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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哇……哇呜……哇呜……我不要这个王子亲我啦……”

    一间以昂贵著名、专收权贵子女的幼儿园里，礼堂的舞台上，一名打扮得很卡哇依的小女孩号啕大哭了起来。

    另一个穿着合身小西装的男童不知所措的看着老师，又看看一旁满意笑着的多桑，困窘的左顾右盼。

    为什么多桑一定要他演白马王子呢？他觉得爱笑的小健跟皮肤白白的小雪站在一起也很好看啊。

    “那个……风间先生，我们现在演的是‘白雪公主’，不是‘钟楼怪人’……”

    “嗯？你说什么！”

    如雷般威严的吼声，当场吓得女老师脸色惨白，嗫嚅着话语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我的儿子当然要成为任何团体里的老大，要演戏当然是要当男主角。”叫他当一棵树，象话吗？

    “是、是……”闻风而至的园长赶紧打圆场，“贵公子当然是饰演王子的不二人选……”

    接下来只见小雪哭得更大声了，不只是她，现场所有三到六岁的小孩子都哭了，抱着老师的大腿不肯放，哭到泣不成声。

    不仅孩子哭了，园长、老师，还有路过打扫的工友，脸上全都出现惊恐的表情，小男孩在父亲的示意下，缓缓朝小雪靠近，刚刚演到哪啦……

    “哇，我不要，我要回家……妈咪！老师……”小雪怕得连忙跑到老师身后，一大一小两美女紧搂着哭成一团。

    恶……恶魔，这个孩子是恶魔，不要过来呀！

    “多桑，大家为什么都哭了？”

    清了清喉痰，长相凶恶的中年男子放软声音说道：“因为他们太高兴你成为他们的老大了。”

    喜极而泣。

    在许久许久之后……其实也没多久，小男孩上了小学，他在整理仪容的全身镜中看到自己的眼睛，顿时小嘴一抿，身后的同学顿然如鸟兽散，没人敢靠近他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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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艳阳高照，湛蓝晴空，绿茵铺地，一片喜庆连天。

    红的、黄的、绿的、白的、粉紫、粉橘、香槟色……七彩缤纷的各色玫瑰布满会场，十万朵玫瑰铺成的花道满是浓香。

    天空中，最接近上帝的位置，五颜六色的心型汽球随风飘动，参齐不齐地排列出英文字母“LOVE、LOVE、LOVE”，仔细一数，不多不少，刚好九百九十九个，代表爱情长长久久。

    白色高塔教堂，一望无涯的蓝色大海为背景，人满为患到几无立足之地，一身白、戴着高帽的厨师穿梭其中。

    白，是最纯粹的颜色，象征纯洁和神圣，是神最爱的色彩。

    同时，也是每一位新娘的梦想——雪白色的婚纱礼服。

    这是一场备受瞩目的婚礼，出席的每一位客人几乎都是重量级人物，不论是在报纸上财经版、政治版或是社会版，每一张面孔都熟得让人叫得出名字。

    也就是说白道、黑道的大人物都到齐了，把酒言欢的检察官和某涉及关说的主嫌同桌一坐，讨论回扣和工程弊案，茶叶罐下面要垫多少“报纸”才够分量。

    镜头再拉远点，躲在遮阳棚抽烟的不就是形象正派的法官，他身边叼着雪茄的男人面熟得很，外号天霸王的((帮帮主，两人谈笑风生的态势不像初见的陌生人，恍若失散已久的兄弟。

    婚礼的摄影师若将今天的带子送给水果日报或是数字周刊，肯定能狠狠地海捞一票，下半辈子不愁吃穿，只要他还命活着用。

    在场的每个人都很重要，除了新郎，他是现场唯一不受重视的人，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嫌弃，将他赶到一旁晾着，手捧着装有糖果和槟榔的托盘，接受众人的视若无睹——简直比布置的装饰品还不如。

    但他一句怨言也没有，深情地凝视全场最美的女人，在他眼中再无一人能比她更耀眼，除了她他完全看不见其他人，唯有她才是目光凝注处。

    当然，不是他一人这么想，所有人都是冲着新娘而来，新郎不过是陪衬品，若非新娘的缘故，这场婚礼将黯然无光。

    “恭喜、恭喜，你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周处除三害，你终于下定决心除掉自己，真是可喜可贺呀！”

    “真佩服有勇气敢娶你的人，我们需不需要替他立一座长生牌坊，感谢他的牺牲小我？”

    “啊！总算嫁了，全天下的女人可以安心了，不用再担心你这魔女来和她们抢男然。”

    这是结婚会场吗？感觉像吐糟大会，一堆年轻的男女围着一身白的女子，她一袭削肩镂空的及踝礼服，缀着珍珠串起的珠花头纱长及腰部，十一朵珠花代表一生一世。

    可惜百万名家设计的婚纱却不能为新娘子带来喜悦，她反而有种想杀人的冲动，明明千叮咛、万叮嘱她要的是小而温馨的婚礼，为什么会突然涌进大批“路过”的客人，不请自来地将浪漫的小天地挤得水泄不通，有如菜市场。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连八百年前互不往来的国小同学也来了，以前的旧识、现在的同事、法庭上针锋相对的对手，还有敢抢她皮包，被她痛殴一顿的小流氓都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看，还有人远从日本而来，风间鹰一这油头粉面的小子，说是代表其父及樱花组来向她致贺。

    实在是被这些人烦死了，啊啊，她不混江湖已经很久了，雄助这死老头日子过得太清闲了是不是，当心她心情不爽先冲回去灭了那个组再说。

    “唐弄曙，你能解释一下眼前发生了什么事吗？”想开溜，她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啃着蟹脚、长相像芭比娃娃的鬈发女孩拿起一盘蛋糕，正想窝到没人的角落大快朵颐，她的神情是愉悦的，充满被幸福包围的笑意。

    平地一声响雷突然由背后传来，不胡说，她真的惊跳了起来，差点将盘里的蛋糕吃进鼻孔，惊恐又怯缩地退着走。

    “姑姑，你穿着婚纱的样子好美哟！姑丈有没有神魂颠倒地晕了头，兽性大发？”装无辜、装无辜，赶紧装出最无辜的表情。

    “嗯哼！你以为你甜美的模样迷惑得了我吗？”也不想想是谁教出来的孩子，道行再高也高不过她。

    表情一僵的唐弄曙眸光飘忽，笑得好不自然。“姑姑……”

    “说！”

    喝声一下，美得不像真的梦幻少女全身为之一颤，不得不拖别人下水以保自身。

    “刘惠美女士说婚礼不能办得寒酸，好歹他们范家在教育界也小有名气，不好委屈你像个见不得人的小媳妇，连个象样的喜宴都没有。”

    “所以……”冷冷的音荡到谷底。

    吞了吞口水，唐弄曙耳听八方、眼观四路的寻找逃生路线。

    “所以亲家母就非常亲切地要我帮忙拟宾客名单，希望你的好朋友们都能共襄盛举，分享你的喜气。”她是被逼的，虽然她帮得非常乐意。

    刘惠美女士刚好是今天结婚的名律师的婆婆，也是其高中老师，而老师的话一定要听，婆媳关系更要打好，身为新娘的亲侄女，她有义务搭起两人友好的桥梁。

    虽然说姑姑平时的人缘很好，但做人不好，缺德又不知礼义廉耻，没修养还不时造口业，而她是有良心又充满爱心的晚辈，自然要为姑姑分忧解劳，帮她积阴德。

    她这人没什么专长，就是记忆力过人，凡是被她瞄上一眼的人事物，她都能牢记在脑中，只要搜寻一下全部现形，无所隐藏。

    “姑姑，你一定很高兴吧！我们连汪老大都请来了耶！他被控掏空、贪渎和杀人三条大罪，现在流亡海外，一听说你有人要了，痛哭失声的非要回来送你一程，从澳门坐船到台湾外海，再由快艇偷渡到会场来，你感不感动……”

    呃！似乎是感动过了头，脸色全变了。

    “我还没死，用不着他送我一程。”她好不容易让汪大头保释出狱，弃保潜逃，居然又赶回来送死。

    看了看现场一半以上的客人是警检人员，还有大批警力维持现场秩序，神情难看的唐冰喻难有喜色，一张美颜绷得死紧，如谁家死了人。

    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结婚，单身的生活多自由自在，没人约束，没人管她几点出门进门，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旁人，一个人来来去去才是人生极致的享受。

    她以为没有一位公公婆婆能忍受离经叛道的媳妇，而且又是从事教育工作的资深教师，他们的想法应该古板又传统，任何反社会的行为都不会允许，自是不会遭到逼婚的困扰。

    早知道会遇到表面严厉，私底下却很四海的高中老师，她抵死也不会去沾惹姓范的家伙，平白惹来今日的业报。

    “姑姑，你不觉得热热闹闹才有结婚的气氛吗？你看大家笑得多开心，恭贺有情人终成眷属。”唐弄曙亡羊补牢的尽说好话，想将功赎罪。

    “不觉得。”她有胆扯她后脚，就要有胆承受后果，敢做敢当。

    “嗄”她要不要赶紧找救兵，姑姑的火气似乎不小。

    “如果连你的仇人都来了，你还笑得出来吗？”而且是剪不断理还乱的那种仇恨。

    头皮一麻，唐弄曙拔腿就想跑。“不关我的事，是刘惠美女士的意思，她认为你平时的为人处事不够圆滑，需要多加琢磨。

    其实是出自她的提议，刘女士附议，姑姑作恶多端也该有个报应，她们特意找来当年被她送入牢房的大混混，用意是希望她了解予人留后路，日后见面三分情，赶尽杀绝太残忍了。

    她们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唐弄曙，你想跑到哪去？”一出手，唐冰喻倏地拎住侄女后领，身手不减利落。

    “没……没有啦！我是想姑姑大概是渴了，我看到有人在卖冰……”哇！不会吧，连摊贩都来了。

    这下她真的死定了，还会死得非常惨烈，刘女士到底通知了多少人？

    “真好呀，是不是本来连假日都没什么人潮的海边居然有烤香肠和打弹珠，连SNG车都来了，我真该好好感谢你一番。”现在全台湾有谁不知道她今天结婚，新闻大标是，暴力女律师下嫁教育界金童，副标是，猜猜他们几时会离婚？

    好……好可怕的眼神，她可不可以喊救命？“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和刘女士同流合污，我保证绝无下一次，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在诅咒我会再结一次婚吗？”唐冰喻笑得阴恻恻，令人由脚底凉到头上。

    “不……不是的，我祝你和姑丈百年好合，永浴爱河……”早生贵子。

    “爱河观光客很多。”很挤。整治过后变成城市观光新地标。

    啊！马屁拍到马腿了。“姑姑，我还小，容易受到蛊惑，一切行为并非出自自我意志，可否获得减刑？”

    “你说呢！”从犯亦是共犯，一样有罪。

    听到指关节扳动的啪答啪答声，抽了一口气的唐弄曙皮倏地绷紧，非常卒仔地大叫——

    “姑丈，快来救人呀！姑姑要血染白纱，你快来阻止她，迟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

    以为发生凶杀案的新郎官飞也似的跑来，浑然不觉周遭的宾客动也不动，照样闲话家常，笑声连连不为所动，只有他一人在穷紧张。

    众目睽睽之下谁敢逞凶，光门口那排镇暴警察就够呛了，还没亮出武器就会先被打个半死，然后再被冲出来一瞧的客人一人踩一脚，一条命也报废了。

    “老婆，你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谈，先冷静下来……咦，你们在做什么？”怔了怔，范丹提一顿雾水地瞧着一脸怒容的妻子。

    “没看过清理门户吗？我在教训唐家不肖子孙，以免愧对列祖列宗。”她在大义灭亲。

    亏她说得出口，自己才败坏祖先名声。唐弄曙一见救星到，脖子一缩吐吐舌头，扮了个可爱的鬼脸。

    他为之失笑的松了口气。“二妹，你又做了什么惹你姑姑生气的事？”

    大妹、二妹、三弟、小妹是范丹提对唐家四个小孩的称呼，有时也会和他们姑姑一样喊他们老大、老二、老三和小四，除非他们闯出祸来，才会连名带姓地一喊。

    “哪有，我很乖呐！是刘女士惹姑姑发火，与我无关。”她是绝对的清白，她愿拿撒旦大人发誓。

    “我妈？”怎么会扯到母亲身上。

    唐弄曙一指万头窜动的盛况。“我想姑姑会很想把他们全扫进海里，当鲨鱼的点心。”

    一说完，她脚底抹油，溜了，把善后工作留给爱屋及乌的姑丈去收拾。

    当然，她是不可能费心去偷听姑丈怎么安抚姑姑的话，因为实在太恶心了，有碍身心发展，刚有投票权的她不想太早进入成人世界。

    天空还是一样晴朗，海水蓝得清凉，海风一扬起，花和汽球同样飞扬，一句“Ido”刚一落下，满场飞舞的玫瑰花瓣像是祝福新人的情意绵长。

    该是散场的时候，却没人舍得走，几车几车的餐点和酒类陆续送到，原定午后结束的婚礼一直闹到天亮方休，让一向好脾气的新郎铁青着脸，代替被灌醉的新娘赶人。

    “这……这是什么？”

    一脸同情的唐家老么拍拍惊恐万分的二姊肩膀。“我也有一堆，放心，受苦的不是只有你一人。”

    没说出口的是，幸好她没得罪姑姑，不然那堆山就是她的了。

    呼！呼！呼……呼！呼！呼……

    没听见、没听见，他没听见奇怪又诡异的呼吸声，还跟他跟得那么近。

    他探手摸摸口袋里放在皮夹中的平安符，难道小时候的恶梦又重现了吗？

    不看、不看，绝对不看，谁都别想叫他回头，这些好兄弟们他不是他们的同类，请别以貌取人，他们有什么冤屈、什么死不瞑目都与他无关。

    阴阳两相隔，各走各的路，不聚头。

    呼！呼！呼……呼！呼！呼……呼！

    真要命，怎么一直跟着他，“他”没有别的地方好去了吗？缠上他真的一点好处也没有，他不会引魂或是超渡。

    走向火车站台的风间旭二还是忍不住回了头，对越来越近，近到几乎就在耳边的喘息声无法漠视，他知道自己若不出声阻止，“他”定会没完没了地缠着他。

    但是他一回头，赫然倒退三步，方框太阳眼镜下的眼睁如牛目，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呃，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头狮子……不，是一头蓬松的发，推着一车堆得比人还高的礼盒？

    “对不起，请让让，你挡到我的路了。”

    因为气喘，原本柔得滴出水的娇音变得低哑不已，像刚被砂纸磨过。

    “你……你不怕我？”他一愣，心中更加确定此非“常人”。

    一听是男声，气喘吁吁的声音又装起柔弱。“先生，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

    “不能。”

    “……我一个弱女子实在力量有限，手臂比柳条还细……”突地，沉默了很久。“你说不能”

    惊讶！震惊！夹杂着难以置信，以柔美外表惹人怜爱的她一向无往不利，没人会忍心拒绝她的要求。

    “我的确无法帮你，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幽冥地府。

    该死的，他居然叫她滚远些，她唐弄曙的美色几时失去作用了？“先生，你是Gay吗？”

    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他的无动于衷，只要是男人，都会乐于伸出援手，助人为快乐之本。

    怔了一下，他回道：“不是。”

    “那你是身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有病一定要看医生早做治疗，人生才会是光明的。”赶快恢复正常，懂得欣赏美女的娇媚。

    鬈发下伸出一只手，将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往他手上一塞。

    “这是……”

    “快点去看医生，我姊夫医术很好，你说是他小姨子介绍的，一定可以打八折。”没有利用价值的男人等同于垃圾，不需要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低头一瞧手中的名片，风间旭二的脸色一阵扭曲。“泌尿科医生方宏新？”

    他有“那方面”的毛病吗？为何他本人毫不知情。

    “啊！拿错了、拿错了，我姊夫叫杭纵天，是心脏科医生，你的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也许他还是得到方大哥的门诊挂号，看看有没有肾亏问题。

    头一甩，指尖轻撩乌黑秀发，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撩向耳后，露出一张香汗微沁的清丽面容，月眉弯弯、杏瞳璨辉，不点而红的丹唇泛着沾露般的玫瑰花瓣色泽，鲜嫩得如同引人垂涎的红樱桃。

    墨镜下的眼大受震撼，有些慌乱地失了神，喉咙干涩地抿着唇，让他看起来非常骇人。

    “咦！怎么了？我脸上沾了西红柿酱不成。”她刚吃了薯条和可丽饼。

    一根葱白玉指碰了风间旭二一下，他瞬地脸红耳臊地回过神。“没有，你很漂亮。”

    话一出口，他顿觉一阵欷吁，这么年轻的生命居然已不属于这个人世间，香消玉殒成了一缕幽魂，不能再感受当人的快乐。

    “是吗？”没人不喜欢听赞美，唐弄曙心情愉快地嫣然一笑。“你也长得很帅。”

    “我很……帅？”他像是受到惊吓似的扬起眉，讶异得差点撞到柱子。

    他这个人绝对称不上帅，而且和帅字沾不到边，他是非常有型，身材魁梧又粗壮，浑身散发粗犷味十足的男性魅力。

    虽然性格的脸上架着一副大墨镜，可那一身慑人的气势不容忽视，薄抿的唇型略带狠戾，给人的感觉非常危险。

    为什么始终没人肯向飘逸出尘的弱女子伸出援手呢？原因在于她不该跟在他身后走，站台上等车的民众不在少数，其中不乏保家卫国的军人，可是一看见他就自动让路，不敢靠近一公尺内。

    也就是说他长了一脸凶相，过往路人无不避之唯恐不及，哪敢找死的近身，光是他走过身旁就令人生寒了，畏之如虎。

    “帅哥哥，我手很酸，你能不能帮我推一下？”唐弄曙漾着水波的大眼直瞅着他，桃腮微晕。

    姑且不论她本就独具一格的审美标准，冲着她想利用人家这一点，说对方长得像金城武加裴勇俊都没问题。

    “你不是死了……”呃，他这么说会不会太直接，伤到她脆弱的心？

    小时候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就非跟他同一个世界的，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只有灵界的朋友把他当同类，大家都长得一样可怕，不用忌讳。

    后来家人常看到他和空气对话觉得不对劲，一问之下去求了个避邪符，才断了他的“不正常交友关系”。

    没想到多年后再度有人……不算是人的人，敢主动跟他攀谈，还夸他帅，他直觉的想到是不是符咒已过期，失效了？

    愣了愣，唐弄曙有些不解地偏着头，模样好不动人。“我死了吗？”

    这男人眼睛瞎了不成，先是无视她的求救，继又诅咒她早死，他是哪里有病还是被女人抛弃，居然把如花似玉、沉鱼落雁的小美人当死人？

    要不是为了维持她纤弱如柳的形象，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她肯定给他一顿好打，告诫他歹路不可走，人人心中都有一朵莲花。

    唐家四个孩子当中，就属老二唐弄曙脾气最火爆，也是最不能受气的一个，简直像头母老虎，谁敢惹到她就得提防被一口咬死。

    可是这仅仅在唐家而已，一有外人在场，她马上变身温婉可人的小绵羊，带着水气的明眸眨呀眨，一副亟需被拯救的模样，没人帮她就会西施捧心，弱不胜衣。

    “你是鬼，难道你自己都不知道……”突地，风间旭二盯着地上的影子，见鬼似的瞠大眼。“你……你没死”

    原来她不是鬼。

    谈不上是安心或是错愕，他的心头拂上一种怪异的感受，不发一语地接手她的推车，直接推进停靠在站台上的火车。

    不过在看到印有囍字的礼盒，他眼角一瞄跟着上车的女孩，淡淡的怅意涌上眼底。难得有“真的人”不怕他，她却要结婚了。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鬼，我长得很难看吗？”攸关名誉问题，她一定要问清楚。

    “不丑。”他简单地说道，抑制不住想看她的欲望。

    “但也不美，这是你的意思是吧？”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嫌弃，她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很美。”美得他不敢再多看一眼，怕生邪念。

    “很美？”她一脸狐疑。“那你为什么不看我，好像看了我会伤眼。”

    唐弄曙可是在长辈们的赞美声长大（她姑姑不算），非常有长辈缘，每一位老人家见到她都喜欢得不得了，对她的小脸又捏又掐，直呼可爱。

    从小到大她都是别人眼中乖巧、甜美的小女孩，只有她看别人不顺眼过，很少有人不被她甜甜的长相所蒙骗，继而掏心掏肺的宠爱她，生怕她受一丝委屈。

    而他一开始的态度就让人很不满，虽然不能说是眼睛长得头顶上，可那张绷紧的脸连一点笑意也没有，活似来讨债的大哥，没能给他满意的数字定大开杀戒。

    “你要结婚了。”一言以蔽之。

    “我哪有要结婚……”蓦地，她视线落在推车上，噗哧一笑。“天哪！好大的误会，你难道以为看到喜饼就表示有人要结婚？”

    “那不是你的喜饼吗？”他虽是日本人，但对台湾这块土地上的各项习俗多少了解一些。

    “是，是我的喜饼，但不是我要嫁人，我才没那么倒霉呢！年纪轻轻就往坟墓跳。”她还想多玩几年。

    一思及推到腰都快断了的众多喜饼，唐弄曙脸上的笑立即消失，继而浮上的是后悔不已的无奈，她自认为已经溜得很快了，没想到还是不够快。

    那些叔叔阿姨自备酒席桌椅，米酒、高粱、白兰地和威士忌一瓶瓶往桌上摆，拚酒划拳喊得好不热闹，个个喝得快挂了还嫌不够尽兴，还不知死活的拚命吆喝，想把一堆混酒灌进新人的肚中。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没人会注意到少了一个人，因为大家都喝红了眼，视线茫茫。

    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前脚才刚一动，鬼魅一般的穿脑魔音早一步等着，“奉命”等候的小妹连忙传达西太后的旨意。

    果然是她的恶魔姑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刘女士大手笔地订购一万份喜饼，又怕不够送地追加五千份，满满一仓库的喜饼堆到天花板，壮观不足以形容。

    幸好参加婚礼的人不在少数，这边一盒、那边一盒也分得差不多，剩下一千多份再给亲家回礼，大概剩一两百盒不到。

    不过这不是灾难的结束，而是恐怖磨练的开始，那么多的喜饼他们不可能吃得完，放久了又会发霉坏掉，因此姑姑将之分成四等份，由四个人负责送到学校，分送给同学吃，沾沾喜气。

    而她是最大的一座山，不多不少刚好是一百份，她怀疑有人作弊，分配不公，可其他三人异口同声说是姑姑的意思，他们不敢违逆。

    真的，她敢发誓她看见老大、老三、小四眼中的幸灾乐祸和窃笑，分明在嘲笑她自做自受，有活路不走偏往死里钻，连流氓都怕的大律师可不是她招惹得起的。

    “悔不当初”便是她唯一的想法，不肯放过她的姑姑还藉由小妹的口，要她别半途就把喜饼丢弃，她要每个吃过的学生都交上一篇吃后心得感言，不得敷衍。

    天哪！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吃口喜饼还要写报告，谁肯干呀！

    光是一路从家里推到火车站就够累人，还不许用宅配或托运，她手臂会变粗不是没有理由，全是拜恶毒的姑姑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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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你是不婚族？”

    斜睨了他一眼，正在拭泪的唐弄曙停下手上动作。

    “不结婚不代表我是不婚族，人家我还是学生呐！现在谈这个问题太早了。”她连想都没想过，感觉好像还是很遥远的事。

    其实她和姑姑不过相差七岁，已有男友的大姊怕过不了多久也要步入礼堂，准姊夫杭纵天盯她盯得很紧，唯恐她又死性不改地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唐家的女儿似乎没晚婚的命。

    急驶而过的火车一路南下穿过城镇和乡野，离繁华似锦的大都市越远，入目的景致也就越鲜活，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刚抽出新穗，三、两只白鹭鸶栖息在田间。

    她念的是一所私立五专，创校还不到十年，师资风评不错却知名度不够，每年招生只招收一科一班，有时还不足额，学生素质良莠不齐，有几近满分的榜首，也有三天晒网、两天捕渔的牛头班学生。

    而她挑这所学校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风景优美，学校后方一百公尺是处悬崖，一打开窗户便能迎向蓝蓝的大海，暖暖的海风一吹来令人昏昏欲睡，让有失眠毛病的她非常喜爱。

    另一个让她流连忘返的地方是校舍北区的坟场，那是一处规划完善的公墓，整齐划一不生杂草，依着斜坡而下，植满各式花卉。

    公墓里有几位管理员负责整理，她和他们都混得很熟，因为她把墓园当公园常去走动，有时看见新坟的花枯了还会帮忙浇水，和墓碑上的相片聊天。

    “你是学生？”风间旭二扶着推车小心不让其上的饼山垮下，表情微带一丝诧讶。

    “怎么，不像吗？”她故意拢拢自然卷的鬈发，让它如流瀑一般披泄在背。

    他摇头，“哪一所学校？”

    钢琴老师或是追风寻月的艺术家。这是他心里为她认定的角色，她不染纤尘的脱俗气质有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入凡仙子，轻盈得让人以为她随时会被风吹走。

    和大多数的男人一样，他也被她的外表给骗了，未生情，先生怜。

    “春风。”

    咦了一声，他将滑落的墨镜推回原处。“春风镇唯一的那一所五专？”

    “你知道？”春风镇是新开发的市镇，地处僻远，总人口不到两万。

    他咳了咳，表情显得不太自在。“我住在镇上。”

    “啊！你住在镇上？”怎么可能，像他这一型的男人是四处漂泊，流浪才是正确的生活方式。

    嗯，先入为主的观念真是要不得，会住在春风镇的男人大都没什么野心，不是老人，就是半退休的公职人员，要不是青壮年转型的农夫，以有机生态招来商机。

    “我在镇上开了一间……店。”风间旭二腼腼地说出口，但神情仍冷硬的看不出一丝情绪。

    “什么店？哪天我去瞧瞧，帮你捧捧场。”挺好奇的，他会开何种店？

    一瞧见衣服底下微微偾起的肌肉，唐弄曙忍不住掩唇低笑，她想他很适合当摔角教练，或是教人打拳的国术师父。

    “你暂时用不着。”他的视线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溜了一圈。

    “为什么我用不着？”他不说，她反而更想弄清楚。

    他是说暂时，而非永远，那表示总有一天她会用得到。

    “没有为什么。”他不肯正面回答，眼神回避她的注视。

    她一听，双眸开始起雾。“你一定觉得我很笨，什么都不懂，即使你告诉我，我还是无法理解对不对？”

    “我……你……你不是要哭了吧”他见状顿时手足无措，慌得想逃。

    “我……不哭……是眼睛酸……”她抽了抽鼻头，泫泪欲滴。

    快吓死的风间旭二站起身，笨拙地给了她一条折得四方的白手帕。“你不许哭。”

    若是一般人见到他此时的样子，肯定会吓到腿软，抿紧唇的脸部线条好不凶恶，好像他只要弹弹手指就有人死于非命。

    难怪这节车厢的乘客少到不足五根手指头，而且是坐在离他最远的位子，身体尽量缩在座椅内不张扬，让人完全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

    他给人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阴沉沉的不像好人，举手投足间散发一股黑道大哥的杀气，任谁瞧了都想逃，不敢逗留。

    可是对长年面对某人淫威的唐弄曙而言，他的口头威胁就像装腔作势的纸老虎，空有骇人形体却无杀伤力，吼两声意思意思而已。

    别看她纤细得好像一折就断成两半，在荆棘的教育下，她好歹学过几年功夫，三年前她是跆拳三段，而后因打输了唐家小妹而不肯再参加升级考试，不过从未中断练习段数只会往上增加而不会减少，所以对方有无杀意她一目了然。

    “人家……人家哪有哭，是眼泪自己掉出来……”柔弱的女孩扮习惯了，她眼一眨，清泪一滴便由眼角滑落。

    “你……你哭什么？我可没欺负你。”他原本想安慰她，可一急就显得粗声恶气，倒像在欺凌弱质女流。

    风间旭二最吃亏的是长了一张恶脸，就算不开口也让人觉得杀气腾腾，不寒而栗，即使他用墨镜遮住半张脸还是很可怕。

    嗯嗯，你是没欺负我，但是我很想欺负你。

    坐车坐到很无聊的唐弄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找点乐子做实在很对不起自己。

    正想继续表演恶霸欺弱女的戏码，这时车厢间的电动门一开，跑进来几个吵吵闹闹的小鬼头。

    “给我给我……哈哈哈……”

    小鬼们旁若无人的玩他们的，这节空荡的车厢成了他们新发现的游戏乐园，奔过来跳过去，还不时夹杂几声刺耳的尖叫声。

    吵死了！这群死小孩。唐弄曙吸吸鼻子，晶莹的泪珠停在眼眶边掉不下来，嘴角微微抽搐。

    敢坏了她玩人的兴致，自寻死路，那就换玩他们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拍拍脸让颊上生出两朵自然漂亮的红晕，漾起甜笑唤来几名小朋友。

    “你们过来，姊姊请你们吃好吃的饼喔。”

    小朋友们对视了一眼，欢呼一声就急匆匆蜂拥向前，接过漂亮如洋娃娃的大姊姊手中的饼吃了起来。

    饼很好吃，但是——太多了啦！

    几个小孩嘴中满满都是喜饼，一口还没咽下新的饼又凑在嘴边等着被吞下，他们连开口说不的机会都没有，越吃越恶心，不吃又不行，那个漂亮的大姊姊会瞪人。

    而且……呜呜，她旁边怎么还有个坏人叔叔啊，好可怕好可怕，他们吃得好想哭……

    “不要再喂了。”看他们吃也看得很痛苦的风间旭二皱起眉，“他们吃不下了。”

    “咦，有吗？你看他们还是一口接一口呀，喜饼很好吃对不对？”再吵嘛，不是叫得很大声，看你们现在要怎么撒野。

    一名小孩受不了，想把嘴里的饼吐出来，眼神不意接触到唐弄曙的，一紧张竟被呛着了，脸色又紫又红的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

    风间旭二见状不忍心，伸出手来想帮小朋友拍拍背，帮他顺顺气，可对方见他伸手过来以为他想打他，反而怕得想躲，风间旭二不以为忤的一把拉住他，为他拍起背来。

    哪知其他小朋友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哭了，而被风间旭二“独厚”的小鬼是又咳又哭的看来好不凄惨。

    “小宝……凯凯……你们在哪里？”车厢前方出现找小孩的家长。

    “爸爸……呜……”

    “怎么了怎么了？喂，你想对我的小孩做、做……”在看清风间旭二的脸后，该名家长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做什么……”

    “爸爸，我好怕，呜……呜……好可怕……”他本来想说大姊姊好可怕，把他们当猪喂，但哽咽得根本说不清楚。

    “这位先生，你这么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丢不丢脸，我……我可不怕你，你敢对我怎么样的话，我们就警局见。”小宝的爸努力壮起胆子道，现在人生得少，宠孩子宠得跟什么似，见不得小孩受委屈。

    “我？欺负小孩子”风间旭二不敢置信的指指自己。

    是有人欺负小孩，但绝不是他。他瞟了眼在旁故做无事看戏的小女人。

    唐弄曙眨眨无辜的双眸，“这位先生，实在很不好意思，我代替他跟你道歉好了，你不要怪我们好吗？”

    道什么歉呀，明明他又没做错什么事！墨镜下的锐眼朝她扫去，欺负小孩的人是她好不好

    不过风间旭二心知肚明这话说出来肯定没人信，连他自己也不信，她这个天使般美丽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欺负小朋友呢？一定是误会，她只是好心想请小朋友多吃一点罢了。

    小宝爸当场被电晕，这个漂亮的鬈发洋娃娃说什么都好。“欸，既然小姐你都这样说了，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了。”说完瞄了风间旭二一眼。

    风间旭二苦笑一记，他有一种被栽赃的感觉。

    “小宝、凯凯、翔翔，走了走了……啧，你们在乱吃什么啊，吃得满嘴都是……”小宝爸边碎念念边赶紧把小孩带开。

    “顺利解决一盒……啊，糟了，忘了叫他们写心得报告。”唐弄曙一击掌，直呼可惜，一脸大有想去把人追回来之势。

    风间旭二拉住她，“别去了。”

    她不满的嘟起嘴，“为什么？”

    “因为到站了。”

    “啊！到站了？”这么快。

    “你……要不要帮忙？”他看了眼一旁的推车。

    废话，有人力推车为何不用“那就麻烦你了，不知公交车肯不肯帮我载东西？”

    唐弄曙最后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却清楚地传入风间旭二耳里，他身子僵了僵，往前一的跨的长腿放慢，徐徐而行。

    他绝不承认自己是故意走慢好让她跟上，他不赶时间，慢慢来无所谓，即使有百来张嘴巴等着吃点心。

    火车并未直达春风镇，它停靠在距离四十分钟车程的邻近市镇，要到春风镇还得转车，每天十班左右的公交车奔驰在公路上。

    不过他不是送她到公车站，而是走到停车场，一辆有点掉漆的天空蓝厢型车映入眼帘。

    “这是你的车呀！看起来不太拉风，你要不要考虑换双门跑车，我姑姑有辆想淘汰的保时捷，车门撞歪一小块，车龄两年。”幸好姑姑很会赚钱，稍微败家一点没关系，再说那辆车也是某位高层官员送的。

    他不缺那种东西，若有想要的话，根本不会到春风镇来……

    不发一语的打开后车厢，他非常认命地将那九十九盒喜饼搬上车，实在想不透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明明就与他无关不是吗？为何她能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劳动，而他也无半句怨言地甘心承受？

    一直到车子快驶进春风镇，他还是没能想通，只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可是找不出怪在哪里。

    “对了，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日后有机会去看看他开的是哪一种店。

    啊！就是这个，他们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彼此并无交集，她怎能毫无戒心的坐上他的车，一点也不怕长相凶恶的他对她心怀不轨？

    风间旭二握着方向盘的手倏地一紧，青筋浮动，表情比平常还难看一百倍，他像要空手与黑熊搏斗似，死命地瞪着前方的路。

    他就这么无威胁性吗？还是她天生无防人之心，把每一个人都当成好人。

    不知是恼她的无知，或是气自己的多管闲事，脚下重踩油门加速，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同时，闷声的说道：“风间旭二。”

    “咦，你是日本人？”他中文讲得很好说。

    “旭二。”风间先生听起来像在喊他父亲。

    她从善如流的问道：“旭二先生来台湾几年了？”

    “……没几年。”

    “你有亲朋好友住在这里吗？”

    “没有。”

    “那你总有认识的人吧！譬如邻居。”他总不会足不出户，关在屋里孵蛋。

    “少有往来。”他们见到他的动作是——关门。

    “哇！你很孤僻，这样你的店请得到员工吗？”肯定生意清淡，无人上门。

    “十个。”他说得简短，好象话太多会咬舌。

    “十个呀……”俏丽大眼骨碌碌的转，“那么为了感谢你今日的义举，就搬五十份喜饼当谢礼，你可不能推辞。”嘿！嘿！别怪她恩将仇报，她也是逼不得已。

    “五十盒……喜饼？”他瞪大眼，不知该说什么，这份谢礼他能不能不要？

    “不要跟我客气，反正吃不完也要丢掉，你拿一些送你的员工，以及你员工的亲戚朋友，送不完留着吃也无妨，这家的喜饼超贵。”不吃白不吃。

    “我不……”他不能收。

    老板送员工喜饼，不到一天工夫，全镇上的人都会谣传他要结婚了，到时他怎么解释根本没这回事都不会有人相信。

    “旭二大哥，记得要写吃后感言喔！一共五十份，我先在此谢谢你了。”没关系一定要套关系，强迫中奖。

    “啊！什么？”

    来不及让他问清楚，白色围墙校园就在眼前，他才一拉手煞车，身侧的女孩已如活泼的鸟儿跳下车，向他挥手致意

    冷不防，一朵灿如春日的微笑轻送，他竟看傻了眼，忘了问她叫什么，还有……

    一车的喜饼该送到哪去？

    “哈哈……你也太恶劣了，居然这么恶整人家，小心鸟屎拉在你头上，当是上天给你的惩罚。”又一个傻子上了她的当。

    “哪有，我是真的忘了喜饼在他车上，心里想着学校到了就该下车，总不好麻烦他送我到宿舍吧！”她也怕耽搁舍监点名的时间，早一点回宿舍才不会挨骂。

    “少来了，别人不了解你，我们还会被你拐了吗？你根本是不折不扣的妖精，专门来迷惑男人的心。”河妖用她的歌声，而她靠的是一张童叟皆欺的脸。

    “冤枉呀！两位女青天，我所言属实，若有违心之论，就罚我……肥死。”唐弄曙一把捉起吃剩的喜饼，大口往嘴里放。

    学生交谊厅里，就见三个叽叽喳喳的女学生占据靠窗的沙发，你一言我一句的互相调侃，她们是不科同系的好朋友，国贸系的关月荷，财经系的许青芳，以及休闲事业管理系的唐弄曙，三人都是出色的美女，也是系花，因参加同一社团而成为无所不谈的手帕交。

    关月荷是知性美女，许青芳则是公认的才女，唐弄曙以气质取胜，她们只要一出现，马上吸引众人的目光，让人看得目不转睛，浑然忘却正在做的事，有好事者就称她们为“春风三美”，三人在一起的画面美如一幅画，让人赏心悦目，美不胜收。

    不过人美多是非，她们可是全校女生的怨怼对象。

    为何？

    因为变心是人之常情，移情别恋更是常有的事，男孩子的性情本是不定，见一个爱一个不算什么，有更美的女孩子当然卯起劲来追

    而怎么追也追不到的美女最抢手，这三人就像王冠上的宝石，弥足珍贵，那些容易到手的女孩自是比不上，难免会被拿来说嘴，造成她们心中的怨念越来越深。

    “吃你一口喜饼还要写心得报告，真是划不来。”许青芳取巧地写下两个字。

    好吃。

    “不是我的喜饼，是我姑姑的喜饼。”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差不多啦，你没瞧见那些男生一看见你一盒一盒饼的大方分送，眼泪都快夺眶而出，以为你真被人订走了。”关月荷取笑众人的误解，笑得泪花直飙。

    其实她一开始接过喜饼时也傻眼了，心里怀疑好友几时偷交了男朋友，为何能瞒得这么隐密，竟无人知情，连公布喜讯都这般突然。

    “差多了，至少他们最后是喜极而泣，高高兴兴地捧走喜饼，几十篇的感言不费吹灰之力的到手。”省得她烦恼无法交差。

    “这是诈欺。”很卑鄙。

    “没错，你欺骗少男的心。”让他们认为人人有希望，只要再多加把劲。

    唐弄曙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扯平。”

    要喜欢谁是人家的自由，无法约束，她总不能用着抱歉的眼神，一个个对他们说：“我不喜欢你们，请你们也不要喜欢我。”

    “听听，多妖孽的说法，对了，那天那个‘送货员’，不会也是你的裙下臣吧！”许青芳的语气中带着谴责和一丝丝兴奋。

    春风镇不大，能玩的地方有限，她们都专五了，眼看着毕业在即，实在找不出几件新鲜事可供茶余饭后。

    一提到风间旭二，唐弄曙怔愣了一下。“不是。”

    “不是？”怎么可能

    “不用怀疑，本人的话千真万确，我实在看不出他哪里为我着迷。”绷着张脸、从头到尾都没笑过，她觉得他不要讨厌她就好，还着迷咧！

    “听小河说，那男人是在道上混的，好像还混得不错。”一身寒意，近身者冻为冰人，又名人体冰风暴。

    小河是关月荷异卵双胞胎弟弟，两人超不像的，偏偏关爸关妈将姊弟俩取名几乎一模一样，一个叫月荷，一个是月河，常常分不清在叫谁。

    大伙为了区分，姊姊是大月，弟弟成了小河，再也不会喊错人了。

    “不是吧，他说他是开店的，应该只是长得凶而已。”又一个以貌取人的人。

    “开什么店？”黑店许青芳一问后，自行在脑里浮现答案。

    “不知道。”

    “不知道？”连人家的底细都没查清楚

    逊咖。

    “喂！别逼供了，吃饼吧。”

    口中虽说不想聊他，但脑中却不由自主的伏现那个令她印象深刻的男人，她想象着拿下墨镜的他是何长相，该不会只有一双绿豆眼，小得要用眼镜遮丑吧？

    每天接触到的男同学都是那种不成熟的小男生，幼稚、无知、不长进，整天混吃等死，除了泡美眉外一无是处。

    而风间旭二嘛，她不得不说他有一种真正男人的味道，话不多，但很有型，看起来冷酷无情、一脸冰霜的模样，可行为却显示他是多情的人，而且感情丰富。

    想到在火车上，他温柔的为那个吃到呛到的死小孩拍着背，忍不住一笑，那画面说实在的还真有一种奇异的协调感呀！

    “你们三个还真有闲情逸致，都快考试了还能窝在交谊厅里闲磕牙。”优哉得令人嫉妒

    春风专校校内各项设备十分完善，与一般大专院校相比毫不逊色，尤其是她们现在所处的交谊厅，最多可容纳一千两百名学生，正好是学生的总和。

    这里面进驻了复合式咖啡厅，除了咖啡还有其他茶饮、简单的餐点，而且还能无限上网，营业时间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是学生下课最爱流连的地方。

    所以在这里，想见、不想见的人往往会不期而遇，避都避不开，譬如三人的死敌——镇长和学校理事长的女儿，言丽雯。

    三人互视一眼，苦笑在心，欢乐的时光由来最短暂，匆匆而过。

    “考试是给笨蛋进步的空间，以我们的程度用得着看书吗？”浪费时间。

    说得好，果然有见解，毒舌派的许青芳是唐弄曙最欣赏的，她直率的性格和她姑姑很像，口气很冲，不怕得罪人。

    “你说谁是笨蛋念书是学生本分。”她太张狂了，一定要给她一点教训。

    许青芳一扬眉，说得更毒。“尽管自我安慰吧！笨蛋，我用脚指头填考卷都比你高分。”

    不是在吹牛的，当年她可是以全国榜首的身分入学，没有弱项只有强项，每一科几乎都能轻轻松松拿满分。

    几乎而已。

    因为还有人比她更厉害，过目不忘、记忆力惊人的唐弄曙能将课本倒背如流，横的斜的跳格念都成。

    可是为了维持她极需帮助的假相，她都刻意让贤，有时考个全校第二名，有时就掉到十名以外，让人以为她发生什么事而心疼不已，更多的关心一拥而至。

    “你……你别太嚣张，待会你就得意不起来。”看谁笑得最大声。

    生性傲高傲的言丽雯可以说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女，在国中前可说没受过任何挫折，被众人众星拱月地捧得高高的，她一直认为没有人比她更受欢迎。

    一入专校，她立即被贬为衬托的绿叶，不论走到哪里，别人口中讨论的永远不会是她，公主的尊荣已离她远去。

    “喔！有比你减肥失败更令人失望的吗？”好像又胖了。

    气嘟了嘴的言丽雯将一本办活动的小册子扔在她们面前。“今年的妇幼周从下礼拜开始，为期七天，你们可以准备了。”

    “准备……”为什么这句话听来有不祥的预兆，充满阴谋。

    “呵呵……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陪妇女团体喝下午茶，表扬模范母亲，还要陪劳苦功高的母亲们到野外踏青、烤肉，享受大自然的洗礼。”

    她说得好不愉快，让人更加不安。

    “那我们呢？”她肯定会恶整一番。

    言丽雯用蔑视的眼神一睨，“赶快去买保险，三人以上算团体价。”

    “保险？”

    “我们……”

    “告诉你们一件非常不幸的消息，今年恭喜你们抽中签王，负责到本镇的幼儿园打扫，整理花木以及粉刷墙壁。”

    “哪……哪一所幼儿园？”不会是哪一所吧千万不要。

    许青芳和关月荷在心里祈祷着，脸色变得僵硬，看得一头雾水的唐弄曙好奇不已。

    言丽雯恶笑地公布答案，“春风幼儿园。”

    “什么，真的是那所……”

    “恐怖幼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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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恐怖幼儿园”到底有多恐怖呢？竟令人闻之色变，惊恐万分，手脚发麻到口吐白沫。

    其实那不过是一所很普通的幼儿园罢了，专收学龄前的幼儿，从三岁到六岁不等，还开办了三岁以下的幼幼班，提供忙碌的父母托育。

    它虽有恐怖之名，可它的招生不如想象中惨淡，反而出奇的热络，不少家长为了将小孩送来这所幼儿园还得请人关说，利用人情压力硬挤进一个名额。

    听说“恐怖幼儿园”的园长非常恐怖，只要一个眼神扫过去，再顽劣的小孩也会吓得不敢动弹，该吃饭的吃饭，该游戏的游戏，该睡觉的睡觉，乖得像训练有素的狗。

    比如说最近有一个刚从别的幼儿园转来的学生，生性刁蛮又爱抢别人的东西，有点胖，喜欢推人，看到漂亮的小女生就咬人家的脸，非常难管教。

    他的父母为了他一天到晚向人道歉，可是打不得又骂不得，阿公阿嬷的金孙比谁都大，稍有不顺就哭，哭得一家老小都头痛。

    不过送来这所幼儿园后，他的行为大有改善，不但不会乱发脾气，还会把自己的碗筷放进洗碗槽，因此吓得阿公阿嬷要带他去收惊，认为他中邪了，而父母则十分欣慰，他们的孩子不会变坏了。

    所以这所幼儿园的学童多半是被宠坏的小孩，父母管教无方又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因此想尽办法也要让他们就读，最后居然造成“恐怖集中营”。

    “真有那么恐怖吗？”一、两百个小萝卜头能有多大的破坏力，真是大惊小怪。

    “非……非常恐怖，相信我。”一向号称许大胆的许青芳颤着唇，迟迟不敢靠近。“我有个亲戚的小孩在这里念了一年后，居然会组装手榴弹。”真是太……太可怕了。

    “会爆炸吗？”嗯，聪明绝顶的孩子，日后前途无可限量。

    她狠瞪了一眼。“没有，你以为每个小孩都能随便取得炸药吗？”

    “我家可以。”只要一通电话，马上有人送来。

    “你家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他们一家全是怪胎，不能以常理论之。

    唐弄曙肩一耸，不以为然，“我觉得没什么不同，我小妹更神，她七岁就能做好一组水银装置的定时炸弹，一口气炸毁一栋废弃大楼。”

    “……”许青芳眼角抽动，无言以对。

    跟唐家的魔鬼一比，拿枪杀人的恶徒根本是大善人。

    “你们看嘛！哪有什么恐怖的地方，不就是一般的幼儿园。”向两侧拉开式的铁门，门口种了两棵人高的铁树，以及看门的……呃，那是獒犬吧！

    世上最凶猛的狗。

    “跟你说不同就是不同，光看表面是当不了真，你是最佳范本。”表里不一。

    “喔！是这样吗？”原来里头大有玄机，卧虎藏龙。

    “该死的母孔雀故意整我们，她拿着家长会赞助的大笔经费吃喝玩乐，我们却得苦哈哈地自掏腰包购买油漆。”天底下竟然有如此不公的事。

    “没关系啦！助人为快乐之本，这不也是我们当初成立社团的宗旨”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扶爱社”创社便是想扶助弱小，帮助弱势团体重新站起来，走入社会，不分男女老少，只要需要援助，他们都会尽可能地伸出援手。

    在三大美女的号召下，的确聚集了一群有为的青年加入行列，刚成立的第一年便交出辉煌的成绩，大受地方人士赞誉，甚至慷慨解囊，赞助经费。

    可是不甘锋头被抢走的言丽雯也跳出来组了个“爱心社”，因为父亲是镇长缘故，她把地方上的捐赠全拿走了，办了几个活动交差了事，余款全中饱私囊。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事，为了扯扶爱社后腿，她广发黑函，中伤重量级干部，以小人招式逼社员退社，搞得扶爱社元气大伤，只剩一个空壳，最后只剩不妥协的三人苦撑。

    当然，她们可以反击，不过做善事是出自真心，若是没有那份心，争赢了又如何。

    “说得也是。”许青芳无力的回道。

    “别沮丧了，快打起精神，我们是锄强扶弱的无敌女超人，没什么能难得倒我们。”信心是力量，勇往直前。

    她去却面色惨白地抱着门外的大王椰子树。“乐观不是坏事，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

    “起码比你的怕死好些，你要不要考虑在这里搭个帐篷？”再拖下去天都黑了。

    许青芳又是一瞪，语带怨恨。“少说风凉话，你怎么不先把那个家伙从电线杆剥下来，她才是贪生怕死的卒仔。”

    一百五十公尺外一个女学失非常丢脸的环抱着电线杆，拚命的摇头，死捉不放，一副要和电线杆共存亡的样子。

    “恐怖幼儿园”的名声太骇人了，除了唐弄曙对地方流言不感兴趣外，几乎每一个在春风镇待过一年以上的人都晓得。

    难怪关月荷怕得面无血色，她脚上有道疤就是里面的狗咬的，打了破伤风针，还到恩主公庙收惊，她发誓再也不靠近具有攻击性的动物。

    “小河，把大月捉过来，她那样太难看了。”丢人现眼。

    会比她更恐怖吗？唐弄曙非常期待造访“恐怖幼儿园”。

    “好了，该进去执行今天的任务了。”粉刷墙壁。

    两道冷抽气的声音同时一起，想退又脚软，硬是被兴致勃勃的大胆妹给拖着走，身后是提着油漆桶，扛梯子的杂工关月河。

    “弄……弄曙，狗……我怕狗……”它的牙齿好可怕，尖锐又森寒。

    回头看了一眼，她笑道：“狗是最温驯的动物，它是人类的好朋友。”

    “才……才怪，等你被它咬一口就不会认为它们可爱了。”心有余悸的关月荷小声地咕哝着。

    “会吗？”钻石般璀璨的眸光忽地一利。

    没人看清楚她是怎么出手的，只见唐弄曙倏地往龇牙咧嘴、狂吠不已的獒犬颈侧一点，它就不吠了，眼泛惊恐全身颤抖，在她放手后连忙往柱子缩，呜咽地不敢靠近她们。

    几个人还来不及多问，看到唐弄曙已经走进幼儿园里，连忙赶紧跟上，万一等一下獒犬大哥“恢复正常”可就不妙了。

    “请问你们几位是扶爱社的同学吗？”

    吓！哪冒出的大光头？像刚从监狱管束出来的大哥。

    而且……他很高。

    这个人从一排花木后突然站起来，四个人盯着那颗光头脑袋直往后仰，一直仰、一直仰，好不容易才能“瞻仰”其貌，他们一致想法是——哗！巨人。

    “是的，我们是扶爱社的同学，请问园长在吗？”唐弄曙代表发言。

    巨人先生眼神闪了闪，露出白得发亮的牙。“园长在忙。”

    “那我们该从哪里开始动手粉刷？”他可以去拍牙齿广告了，她暗忖。

    “那面墙。”

    肥粗的手指一指，一间二十坪大小的游戏间矗立于室外游乐设施旁，不算太旧，但上头的彩绘图样有些褪色，大约还能看出大象、长颈鹿、老鹰之类的动物，一个小小动物园。

    “我们是全部涂掉换上新漆，还是重新上色……咦，人呢？”不会吧，这么神出鬼没。

    “唐同学，你看他有多高？”好安静，安静得令人头皮发麻。

    “至少两百公分。”她仰得脖子好酸。

    “你想打退堂鼓吗？”有种惊悚的感觉。

    “既来之，则安之，你们不想被言家小公主给看扁吧！”请将不如激将。

    “什么小公主，我看是女土匪。”不认输的许青芳挽起袖子，准备拚到底。

    “不，是自目鬼。小河，咱们上，不能让言丽雯笑掉大牙。”关家姊弟必杀技，妖魔退散。

    “好吧！看你们斗志十足，一起努力挥洒青春……”咦，那个背影好眼熟……“唐弄曙，你想去哪里？”想丢下他们不成

    唐弄曙将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地走向半敞的教室，往里头偷觑。

    “园长老大，我要吃点心！”小强举手发言。

    戴着太阳眼镜的园长不自在轻咳两声，“要叫园长，不用喊老大。”

    他不想当老大已经很久了。

    “喔！园长老大怎么说怎么是，以后大家要喊园长老大园长，知不知道。”呵呵呵！他也是老大。

    “是，园长老大。”小朋友开心地喊着，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园长的脸上当场多出三条黑线，笑得很僵。

    “那园长大叔，我可以吃点心了吗？”。

    园长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不是刚吃过了？”

    “园长大叔很小气喔！人家才吃了五块饼干，两个奶油面包，三碗绿豆汤，一瓶草莓牛奶，三颗芒果……”

    “停停停，我知道了，园长请你们吃饼。”这个小强和他混熟了就一点都不怕他，听说这小鬼还把他当偶像，成天嚷着他以后也要跟他一样酷。

    这节课的老师突然闹肚疼，他临时来代课，小朋友们虽然难缠但他其实很乐于和他们相处，那种感觉……大概是一种补偿心理。

    他拿出一盒喜饼，将饼切成一小片一小片放在盘子上，非常慎重地要求小朋友要一小口一小口吃，不能囫囵吞枣。

    “园长老大，囫囵吞枣是什么东西，它可以吃吗？”班长很有上进心，听到不懂的话就马上发问。

    “囫囵吞枣是说不能吃得太快，把枣子一口气吞下去，连咬都不咬……”他还没解释完，一旁的小朋友开始起哄。

    “我可以、我可以，园长老大，我可以把枣子整颗吞下去喔。”他示范要吞粉笔。

    “不、可、以——─徐大勇，你给我放下粉笔。”真让他吃下肚，他这园长也不用干了。

    “园长老大……”徐大勇眼眶含着泪，依依不舍地放下粉笔。

    园长拿起铜铃一摇。“好了，吃点心了。”

    一时间，大家抢成一团，只有小强不为所动，他像在研究什么似的皱起眉。

    “园长老大，饼干长霉了。”妈妈说有黑黑的就是坏了，吃了会肚子痛。

    他看了一眼。“那是芝麻，你们吃的烧饼上面不是有一粒一粒小黑点”

    “我没吃过烧饼。”

    “烧饼是什么？”

    “我早上吃三明治和牛奶……”

    一个话题引发起孩子们的兴趣，一个接一个争先恐后地嚷着早餐吃什么，还抢着抬出爸爸妈妈、阿嬷和菲佣，比较谁做的最好吃。

    顿时教室里吵得不可开支，连天花板都快翻过去还不肯停歇，甚至还有小朋友开始拉扯推挤，滚成一团打起来，其他人在一旁围观喊加油。

    看得苦笑不已的园长猛擦汗，背着教室门口拿下墨镜，冷冷一瞪，“还不坐好！”

    刹那间，所有小朋友结冰似，表情空白的起身，同手同脚地走回坐位，小手放在大腿上，规规矩矩地眼神不敢乱瞟，非常安静。

    “好，开动。”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几十只小手忙碌的捉起喜饼猛啃，无一丝吵杂声。

    “小伟，好不好吃？”

    “好吃。”

    园长手上拿了一迭纸，在小伟回答好吃后，便在纸上写下好吃两字。

    “小灵呢，好不好吃？”

    “噗！好……好屎。”

    嗯！好吃。再换下一张。

    “贝贝，好不好吃？”

    “好吃。”

    “小强？”

    “难吃。”

    “喔！难吃，这点要记下来……啊！什么，难吃？”为什么会出现不一样的答案？

    “长霉了。”他要听妈妈的话。

    “跟你说不是发霉，是芝麻。”可恶的小鬼，老跟他唱反调。

    “喔！芝麻发霉了。”他还是坚持妈妈的话没错，一口也不肯碰。

    快抓狂的园长一把捏皱手上的纸张。“你……”算了，幸好难缠的孩子只有一个。“现在园长把纸发下去，记得要写上自己的名字。”

    “园长，我可不可以用注音，我不会写名字。”甜甜的嗓音怯生生的小声问道。

    “好，小美写注音没关系。”果然是甜美的小东西，让人一瞧就喜欢。

    偷偷拭泪的园长以为没人看见他的感动，对小孩子的喜爱表露无遗，对他来说，他们都是天真烂漫的小天使。

    不过，总有例外。

    没拿到纸的小强就像个长着尖刺尾巴的小魔鬼，他这边看看，那边瞧瞧，抠着脚丫子的手再拿到鼻前闻，很无聊的问道：“园长大叔，我们为什么要吃这么难吃的饼，是不是你没钱买点心？”

    脸上闪过一丝暗红的园长连忙解释，“这是一位大姊姊给大家的礼物，你们帮她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一般孩子会回答好，但这一班的学生特别鬼灵精怪，他们闻言马上交头接耳的讨论，不时向园长投注奇怪的眼神。

    最后，他们做出结论。“喔——园长老大在暗恋大姊姊。”

    “啊！什么……不、不是……你们不要乱说，没有这回事……”他神情紧张的直挥手，越想说清楚，口齿越是不清楚。

    “不要否认了啦！电视上都这么演，你一定很喜欢大姊姊。”

    “我……我……”

    面对小朋友的逼供，园长是冷汗直流，不自觉地拿起最大的一块饼往嘴里塞。

    “对呀！大姊姊也很知道园长老大喜不喜她，你应该当面告诉她。”

    轻妙如黄莺出谷的柔腻嗓音轻轻扬起，一阵和煦的微风从门口灌入，顿时满室生暖，一片清香袭来。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园长……也就是风间旭二，惊得从椅子上跳起。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扶爱社的唐弄曙，来做杜区服务，敦亲睦邻，很高兴和园长先生你见面。”仪态大方的唐弄曙笑着和小朋友打招呼。

    望着她伸出的细白柔荑，他迟疑了片刻才伸手一握，“唐……唐同学，欢迎你。”

    好柔软的手。他像全身通了电似，微震了一下，忘了要放开小姐的手。

    她俏皮的一眨眼。“很不错的……店，我的确暂时用不到。”

    “嗄”满脸涨红，他当场说不出话。

    “大姊姊，你是不是园长老大的女朋友？”

    听到小男生的问话，跟着唐弄曙来到教室外的风间旭二有些不自在，他手心直冒汗，很想开口解释小孩子胡乱猜测的童言童语。

    谁说他们可以出来的……啊，是放学时间到了吗？等着娃娃车接送。

    但是他话才到舌尖，又听到小强说什么“园长老大很凶，你不要喜欢他，我让你当我第二号女朋友。”让他脸色马上变得狰狞，将身高不足一百公分的捣蛋鬼拎起来，扔进关坏宝宝的木制围栏里。

    什么叫他很凶，分明是长相问题，父亲那方的基因先天不良，导致他一出生备受面容之苦，每个人都看好他远景无限，注定是一方霸主。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父母的期望对他来说反而是沉重的负担，他从无意继承延续三百年的家族事业，即使他非常适合。

    “大姊姊是你的女朋友吗？园长老大。”装着童音的娃娃声轻快扬起。

    砰地——

    低咒声立起，手滑的风间旭二一头撞上油漆未干的横杆，红、绿、蓝在他身上挑染出缤纷色彩。

    哄笑声再次穿透云霄，栖息于枝桠的鸟儿低头探望，不知这些奇怪的人类到底在笑什么，一整天笑声不断，好像非常开心的样子。

    “园长先生，你要是刺激太大，直言无妨，我禁得起打击。”忍住、忍住，千万不要笑得太张狂，免得园长先生会害羞。

    “我……”他说了一个“我”字就没下文，伸手拿掉盖在头上的桶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得正是风间旭二目前的写照，先是撞上未干的油漆多了三条横线，这下整桶油漆又当头淋上，能不说凄惨吗？

    “啊！抱……抱歉，没拿稳，桶子太重了，我有……惧高症……”天呀！她会不会被打死闭上眼睛祷告的许青芳双手颤抖得厉害。

    “下来。”他冷冷的一喊。

    他叫他下去，该不会……“园长大人，我真的不是有意，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没大脑的我计较，我有唐氏症、大脑萎缩、肢体障碍，心脏好像也有点毛病……”和废人没两样。

    “我叫你下来，别让我说第三遍。”他的声音更冷，像是蒙上一层冰霜。

    她头摇得如波浪鼓，意志坚强。“不下去、不下去，杀人是犯法的，你要悬崖勒马，勿犯下错事，人生还很美好，不要想不开。”

    “你……”她到底在说什么鬼话，他几时要杀她？

    “青芳同学，你可不可以别再搞笑了，他叫你下来是他要上去，谁叫你说你有惧高症。”不行了，肚子好痛。

    捧腹大笑的唐弄曙顾不得柔弱形象会破功，蹲在地上笑得起不了身，还不时拍打身边男人的大腿，免得笑呛了气。

    明明是一番好意，可是没人感受得到，一张冷到不行的臭脸叫所有人吓软了脚，她不知该嘲笑好友们恶人没胆，还是园长先生“扮相好”，什么事也不做就吓得众人倒退三步。

    园长……实在太好笑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口中的“店”居然是一所幼儿园，而且还是人人退避三舍的“恐怖幼儿园”。

    见到恐怖招牌园长本人后，她才明白为何有此一说，他本身就是“内有恶犬”，要找几个看到他没脸色发白的人还真是有点困难。

    “呃，是这样吗？”原来是她误解了。

    许青芳战战兢兢地爬下铝梯，小心翼翼地退开，尽管避免和恐怖先生相距太近，但她畏畏缩缩的动作实在太明显，让唐弄曙好不容易止住的笑声又轻扬。

    “许同学，请相信园长先生没有恶意，他杀人是有挑对象的，你再吃胖十公斤他也许会考虑下手。”当猪来宰。

    “唐……唐同学，请不要随便开玩笑，我、不、杀、人——”风间旭二说得咬牙切齿，爬上铝梯开始漆起墙角。

    他浑身湿答答的，油漆味弥漫，他现在应该做的是用松香油洗澡，洗去一身黏稠稠的漆料，而不是站在这里任人取笑。

    “是、是、是，你很久没杀人了，我了解，这个秘密我会替你保守。”一说完，她又笑了，笑得前俯后仰。

    每个人都怕他，唯独她毫无惧意，还把他当成笑话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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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我漆，我漆，我漆漆漆……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笑了？”好像他非常可笑似，一点也不吓人。

    “我？！我停不下来嘛！人家下雨滴的是……呵……雨滴，你滴的是油……油漆……你不难过吗？”她光看就觉得不舒服，他不可能没感觉。

    “一点也不。”风间旭二语气很僵。

    “真的？”他看起来不像很愉快。

    “当然是……假的。”两排牙上下磨了一下，他飞快地抹好高处的粉红漆，冷沉地爬下梯子。

    唐弄曙点着头，“我想也是，换成是我，大概非尖叫不可。”

    “你是女孩子。”天生胆小。

    “园长先生，你很冷静喔！你要不要出来选镇长？我帮你助选。”保证他高票当选。

    他表情一沉的放下油漆刷，浑身散发冷冽气息地走到她面前。“不要。”

    “啊！”捂着胸，她当真吓了一大跳。

    难怪许青芳、关月荷姊弟会自动离他远远的，他往右走一步，他们就跟着往右移两步，他一抬手，三人便举起手捂头、蹲低，随时保持警戒，原来那股不怒而威的压迫感是与生俱来。

    要不是从小见惯了姑姑三教九流的朋友，什么通缉在案的大流氓、赌场大亨、政贵显要见惯不怪，她真要被他慑人的气势压倒，一样没用的双脚直发抖。

    哪来的惧高症，根本是抖得无法站立，一向把男人踩在脚底的高材生也有怕的一天，想想还真好笑。

    “你的脸沾到油漆了。”很碍眼。

    换她高喊，“不要。”

    风间旭二的手僵在半空，唇抿得更紧，好似在生气。

    “你想害我变成大花脸不成。”她的脸可不是染布。

    望着自己正在滴漆的手，他困窘地道歉，“抱歉，我没注意。”

    “没关系，我原谅你的冒失，园长先生。”一想到“园长”两个字，她又想笑了。

    “……”他似要说什么，张了嘴又阖上，唇抿成一直线。“不要叫我园长先生。”

    这个称号从别人口中说出单纯是字面上的意思，可是发自那张粉樱小嘴，感觉就是剌耳得很，像是一种叫人难以忍受的讽刺。

    他知道自己的长相担任幼儿园的园长一职的确有争议，不过他一直自认表现得很称职，除了有家长看到他而吓晕的情况外，整体来说他对自己的工作成绩相当满意。

    “不叫你园长先生要喊你什么？总不能要我喊句亲爱的。”唐弄曙很顽皮地做个送飞吻的动作，她原本想开开玩笑，没想到他……

    耳根全红了。

    “旭二。”他的名字。

    “不好吧！缺乏敬意，不如叫声……风间先生。”

    “不理你。”他当真一转身，拿后脑勺对她。

    “嗄？！”好……好幼稚喔！

    “风间先生是我父亲。”他是旭二。

    愣了一下，她才明白他的意思，失笑地扬起眉，“你几岁了？”

    “三十。”他毫不思索的回答。

    “我二十岁，可是……”她故意叹了一口气，满脸惋惜。

    “可是什么？”他问得很急，一滴油漆不小心滴到她的鞋面犹未发觉。

    唐弄曙用刷子刷向他的脸颊。“你比我还不成熟，因为是幼儿园园长的因素吗？”

    幼儿园等级。

    呆呆地站着被刷的风间旭二摸了摸脸，然后说了一句让人觉得很冷的话。“不是，我童心未泯。”

    一群乌鸦飞过头顶，呼～好冷。

    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童心未泯，光看那张脸也看不出童字号，看得出是个人就很不错，他还戴着很酷的墨镜。

    墨镜？！

    笑声方歇的唐弄曙这时才想到，三番两次与他碰面时，他似乎都像见不得人，不分室内室外都戴着，是要酷还是想遮丑呀！

    “你可以取下墨镜吗？”真想看看他究竟长什么样，希望不会很爆笑。

    “不能。”他马上防备地退了一步，以手护着。

    “为什么不能？”看他戒慎的模样，她心里不太痛快，微愠。

    不是说每一个男人（包括小孩）都会对她百依百顺、服服帖帖，但起码不会恶脸相向，把她当毒蛇猛兽防着，他的动作让人很受伤。

    他伤了她恍若弱柳美人的心，如果她真的孱弱得风一吹就倒，此时恐怕伤痕累累了。

    “畏光。”很好的理由。

    她维持最动人的微笑角度，美目盼兮。“你是吸血鬼后裔？”

    “不，眼睛开过刀。”多年以前。

    “近视、老花眼、散光、白内障？”想骗她，门都没有。

    “车祸。”他说得面无表情，好像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嘴角微扬的冷峭却透露一丝残佞。

    “啊！”表情一怔，她显得错愕。

    她的直觉很少出错，难道看走眼了？他毫无车祸重创后的迹象。

    “唐……唐同学，麻烦你过来一下。”许青芳在一百公尺外招手，神情紧张。

    吓！别看向我们、别看向我们，我们喊的不是你，园长老大。

    风间旭二一转头，三人竟觉一股杀气扫来，顿时慌乱的跌成一团。

    “平时恶胆如牛，怎么这时候全让老鼠给叼了？！”可耻呀！

    许青芳和关月荷一人一边将唐弄曙拉到角落，关月河在前戒护。

    “你不怕他吗？”

    “怕谁？”

    “园长老大。”

    一颦眉，她低笑，“你们不觉得他很可爱。”

    “可爱？！”

    三道抽气声同时响起，发出尖锐的惊呼，但又怕人听见的赶紧压低。

    “我姑姑说看人不能看表面，瞧你们见鬼似的表情，真叫人失望呀！”她不无欷吁的摇着头，感叹心魔无处不在。

    “但是相由心生，一个人的气质是可以培养的。”

    “喔，所以你们觉得人是好是坏是会写在脸上？”唐弄曙绽露微微一笑。她笑起来像个天使，难道就代表她的心纯真善良一如初生的娃儿？

    许青芳三人看到她异常的甜笑忍不住心中发毛，糟了，根据他们多年来对她的认识，这女人现在心中一定不知打着什么鬼主意……

    “是不一定啦……”最佳反证就在眼前。

    “那你们觉得他这天生看起来就是恶人的人，和我比起来谁比较坏？”

    “当然是……”关月荷被许青芳用力拉了一下，最后一个“你”字硬生生截住，胆敢在唐家小魔女面前光明正大说她心黑，就等着下地狱去吧。“……他吧：。：”

    园长老大赢面应该也不小，毕竟一出场气势就先胜一半。

    “他吗？”唐弄曙露出有趣的眼光，“那就来证明看看好了，你赌多少？”

    “嗄？”证明什么，又要赌什么？

    她不要哇，跟这恶女十赌十输，她早学乖了。

    许青芳佩服的看着唐弄曙，“你真的不认为他很可怕，浑身冷飕飕的？”她们才一靠近，就感到冷气由脚底窜起。

    “夏天到了，正好消暑。”不用怕酷热。

    “你……你比他还可怕。”败了，甘拜下风。

    “会吗？人家我可是看到毛毛虫就会尖叫的弱女子呐！”一说完，她眼底漾开一抹邪恶笑意，对着风间旭二大喊，“园长先生，我同学问你可不可以请我们吃冰，慰劳慰劳一下我们的辛劳？”

    “什么？！”

    “不要呀！你……你居然陷害我们。”

    “天哪！我要昏了，快扶住我……”

    三人惊恐万分，整个石化。

    “……”像是经过一世纪长，园长先生才用粗哑的低音说：“好。”

    闻言，有人两眼翻白，直接倒地不起。

    夏天吃冰很消暑？

    何止消暑而已，根本就冷死了，冷到牙齿打颤。

    室外高温三十七度，室内低温降到零度，刨冰机转个不停，雪绵绵的碎冰加上糖水和佐料，一盘盘地端到面前。

    不只离冰块最近的老板觉得冷，连原本一身冒着热气的客人也感到寒意阵阵，越吃越冷快受不了，猛搓手臂好生暖意。

    这是春风镇最负盛名的“避暑胜地”，连外地观光客都不辞千里而来，料好实在又富创意，不少电视美食节目曾慕名来拍摄，让其名气更是响亮。

    平时大概有八成满，假日更是一位难求，大排长龙为尝一口冰，人挤人，挤得把其他店家的门面都挡住了。

    而今天店里却只有小猫两、三只，而且坐立难安的想夺门而出，老板和七名工读生闲得打苍蝇，直叹生意难做。

    “她一定是故意的。”肯定句。

    “没错，绝对是存心的。”加强语气附和。

    “瞧她笑得多yin荡，一颗心都往人家身上飞过去……啊！好痛，你们干么打我脑袋。”会把人打笨的。

    关月河吃痛地抚着后脑勺，半颗蜜饯黏在鼻头上，差点整张脸埋进冰里。

    “yin荡是你能说的吗？你也不秤秤自己有多少斤两。”想吃味还轮不到他。许青芳舀了一口冰往嘴里放，然后冷得打颤。

    “就是嘛！笨小河你是活腻了是不是，那个妖女是你能得罪的吗？”不知死活。

    关月河呐呐地改个话题，“那我可不可以不要吃冰？好冷。”

    两人互视一眼，笑得有些诡异，就在他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吃了一半的冰增加了两倍，满得他的盘子快装不下，爱玉、仙草冻猛往外掉。

    “多吃点才会长大呵！”许青芳恶笑地看向他下体。

    “小河，姊姊的体质畏冷，麻烦你了。”毫无愧疚的关月荷吃着冰上的装饰品——樱桃。

    面对两双阴恻恻的眼，孤鸟难鸣的大男孩含着委屈，一口一口吞下让人直打哆嗦的冰。

    窝在角落窃窃私语的三人有如荒岛上的孤儿，互相依偎着取暖，怪罪店家的空调坏了，把店内搞得像冰原时期，必须多加几件外套才不致冻僵。

    他们的怀疑没有错，唐弄曙的确是故意的，她一入店就挑了个近门的位子坐下，非常显目。

    试想若有人发现店内坐了个貌似黑道大哥的男人，还有谁敢上门，十之八九选择绕道而行，绝不冒险进入。

    门可罗雀绝对不是店家的错，老板的招牌还稳当地挂着，目前的现象是暂时的，只要成功送走两澳客，就可大发利市，财源广进。

    不过还是有不长眼的家伙自己送上门来，唐弄曙的追求者之一正好路经此地，看见心上人顿时眼睛一亮的凑过来。

    “弄曙同学，你也来吃冰呀，我正想说天气这么热，要来买冰送去给你吃呢，正好正好，真是心有灵犀呀！”

    吓，黏皮糖年必堂？！真烦，缠了她五年了还不死心。

    “这位是……”风问旭二目光投向面貌清秀的男同学，有点羡慕其斯文英俊的外表，这样的男人……应该没有一个女人不喜欢吧？！

    “呃……吓！他他他……你你你……”年必堂这时才发现喜欢的女生身旁还坐着这么个凶神恶煞，他畏惧的咽了咽口水，难怪他刚还在奇怪，今天的冰果室外头怎么没有排队的人龙，原来是有这尊挡财门神在此。

    可就算腿软，他也不能在唐弄曙面前丢脸，他鼓起毕生的勇气道：“你别怕，我、我、我马上带你走……”这里离门口很近，等一下跑快点就是了。

    “走去哪里呀！”唐弄曙懒懒的开口，眼神似笑非笑的，“对了，那堂‘休闲游憩研究方法’的笔记抄好没？”

    “抄好了抄好了。”他马上从背包里拿出写得工整的笔记本邀功，这可是他打败众多情敌才抢得的可以表现的机会，这门课上得比他本科系的课还认真，每堂必到不说，做好的笔记也会再誊一遍。

    就盼佳人会被他一片诚心感动，答应和他出游，然后，嘿嘿……

    他在想什么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唐弄曙不着痕迹的隐藏好自己的嫌恶，口气非常甜美的道：“那就谢谢了，我和朋友在吃冰，你没事可以先走了。”

    啧，被他一打扰冰来不及吃，都化成水溢出盘子了，真恶心。她抽了张桌边放置的卫生纸，把水渍擦掉。

    “可、可是……”我想约你。

    “有事改天再说吧，你的恩情……”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有一天我会报答的。”不过有一天不知会是哪一天，他就慢慢等吧。

    “喔……”失望的年必堂视线无意间转到风间旭二身上，看到他的身形似乎动了动，马上误解人家要对他不利，紧张得打算拔腿就跑。“那、那我先走了，你们慢用。”

    她向周遭梭巡一下垃圾桶的踪迹，准确的将用过的卫生纸一抛掷进。

    啊啊，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像这张卫生纸，直接当废物处理。

    看着那人仓皇离去的背影，风间旭二若有所思的问：“他很喜欢你？”但不必她回答，他也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带着甜美微笑的唐弄曙一脸理所当然，“嗯，谁不喜欢我呢？”

    隔壁几桌的几人听到这句话受不了的翻个白眼，这个自恋的女人！

    想不到风间旭二却正经的点点头，“这倒也是。”

    “那你呢？你喜不喜欢我？”

    “噗！”

    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女人！这样问他怎么回答？！

    喜不喜欢她？废话，答案当然是……

    喜欢。

    当肯定的两字浮现脑海时，风间旭二被吓到了，震惊的情绪让他的表情看来更加可怕，僵硬铁青。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对了，好像从那天自车站分开后，他就没有一日忘记过她……他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就算喜欢，但他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讨厌两字。

    “这样是表示……不喜欢？！”

    “不、不……”他急忙想解释，一张脸慌乱的涨红。

    唐弄曙满意的一笑，她果然魅力无敌呀！“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我……”忽然，他不知看到什么，倏地站起身。“你等我一下，别走！”

    冰店紧临镇上最大的马路，平时大小车辆往来频繁，今儿个不知怎么回事号志灯故障，一下子红灯一下子绿灯的乱跳，路上险象环生，喇叭声、煞车声不绝于

    一个手拄木杖的老太太彷徨无助的站在马路边，看到绿灯慢吞吞的往前走没几步，哪知竟又变红灯，驾驶没耐心等她通过，横冲直撞的从老太太身边呼啸而过，场面看来让人忍不住为老人家捏一把冷汗。

    就见风间旭二大步跨向前，半拖半扶地搀起老太太，还引得对方惊恐的不住尖叫，以为是哪来的恶徒要掳人勒索，频频叫着，“我没钱！”

    他想安抚老太太，跟她回了句，“我不要钱！”但也许是表情太凶狠，反倒让老太太更害怕了，顾不得木杖掉地，大呼小叫起来，“难道你要劫色！”

    冰店内众人全看得捧腹大笑，这位阿桑你嘛帮帮忙，看起来没有七十也有六十五了，哪里还有色让人家抢。

    一阵挣扎拉扯之后，老太太顺利的被送到对面马路，她咒骂连连，一点感激之意也没有，指着掉在马路中央的木杖要风间旭二捡回来。

    “你们输了呗。”唐弄曙的声音响起，掷向身后的几个同学。

    表面上看起来像坏人的人，其实心可能善良得像天使一样。

    不知怎地，看到这幕她心底漾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怎么说呢，不只是他的体贴、温柔，而是他在对人家好的时候，是不求回报，为需要做而做的。

    她想起那些接近自己的人，尤其是那些男孩子们，哪一个不是想要跟她有进一步的发展才对她好，他们存心不良，她当然也不用太天真，毫不客气的利用回去。

    看看他，那个老太太没说一句谢的就走了，他也不以为意，像是习惯被误解，脸上没有什么特别表情的走回来。

    “喔，不会吧，我这个月的零用钱！”关月荷第一个哀号，这个园长老大还真是愧对他父母给他的“好皮相”，不去杀人放火就算了，干啥还扶老太太过马路呢？

    “愿赌服输，等会回去后赌资记得奉上啊！”

    呜呜，她哪有“愿赌”呀，根本是被迫一定要跟她赌好不好。

    “你们在讲什么？”风间旭二比比靠过来的关家姊弟及许同学。

    三人马上咻地缩回去，不过老实说，经过刚刚的事后，他们对他的惧意已少了些，他“中看不中用”啦，今天算是再度见识到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

    “我同学说你是‘人体冰风暴’。”

    唐弄曙现在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除了兴趣外，还多了抹卸下心防的欣赏。

    “呃？”看向挤眉弄眼的三人，许青芳的唇形似在说着——被你害死。

    他两道黑色浓眉皱在一起，似不太能接受……批评。

    “你不同意？”她倒认为满贴切的。

    “没人愿意被当成冰。”

    唐弄曙耸耸肩，接着像想到什么的怂恿着，“大概是你不常笑的缘故吧！你要不要笑一笑？洗刷污名。”

    “不要。”不提还好，一提他又抿起唇，表情难看得好像有人欠他几百万。

    “不要？”偏着头，她一脸好纯洁、好纯洁的迷惑样，看得他心生罪恶感。

    “我不会笑。”他的声音由齿缝挤出来，听起来有几分别扭。

    “啊！”她噗笑一声，随即忍住。“笑是一种本能，小孩子不用学就会笑。”

    “我不会。”他说得很坚定，好像笑是对他男人的自尊心的羞辱。

    “不可能不会，你笑一个让我瞧瞧，别害羞……”除了死人，没有人不会笑。

    “不是害羞。”风间旭二忸怩地将头转开，闷着头吃冰。

    “喔！我懂了，是我太讨人厌了，所以你才不肯笑给我看。”她故意露出伤心的表情。

    他倏地抬头，显得慌张。“不是、不是，和你无关，是……没人教过我怎么笑……”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笑要人家教？”她有没有听错，他是天生情感缺乏症者吗？

    “嗯。”他点头。

    很想晕倒的唐弄曙扶着额，一脸难以置信。“从小到大你一共笑过几次？”

    “一次也没有。”他老实的说道。

    “一次也没有……”天哪！他是怪物不成，“你的父母不难过吗？”

    生了个不笑的孩子，相信每个父母都会泪眼汪汪，难展欢颜。

    “他们觉得很好。”

    很好？“你父母一点也不痛心，认为是自己的错？”

    难道他们一家人是火星移民，不懂得情感表达。

    “不，他们觉得这样的我有大将之风，足以肩负重责大任。”他的表情为之一沉，室温又骤降了好几度。

    “呃……”头一回，唐弄曙有哑口无言的感觉，无言可问天。

    是什么样的父母不让孩子笑，还刻意栽培成冷漠的样子，笑是人的天性，无法遏止，她实在没办法想象人若不笑是何等可怕的情景。

    虽然经历了父母双亡，亲戚间争产的丑陋嘴脸，但她从不曾因为悲伤和失望而失去笑容，笑是所有情感的润滑剂，能将世界带到更美好的境界。

    “你笑起来很美。”像从森林中走出来的小仙子。

    突如其来的赞美，她顿感赧意地绯红双颊。“咳！谢谢。”

    真要命，她怎么突然变笨拙了，一点也不像平常伶牙俐齿的她。唐弄曙在心里数落自己的无措表现，居然为了一句常听的话而高兴不已。

    “你可以……呃，教我笑吗？”风间旭二微窘的开口，耳根热得都要着火了。

    顿了顿，她笑开了。“没问题，笑是我的专长，不过……”

    “不过什么？”不论她有何要求，他一律同意。

    “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奇怪，为什么会不安，她明明是甜美的小女人，为何他有种她头上长角的错觉？

    “我要看你的脸。”明亮的水眸中闪过一丝兴奋。

    “嗄？”

    “拿下你的墨镜，让我瞧瞧你长什么样子。”她实在太好奇了，没瞧上一眼很不甘心。

    他惊跳地护着墨镜，“不行、不行，你不能看，我有鸡眼。”

    话一出，两人为之一怔，继而一阵爆笑声由唐弄曙唇瓣逸出，而一脸懊恼的男人则低下头，十分自厌地不发一语。

    “哈……我以为鸡眼长在脚上，你……哈哈……你的医生一定非常头痛。”不知该动脚部手术，还是让眼科医生开刀。

    哇靠！这个女人未免笑得太开心了，没瞧见客人因为他们那一桌全走光了吗？而她竟然毫无愧疚感，笑着拍桌子。

    太不象话，她百分之百被魔鬼附身，才会如此邪恶不堪，大家应该唾弃她，揭穿她的假面具，让恶魔无所遁形，还大家平静的生活。

    很想离开的许青芳三人先用充满怨念的眼神一瞧，低声的请求老板开暖气。

    “你不要笑了。”风间旭二顿感难堪，可明明是难为情的神情，在他脸上却形成阴厉的狠戾，当下让一位走过店门口的小四男生吓得哭出来。

    看着哭着跑开的小男生，他的表情更凶了，“人体冰风暴”之名果然不负众望，店里的人瞬间结成棒冰，僵直着四肢。

    “为什么我觉得你在害羞呢？”她又忍不住逗弄他。

    “不是。”他绝不承认。

    “你是不是在脸红？”肤色黝黑，着实看不出来。

    “没有。”只是面颊发烫而已。

    “要不要拿面镜子照照，我有带哦！”唐弄曙拿出一面小镜子，在他面前一晃。

    “不要。”他又不是女孩子，照什么镜子。

    “拿下墨镜好不好？”她还是不死心。

    顿了一下，他口气凶恶的回答，“不好。”

    “那我当你女朋友好不好？”她笑得好不灿烂，等着他拒绝。

    “好。”

    风间旭二的眼底闪过淡淡的笑意，凝视着突然傻住的她，他有种很想大笑的感觉，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然后——

    一群人全惊恐的夺门而出，因为大家都以为他生气了，他的笑容比哭还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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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好？

    为什么是好呢？！

    一时嘴快随便讲讲，他一定也不会认真吧……不算不算，呜，她不要第一次谈恋爱这么随便啦！

    啥！不行？

    是谁？是谁说不行，买东西不满意可以退，购物频道有七天的鉴赏期，说出的话哪有不能回收的道理。

    唐弄曙差点孬种的落荒而逃，他怎么可以当真嘛！还怕她反悔似的捉住她细腕不放。

    这算不算终日猎雁，终于被雁啄了眼？！现世报来得又快又急，让她来不及招架。

    “你在发呆。”她呆滞的表情也很美，像一幅宁静的田园美景画。

    “不，我在思考。”

    “思考？”她比较适合手捧着海芋，迎着海风微微一笑。

    “思考我为什么会被你拐了，冒着失去所有朋友的危险和你交往。”她始终想不透这一点。

    “你疯了。”许青芳抓着头发大叫。

    “你需要看医生。”关月荷脸色惨白，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当时两位好友惊恐的神情令人印象深刻，她们联合起来抵制她，誓言旦旦她敢和恐怖幼儿园园长在一起，她们就和她划清界线，老死不相往来。

    事实证明，她们的话当不了真，就像她根本无意踏入爱情的死胡同，却糊里胡涂的同意当他的女朋友。

    这叫自作自受吧！害人不成反害己，无处申冤。

    “因为你喜欢我的吻。”风间旭二颇为得意的说道，嘴角带着可疑的笑意。

    没人不会笑，在于笑不笑得出来，他太开心了，难免志得意满，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不怕他，而唯一的例外成了他的女朋友，叫他怎不高兴得想笑。

    不过他还是不要笑比较好，他一笑牵动了脸上肌肉，感觉像在冷笑，看起来比平常的凶样更加凶狠十倍，没人不被吓到。

    闻言，唐弄曙狠狠一瞪，朝那张让众人惧怕的脸捏去。“很风趣的说法，非常幽默。”

    当日她本想用惯常的招式脱身，孰知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再轻轻一带，她就稳稳地落入他怀中，浓重的男人气息迎面而来——

    晕了，她顿时天旋地转起来，他的唇舌细细吮吻，逗弄着她，什么交不交往的事完全被抛在脑后，满心只想着，这个男人的吻功真不错，或许可以当她的启蒙老师。

    一失足成千古恨呀！看人的外表果然不准，他明明就是chi人的老虎，她怎会把他当成可爱的小黑猫，她被自己的判断力给骗了。

    “小曙……”

    “弄曙，或唐同学，我可不当小老鼠。”

    曙、鼠同音。

    “没人叫自己的女朋友同学。”他更不可能。

    她故意捉弄他的扬起眉，“那么叫声亲爱的来听听，或是Honey。”

    “……弄曙。”他的脸皮潮红，喊不出肉麻的匿语。

    “唉！看来你也不是很喜欢我，我枉做多情了，外面漂亮的女孩子那么多，我怎么能让你情有独钟？！”她又开始演戏了，故做哀伤。

    “我喜欢你，真的。”他强调道，怕她不相信。

    “看不出来。”他的一号表情始终没变，看来看去都差不多。

    风间旭二的眉头一拧，“我没骗你。”

    从第一眼见到她，他就觉得这个女孩美得不像真人，再次碰面，他心中有说不出的欣喜，直感谢老天待他不薄，居然将令他动心的女孩送到面前，让他不用照三餐啃着喜饼，藉此想念她的一颦一笑。

    喜欢不一定要行动，他怕吓跑了她，再也没机会和她说话，虽然他曾偷偷摸摸地跑到校门口，想偷看她几眼，让路过的老婆婆啐了一句，“变态。”

    当她以半开玩笑的方式谑言要当他的女朋友，他毫不犹豫地说好，并用最直截了当的方法让她无法反悔。

    这几天他整个人就像踩在云端，飘飘欲仙，他把握每一分钟和她相处的时间，尽量对她好，宠着她，让她感觉到他所付出的全是真心。

    “那你说，有谁没看过自己男朋友长什么样子。”这是最让她埋怨的一点。

    “瞎子。”他回答得极快。

    瞎子？她有些啼笑皆非。“你要我弄瞎双目吗？”

    山很高没错，那就爬过去，没有一座山是不能征服的，端看有无毅力。

    “不是。”那双美得发亮的明眸若失去光彩，他会先宰了自己。

    “所以说你不爱我，不喜欢我，只想玩弄我的rou体，认为我是随便的女孩，玩一玩不用认真……”她越想越心酸，当真红了眼眶。

    冷抽了口气的风间旭二低下身，覆住红艳欲滴的唇瓣，舍不得她难过。

    “我是认真的。”

    唐弄曙一脸委屈的垂下蝶般眼睫。“算了、算了，我不强求，反正你是日本人，将来肯定会回日本去。”

    “不是这样，弄曙，我不会走，我会待在台湾……”只要她要他留，他一步也不离开。

    “我了解，你不必解释了，好聚好散嘛！你用不着担心我会缠上你，哪天你要走的时候也不需要通知。”她越说越小声，眼露凄迷。

    “你……”咬了咬牙，他表情变得更僵硬地道：“好，我拿下墨镜。”

    她说得一点也没错，她总不能不晓得自己男朋友的长相，哪天擦身而过，她肯定认不出他是谁。

    “真的？”迷蒙的双眼出现异采，像是黠光。

    他冷着脸点头。“嗯。”

    他看起来恍若要慷慨赴义，一副誓死如归的样子，让奸计得逞的小女人差点笑出声。

    “别紧张、别紧张，深呼吸，我不是要剥了你一层皮，你放松一点，别把牙给咬断了。”呿！当是上断头台不成，他居然在冒汗。

    感觉很不可思议的唐弄曙踮起脚尖，和他拉近距离，轻拭他额上的汗，不过此举竟让他吓一跳，直觉地按住墨镜，不让她碰。

    她顿时感到一阵被排斥感，将不悦藏在眼底，指尖如蜻蜓戏水地拂过他脸颊，停留在敏感的耳朵。

    “旭二哥哥，我看我还是不看你的脸好了，免得哪天我们分手了，我还会梦见你……”

    “不分手，别轻易就说出这两个字。”他用力捉住她的手，下意识的表现出不想放开她的心意。

    “啊！你捉痛我了……”这个野蛮人，他不晓得他的手劲有多大吗？

    虽然很痛，但唐弄曙却在笑，他越激动，表示越喜欢她，这男人的确对她用了情。

    蓦地，她讶异地敛笑，眼中多了一抹惊色，心想着自己在高兴什么，难不成她在不知不觉中，也对他动了心？

    “不分手，以后不准你再提起。”

    他不是没有女人过，很早就尝过女人的滋味，甚至是不曾缺少过女人，在日本时他不只拥有一个，是无数个，随他喜爱任意挑选上床的女伴。

    虽然她们怕他，却也把伺候他当成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一旦成了他的女人，她们就能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彻底改变未来。

    但是能让他放进心里的，唯有她而已，他从不知道自己也有喜欢人的能力。

    “好嘛！好嘛！瞧你凶恶的表情好像要寻仇似，你不会一怒之下就扭断我的颈项吧？！”

    风间旭二脸色一变，这才意会到自己做了什么，舍不得的轻抚她瘀红一圈的手腕，“我……我不会伤害你，噢！该死，我居然伤了你……”

    笨蛋、白痴，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十分自责。

    “没关系啦！一点小伤而已，我知道你不是粗暴的人，下次记得要小心点，我是很脆弱的人，一点点力气都有可能将我折成两半。”内疚吧！她才能予取予求。

    “不会有下次，我保证。”他一定要收敛自己的脾气，不能像在日本那样满不在乎。

    “我可以相信你的保证吗？”嘻！真有用，付出一点小代价就能回收双倍的报偿。

    唐弄曙没忘记姑姑曾说过的一段话，一个男人若真心喜爱你，那就让他伤害你一次，一次就够了，以后他就绝对不会再犯，还会更加疼惜你。

    所以她做了，故意激怒他，让他在盛怒之下做出不智的举动，她才有筹码令他当起有求必应的福德正神。

    “当然。”他说得铿锵有力，毫不迟疑。

    “好，你蹲低。”

    “蹲低？”虽不知用意，他还是照做。

    “头仰高。”嗯！这个角度不错。

    下颚一仰，他着实不解，透过墨黑的镜片瞧着他怜爱不已的小女人。

    “手，不能动，你知道你随便一挥，我就有骨折的可能。”她扬扬素腕，刻意让他瞧见有五指印的瘀痕。

    风间旭二的呼吸忽然变得很沉重，非常紧张的死握双拳，虽不晓得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很怕伤到她。

    同样的意外他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旭二，你真的很乖耶！我姑姑说要把男人当成狗，狗最忠心不二了，不会离弃主人。”她笑得有点……阴险。

    “什么狗……啊！你……”她居然……这么做！

    眼前一片明亮，亮得他可以看清楚她细致的五官，白皙剔透的肌肤，以及比玫瑰花瓣还鲜嫩的红唇，她美得令人惊叹。

    一个无懈可击的美丽女孩，她是他的，从柔顺的乌黑鬈发，到肌理匀称的雪白双足，她的每一寸美好都是属于他，能不透过墨镜看她的感觉真好……

    呃，墨镜？！

    顿感不安的他局促的调高视线，看向停格中全无表情的女友，不由得咒声连连，连忙要抢回她手中的墨镜。

    “等一下，别着急，我没吓晕，只是太过震撼，给我时间适应。”忽地一动的唐弄曙拍开他的手，冷静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说真的，有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脑部停止运转了，一阵空白，不太能接受那张……呃，穷凶恶极的脸，一刹那间的冲击性大到让她无法做出反应，怔了三秒钟左右。

    他那双眼森狠的不见一丝温度，世界，仿佛掉进了地狱。

    她不怕，她只是……

    心疼而已。

    “唐弄曙，你给我站住。”

    手里捧着厚厚的专业科目书籍以及英文题库，刚下课的唐弄曙不急着离开校园，她优哉游哉地徜徉在一片蓝天绿意之中，听着海涛拍岸的声音。

    春风专校的特色就是自由，周遭围绕着最原始的大自然，它少了城市之中的喧嚷，却拥有相同的科技教学，让人能更快吸收新的知识，在无压力的环境中稳定成长。

    她从没后悔放弃国内知名大学A大及T大，因为不认同优秀的学生就一定进所谓的最高学府，会读书的孩子到哪里都会读书。

    现在她倒有些后悔没打好人际关系，她太习惯别人因怜而生的爱慕，却疏忽了女孩的嫉妒反弹。

    “唐弄曙，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她跩什么跩，居然不把她当回事。

    聋子都听见了。“咦，是言同学呀！你找我有什么事？”唐弄曙一脸无辜的眨动灵秀双目，一副才刚看到她的样子。

    “没事不能找你吗？你还真大牌，理都不理人了。”她父亲是镇长，在这镇上的每个人都该对她怀有敬意。

    他们言家可追溯到曾祖父一代，代代不是保正就是村长，她父亲更是不得了，连任两届镇长。

    可想而知言家有多富有了，春风镇有三分之一的土地属于他们的，所以当初要盖学校时，言家捐了不少地，因此也顺理成章的成为董事会一员。

    言丽雯的母亲只有高中学历，但因为家族财大气粗，强施压力，竟也成为地位不下校长的理事长，在校务会议上呼风唤雨，作威作福。

    有其母必有其女，两母女的个性如出一辙，仗着父母光环加持，言丽雯虽然不至于无法无天的到处找人麻烦，可对她看不顺眼的人，她绝对会让对方不好过。

    柿子挑软的吃，外表看起来很柔弱的唐弄曙雀屏中选，加上她又是外地学生，找她晦气再自然不过了，许青芳的毒舌，关月荷的叔叔是民代，她反而能避则避，不起正面冲突。

    “没有的事，我最近身体不是很好，老是贫血，精神不集中，绝不是故意假装没听见你的叫唤。”唐弄曙颦起眉，轻揉太阳穴，精神有些涣散。

    “是这样吗？”她一脸狐疑的问道。

    “我包包里还有晕眩的药，以及卢医生开给我补血的铁质，你要不要看一看？”她做势要打开小钱包，让她看个仔细。

    “不用了，我看你的药干什么，整天病恹恹地像只药罐子，真不晓得你哪来的体力管扶爱社的事。”她根本就不该管事，抢她的锋头。

    一听扶爱社，唐弄曙立即了然于心。“爱心不落人后嘛！这社会需要帮助的人实在太多了，能尽多少力就尽多少力，总不能眼见别人有难不伸出援手。”

    她也不是爱心泛褴，而是看不惯恃强凌弱、酗酒、家暴、性侵的案件层出不穷，冷漠的社会往往漠视不理，没办法冷眼旁观的她只好出手。

    对于独居老人和遭到弃养的老人家，扶爱社也会介入，找来社工人员帮忙安置或申请补助。

    姑姑和大姊也出了不少力，有关法律的问题问她们最清楚，不单提供她必要的信息，有时还免费打官司，将一票混蛋告得吐血，倾家荡产。

    “少说废话了，我是来告诉你，学校觉得爱心社团不宜过多，打算将爱心社和扶爱社合并，你把社里的资料整理整理交出来。”

    唐弄曙假装很用心倾听，不时面带笑容。“好，我会转告青芳，社内的大小事一向由她负责。”她打字很快，将来一定是个好秘书人才。

    “什么，是许青芳？”言丽雯微愕了一下，神情变得古怪，好像不太想和她正面交手。

    “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什么，还有你们社团的经费，不要忘了一并统计，最好不要漏报，暗中侵占。”她半是威胁的说道。

    终于导入重点了。唐弄曙在心里暗嘲。“很不好意思，今年学校没有拨经费给我们，既然决定要并社，我们那里有一些请款单和发票，就麻烦你核销了。”

    言丽雯一听，马上脸色大变地发起脾气。“你在说什么鬼话？！为什么你们扶爱社留下来的烂摊子要由我们收尾，何况最近不是有一笔捐款指名捐给扶爱社，你敢跟我叫穷？”

    没错，她打的就是那笔钱的主意，而且学校压根从未作出并社的决定，她要钱要得太理直气壮了，认为捐款的人搞错扶爱社和爱心社，那笔钱应该落入她的口袋之中。

    “喔！言同学指的是春风幼儿园园长及其家长合捐的款项呀！老实说我不是很清楚，财务向来是月荷在负责。”想从她身上挖钱，请等到地老天荒吧！

    装傻的唐弄曙一问三不知，凡是和社里有关的事一律推给别人，她只需摆出弱不禁风的姿态，让人以为她受到欺侮。

    扶爱社本来真的没钱，而她不过跟男友说了一句，“经费不足。”风间旭二便以幼儿园名义捐出一月所得，以补其不足。

    没想到此举竟引起大跟风，当某位家长得知园长的义行后，也慷慨解囊，其他人见状亦跟着掏出钱包，怕面子挂不住，金额一个比一个高，最后累积金额竟高达七位数，而且全捐给扶爱社。

    这件事在校园中遭到热烈讨论，连校方都大肆表扬，一向不愿输给扶爱社的言丽雯当然很不服气，想尽办法要将这笔捐款挪为己用。

    “你们有没有搞错，财经系整理资料，国贸系的管经费，那你这个社长在干什么，混吃等死吗？”废物一个。

    唐弄曙笑笑，神情泰然。“我身体不好嘛！常贫血，精神不能集中……”

    “够了，你刚说过了。”快气炸的言丽雯忍不住打断她的话。

    她又歉然地一笑。“抱歉，我真的不太舒服，你可不可以扶我到保健室躺一躺？”

    见她伸出手，言丽雯狠心地拍开，“你不要来烦我，我可不是你的保母。”

    身为爱心社社长却一点爱心也没有，一见唐弄曙快往自个身上倒，心高气傲的她想也没想地一把推开，力气还出奇的大。

    一身轻盈的唐弄曙当然禁不起她的一推，脚下踉跄了好几步，重心不稳地住后斜，她可是看好了一块柔软的草坪，尽管躺下去不怕摔疼了。

    她太狡猾了，一切都是经过设计，刻意选在同学们下课的时间，对手有多少能耐她一清二楚，也早料到会发生什么事，到时备受谴责的人就不能再光明正大找她麻烦。

    但是，事事若尽如人意就不是人生了，意外总在最难预测的一刻跳出来。

    “你在干什么？”

    一只强而有力的臂膀随之伸出，解救了随时准备晕倒的娇人儿。

    “啊！你是日文讲师风间先生？”一见到自己仰慕的对象，言丽雯马上抚了抚发，露出娇媚笑脸。

    风间？嗯，还有这个人看起来好眼熟……唐弄曙在脑中搜索印象，随即姑姑婚宴上，他代表日本樱花组来道贺的画面浮现——

    是他？！可他怎会来他们学校当老师？

    不动声色的静观其变，因为此刻她又联想到另一件事，风间这个姓……

    看也不看言丽雯的男人先查看怀中女子是否无恙。“见同学有难不伸援手也就罢了，你还推人，你的父母是怎么教你的？”

    “我……我……”从没遭受过如此严厉的苛责，言丽雯立即红了眼眶。

    可惜她的美人垂泪未获怜惜，反而遭来一顿训斥。

    “好好回去反省反省，别再恃宠而骄、仗势欺人，我会盯着你，你的日文成绩若不理想，我一定当了你。”别想混过去。

    “你……”她跺跺脚，哭着跑开。

    唐弄曙扶着额申吟了一声，戏也不能中途而废，她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不忘颠了一下，好维持她纤弱无肋的形象。

    “你没事吧？”好听的低沉嗓音问道。

    缓缓地抬起头，她虚弱的一笑，“我没事，谢谢你。”

    “需不需要我陪你去看医生？”她看起来气色不是很好。

    她暗笑，真去看医生不就穿帮了。“不用了，我男朋友在校外等我。”

    “你有男朋友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

    “是的，老师再见。”她恭敬的行了个礼，嫣然一笑的转身离开。

    唐弄曙不是迟顿的人，她可以感受到两道炽热的眸光始终盯着她的背影，久久不移。

    她不敢走快，慢条斯理的保持优雅的步伐，免得被人发现她其实没事，健步如飞，之前的虚弱全是装出来的。

    “今天有点慢，老师舍不得放你们下课吗？”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的书，放进车子后座。

    她摇头，“有点麻烦。”

    “谁敢找你麻烦？”风间旭二的眼一沉，四周顿时一冷。

    她笑着挽起他的手。“等我摆不平的时候一定找你出面，你很适合讨债。”

    他咕哝了两句，低头吻住两片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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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本家那边派人来了，少主要多加小心，他们这次似乎是有备而来。”不可掉以轻心。

    “来了几个？”

    “听说是三个，属下会再去查清楚。”

    “别再自称属下了，我也不是什么少主，我们是平等的。”他不该一直跟着他，离开才有未来。

    “在森井的心中，你就是我的少主，一辈子都无法改变。”他会追随他到死亡那一刻。

    森井刚田，高约两百公分的巨人，他曾被仇家追杀，血卧东京街头，是少主以一敌十救了他，从此以后他这条命就是属于少主所有。

    “何必呢？我根本毫无野心，你跟着我没有前途的。”他很满意目前的生活，若无意外会一直保持下去，直到他老得没办法动。

    “我知道，少主是温柔的人。”他只是长相凶恶、令人畏惧而已。

    “什么温柔……咳咳！该死，你这句不准说给本家的人听。”他们一定会笑死。

    “是的，少主。”森井刚田像在笑，闷着气。“不过少主，小姐不喜欢你抽烟。”

    风间旭二一瞪，再瞪，瞪着冒烟的烟头，捻熄。“下次记得提醒我，在我碰烟之前，而不是抽了一半的时候。”

    木绷的蔓生植物下，紫色小花迎风招展，红色翅膀上有黑色斑点的瓢虫在花中吸蜜，几只小粉蝶穿梭其中，画面是宁静祥和。

    可是画面中却出现两个破坏物，一个是高大粗壮的园丁兼门房兼警卫，一个是吞云吐雾，做坏榜样的园长先生。

    春风幼儿园的营运状况其实很好，资金不缺，原本有十五个幼教老师、七个行政人员，两名保全人员，连幼教助理在内共有三十名。

    但是风间旭二一接手后，一半的人全跑光了，有的勉强撑了一学期，剩下来的员工是经济有困难，想走也走不了。

    七个老师、三个行政人员实在太少了，所以园长也得一人身兼多职，管会计也管行政，有时还得下海管学生，当孩子王。

    人手严重不足的问题无法用钱解决，因此风间旭二才采用某位老师的提议，跟春风专校协商，不定时派学生支持。

    他没想到这个决定间接牵起他和弄曙的一段情缘，他为此深深感恩。

    “是的，少主，我会帮你记住。”免得遭到嫌弃，找他哭诉。

    “你……”他脸皮抽动了几下。“……别再叫我少主。”

    “是的，少主。”

    “是园长，不要有第二种称呼，我不想弄曙知道我的过去。”她也许不怕他，但他极力想抛却的背景却不能说不骇人，他怕她无法接受。

    “是的，少……园长。”小姐是局外人，的确不宜涉入太多。

    风间旭二在森井刚田眼中其实是个善良如菩萨的男人，他手软心慈，对待不平事比任何人都激动，也不愿见到血腥画面。

    偏偏他生长的环境逼得他不得不去面对，从小就被当成接班人的训练着，没有正常的童年可言，他比一般人更早进入成人世界。

    不会哭，不会笑，不懂得表达个人情绪，他每天接触的是别人对他畏惧的眼神，即使有心当个孩子也不可能，大家对他的期望相当高，他必须表现得更好才不致令人失望。

    他的人生几乎都是为别人在过，没一天是为了自己，直到那场差点致命的大车祸，虽然他毫发无伤，顺利脱困，但同行的人却无一人生还。

    “不过少……园长，本家那边的人不可不防，我怕他们会对小姐不利。”少主不会愿意看见有人再因为他的关系而被牺牲掉，尤其是他最在乎的心上人。

    “谁敢——”风间旭二的声音低如兽吼，冷得拂过的风为之凝霜。

    “你该明白他们没什么做不出来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再残酷的方法都会使出，不计代价。

    墨镜下的黑眸射出狂暴，隔着镜片竟也让人感觉到一股寒透心的杀气。“保护她，用你的生命。”

    “是的，少主。”不用吩咐，他也会竭尽心力。

    森井刚田就像古代的义臣，十分忠心，一旦认定了伺候的主人就是一生一世。

    别看他高大得像棵大树，其实他心思非常细腻，许多旁人还没想到的细节，他已经先一步做好，让人放心。

    “该死，他又想做什么？”这一次他一定要扭断他的脖子。

    森井刚田想笑又不敢笑的轻咳。“少……园长，控制你的脾气，他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不是才怪，他分明在侵占我的领土。”是可忍，孰不可忍，谁管他实力悬殊。

    此时的风间旭二就像玩具被抢走的孩子，浑身散发怒气地跨出大步，他要伸张主权，绝不容许他人任意染指，即使对方是不及腰高的小侏儒他也不会轻敌。

    “美丽的大姊姊，你真的要当园长老人的女朋友吗？你要不要考虑换男朋友，我很会放屁，放的屁最臭。”

    很得意的话一出，全场一阵哄然大笑，纷纷捏鼻，避开最臭屁的小鬼。

    “可是我不喜欢放屁的小孩，臭臭的，不好。”唐弄曙在鼻前挥手，做出受不了的表情。

    小男生“慎重”地考虑一下，非常成熟地往她肩上一拍，很有气魄的道：“好，为了美丽的大姊姊，我决定以后不吃地瓜，叫阿嬷也不煮地瓜稀饭。”

    “薯片吃不吃？地瓜做的喔！”她像变魔术似从横背的大包包中取出一包高热量的零食。

    “吃，我要吃，快给我吃……”马上变节的小男生完全没志气可言，伸直手要抢。

    “我也要，我也要吃，不可以只给小弘一个人。”

    二十几双小手纷纷举高，蝗虫似的争先恐后，你推我挤地想抢到最前方，好分到最多的薯片，不读贪吃鬼一人独得。

    “一个一个来，不许挤，不然姊姊全部拿给园长吃，你们一口也吃不到。”不信他们不听话。

    应付小孩子她自有一套，一搬出园长大人，一群抢食中的孩子连忙退开，噤若寒蝉地站得直挺挺，不吵也不闹，非常安静。

    不过总有例外，譬如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强。

    “美丽的大姊姊，不要给园长老大吃啦！他放的屁是超级超级无敌臭，你一定会受不了。”好香、好香，香死了……

    唐弄曙面带微笑，一把揪起他的耳朵。“小朋友，没人告诉你不可以乱碰别人的身体吗？”

    “香……喔！痛痛……很香……好痛喔！大姊姊，我要闻香香……”一颗小脑袋瓜子一直往前凑，嗅得晕陶陶。

    “是薯片香还是姊姊比较香？”好个死小孩，看她怎么替天行道。

    “姊姊香，跟妈妈一样软软地……”他笑得很开心，指着她的胸部做出捏果冻的动作。

    “是吗？”她的笑容不变，直接将手中的小男生一百八十度大倒转。“姊姊教你什么叫爱的教育，你要好好学习喔！”

    “咦，什么爱……呵呵……痒……咯咯……好痒……哈哈……不要……哈……我不要了……好痒……好痒……”

    小朋友们一见小强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一个个害怕得直往后退，背贴着墙不敢开口说一句话，他们觉得姊姊比园长可怕，至少园长老大不会捉住他们的脚，猛搔脚底板。

    啊！好恐怖、好恐怖，赶快捂上眼睛不要看，小强好可怜喔！他们一定要乖，绝对不跟他一样惹大姊姊生气，怕怕，怕怕啊！

    “不要啦！哈哈……大姊姊……哈……我以后不碰……哈……你的ㄋㄟㄋㄟ，你……哈哈……不要再搔我……哈……痒了……”肚子好痛，笑太多了。

    “真的？”她动作稍微放慢。“用你的小鸡鸡发誓，要是你骗我，小鸡鸡会变成妹妹。”小时候不长进，长大了留着也没用。

    小强惊恐的睁大眼，双手护住下体直摇头，呜呜地哭出声。

    “变妹妹很好喔！可以穿漂亮的衣服，绑上美美的辫子，还能化美到爆的妆，偷穿妈妈的高跟鞋，像姊姊家的大哥哥就非常美……”美到雌雄难辨，性别倒错。

    正在上课的唐晨阳忽然打了个喷嚏，引来教授一记白眼。

    “不要教坏孩子，他们还小，学习能力最强，好奇心又特别旺盛，大人随口一说的一句话有可能影响他们一辈子。”碍眼的东西，走开。

    风间旭二一脸阴沉地拎起趴在女友脚上的小鬼，将他往一堆软垫里扔。

    心虚地吐吐舌，唐弄曙故做镇定的说道：“教育小孩子要从小开始，不能让他们有重男轻女的观念，我们家向来主张女权至上。”

    “你的出发点用意是很好，可是……呃，这种方法太……太具震撼性了，儿童不宜。”他搔了搔耳朵，说得结结巴巴。

    每回他一瞧见她，都会觉得她又美上一分，十分晶透得像晨光下的林间仙子，他怕太大声她会碎了，风化在云雾当中。

    自从上次不小心捏红了她的细腕后，风间旭二对女友更加细心呵护，重物不让她提，走路一定要她靠内侧，风大马上披衣，天热立即送上冷饮，认真温柔的表现和他粗犷的外表实在不相称。

    纵然被笑——虽说也没人敢笑，他也照做不误，体贴备至得像个小男人，只要她开心一笑，他胸口就满溢甜蜜的泡泡。

    “你今天不用上课吗？”

    风间旭二带着女友漫步紫花棚架下，一手拿着冰淇淋喂她，一手撑在她头顶为她遮阳，大掌一张正好盖住她巴掌大的小脸。

    午后的阳光其实是暖中带着热气，清风徐徐也吹不去一夏的暑气，烈阳照射在柏油路上浮出一圈圈淡淡的光晕。

    不过春风幼儿园内倒是凉爽许多，有个“人体冰风暴”在，想热也热不起来，还有点想穿上厚毛衣的凉意。

    一群比魔鬼还可怕的孩子们玩累了，一用完午餐便躺下来呼呼大睡，铺上小棉被的地板睡起来很舒服，安静下来的他们跟天使一样可爱。

    “刚考完试，去不去都无所谓，老师不会点名。”就算点到她也有人代应，用不着她操心。

    “什么，你逃课？”风间旭二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好像亲眼看见恐龙复活。

    好学生，没脾气的小女生，漂亮又温柔的女朋友，这是他印象中的她，这种不守规矩的事实在不像她该做的。

    唐弄曙一嗔。笑着偎向他胸口。“逃课跟你约会不好吗？人家可是为了你喔！”

    “啊！嗯……呃……这个……逃课不好，读书是学生的本分……你……要用功读书。”他说不出责备的话，支吾其词地希望她不要怠忽课业。

    “喔！我了解了，你不要我来找你是吧！那我回去了，不打扰园长先生。”她做势要离开。

    一见她似不开心，他飞快地捉住她。“不是啦！我非常高兴能天天见到你，你要是能无时无刻陪在我身边，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快乐的男人。”

    女友没有错，错的绝对是他，谁叫他口齿笨拙，不会说好听话讨她欢心。

    “看不出来。”她冷冷泼他一桶冷水。

    “嗄？！”又看不出来？

    “我从来没见你笑过，你肯定不太满意我这个女朋友。”这样的男朋友让人充满打击。

    “……”他笑过了，上次在冰店她说要当他女友的时候。

    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吓坏一干人等，所以应该没人看得出来他在笑吧！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重要，你不用特意笑给我看，我猜你是想将笑容保留给比我更重要的女性看……”她是备胎。

    “弄曙。”他突然停下脚步，几乎大喊地扶着她双肩，唇线抿得死紧。

    “怎……怎么了？”吓了她一大跳，他干么口气变得严肃，看起来很恐怖。

    “我……我要笑给你看，你等着。”她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女人。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一转眼间，十分钟过去了，他还是维持原先的表情。

    “你笑了吗？”

    “我、我笑了。”

    “没看见。”

    “啊，怎么会这样……”他搔搔头，不好意思的看着她。“小曙，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嗯？”

    “再说一次要当我的女朋友。”理论上他想起这件事都会笑的啦，只是此刻佳人就在眼前，效果有点不够强。

    “我不要。”人不可以重蹈覆辙。不过接下来唐弄曙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来帮你。”

    “帮我？”

    一头雾水的风间旭二马上就知道她是如何帮法，她伸过手来搔着他的腰，怕痒的他却不敢躲，憋红了一张脸扭扭闪闪着身子，却是怎么也无法笑出声。

    “咦，这招没用吗？”刚刚对付小强还好用得很啊。

    松了一口气的他赶紧握住女友的一双纤手，“森井帮我特训过，搔痒对我来说起不了作用。”

    “那你到底要怎样才会笑？”

    “说……你喜欢我……”他有些腼觍。

    “说这句话就行了吗？你保证要笑给我看喔。”见他郑重的点点头，她也没多想的就吐出，“我喜欢你……呃……”

    天哪，这是什么表情啊？他是想去砍人还是家里有死人！“你……你……”

    “小曙，我笑了，因为我好开心。”好幸福，她说喜欢他耶，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

    一句喜欢像回音似的缭绕在他耳边不停播送，他越笑越“开心”，可有人却越看越惊心。

    好可怕，他笑起来怎么有阎王出巡的感觉……喔，不要再笑了，她的心脏快负荷不了，他还是当个不苟言笑的型男就好。

    “够了够了，不要再笑了。”

    “怎么样？还可以吗？”她为什么一脸惊恐，难道她不满意吗？

    “我觉得人自然就是美，阿诺是变不了金城武……”她拍着他的肩。“不必勉强了，我相信你天生缺乏笑神经，而不是不够爱我。”

    不够爱她？

    这句话像是一把直接穿过他胸口的箭，让他心脏为之紧缩。

    她说得像是无心，可是对爱她的男人来说，根本是致命的毒药，他怎么可以让她误会他不够爱她。

    “我真的很爱你，一天比一天还爱你……”他急急表明心意。

    一股甜意漫上心头，看到他这副为她紧张的模样，让她有种受重视的感觉。

    “笑不是那样的，来，看着我的嘴形，我教你。”

    “你教我……”好美，她笑起来整个世界都闪闪发亮，那凝在嘴边的甜美叫人好想、好想……

    一口吞了。

    “我想吻你。”她的唇是他见过最美的玫瑰花瓣了。

    男人全是野兽派的，一说完立即付诸行动，充满杀气的唇封住柔软小口，尽情地吸吮，与粉色舌尖嬉戏，醉饮香涎。

    越吻越深入，他的身体很快地起了强烈的反应，将她压向花砖筑成的围墙，大掌由从上衣底下探入，揉捏她浑圆胸房。

    他太想要她了，巴不得将心爱的人儿揉入体内，和他融成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她的全部都将成为他的，他也是她的。

    谁也没料到小小的引信会燎原成森林大火，全身发烫的唐弄曙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了，她清楚地感觉到抵在腰腹的亢奋，它是那么毫不遮掩地层现炽狂欲望。

    但是，可以吗？她能将自己交给眼前的男人，任由他带领奔上天堂的尽头？

    她在心里反复地自问——我有这么爱他吗？

    没有答案，只能去冒险才能得知结果。

    她双手紧紧攀附宽大肩头，美足微抬，由着他将她的臀部抬高，与他的昂藏贴合……

    这是一种徊美妙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要腾空，飞向无垠的天际，飘呀飘地不知身在何处，如果没有小孩子的笑声……

    小孩子？！

    “搞什么鬼，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恶的小鬼，居然全被他看光光了。

    风间旭二气得脸发黑，快速地挡住衣衫不整的女友，两手飞快地为她整理好衣物，拉下裙摆，确定无一丝春光外泄才放心转身。

    “我睡不着，园长老大忘了说三只小狼的故事。”呵呵，看到了、看到了，大姊姊的胸部果然很大。

    “是三只小羊。”他忍不住大吼。

    托着腮蹲在石头上的小强将头仰高。“园长老大，以后我的小象会长得和你的大象一样大吗？”

    “什么大象、小象，我……”

    肩上传来轻拍，他回过头又想吼人，一见是心爱的小女人，粗嘎的声音马上放柔。“弄曙，我很快就解决他，你等我一下。”

    唐弄曙比比他的裤头，隐忍笑意地将视线调高。

    “下面有什么……”低头一瞧，他整张脸爆红，连脖子都红透了。

    只顾着预防女友的美丽同体不落入小鬼眼中，浑然不知自个库门大敞，雄伟的公象气昂昂地跑出来见人，他狼狈不已地拉上拉链……唔！夹……夹到了……

    “旭二，你还好吧！”她不是好色，只是不小心瞄到了。

    “没……没事，破了点皮……而已。”他表情扭曲的说道，一脸痛苦。

    “既然没事，那我回去了。”他看起来……不是很好。

    “等等，我送你。”风间旭二走路的动作有点怪，一脚高，一脚低。

    “不用了，我待会就回来。”唐弄曙拉下他的头，在颊上轻轻一吻。

    很随性的举动，却让他为之一怔，眼泛柔光。“我去接你。”

    她一瞪，不用他送了，干么还要接，但是……“好，反正我要请假外宿。”

    “咦，外宿？”他很紧张的跟在她身后。

    粉颊微微一绯，她微羞的低语，“我需要用到一整晚的时间教你怎么笑。”

    “一整晚……”他脑海中浮现的是瑰丽色彩和不着一缕的婀娜雪躯。

    “先警告你喔！你要是再笑得像鬼见愁就别想碰我，我可是非常严厉的老师。”她不想让他得意忘形，故意将狠话说在前头。

    那他是不是先去整形比较快？！“嗄！什么？！不要吧！”一夜春宵值千金呐！不能随便浪费。

    “园长老大，你不要不开心，我送你一份礼物。”他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礼物呀！小强真：。乖……”他的手忽地一僵，抖呀抖的像中风。

    “什么礼物，我看一下……咦，是一只琉璃纹风蝶的幼虫，绿中带黄白纹斑，真是可爱。”台湾很少有这种“光泽凤蝶”。

    “把……把它拿开……丑……丑陋的毛毛虫……”应该被消灭。

    “怎么会丑，以后它会变成最美丽的蝴蝶。”蓦地，她嘴角多了一抹笑。“园长先生该不会怕毛毛虫吧！”

    “我……我不……不怕……”风间旭二逞强的说道，抖颤的双唇泄露出真相。

    “哇！园长先生好勇敢喔！小强，我们一起期待园长先生将你的礼物变成漂亮的蝶儿。”

    “好。”头一点，小脸上笑得好不开心。

    “什……什么？！”他脸色泛白，惊恐得动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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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唐同学，请你等一等。”

    身后传来低沉磁性的男子嗓音，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唐弄曙放慢脚步，回过身看向朝她走来的风间鹰一，不由得一怔。

    身为拥有众多追求者的美人，她不难看出谁对她心生好感，有意追求，在以往她会抱持着不拒绝、不接受的态度，人人有希望，个个没把握。

    眼前的男人以她高标准的挑剔眼光来看，他绝对是极品中极品，气质好，外貌俊美，是女人容易爱上的类型。

    只可惜她对美丽的男人没兴趣，家里那个美少男早就看腻了，再美也不可能美得过他，唐晨阳的美让一大半的女人想自杀，因为他比女人还美。

    “风间老师，有事吗？”她客气而不失有礼的问道。

    面对她稍嫌冷淡的表情，俊雅的男人怔了一下。“我是想问问你毕业后有无深造的打算？”

    “离毕业还有一段时间，我没想那么远。”当米虫也不错，家里不缺她一份薪水。

    “其实也差不多快到了，早做准备才不会输在起跑点，以你的成绩不继续念书很可惜。”他话锋一转，“你想不想到日本，我能帮你安排。”

    “日本？”她皱了皱眉，尽量不表现出厌恶的神情。“我的家人都在台湾，到日本我会饿死。”

    他咧开一个笑脸。“这点你不用操心，食宿问题我会先帮你打点好。”

    只要她肯去，一切都不需烦心。

    “老师的好意我心领了，日本的冬天好冷，我有手脚冰冷的毛病。”所以她才来暖和的南部就读。

    台湾的气候勉强能接受，日本嘛！去玩玩、赏枫泡温泉是惬意的休闲，长住就不必了，她不想一出门就踩进雪堆里，拔也拔不出来。

    “有暖炉和室内暖气空调，你不用担心。”

    唐弄曙的眉头轻轻一拧。“老师，你为什么非要说服我到日本去，台湾不好吗？”

    从专一开始日文是必修课程之一，在专二那年她的日文检定考就拿到一级，语言沟通不是问题。

    她不解的是风间老师的用意，她和他并不熟，在姑姑的婚宴上两人也并未打过照面，就算他想追求她，也太一相情愿了吧。

    还有她也想不透他为何会突然到春风教书，他是上个月才来的，接替快生产的童老师，会是……跟另一个同姓的家伙有关吗？

    “台湾没什么不好，不过在日本我能照顾你，你不必担心适应不良。”风间鹰一轻握起她的手，眼中含着情意。

    “老师，我有男朋友了。”她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他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很喜欢我的男朋友，他是个有趣的男人。”而她没打算换。

    “我能给你更多更多，包括华丽的房子、昂贵的珠宝和用不完的金钱。”她会是最幸福的女人。

    唐弄曙闻言暗暗冷笑，表面上仍是露出煦阳般笑容，“也包括婚姻吗？”

    “呃，这个……”他的婚姻由不得自己作主，早有内定人选。

    “我一直希望当六月新娘，穿上最美丽的白纱礼服，在双方亲友的见证中许下一生的承诺，漫天撒满花瓣，十二对花童牵曳着长长婚纱，像黛安娜王妃那样受众人瞩目……”她说得好不梦幻，一副爱作梦的少女情怀模样。

    “除了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他有些为难的说道。

    “……对了，还要有一艘白色的邮轮，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让全世界都能看得见，在各大媒体上刊载我们的喜讯，让大家都为我们祝福。”如果他还有命活着。

    “咳！咳！唐同学，你扯远了，以我的能力负担不起。”也不可能实现她每一个愿望，光是结婚这一项就行不通。

    他还没爱她爱到愿意为了她违背家族。

    “我以为你喜欢我。”她说得好幽怨，仿佛他给了她一个梦又轻易夺走。

    “是的，我喜欢你，但我不能和你结婚。”尚未成家的他在日本已有三名情妇。

    “那我得说句抱歉了，老师，我的家人都很保守，而且传统，本来我还考虑是不是要抛弃我在幼儿园工作的男友，不过想想当园长夫人也不错，起码受人尊重。”她倏地抽回手，放在身后猛搓。

    真恶心，居然捉住她的手不放，真是枉为师表。

    “什么，幼儿园园长？”手心一空，风间鹰一顿感空虚。

    “老师，我不想打击你的自信，可是我的男朋友真的很爱我，你很好，但是还不够好，不值得我委屈。”

    “不够好……”他喃喃自语。

    “还有，其实我没那么喜欢日本，虽然我会日语，男朋友也是日本人……”因为冬天实在太冷。

    她没忘记数年前有回陪姑姑玄日本“探视老朋友”，正值大雪纷飞时节，冻得她鼻涕挂在脸上化不掉，害她当场从かゎぃぃ（可爱）变成かゎぃそぅ（可怜）。

    “什么，你男朋友是日本人？”风间鹰一的目光突然有些凌厉，一点也不像他一向给人的温厚印象。

    璨如星辰的眼眸闪了闪，她笑着倒退一步。“有什么不对吗？”来了来了，她就知道他会出现在春风校园没那么简单。

    他沉吟了一会，似在考虑什么，接着从皮夹中取出一张三吋大小的彩色相片，里头的男人留着平头，目露凶光。

    “你见过这个人吗？”

    她看了一眼，然后故作受到惊吓的捂着胸口。“好凶的人，他是杀人犯吗？”

    “不，他是我兄弟。”风间鹰一收起相片，面容恢复先前的温雅。

    “兄弟？！”果然！

    “如果你有见过他，或高约两百公分的日本人，麻烦你知会我一声。”他必须在年底将两人带回日本。

    根据查访到的消息，听说大哥在这座镇上从事“教育事业”，所以他才会运用关系受聘成为日文老师，但来了一段时间了，始终没找到他想找的人。

    春风镇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外国人本来就很受瞩目，不管她的男友是否是他要找的人，他已打算去一探究竟。

    “我想我会先吓死，这样的长相实在……不适合到处溜达。”唐弄曙做出颇受惊吓的表情，惊魂未定。

    “抱歉，吓到你了，家兄天生面相凶恶，请别见怪。”就因为风间旭二生得凶狠，才一出生就被选定为继承人，无人可替代。

    一想起离家多年的兄弟，风间鹰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将长子该担负的责任全都舍下，没半句交代就此离去，叫人难以谅解。

    “家兄？”旭二不是老二，鹰一不是老大？太莫名其妙了，他们父母到底是怎么取名的呀！

    “怎么了，你有疑惑？”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们兄弟长得一点也不像。”她暗吁好险，差点说溜嘴。

    她“不认识”相片中的平头男，自然不知其名姓，若是不小心说出为何旭二是老大而鹰一是弟弟，不就说明了她诓了他。

    “家兄酷似祖父，他老人家是日本响当当的大人物。”一刀流的宗师。

    “喔，这样啊……不好意思，我有同学在等我，不能再和你多聊了。”一颔首，她示意先行一步。

    不远处的许青芳、关月荷看得出她有难，不需多言的默契立即发挥，扬手叫她快一点，电影快开场了。

    “唐同学，我的提议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能保证你一生衣食无缺。”她的沉静美令人着迷。

    她点头敷衍，“我会记得你的话，拜拜了，风间老师。”

    会记住的，风间鹰一，我会记得离你远一点，不让豺狼似的你盯上。

    没忘记自己身体“羸弱”的唐弄曙慢慢走向等着她的同学，三人交谈了一会，头也不回地离开风间鹰一的视线，消失在校门口。

    许久许久之后，风间鹰一才收回依恋目光，准备着手调查这镇上所有外籍人士的资料。

    蓦地，一道冷然的身影立于面前。

    “姬美子，请不要无声无息的出现。”他差点以为是敌人，出手伤了她。

    清冷的嗓音幽幽轻扬，“你喜欢她？”

    “不干你的事，我的事你最好别插手。”女人一向不值得信任。

    “你知道她是谁吗？”千代姬美子冷笑地扬唇，似在嘲弄他的无知。

    “她是谁很重要吗？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事，不要来烦我。”他有意保护心仪的对象，不让她遭受姬美子毒手。

    她是刻意培植的杀手，一度曾是某人的贴身护卫兼暖床工具。

    “她就是我的任务。”而她非常乐于执行。

    “她？”正欲迈开的步伐骤然一顿，他倏地转过身瞪视着她。

    “亏你自诩聪明人，却被个台湾女学生耍得团团转，这若传回日本去，你的颜面就要扫地了。”酒色财气，男人四大忌。

    而他犯了其中一样，为美色所迷。

    “把话说清楚，别再冷嘲热讽，充其量你也不过是别人不要的女人。”肯定是她床上功夫太烂，才留不住男人的心。

    美丽的瞳眸流露出怒色。“用不着在我的伤口撒盐，若你晓得她口中的男朋友是谁，想必你的脸色会更精彩，我期待着。”

    她才不像他，先行来到这镇上一段时间了还一事无成，她到来不过三天，就把该知道的都查清楚了。

    “少说废话，不就是幼稚围园长。”整天和一群小鬼搅和在一起的男人能有多少出息，肯定是只软脚虾。

    “没错，是幼儿园园长，也是你我要找的人。”他们作梦也没想到他会藏到那种地方。

    “你是说……”他讶异的瞠大眼。

    “风间旭二，樱花组失踪五年的少主。”

    两百公分高……两百公分高……嗯！嗯！是差不多有两百公分左右，活像一棵会走路的大树，头顶光秃秃地不长一片树叶。

    是他吧？！风间鹰一说的人应该是他。

    不过是不是日本人就无从得知，从没听过他开口说一句话，她一直认为他是哑巴。

    原来她错了，人家不肯开口是看不起她，因为她是柔弱又没用的女人，摆着怕过期，放着像死鱼，不能吃，不能当柴烧，比垃圾还不如。

    没错、没错，一定是这样，她被一个倭寇看扁了，难怪他从不正眼看她……不，是连一眼也懒得多瞄，把她当空气漠视。

    “你又逃课了是不是？”坏学生。

    一只粗黝的大掌顺着纤柔颈项往下滑，停在腰际眷恋的再逗留一会，接着一路滑向……

    “别乱摸，蹲下。”整块豆腐都被他吃干抹净了，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比较不满的人是她，他的技巧太好了，好到她初夜的疼痛几乎感受不到，可见他有过多少女人，才能磨练出今日的熟练。

    想想有些不公平，他的身体被无数人摸过，不知有没有感染什么不好的世纪大绝症，而她从出生到现在，抱过她的人五根手指数得出来，而且都是血缘至亲，实在是太吃亏了。

    越想越气的唐弄曙并未回头，却能准确无误地掐住身后男人的腰肉，用力往顺时钟方向一拧。

    “喝！你谋杀亲夫呀！下手轻……轻点。”不用看，绝对瘀青了。

    “旭二，我问你，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不能隐瞒。”有疑问不得到解答，闷在心里会十分难受。

    他没立即回答，反而带了点戒慎。“那要看你问的是什么事，我再考虑考虑……噢！同一个位置捏两次，你怎么不会失误？”

    太准了，他不得不怀疑她有特异功能。

    “因为我爱你嘛！你的身体我摸了好几回怎会有误。”她可是有练过，专挑最痛的部位。

    一句“我爱你”，钢铁般的男人马上成了绕指柔，整个人晕陶陶。

    “没关系，不痛不痛，一点感觉也没有，你尽管掐，用力拧，你的老鼠气力连大……大猫都吵不醒。”天哪！为什么会这么痛，她不是连一桶油漆都提不动的弱女子？

    风间旭二揉揉发疼的腰，目测好安全距离，不让她的魔掌再度得逞。

    但是——

    她到底有几双眼睛，他悄悄移动位置她也看得见，居然右手换左手，分毫未差地袭击三度受创的痛处，她真的很弱吗？

    “对嘛！人家是女孩子哪有什么力气，你的六块肌又硬又结实，我奶油做的小手一碰都快痛死了。”不痛？眉头都迭成峰了。

    男人一听到女人的吹捧，很容易得意忘形。“没什么，以前有练过，那时锻炼出的肌肉，不值得夸耀。”

    最近有些下垂，得找时间上健身房练练，维持最佳体态。

    “哇！你好厉害喔！居然学过武，女孩子一定很迷你吧！前仆后继地想和你在一起。”唐弄曙眼泛崇拜，让他生起一股虚荣感。

    “哪有前仆后继，你说得太夸张了，她们见到我都吓死了，哪敢靠近我半步。”他超没女人缘，女人第一眼会喜欢的是鹰一那型的美男子。

    “少谦虚了，没有女人不爱拥有这身肌肉的男人，她们铁定跟我一样爱死你在床上的勇猛……”差点被他折腾死，精力太旺盛了。

    没有比较对象不知道是不是的确很厉害，不过一夜需索无度，到天亮还不肯放过她，以她腰酸背疼的程度来说，他应该饿了很久。

    “还好啦！女人脱了衣服都差不多，一次战个三、五个不成问题……”惊觉失言的风间旭二脸色微变，连忙补救。“我是说一夜三、五回，和你。”

    甜美的笑容轻扬，她往他大腿一坐。“瞧你紧张的，过去的事还怕我计较不成，人家才不会翻倒什么陈年旧醋呢！那太不健康了。”

    才怪，女人不翻旧帐就不是女人，她们更擅长当侦探，挖出男人八百年前的风流史。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以前那些女人，我连她们长什么样都忘光了，要不是我父亲一直塞给我，我一个也不会要。”他不能不要，长辈的好意只能接受，无法拒绝。

    “多少？”她问得很轻，指尖轻刮他凸出的喉结。

    “太多了，数都数不清，每隔一段时间就丢几个给我，旧的就不要了，不断淘汰换新，有时我都不晓得跟我过夜的女人是谁。”

    对他来说都一样，女人的长相如跑马灯，快得他毋需记忆，她们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供他宣泄欲望。

    并非他贪恋女色，那些女人们大多是家道中落、吃不了苦的千金小姐，或是父母拿不出钱还债，以女抵押，灵肉交易是她们最快脱离贫困的快捷方式，不是他也会是别人，不过跟过他的女人不会再被逼下海，成为男人的玩物。

    女人怕他，却又甘愿沦为在他伟岸身躯底下申吟的商品，为了能在他身边待久一点，无不招数尽使地取得他的注意力。

    “哟！真好，数都数不清，我也想尝尝众星拱月的滋味，哪天我盖座类似中东王国的后宫，养几百个美少男在里头，整天任我蹂躏狎玩……”那才叫大快人心。

    “咳！咳！弄曙，你在生气吗？”她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有吗？我从不生气，大家都说我脾气很好。”她只是很想阉了他的祸根。

    风间旭二不了解女人，但隐隐约约发觉应该是刚才那一席话惹她不开心。“我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子虚乌有，全是故意吹嘘的，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

    男人绝对不能说实话，否则是死路一条。

    闻言，唐弄曙掩嘴轻笑。“我一直以为你是老实的男人，原来你并不老实。”

    他也认为她是贤淑文静的女孩呀！可是……

    “我真的没有说谎，我只爱你一人。”这点绝无虚假，她确实占满了他的心。

    虽然相处越久，她越不像他想象中那种女孩，不过爱都爱上了，她的好与坏他都能包容，转变为爱与疼宠，他彻彻底底地栽在她手上。

    “我相信，不然我早将你碎尸万段，喂给野狗吃。”她哼道。

    “嗄？！”他听到什么，是耳鸣吧？不敢相信心爱的小女人会说出威胁的字眼。

    “旭二，你是日本人对不对？”她干脆托着腮，以宽厚的肩当支柱，看向背着她的光头巨人。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他不解她为何有此一问，耳中还回荡着她说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声音。

    “那他呢？”唐弄曙努努唇，指向沉默的男人。

    “你是说森井……”

    话才说到一半，弹指声立起。

    “哈！果然是日本人，你们是一对逃犯。”捉到凶手了，快伏首认罪。

    “逃犯？”他失声惊呼。

    差点倒地不起的风间旭二惊愕地没抱稳怀中人儿，两人同时倒向刚整完地的草坪，而听见她惊人之语的森井刚田则一槌子往拇指槌下，钉子没入木板直接穿过指甲，手指就钉在板子上。

    他们长得也许凶恶，也许比别人多了一点压迫感，但哪里像逃犯了？她到底是从哪得来的异想天开，让人有被大卡车正面撞上的感觉。

    “不要否认了，我知道你们的底细，哪天需要逃亡路线，我一定义不容辞的提供协助。”一想起当共犯她就很兴奋。

    大掌抚向她额头，确定她没发烧。“为什么我们会是逃犯？”

    森井刚田也想问这句话，他抚着大光头，像无痛觉似的拔出拇指上的钉子。

    “因为你们的长相。”若有恶人图像素引，他两人一定分占一、二名。

    “又关我们的长相什么事？”

    “除非只剩一堆白骨，人的相貌和一生息息相关……”唐弄曙顽皮地玩着他鼻梁上架着的墨镜，轻轻取下。“……每一次看到你的脸都觉得世界无奇不有，太神奇了。”

    “弄曙，眼镜还我。”快下课了，他不想吓到老师和小朋友。

    “不还不还，你这样很可爱，我们来试试看有几人不被你吓到。”她想到在日本动画中常看到的一句话——恶灵退散。

    他有驱鬼避邪的功能。

    “别玩了，宝贝，不要乱开玩笑。”手长的风间旭二一下子就拿回墨镜，戴回脸上。

    唯有两人独处时他才会以最真实的面目面对她，平时他是墨镜不离身，这副墨镜已成了他的招牌形象。

    像是不经意提起，唐弄曙笑着抚弄他刮得很干净的光滑下巴。“我们学校有个老师很喜欢我，他想追我。”

    “谁？”杀气立现，青筋浮动。

    “我们学校的日文讲师，他邀我到日本长住，免费提供食宿喔！还说要给我零用钱……”

    不只浮筋，已经爆筋了，再听不懂意思就枉为男人。“叫他出来聊聊，我请他喝茶。”

    “只是喝茶吗？”拳头握得好紧，肌肉都硬如石了。

    “不，先打断他的手脚，再拧断他的脖子，弃尸山谷。”敢动他女人的主意，活得不耐烦了。

    冷冽的阴狠之气流窜四周，不意外的，“人体冰风暴”又发作了，气温陡降十度左右，一旁的杂草冷得结霜。

    “哇！好暴力，好血腥，好可怕喔！风间老师只是希望我当他情妇而已……”太……太刺激了，真想看看他狠绝的那一面。

    “情妇……我要宰了他，居然敢觊觎我的女人……呃，风间老师……”狂怒不已的神情顿时凝结。

    唐弄曙清雅地站直身，轻拍裙上的草屑，用着很轻很轻的声音道：“风间鹰一，听说是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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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鹰一居然来台湾了？！父亲居然派出樱花组第二继承人来找他，他们就非逼他回日本不可吗？

    真的烦了，不愿再听见哀号的声音，午夜梦回他最不想回想的就是过去那段血腥日子，他永远忘不了武士刀朝人身上一划下，骨头应声而断的轻脆喀答声。

    看着刀下败将苦苦哀求的眼神，有无数次他想开口说：“算了，你走吧！”但是在帮众嗜血的殷切下，他仍狠心斩断他们最后一丝希望，任由遗憾和悔恨在空气中蔓延。

    樱花组原是属于皇室暗杀组织，直接听令于天皇，主要是为了铲除不听话的新派系，留下保皇派为天皇效力，干的全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随着时代的变迁，樱花组渐渐脱离皇室的控制，演变成一股社会暗流，走向帮派色彩，和实力相当的山口组相抗衡。

    以前的武士道精神全然消失，新入组的成员个个以逞凶斗狠来求表现，未如一开始锄强扶弱的宗旨，反而拿弱势族群开刀，逼得人家走投无路，最后一死了之，免受迫害。

    他也有错，错在年轻气盛，以为自己是至高无上的神，不论做什么都是对的，错的全是别人，他们该死，活在世上毫无用处。

    有样学样的新组员拿他做榜样，盛气凌人，不可一世，樱花组旧有的传统日渐败坏，成为恃强凌弱的黑帮组织。

    风间旭二抚着眉间一道几不可见的细疤，浓密的黑眉将它彻底地遮盖着，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幽幽逸出。

    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他不会大彻大悟的觉醒，原来生命是那么脆弱，前一刻还在拍皮球的活泼孩子，下一秒钟竟惨死车轮底，双目未闭的似在问：为什么是我？我还不想死。

    “喂！你家那口子在干什么，搞忧郁呀！”难得一个校庆，被他弄得像丧礼现场。

    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活动耶！他就不能让他们好好过，留个美好回忆吗？非要来这凑热闹，摆起生人莫近的冷冽姿态，谁敢到他们摊子买烤肉串。

    “风间老师呢？”他应该会出席才是。

    许青芳闻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不会变节了吧？像言丽雯那个大花痴一样迷上风流潇洒的日文讲师，准备甩掉你家的‘人体冰风暴’。”

    这女人太可耻了，见异思迁，移情别恋，狼心狗肺，虽然那座大冰窖是冷了些，好歹最近也常做些搞笑动作娱乐了她们，她实在不该有了新人忘旧人，红杏出墙。

    原则上，她还是投园长老大一票，风间老师太有女人缘了，又长得太好看，肯定不安于室……呃，是桃花朵朵开，爱上他的女人准有流不完的泪。

    “抹掉你脑子内的丑陋画面，我只是问风间老师来了没，你别想太多。”

    面对她的云淡风轻，气急败坏的许青芳将她拉到一旁教育一番。“你敢说你们没什么，有人看见风间老师送你巧克力和鲜花，还邀你共进烛光晚餐，你想让园长老大当王八吗？”

    唐弄曙一眄，“巧克力不是进了你的肚子，花被月荷拿去当插花材料，烛光晚餐是很浪漫，不过那座冷冻库带我到沙滩捡贝壳。”也就是说她没赴约。

    “哇！捡贝壳，好罗曼蒂克……”呃，不对，她在陶醉个什么劲，她又不是恋爱中的疯子。“你是说那个瑞士才有的限量巧克力是风间老师送的？”

    哗！真糟糕，她吃下番邦进献的贡品，该不该chi人嘴软，替人说好话？

    “好吃吧？”

    “嗯，还不错，香滑入口……嘿！你别转移话题，差点被你气拐了。”果然是阴险妖女，处处算计人，几乎着了她的道。

    眼泛笑意的唐弄曙佩服她反应快。“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OK啦。”

    她没打算换男朋友，目前这个尚堪使用，无折损率。

    “我K你的大头，你的表现太不寻常了，连我都不禁要为园长老大捏一把冷汗，你这女人根本不能以常理推断。”古里古怪又不懂何谓安分，整天想着怎么找麻烦。

    “言丽雯没找上你们谈并社的事吗？”这女人看起来十分积极，想在毕业前扳倒她。

    “有呀！她居然大摇大摆地走到我和大月面前，伸手要我们交出社里数据和经费，她是不是被殡石撞到头，有些痴呆了？”真不知她脑子在想什么，这么无耻的话也说得出口。

    “不，她只想逞逞威风，哄抬她在风间老师心目中的地位。”

    许青芳抬起眉，幸灾乐祸的说道：“看来……你又惹到她啦！”

    “没错，所以我才带园长老大来见见世面，免得他老待在幼儿园里都发霉了。”她没见过这么不爱出门的男人，非要三催四请，外加威胁才肯动。

    “听起来好像有点存心，你又在耍什么把戏？”肯定有鬼。

    “没有呀！我可是温良恭俭让的好女人，才不使什么坏心眼。”唐弄曙眨动水灵灵大眼，对着上门光顾的学弟送上亲切笑容。

    扶爱社的摊位不大，不知道刻意安排还是真的运气不好，被安排在最角落，不太容易被发觉，感觉像发配边疆的孤儿，乏人问津。

    唯一的好处是有大树遮荫，让他们享受幽冷的清静，不用被晒得头昏眼花。

    “你不要害我吐好不好，园长大人是瞎子眼才爱上你这个浑身反骨的妖女。”他被骗了。

    “错。”她伸出纤纤食指摇了摇。“他是戴了墨镜看不清楚，才会一失足成千古恨。”怨不得人。

    “……”有道理。

    两人相视了许久，同时爆出大笑声，独到见解堪称一绝，男人在挑女朋友时一定要睁大双眼，切莫因一时胡涂而铸下大错。

    美人多剌是不变的定律，别以为娇弱的白玫瑰就不扎手，美丽的花儿纯粹是观赏用，若要强摘就得付出相当的代价。

    不远处的男子听见女友的笑声，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她，指背一推滑落的墨镜，惹得她们又是一阵笑。

    “说真的，弄曙，你对园长老大的感情到底认不认真？可别真的三心二意。”难得有个人愿意制造笑点，她举起双手赞成他们交往。

    她没好气地一啐，“床都上了，你说认不认真？！”

    “什么，上……上床！”许青芳呛了一下，咽了咽口水。“你们进展到这一步了呀！感觉如何？有没有飘飘欲仙……噢！你干么拍我额头？”

    “邪恶。”满脑子黄色废料。

    “是关心，我怕你们……不协调，早晚劳燕分飞。”

    她阴笑，“这叫诅咒吧！你和大月不是很怕他，希望他离你们远一点？”

    表情微尴的许青芳干笑地压低声音，“我没说不怕他，猛一看到还是会浑身颤抖，可是看久了也顺眼，他没想象中可怕。”

    “是吗？”她不太相信。

    “记得你们刚交往时，他动不动就脸红，见到你会手足无措，慌得说不齐一句话，甚至因看你看得入迷而跌入水沟，一只蟾蜍跳上他的头……”

    这样的他大伙除了爆笑外，没人觉得可怕，他根本是个笨拙的男人，外表凶恶却是没牙的老虎，在女友面前温驯得像只家猫。

    虽然有时候仍会被他冷冽的气势吓到，不过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只要不靠得太近，他们还满能接受的，以欣赏的角度看他出糗。

    “唐同学，人要知足，不要坐这山看那山高，小心山崩会压死你。”许青芳语重心长的提醒。

    “大月去买个饮料怎么这么久，太阳都快下山了。”肯定和小河摸鱼去。

    许青芳被她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给惹毛了。“你再装傻试试，我一定替天行道……”

    “来了。”唐弄曙突然冒出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什么来了？”呃，是风间老师。

    “给我一串肉串。”温润的声音轻扬，顿如清泉滑过闷热的夏天。

    “要加酱吗？”

    “少许，不要太浓腻。”

    “好，请稍候。”

    “生意好不好？”

    “蒙你加持，等会肯定好。”蜂拥而至的女生会将摊子挤到水泄不通。

    风间鹰一轻笑，“我的提议依然有效，只要你点个头，虽然你曾骗过我。”

    “我骗你？”她故作不解，偏着头露出娇俏的表情。

    “你说你没见过相片中的男人。”

    她嘟起嘴，坚持不认错。“我是没见过呀！”

    “你的男朋友就是相片中的男人。”他将头压低，似要亲吻她。

    仔细观察她看似无辜的神情，他的嘴角多了一抹嘲笑。

    姬美子没说错，她的确骗了他，是个高明的骗子。

    “是吗？他们不太像，我没见过我男友拿下墨镜……”唔，他真没礼貌。

    风间鹰一倏地捉住她的手，眼露冷意。“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你……”自大的男人最叫人受不了，唐弄曙很想用夹肉的夹子挥向他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放开她！你要找的人是我，不要为难她。”

    一道高大身影倏地出现，一掌拍开钳制女友的人手，将受到侵犯的小女人往自个身后一推，不让她受到一丝战火的波及。

    “你终于肯现身了，风间旭二。”可真是不容易。

    风间？咦，园长老大和风间老师同姓耶。许青芳扯扯唐弄曙的衣服，用眼神询问。

    看下去便知分晓。唐弄曙用唇语回答。

    “你们为什么不放过我呢？鹰一，你比我更适合当继承人。”他的心才够狠。

    “因为大家都看好你，你有统御日本黑帮的能力，大哥。”他勾起唇冷诮。

    什么？！他们是兄弟！刚回到摊位来的关月荷目瞪口呆，掉了手中的木瓜牛奶和冬瓜汁，不敢相信耳中所听见的，一个是暖泉，一个是冰湖，怎么会是兄弟？

    她还呆呆地站着，树旁突然伸出两只手将她往后拉，三人三张小板凳，手拿刚烤好的肉串，看戏。

    从没想过兄弟俩再碰面是在这种情况下，取下墨镜的风间旭二冷视几乎和他一般高的男人，昔日的情景一幕幕扫过眼前，似清晰，却也模糊，相互交替着。

    眼前的鹰一代表着他抛弃的过去，他很不愿想起，可是如影随形的记忆却因为他的出现而一一回到脑子里，重新开启连接的通道。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本家已追来了，他再逃也无济于事，这里有他割舍不下的人，他不可能转身就走，当做所有的一切不曾发生。

    “我不回日本，你叫本家的大老死心吧！”一旦他决定的事不会再更改。

    “你以为你可以不回去吗？日本是你的家，你的父母、你的兄弟、你的事业都在那里，由不得你说不。”他没有资格谈条件。

    “不再是了，我有新的家、新的兄弟和新的事业，我在此落地生根。”台湾成了他的故乡，他有属于自己的天空。

    他口中的兄弟指的是生死相随的森井刚田。

    “如果你说的是那间烂幼稚围，要让它消失非常简单。”不费吹灰之力。

    阴狠的眼倏地一沉。“鹰一，不要碰我的幼儿园，你付不起代价。”

    他阴恻恻地低笑，“你几时沦落到当几个小鬼的保母，帮他们把屎把尿。”

    堂堂樱花组的少主不当，跑去做奴才，他还真叫人看不起，深以为耻。

    “用不着嘲讽，我很满意目前的生活，少了打打杀杀，心境平静了许多。”作息正常，早睡早起，他不用睡到半夜抡起刀，冲出去和人厮杀。

    风间鹰一冷哼地嗤笑。“你不是很讨厌小孩子，一见到他们马上命人轰出去，一副他们是世上最肮脏生物的样子，怎么突然转性了？”

    以往一有牙没长齐的小鬼一靠近，他便皱起眉，一脸嫌恶的叫人拉走，不让他们踏入他的地盘一步，以免乳臭味污了四周的空气。

    曾几何时他却成了小鬼的玩具，陪他们玩，陪他们闹，让他们无法无天地爬到头上，风间旭二成了幼儿园园长？！岂不讽刺。

    只要他想，全日本的黑帮势力都能轻而易举地掌握在他手上，可是他却叫人失望了，在拓展帮派版图的重要关头突然抽身，让人以为樱花组出了危机，人心浮动，差点四分五裂。

    “不，你错了，其实我一直很喜欢小孩子，希望能跟他们玩躲猫猫的游戏。”

    “躲猫猫？”他在说什么鬼话，谁没玩过……咦，等等，记忆中的他似乎不曾参与过他们的玩乐。

    风间鹰一蓦然想起，小时候当他们在踢球时，大哥总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们，他一想靠近，不是马上被父亲叫走，从没机会玩乐，就是大家会因怕他而突然说不玩了，各自回家。

    难道大家都搞错了，他不是不喜欢小孩子，而是没有办法靠近，那张凶恶的脸每一个人都会怕，他也曾被吓得连作一个月恶梦。

    “我很羡慕他们能无忧无虑地玩耍，无邪的笑脸布满最真的快乐，不懂心机，不懂城府，高兴就笑，难过就哭，这些都是我不曾拥有的。”所以他想成为他们的一分子，弥补失去的童年。

    “就为了这个，你放弃无上的权力？”多少人争破头，抢也抢不到的地位，他居然说放手就放手？

    “那是因为你不是我，无法了解我永远只有一个人的寂寞。”高处不胜寒，他没有朋友，只有怕他的敌人和手下。

    连他的家人也怕他，他们只在乎他可以为他们带来的权力，从不是他这个人，车祸之后他才明白，“风间旭二”不是一个人，而是权势的象征，让攀附他的人获得前所未有的利益。

    “我也希望我是你，可是我终究不是你，不管我付出多少努力，连你一半的成就也达不到。”他试过，反被嘲笑画虎不成反类犬。

    “鹰一，你……”难道他宁愿变成他，当只独行的孤鹰？

    怕被看穿难堪心事的风间鹰一愤怒得红了眼。“你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在乎，樱花组有多少帮众，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吗？”

    他太蔑人了。

    “我相信你能做得比我更好，你一向很有远见，我不行。”他再也没有杀红眼的气势，视人命为草芥。

    “怎么，你不要的东西就丢给我，当我是捡破烂的吗？”风间鹰一扬唇冷笑。

    “破烂……”帮众超过十万的樱花组怎会是破烂物品？

    “父亲下令要你立即返回日本，你最好不要违抗他的命令。”他对亲生儿子一样手下不留情。

    一提起父亲，风间旭二的眉头微微隆起。“你回去告诉他，我对他的雄心霸业没有野心。”他只想平静的过日子，和他所爱的人。

    “哼！你自己向他说明，我可不是你的传声筒。”休想他会替他传话。

    “鹰一，算我求你，若你还顾念一点兄弟之情，请务必帮大哥这个忙。”他回日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想再度抽身更难。

    “求人不如求己呀！大哥，你都可以丢下我们不管了，我又何必管你死活，兄弟情义是存在你还是我们一分子的时候。”更何况他一点都不想帮这个忙。

    风间鹰一的脸色虽阴沉，却不及兄长浓眉一横的冷傲，怒目对峙的两人毫不退让，没人注意到原本乏人问津的小摊前，排满一条长龙，边吃肉串边看兄弟阅墙，让三个女孩忙得无暇观看“战况”，暗自咒骂连连。

    “鹰一，你越来越无情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风间旭二戴上墨镜，掩去眸中的感伤。

    “拜你所赐，若不是你丢下一堆烂摊子要我承担，我岂会冷酷无情。”他是最没立场说他的人。

    抿紧的唇似在恼怒。“你要逼我回日本，但你认为你有那能力押我回去吗？”他不以为然。

    风间鹰一低笑地望向远处，指着一只低飞而过的鸽子。“自由是必须付出代价的，你忘了父亲曾经说过，想成为一流的男人就不能有弱点。”那只爱说谎的小白鸽，她的生命将如风中蜡烛，随时有可能熄灭。

    “鹰一——”风间旭二的语气一沉，意会到他所指的弱点为何。“你敢动她一根寒毛试试，我绝不会轻饶你。”

    “啧！息怒、息怒呀！你的小女人我也很中意，如非必要我不会伤害她。”反而会好好疼惜她，让她明白谁才是最适合她的男人。

    一个女人成为两个兄弟互较高低的战利品，优胜的滋味是何等美妙，他真想瞧瞧他败得灰头土脸的样子，一向在花丛间游刃有余的自己没有征服不了的女人，她们都为他迷人的风采倾倒。

    “鹰一，记住你的话，不许伤害她。”他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她一分一毫。

    此时，他在心中作了个痛彻心扉的决定，为了他心爱的人儿，他必须忍痛承受。

    风间鹰一点头，但接下来的话让风间旭二差点抓狂。

    “不过……我不晓得姬美子会怎么做，她对你丢下她的事始终耿耿于怀，认为你不该负了她。”

    被负了心的女人最可怕，完全失去理性，只知道报复讨回公道，不能接受被抛弃的事实，怪罪不该出现的第三者。

    “什么，姬美子也来了？”他大惊失色，慌忙地看向四周。

    就在人潮聚集的小摊子旁，一名全身素白、留着及腰长发的美丽女子冷冷地瞪视忙得不可开交的唐弄曙，似乎在等待机会出手。

    阳光照射下，她的手心闪着异样的反光，风间旭二眼一眯，她十之八九拿着她的独门暗器六角星镖，她竟敢！

    才发现有人意图伤害他最爱的女子，一股怒意不可遏抑的涌上，瞥见她手微抬指间陡力一弹，一道银光如箭般笔直射出——

    是凑巧的吧，只见唐弄曙不经意的拿高夹肉串的铁夹，铿的一声，飞镖应声掉落，掉在快熟包着葱段的肉串上，切断了。

    “哇，哪来的伤人暗器。”许青芳见状忍不住大呼小叫，左右张望的在汹涌的人群中梭巡。

    准受害人还一副她大惊小怪的模样，把散掉的肉串放进自己的嘴里，“天上掉下来的啦，快点烤！你没看到人越来越多吗……呼，怎么突然变冷了？”

    冷凝着一张脸的风间旭二大跨步向前，感受到冻意的学生们纷纷打了个寒颤，退开一条路，让那道人体冰风暴无所阻碍的行进。

    他来到一身白衣的千代姬美子面前，不发一语地狠狠给她一巴掌，鲜红血丝由其冷诮的嘴角流出，冷酷的举动震撼了全场，一阵阵的抽气声立起。

    而后他又微微推开被他吓呆的女学生，拉出还在烤肉串的女友，面色极冷的护着她离开。

    “你打女人……”狼心狗肺，天打雷劈。

    “不要问，什么都别说，以后离我们远一点，千万不要靠近，我要你活着，好好的活着。”

    离他们……远一点……也包括他吗？

    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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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我们暂时分手。”

    分手？！

    这句话像把尖利的刀，刺向两颗牵挂的心，割出一道无可弥补的裂缝。

    铁青着脸的唐弄曙气愤地砸了手边所有的东西，仍觉不够的跑到街上，拿着某个笨蛋送的卡每一家店都进去刷刷刷，刷到她手软为止。

    一大堆的战利品不能平息她心中的怒气，反而让她越买越生气，失控的脾气濒临崩溃，很想捉个人来狠K一顿，好泄她一肚子火气。

    以往在家，唐晨阳是理所当然的受气包，而且还不能还手，要打到她消气为止，所以他一见二姊脸色不对就会赶快往后门溜，危机未解除前绝不回家。

    可是现在她没有人肉沙包可用，只能拚命的买东西，买了什么她根本看也不看，就往后头的关月河扔去。

    他竟敢面无愧色地和她提分手，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好，希望她不要怪他，一切是出自不得已，她应该要体谅他。

    体谅个屁，分手就分手谁怕谁，干么还来个暂时，她唐弄曙就是有骨气，绝不问为什么，他以为她没有他就会寻死寻活吗？

    哼！走着瞧，老虎不发威都被当成病猫了，他够种就别回头求她，要不届时看她怎么整治他。

    “妖女……呃，唐同学，破坏公物是有罪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攻击那个可怜的邮筒。”好……好可怕的女人，她一身蛮力是打哪来的？关月荷忍不住微颤了一下。

    唐弄曙回头一瞪，啊哈一声，被踢了十几个凹洞的绿色邮筒应声而倒，死于非命。

    “姓唐的，你适可而止行不行，这年头失恋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喝！劈……劈成两半，实心的木长椅？！目瞪口呆的许青芳只能同情无辜的木椅。

    “谁说我失恋了，是我不鸟那个连毛毛虫都怕的死变态，我不要他了。”可恶、可恶，害她这么难过，杀千刀的混蛋。

    “好好好，别激动，失恋的人最大……不是失恋、不是失恋，是你甩了他，这样满意了吧！”真难伺候，明明就被人家甩了。

    好朋友是干什么的，当然是同仇敌忾，痛斥负心汉的花心……呃，没花心，是没良心，居然害他们得承受他留下的后遗症，代他受过。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只剩下一个月就毕业，好歹也等他们唱完骊歌再分手，大伙一拍两散，不用跟着受苦。

    逛街对女人来说绝对是愉快的享受，她们也买得很痛快，不花一毛钱就能买到当季的限量皮包和衣服，说什么也要跟他拚，看能不能把那张薄薄的卡刷爆，满足当败家女的感觉。

    可是身边若多个引人侧目的发飙女、疯婆子，当场天堂变地狱，东西买再多也不会快乐，只想拿纸袋遮脸，怕被熟人瞧见。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干脆接受风间老师的追求，气死你家那个未开化的野蛮人。”提什么分手嘛！真是无聊。

    唐弄曙一肘子勒住许青芳咽喉，冷森地说道：“你要我当人家的情妇？”

    “咦，情妇？”这是不道德的，绝对要立法制止，不能让日本人侵略台湾……啊！离题了。

    “风间鹰一和风间旭二是兄弟，他们是一挂的。”狼狈为奸的混蛋。

    唐弄曙气的不是男友提出分手，一段感情若走到终点，那么各走各的路是必须的，不必强求，她能接受男方已不再爱她，虽然她会先哭上几天再说。

    可是她和风间旭二并非缘分尽了，她可以感觉到他还是非常爱她，甚至在提出分手时哭了，抱着她久久不放，一副他才是被负心的人，求她一定要等他。

    真是该死的家伙，明明有事却不愿和她一同解决，宁愿一个人独自承受，好像她非常势利似，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他一肩挑起所有的责任以免拖累她。

    是她把柔弱的角色扮演得太成功了吗？激起他英雄式的保护欲，认为事事都该为她着想，以她为第一优先，不让她遭受无情风雨的侵袭，自作主张地决定她必须远离风暴。

    真是○*#@……真想用叉子在他身上戳几个洞，让他知道女人不是弱者，必要时，可是此男人还强悍，劈荆斩棘，勇闯毒龙潭。

    “太神奇了，造物者无所不能，创造不可能的奇迹。”关月荷在心里感谢主，她和双胞胎弟弟虽然长得不太像，好在也没差太远，不会让人以为是医院抱错的。

    许青芳推了她一下。“什么神奇，这叫突变种，医学名称是基因异常。”她看向唐弄曙。“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认命的接受情变事实，还是绝地大反攻？”她一定挺她到底。

    眼角一挑，唐弄曙轻瞄那一袋一袋的战绩。“为什么我觉得你看笑话的成分居多？！”

    “有吗？我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吧！我已经装成很笨的样子，你还看得出我在装傻啊。”她故做惊讶的说道，分心和关月荷讨论谁买得比较多。

    “你……”她突然泄了气似的垂下双肩，搞不懂自己到底有什么好气的。

    风间旭二的出发点是保护她，依她所表现出的个性选择让她远离他的家族恶斗，他的做法没有错，只是她无法谅解他不肯向她吐实，说出事实的真相。

    “想通了，是吧！”关月荷体贴地递来一杯可乐，让她消消暑。

    “想通了，但气没消，你们还想买什么，趁卡没刷爆前买他个过瘾。”一卡在手，畅行无比。

    一听她还要买，累得像条狗的关月河马上大声申吟，求一票神勇的娘子军放他一马，他真的走不动了，也扛不了更多的东西。

    不过他的痛苦，很快地有人帮他解决了。

    “那张卡无上限，通行全世界，你们就算把整个春风镇买下来也不可能刷爆它。”

    同样是白得看不见其他颜色，长发飘飘的女子朝四人走近，没有表情的脸上蒙上一层寒霜，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东北的冰雕。

    这么形容真是一点也不夸张，她全身素白宛如雪女，每走一步路就给人霜气扑面的感觉，人未至已先让人被冰雪封住，和人体冰风暴的冷度有得拚。

    “喔！那我还真是幸运，结束一段感情还能有个这么不错的分手礼啊。”唐弄曙装出拜金的模样，欣喜地捧着印有樱花标志的无限卡亲吻。

    “真的结束了吗？少主从不会送女人这么贵重的礼物。”他只叫她们滚，别再出现他面前。

    “所以我才说我很幸运嘛！陪他玩不到两个月就有一张卡，要是我陪他玩久一点，不就身家全送给我了？！”到时她就可以当名副其实的米虫。

    千代姬美子眼中闪着妒火。“只怕你没命陪他玩很久。”

    “为什么没命？我才二十岁耶！正值双十年华，我的美好人生正要起步，相信我会活得很老很老，躺在柳木棺材里埋入土底。”发苍苍，齿动摇，才甘于归无。

    “埋？”她笑得极冷，左手轻抚右手腕。“不难办到不是吗？我可以达成你的心愿。”

    “不用了，我怕你比我早死，到时我还得费力挖个洞埋你。”她笑，唐弄曙也笑，不过笑中带着一股嘲意。

    唐家的女人一向聪明，不会看不出来者意图，她光用嗅的也嗅出味道了，一身浓浓酸味，肯定和跟她说分手的混蛋有过一腿。

    什么烂男人，玩那么多女人也不怕烂根，搞出的风流帐要她收尾，他哪是保护她了，根本是陷害她，让她成了别人怨恨的目标。

    千代姬美子眼一眯，射出厉光。“死到临头还敢耍嘴皮子，你真以为杀你很困难吗？”

    唐弄曙一脸震惊地捂着嘴，“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和你无冤又无仇。”

    “不为什么，因为你该死。”话未说完虎爪直扣速如闪电，不给她生机的直取其咽喉。

    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唐弄曙凭直觉闪避，千代姬美子怔了一下，不相信她竟能闪过她致命的一招。

    春风镇虽不大，但要找一行人远离人潮的机会不多，她一路跟随了三个小时，才终于等到了他们抄小路而行，直接等在土地公庙前拦阻。

    不过千代姬美子的运气不太好，她没先打探好情敌的底细，压根没料到唐家姑姑教给四位侄子侄女的是旁门左道，任何下流、卑鄙的招数都能随机应变，赢和活下去才是重点，她的正统武术根本无法取胜。

    唐家小孩在家里一向偷袭来、暗算去，平时的警觉性就很高，别人学武是为了防身，他们却是为了防自家人，遇袭时唐弄曙的身体本能地移动，比大脑反应更为快速，才能顺利的逃过一劫。

    “姬美子小姐，请你住手。”

    她正打算发动第二波攻击，一道高壮的身影却突然挡在她面前，轻松地阻止她凌厉的攻势。

    “滚开，不要妨碍我。”即使是他，她也不会手软。

    “你最好三思而后行，惹少主发火是非常不智的举动。”她承受不起。

    她冷笑，“我当了他五年的女人，看着众多的女人在他身边来来去去，我隐忍、我退让，我为了他甘愿成为影子，可是到头来他给了我什么？”

    一去不回的羞辱。

    “你该知道那就是你的命运，别忘了你本来只是件微不足道的礼物。”而礼物不能有声音、不能有自我意识，她们的结局是等着被抛弃。

    “那她呢？她的命运又是什么？”她不服，为何同是女人，却有云泥之分？

    “她……”

    “我嘛！天生就是富贵命，注定来玩乐享福的。”唐弄曙拍拍山一样的男人，要他让开。

    森井刚田为难的摇摇头。“小姐，我不能让你过去，她非常危险。”

    她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看着他。

    “森井，我一直以为你是哑巴，原来你会说话呀！”

    “小姐，你别调侃我了，我奉了少主的命令保护你，请你和我配合。”她不能有一丝损伤。

    “是这样呀！如果我不愿和你配合呢？”她真的不该再当软脚虾，任人当她好欺负。

    “小姐……”她分明让他难做人。

    忠心的森井刚田稳稳地站着，以他高大的身躯来看，真没几人奈何得了他，挡在两女之间是为了护住少主心爱的女子，不让善妒的千代姬美子有机会伤了她。

    其实姬美子的妒性由来已久，以前只要和少主稍微亲近的女子，不是突然急症而死，便是离奇失踪，只是少主对那些女人向来不挂心，根本不当一回事。

    可这回她要对付的女人不一样，是少主的心头肉，她不能再像过去一样为所欲为。

    “森井刚田，你没听见她的话吗？她自己都不怕死了，你还担心什么。”他挡了这一次无所谓，还有下一次。

    “姬美子，别往死路走。”少主下令，格杀勿论。

    “她不死，终究会是祸害。”少主会为了她不肯回日本。

    “想要除害也要你有本事，我同学都说我是千年不死女妖，你可以试着终结我的生命。”她刚好有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可以陪她过过招。

    没错、没错，是我们说的，唐同学真的是女妖化身，一身妖术。躲在土地公庙后看戏的许青芳和关月荷点头如捣蒜，悄悄开起赌盘，赌台湾妖女用几招解决东瀛雪女。

    “小姐……”不要找他麻烦成不成？

    “你让开，不要逼我连你一起对付。”她竟敢挑衅！

    “姬美子——”

    “森井，没关系啦！明年的今日记得到我坟头来上香。”她做鬼也不会怪他。

    “小姐……”

    夹在中间的森井刚田着实左右为难，他一边要防着千代姬美子，一边又要守着想绕过他的唐弄曙，豆大的汗珠不断由额头冒出。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撑着碎花小洋伞的高姚女子由正前方走来，“她”一瞧路中央挡了一座山，立即花容失色的捂着胸大叫——

    “好可怕的人喔！吓死我、吓死我了，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大白天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你不知道我们家的小孩都很胆小吗？”

    一说完，“她”收起洋伞，非常害怕又无助地以伞柄攻击高大的男人，眼睛一闭，双手乱挥，该打、不该打的人全被“她”不经意的挥到，当下乱成一团……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被当街绑架，快……快去救她呀！”

    “还有一个光头的也被绑了，那个女人好凶喔！说要将他们绑回日本……”

    两个春风专校的女学生在大街上嚷嚷，立即有一群镇民闻风而聚，关心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一问之下才知向来纯朴、治安良好的镇上居然有人被绑架？！

    夭寿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到底是谁的孩子被绑走了，要求多少赎金，要不要报警，他的家长凑不凑得齐钱？

    什么，被绑的是春风幼儿园园长的女朋友？！而那个光头的是春风幼儿园的工友还是警卫，那么大块头的男人也遭殃，嗯，这间幼儿园是跟人家结了什么怨，专挑坏人脸的园长先生的人下手。

    大家围在街上讨论，你一言我一句说得好不热切，没人想到要去报案，就这样新闻传呀传地成了旧闻，传了一整天才传进风间旭二的耳中。

    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最后一个才知道，每个人都以为有人通知他了，可实际上众人都被自以为是误导，要不是风间旭二上街买包烟，再过一个月他还是不晓得身边的人不见了。

    “分手”造成他无比的创痛，镇日郁郁寡欢，无精打采，袜子左红右白，鞋子穿错脚，衬衫反穿犹不自知，将某位老师的四物汤当咖啡一口喝下，游魂似的嫌糖加太多不够苦。

    天晓得四物汤根本没加糖，是他味蕾出了问题，行尸走肉的模样叫人看了不忍心，又不敢问一句，园长，你怎么了？

    “够了、够了，你快点给我住手！无缘无故跑来我这里发疯，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当他是吃素的丰吗？

    “人呢？把她交出来，不许你伤她一丝一毫，否则……”发狠的铁拳奋力一击，当下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你……你可恶，居然跟我来真的，你疯了……”天哪！下巴歪了。

    “我是疯了，你要是再不把人交出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要是她有个意外，他绝不轻饶伤害她的人，即使对方是他的亲兄弟。

    “什么人？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就给我一拳，认定我不会还手是吗？”别太天真了，他可不是等着挨打的人。

    “少跟我装蒜，明明是姬美子将人带走了，你别说你毫不知情。”没有他下令，她敢擅自行动？

    风间鹰一抹去嘴角血丝，狠厉一瞪，“姬美子是你的女人，她的行事作风你比我更清楚，她是跟我一起来的没错，可她却不受我管束。”

    姬美子是风间旭二二十岁时父亲送他的成年礼，受过专业的训练，身手矫健，是某个被他消灭掉的小帮帮主的女儿，她将自己献上，换取一家老小生存机会。

    “鹰一，别逼我动手。”风间旭二取下墨镜，狰狞的脸色更为骇人。

    “你已经动手了。”他啐了一口鲜血，冷漠地扬唇。

    “你……我求你。”如果羞辱他能满足他怀恨的心，他愿意低头。

    蓦地睁大眼，风间鹰一停下抹唇的动作。“你在干什么？”

    他疯了，真的疯了，一个女人值得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吗？他可是樱花组未来的希望，所有成员公认的唯一继承人呀！

    换成是他，他绝对不可能如此屈辱自己，不论他再怎么喜欢一个女人。

    “求你。”风间旭二说得冷静，毫无一丝羞窘，此刻在他心中，他只祈求他的小女人平安无事的出现在他面前。

    “你……你可恶！可恶，你给我起来，我还没死，不需要你跪我……”

    “不。”

    双膝落地的风间旭二挺直背脊，接下亲兄弟猛烈挥击而来的拳头，面不改色地注视着他，对落在脸上、身上的重击似乎毫无痛觉，意志坚定得令人害怕。

    一下又一下，几乎无法计数，扭曲变形的脸依然凶狠无比，更添上一丝嗜血的狂暴，满脸的鲜血让他看来更加阴恶，有如地狱来的恶鬼。

    再也打不下手的风间鹰一真的吓到了，由内心发出无可遏止的恐惧，他觉得冷，手脚发寒。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明明就矮了一截，跪在自己面前，任由他发狂的挥拳而未有所动作，为何他会对一动也不动的男人感到惊惧，由脚寒到头顶，整个人如坠最冰冷的寒潭，即使灭顶也发不出半句求救声音。

    太可怕，太可怕了，世上居然有这么可怕的人，他怎么可能赢得过用一张脸就让人不寒而栗的男子？

    二十多年来，他头一次有不得不服输的感觉，为了心爱的女子完全豁出去的气魄，以及受到屈辱也能保持男子气概的架式，没人学得来，不是真正的男人做不出来，风间旭二叫人无话可说！

    “鹰一，帮我！”

    看着那张会让人作恶梦的脸，风间鹰一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帮你。”

    他没好气的伸出手，拉起令他折服的大哥。

    “谢了，兄弟。”风间旭二紧握他掌心，手足情谊表露无遗。

    “别谢得太快，先找到人再说，说不定会是一具尸体。”以姬美子残忍的心性，不无可能。

    风间旭二闻言倏地变脸，紧扣他的喉口。“你要当陪葬，我乐意效劳。”

    “你不想找人了？”真可怕的行动力，快如猎豹。

    风间鹰一又吓到了，离死不远的感觉是那么惊心动魄，一次就够他受了。

    “你有办法？”他连忙松开手。

    抚抚喉咙，风间鹰一解开衬衫钮扣。“先查出入境名单，若姬美子的名字没在上头，她们肯定还在台湾。”

    风间旭二马上拿起电话拨号查询。

    “你们这次来了几个人？”除了他和姬美子外还有谁？

    “就我们两个。”

    “为什么弄曙的同学说有两个女人将他们带走了？”高大的森井体重破百，不是女子之力能轻易制伏。

    “咦，两个？”风间鹰一也错愕了，心想着多出来的那人是谁？难道父亲不信任他，另外派了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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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终于肯回来了，要见你这不肖子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室温降到冰点，一片冷飕飕，两排盘坐的大老个个面色凝重，似乎今年的雪季提早到来，寒到人心冻结，生不出半丝温度。

    木造的和式屋廊外是艳阳高照，五十多坪的榻榻米却冷得吓人，气氛肃穆得连一丝声响都觉多余，甚至呼吸都该停止。

    正堂中央坐了一个身着和服的中年男子，半边身子是裸露的，露出从背横向前胸的虎头剌青，几朵粉色樱花落在虎头四周，霸气十足。

    男子身边是一位垂首不语的美丽妇人，身着京染手绘的鹅黄色和服，颈项优美，皮肤光滑得找不到岁月痕迹，乍看之下以为不过三十出头，实际年纪已五十了。

    风间旭二面对的不仅是他的父母，而是樱花组全员到齐的大老，他们用严厉、冷峻的眼神指责他，以无言的态度说出心中的不满，逼他今天一定要给他们满意的交代，否则他休想有机会再走出大门。

    “把我的女人还给我。”他一开口便是要人，毫无赘言。

    “不用先请安吗？教你的规矩哪去了。”风间雄助摆出父亲的威仪，目光凌厉。

    “我要先知道你命人带回来的女人是否平安无事。”他不退让的与之对峙。

    他语带讥讽地横视一眼，“真不愧是我生的好儿子，不先问问忠心不二的森井有何下场，反而关心无举足轻重的女人，你把我一再叮嘱的话全抛向脑后了？！”

    女人只能玩玩，不能认真，除了传宗接代，不具任何意义。

    “森井是樱花组的人，我相信父亲不会伤害他，而我的女人却会威胁到你至高无上的权威，你容不下她。”他不会让女人蛊惑他的儿子。

    “嗯哼！离开了几年，你没有变笨，我是不是该额首称庆？！”他冷哼道。

    “多桑，请别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我已经来到你面前，请你放了她。”右手在前，左手置于盘起的大腿上，他以儿子的身分请求。

    “若我不肯放呢？”他倒要看看他能退让到什么程度。

    风间旭二的神色倏地一沉，“多桑，她对我很重要，请你将她还给我。”他语气卑微，略带威胁。

    “哼！我为什么要将她还给你，好不容易才将人带回日本，你认为我有可能轻易放手吗？”异想天开。

    “多桑……”他焦急地上身一倾，生怕父亲对心爱的女人不利。

    “人家早就不要你了，你还求什么求，她可比你想象中更心甘情愿来到樱花组，一点勉强之意也没有。”

    “不，不可能，她……”风间旭二心绪乱成一团，想起先前提出分手时，她的脸色有多难看，父亲一句“人家早就不要你”击得他的心痛楚难当。

    “天底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我早就告诉过你女人是不可预测的动物，她们可以在上一秒对你投怀送抱，软言侬语，下一秒却翻脸无情，要你的命。”

    风间雄助抚着胸前凸起的虎眼，那是一个背叛他的女人留下的伤疤，他对她百般疼宠，呵护备至，她却为了他已有妻室不肯娶她而想杀了他。

    “她不是那种人，她柔弱得需要人家保护。”而他发过誓要保护她。

    以为将她推开，就不会令她受到伤害，没想到他反而将最爱的女人推进虎口，令他深深懊悔。

    他也没想到森井竟有对付不了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恐怕他是过于自责而不敢来见他，正以自残方式谢罪。

    “是吗？”风间雄助眼底有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令人难以捕捉。

    “多桑大人，请你不要伤害她，她根本不晓得我的真实身分，你放她离开吧！”他再一次请求。

    “我不做毫无利益的事，放她走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双唇抿紧，风间旭二一咬牙，“我会留下，换取她的自由。”

    这是最坏的考虑，在他得知她被带回日本时，他便明了自己已无退路，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他没有谈判的条件。

    “不够。”

    “不够？”他错愕的抬起头。

    “你让樱花组少了五年的少主，让本来打算隐退的我不得不出面重掌大业，这些损失你得弥补回来。”想回来就回来，他未免想得太简单。

    他眉头拧紧的问道：“你要我怎么弥补？”他有不好的预感。

    “我要你娶夏子为妻，她家族对我们帮助颇多。”长男的义务是娶妻生子，传承下一代。

    “夏子是谁？”这老头在开什么玩笑，随便塞个女人就要他娶。

    “樱花组最尊敬的前辈的侄女，容貌秀丽，性情婉约，配你是有点糟蹋了。”组里非常荣幸，现在也在招待这位前辈及其新婚夫婿。

    因为她，他们整个组干部以上都必须学习中文，以期跟她沟通无碍，不必透过翻译就可以直接接受她的“教诲”。

    风间旭二脸皮抽动了好几下。“既然觉得我糟蹋了人家，何不让给鹰一。”

    “你确定？”风间雄助露出玩味的神色。

    “非常确定。”没有什么比这更肯定。

    “如果我非要你娶呢？”他的态度转为强硬。

    “不可能。”一句话。

    “旭二，话别说得太满，虽然我身边的女人不算少，不过多一个也无妨，你若不肯娶，我的身体还算硬朗，有空我会帮你照顾你的女人。”这下他还有说不的余地吗？

    “你……”累积了十数小时的怒气和紧绷一下爆发开来，风间旭二双眼赤红的冲上前，将父亲扑倒在榻榻米上。

    “你这死老头别欺人太甚，我好好跟你说话还敢跟我拿乔，你以为你很值得尊重吗？你这只早就该阉了的老色狼，让我挖个洞把你埋了吧！”

    他气得无尊卑之分，压着父亲狂吼咆哮，拳头一落击凹三寸厚的榻榻米，狠戾的暴残气息笼罩一室，周身似燃起赤蓝色火焰。

    没人不被他惊人的气势震慑住，在场的大老个个凝如冰人，四肢难以动弹的定格住。

    包括风间雄助在内，他们都以为他死定了，激怒野兽的下场通常是尸骨无存。

    “放肆！”

    一声年轻女子的娇斥声骤起，玉腿横扫踢中风间旭二面颊，将他踢离十尺之外，甩甩晕了的头不敢相信，竟有人敢踢他。

    “你这该死的女人，居然敢攻击我，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打扮得像个日本女人？

    据称温婉秀丽的女子收起玉足，优雅的行了个九十度鞠躬礼。“初次见面，多有得罪，我是夏子，请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不是她、不是她，一定是容貌相似之人，但……“你见鬼的是什么夏子，你明明是我的女朋友唐弄曙！”

    他要是搞错自己的女人才有鬼，虽然她盘起发、抹上淡妆，穿着宝石蓝的和服，他还是能一眼认出，不可能有错。

    “不好意思，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我们分手了。”她平静地说道，双眸低视，看也不看他一眼。

    “暂时的！我说过是暂时的，现在分手取消了，不算不算，你仍是我的女朋友。”

    他耍赖的要捉住她的手，孰知他才一靠近，柔荑一伸扣住粗腕，借力使力地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摔倒在地。

    “分手就分手哪来的暂时，我们已经同意分手了，你我之间毫无关系。”哼！敢提分手，他死定了。

    全身大叫痛的风间旭二失神地喃喃自语，“错了、错了，不是她、不是她，她不是我的弄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他纤弱如柳的小女人怎会变成神力女超人……错了、错了……

    “对了，你刚才说不可能娶我，要将我让给鹰一先生，那我是不是该喊你一声‘大伯’？”装死没那么容易，还是得面对现实。

    “大伯……大伯？！”他倏地睁大眼，如箭矢一般地跳起来。“不让、不让、绝对不让，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来抢。”

    唐弄曙一把推开想抱住她的男子，冷眸一睨，“你不是口口声声要被绑回来的女人吗？我马上把她还给你。”

    她轻抬秀腕，后堂有个五花大绑的女人被丢了出来，口中还塞了一只臭袜子，咿咿呀呀的似在咒骂什么。

    “倒茶。”

    “是。”

    “捶背。”

    “是。”

    “捏脚。”

    “是。”

    “垃圾清一清。”

    “是。”

    果然是美好的季节呀！鸟语花香，风光明媚，小溪潺潺流过眼前，迟开的樱花满园绽放，吃着花瓣做成的樱饼赏樱，清风徐徐啜苦绿茶，人生还有比这更惬意的吗？

    “姬美子，菜太热了，换碗冰绿豆汤，消暑。”

    “是，马上来。”

    看着听话温驯的俏女佣，唐弄曙不得不再一次佩服起自己的姑姑，“收服人心”的手段可真是高竿，先软后硬，硬又复软，最后以一招“五水合一”大绝招，彻底摆平心高气傲的姬美子。

    欸，姑姑这个天使与恶魔合为一体的密技她实在学不来，还是好好的装她的善良好人，随便说两句好话，要姑姑手下留人，把人赏给她，她当场就多了个听话的女仆。

    虽然姬美子这女人不是当下人的料啦，不够机灵，无法在主子未开口前揣摩好上意，不过差强人意啦！勉强用用，当是过渡时期的职前训练。

    米虫计划暂时搁下，当个大姊头也不错，前呼后应好不威风，人还没到先铺上红地毯，刚到桌边立即有人必恭必敬的拉开坐椅，上菜第一个尝用、买单别人签帐、出入大阵仗伺候，眉头一挑，惨叫声立起，完全不用她动一根指头。

    奇怪了，这么好的福利居然有笨蛋舍得往外推，视如畏途抵死说不，真不晓得水泥脑袋在想什么……咦，怎么有颗鬼鬼祟祟的头颅在外探呀探……

    “旭二哥哥，你在找我吗？”真是辛苦他了，在自个家里还像做贼似。

    闪过纸门的身子一僵，随即发现宝物般的冲了进来。

    “走，我们快离开这里，趁我多桑没发现前先溜回台湾。”他护照和行李都收拾好了，只差人到。

    美目轻睐，笑如璨玉。“我有说我要走吗？伯父盛情款待，我怎好说走就走。”

    “弄曙，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们一回台湾就结婚，我……”纤指轻点他唇瓣，不让他开口。

    “我好像没说过要嫁给你，你急个什么劲，先学会笑得好看再说。”得罪小人，死一次，得罪女人，生不如死。

    风间旭二怔了怔，抱着她想赖皮。“你不用嫁给我，我娶你就好，反正我有一辈子时间，一定会笑得像金城武给你看。”早晚。

    她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噗哧一笑，笑比樱花娇。“你是希望你未来的孩子爬到你肩头哈哈大笑，还是看到你就哭，畏之如虎的躲在柜子后？”

    “你……你怀孕了？！”他露出即将为人父的傻笑，抚着她平坦小腹。

    “没有。”

    “没有？”好大的打击。

    “姬美子，拿张小板凳给这家伙坐。”老蹭着她，他不热，她可热了。

    “是。”

    看着千代姬美子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服从模样，惊讶不已的风间旭二忍不住问：“吾爱，你是怎么收服她的？”

    他从没见过姬美子这般顺从过，以前跟着他的时候多少会使点小性子，延迟他交代的事。

    “没什么，只是如果她不想听我的话，那就得回去喝我姑姑特调的饮料，有盐水、苦水、辣椒水、黄连水，再加上你多桑的洗脚水。”

    千代姬美子闻言抖了一下，似想到什么一样脸色发白，跪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唐弄曙一伸出细腕，她立即为她修起指甲。

    嗯嗯，不错不错，有进步，反应没那么迟顿了，看来这配方她得去要一些来，时时“激励”姬美子。

    他咋舌，反射性地缩了一下脖子。“不是有两个女人进行绑架，另一个是谁？”

    他和多桑说了半天的“她”始终不是同一个人，因为心怀不轨的人没能得逞，反而惨遭劈昏，当成行李通过海关，直接运回日本，差点被害的受害者成了真正的绑匪。

    而森井不该太大意，误以为对方是女人就失了防心，人家才一近身，他就被一拐子打倒在地，非常丢脸地坐轮椅，以伤员身分踏入国门。

    “是我啦！还没求婚成功的姊夫，我是唐家的老三，以后请你多关照我的荷包。”赞助日后再度离家出走的资金。

    一位清妍娇媚、身材高挑的美丽女子走了进来，声音略低却不失妩媚，翦翦双眸媚得足以滴出水来。

    说起来也是巧，想不到他本月第一次离家出走，想说到南部来散散心就遇到这种事，莫名其妙还到了日本，机票钱都他出，这下可亏大了，下回再逃家时他路线得好好规划一下，别再到有唐家人的地方自投罗网。

    “唐家老三？”怎么看起来有点怪怪的，却又不知怪在哪里。

    “我弟弟，唐晨阳。”看出他眼底的困惑，唐二小姐善解人意地解释。

    “喔！你弟弟……什么，她……他是男的？”人妖？！

    风间旭二差点没从小板凳跌下，一副见到鬼的怔愕模样。

    “唉！光我弟弟你就吓成这样，要是我姑姑跟你过两招，你不就屁滚尿流了。”亏他还是见过世面的男人，居然这么没用。

    “你姑姑？”脑中隐隐约约有一道讯息闪过，但太模糊了，他捉不住。

    “是我。”一只素白小手将整扇纸门拉开，翩然而至的娉婷身影落入众人眼中。

    风间旭二先是眯起眼，继而惊叫一声，“你……你不是在台湾……”

    “我来日本度蜜月不行吗？”没礼貌的家伙，那么久没见了也不会先问声好。

    “姑姑，你不是才刚度完蜜月。”间隔时间不到一个月。

    唐冰喻斜眸一睨，“我不能二度蜜月、三度蜜月、四度蜜月吗？”

    成，你怎么说怎么是，她不敢有二话。

    唐弄曙起身让座，扶着老佛爷入座。这叫一山还有一山高，还不能认吗？

    “对了，以前我们一起收拾那些不入流的小帮派时，我喊你一声风间大哥，这会儿你该改口喊我什么呢？”唐冰喻笑咪咪的看着风间旭二。

    这小子以前可跩得很，坚持不向年纪比他小的女人低头，不管整个樱花组都尊称她“姊御（あねこ）”，当她是平辈的直呼其名。

    现在风水轮流转呀，当长辈的滋味还真是不错。

    姑姑。大家在心里替风间旭二一喊，而他……

    看了看同样出色、美得令人惊叹的唐家人，他头皮发麻、四肢冰冷、嘴角抽搐、身体僵硬地走上前，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喊人时，突然见他肩一低扛起正在吃饼的唐家老二，飞也似的往外跑。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任亲亲女友受魔女污染，他要解救她脱离苦海。

    “呵……你完了，姑姑最会记恨。”唐弄曙笑着亲吻他脸颊，心底想着他悲惨的未来。

    没听见、没听见，他什么都没听见，从现在起他是聋子，什么也听不见。

    他真的只想当幼儿园园长，和小朋友玩在一起，这小小的愿望很难吗？

    是的，很难，因为小强想干掉园长老大，自己当园长，成立“小孩防卫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