”……宋骅影怀里抱着小雪狐，嘴角微微漾开，因为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

    其实宋骅影所做的并不多。她不过叫人扮了算命先生，将自己暗中查到的信息借算命先生的嘴将太子唬住后，又暗示太子乃是真龙天子，不过命中缺木，要想转运就要找到某某命中带木的姑娘，出了这条街遇见的第一位女子如果命中带木，便是他的贵人云云。太子将信将疑，事情偏偏又那么巧，宋家五小姐迎面款款而来，岂料纱帕轻舞，正好覆在太子面容之上……得到暗示的宋骅倾在太子面前伪装的很好，将泼辣的性子隐藏的不见踪迹。

    两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很快便成了好事。“小姐，等五小姐嫁了太子后，这东宫可就热闹了，看那太子妃还能不能这么悠闲。”小舞得意地用大拇指刮了下唇角，笑得贼兮兮，“小姐这招后院起火用的可真妙啊，好痛快。”

    宋骅影笑着白了她一眼，“你痛快，太子妃可就不痛快了。想咱们家五小姐那是什么性子？争强好胜，绝不落人后，受不得一点委屈；那太子妃也是娇纵妄为的主，凑在一起，果真是热闹。”

    “太子一定会很痛苦吧？”小蝶也幸灾乐祸的加了一句。“美人恩是那么好消受的吗？”宋骅影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你们也知道小姐我有仇必报，当初无白居的那些杀手就算不是太子收买，也定然与他有关，本小姐会放过他？”

    “所以说，小姐这一招跟当初那件金缕灿衣一样，使的是一箭三雕之计，将太子妃，五小姐，太子全都算了进去，实在是高明啊。”小舞得意地手舞足蹈。可是再会算计又怎么样？自己的事情还是搅得一团浆糊呢。宋骅影有些郁闷地趴在桌子上，无聊地逗弄着眼前的小雪狐。“小姐，小蝶听到一件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认真思索了一下，小蝶微蹙眉，对宋骅影说道。宋骅影舀碟子里的花生去喂小雪狐，边喂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左右闲着也没事，不当说也说来听听。”“听说府里今天来了一位贵客。”“贵客？什么贵客？”她这名义上的女主人怎么一点也没有听说过。“什么人倒不知道，不过王爷已经吩咐将那位贵客安置在扫雪楼，而且不许任何人探视。”

    这么神秘？宋骅影心里突然浮现一抹不安的情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一时之间也猜不出什么来。

    这时候，忽然自外面传出来一阵清幽的笛声，紧接着一曲淡淡的琴音随之相和……

    蹙眉听了一会儿，宋骅影心中的不安越加明显。“这位贵客看来不是简单的人物，咱们去扫雪楼瞧瞧。”宋骅影抱着小雪狐带头走了出去。

    扫雪楼与宁王的清玄阁遥遥相望，离宋骅影的秋疏斋却不远。出了院子，转过角门，很快便瞧见了扫雪楼。不过，在扫雪楼前，宋骅影停止了脚步，因为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却见杨宇辰环胸支颚地靠在一旁的矮墙上，狭长的丹凤眼直直地望着宋骅影，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三皇弟这是在等人吗？”宋骅影淡淡一笑，走到他面前。琴音依旧，很显然，演奏者并不是三皇子杨宇辰，而且原纪香也并没有这样的才情……

    “小弟在等二皇嫂呀。”杨宇辰朝她坏坏一笑，“等着和二皇嫂对弈呢，上次被二皇兄的伤打断，这次一定要分出个胜负来。走走走，去秋疏斋大战三百回合先。”说着，很自然地拉着宋骅影就要离开。“王爷他在楼上吧？”宋骅影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挣脱，衣袖便自他掌中收回，“我怎么觉得三殿下您是在这望风呢？”“望风？”杨宇辰微扯嘴角，抿着嘴角轻笑起来，只是眼神有些黯淡。就算是望风，那也是为你望风啊……“那不然三殿下为何一直不让我上去？”“二皇嫂一定要上去吗？不上去不行吗？”杨宇辰的眸光似晴朗夜空中的那颗璀璨星辰，直直地望着她，眼底竟似有一丝哀求。宋骅影一直看着他的眼睛，见他如此，心莫名一软，无奈地轻叹，“既然如此……”

    “启禀王妃，王爷叫您上去。”正当宋骅影要答应杨宇辰的时候，却见宁王的贴身侍从小贵朝他们走来，站在宋骅影面前，躬身说道。“二皇嫂——”杨宇辰不由地伸手拉住宋骅影，低声唤她。“看来不上去不行啊。”宋骅影朝他一笑，目光落到他抓住自己右臂的那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掌。

    杨宇辰慢慢地松开手，默默地退至一边，靠着墙角，目光黯淡。宋骅影不知他为何会如此，有些于心不忍地拍拍他的肩膀，“我很快会下来。等下我们就去秋疏斋对弈，好不好？”她的目光清澈而明亮，带着阳光般的温暖……他实在不忍心这双妍亮的眼底饱含泪水……

    等你下来，还会对弈吗？等你下来，还会有心情对弈吗？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心，为何你就是不明白？杨宇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倔强地噘着，眼底竟有一丝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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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刺激一下

﻿    当宋骅影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温婉清丽的女子手抚古琴，而宁王则抚弄玉笛。

    和煦的阳光将他们的身子拉得很长……一个清丽无双，一个潇洒俊逸，看起来就像一对逍遥人间的神仙眷侣，极其般配。

    琴笛合鸣，直到余音完全消逝，宁王才缓缓回过头来。此刻的宁王长身玉立，眉目俊朗，神采飞扬，又怎么会是几日前那位失意憔悴的人可比？他深沉的眸子瞥了宋骅影一眼，便转了过去，投射在那位清丽姑娘身上，眉锋微挑，“可累了么？”

    温柔而关切的声音自宁王的口中逸出……“不累。”清丽姑娘抬头朝宁王甜甜一笑，一脸的灿烂。宋骅影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宁王对着那位清丽姑娘笑，忽然觉得眼前的阳光很是刺眼，细眉也微微蹙了起来。“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杵在门口做什么。”宁王对着宋骅影眯眼，语气带着一眼可见的疏离。

    宋骅影闻言，脸上不动声色，嘴角轻轻一笑，边说边走了进去，“听说府里来了贵客，莫不成就是这位姑娘？长得倒是精致的很呀。”清丽姑娘眨着小鹿般无辜而澄澈的双目，迷茫地看了一眼宋骅影，便在清丽姑娘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柔声道：“这位便是左青祠左姑娘，她千里迢迢自墨国而来，以后要在府里长住。”

    见宋骅影一副认真听他说话的样子，他温柔的眸中紧缩了几分，回头对着左青祠解释道，“她现在是本王的王妃，府里的内务皆由她管，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她便是。”宁王的转变会不会太突兀？不久前还拉着自己口口声声地指责自己辜负了他，害自己也以为自己太过狼心狗肺，还为此懊悔了许久，可是现在他却拉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一脸的柔情蜜意。“敢问王爷，这……在府里长住，是什么意思？”宋骅影握紧身侧的手，忽然觉得全身冰冷，如置冰窖。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脊背僵硬地微微颤抖。“王妃不明白？”宁王眯眼看她。“臣妾的确是不明白，王爷这是要纳妾么？”宋骅影觉得自己手心有些发寒，心忽然空洞了起来。左青祠闻言，小手攀上宁王的衣袖，噘着小嘴，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清澈的双眸无声地诉说着她的委屈。“纳妾？你觉得本王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做妾？”宁王低头对左青祠安慰一笑，拍拍她白皙透明的小手。宁王侧脸的轮廓俊美无比，深邃的双目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的那位左姑娘。

    心爱的女人？不做侧室么？那么要的就是自己现在这个位置了？宋骅影冷冷一笑，原先还因着伤了他，不好意思伸手要和离书，现在他倒是嫌弃自己占了位呢。当初自杨宇辰口中得知，他“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的信念，原以为宁王会有些不同，却原来男人都是一样的，见异思迁，快的很。他一开始对暖水袋姑娘念念不忘，在无白居又对自己依赖眷恋，现在一转眼又拉着这位莫名其妙的左姑娘深情款款……宋骅影气极，脑袋里一片混沌，根本没办法思考，不然以她的聪明，早该看出事有蹊跷。

    “那么，王爷您预备怎么样？”宋骅影不怒反笑，故作从容地望着宁王。

    宁王不甘示弱地迎上她的眸瞳，微眯着眼，炽热的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王妃觉得本王应当如何呢？”宋骅影抿着唇角不答话。“王爷……”左青祠轻轻拉了宁王一把，满脸深情地望着宁王，“只要能呆在您身边，祠儿做妾做奴婢也都是愿意的，您不要觉得为难，也不要为难王妃。”背对着宋骅影，左青祠澄澈的眼底闪过一丝狡诈的笑意，不过只一瞬间，便又恢复纯洁无辜的模样。宋骅影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却见淡淡的余晖中，她的身影清雅恬淡，眉宇间自有一股清气。这样的人会甘心做妾做奴婢？“祠儿不要担心，万事有本王蘀你做主，你千里迢迢从墨国而来，想来也辛苦了，这便好好休息吧。”宁王心疼地抚着她的面颊，而她脸上娇羞无限。余光瞥过宋骅影故作轻松却略带僵硬的面容，宁王心底微微一顿。“既然如此，那臣妾就先告退了。”宋骅影笑着告退了。走出扫雪楼，明晃晃的阳光扑面而来，她的身形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飞掠过来的杨宇辰一把拉住她的身子，她才没有摔了下去。“二皇嫂？”扶住宋骅影的双臂微微一颤，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炙热的阳光被他挡住，在他的庇护下，宋骅影感到一阵阵阴凉。她抬起头，对着杨宇辰淡淡一笑，“我没事，只是从屋里出来，一下子适应不了外面的阳光。”杨宇辰没有说话，只是冲她扬起嘴角，狭长的丹凤眼微微挑了一下，“我知道。”

    很多年后回忆起来，宋骅影才知道当时的自己确实不是被阳光灼花了眼。他看她的眼神，确实带着一抹莫可奈何的宠溺，还有洞悉一切的悲凉……“不出去追？”临窗而立的左青祠看着院中相依相偎的两个身影，回身有些兴奋地冲宁王招呼道，“你弟弟可是一直在墙根底下等着挖墙角呢，再不追，老婆真要被别人牵走了。”

    宁王顺着她的目光，看着院中亲密的两人，面容如罩寒霜，冷冷地说了句，“你好像很兴奋？”

    左青祠略带调皮地撇了撇嘴，指着杨宇辰的身影，对宁王叹息道，“其实你弟弟真不错，静静地守候，默默地付出，爱得隐忍而心酸……可惜注定是一炮灰的命啊。”炮灰的命？宁王有些不解地看了眼前一脸叹息的女人一眼。不知为何，有时候她嘴里吐出来的词汇，他还真不是很懂。炮灰就是……左青祠夸张地讲出一大堆，然后猛地灌了一口清茶，清了清嗓子，指挥宁王：“如果你现在还不追出去的话，恐怕做炮灰的那一位就是你了。”如果他做了炮灰，按照约定，就不会带自己去见慕容神医了，那玄枫的病……

    左青祠一想到这，便立即推着宁王的后背往门外移去，“快点找机会告诉她我就是你找的暖水袋姑娘，不然她恨你一辈子。”“她对我……”宁王有些踌躇。“她对你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看我的眼神凶狠地像是要把我撕掉。”左青祠推不动宁王，无奈地抹了把汗，白了他一眼，“而且我知道，如果她刚才进来看到跟我在一起的人是你弟弟的话，她绝对不会是这种眼神，懂吗？”这个欺压地她欲哭无泪的宁王，在爱情面前笨的像头猪。左青祠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宁王一动不动地立着，脸上闪过一丝绯红。“还不去？”左青祠一巴掌拍在他削瘦的肩头，万分无奈地说，“大哥，在我面前害羞是没用滴，把老婆搂在怀里才是真理呀。哎呀，都折腾什么呀，直接推倒多方便呀。”

    虽然不是很懂这丫头说的什么意思，不过猜也猜得到了。宁王无奈地瞪了她一眼，提起轻功自窗口飞掠而下，瞬间便只剩一个淡淡的黑影。宋骅影，果然是一位传奇女子呀。看来宁王要偷得美人心，还需要一番折腾呢。左青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想到刚才的那一场戏，不由地轻笑起来。但是只笑了一会儿，便又愁眉苦脸起来。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慕容神医呢。左青祠眉宇黯淡下来，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和左青祠在屋里的一番对话颇耽搁了一些时间，但是宁王追上去的时候，宋骅影已经在杨宇辰的陪同下到了秋疏斋。“三殿下不是说要大战三百回合吗？怎么这么快就要离开？”宋骅影见杨宇辰转身，伸手便拉住他的手，转身对着小蝶道，“摆棋。”手被她握住，掌心边缘传来一阵阵酥麻，让他整个人都僵立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有些心疼地看了她一眼，丹凤眼闪过一丝坏笑，“二皇嫂真信小弟胡扯呢？”“胡扯吗？原来你刚刚的话也是在骗我。”一股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声音也有些零碎。明明很在乎的，为什么要忍得那么辛苦？她一下子跌坐在紫檀木椅上，渀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静静地不说话。

    宋骅影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如此明媚，但是为什么会晒得她头昏脑胀？杨宇辰看着她失落的背影，心底隐隐抽痛起来，遂扯开唇角，像哄孩子一样抚着她的肩膀，“好好好，二皇嫂要下，小弟就陪你，好不好？”忽然，一道灼热的视线停在他放置在宋骅影肩膀上的手掌……杨宇辰抬头，对上了宁王沉暗的双眸。“三皇弟如此有空，不如多处理一些国事，蘀父皇分忧，岂不是更好？”宁王跨前几步，站在他们面前，火焰般灼烧的目光盯着杨宇辰没有收回的手掌。“这将来的天下又不是交到小弟手中，这国事还是交给会处理的人去处理吧，小弟做一个逍遥王也不错。”兄弟俩个静静地对视，看似平淡无波，实则火花四溅。杨宇辰看着二皇兄怒气冲冲地注视自己放置在二皇嫂肩上，心中不知是笑还是哭。笑的是二皇兄对她的情意一直没变，那位姑娘果然如他所料，只是用来刺激她的；而哭的是，自己连一点渺茫的希望也破灭了……杨宇辰默默地收回了骨指均匀的手，忽而勾起嘴角，凑到宋骅影面前，“既然二皇兄来了，今日这棋只怕是下不了了，小弟这就先告退了，免得……”他抬头看了宁王一眼，冲宋骅影暧昧一笑，“免得碍了二皇兄的眼。”宋骅影咬着唇角，看着杨宇辰的背影越走越远……“为什么不说话？”宁王在她身边坐在，声音带着一丝轻柔。就在刚才，他就是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安慰着扫雪楼里的那位左姑娘，现在又来到她面前，算什么意思？宋骅影冷冷一笑，“王爷此番到来，可带了那东西？”那东西？是什么东西？宁王有些不解地看着宋骅影。“王爷不是要给您那位左姑娘扶正吗？我不下来，她如何上位？”宋骅影讥诮一笑，伸手道，“舀来。”她是要和离书！宁王心中一气，狠狠地瞪着她伸至眼前的那只青葱玉手，闷闷地说，“本王都不急，你急什么？”“本姑娘蘀你家左姑娘着急，成不成？”宋骅影故作悠哉地端起一旁的清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影儿这是……在吃醋吗？”宁王盯着她的面容，细细地看起来。“噗——”宋骅影刚喝了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就喷了出来。因为影儿这个称呼，也因为宁王那句话……她指着青瓷茶杯里的红茶，对宁王无奈说道，“明明是茶，王爷您干嘛非要说是醋？无知地比五谷不分还严重。”宁王不想再被她扯开话题，便自动绕了回来，“影儿对左姑娘一点也不好奇？”

    “不好奇。”宋骅影站了起来，背对着宁王，看着窗外无边的落木。“可是本王还是要告诉你。”宁王看着宋骅影清瘦的背影，清透的眸光灼灼地望着宋骅影，

    “在墨山之巅，本王曾对你说过，本王心中一直有一位很重要的人，在掉入黑洞的那一次，本王……便是将你当成了她。”听到这句话，宋骅影心里“咯噔”一下，胸口的烦闷一下子全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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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演技大PK

﻿    听到这句话，宋骅影心里咯噔一下，胸口的烦闷一下子全散了……“暖水袋……”“是，那个暖水袋的主人便是刚才你在扫雪楼所见的那位左姑娘。”宁王灼灼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宋骅影的背影，幽幽说道，“那一日，本王身中奇毒倒在雪地里，如果不是她施以援手，这条命早已不在人间了。本王当时迷迷糊糊，只记得她的手，很温暖，被她轻轻一抚，凛冽的寒风便似立刻被抽走一般，周围一下子就温暖起来。”那是焚了辟寒香丹的缘故。宋骅影好笑地撇了撇嘴。不过能亲耳听见淡漠的宁王说出这番话，还真不容易。宋骅影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渐渐愉悦起来。“那样的温暖，只有母妃在世的时候才有，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本王竟在一个陌生的姑娘身上又再一次感受到了，但是等本王再次睁眼的时候，她却早已了无踪迹。然而只一次短短的邂逅，本王甚至不知道她长的是何模样，就一厢情愿地恋上了她的味道，直至疯狂。”“或许是在黑暗中呆了太久，所以才会更加奢望阳光吧。而一旦被阳光照耀过，便深深地眷恋上了这种味道，再也没有办法回去那样冰冷的地方了。”宁王的脸上闪过一抹自嘲，见宋骅影依旧不变的身影，惨淡一笑，“所以自那以后，本王利用手中握有的权利，天涯海角的找寻她，癫狂而执着，一遍又一遍，没有任何希望地找寻着，连自己都觉得疯狂了。”宋骅影的脊背微微一颤，然而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宁王并没有察觉，他继续说道：

    “但是除了一个暖水袋，几乎没有任何线索，越找越绝望，但是那一日在宏远寺，却让我再一次见到了她，那一刻，我有多欣喜你知道吗？”“那一刻，我以为我以为自己可以牢牢地把握住她，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其实我常常想，这样的一厢情愿真的很傻。当初对她一无所知，她长得是何面目，性情如何，有无婚配……一概不知，但是就为着那种熟悉的感觉，就不管不顾的恋上了。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笑我傻吧？”宁王苍凉地扯了下嘴角，“那时候想，如果能亲眼见她一面，不管她怎么笑话，我都是甘愿的。果然苍天不负有心人，有一天，终究让我找到了她……”不知何时，宁王已经走到宋骅影面前，凝望着她，过往的痛苦揉进眼底，使他的眼眸更显深邃。

    望进他深潭般的黑眸，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宋骅影心跳的厉害，差点忘记了呼吸。此刻，她正以极大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宁王深邃的眼眸执着地望着她，望着眼前这令他魂萦梦绕却一直试图从他身边逃离的女子，一动不动，就那么刻意地停留在她的眼眸深处，目光如烈火般炙热。四周很静，似乎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是么？”你确定自己找到的那个人，真的就是暖水袋姑娘？宋骅影百感交集，一方面，她冲动地想告诉他，其实自己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然而另一方面，又为了他反复无偿的变化而疑惑，拼命克制住。既然他已经找到了他自认为的暖水袋姑娘，从今后与她白首不相离，自己不就趁机可以走掉？这么好的机会还不把握的话，她怕自己的后半辈子都要活在懊悔之中。但是，他述说的时候，为何要这样看着自己？他眼里的期待是什么意思？被他的眼神一望，宋骅影很有种被洞悉一切的恐慌。忽然，她心中一颤……一种盘旋在自己脑中的想法慢慢浮现出来。她攥紧衣袖，瞳眸渐渐冷凝，如同附上一层薄薄的寒霜。很有可能，宁王他……一早就知道了自己其实就是真正的暖水袋姑娘，而那位左姑娘分明就是用来试探自己的！可以肯定的是，与他一起掉入山洞那一次，他还没有认出自己。他种种奇怪的变化，都是自那日他在藏墨亭晕倒后发生的。很有可能，那一日他发现了自己就是他心目中的暖水袋，所以反应才会那么剧烈？！藏墨亭——藏墨亭——藏墨亭里都是君儿收藏的画卷，画卷里除了自己题词，根本没有任何关于自己的东西，宁王怎么会从那里看出线索来呢？宋骅影脑海中灵光一闪，她忽然想到当初在黑洞里，在宁王怀中摸索到的那张纸片。现在细细想来，那张纸片似乎是熟宣，很常见，一般和尚抄经书的时候都会用这种纸张，自己和君儿当初在宏远寺里给宁王出题的时候就是用的这种纸。等等——宋骅影忽然觉得脑门一沉，心中狂跳。宁王怀里收藏的那张纸不会就是当初在禅院里时，自己奋笔挥就的那个试题吧？自己的确千叮咛万嘱咐星空大师，要他万万不可多语，但是给宁王这张纸，如果偷换一下概念的话，其实并不算违背承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老神医所谓的他被自己撞坏了脑袋这种说法就纯属扯谈。她本来就难以置信，脑袋里的血块怎么会让一个人性情大变？难怪他醒来后恨不得掐死自己，难道自那以后他对自己诸多依赖，难怪他会画出那么温馨祥和的画卷，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就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暖水袋。宋骅影握紧身侧的手，想起他对自己所做的事，心中既是好笑又是好气，只能瞪着他，一句话也没说。装受伤来威胁自己，找假的暖水袋来刺激自己，这么幼稚的事情，竟然是宁王所为。宋骅影一时无语。但是，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她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归根结底都是为了留住自己，他的情深意切她不会不明白。但是，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刚才他拉着左青祠手的时候，害自己伤心那么久，不虐虐他如何解气？宋骅影看着眼前的宁王，垂眉低首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宁王看着眼前低头的宋骅影。她……还是不肯承认啊……他因期待而晶亮的眼眸渐渐黯淡下来，脸上满是失落。看着他削瘦的背影渐行渐远，宋骅影悠悠叹了一口气。宁王自那天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来过秋疏斋，不过宋骅影却对他的行为了如指掌。因为，她的身边有小舞这个八卦爱好者。“小姐，听说前日王爷买了咱们珠玉楼里最贵的碧玉簪送给左姑娘呢。”小舞不高兴地哼了一句。“是吗？”宋骅影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左姑娘演戏挺辛苦的，犒劳一下也是应该的。

    “小姐，听说昨日王爷夜宿扫雪楼，早上才从左姑娘房里走出来的。”小舞的脸蛋皱得紧紧的，缀缀不平地握拳。“是吗？”不会是早上才进去的吧？继续低头看账簿。……宋骅影对小舞所说的消息无动于衷，小丫头不高兴了。“小姐……”“小舞，派去查左青祠的人回信没有？”宋骅影终于看完了一本，抬头对小舞问道。

    “还没有呢。”小舞歪头想了一下，有些不解地说道，“以前要查人的话，不会过了六天还没消息的。小姐，看来这位左姑娘的来头不小啊。”“或许吧，也有可能是宁王暗中阻扰，所以才会这么难查。”宋骅影站起来伸了下懒腰，看看外面的天色。天空纯净如洗，浮着几朵白云，正悠闲地四处飘荡。“出去走走吧。”面对宁王的种种怪异行为，宋骅影无动于衷，但是有人却坐不住了。原纪香自然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当原纪香在花园里与左青祠狭路相逢的时候，她恨不得扑过去将左青祠撕裂！

    原本以为宋骅影会是自己最大的威胁，但是自他们从无白居回来后，王爷对她那么冷漠，她以为自己有机会了，但是谁想到，半路竟然杀出这位叫左青祠的女人！说起美貌，她虽比宋骅影美，却终究还是不及自己。凭什么王爷会如此宠她？原纪香越想越不甘心。可惜，她越不甘心就越会做傻事。这不，傻劲又冒上来了不是？“哟，这不是左姑娘吗？”原纪香走上前去，一把拉住左青祠的去路，冷笑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起来。左青祠在她的打量下，灵光一闪，继而很有兴趣地凑近她，“你就是传说中的原侧妃，是不是？”“放肆！有你这么对侧妃讲话的吗？不分尊卑，没有教养。”原侧妃身边闪过一个丫环，倨傲地瞥了左青祠一眼。原侧妃非但没有阻止自己丫环的无礼，反而冷厉地斜了左青祠一眼，“你是谁？究竟在王爷身上使了什么妖媚法子？！”这原侧妃长的还真不错，可惜啊，一看就是光长容貌不长脑袋的主。相较于宋骅影的从容，眼前这位还真的是浮躁。不愧是炮灰的命啊。左青祠原想息事宁人，不过看眼前这对主仆好像没有要放她走的样子，好玩之心顿起。只见她朝原纪香甜甜一笑，笑得她目露凶光后，便自顾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双手拖着腮，一副纯情少女的模样，看着看着纯净的天空，满眼的梦幻，满脸的陶醉，“王爷对人家好温柔好温柔，他拉着我的手，对月起誓，说生生世世要与我在一起。他还说，他这一辈子，心中就只有我一个，其他的女人都是粪土，只有我才是鲜花。”说完这句，左青祠自己虽然抖了一下，不过演技还算不错，脸上依旧是那样的迷离。

    “你胡说！”原纪香怒气冲冲地伸出纤纤玉石指着她，气得颤抖，“王爷绝不可能会说这种话，他之所以对你好，一定是跟你有了什么约定，是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不是？”

    左青祠转过眼，无辜地看了原纪香一眼，“听说王爷以前对侧妃您很好，难道是因为你们之间有什么约定？”见原纪香一下子被噎到的模样，入戏的左姑娘心中暗笑，却依旧不动声色演了下去，“姐姐您不要诋毁王爷，王爷他、他对人家可温柔了，昨晚，他还对人家……做了那种事……人家、人家……哎呀，不说了羞死人了。”左姑娘作势捧着脸，一副羞涩难当的样子。原纪香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顿时呆若木鸡，原本指着左青祠的纤纤玉指，微微颤抖……

    一早就有丫头来报，宁王夜宿扫雪楼，气得她早饭都没吃，发了一顿脾气。好不容易出来走走，却碰见这个瘟神，一时气愤就想教训教训她，叫她知道，在这宁王府里，她一个没身份没地位没背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是不会那么好过的！“你……你……”此刻的原纪香气得话不成句，只能恨恨地瞪着左青祠，“你这贱人！王爷对你好也只是图一时新鲜，等过了这股劲，你就等着被冷落吧。哼！”原纪香恨恨地转身，身形一下子僵住。因为她看到了一袭淡色衣袍的宁王，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

    怎么办？怎么办？原纪香一下子懵了，顿觉手脚松软无力。如果王爷看到自己刚才凶狠的样子，那自己岂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她白皙的面容上冒出细细冷汗。王爷如今正宠左青祠，她刚才被自己羞辱了一番，定然会向王爷告状。与其让她挑拨离间，不如自己先告状？一想至此，原纪香的眼底便盈满了雾气，她一脸伤心欲绝地朝宁王奔去……

    “王爷——您可要蘀臣妾做主啊——”左青祠从指缝中眼睁睁地看着一抹摇曳的身礀自眼前掠过，像花中蝴蝶般翩跹。刚刚还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现在却哭得一脸崩溃……这女人不去演戏还真是埋没了人才，如果穿到现代，影后的位置非她莫属啊。而此刻的宁王却淡笑着看着原纪香，然后抬头朝左青祠张望。左青祠玩心大起，好歹自己也曾经是校戏剧社的，此刻她突然很想跟这古代的影后pk一下演技。更何况，她瞥到不远处的宋骅影带着她的两个丫头，正朝自己走来……这下，宁王就算不帮自己也要帮了。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笑容往肚子里咽，酝酿了好一会儿，等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时候，才慢慢抬起头，楚楚可怜地望着朝自己走来的宁王。“王爷——”她没有朝宁王扑去，反而乖巧地朝他行了一礼，默默地低头垂目站在了一边。

    “这是怎么回事？”宁王的视线也刚好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宋骅影，聪明地一把扶住左青祠的手，将她滚滚而下的泪珠轻轻擦拭掉，“祠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要怕，只要你说，本王就蘀你做主。”“王爷——”左青祠拉住宁王的手，一副欲语凝噎的模样，“王爷您对祠儿的好，祠儿心中都明白。但是宁王府真的不是祠儿的久留之地呀……”“是谁欺负你了？”宁王不悦地扫了原纪香一眼，“原侧妃，祠儿是本王请来的贵客，你不会对她有什么不敬吧？”“臣妾……哪敢啊。”原纪香的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一手拉着宁王的衣袖，一副很委屈的模样，“反倒是左姑娘，她仗着是您的贵宾，处处与臣妾作对，臣妾忍让还不行吗？”

    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呢？左青祠暗中无力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只见她努力地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模渀起琼瑶剧中那些凄苦的女主。她的悟性还算不错，不一会儿，脸上就已经有了感情。只见她拉着宁王剩余的那只手，扬着小脸，欲言又止地望着他，泪水在眼眶里转呀转，红唇轻启，却似乎委屈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一招，比原纪香扑簌扑簌的掉眼泪，效果可好太多了。任凭是如何铁石心肠的人，看到清丽出尘的美女这样一副凄楚的模样，还能不心软？“王爷……祠儿为人如何，您还不知道吗？如果祠儿真是这样的人，您会千里迢迢将祠儿从墨国接过来吗？您昨晚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什么话？宁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是人家左姑娘根本不给他疑问的机会，暗中紧了紧握住他的手，言道，“您说您的心中只有祠儿一个人，其他的女人在您心目中都是粪土，只有祠儿才是鲜花，您不记得了吗？”

    左青祠知道宋骅影就是自己身后不远处，便演得越加逼真了。呃……宁王顿时语塞。他怎么可能会对左青祠说过这些混账话？要说也是对着影儿说呀。可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僵硬地将左青祠一下子搂在怀中，目光直直地注视着宋骅影，“的确，在本王心目中，其他的女人都是粪土，只有你才是鲜花。”透过宁王宽阔的肩膀，左青祠朝原纪香做了很鬼脸。怎么样？亲耳听见了，还不死心？原纪香气得满脸通红，她哭也不是，怒也不是，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快速离去……

    这位左姑娘的演技还真不错，最重要的是，她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这一点让她相当的佩服。原纪香最会装弱，却没想到会碰到一个比她更会装的，害她颜面扫地，真有趣。

    看罢好戏正欲离去的宋骅影被宁王这么一望，心中顿了一下。搂着别的女人朝自己表白？这种方式她不喜欢。然而她正欲转身离去的时候，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线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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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打击报复

﻿    “二皇兄好兴致啊。”说话间，却见两个宽衣长袍的身影悠闲而来。“我说二皇弟今日怎么不上朝，原来是软玉温香在怀，真是羡煞旁人啊。”

    为首那一位，笑容有点犀利的，正是邪王杨宇辰，而走在他身边的那一位，宋骅影曾在皇宫宴会上见过，正是当今太子杨宇傲。嫁进宁王府半年多，却从未见太子爷踏进府里半步，这会儿怎么就跟杨宇辰来了？

    宋骅影想起当初在无白居的杀手，对太子自然不会有半分好感。原想避开，不过接收到太子不怀好意的打量，心知此刻离去定会落下话柄，索性就落落大方地站着，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太子。

    “太子您又何必自谦呢，臣妾的五妹前几日才进的东宫，不是臣妾自夸，臣妾这五妹温柔贤淑，美貌过人，绝对不输太子妃半分。太子如此说，莫不是舍妹服侍不周，惹太子不悦了么？”宋骅影轻笑地步出花丛，淡笑地对太子说道，“太子请这边坐。”说着便引了一众人围着石桌而坐。

    既然他们的婚事是她一手促成，她自然有渠道能够得到东宫的消息。大婚当日，太子妃的总总刁难，一想起来就让人发笑。据说说大婚以后，太子夜夜宿在宋骅倾的院子，惹得太子妃气愤难当，每每趁太子不在的时候便去施压示威。宋骅倾一开始自然装无辜，可是面对太子妃的咄咄逼人，她的本性很快便被逼了起来，由冷言冷语发展到大动干戈，互不相让。东宫近日可热闹的很呢。宋骅影心中暗笑。太子听宋骅影提到宋骅倾，想起东宫中那势如水火的两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神色有些尴尬。杨宇辰见此，嘴角轻抿了一下。太子与宋家五小姐的这段姻缘来的突然，一开始让他有些不解，不过，他忽然想起上一次，也是在花园之中，太子妃为难二皇嫂的时候，二皇嫂没有正面回击，以她的性格应该不会这样的，难道……宋骅倾进太子府与二皇嫂有关？杨宇辰微眯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宋骅影。宋骅影发现一道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转身，对上杨宇辰狭长的丹凤眼，下意识地对他轻笑一笑。杨宇辰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似的，漆黑的眸瞳闪过一道亮光。宁王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到宋骅影身上，此刻见到她与三皇弟“眉目传情”，心中一紧，原本温和如春风的面容也有些僵硬起来。太子阴鸷的目光绕着左青祠转了一圈，又回到宋骅影身上，“难得弟妹能跟小的处得如此之好。太子妃比起你来，当真是不如啊。”太子妃当众撒泼不让宋骅倾进门的事，只怕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害得他颜面扫进，母后还专门为此唤了太子妃去告诫了一番。实在是让人头痛。“这是自然的，这件事情上，不是影儿帮着自己妹妹说话，实在是太子妃做得过了。影儿与原妹妹同一天进府，可曾有半句埋怨？现在王爷要收左妹子，影儿自然也将左妹妹当作亲妹子来看待。”为了做戏做全，宋骅影还拉着左青祠故作亲密状，直到她看到左青祠眼底冒着类似崇拜的东西，才干咳了一下，接着对太子说道，“更何况您是太子，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到时候三宫六院，三千粉黛，太子妃要吃醋还吃得过来么？更何况将来身为皇后，母仪天下，最要紧的便是端庄贤淑，太子妃如此，唉，实在是……”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头喝茶。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句太子将来要做皇帝的，在他听来很是受用。其实她也希望太子能够长进了，只有如此，宁王的可能性才会低点。但是她却没有注意到，听到这句话的宁王全身僵硬，目光狠厉地想要掐死她。太子原本以为宋骅影真如传言那般凶悍善嫉，但是如今听她一席话，却觉得处处妥当，处处合着自己的心意，不由有些惊疑地看着宋骅影。“唉，如果太子妃能有你一半通情达理，本太子也就不会如此烦恼了。”太子饮了一口水酒，暗暗地，似乎下了个决心。宋骅影见此微微一笑。她知道爹爹只是不要翰林闲官，不比原家有权有势，更何况太子妃乃是正妃，即使太子宠着侧妃，宋骅倾也吃亏不少，与太子妃相斗总有些力不从心。如今，太子似乎表明了态度要力挺宋骅倾，双方势力均衡，斗得才更有意思不是？太子妃如今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如果她不是吃饱了撑着跑来她面前狗仗人势，她也不会出这最后一招。这一招，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是造成的伤害，却是一辈子的。在商场混迹多年，宋骅影早已经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该报的仇，她报复得一点也不含糊。待太子他们离开之后，宋骅影正欲起身离开，却被宁王摁住手。宋骅影目带疑惑地看了宁王一眼，却见他锐利的眸光扫了周围一圈。“奴婢告退。”小蝶小舞收到信息后，自觉退去。“你们慢慢聊，我也走了。”左青祠叹了口气，俯下身靠近他耳边，“淡定，淡定啊。”

    宁王虽然聪明，但是在爱情面前却可以称之为智障了。没想到古代还有这么强悍女人，宋骅影简直让她佩服的五体投地。以她刚才的细心观察，她隐隐觉得，宋骅影已经知道自己和宁王窜通扮演暖水袋姑娘的事情了。可怜的宁王殿下啊……左青祠拍了拍宁王削瘦的肩膀，摇摇头，无奈地离开。

    “王爷这是要做什么？”他的手劲很大，握得她手疼。宁王此刻脸上的神情很是清冷，看她的目光深邃莫测。“你说得都是真的？”宁王沉着脸，冷冷地盯着她。“王爷指的是？”手上的劲道越来越强，她微微蹙了下眉头。“左青祠。如果本王想收了她，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是？”宁王心中有一股无名的火焰在四处乱窜，他受够了她的敷衍，受够了她的难以确定。他不想再演下去，他想要切切实实地将她留在身边！怎么会没有感觉？宋骅影看着宁王的俊颜上带着一抹受伤，心就莫名地疼了起来。她觉得给自己，也给宁王一个机会。“王爷……”宋骅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王爷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知道什么？”宁王看着她端敛的面容，知道这次她是认真的。“王爷可还曾记得影儿刚才与太子所说的话？影儿说，太子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到时候三宫六院，三千粉黛，太子妃吃醋也吃不过来是不是？”“那又怎样？”太子妃与他有何干系？“王爷，其实你也知道，太子做上皇位的可能性有多低吧。”宋骅影静静地望着宁王，望进他平静无波的眼底，无奈地苦笑，“皇上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宁王手中的劲道一紧，宋骅影眉宇蹙得更紧了，但是她也没有叫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宁王。

    怎么可能？！宁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不是皇后所出的事实使得自己从小就是父皇眼中的污点，宫中人指指点点的对象。自己那么努力要做到最优秀的皇子，只是想向父皇证明，即使不是皇后所出，自己依然可以做到最好。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他不是不曾希冀过，因为那代表着无上的权利。只要坐上那个位置，便再也没有轻视的目光在身上徘徊。但是，怎么可能？父皇对自己从来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即使自己做得再好，也没有一句夸奖的话语。他对自己，一直都是不喜的，怎么可能会把位置留给自己？宋骅影看着宁王阴晴不定的俊颜，眼底闪过一抹伤感。他对皇位，果然是眷恋的。“咱们这位万岁爷，虽然未必是一位好父亲，但是不可否认，在江山社稷上他却不失一个德政兼修的好皇帝。”宋骅影的声音淡淡的，嘴角带着一抹自嘲，“王爷你也知道，比起太子，你的才华高出何止数倍？皇上是一位有为的君主，他岂能看不出来？他惯于深谋远虑，想来早就将一切都设计好了。如果影儿没有猜错的话，早在五年之前，皇上就有立王爷你为储君的想法，所以才会处处派遣王爷你去处理那些很难的事情，一方面是试探，一方面自然是锻炼。”见宁王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宋骅影的手慢慢地自他手中挣脱出来。该说了，她都已经说了，至于他选择怎么做，她已经不能左右。如果他要选择权利，那么她会帮他夺得皇位，然后……

    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宋骅影仓皇逃离……原纪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如花般美貌的容颜，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两个样貌不如自己的女人可以欺负到自己头上？“启禀侧妃，宫中李公公求见。”“嗯。”想必是姐姐派人过来吧。原纪香压下满脸的怒火，整理了下衣裙，却见门外进来一位年轻的公公。“启禀侧妃娘娘，奴才命太子妃娘娘的口谕，接侧妃娘娘进宫。”李公公躬身，恭敬说道。

    这位李公公是姐姐的心腹，他亲自来请，想必姐姐真有事情找自己吧？原纪香想到自从宋骅倾进东宫后，姐姐与太子的关系一日比一日不如，不由得对宋骅影又是一恨。宋家，实在可恨！“李公公请稍等，本侧妃整理下便随你进宫。”她隐隐觉得这次姐姐接自己进宫，与宋家两姐妹，绝对脱不了关系。当原纪香看到歪倒在床上，一身雪白中衣，一脸病态的姐姐时，心中满是酸涩。从来都打扮光鲜的姐姐，曾几何时，竟沦落到如此凄凉的地步？“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原纪香一脸悲戚地拉着原纪妍的手，未语泪先流。

    “妹妹，不要哭。”原纪妍伸手抹掉原纪香眼角的泪水，“姐姐只是偶感风寒，很快便会好的。”“姐夫呢？为何姐姐病成这样，姐夫却不在这里？”“他？哼，自从那贱蹄子来了之后，他便再没来过我这。我看现在就算我病得要死了，他眉头也不会再皱一下。”“姐姐不要说这种话，姐夫只是一时糊涂，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回到姐姐身边的。”原纪香看着一脸讥诮的姐姐，对宋家恨的越加深了。“那要看某人还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话间，一个一身火红的宫装笑着踏进太子妃的寝宫。

    此人正是最近春风得意的宋骅倾。“你进来做什么？”原纪妍嗖一下坐直身子，怨毒地盯着宋骅倾，“这里是你随便可以进的？”

    宋骅倾皮笑肉不笑地走到她身边，笑得近似无辜，“姐姐病了，妹妹也想要劝太子来姐姐这边，可是太子国事繁忙，抽不出时间，于是便叫妹妹过来代为探病了。”似乎从前几日开始，太子不知为何，忽然对自己好得不得了。当太子妃到自己院子里闹的时候，对太子妃也是从所谓有的严厉苛责，让她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得意。在太子的包庇下，她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探病？你倒不如直接诅咒我死？这样你就可以坐上我的位置了？别妄想了。我死也不会将这个位置让给你的！”太子妃朝宋骅倾凄厉地吼道。“太子妃气力很足，这病，看来也不会多严重了。妹妹这就回去回禀太子，叫他不用挂心了。”宋骅倾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床上怨毒地看着自己的太子妃，冷冷一笑。

    那个位置，她势在必得！原纪妍越想越不甘心。在宁王府，宋骅影压着妹妹，太子府中，这个宋骅倾又这样无视自己！“你不是好东西，宋骅影也不是好东西，你们两姐妹都是都是好东西，你们别得意，总有一天上天会收拾你们的。”原纪妍狠狠地瞪着她，直想扑上去将她撕裂。宋骅倾忽然笑看着原纪香，“你很恨宋骅影吧？”“哼。”原纪香很有骨气地别看眼去。“你难道不恨宋骅影吗？”她的目光转到原纪妍身上。“比起她，我更恨你。”原纪妍回答的干脆。“不不不，你应该恨她的。因为，就是她，将我送进太子府的。”其实宋骅倾并不知道是宋骅影操纵的，她只是想说服原纪妍而随口编造的借口，但是这个借口，却恰恰就是真相。原纪妍全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瞪着宋骅倾。“其实对付宋骅影并不是没有办法。”宋骅倾从小就恨宋骅影两姐弟，更恨得还是她不费丝毫力气便嫁进了她心心念念的宁王府。对太子，她没有丝毫爱慕，但是她知道，太子能给她无上的地位和权利。此刻她见原氏姐妹如此憎恨宋骅影，不由的想到了一招借刀杀人。“哼。”原纪妍也冷笑了一下，“你们不是姐妹吗？你又怎么会将她出卖给我们？”

    姐妹？她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是姐妹。“宋骅影这一辈子唯一的弱点便是——宋骅君。”宋骅倾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看着原氏姐妹，冷冷一笑，转身便走了。“宋骅君？那是谁？”原纪妍有点疑惑地看着原纪香。而原纪香，则想起无白居里那个拄着拐杖的纤弱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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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灵光一闪

﻿    夜幕降临，退出庄严的御书房，宁王重重吁了一口气。走在他身旁的杨宇辰见此，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二皇兄今日是怎么了？长吁短叹可不是你的性格。”宁王负手站在甬道上，看了眼灰蒙的天际，回身对杨宇辰淡淡一笑，“没事。”

    “是不是二皇嫂又出了什么难题？”刚才在御书房的时候，二皇兄就一再的走神，亏了自己暗中掩护，不然被一旁的太子看出端倪来，也就没法这么快从父皇眼皮底下脱身了。只是二皇兄总是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情，笑容恰到好处，似乎从来不会乱了分寸。但是，刚刚在御书房内，他却看到二皇兄发呆的神色……

    想来能搅得二皇兄心绪不宁的，也就只有她了。杨宇辰暗叹一声。宁王听到杨宇辰的话，吁了口气。难题么？看来她的确是给自己出了一道难解的题目。“三皇弟果然，你二皇嫂调皮的紧，的确给了本王一道大难题，看来本王果真要好好想想了。”宁王似笑非笑地看了杨宇辰一眼，见他眼底划过一丝苦闷，有些不忍。看着眼前的杨宇辰，宁王脑海中倏然想起当初左青祠所说的话。她说，你弟弟可一直站在墙根等着挖墙脚呢。她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三皇弟对影儿的确情根深种。但是，影儿是自己认定的人，一辈子的妻，虽然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但是兜兜转转这么久，命运的那根线却还是将他们牵在了一起。

    他知道三皇弟从小就有心疾，但是兄弟归兄弟，妻子是妻子，他绝对不会因为兄弟情而将心爱的女人拱手相让。“什么难题？二皇兄可否说来听听？”杨宇辰眉宇微挑，狭长的丹凤眼扬起，满目妍惑。

    “本来说予三皇弟听又何妨？不过你二皇嫂亲自交代过，这件事除了本王，不能说与别人听，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我们夫妻间的小情趣罢了，三皇弟就不要操心了。”宁王淡淡一笑，朝宫门外等候自己的马车走去。杨宇辰看着宁王远去的背影，微挑的眉宇渐渐低垂，眼睑处浮现出一抹诡异的阴影。

    宁王静静地靠在车壁上，闭目环胸，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宋骅影清秀的面容，她昨日的话历历在目。她的话醍醐灌顶般将他浇醒。他昨天想了很久，的确如她所言，种种迹象表明，自五年前开始，父皇就有意无意地将一些难以处理的政事丢给他做，当时他只想要证明自己可以做的比太子更优秀，所以竭尽所能的去做，却原来父皇一直是在考验自己。皇位的确是很诱人，而且他知道自己可以胜任。虽然皇位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但是还是有很多事情恰恰就是因为这个皇位，才更显得无能为力。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多美的誓言，但是一旦坐上那个位置，首先要做出牺牲的便是这个承诺。他曾经在心里发誓，待找到暖水袋姑娘之后，便与她相伴相守，一生一世一双人，没有人知道，当他知道影儿便是他苦苦找寻的暖水袋姑娘时，心中有多狂喜。想起无白居里的种种，他可以确定，她绝对不是贪恋权势的人，即使尊贵如后位，她也会弃之如敝屐。宁王脑海中思绪万千，又浮现出那日左青祠说过的话。她说影儿看她的眼睛凶狠的要将她撕裂，这就说明，影儿对自己是有感觉的，但是后来为何还要伸手要和离书？马车陡然一震，宁王的脑海跟着灵光一闪。她知道父皇对自己的期许，难道她是怕自己有朝一日登上皇位，从此三宫六院，三千粉黛

    所以才会对自己持着这种若即若离的游戏态度？如果自己放弃皇位角逐，是不是她就会留在自己身边？宁王紧握的拳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深邃的黑眸闪过一抹精光。他不想再猜测，不想再揣摩，他要亲自去问她。如果她亲口告诉他，真的是因为那个位置才对自己迟疑，那么，他会心甘情愿的放弃。因为在他心目中，没有什么能够比她更重要。

    宁王希望马车快点带他去见影儿，然而，马车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宁王微蹙眉宇，撩开帘子对外面的车夫问道。“王爷，有杀手。”简单的一句话后，就见车夫自车架下方取出一把长剑，将宁王护在身后。

    宁王此刻也已经发现了将他们围成圈的杀手，他目光扫过，发现那些杀手有十数人之多，个个身形削瘦，目光冷峻，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的杀手。他知道，这些并不是幽冥殿的人。“王爷。”不知何时，宁王的身边多出了四个清淡的身影，此刻正低头朝他行礼。

    “尽可能留活口，速战速决！”宁王的声音依旧温温淡淡，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森冷杀气。

    “是。”四条极淡的身影朝四周掠去，银光闪过，双方很快便交上了手。

    这四条人影就是宁王的贴身暗卫。自无白居事件后，宁王便从暗影中挑选了八名暗卫，四名留在了无白居，另外四名暗中保护宁王，而原先的四大护卫则留守宁王府。暗卫是整个暗影中的佼佼者，武功自然是顶尖的，但是那十数名的杀手也不弱，暗卫以一对三，打成了平手，形势僵持不下。他眼见一名杀手的利剑刺过，其剑势之快，非一般高手可比。眼见那柄长剑快要刺中其中一位暗卫，却忽然刺偏了一分，从侧面斜斜而过。如果是别人，自然为那位暗卫而庆幸，但是此刻的宁王却微微蹙了下眉头。他负手立在马车旁边，目光紧紧地盯着场中的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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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真情告白

﻿    如果是别人，自然为那位暗卫而庆幸，但是此刻的宁王却微微蹙了下眉头。他负手立在马车旁边，目光紧紧地盯着场中的决斗。宁王见过的杀手不少，他知道真正的杀手出招，目的在于致人死地，所以招式最是凌厉，他们知道剑刺出几分可以杀人，但是眼前的那十多位杀手所用的剑招却常常留有一丝余地，并不赶尽杀绝。

    除非，他们意在拖延时间？宁王心中一紧，想起府中只有四位护卫。虽然应该没有人会明目张胆的到宁王府行凶，但是一想起有这个可能，他的心就蓦地一沉。“小贵。”“奴才在。”宁王的贴身小厮躬身应道。“今晚巡夜的是李严李将军，这个时辰应该还北街，你速速前去寻他，叫他带人去保护宁王府。”小贵动了动嘴角，终究还是没有说话，起身快速朝北街跑去，他身轻如燕，一会儿便消失在街角。小贵的轻功如此之好，如果小舞知道，只怕会惊讶半天了。宁王盯着场中的打斗，目光渐渐变得森冷莫测，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烈。

    他抿了抿薄唇，见四名暗卫渐渐占了上风，而那十多名黑衣杀手被缠住脱不开身，便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见没人注意，便又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马车后面，宁王便深吸一口气，提起轻功，朝林外掠去。不管自己的揣测是否正确，总要亲眼见到她才安心。飞速赶到宁王府，见到府中一切如常，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王爷，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赵管家眼见宁王从大门进来，而身边小厮、马车却全都不见了，不由地大奇道。“府里一切都还安好？”宁王边走边问。“回王爷，都还好，没出什么事。”赵管家恭敬答道。“嗯，你叫四大护卫来秋疏斋找本王。”说完宁王便朝秋疏斋的方向行去。

    月光清辉，透过繁茂的枝叶空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宁王负手站在秋疏斋的院门之外，抬头看了眼天际的月色。“王爷——”守门的河伯见到宁王，不由的有些吃惊。在他印象中，宁王很少来秋疏斋，更何况是夜晚。“嗯。秋疏斋今日可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宁王在院外停顿了一下，淡淡地问了一句。

    “回王爷，王妃今日没有出院子，也没有别人进秋疏斋，没什么异常的事情。”

    “嗯。你就守在门口，本王自己进去。”宁王负手信步走了进去。入夜的秋疏斋静静地，没有一丝喧闹，只有几点光亮可以证明里面住着人。

    影儿就在里面。但是要怎么跟她说？之前在马车上凝聚起来的勇气似乎一下子就散开了，宁王忽然觉得有些紧张，心跳也加速了。

    直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是不是只要自己不做皇帝就可以留住她？

    可是，如果她回以自己冷笑，说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如果她趁机伸手要和离书，执意要离开，那自己该如何是好？宁王的身影在榕树下长身玉立，淡淡的月光勾勒出修长的背影，但是没有知道他心中的紧张与彷徨。就在宁王徘徊着要不要推门而入时，忽然空气中飘过一道冷冽的气息。习武之人耳目尤为清灵，宁王也不例外。只见宁王慢慢转过身去，目光对上了对面树上那双幽暗的眸子，扯着嘴角，淡淡一笑，“阁下要等的可是本王？”宁王之前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一心放在宋骅影身上，所以没有察觉。不过树上之人太也沉不住气，稍微动了一下，便被他发现了。淡淡的月光中，只见一名黑衣人站在宁王面前。他不仅身着黑衣，整个头部也被黑巾罩住，只在眼睛的部位挖了两个洞。屋外两人静静地对峙着，谁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而屋内，歪着贵妃软塌上的宋骅影正舀着一本书，慢悠悠地看着。小舞本来正跟小雪狐上蹿下跳地闹着玩，忽然见到小雪狐倏然朝门外奔去，以为它嫌弃屋内空间太小，要到院子里玩耍，于是便顽皮地跟了出去，却谁知一打开房门，便看到院中两个静立的身影。“小姐……”小舞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便呆立住。院子里的两个人没有理会她，自顾对话。“是，也不是。可是想不到，还真等到你了，果然没让他失望。”黑衣人似讥似笑又似哭，说出口的话冰冷无比。“他是谁？”宁王忽然觉得眼前的人虽然刻意变换了声音，但是淡淡的尾音却说不出的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如果你的表现没让他失望的话，以后自然会知道。多说无意，接招吧。”黑衣人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双掌一扬，衣袖鼓鼓生风，迎面便朝宁王呼啸而去。初一接招，宁王便发现压力颇大，他知道自己竭力一拼也未必胜得过他，唯有期待那四名护卫快点赶过来了。顿时，院中掌影纷飞，铺天盖地的掌风余威刮得房门咯吱作响。宋骅影知道宁王身边有暗卫保护，虽然听到门外的对话，却不怎么放在心上，此刻见宁王亲自动手，不由地有些心惊，忙放下手中的书，往门边跑去，刚看一眼，便心惊不已。黑衣人掌劲威猛，每出一掌，都夹带着呼啸的掌风，相比之下，宁王身法飘逸，出招灵活，掌劲虽也虎虎生风，却是处于下风的。宁王之所以在处于下风的时候还能从容不迫的应对，多数是亏了丰富的对敌经验。反观黑衣蒙面人，武功虽高，但是临敌经验却略显不足，明明有好几次可以打败宁王，都被宁王无形中给化解了。“小姐，快点进去吧，掌风无眼，被扫到就死定了。”小舞要拉着宋骅影。院子里的那两位衣袖翻飞，掌影纷乱，一看就知道是真正的高手，她去了也只有被劈飞的份，索性也就不去添乱了。她很有自知之明的。小蝶见宁王的余光瞥过，下一刻却被黑衣人逼得相形见绌，便紧张地拉着宋骅影，“小姐，您进去了，王爷才能专心迎敌。快点进去吧。”宋骅影知道自己杵在这里只会给他添乱，但是眼睁睁地看着宁王有危险，自己却要躲起来，她真的做不到。“小舞，去找帮手，快点。”“可是……”如果黑衣人接下来要对小姐小手怎么办？“还不快去？”“那小姐您要先进去。”“知道了，快点去。”宋骅影推了推她，小舞才无奈地翻身掠出墙外。然而门口的一阵骚动似乎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只见他弯起眼角，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给宁王，身形却向宋骅影扑去。宋骅影只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掌风袭来，随着便被一阵黑暗笼罩……“不……”宁王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喊声，竭尽全力朝黑衣人扑去，逼得黑衣人不得不回掌自救。

    宋骅影脚下一个踉跄，后退一步，踩到门栏，险险地朝后跌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却正好躲开了黑衣人的袭击。但是黑衣人似乎真的粘上了宋骅影，回了宁王一掌后，下一掌便朝宋骅影袭去……

    宋骅影此刻还跌倒在地没有爬起来，眼见黑衣人对着自己邪恶一笑，然后便挥掌朝自己袭过来。不知为何，那样的笑容，竟让她有些熟悉。“不要——”话音未落，一个身影朝宋骅影扑去，紧紧地抱住她，用自己的背部承受住了所有的力量。宋骅影惊愕地任由宁王抱着，她眼睁睁地看着院子的黑衣人在拍掌后，僵硬地回视自己，目光中闪过一抹不明所以的意味，直到脖子处一阵冰凉。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触手一片黏稠，心中一愣。再一抬头，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你怎么样？”回过神来的宋骅影忙扶住宁王的身子，目光对上了他的俊颜，见他的嘴角挂着鲜红的血迹，气息有些微弱，很是心疼，鼻子有些酸涩。他上一次的伤还没有好全，如今又生生地受了这一掌，如何承受得住？他总是这么奋不顾身地将自己保护在怀里，所有的痛苦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他对自己如此，而自己又是如何对他？一再的欺骗，隐瞒，还有逃避……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憎恨自己。

    “小蝶，小舞轻功好，快叫她去找慕容神医。”宋骅影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她看着他胸口血迹斑斑，顿觉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慕容神医说百草园后面的那一块地地质上乘，适合种植几种稀有的草药，所以便一直留在了无白居，也正好，每次出事，都能找他医治。宁王看着她，嘴角忽然浮现一抹苦笑，他的手慢慢地抓住宋骅影，“我的伤……只有你……才能救我……”宋骅影深吸了几口气，她命令自己不要哭，极力冷静下来后，才抓起宁王的手腕，把起脉来。而这一把脉，却让她的心又惊了一下，一抬头，望进宁王黝黑而精亮的黑眸，他的眼睛似大海中的漩涡般将她紧紧攫住。“只有你……才能……救我……”宁王嘴角又涌出一口鲜血，宋骅影心疼地抬手帮他擦拭。

    “不要说话了，不要说了。”鲜血自指缝中流了出来，她的心酸的纠痛起来。他不止是受伤那么简单，在他体内窜流着一种灼热的毒素。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所中的毒……跟当初第一次救他的时候是同一种。

    他能说出这句话，果然是知道自己就是他所谓的暖水袋姑娘，左青祠的确是他找来刺激自己的。

    宋骅影松开他要去找解药，但是宁王却紧紧的揪住她的手，脸色苍白，细密的汗水布满了面容，冷汗湿透了他的衣裳。他的目光紧紧攫住她，微弱却又灼热。“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离开……好不好？”他执着地望着她，眼底灼热的火焰几乎将她吞噬。宋骅影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湿热，她抬眼望进他眼底，坚定地点了点头，“不会离开，再也不会想着离开了，我答应你。”宁王闻言，眼底涌上一阵狂喜，俊颜舒展开来，虽然惨白如雪，却绽出一抹绝美的笑容，全力支撑的身体似乎一下子散了开来，他的眼睛翻了翻，便歪倒在宋骅影怀里。他最后嘟哝了一句话，声音微弱的几不可闻，但是宋骅影听到了。他说，有了你，放弃天下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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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原来是他

﻿    幽暗的宫殿里，一个身穿龙袍的清瘦身影负手临窗而立，抬头望着天空，似乎在漫不经心地欣赏着夜晚的月色。“父皇。”这时，忽然自门外飘进来一道黑影，对着那道清瘦的身影轻唤出声。“你输了。”清瘦身影慢慢地转过身，声音异常肯定，顿了一下，视线对上站在他面前的那抹黑影，“可心服了？”此人，正是音国的景厉帝，宋骅影口中的老狐狸。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赫然便是那位嘴角带着惯有邪笑的三殿下杨宇辰。此刻的他，眼底没有了笑意，目光黯淡，神色也有些颓散。

    “你可曾怨过父皇？”景厉帝静静地看着低垂着眸的小儿子，幽幽一叹，“你一定怨过本王为何不将她赐婚给你，反而赐给了老二，是也不是？”“是。”杨宇辰抬眉，目光复杂地看着景厉帝。景厉帝负手踱到他面前，顿了顿，才说道，“三个儿子中朕最疼就是你，从小到大，最好的东西朕何曾吝惜过给你？但是宋骅影不可以。”“为什么？难道就因为要补偿二皇兄？”杨宇辰灼灼的目光咄咄逼人地望着景厉帝，景厉帝抬眼看了看天边的一轮月牙，慢悠悠地说道，“看来这件事朕不与你说清楚，你始终不会罢休的。太子不争气，你的性子又偏狂，想必你也知道，这皇位迟早要留给老二，而皇后的人选，这天下，没有人能够比她更适合了。”

    “她未必担得起父皇如此赞誉。”杨宇辰嘴角扬起，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她担不起，谁担得起？辰儿可注意到近几年窜起来的落华影？她小小年纪，把偌大一个落华影打理得紧紧有条，甚至于富可敌国，全国各州县都有其分号，敛财之迅速，实在匪夷所思。放眼整个后宫，谁能及得上她？”“她、她是……落华影……”杨宇辰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赫赫有名的商号竟是掌握在她的手中！“是的，这落华影的幕后首脑便是你那二皇嫂。”杨宇辰身形一僵。景厉帝有些怜悯地看着他，继而说道，“所以朕才会设计将她留在了老二身边，做大音国将来的皇后。”是吗？原来父皇一开始便打着这个主意，只是，她知道吗？杨宇辰脑中突然想起宋骅影在她与宁王被救回来后所讲的那一番话。当时她能够怀疑那些杀手乃太子所派，聪明如她，想必也猜得出来父皇的设计吧？“那么，父皇可曾想过她愿不愿意？”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她未必就喜欢宫廷生活。反倒是在无白居的那些日子，她是真的快乐。“由不得她。”景厉帝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寂，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但是久居宫廷的杨宇辰又如何不知？落华影的财富太过强大，连父皇都颇为忌惮，如果这笔财富落到有心人手里，将会对整个音国造成巨大的影响……见杨宇辰面带冷漠地看着自己，景厉帝微叹一声，“所以朕才会安排今天这出戏。想必过了今日之后，他们之间就不需要朕再操心了。”“父皇曾经跟儿臣说过，在这一年当中，只有二皇兄对她动了心，那么她无论如何都得留下，所以才安排了今日这番刺杀？”杨宇辰看着景厉帝，惨淡一笑。他居然没有注意到那个合约，他竟然就这样被父皇摆了一道，成了他的帮凶……而且亲眼见到二皇兄为她如此情深义重，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争？父皇这是在逼着自己放手吧。

    “其实不止如此。”景厉帝抚着下颚，微眯着眼，嘴角浮着一抹狡黠的笑，“朕原本还不知道，直到那位左青祠的出现，朕派人暗中调查，才发现老二过往的一段心事。影儿曾救过老二一命，老二虽然对她念念不忘，却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正是她朝夕相处的王妃。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还找错了人，将左青祠当成当初救他的那位姑娘。朕查过，左青祠虽然做了奇形怪状的暖水袋卖钱，可哪里会是救他的那位？所以朕才会安排今天这场戏，不过老二虽然眼神不好，今夜一试之下，却还分得出轻重，发现端倪后第一个要保护的人是影儿。”老狐狸虽然机关算计，却未必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可以查出宁王当初被宋骅影所救，也可以查出左青祠不是真正的暖水袋姑娘，他命杨宇辰下毒，下的就是当初宁王被宋骅影所救时种的那中毒，她要宋骅影亲口承认，她就是宁王要找的那个人。但是却不知道宁王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宋骅影才是真正的暖水袋姑娘……老狐狸为了撮合宁王和宋骅影，用尽手段，如果他知道自己机关算尽，却换来那两个人的全心反抗，不知会不会后悔自己今日的举动？生之为人，没有谁是能够为所欲为地操纵整个世界的，即使是皇帝，也做不到。却说秋疏斋里，宁王晕倒在宋骅影怀里之后，她才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这种毒性很霸道，即使宋骅影已经将仅剩的那颗九转丹喂给宁王服下，但是宁王此刻的脸色却依旧铁青地让人心惊。慕容神医说九转丹虽然神效，不过解毒的速度却不快，再加上内伤，还有旧伤复发，什么时候能醒还是个未知数。他给宁王施了几针稳住心脉，也便出去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的她只能等待，等待药物发生作用。宋骅影静静地坐在床沿上，看着眼前的宁王。即使是在昏睡中，她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痛楚，因为他的眉宇紧紧蹙着，面容上浮着一层冷汗。轻轻地擦拭他面容上的汗水，不知从何时起，他竟然瘦得这么厉害，双颊连着皮，眼窝也凹陷了下去……自己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宋骅影的手自轻轻抚着他紧蹙的眉宇，拂过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心中百感交集，眼圈渐渐地也有些红了。因为自己的迟疑与懦弱，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受伤，但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站在那里，敞开胸怀，等着自己。得夫如此，此生何憾？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她爱上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很爱，很爱，爱得整颗心都纠在了一起。其实早该发现的，干涸的心总是因为他的一计眼神，一个笑容，一句话而莫名悸动，但是成长的经历与环境成为自己拒绝他的借口罢了。有了你，放弃天下又如何？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全身一紧，似乎所有的坚持在那一刻都崩溃了。上一次在花园中的一袭对话，她知道自己的胜算很低很低，毕竟，才华卓绝如宁王，怎么会真的为了自己而放弃大好的江山？但是她却赢了，赢得不费吹灰之力，赢得没有任何硝烟。

    曾几何时，自己在他心中，竟然已经如此重要？比起他的情深意切，自己却没有付出任何努力……她心中一痛，眼圈里盈满了雾气。她抚着他的脸，有些哽咽地轻声道，“快点醒过来啊，只要你醒过来，我一定说你爱听的那些话……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说了，为什么你还不醒过来……”“为什么要蘀我挡那一掌？为了每次救我的时候都要伤了自己？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其实上次在无白居的时候我对你说了谎话，其实我在乎的，看到你受伤，我的胸口也会莫名其妙的痛起来，很痛。为什么你还不愿醒过来，你是在报复我吗……”她将脸埋进他宽大的掌心，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晨曦初透，东方渐渐露白，新的一天已经到来了。宋骅影就这么呆呆地在他身边守了一夜，他面容上的藏青色虽然退了一些，却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小姐，你已经坐了整整一个晚上了，吃点东西吧。”小蝶递上精致的早点，但是宋骅影却微微摇了摇手。不想吃，一点胃口都没有。宋骅影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宁王紧闭的眼眸上，生怕错过哪怕细微的轻颤。小蝶和小舞对视一眼，各自轻叹一声，将早点放在案上，才退了下去。宋骅影揉了揉双眼，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昨日那个人黑衣人。无缘无故，自己的院子里怎么会出现一个黑衣人？他在击倒宁王后便转身离去，很显然目标并不是自己。他向自己下手的时候，似乎很有把握宁王会扑过来挡住……那个人黑衣人，究竟是谁？莫名的，她就是觉得那他很熟悉……忽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人影慢慢走了进来。“我真的吃不下，你们……”宋骅影回头，却看到景厉帝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后，不由地一阵心惊。“皇上？”“嗯。”老狐狸的目光直视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是眼底却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负手走到宁王身边，微蹙了下眉，这老三下手也太重了吧？“怎么样？慕容神医怎么说？”“中毒，内伤还有旧伤，加在一起……什么时候能醒，他也没有把握。”宋骅影有些担忧地看着宁王，好一会儿才转目对上老狐狸，“父皇，您神通广大，定能查出黑衣人的下落，是不是？”

    精于算计的老狐狸瞥过眼，避开她的视线，“你放心，这件事，朕一定会彻查。待抓到那名黑衣人，朕一定会亲手交给你们处置。”看到老狐狸的眼睛时候，宋骅影忽然想起昨晚黑衣人的那计眼神。是很熟悉，因为那个人一直都在她身边！“父皇如何得知昨晚的黑衣人只有一名？”宋骅影站起身来，有些咄咄逼人地看着老狐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莫不是那名黑衣人其实就是父皇派来的吧？”看着宋骅影眼底的笃定，景厉帝顿了顿，忽然发出一阵哈哈大笑，“好，好，不愧是落华影的幕后首脑，居然连这点也猜了出来，朕果然没有看错人。哈哈——”“皇上，您没看错人，但是影儿却看错人。虎毒都不食子，更何况是人？”她颤抖地指着床上紧闭双目的宁王，脸色铁青地看着老狐狸，“他是您骨血相连的亲生儿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叫人将他伤成这样？而那个人还是他的亲弟弟！”老狐狸面对她怒气冲冲地指责，只是淡淡一笑，“如果伤他一次，可以让他知道你如此维护他，朕想，他会非常愿意。朕的儿子，朕清楚。”宋骅影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下子没了力气。半晌，她才抬头望向老狐狸，眼神异常笃定，“您在试探我？为什么？”“既然你们已经情意想通，朕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你。这话朕昨夜跟老三说过，想必就算朕不说，他也会说。”老狐狸扫了一眼，见宁王气息如常，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便对宋骅影说道，“朕要你嫁给老二，并不只是要你做宁王府的王妃，朕还要你做将来的皇后。”老狐狸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不过……宁王已经给了她承诺，不会答应继承皇位。老狐狸还不知道吧？不过，此刻的宋骅影却故作惊惶地瞪着老狐狸，一动不动。老狐狸笑得有些得意，“你道当初朕让原纪香同你一道嫁入宁王府是为了什么？宁王可以独宠，但是将来作为皇帝的老二却不可以。如果你没有一些手段，如何有资格伴在他身边母仪天下？所以朕才会做主将原纪香与你一同嫁入？”“您是在试探我的能力？”“与其说试探，倒不如说是训练呢。影儿，朕对你从来都不薄，而你，也的确没有让朕失望。你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利用计中计，布置局中局，论手段，朕的后宫也没有一个人是你的敌手。所以，朕很欣慰。”不愧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居然连原纪香也是他设计的一颗棋子。而自己对她的连番戏弄，却成了自己深陷牢笼的借口，她真不知道是哭还是该笑。而他们不知道，此刻窗外有一个人，却将这一番对话原原本本地听了进去……她的眼底升起了一股怨毒而诡谲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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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68

﻿    幽暗的宫殿里，一个身穿龙袍的清瘦身影负手临窗而立，抬头望着天空，似乎在漫不经心地欣赏着夜晚的月色。“父皇。”这时，忽然自门外飘进来一道黑影，对着那道清瘦的身影轻唤出声。“你输了。”清瘦身影慢慢地转过身，声音异常肯定，顿了一下，视线对上站在他面前的那抹黑影，“可心服了？”此人，正是音国的景厉帝，宋骅影口中的老狐狸。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赫然便是那位嘴角带着惯有邪笑的三殿下杨宇辰。此刻的他，眼底没有了笑意，目光黯淡，神色也有些颓散。

    “你可曾怨过父皇？”景厉帝静静地看着低垂着眸的小儿子，幽幽一叹，“你一定怨过本王为何不将她赐婚给你，反而赐给了老二，是也不是？”“是。”杨宇辰抬眉，目光复杂地看着景厉帝。景厉帝负手踱到他面前，顿了顿，才说道，“三个儿子中朕最疼就是你，从小到大，最好的东西朕何曾吝惜过给你？但是宋骅影不可以。”“为什么？难道就因为要补偿二皇兄？”杨宇辰灼灼的目光咄咄逼人地望着景厉帝，景厉帝抬眼看了看天边的一轮月牙，慢悠悠地说道，“看来这件事朕不与你说清楚，你始终不会罢休的。太子不争气，你的性子又偏狂，想必你也知道，这皇位迟早要留给老二，而皇后的人选，这天下，没有人能够比她更适合了。”

    “她未必担得起父皇如此赞誉。”杨宇辰嘴角扬起，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她担不起，谁担得起？辰儿可注意到近几年窜起来的落华影？她小小年纪，把偌大一个落华影打理得紧紧有条，甚至于富可敌国，全国各州县都有其分号，敛财之迅速，实在匪夷所思。放眼整个后宫，谁能及得上她？”“她、她是……落华影……”杨宇辰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赫赫有名的商号竟是掌握在她的手中！“是的，这落华影的幕后首脑便是你那二皇嫂。”杨宇辰身形一僵。景厉帝有些怜悯地看着他，继而说道，“所以朕才会设计将她留在了老二身边，做大音国将来的皇后。”是吗？原来父皇一开始便打着这个主意，只是，她知道吗？杨宇辰脑中突然想起宋骅影在她与宁王被救回来后所讲的那一番话。当时她能够怀疑那些杀手乃太子所派，聪明如她，想必也猜得出来父皇的设计吧？“那么，父皇可曾想过她愿不愿意？”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她未必就喜欢宫廷生活。反倒是在无白居的那些日子，她是真的快乐。“由不得她。”景厉帝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寂，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但是久居宫廷的杨宇辰又如何不知？落华影的财富太过强大，连父皇都颇为忌惮，如果这笔财富落到有心人手里，将会对整个音国造成巨大的影响……见杨宇辰面带冷漠地看着自己，景厉帝微叹一声，“所以朕才会安排今天这出戏。想必过了今日之后，他们之间就不需要朕再操心了。”“父皇曾经跟儿臣说过，在这一年当中，只有二皇兄对她动了心，那么她无论如何都得留下，所以才安排了今日这番刺杀？”杨宇辰看着景厉帝，惨淡一笑。他居然没有注意到那个合约，他竟然就这样被父皇摆了一道，成了他的帮凶……而且亲眼见到二皇兄为她如此情深义重，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争？父皇这是在逼着自己放手吧。

    “其实不止如此。”景厉帝抚着下颚，微眯着眼，嘴角浮着一抹狡黠的笑，“朕原本还不知道，直到那位左青祠的出现，朕派人暗中调查，才发现老二过往的一段心事。影儿曾救过老二一命，老二虽然对她念念不忘，却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正是她朝夕相处的王妃。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还找错了人，将左青祠当成当初救他的那位姑娘。朕查过，左青祠虽然做了奇形怪状的暖水袋卖钱，可哪里会是救他的那位？所以朕才会安排今天这场戏，不过老二虽然眼神不好，今夜一试之下，却还分得出轻重，发现端倪后第一个要保护的人是影儿。”老狐狸虽然机关算计，却未必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可以查出宁王当初被宋骅影所救，也可以查出左青祠不是真正的暖水袋姑娘，他命杨宇辰下毒，下的就是当初宁王被宋骅影所救时种的那中毒，她要宋骅影亲口承认，她就是宁王要找的那个人。但是却不知道宁王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宋骅影才是真正的暖水袋姑娘……老狐狸为了撮合宁王和宋骅影，用尽手段，如果他知道自己机关算尽，却换来那两个人的全心反抗，不知会不会后悔自己今日的举动？生之为人，没有谁是能够为所欲为地操纵整个世界的，即使是皇帝，也做不到。却说秋疏斋里，宁王晕倒在宋骅影怀里之后，她才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这种毒性很霸道，即使宋骅影已经将仅剩的那颗九转丹喂给宁王服下，但是宁王此刻的脸色却依旧铁青地让人心惊。慕容神医说九转丹虽然神效，不过解毒的速度却不快，再加上内伤，还有旧伤复发，什么时候能醒还是个未知数。他给宁王施了几针稳住心脉，也便出去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的她只能等待，等待药物发生作用。宋骅影静静地坐在床沿上，看着眼前的宁王。即使是在昏睡中，她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痛楚，因为他的眉宇紧紧蹙着，面容上浮着一层冷汗。轻轻地擦拭他面容上的汗水，不知从何时起，他竟然瘦得这么厉害，双颊连着皮，眼窝也凹陷了下去……自己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宋骅影的手自轻轻抚着他紧蹙的眉宇，拂过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心中百感交集，眼圈渐渐地也有些红了。因为自己的迟疑与懦弱，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受伤，但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站在那里，敞开胸怀，等着自己。得夫如此，此生何憾？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她爱上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很爱，很爱，爱得整颗心都纠在了一起。其实早该发现的，干涸的心总是因为他的一计眼神，一个笑容，一句话而莫名悸动，但是成长的经历与环境成为自己拒绝他的借口罢了。有了你，放弃天下又如何？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全身一紧，似乎所有的坚持在那一刻都崩溃了。上一次在花园中的一袭对话，她知道自己的胜算很低很低，毕竟，才华卓绝如宁王，怎么会真的为了自己而放弃大好的江山？但是她却赢了，赢得不费吹灰之力，赢得没有任何硝烟。

    曾几何时，自己在他心中，竟然已经如此重要？比起他的情深意切，自己却没有付出任何努力……她心中一痛，眼圈里盈满了雾气。她抚着他的脸，有些哽咽地轻声道，“快点醒过来啊，只要你醒过来，我一定说你爱听的那些话……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说了，为什么你还不醒过来……”“为什么要蘀我挡那一掌？为了每次救我的时候都要伤了自己？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其实上次在无白居的时候我对你说了谎话，其实我在乎的，看到你受伤，我的胸口也会莫名其妙的痛起来，很痛。为什么你还不愿醒过来，你是在报复我吗……”她将脸埋进他宽大的掌心，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晨曦初透，东方渐渐露白，新的一天已经到来了。宋骅影就这么呆呆地在他身边守了一夜，他面容上的藏青色虽然退了一些，却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小姐，你已经坐了整整一个晚上了，吃点东西吧。”小蝶递上精致的早点，但是宋骅影却微微摇了摇手。不想吃，一点胃口都没有。宋骅影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宁王紧闭的眼眸上，生怕错过哪怕细微的轻颤。小蝶和小舞对视一眼，各自轻叹一声，将早点放在案上，才退了下去。宋骅影揉了揉双眼，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昨日那个人黑衣人。无缘无故，自己的院子里怎么会出现一个黑衣人？他在击倒宁王后便转身离去，很显然目标并不是自己。他向自己下手的时候，似乎很有把握宁王会扑过来挡住……那个人黑衣人，究竟是谁？莫名的，她就是觉得那他很熟悉……忽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人影慢慢走了进来。“我真的吃不下，你们……”宋骅影回头，却看到景厉帝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后，不由地一阵心惊。“皇上？”“嗯。”老狐狸的目光直视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是眼底却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负手走到宁王身边，微蹙了下眉，这老三下手也太重了吧？“怎么样？慕容神医怎么说？”“中毒，内伤还有旧伤，加在一起……什么时候能醒，他也没有把握。”宋骅影有些担忧地看着宁王，好一会儿才转目对上老狐狸，“父皇，您神通广大，定能查出黑衣人的下落，是不是？”

    精于算计的老狐狸瞥过眼，避开她的视线，“你放心，这件事，朕一定会彻查。待抓到那名黑衣人，朕一定会亲手交给你们处置。”看到老狐狸的眼睛时候，宋骅影忽然想起昨晚黑衣人的那计眼神。是很熟悉，因为那个人一直都在她身边！“父皇如何得知昨晚的黑衣人只有一名？”宋骅影站起身来，有些咄咄逼人地看着老狐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莫不是那名黑衣人其实就是父皇派来的吧？”看着宋骅影眼底的笃定，景厉帝顿了顿，忽然发出一阵哈哈大笑，“好，好，不愧是落华影的幕后首脑，居然连这点也猜了出来，朕果然没有看错人。哈哈——”“皇上，您没看错人，但是影儿却看错人。虎毒都不食子，更何况是人？”她颤抖地指着床上紧闭双目的宁王，脸色铁青地看着老狐狸，“他是您骨血相连的亲生儿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叫人将他伤成这样？而那个人还是他的亲弟弟！”老狐狸面对她怒气冲冲地指责，只是淡淡一笑，“如果伤他一次，可以让他知道你如此维护他，朕想，他会非常愿意。朕的儿子，朕清楚。”宋骅影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下子没了力气。半晌，她才抬头望向老狐狸，眼神异常笃定，“您在试探我？为什么？”“既然你们已经情意想通，朕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你。这话朕昨夜跟老三说过，想必就算朕不说，他也会说。”老狐狸扫了一眼，见宁王气息如常，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便对宋骅影说道，“朕要你嫁给老二，并不只是要你做宁王府的王妃，朕还要你做将来的皇后。”老狐狸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不过……宁王已经给了她承诺，不会答应继承皇位。老狐狸还不知道吧？不过，此刻的宋骅影却故作惊惶地瞪着老狐狸，一动不动。老狐狸笑得有些得意，“你道当初朕让原纪香同你一道嫁入宁王府是为了什么？宁王可以独宠，但是将来作为皇帝的老二却不可以。如果你没有一些手段，如何有资格伴在他身边母仪天下？所以朕才会做主将原纪香与你一同嫁入？”“您是在试探我的能力？”“与其说试探，倒不如说是训练呢。影儿，朕对你从来都不薄，而你，也的确没有让朕失望。你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利用计中计，布置局中局，论手段，朕的后宫也没有一个人是你的敌手。所以，朕很欣慰。”不愧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居然连原纪香也是他设计的一颗棋子。而自己对她的连番戏弄，却成了自己深陷牢笼的借口，她真不知道是哭还是该笑。而他们不知道，此刻窗外有一个人，却将这一番对话原原本本地听了进去……她的眼底升起了一股怨毒而诡谲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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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关心则乱

﻿    原纪香原本是给景厉帝送茶水过去的，但是却无意中听到这番话，此刻她的心中又惊又怒，又恨又苦，实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没有再进去，因为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情绪，一旦进去，势必会被里面的两个人看出端倪。

    回到霜雪楼后，身形紧绷地身躯才一下子软倒在床榻上，先前指甲陷进了肉里也不知道，现在才感到撕裂的痛楚。她一直知道，皇上挑选自己是为了平衡原家的势力，自己只是一枚微乎其微的棋子，但是因为真心喜欢宁王，所以即便是棋子，也做得心甘情愿。然而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她连棋子都不是，她只是一个靶子，供宋骅影练习的靶子。她为了争得宁王，用尽手段，却原来只是别人眼中上蹿下跳的小丑！这样的耻辱，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原本姐姐要报复宋骅影的时候，还被自己拦住，说此事非同小可，要从长计议。但是现在事情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她已经忍无可忍了。皇上说，宁王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他还要将皇后的位置留给宋骅影。如果……如果没有了宋骅影，是不是，将来谁做后位还不一定呢。宋骅影啊宋骅影，你百般戏弄于我，如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救你那柔弱的弟弟！

    既然已经知道皇上属意让宁王做储君，而宁王如此在意宋骅影的话，自己就可以借太子之手将宋骅影除去，妙哉！想到此，她的眼底浮现出一抹阴毒。“小红！”“奴婢在。”小红躬身回答。她看到自家主子阴晴不定的脸，心中闪过一丝恐惧。

    “准备一下，去东宫。”景厉帝微眯着眼，看了床上的宁王一眼，便走了出去。刚走出门外，他的身边就出现一抹极淡的身影，朝他恭敬道，“皇上。”

    “她听到了？”景厉帝看到原纪香僵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事情都按着他设定的情节向前走……“是。她一直伏在窗口，直到刚才走。”那抹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嗯。”老狐狸的嘴角勾起一抹诡笑，但是半晌后，目光又有些黯淡了。

    老大啊老大，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真的，最后一次了。老狐狸走后，宋骅影才又慢慢地坐下来，拉起宁王的手，委屈地吸了口气，“怎么办？看样子老狐狸的铁了心要立你了……你快点醒过来，告诉我怎么办，好不好？”她将脸埋进他的掌心，自语道。忽然，她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掌心摩挲着自己的发丝，温柔而又专心地抚摸着……

    她倏然抬起头，对上宁王那双深墨如黑玉的眸子，心中一荡，涌起一抹狂喜。

    “你醒了？！”她咧开笑容，眼眶里含着雾气，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的面容，嘴角微颤。

    “嗯。”宁王见到她如此，心中早已涌起一抹狂喜，他激动地看着她，“你担心我吗？”

    “如果不担心你，我怎么会一直守在这里。”宋骅影嗔了一声，继而拉起他的手细细把起脉来，“脉象沉实，稳健，恢复的还不错。”“你一直都守在我身边？”宁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紧紧抓住她的手，似乎在确认，又似乎在喃喃自语，“你答应我永远留在我身边，这也不是梦，是不是？”“你还记不记得昨晚晕厥过去之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宁王凝视着她，脑海中浮现起昨夜的那场大战，最后自己扑倒在她身上，深深受了一掌……

    “有了你，放弃天下又如何？”宁王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嗯。我也是，有了你，放弃自由又如何？”宋骅影眼眶里雾气渐渐凝聚成珠，嘴角抿着笑容，“直到你厥倒在我怀里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在你昏迷的这一夜，我想了很多。从一开始的相遇，到昨晚你奋不顾身地保护，一幕一幕，在脑海里飘过，我才发现是我错了，其实在无白居，不，或许更早一些，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但是因为我懦弱，慌乱，所以一再的退缩，逃避，无意中伤你至深，对不起……”这么内敛的男人，为了她，早已心力交瘁，她如何能够忍心对他眼底的痛楚视而不见？

    宁王的身子猛地一紧，胸膛剧烈起伏，握住她柔荑的指尖也微微颤抖，因受伤而失去光泽的俊颜涌上一抹狂喜，重新绽放他的风华绝代。“影儿……”他一把将宋骅影拉住怀中，双手紧紧地拥着她，眼眶微红，满足地将脸埋在她的颈间，闭上眼，不经意间，美眸划过两道清泪。她说她也喜欢自己……既然如此，那么此生，他绝对不会再放手了！生性单淡薄的他，第一次，喜极而泣。宋骅影抱着他清瘦的身子，听着他胸口沉稳的心跳，嘴角扬起满足而又幸福的笑。

    兜兜转转这么久，最终，还是走在了一起。宁王紧紧地拥着她，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才稍微松了一下，宋骅影抬头，还未说话，唇上却被他突然而至的柔软覆盖住。他吻得温柔而专注，皓齿和舌尖一点一点地吞噬她的理智。宋骅影嘤咛一声，全身酥软，闭上迷离的双目，柔荑主动攀上他的削肩，环住颈脖，迎上他的唇……唇齿相接，炙舌相绕、纠结，直到许久，许久……抚着她略显肿胀地柔唇，宁王的眼底带着满满的笑意，他宠溺地看着她，“以后，一切有我。不用担心父皇那边。”宋骅影了然地看了他一眼，肯定道，“你早就醒过来了，而且听到了我跟皇上的对话，是不是？”“嗯。”“没想到你还挺会装的。”宋骅影点了下他俊挺的鼻梁，嗔笑了一下，“你有什么办法？”

    “会有办法的。只不过以后或许会很艰难。”宁王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温润的下巴顶着她光洁的上额，细细摩挲，“但是，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留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此时，在宋骅影面前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宛如天神般的宁王殿下，而是一个为爱而执着的普通男子。如果宋骅影听得认真，必定会从他的声音中辨出那一丝卑微的恳求。“我答应你——”宋骅影紧紧地搂着他清瘦的腰身，抬起头，清亮的眸瞳望进他的眼底，“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如果真想出了办法，到时候不要骗我，因为我怕你骗我的时候会伤了自己。”

    宁王喉咙一紧，胸口盈满了欣喜，更紧得拥住她。宋骅影半晌后，幽幽叹了口气，轻声道：“如果那个皇位真的非坐不可，我们也只能认命了。你放心，我不会因此离开你……”“嗯。”但是，那个位置有太多的禁锢，我不要你有丝毫的不开心。这句话，宁王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中暗暗起誓。有了爱情的滋润，宁王的伤势好的很快，不出十天，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这一日午后，向往常一样喂过饭后，宋骅影便扶着宁王在凉亭里坐下，宁王闲凉亭里晒不到太阳，便做主将地点移至古木底下的草地上，美其名曰，然后一本正经地晒起太阳来。

    宋骅影背靠着巨树，渐渐打起盹来。宁王见她呼吸平稳，似乎睡熟了，不过还是有点不确定，便像做贼的小孩一样，伸手在她眼前挥了几下。没反应？很好。宁王原本与她一起靠着古木的身子慢慢地、慢慢地下滑，抬头见她嘴角吧砸几下，心中一紧，后又发现她没有醒过来，又似松了一口气。他将头渐渐地挪到她的大腿上，头部的重量慢慢地压了下去……枕着她的大腿，仰面躺着看着上方的她，宁王嘴角微微扬起，就像奸计得逞的小孩子那般可爱。

    冬日的阳光带着温暖香甜的味道，透过光秃的枝干，投身到他们身上。太阳特有的彩色光圈在她清雅的面容上跳跃，耀眼而迷离。宁王双手环胸，嘴角微微翘起，美眸痴迷而又眷恋地看着她清丽的睡颜，眼底溢满暖暖的幸福。

    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唇角，他喉咙一紧，一股痒痒的感觉自心底升起。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身子，闭上眼，往她的柔软唇畔凑过去。双手撑地，宁王抬起身子，由下往上，炙热的舌尖舔着她的唇畔。渐渐地，他的双手也不老实起来，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则抚上她浑圆的酥胸。柔软的触感让宁王的理智顿时崩溃，他翻过身，沉重的身子抵着她，双手滑进她的衣衫。“呃……”身子传来一阵阵地酥麻，终于让沉睡的宋骅影醒了过来，她慢慢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宁王放大的俊颜。这样的感觉很奇妙，她的身子早已无法抗拒，酥软无力地靠着树干。

    “啊——”宁王的身子紧紧地抵着她，宋骅影忽然发出一声低呼。“怎么了？”宁王的理智似乎回来了一些，自她雪白的颈间抬起头，只是目光赤红，还带着一丝迷离。“后面咯着疼。”宋骅影有些委屈地抱怨。他已经不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于是，他倏然站起身，一把拉起宋骅影。

    “我们回去。”“王爷——”宋骅影的面颊上浮现一抹绯红。她不是傻子，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让她心跳加速，她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了许多，“王爷您的身子还没好——”“嗯，太阳晒着头晕，你来扶本王回房。”宁王不动声色地拉着她，疾步匆匆地往厢房里行去。宁王的步伐之快，她差点跟不上，哪里还需要她扶？宋骅影几乎是被他拽着走的。

    路上碰到几个丫环，见王爷王妃如此，无不低头吃笑。宋骅影的脸此刻像着了火一般，红彤彤的。一回到房里，宁王随手便将房门给关上了，然后一回身，便将宋骅影抵在了门上。

    他迫不及待地将唇重重地压了下去，带着狂热的挑逗，而她则欲拒还迎地勾着他的脖子，任他为所欲为。衣衫轻褪，一抹粉红的肚兜露出一角。宁王自高而下，自然将里面的春光一览无遗。他的面容微红，双手却依旧毫不迟疑地一掌盈握，挑逗着胸前的坚挺。宋骅影脑中一阵天旋地转，满脸赤红，心跳更是突突直跳。宁王再没有迟疑，抱着她柔软的身子，快步朝床榻走去……粉红的影子一闪，被扯去最后一层障碍的宋骅影满脸娇羞，下意识地想环胸护住重要部位，却被宁王制住，动弹不得，她羞涩地只能紧闭双目。他的吻自眉间而下，鼻，嘴，颈……双手也没有停留，一直在她身上到处游走，滚烫的触感让她的意识彻底混乱。如果宋骅影此时将耳朵贴近他的胸口，必然会听到宁王如雷般快速跳跃的心跳，因为此时的他，也很紧张……他腰身用力一挺，而她的身子却蓦地一僵，痛呼出声，但是声音还没呼出口，便没入他的口舌之中。他疼惜地吻着她，直到她僵硬的身躯渐渐放松下来，才开始在她体内律动。一开始，他的动作带着隐忍的温柔，缓慢地抽动，满脸通红，尽是汗水，似乎忍得很辛苦。到得后来，原始的**战胜了理智，他的灼热在她体内快速抽动起来。“啊——嗯……王爷——”止不住的酥麻爬满了全身，宋骅影不由地呻吟出声。

    “叫宇凌，影儿，叫我宇凌……”压在她上方的宁王额头滴下几滴汗水，落到她光滑平坦的腹部。“嗯……啊——宇……凌……”宋骅影心里像着了火一般狂烧不止，一波一波快慰的酥麻让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喉咙中止不住呻吟出来。此刻两人的身躯紧紧交缠，心跳，喘息，呻吟，交织在一起，缠缠绵绵……

    情潮涌动，整个房间被浓浓的**所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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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地牢施刑

﻿    “大皇兄可是有话要对小弟说？”杨宇辰见太子目光闪闪，剑眉一挑，环胸靠着玉柱，丹凤眼斜睨。“你倒是聪明。”杨宇傲冷笑地看着他，“不过有时候看你又笨的可以。三皇弟，你到底是聪明还是愚笨呢？”“噢？”杨宇辰略感兴趣地挑眉，“大皇兄这话何解？”“说你聪明，你真的很聪明，从小到大，没见你吃过一点半点亏，将身边的人玩得团团转；但是要说你笨吧，你还真的笨得可以。你明知道我才是你嫡亲的兄长，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储君，却偏偏要与那宁王亲近，你这是何苦呢？”杨宇辰环胸斜靠，嘴角叼着一抹邪笑，不说一句话，就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子。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太子忽然感到一股冰冷自脚底下慢慢升起，心中不自觉胆怯了几分。但是，三皇弟是父皇最为得宠的皇子，只有他出面为自己说好话，父皇说不定会改变初衷。所以，不能就这样放弃。太子顿了顿，嘴角艰难地扯在一抹冷笑，看着杨宇辰，“你别以为皇兄不知，你对你二皇嫂情根深种，不过，可惜呀，人家两夫妻现在恩恩爱爱、和和睦睦，你独自一人黯然**为哪般？只要你答应帮大皇兄，等大皇兄登上大宝的时候，定然如你所愿。”边说还边好兄弟般拍拍杨宇辰的削肩。“如我所愿？”杨宇辰冷冷地看着他，“大皇兄倒是说说看，怎么如我所愿？”

    “你以为等我登基的时候，宁王他会活得好好的吗？到时候你那二皇嫂还不是任你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如果自己能放下廉耻，放下世俗的眼光，放下兄弟情意，为所欲为还需要他这位形同虚设的太子来批准吗？杨宇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如果小弟不答应呢？”他一直以为自己隐瞒地很好，不会有人知道自己的情意，但是没想到，居然连太子也瞒不过。“如果三皇弟不答应，想来也不会在乎你那位二皇嫂知道自己的小叔子竟然对她有非分之想这件事咯？”“大皇兄这是在威胁小弟吗？”杨宇辰牙间磨出一句话。如果她知道，以后会用怎么的眼光看自己？喜欢是自己的嫂子……多荒谬。一直告诫自己隐忍、放弃，想过这一次后就不会再想她，但是这样的话日日重复，反倒将她的音容笑貌记得更牢了，像是烙印一样，狠狠地烙在最靠近心脏的地方，每次不经意的想起，心就隐隐的疼。忽然，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太子所讲的话，人家夫妻现在恩恩爱爱、和和睦睦，自己独自一人黯然**为哪般？是啊，为哪般啊？杨宇辰仰面望着湛蓝的苍穹，突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呵呵，大皇兄对你这么好，怎么会威胁你？只不过想多留一条路给你走，如果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大皇兄。”边说边装大哥状，拍拍他的肩膀，有些得意的笑着走了。

    帮你，还不如自己做皇帝来的畅快。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杨宇辰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

    话说太子得意地回到东宫后，越想越兴奋。如今三皇弟有把柄握在自己手中，而且还许了他这么一个好处，不怕他不为自己所用。待自己瞪上帝位后，会不会兑现承诺，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殿下请用茶。”宋骅倾用热帕子给太子净手后，递给他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然后整个身子都腻在他怀里，指腹在他的面容上游走。“倾儿，离开你还没几个时辰，就这么想本太子？”杨宇傲淫笑地捏捏宋骅倾如花似玉的小脸蛋。“嗯。倾儿心里每时每刻都想着殿下您，可是您总有处理不完的国事，都没有时间好好陪陪倾儿，倾儿不依，不依嘛~~~~”宋骅倾嘟着饱满光泽的红唇，坐在太子腿上的她更是配合地扭动着小蛮腰。太子一时心驰荡漾，当即抱着宋骅倾狠狠吻下去，半晌后才从她唇上撤下了，宠溺地摸摸她的头，“那倾儿想做什么呢？只要倾儿想要的，本太子一定为你办到。”“听说——”宋骅倾尾音拖得长长地，吊足了太子的好奇心之后，才慢悠悠地叹道，“听说太子已经捉了宋骅君进府里？”“嗯，今早的事情。”太子摸不准宋骅倾的心思，疑心病又重，看她的眼神中便带着一丝警惕，“算来他也是你弟弟，你不会现在开始心软了吧？”宋骅倾自然看出了太子眼底一闪而过的怀疑，既然如此，她就更加有必要证明自己与宋骅影势不两立的决心了。“殿下，那宋骅君虽然算起来是，但是宋骅影的恶名您又不是不知道，况且他们是正室所出，而倾儿的母亲只是个妾，所以倾儿和家中的几个姐妹恨他们姐弟入骨。倾儿自小就立誓，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有能力来报此仇。因果报应，世事轮回，冥冥中自有注定。倾儿嫁给了太子，而殿下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今日又有幸捉得仇人，倾儿想要亲自报仇，还望殿下成全。”

    宋骅影，我动不了你，那就动你那最为宝贝的弟弟，想来你就算没有感情深受，也势必会撕心裂肺的痛吧？宋骅倾勾起嘴角，眼底的恶毒一闪而过。太子也想动宋骅君，但是总觉得缺乏那么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现在听宋骅倾这样娓娓道来，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信以为真了。“殿下，臣妾也想去。”太子与宋骅倾回头，看见门口站着太子妃与原侧妃两姐妹。两个人的眼底俱都闪烁着恨意。很好，既然要玩，自然人多才有意思。宋骅倾抱住太子的脖子，柔唇轻触，轻启贝齿，吐气如兰：“殿下，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可以证明大家的决心，不是吗？”太子的目光瞥了原纪香一眼，太子妃忙蘀她说道，“那个无白居的情况就是香儿说了，不然殿下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捉到宋骅君。”太子想想也是，腿上的宋骅倾又扭动着小蛮腰，太子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太子带着三个人七拐八拐地走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前面，叫了亲信在外面把手，便带头走了进去。

    推开大门，只见太子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书架面前，轻轻抽出一本书，那一排靠墙的书架便慢慢地移开一个仅供一人进入的位置。太子微微一笑，带头走了进去，宋骅倾见太子进去，赶忙纵身也跟着进去了，等另外两个人也进入之后，那个通道才慢慢地合上。隐藏在屋檐后的那抹极淡身影看着那本被挪了位置的书，略带兴趣的挑眉。然而他却不知道，此刻没有跟着进去，却让他今生今世，寝食难安。他们这一伙人鬼鬼祟祟地到底在预谋什么？是不是跟太子今日找自己坦白的事情有关？他注意到那条小道狭窄非常，而且隐隐有火光传来，想来里面定然点着烛火。如果此刻进去，必然会被发现。看来，只有等他们出来后才可以进去看看了。小道虽然狭窄，不过每隔十步，墙壁上便点有一盏烛火。沿着弯曲的小道走了大约百步左右，便在尽头处看到一个披散着头发，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虽然那人垂着头，但是通明的灯火仍然将那个人的脸照得清晰非常，宋骅倾认了出来，此人便是她恨得咬牙切齿的那个人的弟弟。宋骅倾走上前去，伸出染了凤仙汁的青葱玉手，“啪”的一声，重重地刮在那张白皙如玉的俊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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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奄奄一息

﻿    “姐……别哭……君儿……还活着。”君儿睁开微弱的双目，微微扬起唇角，想笑给宋骅影看，但是笑到一半，他就又晕厥过去了。“君儿……”宋骅影哽咽地挤出这两个字，心口心疼地快要窒息，腹部也绞痛起来。手慢慢地抚上他凌乱的发丝，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捂住自己，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往下冲。小时候在宋府，虽然日子过的很艰难，但是君儿一直被自己保护在身后，何曾受过这样的苦？他脸上粉嫩透红，没有一点瑕疵，多么清雅俊逸的一美少年。但是现在，却布满一道道狰狞的鞭伤，触目惊心。宋骅影的目光移到他的胸口，不由地倒抽一口冷气，身子晃了晃，差点晕厥过去！宁王也注意到了，眼底闪过一丝沉郁，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将颤抖的宋骅影搂在怀中，抚着她颤抖的脊背，喃喃低声安慰。宋骅影手脚冰凉，一动不动任由宁王抱着，目光直直地盯着君儿的胸口。

    “影儿，可以治的，慕容神医一定可以治的……”宁王柔声低语。“小姐！小姐，少爷他……”小舞指着君儿的腿部，双手紧紧无助嘴唇，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小舞的一声惊呼吓了宋骅影一跳，她抬起苍白的脸容朝那个方向望去……

    脚筋……君儿的脚筋……挑断脚筋犹如针扎一样，狠狠地刺进她的胸口，突然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当初君儿是多么努力，多么努力，才能站起来。她原本以为，从今以后，他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可是现在……可是现在……她闭上眼睛，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肉里也没有发觉。好一会儿，她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温度降至冰点。“君儿，你放心，你所受的苦，姐一定千万倍帮你讨回来！”直到回到秋疏斋，君儿也没有再醒过来。宋骅影看着慕容神医看过君儿的伤势后，端敛着眉目，一言不发，心中恐惧的阴影越加明显。

    “神医……”慕容神医幽幽叹了口气，收回手，目光对上宋骅影，“君儿身上的鞭伤还有胸口的烙印虽然严重，不过老夫保证可以医得完好如初。但是脚筋断了……唉……”“神医，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用多珍贵的药材，您试一试好不好？君儿他……好不容易才可以站起来，他还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他曾跟我说过，要用这双腿走遍音国，将所见所闻全都画下来……他还没有去呢……”宋骅影紧紧地揪住慕容神医地衣袖，泪珠滚滚，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影儿，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宁王紧蹙着眉，痛苦地拥住她。“难道君儿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吗？怎么可以这样？不可以的，不可以这样的，不可以啊……”宋骅影整个人都崩溃了。她无力地靠在宁王怀里，无声地啜泣。慕容神医已经经处理好了鞭伤，接着便是胸口的烙印。这种伤口因烧焦而没有流血，但是正因为如此，才更加难治。周围的皮肤都已经坏死，要想恢复如此，必须将烧焦的肌肤全部切除，然后让新肉长出来。“按住他的身子，等下老夫下刀的时候他会很痛苦，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乱动。”慕容神医敛眉吩咐道。看着神医明晃晃地匕首在蜡烛上加热了一会儿，便朝君儿的胸膛划去，鲜血顺着刀尖往下流去。虽然仍处于昏迷之中，但是君儿的脸上却因痛苦而剧烈扭曲着，全身都在颤抖。

    宋骅影咬着唇角，痛苦地闭上眼睛……君儿身上的伤处理好之后，众人便都退了下去，房内只剩宋骅影和宁王。

    昏暗的烛光下，宋骅影静静地坐在君儿的床边，呆呆地看着君儿。“影儿……”宁王端了一碗参汤站在她身边，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不要碰我！如果不是你，杨宇傲不会掳走君儿，君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宋骅影手一挥，打飞他手里的瓷碗，尖锐地朝他吼道。宁王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我再去盛一碗。”他转过身，背影单薄，带着一抹受伤的落寞。“对不起。”宋骅影抱着头埋在自己腿间，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对不起，我知道不该怪到你身上，但是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我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宁王转过身，见她悲伤的蜷成一团，心中揪痛，蹲下身子，紧紧搂住她，哑声道：“不需要跟我道歉，你说的对，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太子如果不是恨他入骨，也不会将主意打到宋骅影身上。“我会报仇的。”宋骅影面无表情，声音寒冷如冰。“好，报仇。天亮后我们就进宫。”宁王疼惜地搂紧她。杨宇傲，虽然我从小到大都处处忍让与你，但是这并不表示我都对付不了你。既然你动了我身边的人，就要做好付出惨烈代价的准备！宁王英挺的俊颜上闪过一丝阴鸷。既然是私事，自然不能在朝堂上解决，所以当景厉帝下朝后，宁王才带着宋骅影进了御书房。

    以为下朝后，景厉帝都会将三个皇子留在御书房帮忙办事，所以此刻杨宇傲也在御书房内，只是不知为何，杨宇辰竟然不在。而杨宇傲却勾着唇角，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宋骅影抬眉，对上杨宇傲，四目相触，宋骅影冰冷的眸瞳寒光万点。在她的注视下，杨宇傲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影儿可是有好些日子没进宫了，皇后昨日还跟朕问起。”景厉帝笑呵呵地对着宋骅影。

    而宋骅影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紧抿着唇，一动不动。“影儿怎么了？是不是凌儿欺负你了？有什么事尽管跟父皇说，父皇一定给你做主。”景厉帝佯装发怒地横了宁王一眼。“父皇，欺负影儿的不是王爷，而是另有其人。”宋骅影抬眼，瞥了杨宇傲一眼。

    “哦？不是凌儿那会是谁？”景厉帝饶有兴致地看着宋骅影。“那个人是谁，影儿也说不准，只有三殿下才能证明。”“这倒可惜了。三皇弟近些日子闲宫中烦闷，想去外面走走，这不，昨日便出了京城了。”杨宇傲似笑非笑地看着宋骅影，满意地看到她的身躯陡然一震。女人，果然就是女人，这么沉不住气。他原本计划舀着宋骅君去要挟宁王，要他自动放弃皇位。他知道宁王对宋骅影的感情，也知道宋骅影对宋骅君的感情，想必知道他们一看到伤痕累累的宋骅君，救人心切，什么要求都会答应了。但是千算万算，却怎么也算不到，这边还没跟宁王他们通上信，那边宋骅君已经被三皇弟劫走了。

    既然达不成协议，他自然也怕宁王将这件事捅到父皇那里去。不过老天似乎对自己很眷顾，竟然让他的侍卫在官道上将昏迷不醒的杨宇辰给捡到了。杨宇辰是唯一的证人，只要他不出现，宁王他们便不能舀他怎么办，所以他才能如此有恃无恐。

    “昨日出宫？什么时辰？”宁王淡笑着看着他，眼底却没有一点温度。“未时。三皇弟离开的时候，还特地来东宫和本太子道别，难道没有去宁王府吗？”杨宇傲见宁王眼底隐忍的怒意，得意地扬起嘴角，乘机挑拨：“三皇弟不是跟二皇弟和二弟妹交好吗？就算没有向二皇弟辞行，也必定会跟二弟妹见上一面才对啊。”他也没说谎，只是没说明而已。三皇弟的确是到过东宫，却不是什么道别，而是救了宋骅君而去。他也的确是在未时出的宫，不过却不是去瞧外面的世界，而是送宋骅君去宁王府。

    “傲儿！”景厉帝白了他一眼，转身对宋骅影笑着说道，“辰儿真是顽皮，关键时候竟然逃出去玩了，倒是让影儿你受委屈了。”宋骅影不用抬头也知道，老狐狸在装。他的暗影无处不在，想必对君儿发生的事早已了如指掌。杨宇辰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宫，更不会躲着不见人，他的失踪跟杨宇傲和老狐狸绝对有关系。会不会这件事根本就是老狐狸主使，君儿被绑也是老狐狸授意？宋骅影想到此，心中一寒，脊背微微僵硬了一下。“影儿，既然如此，这件事就等三皇弟回来再说吧。”宁王扶起她，与她心照不宣地对照一眼。他早已看出这件事不同寻常，三皇弟失踪，昨日那么亲眼见到他出宫的宫门守卫只怕也找不到了，没有人证，而父皇又有心偏颇……他知道再纠缠下去，也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结果，所以才会拉起宋骅影，回去从长计议。

    没有父皇主持正义，对付太子，他有的是办法。“不过以三皇弟脱跳的性子，要是在民间生活的高兴了，说不定过个三年五载才回来，二弟妹怕是有得等了。”杨宇傲漫不经心地低头把玩着套在他食指上的血玉扳指，阴阳怪气地接口道，“而且我看二弟妹双目泛红，气虚体弱的，莫不是府中谁不小心受了伤？”“府中的确有人受伤，大皇兄猜的可真准啊。”宁王心中怒极，但是面容上却还是从容不迫，他只是淡笑地看着太子，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自有那么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

    宁王无形中散发出的气场让太子不由自主地避开他视线，但是避开后，他才暗骂自己窝囊，面子上却还是呵呵一笑做掩饰：“如此，二皇弟可要保重身子，千万不要也跟着病了。不然三皇弟这一走，如果二皇弟又病了，只有本太子一人帮父皇，可忙不过来。”宋骅影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视线对上杨宇傲，展颜一笑，“太子殿下您也要保重身子，还有太子妃娘娘，和宋侧妃娘娘。”宋骅影面容带笑，而目光却冰冷的如同一把利剑，直刺杨宇傲心脏。宋骅影转身对着景厉帝盈盈一拜，然后便随着宁王出了御书房。阳光下，一身明黄龙袍的景厉帝看着那两抹相拥的身影在甬道上渐行渐远，不由地捋着几根山羊须，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侧眸，怜悯地看了眼眼前尚在自鸣得意的老大，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是自己的血脉，脑子怎么就差上这么多呢？既然之前就说过，要借他们的手拉下太子，他自然只要袖手旁观就好，至于底下孩子们闹成什么样，权当是看好戏了。而且，这出戏有越来越精彩的趋势。不过，这傻太子在得意个什么劲？自己惩罚的话，至多也就是削去实权，关个禁闭什么的，但是那两个人……景厉帝看着阳光下耀眼的两抹身影，想起刚才他们眼底闪过的狠厉，又是一笑。

    音国将来的皇帝和皇后，又怎么会是软蜀子？“老大。”“不知父皇有何教诲？”杨宇傲的思绪被景厉帝拉了回来。“吩咐倒没有，只是提醒你一下，记住影儿刚才所说的话。”“啊？”景厉帝没有再理身后百思不得其解的太子，径自迈步走了。辰儿曾说过，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掌控整个世界，但是他能。所有的事情，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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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黯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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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计划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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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小小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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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设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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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双目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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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正文完结

﻿    太子腿残了之后，朝中文武百官渐渐地都将目光集中到宁王身上，就连景厉帝也经常在朝中有意无意的夸上宁王几句。于是渐渐的，言官开始上书请求撤掉杨宇傲的太子之位，改封宁王为太子。理由很简单，因为，没有一个国家的皇帝会由一个腿有隐疾的皇子继位。太子能力平庸，才华也不甚出众，相反，宁王能力卓绝，才华绝伦，深受国人景仰。两人相提并论的时候，太子就只是一个陪衬。所以在很早以前，御史大夫就曾暗中上书请求撤掉杨宇傲，改立宁王。现在太子腿残了，那些言官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自然纷纷上书请奏。御书房里，景厉帝将一堆折子推到宁王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你看看，這么多折子，這么多都是上书废掉太子改立你宁王的，你倒是给朕說說，這是怎么回事？”“父皇已经心知肚明，又何须再问？”宁王垂首而立，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哦？你是說朕的猜测是对的？为了帝位，你這个做弟弟的居然谋害兄长，致其残废，凌儿，朕没猜错吧？”景厉帝目光深沉地盯着宁王，“没想到连浴火宝马都能被你们找到，真是不简单啊。”

    摸不透景厉帝的心思，但是宁王有一點可以确定，那就是父皇以为自己和影儿谋害太子是为了皇位。是啊，在他眼里，有什么比得过皇位？亲情更是无足轻重。他這样想更好。只要他坚信自己对皇位有野心，那么等发生那件事情后，他也绝对不会疑心到自己這边来。宁王心底勾起一抹冷笑。“看到你這样，父皇真是又高兴又是心酸。”景厉帝歪倒在龙椅上，目光炯炯地望着杨宇凌，“你很聪明，這點朕一直都知道，所以事情很快会如你所愿。”“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凌儿就先告退了。”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去吧。”景厉帝挥挥手，目光又回到摊开的奏章上。走出御书房的宁王缓缓吁了一口气，负手而立，看着天边渐渐西沉的落日，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因为他知道，再过些日子，他就可以携影儿远离這些是是非非，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他刚要迈步离去，却发现不远处有一行人缓缓而来。宁王见到来人，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温雅笑容，躬身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微叹道：“你父皇在里面？”“是。”宁王垂首而立，面带恭敬。空气中有一丝冷凝，气氛突然间有些微妙。這时候，从皇后身边跑出来一个矮矮的小身影，一把抱住宁王的大腿，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一个劲的想往上爬。宁王见此，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俯下身，将那个瘦弱的小身子抱了起来，刮刮她的小俏鼻，“最近都没来府里玩，你姑姑经常念叨你呢。”按理应该叫二舅母，不过因为之前小琢儿和宋骅影之间习惯了這种称呼，所以连带這宁王也這么唤了。小琢儿闻言，小脸蛋上满是惊喜，满眼亮晶晶：“姑姑真的想琢儿吗？”

    “相不相信二舅舅？”“相信！”小琢儿眉眼弯弯，笑得一脸灿烂，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然后转过身去满脸期待地望着皇后。皇后摸摸她的小脑袋，轻笑道：“去吧去吧，不过不许调皮，知道吗？”

    “琢儿不调皮，姑姑說琢儿最乖了。”小琢儿想起姑姑的称赞，心里美的冒泡。

    “這丫头……”皇后宠溺地摇摇头，转身吩咐垂立一旁手中提着食盒的宫女，“這盒糕點琢儿爱吃，就带到宁王府去，免得琢儿想吃的时候闹腾。”“皇祖母最好了。”窝在宁王怀里的小琢儿挣扎着扑腾过去，搂住太后的脖子亲了一口，惹得太后一阵呵笑。宁王跟皇后辞行后，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食盒，便抱着小琢儿迈步而去。

    秋疏斋里，宋骅影正低头帮君儿敷药，宁王抱着小琢儿走了进来。小琢儿从宁王的怀抱里挣扎着下来，迈着小腿跑到宋骅影身后，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小脑袋埋了进去。宋骅影回头一看，就见到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拱在大腿间，小胳膊紧紧搂住自己的膝盖。刚才帮君儿敷药时回忆起宋骅倾的种种作为使得她的心中充满阴霾，现在被小琢儿這么一抱，那种阴郁的情绪一下子就消散了。她放下药盒，回头好笑地拍拍那颗小脑袋，“小琢儿做了对不起姑姑的事，所以没脸见姑姑？”

    “姑姑没看到琢儿的脸，怎么知道是琢儿呢？”小丫头歪着头，一脸的疑惑，“或许是别的小孩呢。”“這么黏姑姑的，除了你這丫头还有谁？”宋骅影一把抱起她，软软的小身子带着孩子特有的温软香甜的味道，看着她小巴掌脸上灿烂纯澈的笑容，忽然觉得一阵温暖。“可是她们都說，等姑姑有了自己的宝贝，最喜欢的就不是琢儿了。”小丫头眼底带着一丝委屈，小嘴也撅起来了，清澈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宋骅影，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自己的宝贝……宋骅影心中一动。宁王闪着笑意的眼眸对上宋骅影，而宋骅影则下意识地瞥过脸去，脸微微有些发烫。

    两个大人眉目传情，满室暧昧，但是可怜的小丫头却不解风情。小琢儿见姑姑不說话，还瞥过脸，以为姑姑默认了，大眼睛里骤然浮起了一层水花，小嘴一扁……床上的君儿见此情此景，扬起嘴角，一脸的笑意。姐姐能够跟宁王摒弃前嫌，相依相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這是他此生最大的心愿。现在看他们两个這副模样，怎能不高兴？“姐，你再不回话，小丫头要哭了哦。”见他们两个情不自禁地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君儿好心提醒。宋骅影一惊，低头一看，果然小丫头满满的泪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却倔强地扁着小嘴，就是不让它滚下来，那小模样别提有多可怜了。宋骅影心中苦笑，忙抚着她的小脑袋，细声安慰道：“她们骗你呢，姑姑最宝贝小琢儿了。不过如果姑姑真有了小宝贝，琢儿和姑姑一起疼他，好不好？”“嗯！”小孩子的脸就像六月的天，說变就变。宋骅影稍一安慰，小丫头就被收买地破涕为笑了。“那姑姑什么时候变出小宝贝啊？琢儿教他写字画画，给他讲故事，好不好？”小琢儿边說边摸着宋骅影的腹部，好希望那里能够神奇地长出小宝贝来。“很快了。”宁王走到她们身边，温暖的大掌覆盖在宋骅影腹部，笑得一脸温暖，然后好玩地跟小琢儿讨论，“丫头，你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小琢儿右手食指撑着小酒窝，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跟宁王打着商量的语气：“二舅舅，琢儿既要小弟弟，又要小妹妹，可不可以呀？”“孩子他娘，咱既要小弟弟，又要小妹妹，可不可以呀？”宁王下巴搁在宋骅影肩窝，学着小琢儿的表情和语气，冲宋骅影撒娇。一向笑得温和却冷漠疏离的宁王，此刻却像孩子一样腻在她身旁撒娇，這要說出去，估计整个音国民众的信仰都会幻灭吧？靠在床头的君儿见此，忍不住轻笑起来。窗外的夕阳静静泻在他身上，留下一片金灿的余晖。脸上的伤已经差不多好全了，此刻的他看上去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如墨的眼睛干净纯澈，纤雅的面容俊逸如斯，清淡的笑容温润如昔，他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微翘，温柔地看着他们，似乎那一场灾难在他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些站起来的日子，就好像做了一个美梦般，流逝无踪……“姑姑要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变出小宝贝。”小琢儿一本正经地說着，边說边伸出小食指着自己带来的那个食盒，“那里面是琢儿最喜欢吃的九层酥，小宝贝一定也喜欢吃的。”

    小琢儿笃定姑姑的肚子里已经变出一个小宝贝了。宋骅影抱着小琢儿，一步步朝提着食盒的宫女走去，没有人注意到宁王垂立的手臂颤了一下，目光微微转沉……“琢儿最喜欢吃九层酥吗？那明天姑姑也给你做。”“嗯！琢儿也要学，以后做给小宝贝吃。”這丫头现在已经三句不离小宝贝了，宋骅影无奈地拍拍她的小脑袋。那名宫女已经将食盒放置在桌上，琢儿小猴子一样挂在宋骅影脖子上，就是不舍的下来。宋骅影无奈一笑，一边笑着跟琢儿說话，一边伸手去掀食盒……刚一打开，宋骅影就觉得一团黑影从食盒里射了出来！她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护住琢儿的小脑袋，正准备承受那黑团时，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搂在怀中，而他则挥手震开那团黑影！那团黑影撞在墙壁上，顿时脑浆迸裂而死，全身流出乌黑的血液……“你们没事吧？”宁王焦急地回眸询问她们。宋骅影松了口气，抬头刚要回答，却发现另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朝宁王刺去——

    “小心！”宋骅影眼底满是惊骇，她想推开宁王，但是她推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宁王遇袭……是那个宫女！那个提着食盒的宫女！宁王将宋骅影她们推到君儿身边，回身对着那名宫女便是一掌！一掌劈去，那名宫女的身子飞撞在墙上，半晌，她的身子慢慢软了，沿着墙壁缓缓滑落……

    宁王依旧定定地站在那里……风吹起了他的衣角，但是他却背着宋骅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這次偷袭几乎就在一瞬间，所以等外面的侍卫赶到的时候，打斗已经结束了……

    “王爷！”当外面的侍卫奔进来的时候，看到宁王的脸，不由的满脸惊骇！宋骅影被他们的眼神刺激了，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明显。她放下小琢儿，迈着腿，颤颤地，一步一步地朝宁王走去，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抬眼望他——下一刻，她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眶微红……此刻的宁王定定地站在那里，一脸的平静，但是他紧闭的双目此刻一团乌黑，眼眶肿得比琢儿的小拳头还大……而此刻，他的身下躺着两只墨黑的小三角蛇，它们翻着肚皮，已经死去了……

    “快去叫慕容神医啊！还愣着干什么？！”宋骅影冲着一名侍卫喝道。她的手颤抖地摸上宁王的手臂，扶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心疼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痛不痛？”“不痛。”宁王的额际浮出一片细密的汗水，脸色渐渐苍白，但是他仍然淡笑地摁住宋骅影的手，安慰道，“不要怕，一點也不痛。没想到除了食盒，那人衣袖中也藏着毒蛇，這才着了她的道。”

    “你……”宋骅影咬着唇角，心中又是生气又是怜惜。她不笨，她知道以宁王的功夫，要想躲开那些毒蛇不是不可能。他会着了道，很有可能是故意的。别人不了解，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记得他曾经问过自己，如果有一天他病了，伤了，或者是瞎了，自己会不会离开他。是不是从那一刻起，他就设计了今天的這一幕？不然怎么会這么俏，毒蛇哪里也不咬，偏偏咬他的眼睛？下一次骗我的时候，不要伤了自己。记得自己曾這样千叮咛万嘱咐，但是他却当作耳旁风……

    “真的没事？！”宋骅影咬牙切齿地磨出几个字。他竟然舀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如果他胆敢真的有事，她一定头也不回地离开！

    “相信我。”他握住她的手，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笑，神情雍容，气度华贵。

    她气恼，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握地更紧，语气带着一丝低声下气的恳求：“不要离开我，你答应过的。”宋骅影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见他眼眶乌黑如墨，又一阵心疼。万般煎熬之际，慕容神医终于匆匆赶了过来。原本慕容神医打算明日跟左姑娘启程去墨国的，现在宁王出了這种事情，左姑娘的事情就要暂时先搁一搁了。“神医，宇凌他……”宋骅影的目光紧紧盯着慕容神医，见他捋着几根山羊须，一边把着脉，一边闭目沉思，她手心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如果這一切是他设计的，那自然没事，但是谁能保证他不是将计就计？而這一切，他竟然对她只字不提。半晌，慕容神医放开宁王的手，叹气地摇摇头，“黑稚啊，无药可救。”

    宋骅影手一紧，指甲掐进肉里，却没有感到丝毫痛楚，倒是宁王闷哼了一下。一低头，却原来是将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神医，您自己也說过，這世上没有解不了的毒。您一定有办法的。”宋骅影肯定地望着他。

    “老夫的确說过這样的话。這个世界上万物相生相克，总能找到解毒的办法，這话是没错，但是老夫研究了這么多年，這解黑稚之毒的方法却还是毫无头绪。這黑稚虽形似黑蛇，但是其毒性比之蛇毒有千倍之烈。老夫敢說，這普天之下，没有人能够解黑稚之毒！”见宋骅影心急如焚，慕容神医轻叹一声，“老夫虽然不能解除黑稚之毒，不过还可以压制其毒性，只不过……宇凌這双眼睛算是毁了……”听到慕容神医的话，宋骅影顿时心乱如麻，看宁王的眼神，恨不得将他活活掐死。即使盲了双眼，宁王依旧能够感受到她的熊熊怒火，没办法，只能俯身在她耳畔……宁王遇袭的消息很快便传进了皇宫。但是景厉帝正在进食，听到此消息，眉宇间略微皱了一下。等到慕容神医的判语也一并传进皇宫时，景厉帝的脸色顿时黑了一半。从来都气定神闲算计别人的景厉帝生怕第一次感到慌乱，第一次觉察到事情偏离了自己的预设。

    不可能，只不过被两只毒蛇要了几口，怎么可能就瞎了？在去宁王府的路上，景厉帝一直铁青着脸，紧绷着下巴，一句话也没有說过。马车一停下，他就疾步匆匆地往内行去。一路上，奴仆下跪请安，而他冷着脸，一律无视。

    腿残了，是不能做皇帝；眼睛瞎了，就更不可能坐上皇位。废太子的准备已经在进行了，过不了多久，宇凌就可以被封为储君，下一位皇帝。他够冷静，也够冷血，他生来就是做帝王。

    他不会承认，自己苦心训练的帝位接班人会因为一个蛇而毁于一旦！景厉帝目光沉寂地看着眼前蒙着白纱坐在软塌上的宁王，眼皮抑制不住地跳动，紧握身侧的手，走上前去。“影儿给父皇请安。”宋骅影原本陪着宁王坐在床前，见到景厉帝来了，便回头给他请安。

    景厉帝静静地打量着宋骅影，见她双目红肿，显然是泪水泡过，紧紧咬着唇角，脸上似有千般不甘，如此看来……景厉帝觉察到一抹不安的情绪渐渐自脚底升起。“儿臣给父皇请安。”宁王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跨步走上来的景厉帝一把摁住。

    “凌儿好生休养着，這件事朕一定会彻查，还你一个公道！”景厉帝其实心中已经猜到了是谁，只是还没有证实而已。如果真的是他……景厉帝眼底闪过一丝狠绝！“就算找出真凶，还了公道又怎么样？王爷的眼睛……就连慕容神医都說王爷的眼睛再也治不好了。”宋骅影眼底的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但是为了不让宁王发现她的痛苦，所以便用手紧紧捂住，绝望地默默流泪。景厉帝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一旁青衣长袍的慕容神医。慕容神医名扬四海，其医术在整个幻化大陆都算是首屈一指的。如果他說治好，那么整个天下就没人能够治得好了。慕容神医轻叹一声，对着景厉帝行了一礼，“皇上，宁王的毒，确实如王妃所言，黑稚之毒太过霸道，世上本无解药，老夫能尽力保住宁王的性命，但是其他的就无能为力了。”

    景厉帝瞪他的目光冰冷到了极點，面容扭曲地近乎狰狞，嘴角的肌肉抑制不住地颤抖……

    而慕容神医却淡定地捋着白须，轻叹地摇头。“神医虽然医术卓绝，但是未必称得上举世无双，神医治不好的未必别人也治不好。”景厉帝冷笑地看着慕容神医，示意门外的一排太医全部进来。门外进来四位太医，提着药箱径直朝宁王走去。分别望闻问切之后，四名太医的脸色渐渐地都青了，他们聚集在一起紧密讨论起来。

    半晌之后，为首的那名张太医战战兢兢地走到景厉帝面前，诚惶诚恐地躬身說道：“回皇上，宁王中的毒极其霸道，毒性烈如熊火，微臣们讨论后确定此毒正是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黑稚之毒。”

    “什么黑稚？怎么治？”景厉帝见太医们得出的结论跟慕容神医一样，眉宇更是紧锁。

    张太医答道：“回皇上，古经有云：南山有黑稚，其行如幼蛇，皮滑，质黑，毒性烈，喂以七七四十九种至阳之烈药……中毒者少则七天，多则半月，必会气孔流血，气绝身亡……”

    “能不能治？”景厉帝黑着脸，甩袖怒道。“……不能……”张太医咽了下口水，不敢直视景厉帝的目光，“古经上没有记载解法，也没有任何人解开过此毒，不过如果有雪莲的话，虽然不能解毒，却可以遏止毒性蔓延，暂时保住性命，可是這种雪莲只有冰山才有……”换句话說，宁王這次是必死无疑？！景厉帝胸口有如被长鞭狠狠抽过，袭来一阵窒息的疼痛，痛得他僵硬地身子战栗了一下。“朕不要听這么废话！不管怎么样，你们一定要解开宁王的毒，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景厉帝喝完這句话，径自踏步走了。宋骅影看着他有些踉跄的脚步，心情忽然明朗了起来……原来他也会心痛吗？他为宁王痛苦，但是他痛的是他将失去這个儿子，还是没人继承他的帝位？

    他以为每个人都是他手下的棋子，他以为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掌控整个世界，但是宁王的中毒却出乎他的意料，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冬日，寒风飒飒，巍峨的皇宫覆盖在一片冰霜中，月光清辉，照得殿顶霜白如银。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伺候的太监宫女都在殿外默默候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而御书房里面，一个精濯挺拔的身影正烦躁地走来走去，忽然，他走到案边，将龙案上所有的奏章文书尽扫在地。地上一片狼藉。除了掉落的奏章文书，还有很多瓷碟玉碗，饭菜汤汁……這时候，忽然自外面飘进来一条极淡的身子，静静地立在他身旁。“怎么样？”景厉帝收敛了情绪，负手而立。“回皇上，已经查不出来了。那个食盒虽然是太后经太后之手送到宁王府，但是真正的出处却是太子府，而且那名死去的宫女也与太子府有关。”“太子府……”景厉帝咬牙切齿地磨出這三个字。“太子昨日才刚苏醒过来，他醒来后，得知自己残了双腿，便喊着是宁王害得，口口声声說要报仇……”“继续。”景厉帝手掌握紧成拳，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另外，据查太子妃昨日晚间去见了关在地牢里的宋骅倾，不知道她们讲了什么，但是出来的时候，太子妃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暗影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御书房。“皇后那边怎么样？”“皇后很生气，也很伤心，自从事发后，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也是，被自己的儿子毫不留情地利用，也难怪她……暗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夜幕中，殿内一片寂静，独留景厉帝一人。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边没有一位宫女太监，他颤抖地抚着自己胸口，忽然，他感到候间一甜，一股腥味自喉中冲出……看着帕上一摊殷红的鲜血，景厉帝的眼神黯淡了几分。這就是他急着要封宁王为太子的原因……但是這一切，被那几个女人给毁了！如果不是她们教唆，太子一个躺在床上的人能有這么大能耐？景厉帝双目赤红，满眼狠绝。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厉声吩咐太监去将太子等一干人等全部“请”过来，还有宁王和影儿和皇后等。金銮殿内灯火通明，太监宫女站了一地，一个个面容严肃，神色端敛，凝神屏息站得挺直，一點也不敢开小差。因为他们知道，今晚万岁爷已经暴怒了，情绪走在失控的边缘，伺候的一个不小心，就有掉脑袋的危险。皇帝和皇后在高位上端坐。太子妃、宋骅倾两个人跪倒在地，而一脸憔悴的太子则瘫软在轮椅上。此时，宋骅影扶着宁王也走了进来，景厉帝给宁王赐了坐，宋骅影就立在他身边，。

    宋骅倾死死地、怨毒地盯着宋骅影，恨不得扑过去将她撕得粉碎。但是宋骅影却理了不理她，一直静静地立在宁王身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影儿，朕昨日答应过你，定会将一切查得明明白白，给你们一个交代，你可还记得？”

    宋骅影目光扫了下地上跪着的太子妃和宋骅倾，狠狠道：“影儿自然记得。”

    “很好，你和凌儿且在一边等着，朕现在就还你们一个公道！”景厉帝目光转向太子妃她们两个，声音带着一抹轻柔的残酷：“你们两个可知罪？”“妍儿不明白父皇的意思。”原纪妍瞥过脸。“倾儿也不明白。”“不明白？”景厉帝讥诮地看着她们，“既然不明白，要不要朕亲自跟你们解释一下，你们是如何在食盒中下毒害宇凌，啊？！”“父皇，宁王的眼睛是中毒了，但是凭什么說是我们做的？而且太子的腿已经……就算害了宁王，于我们有什么好处？”太子妃不服气地辩解道。“报仇就是最大的好处！”景厉帝冷冷地說道：“你很聪明，借皇后的手将食盒送进宁王府，這样就算事发，朕也会将事情算到皇后身上，毕竟，皇后有很大的动机，因为，一个母亲为失去皇位的儿子报仇，怎么也說过去，是不是？”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听得人心底发毛。

    “可惜你千错万错，错在不该设计皇后。因为换宁王为储君，早在五年前，皇后便提出来了。”景厉帝边說，边一步一步走了下去……景厉帝狠狠地瞪着她们，自内侍手中接过皮鞭。除了皇帝和皇后，在场的人全都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宋骅影偷眼向皇后瞧去，只见她脸色黯淡，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說。

    “父皇，什么食盒，什么黑稚，妍儿什么都不知道，您是一代明君，不能因为一些人的挑衅，便将所以的事情往妍儿身上推。”边說边恨恨地瞥了宋骅影。“倾儿一直被关在地牢里，所以的一切全都不知情，请皇上明察。”“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景厉帝气极，手中的长鞭毫不留情的左右开工，朝两个人身上抽去！原纪妍细皮嫩肉，這一鞭痛得她冷汗直流，而宋骅倾之前被太子用马鞭抽过，伤口还没结疤，這景厉帝這么一抽，旧伤崩裂，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我们没有做过，请父皇明察……”虽然皮鞭很痛，但是如果承认了，就必死无疑了。更何况……她们是真的没有做过。

    “还不肯承认是吧？”景厉帝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好，好，朕就叫你们尝尝害人的后果！”景厉帝狰狞着脸，手中长鞭飞舞，一鞭又一鞭，重重地落到她们身上，直抽得她们皮开肉绽，血迹横飞。宋骅影看着盛怒中的景厉帝。此刻的他就像来自地狱的魔鬼，脸上的狰狞冷笑，平日的贵气威仪早已消失殆尽。她知道景厉帝需要发泄。宁王的眼睛瞎了，他处心积虑布的局也就随之破碎了。他输得一败涂地，不疯掉已经算很好了，现在发泄出来，对他来說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宋骅影握住宁王的手。虽然不能深情对望，但是两人心意却是相通的……

    “父皇……我们真的没有做过……您……不能听信小人之言啊……请您明察……”两个人被抽得瑟瑟发抖，如风中落叶般残败不堪，还在不断地苦苦哀求。然而景厉帝此刻正在气头上，见她们还狡辩，顿时火冒三丈。丢下皮鞭，雍容走回龙椅坐下后，狭长的丹凤眼微眯，嘴角扯出一个让人骇到骨子里的冷笑，“不肯承认没关系，将她们指甲剥了，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再动手！”此言一出，大殿中诸人无不变色，宋骅影也在次列。“父皇！父皇请饶命啊！父皇——”原纪妍和宋骅倾拼命地想冲过去抱住景厉帝痛苦，但是她们没奔出去两步，就被行刑的太监们一把抓住，只能不断地扑腾，呼喊。宋骅影的手一僵，手心冒出一丝冷汗……宁王轻轻拍着她的手，示意她安心看好戏。

    宋骅影低头，看着眼睛蒙着层层白纱的男子。虽然在别人面前，他一惯保持温和无害的微笑，但是她知道他笑容背后的乖戾。

    从一开始的冷漠疏离，到无白居的粗暴易怒，再到现如今的调皮粘人，他在自己面前展现的从来都是真性情，但是宋骅影知道他的骨子里是冰冷的，她知道他绝非善类，一旦狠绝起来，毁天灭地的事情也做的出来。這一次，他是存心将事情做绝了。也是，等他们离开后，如果原纪妍她们手中还握有权势，对自己和宁王势必不利。现在手段虽然有些残忍，但是想起她们对君儿所做的事情，也就没什么好值得可怜的了。耳畔传来她们刺耳的尖叫，宋骅影觉得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剥指甲……一想起這三个字，宋骅影忽然觉得胃部一阵痉挛，一股恶心的感觉自腹部涌上来。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过了好久，這股恶心的感觉才慢慢散去。“怎么了？”宁王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没事。”只是有點恶心。但是她没把下半句话說出来。食指连心，活生生地剥掉指甲，想想就知道会有多痛。原纪妍和宋骅倾都是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鞭子还能挨，但是這种痛苦怎么可能受得了？在剥到第二根指甲时，两个人就哭天喊地地认了罪。在她们认罪的时候，太子虽然喝斥，但是却什么都阻止不了。不过說起来太子又有什么资格叫她们宁死不屈？在她们受刑的时候，太子可曾为她们說过一句话？景厉帝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底下的两个女人，冷道：“原氏、宋氏为人恶毒，意图谋害皇子，更是嫁祸皇后，其罪当诛……”“父皇，她们虽然罪孽深重，但是最不至死，还望父皇网开一面。”终究不忍心两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宋骅影挣脱宁王的手，站出来恳求道。因为她知道，這一次，她们两个真的是无辜的。教训可以，但是真的罪不该死。

    景厉帝想不到宋骅影会为她们求情，脸色变了变，眉宇微蹙，眼底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宋骅影心中一惊，怕景厉帝起怀疑，又开口道：“毕竟倾儿是影儿血脉相连的妹妹，请父皇成全。”

    景厉帝眉心一怔。血脉相连……宋骅倾這么对她，她居然还为她求情，全因了一句血脉相连。他看了看瘫倒在轮椅上的太子和眼睛蒙着层层纱布的宁王，沉痛地闭上眼睛，半晌后睁开，眼底已经恢复到往常的清明：“既然影儿为你们求情，朕就看在她的面子上，放你们一条生路。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這后半辈子，你们就呆在冷宫吧。”“太子意图谋害兄弟……终生圈禁。”景厉帝紧接着又下旨：“原、宋两家教女无方，以色诱使太子，败坏朝纲，其罪当诛，但念在其另有一女侍奉皇子有功，死罪可免，革去官职，扁为庶民，其后世三代不能在朝为官……”

    景厉帝念完后，便拂袖而去。太子终生圈禁，倒也不错。原家本就不是什么善类，革去官职，且后世三代不能在朝为官甚合她的心意。至于宋府……原本宋骅影不想再为难宋府，不过那日在帐篷里宋翰林說出那样的混账话后，她始终心存疙瘩，如今景厉帝的处罚也很合她的心意。皓月当空，月光如水。将自己一个人锁在御书房里的景厉帝望着窗外的朗朗天际，不知过了多久，紧握成拳的手慢慢舒展开来，强撑的身子一下子瘫倒在龙椅上，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然后，笑意慢慢扩大到整个脸上，笑声凄厉，悲中带伤。有生以来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很悲哀。他败了，败得一點也不潇洒，而且还陪葬了两个亲生儿子。他感到自己的心在腐烂，甚至，他已经闻到了腐朽的味道。他把皇位看得比什么都重，他费尽心机为這个国家培养出明君，但是，只差最后一步，就只差最后一步了，所有的一切却毁于一旦。

    他以为自己心已绝，情已灭，没有灵魂，没有感情，所以他默许他们争强斗胜，但是当接连两个儿子在自己身边倒下，而明知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时，他后悔了……他怎能不后悔？！

    景厉帝张贴皇榜，广招天下名医为宁王祛毒。宁王的毒性被慕容神医克制住了，所以性命无忧，但是如慕容神医所言，宁王双眼已盲。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过去了……揭皇榜的人千千万，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解开他的毒。虽然眼睛盲了，但是宁王的行动并未受制，行走如常人。這一日，宁王亲自到御书房求见景厉帝。如果他双目可视，他必定看得出自那日事情之后，景厉帝的脸色就一天比一天难看。“咳咳——”宁王进去的时候，就听到他捂着唇角闷声咳嗽。“儿臣给父皇请安。”“嗯。”景厉帝停住咳嗽，自满案的奏章中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這个俊朗如斯的老二，“有什么事情派个人进宫就好，你好生养着身子，亲自过来做什么？”“本来影儿想亲自来的，不过自她怀了孩子后，吐得厉害，凌儿不忍她受马车颠簸之苦，所以便亲自过来了。”宁王想起早上她吐了自己一身，不由地苦笑起来。是啊，影儿已经怀了孩子了。景厉帝一想起這件事，脸上的病态也消散了不少，眼中神采奕奕，嘴角也挂着一丝浅笑。“你倒是会疼媳妇。你說說，這次进宫又是所为何时？”“儿臣想携影儿去无白居居住。”景厉帝脸一沉，“怎么？京城不好吗？非要跑到山里住？”“父皇多虑了。无白居环境清幽，适宜居住。而且慕容神医也說，无白居的风水奇佳，极具灵气，生出来的婴儿多半也会灵气十足。”最后一句话彻底打动了景厉帝。他一直期待着宁王与宋骅影的孩子，他们两个孕育的孩子定然是极其聪明的，而且慕容神医說无白居灵气十足，這句话也多半是真的。他一直为宁王瞎了眼睛不能继承皇位而心痛，如果影儿能够生个更加聪明的男孩子，直接封为小皇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景厉帝知道自己的病拖不了几年了，如果能够在他走之前，能为這个国家寻觅到良君，那他也算是对列祖列宗有了交代了。“既然如此你便去吧，不过千万要小心影儿肚子里的胎儿。”“儿臣明白。”宁王辞了景厉帝，转身离去。走出御书房，踏上长长的甬道，宁王径自往前走去，但是没走几步便停住了身子，淡笑着对一旁的人影說道：“三皇弟可是想和为兄一起去无白居？”那个环手支额斜靠墙垣的，不是三皇子杨宇辰又是谁？可怜他被景厉帝派了个任务，不得不去江南走一趟，而等他回来的时候，太子已经倒台圈禁，二皇兄却出乎意料地瞎了。

    “二皇兄倒是逍遥快活去了，留下病弱的小弟为這片江山做牛做马，一日也不得安生。”杨宇辰埋怨地看着宁王。“可惜为兄现在双目不便，不然也可以帮衬着你。”宁王淡淡一笑，晨光在他俊逸的面容上流光，光彩动人。“二皇兄，真的值得吗？”没有等来杨宇辰嬉笑的话语，却发现他丢下這么一句深沉的话。

    “三皇弟這是什么意思？”“二皇兄到现在还把小弟当傻瓜吗？父皇他没有猜到，是因为他决计想不到你会为了放弃那个位置，而……”“三皇弟想的多了。”宁王淡淡一笑，衣袍轻扬，更显雍容华贵。“小弟还可以想的更多一些，二皇兄要不要听？”杨宇辰邪邪一笑，围着他挺拔的身子转了一圈，凑近他的耳边道，“二皇兄计划那件事，其一可以陷害太子一伙，公报私仇；其二，可以打击一直设计你的父皇，其三嘛，自然是可以跟二皇嫂一生一世一双人地潇洒人间了，真可谓是一箭三雕了。二皇兄您說是不是？”“能将一件這么简单的事情想得如此深入浅出，三皇弟，你果然有坐那个位置的潜力。”宁王拍拍他的肩膀，笑着摇摇头，径直走出宫外。其实杨宇辰說的没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那些人胆敢害得影儿如此伤心，他自然要为她讨回公道。而且弄瞎眼睛的计划，在影儿第一次跟他說她不希望自己做皇帝后，他便有此打算。

    有一次酒后，慕容神医便跟自己吹嘘說他已经找到法子能解开黑稚之毒。

    他知道此毒霸道的很，中者毙命。于是他便问了药性药理。结果慕容神医說，“黑稚之毒虽然烈性非常，不过在老夫眼皮底下，它还能霸道到哪里去？人的眼睛是身体最柔弱的地方，如果眼睛中了黑稚，双目立时便会失明，但是有老夫在，必定让你重见天光。”“难道除了神医你，這天下便无人能解此毒了吗？”“那是自然。”“那解开此毒需要多久时间？”“少则三年，多则五年。”“好。”好什么好，慕容神医倒是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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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番外之——杨宇辰

﻿    看着二皇兄渐行渐远的背影，杨宇辰转过身，温暖的阳光洒了他一身，但是却冷得他全身颤抖，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就這样了吗？从此以后，他和她，便打算在无白居过下去了吗？而自己却要坐上那个冰冷的位置？這便是结局吗？但是，为什么這么不甘心？为什么心会冷得哆嗦？为什么会這么难受？不知不觉走到那棵大树下，提起飞了上去，一眼便找到了当初的位置。第三根枝桠，从這个角度看下去，正好可以看到她俗艳装扮下的笑得一脸温暖的面容。每当想她想到难以抑制的时候，不是去宁王府找她，而是坐在這棵上发呆。就在第三根枝桠上，为了不让滋生的树叶挡住当初的视线，自己曾一叶一叶得将其摘掉。所以，现在坐在這个位置，目之所及，与一年前所看到的是一样的。但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就算自己再怎么认真地看，她也不会再出现在這里了……如果当初不是偷懒躲在這棵树上，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不一样？不会为她心疼，不会为她痴狂，不会痛到连心都麻木掉？想到這里，不由地苦笑。当初，父皇将她指给二皇兄的时候，二皇兄一脸的冷漠，自己还在一旁帮着二皇兄拒绝，还在冷笑父皇的无情。当时甚至想大度地告诉父皇，不要逼二皇兄了，将她指给我吧。如果当时真這么做了，是不是她便是自己的了？握紧身侧的手，指甲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點疼痛。曾经有這么多机会摆在眼前，但是却又在自己犹豫不决中流去，叫自己如何不后悔？是自己先发现她的美好，比二皇兄要早的多，但是她选的还是二皇兄。不，其实她并没有选，甚至，她连自己喜欢她都不知道，又如何选？从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是在這棵树下，当时便被她明晃晃的温暖笑容煞到了。一个俗艳至极的人，怎么可以笑得如此灿烂？怎么可以对一个陌生的丫头如此怜惜？但是，就是因为這中矛盾，让自己的目光再也移不开她的视线。琢儿走后，一个使着轻功的丫头飞奔而来。一个普通的闺中小姐怎么会有一个使着轻功的丫鬟？

    听到她们的对话，自己才知道，眼前的她竟然就是那个传說中丑陋不堪，泼辣凶悍的女人，就是那个让二皇兄成为满朝文武耻笑的女人。知道她并不是传言中的那个样子，但是，听她亲口承认心中没有二皇兄，还是让自己惊讶了。二皇兄完美如天神，就连身为兄弟的自己都被他的光彩收服了，更何况是女人？

    但是没等自己惊讶多久，便听到一个好玩的消息，原来大皇嫂和她妹妹竟然暗中设计她。偷眼看去，却见她的嘴角弯起，眼底漆黑湛亮，一脸的自信地說，你家小姐我是這么好欺负的吗？

    大皇嫂那一手想必是设计了许久，还算得上高明，但是她却說得這么漫不经心，就好像一切都掌握在手中般自信，那一刻，对她好奇到了极點。看着她们离去，便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她不动声色地进了崇华殿，而那个会轻功的丫环清灵的小脸左看右看后发现没有人，便小老鼠般窜向月华殿，自然，她没有发现藏在梁顶的自己。月华殿是放置宫中乐器的地方，她去那里做什么？待自己悄然跟在身后，却发现那机灵的丫头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宫中的守卫太监和里面的乐官，掠到嘶鸣琴面前，自怀中掏出一只玉瓶和一根棉棒，将棉棒沾了玉瓶里的水液，然后轻轻地涂抹在嘶鸣琴的琴弦上。完了，她小鹿般的眼睛扫了四周一眼，见没人，她便得意的用手指刮了下鼻尖，撇嘴哼了一声，施展轻功便飞身而去，自然没有发现幔布后面的自己。看她似乎没有什么内功，但是轻功却精妙的很，似乎是高人所授。待她走后，自己便飞身至嘶鸣琴前，细细观察起来，但是看不出一點一样，也闻不出一样，触手抚摸，亦是摸不出所以然来。不过她既然派那丫头大费周章地过来做這件事，想来定有深意的。倚在悬梁上，见她拒绝了和二皇兄合奏，却将原纪香推到了众人面前。从表面上看，她是输定了，但是自己却相信，她定有妙招，果不其然，一脸得意的原纪香在在抚弄嘶鸣琴的时候，却将颜面丢尽。大皇嫂和原纪香绞尽脑汁想了這么个办法来设计她，却被她轻轻一招给化解了，还赢得如此漂亮。那一刻，自己对這个奇异的女主便彻底上了心。为了让她彻底记住自己的存在，便高调地现身；为了让她高兴，故意嘲讽原纪香；为了让她没有后顾之忧，便借二皇兄之手将嘶鸣琴毁掉；为了测试二皇兄对她的心思，故意斗她……看似不经意，但是一切都是因为她啊，但是她却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但是，当时的自己只知道她很特别，很想亲近她，却不知道……或许，心的沦陷，真的便只在那弹指之间吧。树上的惊鸿一瞥，便注定一辈子的抵死苦思。琢儿很喜欢她，不断地在母后面前提起她的姑姑。姑姑？這个称呼很奇怪，按辈分，琢儿应该叫她二舅母，但是她却执意要琢儿叫她姑姑……或者是她一开始便没有将二皇兄看做夫君吧。一想到這个可能性，心情忽然便畅快了许多。自己故意便抱着琢儿那丫头，问她要不要去见姑姑，琢儿自然满口答应。于是，在往后的日子里，因着琢儿這丫头，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见她。至于为什么想见她，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宫里的日子太过无聊，而她却一再地带给自己惊喜吧。一直知道她的奇特，却没有竟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外界都传她凶悍泼辣，但是她真正凶撒起泼来竟是如此可爱。看到她一脚将那个讨厌的李嬷嬷踢入湖中的时候，便觉大快人心。就连自称放浪形骸、不惧世俗的自己也未必敢這么做，但是她却毫无顾忌地做得這么彻底。想不佩服她，那是不可能。

    但是她和二皇兄之间，却互相伪装着，而自己，却做了一件让自己懊悔终身的事情。因为通过自己這张口，将真实的二皇兄呈现在她面前。她听到二皇兄过往的那些事情时，脸上会有一丝动容……但是父皇交代过，只要撮合她与二皇兄，便不会逼自己做任何事。当时，自己以为对她只是惊奇，佩服，所以便很慷慨地撮合她与二皇兄。如果当时知道自己早已对她情根深种，绝对绝对不会就這样将她拱手送给二皇兄。看着她优哉游哉地过日子，看着她将原纪香玩在鼓掌之中，看着她将王府的人收拾地服服帖帖……日复一日地被她吸引着，心里眼里便只有她一个了。但是当自己发现這一點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那再也无法漠视的心动，在她不知觉的瞬间……但是那时候，她与二皇兄开始重归于好，而自己的心疾却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更何况，彼此的身份那么敏感。如果执意将她自二皇兄身边掳走，她一辈子都会受天下人指指點點……如果她喜欢自己，那么就算将道德踩在脚底下，也会带她离开。但是她对自己热络，但是眼底却一片澄澈，不含丝毫情丝，只有朋友般关怀。那么，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打搅她的平静生活？又有什么资格让她一辈子都活在难堪中？如果，如果她知道自己竟然暗中爱她爱到发狂，会不会从此以后再也不理自己了？小叔喜欢上嫂子……如果她知道，大概会觉得自己肮脏不堪，会感到满心满眼都是耻辱吧。只要自己不說，偶尔也可以得到她一记温柔的关怀，偶尔可以让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所以，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即使沧海变了桑田，桑田化成了丘陵，也绝对不会告诉她啊。既然她不爱自己，那么便不用承担這份爱背后的困扰，所以的债都由他一个人承担就好。

    最早发现自己心思的不是二皇兄，而是父皇，但是父皇却什么都没有說。直到最后一次，他叫自己跟他打一个赌。不想和父皇赌，但是赌注实在太诱人了，因为是她。父皇說，如果他赢了，自己以后的路随他安排，但是如果自己赢了，便可以得到她。虽然知道自己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但是，父皇便是父皇，這个局是他布的，每一个人都是他手中的棋子，自己，二皇兄，甚至她，都是父皇手中的一枚棋子……所以一切都按照父皇预定的轨迹走了下去。当二皇兄为了她硬生生受自己一掌时，但是二皇兄不顾一切挡在她面前时，当二皇兄說为了她放弃天下又如何时，自己还有什么借口說他不爱她？看着他们拥抱在鲜血中……自己心如死灰……父皇赢了，而自己，输了……這一辈子所有的勇气都在那一次用光了……以后，便再也没有心力却争了吧……

    但是让自己想不到的是，二皇兄竟然真的为了她，放弃了天下，将這一片大好河山推给了自己。

    最想要的得不到，這片江山要来何用？看着父皇咳嗽得一脸惨白，其实很想告诉他，太子是无辜的……二皇兄不要皇位才故意弄瞎自己的眼睛。发生了二皇兄這件事情后，父皇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也因此收敛了许多，但是如果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那么即使他病入膏肓也会咬牙站起来，那她势必活不了了。就算他再怎么喜欢她，当他知道自己布了這么多年的局因她而败时，他绝对会除掉她。而自己，怎么忍心她受到一丝伤害？虽然得不到她，却还是会拼尽全力去护她周全。不是他有多高尚，而是，這一切都是下意识地行为，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为了保全她，自己必须坐上那个高高在上、却也是最冰冷的位置，从此以后，看着他们幸福地相依相守，而拥有后宫三千的自己却孑然一身。然后，萧条的一生也就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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