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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这是一个众人无不引颈企盼的时刻，德亲王最骄傲的小儿子御沙贝勒终于成亲了！

    他深沉霸气、俊美赛神，有着颠倒众生的魅力，多少闺女芳心暗许，然而德亲王的前七个儿子皆已娶妻，小萝卜头也都生了好几个，就御沙这个最有成就的文武全才对女人没兴趣。

    于是一年又一年，德亲王夫妇苦口婆心的要他娶妻生子，叨叨念念的念到他今年二十七岁了，终于耐心归零，火大的下了最后通牒──

    今年再不娶，他们两个老的就一个去当和尚、一个去当尼姑，让外人知道他这个小儿子有多么不孝！

    当然，这种话是随便说说的，他们两老每餐一定要有鸡鸭鱼肉，再加上他们一连生了八名壮丁，两人在床上有多恩爱也就不言而喻了。

    可是，天灵灵、地灵灵，没想到这招竟然灵了！御沙才去了一趟京城，就在皇宫里看上一名秀女，并要求皇上指婚，小两口在昨日成亲，他们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今儿个，在御沙独居的御贝勒府中，他们其他的儿子、媳妇儿都带了萝卜头前来认识御沙的小媳妇。

    也因大大小小人数众多，共办了三桌筵席。只是美味佳肴也享用不少了，怎么还不见昨日的新娘出来见人呢？

    “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快叫她出来呗。”德亲王等这一刻等了好些年呢。

    他身旁的妻子也频频点头，“是啊、是啊，我们这群人看来阵仗虽大，但好相处得很，叫她不必担心。”

    老福晋这一说，七名媳妇儿更是点头如捣蒜。她们都很好奇小贝勒的新婚妻子长啥模样？因为她们有些人是先倾心于小贝勒的，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才接受其他贝勒爷的说媒，结成一家人。

    这几年小贝勒爷身边无花朵，所以她们更加好奇是什么天仙美人能让小贝勒惊为天人、一见倾心的向皇上请求指婚？

    “我去带她来，你们先多吃些。”御沙见大家已经等得不耐烦，遂从座位上起身。

    老福晋立即轻斥，“不对，你们别急着吃，等小媳妇儿来，大家一起吃。”

    “额娘，你就跟大家多少先吃些吧，我怕待会儿你会吃不下去。”御沙给了一个良心建议。

    “为什么会吃不下去？”老福晋纳闷，其他人也不懂。

    蓦地，御沙的唇扬起浅浅笑意，黑眸绽放出一抹饶富兴味的眸光，似乎有什么趣事要发生了。

    他这一笑可不得了了，因为他在众人眼中一直是深沉、冷漠的，但此刻竟笑得如此愉悦，可见那名小媳妇有多讨他的欢心了。

    御沙离开设宴的大厅，阔步走入“熙春阁”。

    大人们猜测他刚刚那句话的意思，边吃边喝；小萝卜头则嘻笑玩耍。

    半晌，高大英挺的御沙手挽着一名女子走出来，她一身高贵旗装、脚踩着寸子，只是怎么脸上还盖了一块红巾？

    “昨儿都拜过堂了，今儿怎么还戴喜帕呢？”有人忍俊不住的说了、笑了，小娃儿们更是夸张的捧腹大笑。

    御沙若有所思的黑眸瞥了娇小的妻子一眼，“她很害羞。”

    不意外的，身高仅到他腋下的小妻子立即就将寸子往他的脚踩过来，不过他的动作比她更快，结果是他的皮靴踩上她的脚，在她要哎叫出声时，他又不着痕迹的迅速点了她几个穴道，让她顿时叫不了也动不了，但他可以确定，红头巾下的表情定然是咬牙切齿。

    众人的好奇心蠢动好久，个个屏息的想看看是怎样的国色天香擒获御沙贝勒的心？然而，就在御沙准备要掀起她的喜帕时，一名调皮的小萝卜头突然从她身后跳起，一把扯下她的红巾，再以胜利者的姿态跑向前要还给她，但他蓦地瞪大了眼，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上的红帕飘然落地。

    然而，其他人的表情也是瞠目结舌，一脸的不可置信。

    就在瞬间的寂静后，“砰”地一声，德亲王看到小媳妇的“花容月貌”，是连人带椅的直接摔个四脚朝天。

    “噗～”老福晋刚入口的美酒全数喷了出来，平日的雍容优雅不见了。

    “咳咳……”大贝勒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烈的咳了起来。

    “！”二贝勒手上的筷子掉在桌上，手还停在半空中，呆滞不动。

    “唔！”三贝勒刚咬了一口鸡腿，肉才撕扯到一半，也成了木头人。

    “烫……”四贝勒手上的热汤一个没拿稳，汤倒了，也烫伤自个儿。

    至于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乍见小福晋的这副“尊容”，吓傻、吓呆、跌得歪七扭八，“哎哟、哎哟”的申吟声不断，紧接着的是那些最大七、八岁，最小还抱在手上的几个月大的娃儿，像是说好了似的，先是眉头一皱，嘴巴一扁，接着「哇……哇……哇……”大哭起来。

    惊吓过度的小萝卜这时候开始卯足了劲大哭，哭声响彻云霄。

    “你……你……她……她……是……”脸色发白的德亲王好不容易坐起身来，也从惊愕中回过神，“你的媳妇？”

    “是。”俊脸上的笑容勾勒得更明显了。

    “可她……她的脸……”老福晋捂着微颤的唇，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阿玛刚刚不是说过了，‘丑媳妇也要见公婆’？”

    御沙平静的陈述这句话时，他身旁那张吓死人不偿命的脸蛋上，右眼皮上肿了一个大包的眼眸是出奇的璀璨，而这个璀亮来自于沸腾的怒火。

    他不畏的与这双眼眸对上后，缓缓的绽放笑意，在众人惊骇得头皮发麻的状况下，他那张英俊得过火的容颜竟然贴上那张“丑得过分”的五官，令他们是猛抽凉气、打起冷颤，鸡皮疙瘩掉满地。

    “你输了。”

    夏芸儿定定的瞪着这张俊颜。没错，她是输了！她没想到他真的有胆量将她这么“大方”且“慎重”的介绍给他的家人。

    “所以，今晚你是我的了。”

    哼！你要是啃得下这样的我，我就随便你！

    冒火的星眸无言的传递这个挑衅的讯息，然后，连她都难以置信的，他竟然狂妄的吻上她的唇──

    “恶……”

    四周似乎传来呕吐声，但她不确定，好像也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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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个月前──

    大清皇朝，皇帝诏书，凡八旗王公、一至九品官员家中有待字闺中的千金，皆征召入宫选秀女。

    此时，负责选秀的衮衮诸公一字排开，看着台下一个个体态婀娜的国色天香，啊，美人、大美人、勾魂夺魄的美人哪，诸公们个个眼神着迷，仿佛置身在人间仙境──

    冷不防地，诸公们看到一个异类，他们瞠眸，难以置信的揉揉眼睛，再定眼一看，双眼再次瞪大，但仍不愿相信的又用力的、粗鲁的揉揉眼睛，再看──

    猛地倒抽了一声凉气，他们个个像是从天堂摔到了地狱，颤抖的手直指着那名鱼目混珠却被其他的美人儿隔开的丑八怪。

    “那个！带走！快带走！”

    天啊，简直在污辱他们的眼睛嘛，这号人物怎么能来选秀

    第一关就拜拜啰！夏芸儿在心中窃笑，却刻意装出一脸哀怨，瞅了那些没眼光的诸公一眼，没想到他们个个像见到鬼似，一副要昏厥的样子。

    她擤了擤鼻子，假装一手甩泪、一手甩鼻涕的，将那些美人儿吓得是花容失色，急忙闪躲。

    接着，她就在一名面无表情的太监带领下，被丢到“失败区”去等待。

    看看四周没人了，她嘴角提起，舒服的伸直了脚，太好了！她这下子就当不成皇妃，也成不了贝勒爷的福晋，可以妥妥当当的回去继续当她那个九品芝麻官的老爹的宝贝女儿了。

    本来嘛，皇宫内苑争风吃醋的后宫风云可让说书的及史官们给说烂、写烂了，尔虞我诈、兄弟阋墙、父子相残、甚至母子乱lun……聪明如她，怎么会让自个儿陷进那个大杂锅里去呢

    不过老爹要是看到她把自己的脸弄得凹凸不平，还一块红、一块黑的，肯定会口吐白沫的昏过去吧！想到这里，她还挺得意的，庆幸自己交了一个好朋友，只要薄薄的一张人皮面具就搞定了。

    只是好无聊，到底还要她等多久啊

    等了好一会儿，等到她都快打瞌睡了，突然有人咳了两声，“咳、咳。”

    她顿时清醒，连忙起身，原来又是那个没表情的太监。

    “我可以出宫回家了吗？”

    “不可以。”

    “不可以”她柳眉一攒。

    “咳咳！”他再咳两声，“秀女夏芸儿被分派至御花园打扫，即刻上任。”

    有没有听错啊？她难以置信的瞪着太监，“我？秀女？什么鬼啊，长这样也能当秀女是谁眼睛瞎了啊？”

    “没人眼瞎，所以派你去扫地。”他还是面无表情，但古灵精怪的夏芸儿可是清楚的看到一道几难察觉的笑意一闪而过那双尖而细长的眼睛。

    太扯了，叫她拿扫把！

    “那──那要扫多久啊？”她是可以勉强自己日行一善，扫个一天再走人。

    他没回答她，只是以眼神示意要她跟着他走。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一个很漂亮的花园，夏芸儿还看到一名有着银白发丝的老宫女正驼着背在扫落叶。

    “咳咳，”他又咳了两声，“她就扫到今日，便可出宫回家了。”

    “因为我代替她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子。

    他点头。

    “那她扫了多久？”

    “嗯～十六岁入宫至今，也有四十个年头了吧？”

    天啊，她目露惊恐，她在选秀时故意扮丑，结果竟是要她跟着一把扫把相依为命的过四十年这……让她死了呗！

    养心殿的西暖阁里，雍容的皇上看着眼前这名俊美无俦的御沙贝勒，神情有些懊恼，他的爱臣德亲王要他当说客，劝劝这个小儿子娶妻，看来又是白搭了！

    然而，御沙年已二十七，却尚未娶妻，说来，他这个皇上也该负点责任，将黄河水患的重责大任交由他去治理，而他也不负众望，从清江浦、云梯关至海口加筑堤岸、束水刷沙、引导河流方向后，再堵塞其河道分流处、疏浚河道，顺利治理了黄河水患。

    只是这项工程耗时费力，几年下来，让一个原本就比同龄的少年早熟又展现狂妄霸气的小贝勒，多了一份沉静的内敛，淡漠的表情更是让人猜不透他的思绪。

    皇上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一声，他都快找不到词儿来说他了，“御沙，你的七位哥哥都已经娶妻──”

    “恕臣斗胆，皇上已开始重复赘述了。”御沙拱手打断皇帝老子的话。

    “咳！咳！”他猛呛了两声，身旁的太监总管急忙上前替他顺顺胸口，又端了杯茶让他润润喉，他这才没好气的瞪御沙一眼，“你确实是很大胆，但你是重臣，你的祖父在先皇时安定平乱有功，先帝册封为国安公，你的阿玛是朕倚赖的贤臣德亲王，你的额娘则是以蛮横出名的十二格格，是朕的姑姑，你说，朕又能拿你如何呢”

    御沙的神情仍是一片冷淡，不卑不亢，“皇上仍可以判臣不敬之罪。”

    唉，难怪他老子头疼，连他这皇帝老子也头疼了！

    此时，太监总管突地附耳在皇上耳畔说了些话，他眼睛倏地一亮，“是了，朕真是忙昏头了，怎么忘了宫里刚选进一批秀女，你就在宫中暂住两、三日，见见那些秀女。”

    御沙在进宫前，就已听闻本届有一名以丑出名的秀女，这整体水平会好到哪里去？他实在存疑，“皇上，臣想──”

    “不用想了！就这么决定，不管你有没有看中意，至少也让朕对你的阿玛及额娘有个交代，下去吧。”皇上在心中暗吐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御沙则不得不行礼，退出西暖阁。

    要他成亲？他真的不懂，看阿玛老被额娘吃得死死的；多名哥哥也不知是否因为处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对另一半也是畏畏缩缩的。娶妻有什么好？娶个人来管自己吗？

    再说到女人──

    甭说额娘，那些出身王公贵族的嫂嫂们，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规矩礼教皆宜，但在相夫教子时却又是另一副嘴脸，不见气质，倒像泼妇骂街，不过一旦有外人到访，她们又成了温柔甜美的福晋，女人的善变虚伪，真是莫过于此了。

    当然，还有那些调皮到令人头疼的小小娃儿，简直是灾难。

    所以“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可是几个哥哥私下常挂在嘴上的至理名言，并要他独善其身，是谓聪明也。

    沉浸于思绪中的他，竟走到御花园来了，而就在假山上的御景亭上，站了三个人，从背影及衣着看来，应是两名太监跟一名拿着扫把的小宫女，三人全仰头看天？还是看前面的那栋高大的树？

    突然间，三人惊喜的大叫，“下来了！下来了！”

    什么东西下来了？他不解的看过去，但什么也没有，就只有一片飘零的落叶在暖暖的阳光下随着风儿打转一圈后，缓缓落地。

    “呵呵呵……我赢了，赢了！”

    如银铃般的清脆笑声陡起，他看到那名小宫女雀跃的跳了几下，两名太监双肩一垮，分别从袖口里拿了不知什么东西给小宫女，接着就摇头晃脑的往前走了，不过两人的谈话声倒是顺着风儿传到他耳里。

    “真是的，怎么可能每次都输？”

    “就是，每片叶子都那么听她的话，我这个月的薪饷都输光了……”

    叶子会听人话他好奇的走向亭台，见那名宫女正低着头转过来，而她身后的地上画了三个大圆，其中有一片落叶就落在最旁边的那个圆上。

    夏芸儿腋下夹着扫把，双手正数着两名太监输给她的碎银子，脑袋里想的是她还得存多少银两才能打通关节，找个有力的人士以“有碍观瞻”、与这美丽雅致的御花园严重不搭为理由，让她出宫回家去。

    由于太专心想这个问题，她低着头往前走，没想到竟撞到了人，碎银子掉满地，她想也没想的就开口大骂，“这个皇宫是怎么了？老是有不长眼的人！”

    御沙浓眉一挑。没想到一名小小宫女，口气这么大。

    她蹲着在地上猛捡碎银子，却看到一双黑皮靴动也没动的杵在原地，“喂，你懂不懂礼貌啊？”

    她抬头斥骂，却倏地住了口。这男人怎么长得粉雕玉琢、俊美得不可思议？

    她直觉的站起身来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矮得可怜，只到他的胳肢窝而已。

    御沙则被她那张丑脸给怔住了，除了八字眉外，她的眼皮肿个包，脸上又是黑痣、又是青色胎记，鼻子上还有小肉瘤，这张脸是被马车辗过还是怎样？

    夏芸儿的视线很快的被他身上尊贵的黄马褂给吸引住了。马褂中以黄马褂最尊贵，非皇上特赐不得穿戴，而这是有勋绩的军将或文官才能有的殊荣，可见眼前这名卓尔不凡的男子绝非泛泛之辈。

    但又如何？他挡了她的路！

    “看够了没？看够了，请尊驾移动一下尊脚，我的银子就卡在您的双脚间。”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还带了点小小的挑衅，他怎么看都觉得与这张丑得过分的脸不搭。

    “怎么，我长得丑，所以说的话人也听不懂了吗？”

    她的火气他听出来了，若是以往，他肯定转身就走，但她声音里有股活力，比那张丑脸更引人注意。

    他将脚移开，看着她捡起碎银子，嘴里还念念有词，但突地像是想到什么，她再次抬头，这一次他注意到了，阳光投射在她仰起的脸上，而那双眼眸熠熠发光，竟然相当的吸引人！

    “你一定很有钱吧？”

    夏芸儿见他不语，直盯着自己的脸看。

    “算了、算了，我在想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小秀女，你一个立下汗马功劳的黄马褂，非富即贵，当然不可能跟我赌落叶落在哪一区了。”

    “你是秀女”难不成就是那名丑得出名的秀女？

    可是──他不解的看了仍挟在她腋下的扫把一眼，看得出来，那把扫把都已经成了她身子的一部分。

    “惊讶吧！”她一副也很受不了的站起身来。

    她扫地扫了一个月的哀怨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诉苦的好对象了。“我也觉得很离谱，皇宫里没宫女吗？宫女是从外地买来的吧？我再怎么说也是九品文官的千金耶！”她愈说愈生气。

    “可你知道文公公是怎么说的？他们是帮我爹娘的忙，因为我这副模样绝对嫁不出去，会吃垮他们的，但我在宫里吃上三、四十年绝不成问题，刚好扫这儿的老宫女年纪大了，所以他们‘好心’的让我替补，反正我在宫里有得动、有得吃，不会太短命的！”她咬咬牙，“但最让我吐血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一扬眉。

    “这里的美人多得数不清，争奇斗艳、争风吃醋，我一定会听到很多很丑陋的事，他们说啊，届时，我还会庆幸自己长得这么丑，可以置身事外。”

    御沙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要不他怎么会站在这儿听一个不顺遂的秀女大吐苦水。不过她的声音抑扬顿挫，活力十足。但最令他不解的是──

    这张添加了许多外来物的五官，在这么高低起伏的声音下竟然维持一样的表情，一副就是倒了八辈子楣的顾人怨脸，可那双璀亮的眼睛就不同了，像会说话似的，有怨、有气、有无奈，甚至泛起盈盈水光……

    御沙愈看愈觉得不对劲，黑眸微眯，再细看她的肤色，在阳光的投射下，她的皮肤有着不自然的蜡黄，眼睛周遭的肌肤竟然完全不会动，难道……

    “我扫了一个月了，天天就拿扫把，而且也只准扫这一区，因为另外那边是很多嫔妃赏花游憩之处，他们说要是看到我这模样，把嫔妃们吓病了可怎么办？所以我就扫这儿扫那儿，扫到连片落叶落到哪儿都看得出来了！”

    星眸闪动着委屈的泪光，手指着亭台的地上。

    他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是他看到的那三个大圆，而那片凋零的落叶仍然孤伶伶的躺在角落，他走了过去。

    “你就赌这落叶？”

    “是啊！”她深吸一口气，也走过去，“小赌怡情，大赌养性嘛，像我这种悲惨的人，只能在扫把岁月里注入点小小的兴奋剂，不然又能怎样呢？”但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赶忙转口，“当然没有十赌十赢的啦，我又不是老天爷，所以你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原来……他淡漠一笑，“好，我就跟你赌。”

    “痛快！我一看你就是个大器的人！”她眼睛一亮。

    “我押这里。”他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故意放在中间的圆上。

    她的眼睛更亮了，“那我押这里，现在就等风。”她还是放最边边的圆上。

    其实皇宫里的花草树木都有专人照顾，瞧那些花树都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半枯的叶片着实不多，难怪她会无聊的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在她仰头一直看着那棵大树时，御沙就站在她身后，以厚实的内功凝聚在指尖弹指到树上后，树枝上的绿叶被强力射落，再缓缓的飘下，不偏不倚的就落在中间的圆。

    而他身前的小人儿着实好笑，她像只小青蛙的倏地弹跳上前，整个人半趴在地上大叫，“怎么可能？这片这么绿怎么掉得下来？不对嘛！”

    夏芸儿简直快疯了！因为她赌赢不是靠神算，也不是靠运气，而是她扫落叶扫出来的心得咩，因为那树太高，假山的凉亭柱子刚好挡住从另一方吹来的风，所以要是落叶能掉到这一边，最多也只能落到这一角，再要不就是吹落到凉亭外，但现在真是见鬼了！明明没风、树也没动，翠绿的叶片怎么会掉下来？

    “我赢了。”御沙略微弯身将地上的银两拿起后就要走人。

    她急得回身，伸直了手挡住他的路，“等等，我──我房里还有银子，我去拿来，你不可以走。”

    哼！他一定是走狗屎运而已。

    夏芸儿咚咚咚的快跑回自己的房间，挖出所存的私房钱后，又咚咚咚的跑回御花园，她好急，也喘得要死，就怕那名冷漠的男人不见了！

    好在，他还坐在亭子里，还一派泰然的看风景，而这画面竟意外的好看──她一怔，她是哪根筋不对？还有心情赞美他

    她很快的走进亭子，“再来一次，但这次我要先。”

    他点头。

    她暗笑在心里，将所有的银两都押在最边边的那一个圆。

    御沙见这双眼睛有着满满的自信，不过她恐怕要失望了。

    他还是押中间那一个圆，不同的是，这次他放下的是银票。

    当两人同时仰头看向那棵茂盛的大树时，对夏芸儿来说，惨事再度发生！两片青绿的叶子竟然莫名其妙的慢慢晃落下来，而且不偏不倚的又落在中间那个圆！

    御沙紧盯着那双几近抓狂的美眸，一弯身，再次拿起那一袋还颇有重量的荷包及自己放下的银票后，转身就走。

    “等等。”夏芸儿还是管不了自己的腿，再次挡住他。

    “输了不认账？”他面无表情的反问。

    “我──”她语塞。

    “还是你想再试试手气？”

    “当然，你把我全部家当都赢走了，可我没筹码了！”她真的很懊恼，不过那双眼眸骨碌碌的转了一转后，她又笑了，“这样吧，我们再赌一次，我要输了，我替你做一件事，什么事都行，再困难的事也行，但你要是输了，你刚刚赢的银两还有你身上的银票要全给我。”

    她胃口不小嘛。“赌这么大？”

    “大赌养性嘛！”

    她是豁出去了，何况她输了又怎样？她还有四十年的冷宫岁月要熬耶，了不起，就人肉咸咸，一条小命送他嘛，早死也好早超生。

    “那好，赌了。”这一次，御沙决定由老天爷来决定输赢，他不再使用内功。

    风儿微拂，他一派泰然的坐在凉亭上，看着她念念有词，双眸紧盯着那棵树，但等了好久，什么也没下来。

    好不容易，就在他认为她快僵硬成雕像时，一片落叶缓缓的顺着风儿飘落，一看他便知结果了，果然，他随即听到她的惊喜叫声，“赢了！我赢了！”

    他看着那双明眸璀亮动人，但那张脸还是倒了八辈子楣的样子，她赢了，然而更大的赢家其实是他。只是她戴着人皮面具混进宫来，目的为何？

    看来他留在这里的两三天，应该不会无聊了。

    “等等。”夏芸儿看着他转身就走，忍不住喊住了他。

    “有事？”

    “我是想说，你刚刚都愿意以那样的条件跟我赌，可见你应该有需要我替你做的事吧？”见他没开口，只是看着她，她急着又道：“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我做什么？我们可以打个商量，价码很好谈的。”

    “你很需要银两？”这难道是她易容入宫的动机？不对，她若是当上嫔妃，尤其是一个得宠的妃子，金银珠宝就赏赐不完了，何必当宫女？他不相信面具下的脸会比她现在的脸更丑！

    “对啊，而且很多。”瞧他这个人虽然冷冷的，但她觉得他还满可以谈的，“总之什么事都可以，不过酬劳愈高，风险相对愈大，这是不变的真理嘛。”

    虽说好商量，但也不忘提醒风险，看来这个小秀女不笨。

    他想了想后说道：“我需要一幅美人裸画，当作我的一名好朋友指定的成亲贺礼。”

    这件事他其实困扰许久，但有一名俊逸风流又不正经的好友，他也颇感无奈。

    只因为他不小心成了他必须成亲的帮凶，所以要没这份贺礼，他便不成亲，而且画中的裸女还必须是真有其人，不能想象，更不能是烟花柳巷的莺莺燕燕，必须是处子之身。

    说穿了，他就是要将他一起拖下水，不然哪个家世清白的女子愿意让他请画匠画裸画？不过若是由他执笔，愿意褪去衣衫的名门千金就有不少了，只是他看光了她们的身子，难道不必负责？

    夏芸儿脑袋转啊转的，方向愈想愈歪，她搓搓手臂，上头寒毛都直立了，“你、你是要我脱光衣服让你画啊？”

    “当然不是。”

    瞧他一副受惊的模样，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哈哈哈，我的脸也不适合嘛，我在想什么，那你是要怎样啊？”

    “就只是一幅美人裸体画，不一定要我画，但那个女人必须是真实存在的。”他的脸莫名的有些热。这小女人讲话不经大脑的吗？

    美人裸女画不难嘛，她自己画一幅就成了！

    她笑开了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那如果我做到了，我能不能向你求个恩典？不要钱，就请你出个口就行了。”

    他挑眉，“恩典？”

    她点头，“光看你这身衣裳，就知你的身分绝对尊贵，能不能拜托你，”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我想出宫，永远的出宫去！只要你能帮我完成这个愿望，我就只留点返乡路费，其他的，就刚刚赢的钱全都给你。”

    “你不想留在宫中？”他颇讶异，他很清楚有多少女人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当然啊，不然我何必──”她急急住了口。呼！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发现得快，她暗暗的吐了口长气。

    看来她易容还是有苦衷的“好，但我只在宫里待三日，三日一过，我便返回苏州的御贝勒府，这是你仅有的时间。”

    语毕，他转身就走。

    她柳眉微拧，御贝勒府？怪了，这名字怎么好熟啊？

    她倏地一怔，对了，那不是声名远播，以治水出名、深受皇上器重的御沙贝勒所住的官邸天啊，她遇到贵人了！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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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夜色如墨。

    “什么？要我脱光衣服，让你画身体”

    “拜托嘛，我已经借好纸跟毛笔，墨也磨好了，放心，不会画你的脸。”

    “不可能！”

    唉，又吃闭门羹了！夏芸儿叹了一口长气，挫败的瞧着夺门而出的莲秀女，再看着这间小而干净的房间，怎么办？明明离开这间房、飞出皇宫的机会就在眼前了，却找不到愿意帮她忙的人！

    也是啦，她找的这些秀女，都还存有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想法，她们怎么可能为了她那几锭银子就轻解罗衫？

    她走到椅子坐下，懊恼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烦恼着该怎么办。

    御沙贝勒一看就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这也许是她唯一可以出宫的机会了！

    她的手无意识的画着镜中丑陋的脸孔──

    咦？她的眼睛突地一亮。对了！她画自己就好了嘛，反正御沙贝勒只要裸女画，女人衣裳脱了不都一个样？

    真是事关己则乱，这么简单的事，她竟兜了一大圈！

    不啰唆，她先将门窗都关好，再轻解罗衫。殊不知一双夜探的黑眸就贴在被轻轻移开的屋檐瓦片的隙缝，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御沙其实已经来了好一段时间了，在看到她以银两引诱几名姿色中上的秀女脱衣的行为已感到不可思议，几回后他觉得无聊，正要离开时，却又见她小心翼翼的将门窗再三确定关好后，竟开始脱衣──

    这出乎意料的行为，令他忘了遵守非礼勿视的君子之礼。

    夏芸儿自在的宽衣解带，毫无戒心的在小小的镜子前打量自己的身体。而在她上方的御沙，灼灼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扫过她一身粉雕细琢的美丽同体，那白里透红的肌肤，与在烛火下更显得蜡黄的丑陋皮肤一比，更是突兀，蓦地──

    他看到她将脸上的面具轻轻的拉下来，瞬间，他再也移不开视线。

    那是一张美得出尘的脸蛋，只是一双灵活刁钻的明眸，却赋予了这张原该沉静迷人的脸蛋多了一点逗人的可爱气质。

    她将长长的发辫拆开，柔顺的乌丝宣泄而下，像一袭长长的薄纱半掩住那令人销魂的美丽娇躯，御沙突地感到口干舌燥起来。

    夏芸儿正煞有其事的打量着自己，当脑袋已有想法后，她拉了件外衣披上，再拿起毛笔沾点墨水后，开始在纸上画了起来，头不就是个圆嘛，身体像葫芦，然后，她将毛笔再沾沾舌头，顺顺笔尖后，再画两条蜿蜒的河流当美腿……

    御沙的心脏原本还狂跳得一塌糊涂，但在看到她的鬼画符后，一股忍俊不住的笑意差点从他喉中爆笑开来。

    “你今年再不娶，我们两个老的一个去当和尚、一个去当尼姑……”

    父母恫吓的话语突地在他脑海响起。

    与其娶一名木头美人或是像嫂嫂们那些表里不一的名门闺秀，眼前这名古灵精怪又美丽动人的少女，绝对是首选！

    他心中已有决定，便施展轻功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他一用完早膳，步出房间后，就看到一颗小头在一旁的假山群中探头探脑。

    “出来吧。”

    夏芸儿一愣。是指她吗？

    “就是你。”他的视线落在她偷偷仰起的脸上。

    她尴尬一笑，手握着昨晚画好且放妥的画轴立即跑出来，恭恭敬敬的向他行礼，“御沙贝勒吉祥。”

    他一看她手中的画轴，突地想起昨夜她全身赤裸──他连忙打住这个思绪，暗暗的做了个深呼吸，“看来你已经打探出我是谁了。”

    “是啊。”她用力点头。

    他炯炯有神的黑眸定视在她那张脸上，竟让她莫名的感到有些不自在起来，“呃……我脸上有什么吗？”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一股再也掩藏不了的笑意浮现在他的眼底。

    他这一笑，她也随即反应过来，“对喔，我脸上的东西可多了，这不提，”她看着他，他今天的冷漠明显比昨日淡了不少，她将画轴递给他，“我找到了，贝勒爷要不要看一看？”

    还是不看得好，免得他笑到内伤，他仅接过手，“不必了，你叫什么名字？你的九品文官父亲又在何处当差？”

    这叫礼尚往来吗？她知道他是谁，所以他也要问她是谁？

    “我的父亲是无锡惠山的一名小县令，我叫夏芸儿，我娘都叫我小芸儿，我爹是汉人，我娘虽是满人，但只是闲散宗室的一员，所以，我爹也就当不了朝廷的要角了。”

    “我是听明白了。可我不明白的是，秀女是由各地府衙征选并挑选出外貌才气皆具的闺女才能代表入宫的，怎么你……”他故意一挑浓眉。

    她脸色微微一变，她听得懂他的意思，无锡又不小，她爹又只是名小县令，怎么会由她这种无盐之貌的女子出任无锡代表？

    “哈、哈，”她干笑两声，“不瞒贝勒爷，父母望女成凤嘛，多少会花些银两收买一下，因我这模样在无锡滞销，所以──”她煞有其事的长叹一声，“但这都不重要啦，重要的是，你收了我的裸女画像了，所以──”

    “很好。”

    “很好？”就这样？他不看看？或者问问她画中人是谁？那接下来呢？

    “我现在就去觐见皇上，你的事我会跟皇上提，结果如何我会再找你谈的，小芸儿。”

    她一怔，他叫她“小芸儿”拜托，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也叫得太亲热了吧，他们又没有那么熟。

    御沙不是没有看到那双不以为然的眼眸，不过他深信接下来的发展，一定有趣极了。

    紧接着，他去见了皇上。

    刚下朝的皇上一听到他的来意后，先是一愣，随即一脸赞赏，“好，太好了，想想这是多大的缘分及福分，能让你一见倾心──”但他突地又皱起眉头，“夏芸儿吗？不过怎么朕对这名秀女一点印象也没有？”

    一旁，表情古怪的太监总管立即上前轻言几句。

    皇上浓眉拢起，“此话当真？”

    “奴才不敢隐瞒。”总管太监连忙行礼。

    “宣她上来。”

    “喳。”

    不一会儿，不明所以的夏芸儿被总管太监给带上西暖阁，怕她的尊容吓着了皇上，她一踏进来便低头跪下行礼。

    “夏芸儿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头。”皇上好奇的要看她的长相。

    她万分挣扎，万一吓坏了皇上，伤了龙体怎么办？

    “朕说抬头。”皇上的声音已有不悦。

    好吧，是你要我抬头的！她只好抬起头来──

    皇上脸色丕变，猛地倒抽口凉气后，急道：“低头！低头！”

    她连忙低头，但这一上一下，她倒是看到了御沙贝勒就坐在一旁，看来他真的信守诺言，跟皇上提及她要出宫的事了。

    皇上抚着发疼的额际，难以置信的看着御沙，再指着那名他见了一次就不愿再看到的脸，“你──你确定要朕将她指给你？”

    指她顿时僵住，突然有些头昏脑胀起来。

    “是，请皇上指婚。”御沙口气坚定。

    “可是……”他是不是该叫太医瞧瞧御沙的眼睛？

    “她家世清白，也是秀女，臣的阿玛及额娘不也希望皇上作媒，让臣早日娶妻生子”

    夏芸儿呆呆的看着他。这一定是个恶梦，要不莫名其妙的，这个俊美无俦的贝勒干么要讨她当老婆？

    她不过画了一张自己怎么看都不像裸女画的画像给他而已，她有这么大的功劳，要他以身相许？

    “朕明白，可是──有必要找一个这么惊世骇俗的‘美人’吗？”皇上希望自己的用字遣词不会太伤人。

    “臣心意已定，请皇上指婚，臣希望今日就可以带她下江苏，再派专人将她送至无锡，待下月十五便前往迎娶。”

    皇上蹙眉，看着他再认真不过的眼神，这才明白原来他一直有不同的审美观，难怪他对那些美人儿老是兴趣缺缺。“罢了，罢了！君子各有所好，朕就依你所愿。”

    “谢皇上。”

    他起身拱手行礼后，便拉着还呆若木鸡的夏芸儿退了下去。

    但一出西暖阁，夏芸儿就大力的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噢～痛！”

    “你在干什么？”他不解的看着她。

    “我看是不是作恶梦嘛，不然怎么可能你要娶我为妻？”她还一脸嫌恶的样子。

    他俊脸一绷，“恶梦”她不是知道他是谁了？怎么如此形容

    “当然。”她懊恼的点头，就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一定是眼瞎了，要不就是眼睛脱窗！

    “我就不是想成为皇上的妃子、贝勒的福晋，或是皇室里众多妻妾中的一员，我才、才──”她差点无法将后面的话给咽下去，真的气死人了！“总之，你是卓尔不凡、立下大功劳的贝勒爷，理当娶一名天仙美人为妻嘛，何必虐待你自己啊！”

    “我已经决定了，你去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就出宫去。”他以不容辩驳的口吻道。

    “可是──”

    “这不是你想要的还是你喜欢留在御花园扫落叶？”他沉声反问。

    四十年耶，万一她再长命一点儿？不！不！她又不自虐。“我当然不喜欢留在御花园扫落叶，但是──”

    “没什么但是，快去准备。”一双黑眸冷峻的瞟向她。

    这个眼神带着慑人的气魄，她竟莫名的畏惧，还偷偷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后，乖乖的吭了一声，“是。”

    一个时辰后，御沙跟夏芸儿即搭乘同一辆马车出了紫禁城。不过一到北京近郊就分道扬镳。

    由御沙安排的另一辆马车载夏芸儿南下，她为了不吓坏人，进出轿子都戴上黑色面纱；而御沙则绕往天津，将那份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的裸女画丢给勤敬贝勒当他的成亲贺礼后，就快马奔回苏州。而皇上的圣旨已早他们一步在苏州的御贝勒府及无锡的夏芸儿家中颁布，两家人都是欢喜接旨。

    接下来，日子在一连串的忙碌中匆匆而过，转眼间，就是成亲的日子。

    苏州与无锡的距离其实不远，不过才近晌午，迎娶的队伍就已浩浩荡荡的来到无锡，敲锣打鼓声、劈哩啦的鞭炮声不断，而高坐在黑色骏马上的新郎倌更是引人注意，他俊美赛神又高大英挺，淡漠的神情上虽不见喜色，但更显出他的尊贵傲气，一路上吸引围观路人的注目。

    小小的九品县府、夏芸儿的闺房里，她雀跃的爹、娘都已到前厅去迎接御沙贝勒了，而她的闺中好友则还在帮她已经红通通的脸颊涂涂抹抹的。

    “不要再涂了啦，我待会儿红巾一盖上，面具就要戴上去了。”她烦躁的拉开好友的手。

    貌相清秀的欧婉倩一脸受不了的瞪着她，“有没有搞错？你那个还要带去！”虽然那个丑不拉叽的人皮面具就是她送给她的。

    “不然呢？”她吐了口长气，看着铜镜里那张花容月貌，还有一身大红嫁衣，而那顶重死人的凤冠就放在一旁。

    “叹什么气？是御沙贝勒耶，我的老天啊！”欧婉倩夸张的抚着额头，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气煞人也。这好友简直走狗屎运，因为自古英雄只会难过美人关，谁会想到，也有难过丑女关的英雄。

    “对！我的老天啊，欧小姐，这位贝勒爷有病啊，他的眼睛更有问题，他看上的是这样的我耶！”夏芸儿索性将那张人皮面具戴上，铜镜里的人配上霞帔嫁衣，简直滑稽极了。

    “那又怎样？我觉得你要担心的是你的睡相跟可怕的睡癖吧！”欧婉倩还是将她的面具拿下来，美的事物总是比较赏心悦目嘛。

    哼，那些她才不担心呢！她是气、是闷！她简直就像是拿块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一样，她分明是因为美貌才被推荐入宫选秀女，但因为不想被选中，所以她故意戴上这个假面具，万万没料到绕了一大圈，她还是成了福晋，可是她的面具却拿不下来了，她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快点、快点，新郎倌来接人了，上轿时辰到了。”

    她娘紧张万分的声音突地从门外传来，她急忙抢回好友手上的面具戴上，再胡乱的将红头巾给盖上，就连忙起身。

    “都好了？太好了，快走！”

    她娘急急的搀扶着她就往外走去，而欧婉倩则扶着她的另一边，感觉上好像是要被押上刑场呢，唉！

    一会儿后，御沙就在众人的恭喜声下，看着喜娘扶着新娘子上轿，也在众人的贺喜声中离开了无锡，浩浩荡荡的回到相邻的苏州。

    御贝勒府里早已挤满了祝贺的贵客、他的阿玛、额娘、七名兄长、嫂嫂及其儿女将贝勒府挤得水泄不通，大家挤得这么辛苦，无非是想看看新娘子。

    在一连串的行礼、拜堂、入洞房后，喜娘要御沙拿喜秤挑喜帕好喝交杯酒，但这个习俗竟然在他的一句“免了”后，就把喜娘给请出去了。

    原因很简单，房门外、窗户边都有一大堆人在挤来挤去的，他们就是想偷窥新娘的庐山真面目，但是御沙不想因新婚妻子的容貌引起太多风波，那是可以预见的事！

    所以他走出房间，叫了一向守在熙春阁外的老侍卫杜莫及老总管白永，要他们派人守在熙春阁外，不管是谁都不得进入。

    “先让我们见见嘛。”被请到熙春阁外的众人还不放弃。

    御沙抿抿唇，“明晚我会再设家宴，届时再将妻子公开介绍给各位，但今日新娘已折腾一日，抱歉，请大家至前厅享用喜宴。”

    此话一出，白永跟杜莫总算可以将这一群好奇又失望的客人给带离开。

    喜气洋洋的新房内，龙凤烛火闪动着温暖烛光，御沙注意到夏芸儿不停的交缠着十指，“紧张？”

    “不是，是困惑。”

    不耐烦的嗓音，可见这个问题已困扰她许久。

    “为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娶我啊？”她的口气一副是他吃错药的感觉。

    他走到她身边，“我需要一个妻子，不然我阿玛、额娘打算出家。”

    他以为她是笨蛋吗？“这个理由根本说服不了我，”她撇撇嘴角，“我的意思是，你要什么美人没有？只要登高一呼，也许连小妾的名额都满了！”

    他拿了喜秤挑了她头上的喜帕，不意外的，还是那张倒八字眉脸，他是失望的。

    可是她看到他，却怔了一怔，一身盛装新郎袍服的他英俊到不可思议，简直像天上的神。

    瞧他自在的在她身边坐下后，她却不由自主的往另一边挪，但他的手突地扣住她的小蛮腰，她诧异的转头看他，竟又见他俯身靠近，她想也没想的就想逃开，她还没有那个准备啊，但他的手扣得好紧，她动不了！

    但她显然想太多了，他只是为她摘下那厚重的凤冠而已。

    御沙起身将凤冠放到桌上后，回身又坐在床沿，再次拉掉她头上的发髻，一头乌溜溜的黑发顿时如瀑布般落下。其实在御沙的眼中看到的不是眼前的丑八怪，而是那一日他在屋檐上所看到的晶莹剔透的天仙美人。

    “呃，你等等。”夏芸儿真的很难想象，这个俊美贝勒竟然一副很渴望她的模样，他到底是哪根筋有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拜堂成亲，洞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他说这话的口气，轻松得就像在谈天气这类芝麻绿豆大的事似的。

    “错了，我觉得很重要！”她不得不以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一双翦水明眸骨碌碌的转了又转，“万一我要是被退货了怎么办？总之，今晚就是什么事也不可以发生！”

    “把你的意思说清楚。”

    “我说，你敢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吗？万一你的家人看了，一致决定要你写封休书给我呢？”她振振有词的道。

    他眸中浮现笑意，“你还真有忧患意识。”

    “那是当然嘛，我的──”面具下的脸儿红了，“清白之身哪容你试用虽然你的‘好胃口’实在令我佩服得不得了。”这一点，她绝对是败给他啦！

    他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但不以为意，“我不会退货，你可以放心。”

    “不成！我没有信心，所以我们来赌。”

    他眸中浮现笑意，“你真是赌性坚强。”

    “我才不是呢，我只是想要多一层保障，只要明儿你敢将我介绍给你的家人认识，我明晚就跟你洞房。”晶莹黑眸透着顽皮，似乎笃定了他是没有这个机会和她圆房了。

    他一挑浓眉，“意思是今晚……”

    “我睡床，你睡椅子。”

    他摇头，“我睡床，你去睡椅子，当然，我不介意你也睡床。”

    “你这──”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坐在床沿的他，又看看他仍穿着鞋子的脚，她指着自己，“你该不会是要我帮你脱鞋吧？”虽然她娘是有交代这一点啦。

    “你是我的妻子，伺候我也是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为什么不是男人伺候女人？

    她心里犯嘀咕，但又不得不蹲下身来，替他脱鞋。又见他以眼示意，看了看他身上的红袍，她抿抿唇，靠近他，为他脱去那件外袍。

    再看着他舒服的躺上床，她在心里大骂他几句后，这才深吸口气，脱去身上的霞帔嫁衣，走到椅子坐下，才没多久，她就开始打瞌睡。

    撑了一整天，她是真的累了。而御沙一直等，等到听到她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后，这才下了床将她抱回床上。可没想到一把她放上床，她竟然呈大字形的呼呼大睡。

    但他只是笑，接着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撕下她脸上的面具，当这张粉嫩动人的容颜映入眼帘时，他渴望的眼神从她身上的白色单衣、亵裤一路而下，眼内尽是跳跃的欲火。

    再等等，顶多是明天了！

    他再次将面具为她戴上，将她稍微移到床内侧后，和衣在她身边躺下，没想到她一转身就趴睡在他胸膛，看来她的睡姿有待加强！

    他拉了被子为两人盖上，不去看她的脸，让她柔软带着处子幽香的身体迭在他紧绷的身子上，她胸口的柔软令他的身体发热。看来这一晚怕是难眠了。

    “噢～”

    突然，她的膝盖伸直又一个侧翻后，竟然差点打中他的命根子！

    他才刚吐口气，她又是一个大转弯再加上一踢，他差点就被踢到床下去。

    他拧眉瞪着她，开始怀疑她在装睡，但看她睡得好熟，他这才又躺了回去。

    接下来仍是一连串的灾难，她又是一个前后大转弯，他的肚子强挨了一记她高举又落下的脚掌，令他倒抽了口凉气，然后是他的脸、他的手……

    于是乎，为了让自己能好好睡上一觉，也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体，他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一脚压住她不安分的双脚，另一手则紧紧锁住她的身体，然后她终于安安分分的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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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然而，黎明尚未到来，当某人的小拳头毫不客气的赏往御沙的右眼时，一整晚都睡得极为辛苦的男人，火气也大了！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火冒三丈的点了她身上的穴道。

    没想到他稍嫌粗鲁的点穴力道，就把夏芸儿从美梦中惊醒。她直觉的要坐起身来，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而一旁就坐着摆张臭脸的俊美男人，他的右眼好像还有些小瘀青。

    “你──我为什么不能动了？”她质问。

    他咬咬牙，脸都绿了！“我点了你的穴，因为你动得太过分了。”

    难道嫂嫂们也有这种睡相，要不他那些哥哥们怎么愈来愈虚？

    她很聪明，一听就知道他在讲什么。她却装无辜，“我睡着了嘛，谁知道怎么动啊，你快放开我！”

    “我需要补眠！”

    他再次躺了下来，接着阖上眼。

    “你补你的眠嘛，看到没？阳光都照进来了，我不要睡了，我要起来。”她眼睛直瞄着从窗外射进来的金色晨曦。

    也许天真的亮了，因为这个夜晚也着实太长了，但御沙没理她，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今天又有一堆客人上门，他得备妥精力应付。

    但她显然睡得太饱了！

    “我警告你喔，你要是不替我解开穴道，我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还有昨天我吃的东西已经少得可怜了，我肚子咕噜咕噜的也会叫得你受不了，你要是聪明的话──唔……”

    “就点了你的哑穴。”

    快、狠、准的一指神功，御沙总算让麻雀女安静下来，而他真的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只能以眼角余光瞪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容颜。

    太可恶了！欺负她不会武功。可她的肚子真的饿了……

    拜托，她的肚子大唱空城计，自个儿听来都像在打鼓了，她就不信他能睡得多好。

    但她错了！御沙昨晚为了把她的手脚困住，几乎跟她贴靠得毫无距离，偏偏又不能吃了她，可怜沸沸腾腾的欲火不能宣泄，所以经历身心皆难熬的昨夜，此时他可以说是睡死了。

    庆幸的是他不会打鼾，不过她似乎放心得太快了。

    御沙突然一个侧身，整个下半身竟侧压在她身上。天啊，才下半身就这么重了，万一──

    对，就怕万一，他整个人突然又翻了一下，可怜的她简直像被什么庞然大物压过，差点没有断气，但更糟糕的莫过于──

    “啊～”这是一声无声的尖叫，她的腰被狠踢了一下，她就这么被踢到床下去！

    老天啊，这算什么？棋逢敌手吗

    御沙熟睡了好几个时辰才醒过来。

    他的手一摸，床边是空的，他皱起浓眉，坐起身来，脚往床下一移，竟然碰到软软的东西，他低头一看，竟见一双发火的星眸正狠狠的瞠视着他，而他的双脚正好就踩在她的肚子上。

    他连忙将脚移开，却一脸不解，“你在下面干什么？怎么不起来”

    厚，你以为我爱吗她愤怒的双眸控诉着。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干的好事，很快的将她抱起后，解开她身上的穴道。

    没想到她恢复自由后，就立刻赏他一记飞腿，但旋即被他一把扣住，“你干什么”

    “因为你动得太过分了！”

    她咬牙切齿的把他说过的话丢回去给他，虽然手无缚鸡之力，至少双腿还有力，她踢、她踢，但还是被御沙扣住双脚，气得她的手也一起来，迫得他不得不放开她的脚去抓她的手，这可就趁了她的意了，双脚又用力的去踩他的脚──

    但在看到他又想伸手点她的穴后，她气得大叫，“你敢再点我的穴，我就马上走人，我是说一旦我恢复自由后！”

    他没有点她的穴道，但也让她动不了，一个翻身，他将重量全压在她身上，她的双手则被拉高到她头上，这会儿甭说拳打脚踢了，就连喘一口气都有困难。

    她咬着牙，那双吸引他的晶莹眸子跳跃火花，浑圆的柔软却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在他身下起伏着，挑起了他好不容易才压抑下的欲火，为了不让她发现他的生理反应，他立刻起身，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又一脚踢上他的胸膛──

    “你这么野蛮”他黑眸半眯的扣住她那紧贴在他胸膛的小脚丫。

    她想收回脚却又收不回，气得她大叫，“我野蛮？我被你点了穴、踢下床，还动都不能动，肚子饿到受不了，到底是谁野蛮”

    此时他才注意到外头的阳光炽烈，看来都到正午了，他再次低头，看着那双气呼呼的小脸，他放开她的脚丫下了床，披上衣物后走出熙春阁。

    杜莫仍守在门口，一看到他立即恭敬行礼。

    “叫人送些吃的进来。”

    “是的，主子，”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已经有客人来了。”

    御沙蹙眉，“我是傍晚才设宴。”意思是就让客人等吧！

    “是。”

    他再次回到房里，看到她正以手肘支撑着头，一手还摸着扁扁的肚子，眼神哀怨的瞪着他。

    “一会儿就有人送吃的进来，另外我替你安排了几名丫鬟，等你用完餐，我会叫她们进来伺候你梳妆打扮──”

    “不用！”她不待他说完就打断他的话。

    “不用？”

    她点点头，再指着自己的脸，“我长这样还要梳妆打扮什么？再说我以前就没有丫鬟，现在也不想有。”她喜欢自在，不喜欢有人跟前跟后。

    “你是福晋。”他不得不提醒她的新身分。

    她俏皮的耸耸肩，“那可不一定喔，你别忘了我们的赌注。”她小脑袋转啊转，就算御沙贝勒有特殊的审美观，他的家人中应该有正常的吧！

    御沙瞧那双骨碌碌转来转去的晶亮眸子，竟不知该生气还是该笑？

    “看来你一点也不想当我的福晋。”这是肯定句。

    “没错，尤其在发现你的睡相也好不到哪里去后，更不想。”

    再说他有功夫耶，她又技不如人，她才不想在往后的日子里天天被点穴，再一脚被踢下床去暖地板！

    他皱眉，“我不知道，没人告诉过我。”

    “你没跟人睡过吗？”这是唯一的解释，她才不信自己特别“好运”。

    “没有。难不成你有？”这话问得直接，但不悦的感觉瞬间直接涌上心坎。

    “有，和我的闺中密友。不过她跟我睡过一次后，就再也不肯跟我同床共眠了，只是──”她怀疑的眼神瞅着他看，“贝勒爷难道没跟女人……”她才不信咧，男人都很风流的吧！

    她的问话大胆，但他也注意到那双眼眸清澈得不见半点色欲，“我有正常需求，但是没有女人可以在我身边过夜。”

    “她们真幸运！”

    “什么？！”

    瞧他脸色一沉，她连忙转移话题，“总之我不要丫鬟。”

    让那种会打小报告、会阻止她调皮捣蛋、会像爹娘对她唠唠叨叨的人跟前跟后，她只觉得不自在。

    “不要可以，只要你能把自己打点好，我不介意。”他也不喜欢有小厮亦步亦趋的跟着。

    不久，丫鬟们送吃的进来，御沙随即在桌旁坐下，却看到夏芸儿怕吓着她们而背过身去，等丫鬟都出去了她立刻落坐，毫不忸怩的大口吃肉、大口吃菜，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他的眸子不禁浮现笑意，至少他确定了，她绝对不会是个浪费时间装虚伪而去博得外界好感的妻子。

    只不过他的家人可能就得辛苦点了，他们必须接受一个不在他们预期内的小福晋。

    这绝对是一个众人引颈企盼的时刻。

    御贝勒府里，从晌午过后，就有一群耐不住、等不及的贝勒爷、福晋及娃儿们来到府里，不过位在熙春阁的新房仍是禁区。

    他们在向下人打探过后，才知道他们也尚未见过小福晋的庐山真面目，但可以猜得到御沙贝勒跟小福晋的感情一定很好，因为两人都窝在熙春阁内，没有踏出半步！

    好不容易，望啊望，等啊等，终于等到傍晚，德亲王夫妇也到了，甚至还有些属好奇宝宝的王公贵客也不请自来，将整个后花园挤满，就为了一睹小福晋的面貌。

    又等了好久，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重头戏上演了，每个人的心怦怦狂跳，屏息以待，可结果──

    虽然不至作鸟兽散，但摔跤的摔跤、吓傻的吓傻、哭的哭，当他们抱着已经翻绞不舒服的胃时，御沙竟然吻上小福晋那张异于常人的脸！

    “恶～”呕吐声四起，空气中顿时多了好几种气味，接着又是一阵堪称兵荒马乱的混乱过后，一切回归于平静。

    唉，真是浪费了三桌的好酒好菜！

    御贝勒府的下人心里直犯嘀咕，每个人的鼻子都塞了两团草纸，掩住不好的气味，一边收拾这一团乱。

    其实连他们这些粗鄙的下人看到英俊的贝勒爷亲吻小福晋那张丑到不行的脸时，都差点吐了，更甭提亲王及其他贝勒、福晋那些高贵的人了，还有那些小萝卜头们，看来这阵子苏州城内专门替娃儿收惊的人，荷包肯定撑破了！

    再想到刚刚几乎是出动了全府的奴才们才将德亲王等贵客扶上马车的“壮观景象”，他们贝勒爷迎娶的竟是一名丑到会让人作恶梦的福晋的事，肯定会一传十、十传百的传遍苏州城。

    呜呜呜……他们的贝勒爷可是叱风云、卓尔出众的人才，虽然冷漠了些，可是他们在这儿工作多年的奴才，都知道他是外冷内热的好主子，他们也以在御贝勒府做事为傲，如今贝勒爷娶了一个丑福晋，教他们的头怎么抬得起来

    此时，在喜气洋洋的新房里，也有一个人的头抬不起来。

    唉！沮丧。

    夏芸儿的头垂得低低的，一面可以随身携带的小铜镜就搁在她的膝盖上，让她可以清楚的打量自己的容貌。

    八字眉嘛，一粗、一细；一双眼睛嘛，右眼皮的肿包让眼睛变成一大一小，左眼下方又有一颗大到不容忽视的黑痣；再看到鼻子，上面有一颗颗冒出来见人的小肉瘤，左半边脸还有一大片绿色胎记，唯一正常的就是这张樱桃小口了，可是这张脸跟妖魔鬼怪有啥两样？

    英俊的贝勒爷怎么……怎么吻得下去而且他还没闭上眼呢！

    一想到刚刚那个吻，她的脸儿突地发烫，但铜镜里的丑脸倒看不出半点酡红云彩。

    夏芸儿的手轻抚着唇，没想到那么讨人厌的男人的唇竟然那么柔软，他的舌好烫……天啊，不能想，她的脸更烫了！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与众不同，胆识过人！还有虽然他的睡癖也差，但她可以感觉得到他的胸膛很温暖，而属于男人的阳刚气味也很好闻……

    天啊，她又在想什么？她在思春吗

    她的心脏突然怦怦狂跳起来，脸颊也愈来愈烫，快烫得冒烟了，她感到面具下的皮肤愈来愈痒，正想将人皮面具拿下，让里面的细皮嫩肉透透气时──

    房门突地打开来，她吓得连忙将放在额上的双手摆到膝盖上，却又一个不小心将铜镜打落，她急着弯身去捡，没想到小小的镜面破了，她的手就那么被碎玻璃割了一下，“好痛！”

    话才说完，她整个人突然被腾空抱起，她错愕的抬头，看着御萨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

    “你伤到哪了？”

    她呆呆的伸出那根只被划了一下、渗出了一点点血丝的中指。

    他瞟了它一眼，将她抱到床上后，走到一旁的柜子，拿着小盒子到她身旁坐下，静静的替她擦了药，还煞有其事的用块纱布包扎。

    她柳眉一拧，瞪着中指看，有那么严重吗？

    正困惑时，御沙已走到门口吩咐下人将洗澡水送到房间来，不一会儿，效率极高的下人就将足以让两人共浴的大浴盆注满了水，退了下去，因为御沙说了，不必任何人留下来伺候。

    她想也没想的就从床上跳下来，“为什么不必任何人伺候？”

    “我帮你洗，你手受伤了。”

    她惊得瞪大了眼睛，“你你要帮我洗澡可这伤没──没那么夸张吧！”她很快的把手伸进温水里，“瞧，一点都不痛。”

    “很好，那你可以开始尽一个妻子的责任，伺候丈夫入浴。”他故意忽视她的紧张，边说边脱衣服。

    夏芸儿目瞪口呆的倒退一步，聪明如她，怎么有一种被陷害──不是，被耍了的感觉？

    他一挑浓眉，“你要是觉得手痛，我就帮你洗；你要是不痛，就你帮我洗，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夫妻。”

    可、可……可……她怎么有一种不管选哪一个都吃亏的感觉？

    瞧她还杵着不动，他忍不住促狭道：“害羞？”

    “谁？我吗？呵，怎么可能！”她嘴硬不肯承认。

    “那就好，因为再过不久，你全身上下我不仅看光，也将摸透。”

    面具下的小脸儿瞬间爆红，因灼烫的热度，她的皮肤又开始发痒了，但现在顾不了这个啦。

    “我……我可不可以先到外面去喘口气，呃，就是做点心理准备，我第一次洞房嘛，对不对？感谢你了！”也不等他说好或不好，她直接想走出去，可小脑袋里已开始规划如何逃亡，譬如说翻墙、钻狗洞也行啦。

    御沙当然很清楚她想做什么，手一拉，就抓到她的后衣领，动作不算粗鲁，但力道却足以将她拖回自己的身边，一手执起她的下颚，让她抬头面对他。

    “愿赌服输，你该不会是那种赖皮又输不起的赌徒吧？”

    “当、当、然不、不是了，反、反、反正每、每个人成亲不、不都这样吗”她愈想表现出洒脱，却更透露出自己的紧张害怕，竟然口吃了！

    他魅惑一笑，“很好。”

    他随即转身背对她，瞧他动手要脱裤子，她吓得慌忙转身，一直听到他坐入浴盆的声音，她才硬着头皮转回身，拿起毛巾替他擦背，但心里不免念念有词，虽然这也是她娘说的“贤妻良母”要做的事情之一，丈夫是女人的天，要对丈夫百依百顺，可是在她听来，娶个佣人不也一样吗？

    思绪翻转的她，压根没有多余心思察觉到她碰触的男性肌肤愈来愈热、愈来愈紧绷，一直到他转身过来，饥渴的唇火热的吻上她的唇时，想逃已来不及了……

    最后，她疲累而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他也满足的沉睡。

    烛火渐渐熄灭，蓦地，黑暗中，两只脚突地一左、一右的往内一甩──

    “噢～”

    “痛～”

    睡相皆差的两人互踢了对方一脚，夏芸儿还没来得及抗议，御沙已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火热的唇吻上她的，打算再次缠绵，反正醒着也是醒着了，做做运动，有益身心。

    “秦王爷回来了。”

    位于杭州富丽堂皇的秦王爷府上，盈昕格格一听到总管的声音，再也坐不住的从大厅跑出去迎接父亲。

    “阿玛，她到底是怎样的天仙丽人，竟可以让御沙贝勒倾心？”

    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秦王爷摇摇头，往大厅走进去。“你别说了，我会三天三夜吃不下东西。”

    “阿玛──”她一愣，但还是追上前去，“什么意思？阿玛，你快说嘛。”

    他在椅子上坐下，总管立即端上一杯茶，他喝了一口，“我承认御沙是个乘龙快婿，但就他的眼光，阿玛真的要庆幸你没让他看上，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不懂。”她在父亲身旁坐下，一脸困惑。

    秦王爷明白自己这个女儿有多执拗，即使她天生有一张看似温柔婉约的美人脸。

    他叹了一声，将御沙的福晋长相细述一遍，瞧她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拍拍她的手，再次强调，“这是事实，阿玛亲眼所见，你就别再死心眼了，连侧福晋的事也别再想了。”

    她一愣，“意思是，阿玛你连提都没提侧福晋的事”

    他双手一摊，“我怎么提我看了新娘的脸都吐了，一大堆人也吐了，小孩又哭又叫，现场乱七八糟，总之阿玛会找个比御沙更好的丈夫给你的。”

    “不要，不是他，我就一辈子不嫁！”天知道，她对他早已芳心暗许！

    “你──你怎么这么死心眼”秦王爷快气死了。

    “都是阿玛害的，我早跟阿玛说我倾心于御沙贝勒。”她娇纵怒斥。

    “阿玛问过了，他不肯娶啊！”提到这事他就有气，想他也是个王爷啊，竟让他吃这闭门羹，教他够呕了。

    “但他娶了！”没有注意到阿玛快抓狂了，她还不悦的辩驳。

    “那是皇上指婚──罢了、罢了，总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许再提。”

    见父亲甩袖走回房间，她气得跺脚。

    不行，她只要御沙贝勒，就算有人抢了原配的位子，她也不在乎，因为御沙是她唯一看得上眼的男人，而只要她看上眼的东西，她一定要得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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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御沙发现，原来他要一夜好眠也不是太困难的事。

    在一次次的翻云覆雨下，他发现这一觉睡得安稳多了，夏芸儿可能是体力耗尽，连抬腿踢人的力气都没了，看来这不失为日后两人同床共枕时，可以相安无事、图得一夜好眠的好方法。

    他的手臂被怀中的人儿当成了枕头，虽然已麻痹，但他不想移开。他的另一手环着她的小蛮腰，感觉她的身子与自己如此的契合，她身上还有股淡淡的馨香。此时，她正伸了个懒腰，那模样更是俏皮可爱——

    她突然一愣，因为她的手跟脚无法很自在的伸展，而且她的脚跟某个毛茸茸、热热又滑滑的东西像麻花似的缠在一起！

    她眨了眨眼，瞪着眼前这片光滑的古铜色肌肤，原本混沌的脑袋顿时清醒过来。她直觉的抬头，不意外的，就是御沙贝勒抱着她，而且两人赤裸裸的紧密依偎着。

    “我、我、我要起床了！”她粉脸爆红，又变成大舌头了。

    他贴近她的脸，亲了她的额头一记。

    她觉得不太对劲，但哪里不对劲，一时之间她又说不上来。

    “是该起床了。”他放开她，看到她连看也不敢看他一眼，忍不住微微一笑，拉了被子坐起身，他下床套上衣服，走到一旁的洗脸架上，拧干了毛巾，回到床上坐下，拿给她。

    她想也没想的就接过手来擦，“呼，好舒服——”她倏地住了口，以手碰触她的脸——没有？东摸、西摸，没有！

    御沙饶富兴味的黑眸看着她的一双小手在脸上摸了好久后，突地跳下床，害得他忍不住倒抽了口气，因为太过震惊人皮面具不见的夏芸儿似乎忘了另一件事——她仍是赤裸的！

    夏芸氏瞪着铜镜里的脸，震惊的直指着里面，“怎么、怎么会这样？！”

    突然，镜子里又多了一张英俊的脸，“怎么不会？这不是你本来的脸？”

    她错愕的转过头来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了？！”

    他点头，将发现她戴了人皮面具、还有夜探她房间一事说了个大概。

    “你这是偷窥！”她气愤的控诉。

    他也不否认，但还是得解释。“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想知道你掩饰面容的意图为何，至少得确定你不会对皇上有所威胁。”

    “我对皇上哪有什么威胁？我只是不想被选当妃子或贝勒的——”

    “所以掩藏你的美貌？”

    “对！但白忙一场了。”

    唉，让她死了呗，她这算不算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不想当嫔妃、福晋，所以扮丑；为了出宫，脱了衣衫画自己，结果却让人看光光；昨晚再被啃光光……她头一垂，眼睛倏地瞪大，天啊！她吓得转身要冲去拿件衣物套上，却被御沙伸手环抱住她，她羞红了脸，不知所措。

    “我们是夫妻，你要记住这一点，也要习惯我们裸裎相见。”

    “可我脱光，你又没有！”她忍不住计较起来，这样不公平。

    “你可以帮我脱——”

    “我才不要！哪、哪有可能……”她又不健忘，昨晚被他操得有多累。

    他吐了一口长气。也对，就怕这一脱，他把她困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了。

    御沙把她抱起来，她羞到不敢看他，只敢将脸埋在手心里，一直到他将她放到床上为她盖上被子，还将他收好的面具放到她手上后，她暗暗的吐了口长气，偷偷的从被子里看他。

    “被你发现了，那我是不是就不可以戴面具了？”

    “如果你想要继续戴着也行。”

    她一愣，难以置信的拉着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后坐起身来，“见不得人比较好吗？”

    是她耳朵有问题还是她老公真的与众不同，总是有异于常人的反应？

    他微微一笑，“只要你高兴就好，不过——”她坐在那里，纤细的肩膀与被子贴紧的浑圆曲线，实在令他很难专心，“昨天阿玛、额娘，还有其他兄嫂及孩子们都被你吓到，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去探望一下。”

    她真的很困惑，“你说我可以戴，又要我去探望他们，万一把他们吓出病来怎么办？”

    “一回生、二回熟，如果你坚持要戴着这张面具见人，就得让他们习惯。”他的确纵容她，潜意识里，他希望她继续保持她的真、善、美，甚至她古灵精怪的一面，他不急着要她长大，他喜欢她直接表现出喜怒哀乐，毫不虚伪做作的样子。

    她柳眉一攒，“你真的不介意别人说你讨了房丑媳妇？”

    他点头，“我很清楚面具下的你是什么模样。”

    “真的吗？你不介意？如果我真的戴着面具去逛大街？”

    “随你。”

    还真的要放任她去逛大街吓人？！好，她倒要看他是随便说说，还是故作潇洒。

    “那我要打扮一下，你可以——”她的眼神看往门外。

    他明白的点点头，看着那双骨碌碌过于璀亮的黑白明眸，他也很期待看到盛妆后的她。

    而她也的确没让他失望，可以想见的，他一本正经的生活里多了她这个调皮捣蛋鬼后，应该会有很多难以预期的有趣状况发生。

    熙春阁是御贝勒府里属于他的私人空间，平常只有杜莫跟白永得以进出，伺候用餐时才有丫鬟准许进入，所以当杜莫刚好走进来，看到夏芸儿从里面走出来要在大厅用餐时，他可是清楚的听到一声快要窒息的抽气声。

    他忍住笑意，低头喝了口茶，不难想象他这个正经又严肃的老侍卫会在心中下一句评论：丑人多作怪。

    没错，夏芸儿此时就很符合这句话，她一脸浓妆，穿着一件大红旗服，外罩一件粉蓝色小褂，身上戴了好多珠宝首饰，真的俗到爆，这样的打扮连仆人奴才都避之唯恐不及了，他敢跟吗？

    “要陪我去逛大街吗？”

    他当然听出她话里的挑衅之意，不过她显然小看他了。

    “你先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就走。”

    好，她吃。她还真的吃了些后，拿帕子抹抹唇，“我好了。”

    “好。”他好整以暇的挽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反而是她愣住了。

    “咦？不要啦，等等嘛！”

    但她这个丈夫显然不是可以让人驾驭的，硬是将她挟带出门，可她不想这样出去吓人啦！

    苏州城的街道突然变得喧哗，但说是喧哗，有时又出现瞬间的静寂，总之就是与平常不同，有种诡谲气氛，尤其是熙来攘往的行人，怎么一个个站住、拉长脖子往前看，但看了又后悔，口里说着早知道就不要看了。

    杜莫将这些百姓们的表情全看在眼里。说来还真是一点都不夸张，只要是贝勒与福晋经过的地方，不是有人掉了下巴，就是有人跌倒或不小心撞到人。

    这个丑福晋也真鲜，竟然不以为意，还好几次的噗哧大笑出声，她的声音其实很好听，但就是那张倒了八辈子楣的脸——唉！

    路上的店家或行人实在不得不向御沙贝勒及他身边那名长相独特的女子行注目礼，尤其在大家议论纷纷，猜测这就是前一天让王爷、其他贝勒爷的马车狂奔离去的小福晋时，众人更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怀疑这算不算俊男配野兽？

    一行三人走进一家茶楼歇歇脚，准备用点茶水、甜糕。

    御沙仍是一脸淡漠，看来多了一名引人注意的妻子，一点也没有造成他的困扰。

    夏芸儿一边吃着甜点，一边大方的看着茶楼里的人对她的视线，发现大多的人都是偷偷瞄她。

    站在御沙身后的老侍卫杜莫，瞧他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倒是忍不住的说了，“你要说什么就说，不说会得内伤的！”

    他那张四方脸微哂，“呃……”

    “你就说吧。”御沙相信这个随侍有分寸，不致说出难以入耳的话。

    “咳！”他轻咳一声，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她，这才低头，“不知道福晋认不认同一句话——‘距离应该是一种美感’？”

    什么啊！她没好气的瞪了嘴角微微扬起的御沙。她猜测他是认同这句话的，但他敢带着她出来逛大街，也算是勇气可嘉了。

    “咦？主子，那不是——”

    杜莫的声音引起御沙的注意，他回头一看，总是淡漠的神情竟难得的出现喜色，还立即起身走出去。

    她原本也想起身跟去看看的，但隔桌客人说的话却令她停下脚步。

    “像她这样的人，衣服要穿暗色一点，最好能隐形，再不就穿保护色，隐藏在四周或什么的，别让人看见嘛。”

    “我有同感，瞧她一身五颜六色，金光闪闪，怕大家看不到她啊？！”

    “真不知道德亲王跟老福晋在想什么？竟然滥竽充数，这种媳妇也要！”

    “御沙贝勒更离谱，看是哪儿有隐疾，所以才找这等货色充当福晋。”

    两人的声音其实不大，但她的耳朵一向就利，更何况他们把她的“新家人”全都批评了。

    她眼内冒火，顺手就拿起茶杯一闻，“哎呀，这茶怎么变涩了？倒了。”

    说着，她直接往隔桌洒过去，两个银发老人吓了一跳，正要起身抗议——

    “怎么这糕点也酸了？”她又往他们那儿扔过去，接下来瓜子、花生，就连那一壶茶也全被她扔过去。

    “你、你、你！”身后传来怒不可遏的声音。

    杜莫在看到转过身来的两位长者后，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急急的叫了正起身的夏芸儿，“我的好福晋，你千万别再扔了！”

    来不及了！她一句——“怎么连椅子都变得那么难坐？”

    “咻！”椅子也飞过去了，其中一名长者的头成为标靶，当场被砸昏过去。

    而客人的惊呼声一起，夏芸儿才回头，装出一脸惊慌，“天啊，怎么了？”

    她还假装没看到躺在地上的人，一脚踩上他的胸口，他痛得醒了过来，她则走到那名气得脸色发白又说不出话的白头老翁身前，他的模样才真狼狈，又是瓜子又是茶水的。

    “唉——对不起、对不起，我赶快帮你清理一下。”

    说是这么说，但她却拿起桌上的茶往他的脸上淋。

    “天啊，对不起，我在干什么呢？”她一脸难过的蹲下来，嘴巴嚷着「对不起”，却是暗暗的拉了一下他裤裆打结的带子。

    当白头老翁气呼呼的转身就走时，裤子就那么掉了下来。

    众人忍俊不住的哈哈大笑，白头老翁恼羞成怒的拉起裤子，另一名老者也站起身来，正要出手修理她时，两个身影迅速的闪至她的面前。

    “赫王爷、何大人。”

    两人脸色铁青的看着一脸冷漠但护卫动作明显的御沙贝勒，还有他身旁同样也是他们都不得不敬上三分的勤敬贝勒。

    “来，你们看看我们的样子，两位贝勒是不是该说些什么？”赫王爷气呼呼的问。

    勤敬贝勒有一张很女性化的脸，还是一张美人脸，“赫王爷、何大人，小福晋初来乍到，当然不认识你们这两个最爱长舌的老家伙，多有得罪，你们也该大人有大量——”

    “你说这什么话？！”两人异口同声的怒斥。

    “好了，芸儿，见见赫王爷跟何大人。”

    御沙的声音极沉，夏芸儿好奇的看他一眼，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是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不过这位也是贝勒的漂亮男人，却朝她做了个大鬼脸，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御沙贝勒，你的福晋非但不识‘敬老尊贤’四个字，态度更是嚣张，把我们整成这样，没道歉就算了，还无所谓的嘲笑我们，象话吗？”赫王爷怒不可遏的指着夏芸儿那张丑到不行的脸孔。

    御沙的表情立即一沉，“赫王爷是在替本贝勒教训福晋？”

    “这——”他一愣。

    “芸儿虽率性调皮，但不至于莫名其妙的做出这等粗暴行为，本贝勒或许应该先请教两位是否又不识‘无道人之短，无说己之长’这几个字，而说黑道白、轻口薄舌了？”

    两人脸色一变。

    勤敬更是扬起一笑，看来好友对这个小妻子很保护嘛！不过明眼人一看她脸上那张不够精致的人皮面具就知道她的丑脸不是真的，可以想见该是一名绝色喽。

    夏芸儿看着御沙的眼睛是熠熠发光，“你真是太厉害了，他们真的是东拉西扯、数黄道黑的！”她指着脸色臭臭的赫王爷，“他说你的阿玛、额娘头壳坏了、眼睛瞎了、去见佛祖的日子不远了，才会要你这个儿子帮他们做善事、积善德，让我滥竽充数，当你的媳妇儿……”

    “我、我、我……”他脸色瞬间惨白，额冒冷汗，“我哪有——”

    “还有他，”她一挑柳眉，看着已经急着要抢话的何大人，“我先说，你说我家贝勒爷有不能说的隐疾、那方面不行、无法当男人，才娶我这种货色。”

    何大人脸发白，“你、你、你怎么加油添醋？”

    “是啊、是啊，是她胡乱加话。”赫王爷也急着附和。

    “我才没有，你们分明就是这样说的。”就算用字遣词不同，但意思绝对是差不多的！

    御沙冷峻的黑眸掠过一道阴鸷之光，两人不由自主的都超了一阵冷颤。

    “你们竟拿这等事高谈阔论？”

    两人的喉头像梗了块石头，发不出声音来。

    “自重人重，你们还敢说我不敬老尊贤？！”夏芸儿可得意了，瞧瞧御沙这等气势，再想到他的力挺，这个老公还不差嘛。

    勤敬知道这两个老家伙就是因为出口绝无好话而不受外人欢迎，不过这个情形若再继续下去，两个老家伙可能会被好友严峻的神情吓得跪地求饶，再怎么不是，他们总是长辈嘛。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勤敬上前，轻声的提醒两个已经快要软脚的老家伙。

    两人面无血色的看着围观的百姓，顿感骑虎难下，难道真要他们在这茶楼下跪吗，这能看吗？又让他们老脸往哪儿搁呢？

    他们好不容易咽下一大口口水，互看一眼，点点头，赫王爷气虚的道：“对不起，贝勒爷，是我们大放厥词，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请不要见怪。”

    “那我呢？”夏芸儿指着自己，她是被批评得最惨的啊！

    两人眸中冒火，但再看向御沙，见他仍是一脸冷峻，代表着他也默许她的话，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说：“福晋，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她笑着点头。

    “那我们先告辞了。”两人怯怯的再看向御沙，见他没说什么，便互相扶着对方，急急的奔出茶楼。

    勤敬瞧小福晋那双美眸盈满笑意，再看看好友脸上还是一片冷色，他好心的踱到她身边，以只有她听得到的音量道：“希望你的心脏够强，因为事情还没完。”

    “没完？”她不懂。

    “虽然他乡遇故知是很快乐的事，但我不想去当炮灰，下回再专程拜访了。”

    她困惑的看着笑得狡狯的他，正想问个清楚时，御沙的声音陡起。

    “我们也回去了，勤敬，下回再叙。”

    “当然。”他走向前，拍拍好友的肩膀，开玩笑的道：“手下留情啊！”

    紧抿着唇，御沙没有说话，但看了杜莫一眼，再瞥了地上的杯盘狼藉，他立即明白的拿出钱袋，交给掌柜，“这是赔偿茶楼的损失。”

    而此时两个贝勒爷已走出茶楼，再一左一右的往反方向走。

    杜莫一回身，却见夏芸儿竟还杵着不动。“小福晋，快跟上去啊！”

    “喔！”她咬着唇，连忙小跑步的跟了上去，因为她已经明白勤敬的意思了。

    她惨了！

    三人往御贝勒府走去，不过御沙似乎想到了什么，交代杜莫一些事后，杜莫便先行离开，她被支到一旁，所以没听到两人说什么。

    不过她倒是想起一件事，“我们不去探望额娘跟阿玛，还有——”

    “不去了！”

    瞧他紧绷的挺拔身影，以及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她的头皮开始发麻了。

    御沙跟夏芸儿一回到贝勒府后，下人们都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有些不对。

    而她一看那些人怜悯的眼神，就知道她是找不到任何人求助的，但怕什么呢，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夏芸儿！

    唉，这话是自个儿壮胆用的，事实上她愈走脚愈软，很想转身落跑！

    但她连跑的勇气也没了，不过当两人进到房间，看到他顺手将房门关上，转身面对她后，她的勇气来了，或者该解释是狗急跳墙，她想也没想的就跨上椅子，想跳窗闪人，只是有人的动作更快，扣住她的小蛮腰，硬生生的将她拉了下来，再像在塞什么东西似的把她扔到椅子上。

    她心虚的干笑着，还是有一股想夺门而出的冲动，因为她从未见过神情如此阴鸷、眼底如此冷酷的御沙。

    其实她并不知道，这一路走回来，御沙没有吭半句话、没有吼她半声，是在沉淀自己的情绪，免得他在盛怒之下会做出连自己都会后悔的事，譬如说——掐死她！

    他走到另一边的椅子坐下，身子往后一靠，看着她，“你平日会做些什么？”

    她一愣，“怎么突然这么问？”她以为他要跟她算刚刚的帐呢！

    “我必须离家几日。”

    做什么？她很好奇，但以他现在的表情，她相信问了也是白问。

    “我不大会做事，在家里阿玛爱、额娘疼，我可是他们的心肝宝贝呢！”这话也是拐着弯在提醒他，他好像没把她当心肝呢。

    他听懂了，但故意忽略，“那我得安排事情给你做。”

    她略微压下心中的不满，“譬如？”

    “譬如说你是福晋，就该有福晋的样子，就算五官欠佳，但至少气质、礼仪也要可登大雅之堂。”

    “气质，我哪儿没气质了？！”她大声抗议，因为有很多人说过，只要她不说话时，可是气质满分耶。

    “譬如‘端庄’这两个字，又譬如‘知书达礼’。”他一字一字的点出来。

    “别说你想改造我，我就是这样。”她不悦的拒绝了！

    “我不是要改造你，而是希望你能分辨场合、不要惹事，这也是在保护你自己。”绕了一圈，他还是忍不住的把话题转到刚刚发生的事上。

    “我哪有惹事？”她马上反驳。

    “你没有？”他一扬浓眉。

    瞧见他眸中的阴冷之光，她撇撇嘴角，“好吧，我承认，可是是他们欺人太甚。”

    “是你先引人犯罪。”

    “我丑又不是罪。”

    “当然，但你硬把自己弄得那么惹人注意，就应该有接受批评的雅量。”

    他说得有理，但是——“我可以啊，是他们还批评你跟阿玛、额娘！”

    “就算他们真的批评了，但跟你的用字遣词绝对不同。”

    她再次语塞，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好，我承认，但是意思其实是差不多的。”

    “就因为如此，你就可以在茶楼里撒野、乱丢东西？”

    “呃……”

    看到他双眸冒出火花了，再想到勤敬的话，聪明如她，当然得赶快让他降火，免得待会儿真的要测试她心脏的强度了！

    “好，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是就算我不戴面具了，但当美人胚子的问题也很大，我就遇过好色的登徒子，而且烦不胜烦，那你教我怎么处理啊？”乖乖认错再转移话题，她可是很识时务的。

    他相信，天生丽质的她再加上那活泼、充满朝气的特质，很容易就会引吸住异性的目光。“你都怎么处理？”

    说到这种打色胚的事儿，她可是经验老到。“比较经典的是我先色诱他到小巷弄，直接踢他的胯间，他痛到火大的追我，我就抓破衣服，哭天抢地的说他欺负良家妇女……”

    “还有，我跟朋友去看元宵花灯，被几个纨绔子弟包围，他们想调戏我们，我们就先下手为强，装妓女给他们调戏回去，嗲声嗲气的摸摸他们的脸、掐掐脸颊，最后一击，当然仍是男人的唯一弱点……”

    她得意洋洋的详述细节，完全没注意到有人的脸色愈来愈难看，直到她感觉到那双黑眸阴鸷的可以吓死人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遇到的全是些笨蛋，万一遇到高手，你就毁了！”他吼声震耳，吓得她差点没有从椅子上跌下去。

    “你为什么凶我？”

    “这几天你给我好好留在熙春阁，哪里也不准去！”他决定了，免得她又以这种愚蠢的方式来脱身。

    “为什么？你凭什么把我当禁脔？！”

    “凭我是你丈夫！”

    “那又怎样，就可以把我关起来吗？”

    他的神情冷厉，“我不希望等我处理好事情回来后，还得收拾你惹出的烂摊子，或是看到你受伤害。”凭她的古灵精怪，他不敢保证他派出去保护她的人能片刻不离的盯牢她。

    哼！说得好听，她才不甩他，直接就要走出去，没想到他又点了她的穴道。

    “一个时辰后x道会自动解开，你乖一点。”

    她眼内冒火的瞪着他，但又能如何？

    结果一个时辰后，御沙走人了，她问老总管、问其他人，没人知道他去哪了，但她才不信，肯定是他下了封口令，真是太可恶了！

    她才不会乖乖当禁脔，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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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其实在德亲贝勒府里，也有人过得像禁脔，过了好几天愁云惨雾的日子。

    除了与夏芸儿震撼的初见面外，一些流言也陆续传进贝勒府里，包括御沙带小媳妇逛大街，小媳妇跟赫王爷、何大人起争执，御沙力挺小媳妇，还有一些从她口中说出的不堪话语等等，这都让好不容易才调养好身子的福晋又虚弱的躺回床上去。

    当然，他们还从杜莫口中得知，这对小夫妻将择日前来探望他们的消息，德亲王是急着说“免了”；从其他儿子、媳妇们这几日前来探望老福晋时，也一一提起了这对小夫妇要去探望他们的事，但众人皆有默契，全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再说他们都知道这几天御沙是到扬州去监督运河建闸口的事，要他们独自见夏芸儿，的确是不如不见。

    一连躺了几天，终于能从床上坐起身来的老福晋，恢复了力气，她将枕头、鞋子统统往依然俊逸的老亲王给扔过去，嚷叫着，“都是你！都是你！”

    “你干什么呢？”他边闪边来到爱妻身边。

    没想到妻子竟然直接呼了他一巴掌。

    “哎呀，我承认我讨了你这个野蛮格格当妻子，但你这格格都当奶奶了，怎么还这么野蛮？”他的脸颊痛着呢！

    “都是你害的！”

    “到底什么事？”

    “什么事？天大的事啊！”她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最引以为傲的小儿子，竟然讨了房丑媳妇，找还答应那些婆婆妈妈们，一定将这房媳妇儿带出去亮亮相，这下子——”

    “唉，能怎么办？你儿子自己看对眼啊。”

    “你还说！”她火大的又捶了他的胸膛一下，“你怎么下种的？他的审美观有问题啊！难怪多少名门闺女他连看也不看一眼，呜呜……”她愈哭愈伤心。

    “木已成舟，哭也没有用啊。”他希望老婆大人能看开。

    “不行！”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吼，“我一点要想法子阻止，万一、万一她生了几个小萝卜全长她那个样，我哪有脸去见你家的祖先！”

    “不可能的，要长那样很难啦，呃——机率微乎其微。”

    “一个都不行！对了，春喜、春喜！”她突然大声喊丫鬟。

    “你想做什么？”德亲王不解的看到她突然精神抖擞起来，当她出现这样的神情变化，通常代表有麻烦事儿要发生了。

    春喜快步的走进来，欠身道：“福晋。”

    “去，帮我整理个包袱，我要暂时住到御贝勒府去。”

    “什么？”他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现在一个个孩子都住在自己的地方，我们住这里不也很舒服，你何必……”

    “我要去搞破坏！我不要那样的媳妇！”说她以貌取人也好、说她番颠也行，她决定当名恶婆婆去，在小儿子回来之前，就把夏芸儿给踢出去！

    不管德亲王怎么阻止，年少时就是个野蛮格格的老福晋还是包袱款款的走人了。

    对夏芸儿而言，从跟御沙赌一把的那天开始，她好像就把她的人生赌掉了，好运也全用光了，所以她才打算在今儿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溜出府去浪迹天涯，没想到先是被杜莫给识破意图，接下来又来了一个大人物。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

    老福晋柳眉一扬，眼神鄙夷的将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

    唉，不就是一身蒙面黑衣装嘛，夏芸儿拉下脸上那半截黑巾，“只是玩玩，额娘。”

    “哎呀！”她忍不住打起了哆嗦，“你别那样叫我，害我头皮发麻，还起鸡皮疙瘩。你叫我福晋吧！”

    “是！福晋。”

    “去换套衣服来。”

    “是。”

    她吐了口长气，回到房间，没一会儿就换件粉蓝色出来，但见她摇摇头，又要她回去换，她又回房换，但这个老太婆像是故意找碴，她怎么穿都不对，来来去去好几回，她火气都要大起来了。

    老福晋看她还真是愈看愈不顺眼，她身上的衣服都太鲜艳了，粉蓝、粉紫、粉红，像怕人家看不到她似的！

    她抚着发疼的额际，回头看了老总管一眼，“叫裁缝师过来，再带几块布来，不，那太慢了，就叫他找几件裁好的旗装，颜色暗点的。”

    明明都一更天了，但白永不敢多嘴，“是，福晋。”

    不一会儿，匆匆而来的裁缝师及其助手已带了两大箱的衣服过来，但说是两大箱，要乌漆抹黑的旗服却不多，挑出来也只有几件而已，但老福晋已经很满意了，她端出婆婆的架子，要夏芸儿立即去换上。

    她是懒得抗议啦，她现在只想早点摆脱老福晋，只要老福晋愿意放过她，要她不穿衣服她都愿意！

    一会工夫，老福晋就见她换穿衣服出来，虽然她没有丫鬟伺候，倒是挺利落的。她煞有其事的在她身边绕了一圈，边看边点头，“这样穿就对了，人跟衣服才相配。”至少不那么亮、那么刺眼。

    “是吗？”夏芸儿纳闷的低头看自己，“我怎么觉得像丧家的衣服？”

    “你！”她气得语塞。这丫头的嘴巴真不甜！

    夏芸儿也一脸受不了的看着婆婆，何必把她弄得像个黑寡妇呢？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老福晋就叫春喜拿了锅子跟铲子到熙春阁当锣鼓，“锵锵锵”地把夏芸儿吓得差点没有从床上摔到床底下去。接着她草草梳洗后，就被带到厨房去报到，说是老福晋希望吃到她亲手做的菜，又要她杀鸡、又要她杀鸭，她是搞得鸡飞鸭叫、鸡毛满天飞，但就是没杀成半只。

    灾难尚未结束，在老福晋双手叉腰的指挥下，她这个好媳妇得做出一个超级大的苏州糕点，老福晋明明教她放糖粉、她就偏偏洒盐巴，咸死人不偿命，菜又乱配一通，煮出的东西令人不敢恭维。

    接下来，老福晋又要她学学有名的苏绣，可甭说要刺绣，连那些丝绸线儿她都搞不定，弄了老半天，东缠西拉的，差点没将自己绑成一颗肉粽！

    一连几天，老福晋的双眸老是乌云密布、再不就是雷声轰隆，夏芸儿则是无力了，也懒得理她，反正老太婆不在时她可以鬼灵精怪，老太婆在，她就安分充当小媳妇，可怜兮兮的。

    但她心知肚明，怜悯她的人少之又少，因为她这张脸就是配不上他们英俊又能力出众的贝勒爷，她不能说他们肤浅，毕竟“以貌取人”这四个字从古至今就不曾消失过！

    可是这样的日子要苦多久嘛？她早就知道，福晋的饭碗不好捧，那个臭贝勒干嘛把她拉进来玩呢？

    这一晚，好不容易可以躺在床上喘口气，春喜又捧了一大堆书进来。

    “老福晋交代，明儿要抽背。”

    “全部？”

    “是。”

    欺人太甚！“喂，你直接去找那老太婆说吧，她要干嘛，我顺她的意行吗？别再整我了！”她咬牙切齿的一把将那些厚厚的砖块书全扫落到地上去。

    “好。”就等她这一句，春喜快步的走出去。

    “等等！”老侍卫杜莫可是在外头竖直耳朵偷听，他急忙上前阻挡春喜，“这话千万别说给老福晋听，你要知道，贝勒爷出门前可是千交代万交代要顾好小福晋，你这一说，老福晋肯定要小福晋走人的！”

    这几天也密切注意两位福晋动静的白永连忙上前，“没错，依小福晋的个性，真的会转身就走，届时我们要怎么跟贝勒爷交代？大家都是奴才，别为难彼此，是不是？”

    春喜看看两人，只能点点头，“好吧。”

    “谢谢。”

    两人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两人互看一眼，又点点头，他们很明白再这么战下去，就怕主子回府时，这里已经被婆媳的战火夷为平地了。所以他们修书一封，私下派人送到扬州去，把目前战云密布的战况说个大概，希望接到信的贝勒爷能早早回返府中“平乱”。

    但等啊等，盼呀盼，这边都烽火燎原了，那端的贝勒爷怎么还不回来？

    这一天，老福晋的火气特别旺，原因来自于她走了一趟苏绣厂，本想买些布料，却听到有人把夏芸儿说御萨那方面不行的话拿来闲聊，本以为这事没人敢嚼舌根，但她显然错了！

    她火冒三丈的怒斥对方后，没想到那人竟回呛：“还不是御沙贝勒的丑福晋说的，那种事儿谁会比她更清楚？”

    气死她了！偏偏她无话反驳！

    她气急败坏的回到御贝勒府，命人把小媳妇叫到她房间来，等把门关上后，她劈头就说：“我儿子是他老子生的，他老子很勇猛耐用，所以我们一连生了八个儿子，你倒给我说说看，在这样的成绩之下，我儿子怎么可能不行呢？他没跟你那个吗？！”

    她真的是气疯了，什么礼教规矩都不见了，说的话更是露骨！

    夏芸儿很想翻白眼。这个疯婆子到底有完没完？每天都有问题！伹心里虽然嘀嘀咕咕的，她还是回答，“有！”真是的，回答这种问题很羞，好吗？

    “一晚一次？”

    “啥？”

    “两次吗？”

    “拜托！”

    “你不说，我就继续数下去。”

    她受不了的抿唇低头，不想陪婆婆胡闹，干脆不出声，让婆婆自己去数个痛快！

    老福晋还真的数咧，见小媳妇表情没变，以为还没有到对的次数，煞有其事的以手指头继续数，数到一个数字后，连她这张老脸儿都红了，但也很骄傲，不愧是她家老爷生的儿子，当然，再加上也不知是压抑了多少年的情欲，就像一头沉睡的狮子突然醒来，爆发力自然惊人，可问题是——

    “你都这么幸福了，怎么还乱说话？”

    “御沙都不介意了嘛，何况当时赫王爷跟何大人的意思真的也是——”

    “你给我闭嘴！”她眼内冒火，口气却阴森森的，“怎么每个媳妇儿都那么美丽、贤慧，就你什么都不会，连闺房里的事也能拿出去说！”

    “总之我不对那件事做任何辩解了，因为当时御沙也在场，”夏芸儿实在没力气跟婆婆对抗，“至于其他事，我承认，我的确不会。”

    “你这样怎么行？琴棋书画都不会，做点小菜也不行——”

    “不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吗？何况你说来说去，还不是都在重复同样的话！”她已经忍无可忍了，她是长辈耶！

    “你！”

    “额娘，行了！”

    房门突地被人打了开来，同时响起了御沙低沉有力的嗓音。

    夏芸儿从来没想到她会这么开心听到他的声音，她飞快转身，一眼就看到挺拔俊俏的他朝她走过来，此时，她也才发现自己真的很高兴看到他！

    在他额娘这段日子的折腾下，她才知道他先前的惩罚有多轻。

    御沙看着一见到他，眼睛一亮，甚至迅速浮现笑意的美眸时，这一路赶回的疲累都在瞬间消失，也才明白，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这双爱笑的眼睛。

    “什么行了？”老福晋不悦的瞪着四目胶着的两人，把她当隐形人吗？

    “家里有那么多佣人，她不必做那些事，”御沙在妻子的身边坐下，瞧她好像瘦了一些，他忍下心中的不舍，一脸平静的看向生气的母亲，“家里出了什么事，我都知道了，额娘。”

    “你知道最好，我还担心你不知道，我得一一的跟你说她有多差劲！”老福晋受不了的瞪了媳妇一眼，“真不知道你娶她来干什么？！”

    “传宗接代吧，若我刚刚没听错，我应该有听见额娘在对闺房之事做调查。”他面无表情，但话里却听得出他的不快。

    她撇撇嘴角，也有些尴尬，“算是吧，但是——”她狐疑的看向媳妇的肚子，“她有了吗？”

    夏芸儿尴尬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竟然也不好意思看向御沙，这话题真的让她很不自在！

    “不管有没有，孩儿都会努力。”他淡漠的说着，再看向妻子，“我想带她回房说些话。”

    “去去去！”真是气死她了！那张脸她看了都快吐了，怎么这个在各方面都表现得相当优异的儿子，却独爱这一味？

    夏芸儿当然是乐得跟着御沙回到自己的房里，不然，在老太婆的房间再多待一会儿，她真担心自己会窒息而死。

    “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

    一离开母亲的轰炸，看她乐成那样，他相信她这段日子应该是过得很辛苦。

    她倒是洒脱，耸了耸肩，“还好啦，只是你的事做完了？”

    “还没有，那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他没有多说自己的事，毕竟就他所知，女孩子都不喜欢听到工作上的事情。

    而他，其实是很想念她的。不过短短数日，他竟然会为她牵挂。

    他突然走近她，她的心脏开始怦怦狂跳，因为他那灼灼发烫的眼神所散发出来的讯息，她是很熟悉的。

    他将她拥入怀中，轻轻的揭下她脸上的面具，“你不打算让额娘看你的真面目吗？”

    “我不知道怎么变回来嘛。”她说的是实话，那么丑的人突然变成美人要怎么解释？反正这里的人都习惯她长这样啦。

    不过他的胸膛真的好舒服，还有他的气味……唉，她被老太婆搞得累到不行，天天一碰到床就睡着了，还以为自己不想念他，可这会儿她笑了，真好，他回来了！她忍不住伸手环抱住他的腰，真好……

    他的目光柔了，一手执起她的下颚，渴望的唇吻上他思念的红唇，温柔的大手则褪去她的外衣——

    但就在此时，房门突地被人打开，又急急的关上，而御沙注意到怀中的小人儿已经吓得僵住了。

    “白永，什么事？”光听脚步声他就知道是老总管的，也知道一向谨守分际的他会匆忙闯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贝勒爷，小福晋的父母突然造访，刚好老福晋又到大厅，双方好像一言不合，快吵起来了！”

    “我阿玛、额娘？！”夏芸儿连忙从他怀中抬起来看他。

    他没说什么，只是动手将她的衣服整理好。

    她挣扎的瞅着手中的那张面具，“怎么办？他们不知道我……”

    没说的他都了解。“没关系，我们先出去看看。”

    他替她戴上面具后两人步出房门，老总管急急的跟在他们身后，却不明白他们不进大厅，反而杵在窗户外听里面的谈话内容是为什么，而他也只能跟着他们杵在这儿了。

    大厅里，传出来的对话的确带着四溅的火花。

    “没错，我们是听到了传言，说我女儿其丑无比，这实在太离谱了！”

    “离谱？！亲家母，你怀孕是吃了什么坏东西？竟然生得出长得那么离谱的女儿，我瞧你们夫妻俩都还人模人样的。”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女儿不像人吗？！”

    “是不像。”

    “你太无礼了！”

    “我就是无礼怎么样？！我好好一个儿子，一朵鲜花——不对，一棵青绿的草就插在牛粪上！”

    “你愈说愈过分，我女儿的美在无锡是有名的，你的眼睛是出了问题，还是你的脑袋坏了，连美丑都不分……”

    夏芸儿咬着下唇，“完了、完了，怎么办？我肯定会被骂惨的。”听到额娘跟老福晋的唇枪舌剑，她忧心的抬头看着御沙。

    “别担心，一切问题有我来扛。”他微笑，握着她冰冷的小手。

    两人身后的白永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胡涂了？不然大厅里那愈吵愈大声的谈话内容，他怎么是有听没有懂？

    “好，你的女儿美，春喜！”老福晋简直快气疯了！她咬牙切齿的喊丫鬟，“去把小福晋请出来，让这个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亲家母摸着自己的良心，亲口告诉我她的女儿是美女！”

    “是。”春喜转身出了大厅。

    “进去吧！”他边说边将她脸上的面具轻轻撕下，而他清楚的听到身后的白永倒抽一口气。

    “可是——”夏芸儿好怕。

    “有我。”他拥着她往大厅的门口走。

    此时春喜正好走出来，一看到御沙正要行礼时，又见他怀中陌生的美人儿，不禁一愣。这人是谁？但那身衣服、首饰，明明就是小福晋刚刚戴在身上的……

    御沙没有理会她，径自拥着浑身僵硬的夏芸儿走进大厅。

    “出来了吧——咦？”老福晋一愣，不解的看着儿子，“你的丑媳妇呢？是不是有人去跟你通风报信了，所以你要让你的丈母娘有台阶下，故意不带她出来？也不对啊。”

    她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这一身灰蒙蒙的衣服，不是她挑给小媳妇儿穿的？还有那些寒酸的小饰品……

    但先前那张脸穿这身衣服时很像寡妇；可眼前这名绝尘出色的美人胚子在这件素雅的旗服下，竟然多了股清灵脱俗的美丽，还有那双晶莹璀璨如天上星辰的眼睛，她看着看着，竟觉得熟悉。

    “你……”

    夏芸儿不安的先抬头看看丈夫，再轻声的道：“额娘，是我，芸儿。”

    她再看向因为看到她这一身灰黑色旗服而目瞪口呆的父母，他们很清楚她有多么喜欢鲜艳的颜色，怎么会穿上这种乌漆抹黑的衣服呢？

    “阿玛、额娘。”

    “天啊！”芸儿的娘受不了的走了过来，“你怎么这么穿？算了，这先不提，”她气呼呼的看着呆若木鸡的老福晋，“看到没有？我这样一个女儿不美吗？她要不美，怎么可能一举打败那些官阶比我们高的王公贵族的闺女，成为无锡代表？”

    “可是——”傻眼的老福晋只能看向儿子。

    “额娘，抱歉，其实我对芸儿本来就有好感，但还来不及行动，她就被召入宫，眼见时间紧迫，所以让她落选是唯一的方法。”御沙说的是谎言，但由他口中说出来就是很有说服力。

    “你的意思是她的脸之所以弄得那么丑，完全是你的原因？”

    “难道额娘宁愿相信你儿子的审美观真的很差劲？”

    老福晋语塞，但一想到她这样故意扮丑的行为让自己之前丢了多少脸，一股怒气升起，又立即开炮，“好，就算她是个美人胚子，贤妻良母要具备的条件，她没一样合格！”

    “老福晋，此言差矣，我的女儿也许调皮了些，但她天真、不做作、善良又热情——”

    “那又如何？她就是不会做一个贤妻该会做的事！”

    一看到两位母亲又吵起来了，御沙可以感觉到他怀中小人儿的不安，他抿唇冷声道：“额娘，够了！”

    她一愣，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是我的儿子耶！”

    “媳妇是我要的、我选的，也许在你眼中她有许多不足的地方，但对我而言，她却是再适合不过的唯一人选。”

    “等等，你现在是嫌我多事了？我无聊、多管你的闲事？”竟然在外人面前被自己的儿子训话，她这张老脸要往哪儿搁啊！

    “孩儿不是那个意思，只希望额娘能看到表面以外、更有深度的东西。”

    “我懂，你就是说我肤浅！”

    “不是——”

    “好了！什么叫做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这儿子今天教会了我这一课！”她很火大，但也吃醋，她最骄傲的小儿子竟然一面倒的完全替另一个女人说话！

    “春喜，把我的东西收一收，我们回府去。”

    “额娘？”夏芸儿忍不住开口。

    “不是要你叫我福晋的？！”老福晋气冲冲的更正她的话。

    “她是我的妻子，当然跟着我叫。”御沙这一说，等于是火上加油。

    “好好好，你就只心疼她，就只袒护她，我真后悔叫你娶老婆，娶了老婆，我也丢了一个儿子！”她气炸心肺，也不要春喜收包袱了，马上走人。

    夏芸儿不安的看着御沙。

    他摇头，“算了！我额娘以任性出名，但说穿了她不叫任性，是蛮横。”

    “可是你额娘不喜欢小芸儿。”芸儿的娘忍不住忧心起来，这对小两口的婚姻生活，无疑是个阻碍嘛。

    “我额娘也许很霸道，但我也有我的坚持。”意思是他也不会退让的！

    夏芸儿是感动的，他一肩担下了所有的问题，还很护着她。

    闻言，芸儿的爹娘倒是放心许多。尤其是尚不识情滋味的芸儿，似乎还不明白自己被御沙贝勒多么深浓的情意包围着，但不管如何，女儿交到这么出色的男人手上，他们真的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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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回到德亲贝勒府的老福晋虽然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但她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又是眼泪又是鼻涕，不停的向自己的丈夫、儿子、媳妇诉说自己的委屈。

    也因此一连几天又有一大堆的贝勒、福晋踏进御贝勒府，差点没将贝勒府的门坎给踩平了，而他们美其名是来替老福晋讨公道，但其实是为了来看夏芸儿的庐山真面目，他们想看一看，她是不是真如老福晋所言，有着倾国倾城之貌？

    他们的确没失望，那双他们可能从未认真看过的水汪汪美眸，还有那集天仙容貌与鬼灵精的狡黠气质，结合之下有一股令人鬼迷心窍的动人魅力。

    所以根本忘了骂人，就让有危机意识的另一半给赶回去了！

    接下来是好脾气的德亲王在老福晋的泪水攻势下，不得不走一趟御贝勒府。这一看，才知道小媳妇还真的是所有儿媳妇里最美丽的一个，他下意识里也希望她会是所有媳妇里脾气最好的一个，不过他却忘了她的丈夫是他所有儿子里最霸气、最有原则的。

    他竟然要芸儿回避，要他这个阿玛直接找他谈。

    书房里，父子俩面对面，他就直接把话说白了。

    “阿玛希望你能带芸儿亲自去向你额娘道个歉，让她消消火。”

    “阿玛应该最清楚额娘的脾气，我们这一去，额娘只会得寸进尺，气焰更炙。”

    “这……”

    “阿玛的脾气不就是这样被磨掉的？”

    御沙的话一针见血，让德亲王顿时语塞。

    “总之我不会让芸儿回去受委屈。”御沙再次强调。

    而一个小小人儿就躲在窗户外，透过她偷偷戳的一个小洞看向里面，尤其在看到御萨那始终坚定的神情时，不知怎么的，竟让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仔细想一想，她的确不够好，而他却太优秀了，这样完美的男人怎么会这么疼自己呢？

    她忍不住轻叹一声，而这么小小的一声，书房里的御沙却听见了。

    他随即起身，“我希望阿玛对额娘的纵容与溺爱也要适可而止，让额娘知道界线与分寸，她毕竟是个长辈。”

    德亲王尴尬点头，“呃，咳咳，我知道了，你这孩子也真的是。”

    难怪连皇上都觉得跟他对话很吃力，没有分寸的人不知道是谁？

    “我送阿玛出去。”

    连逐客令都来了，唉！他无奈点头。

    御沙送走父亲后，再回到书房，就看到窗户被戳了一个小洞，但夏芸儿却不见了。

    他找了一下，总算在花园里看到坐在池塘旁，看着鲤鱼在荷叶里嬉戏的小小身影，她的表情看来很困扰，他走到她身边。“想什么？”

    “没有。”

    “撒谎。”

    “没有。”

    话说没有，但一双藏着困惑的眸子却在他的脸及身上转了一圈，然后似乎很不以为然的嘟起了红唇。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想象他这么俊美优雅，有着精明冷戾的迷人魅力的男人，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她刚刚才把自己从小到大的整人恶行想了一遍，她真的很不好……

    “快说。”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喜欢她的直接、单纯，喜怒哀乐一目了然，而非此刻看不透的样子，就连那一向纯净的眸子都变得复杂。

    “我……不喜欢因为自己的关系，造成你跟你的额娘，就是我们的额娘有嫌隙，这显得我很不孝。”

    “你真的在想这件事？”他怀疑。

    “当然不只啦，但这绝对是其中一件。”她显得好困扰，“怎么回事嘛？为什么跟你成亲后我的烦恼愈来愈多？”

    “你真的这么想？”

    “是啊，原本我的生活很单纯的，直到选秀女开始，到现在……”她吐了一口长气，双肩垮下，“没遇见你就好了。”

    他黑眸半眯，“永远都不要再让我听到这句话！”

    她一愣，这才从自己烦杂的思绪中脱离出来，“你说什么？”

    “你没有选择，你只能爱我，听到没有！”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凌厉。

    她被他突然的怒气吓到了，“你怎么了？”

    他咬牙怒吼，“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我知道嘛，”烦躁的火儿也不小的她没好气的打断他的话，“我们是夫妻了呀，要同甘共苦，可是有些事就是不对，至少我爹娘喜欢你，可你额娘不喜欢我，这一点我就是做不好，我很懊恼耶，你干嘛吼我？！”

    浓眉一蹙，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帮我拿个主意吧，你是她儿子，”她吐了口长气，看来莫可奈何，一副可怜兮兮样。

    “我是不是该去跟她道歉？还是杀只鸡、杀只鸭，弄出个苏绣来？总之迎合她希望我做的一切，好让她喜欢我，那样你就不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是我知道自己根本做不来，那些事都跟我作对，我真的不会呀……”说了长长的一大串，她是愈说愈沮丧，头愈垂愈低。

    他的眼神和缓了下来，再吐了口长气笑了，他知道他是真的误会她了。

    突然弯下身，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一愣，慢半拍的看着他，“干嘛忽然抱我？”

    “因为——突然很想爱你。”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但带着撩人的挑逗魅力，她的粉脸儿不由得飞上两抹嫣红，而在他灼灼的炽烈眸光下，她什么也无法想了，只能任由他将她抱回房间。

    从这一天开始，有些事变得不同了。譬如说夏芸儿不再戴面具，不再穿那些灰黑衣服，美丽的脸庞、粉彩色系的旗装，将她清灵、俏丽的气质完全展现，整个贝勒府里也因为多了她这么一张赏心悦目的脸，似乎变得更有活力。

    但除此之外，有些事绝对是相同的。譬如老福晋还是派了人来传话，就算夏芸儿是天仙化人，在她心中就是不及格的媳妇。可以想见，这件事还有得吵。

    另一件事就是她的睡相仍旧欠佳，有时候还差点掉到床下去，还好总是及时的被御沙的大手给捞回怀里。

    有时则是她又踢了他一腿，被他揪到怀里狠狠的吻上一阵，当作补偿。总之扰他清梦的代价就是，他对她啃呀、吃呀、舔的，有时一晚上下来，简直让她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她当然抗议过，但他话也说得直接，就是她改正自己的睡相，别再吵他。

    但睡都睡着了，天生睡相差，又不是她的错！可她不懂，他睡相也不好的啊，怎么他就没有再踢她下床过？

    男人跟女人的构造不同，这是他的解释，但她就是不懂！

    御沙却很清楚，怀里多了一个软玉温香，还是自己在乎、渴望的人，所以他入眠的时间总是比她慢，大半时间都是他快睡着才会遭到她的“暗算”。

    只是这样甜蜜的日子才过个几日，夏芸儿听到有人又要拍拍屁股走人了，她可火大了，他当这里是客栈还是驿站？

    桌上放着早膳，每一盘菜、粥品都还没动半口，她就有想掀桌子的冲动。

    “你又要走？到底是去哪里？“她忍不住要问，要不她会怀疑在另一个地方还有他的红粉知己。

    一看到她那双冒着火的美眸中闪过狐疑，便知道她一定往不好的方面想了。“去扬州处理运河的事，这是我一直在做的工作。”

    对喔，他是治水专家嘛。“那我也去好不好？”她才不想留在府里，谁知道老福晋会不会又来找她的碴。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安全。”

    “我会乖乖的，”她双手合十，“拜托嘛，我现在又不戴面具，你不用担心有工人看到我会吓得摔到河里去。”

    对她这俏皮的说法，他忍不住一笑。“我不担心你的脸，我承认你这张脸让我一见倾心，但是最先吸引我的是你的声音跟眼睛。”

    “也就是说如果我真的长成那副鬼模样，你还是会娶我？”

    “嗯，因为你对我而言有种独特的吸引力，何况美人我也看太多了。”

    “那就让我去嘛，有一个对你有独特吸引力的妻子在旁边陪你，不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吗？”她很努力的想说服他。

    那会分心吧！他想。

    看他还在考虑，她突然改口，“好，那我就不去了。”

    他一挑浓眉，“你要偷偷去？”

    “对。”她承认，一双黑又亮的美眸带着挑衅意味，看他是要让她大方的跟，还是要她使计谋的跟去。

    一想到她若是不小心在外招蜂引蝶，又用愚蠢的方法来应付……还是让她跟在身边比较安全。

    “好吧，你跟我去。”

    她的反应是直接扑向他，开心的亲了下他的唇，然后愣了一下，顿时粉脸涨红，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至于御沙的反应，则是响应她一个火辣辣的热吻。

    第二天，小两口就乘马车到扬州去了。

    说是扬州，夏芸儿想的是美丽的景致，像是柳丝垂金、十里碧波，但是御沙带她去的地方也是扬州，但显然不是古今诗人赞叹歌颂的美丽风景，而是在近郊一处与古运河有段距离的河道，偏僻、安静、朴拙，甚至带了点荒芜。

    但她其实没有什么时间抱怨，基本上他们一到这儿，御沙就像变成另一个人似的，虽然他看来仍然尊贵无比，表情也一样淡漠，但这儿做事、搬运、做闸门的百姓们似乎没有尊卑之分，他们跟他说话、相处都相当自然，有如亲人朋友。

    更令她感到难以置信的是，他的言谈举止间所散发的讯息——他相当喜欢做这件事！即使是一脚踩在澜泥巴里，他的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

    一整天，她被晾在一旁晒太阳，而他的工作看来好复杂，也很忙碌，站在一个地方指挥着工人做事，几乎不见他休息，就连吃饭也没有好好坐下来吃。没想到这个贵气十足的男人竟然有如此粗犷随和的一面，她的视线几乎离不开他。

    “御沙贝勒很了不起！”

    她身旁突然冒出一个老伯的声音，她回过头，发现是一位扛沙土的老伯伯。

    “我也这么觉得。”她颇为得意的回以一笑，因为这个了不起的人是她的丈夫啊！

    不一会儿，御沙走回这个临时搭建的休息棚子，她立即递了一杯水给他。

    他仰头喝下，看着他额上流下的汗珠，她的心竟莫名的噗通狂跳，他的阳刚魅力在汗水下似乎更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在他离开又去做事后，她继续凝望着他，看着他跟其他执行者谈论，一旦这条内陆运河建好后，这里的船就能安安稳稳的行驶，不必担心因为上下游的落差太大，村民的生命及财产都得靠运气来决定去留，尤其是下大雨时什么事都不能做。

    她静静的看着那些暂时休息喝水的老百姓，他们有的向他表明感激，有的以崇拜的眼神看他，但不管如何，她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在河道上修筑节制闸，就能一段一段的抑制水流速度……”

    御沙正指着那些进行的工程，一边向监工的人叮嘱要注意的地方。

    忙碌了一整天，终于捱到日落，用完餐后也已夜暮低垂。

    话说扬州人很享受生活，工人大都是本地人，他们早上“皮包水”，晚上就要“水包皮”，这是他们的传统习俗。

    皮包水，就是肚皮包水，一定得喝早茶；晚上泡澡堂，把人泡在水里，就叫水包皮。入境随俗，河道旁最近的小村落的后山，就有一个天然澡堂，众人都尊重贝勒爷还有他美丽可人的娇妻，因而大家都说好，那个地方给他们私用，也算感激一个天之骄子屈就在这个简陋的小地方。

    可是要夏芸儿在没有侍卫或这样空旷的地方洗澡，她还真的怕，而御沙也看出她的不自在，所以由他站岗，虽然这样做算多此一举，但能让她安心洗澡，他不介意。

    两人洗完澡后回到房间，她带着若有所思的眼神瞅着他看。

    他真的很专心，那张她看不懂的工程图上画得密密麻麻的，而在其他人工作时他也没有闲着，总是走前走后，甚至其他人都回家休息了，他会再巡视一遍，然后最后一个回到住处。

    “你很喜欢这份差事，是不？”

    他眸中微绽笑意，“怎么说？”

    “你看来乐此不疲，而且乐在其中。”

    “没错，这让我很有成就感，水患解除或疏浚工程完成，想到不再有人因水患而颠沛流离，百姓的财产、生命有了保障，可以安居乐业，而自己竟能尽一分心力，这种感觉是很难形容的。”

    她一脸佩服的看着他，“你是个很好的人。”

    “你也不差。”

    “可我在额娘的眼中和你差太多了。”

    “追究起来额娘也要负一些责任，因为我是她生的，若硬要说我眼光不好，她当然也脱不了关系。”

    “你这是在安慰我？”

    “我是在告诉你，我相信自己的目光，截至目前为止，我不曾感到后悔。”

    莫名其妙的，她的心怎么又噗通噗通的狂跳起来，最近常这样呢！

    似乎感觉到她灼热的凝睇，他放下手边的图，起身走向她。

    她脸儿一红，觉得周遭充满了烫人的气流，她又羞又紧张的赶忙躲进被窝里。

    他微微一笑上了床，接着，一件件的衣物从床上被扔了下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令御沙讶异的是，夏芸儿竟然很喜欢这样的日子，她其实什么也不能做，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跟其他人做事，大多时间都是帮忙递茶水、送毛巾。

    “你不无聊？还是回贝勒府去？”

    “不要，我喜欢待这里。”

    这里的人可比贝勒府里的人要真实多了，至少没有主子、福晋的叫个不停，她不必穿旗服、踩寸子，可以穿简单的汉服、绣花鞋，编个发辫在山林里跑、在河下游的清澈浅溪抓小鱼儿，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由自在。

    不过在一连几天的好天气后，昨晚就不见满天星斗，今儿一早果然就是乌云密布，下起大雨。

    “今天不能做事了吧？”她从被窝里冒出头来，看着窗外的大雨。

    他点头，但仍穿上了外出服。

    她一愣，“那你还去？”

    “我得去视察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我跟你去。”

    “不了，我去去一下就回来了。”

    他一再坚持，她也只好打消想跟去的念头。只不过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外面的滂沱大雨没有停歇的迹象，他又只有一个人……

    她愈想愈不放心，还是忍不住的拿了把伞，跑到施行河道工程的坡地去，虽然下大雨，一片灰蒙蒙的，但视线还是清楚的，她看来看去，怎么就是没有看到他。

    “御沙！御沙！”她忍不住心中的忧心，在雨中大叫。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一起，她才看到远处有个挺拔的身影在那些节制闸的板子间穿梭，有时看不见、有时又能瞧见，她想也没想的就朝他奔过去——

    他脸色悚地一变，“不要过来！”吼声虽起，但一声石破天惊的雷霆之声正好盖过他的警示。

    来不及了！

    高涨的河水冲刷了两旁的泥土，她一脚踩进了烂泥巴，整个身子一滑，被激流往下冲，她的尖叫声被河流及大雨声淹没。

    他脸色丕变，急急的飞身过来要将她从河面拉起，但她突地又沉入河中，再看到放在河岸旁的一块木板被冲入河道，直直往她冲过去，他跃入河面，在浑浊的河流中搜寻，看到她载浮载沉，他奋臂泅泳，在拉到她的同时那块大木板也正冲撞向她，没有丝毫犹豫，他以自己的身体为盾，将她护在怀里，背部的重击使他脸色微变，但仍紧咬着牙，与激流抵抗，挣扎着拉她上了河岸，他在沉重的喘了几口气后，再也忍不住喷出了一道血箭！

    她猛然抬头，惊惶的看着面无血色而昏厥过去的他，“快来人！快来人啊！”

    泪，不停的落下，四周灰蒙蒙一片，除了他们，根本没有旁人！

    不对，她不能哭，她忙拭泪，快步的往村子跑去……

    蒙眬中，御沙一直听到间歇的哭泣声，他想醒过来看看是谁，但却怎么也醒不过来，他似乎陷入沉睡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声哭泣再次敲入他混沌的脑海中，而且他听出来了，是芸儿的哭声。

    他倏地醒过来，侧过脸一看，她就趴在他的床边哭得好伤心。

    “芸儿？”

    她先是一愣，但随即抬起头来，急急的擦拭脸上的泪水，“你醒了？太好了！”

    他蹙着眉，看到自己的胸前绕了绷带，又见她的脸颊不断滚落泪水，“你哭什么？”

    “你都不醒嘛，一天了呢！我好怕你会……”她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傻瓜！我没有那么脆弱！”他轻柔的摸着她满是泪痕的脸颊。

    “我不管！”她哽咽，“下次——如果有下次的话，你千万别救我了，好不好？”

    “你在胡说什么？何况也不会有下次了！我不准你再接近河道！”虽然虚弱，但他这句话讲得铿锵有力，不容辩驳。

    “不只是河道的事，我是指以后，假设又遇到什么危险，你一定要答应我，以你自己为重！”

    “你究竟在胡说什么？！”他不懂，“再说我也不准你置身在危险之中。”

    她生气了。“你那么重要，所有人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如果你怎么样了，我又取代不了你的工作，你比我有用耶，你保重自己好不好？”

    闻言，御沙是失望的，她的思考点都在别人对他的期望上，他的声音突然转为低沉，“你呢？”

    “我？我什么？”

    “我要是有什么事，你可是当定寡妇了。”

    “不会的！”她突如其来哭吼着，泪水一下子就决堤了，“我不管，总之以后就是这样，你要保护你自己，我也会保护我自己，不轻易涉险，你不可以出事就对了！”

    她是把他的生命放在她之上！

    他的眼神放柔了，以深情的眼眸紧紧锁着她的。

    她被他看得脸红心跳，不自在的想要起身时，他的手突地抓住她，略微施力的将她的身子拉近，给了她一个深情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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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因为御沙受了伤，所以在所有工程相关人的坚持下，他不得不跟着夏芸儿回到御贝勒府养伤。

    不意外，他受伤的消息一传出，又是一大堆亲人将门坎几乎踩平了。就连日理万机的皇上因无暇探视，还派太监总管带了太医还有许多珍贵补品、药材专程南下慰问。

    至于老福晋也来了，仍是臭着一张脸给夏芸儿看，仿佛御沙受伤全是她害的，事实上也是她害的。所以这一次她什么也没说，也不摆臭脸给老福晋看，反倒是拉着老侍卫杜莫，要他教她练武功。

    问题是她完全没有底子，力气又小，连入门的姿势——蹲马步都有困难。

    在几次怎么乔都乔不好后，杜莫不得不硬着头皮跟她说：“呃，武功没那么好练，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练的，小福晋。”

    “我就是要学嘛！”她应该不笨，而且她不想成为御沙的负担。

    “其实贝勒爷的武功足以保护你——”

    “我就是不要他保护！”

    她硬撑着，虽然真的很累，但她清清楚楚的知道——她不要成为御沙的累赘！所以她要练，一直的练下去……

    御沙在大夫为他换好纱布后，从房里走出来，看着已经疲累得靠在石狮子上打盹，但嘴巴还念念有词的芸儿。

    “手要打直……脚要站稳……”

    “要不要我帮主子将小福晋抱回房间？”毕竟主子后背的伤还没好。

    “不用了，你一动她她就醒了，这一醒又要练了。”他走到她身旁，将身上的外衣脱下为她盖上，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睡梦中的她，似乎闻到他的味道，下意识的从硬邦邦的石狮子往旁边一靠，贴向他的胸膛。

    杜莫担心的欲上前，怕小福晋弄到他的伤口，但他摇摇头。

    眼见夜风都起了，杜莫不放心的又去拿了条被子，为两人盖上。御沙温柔的眼眸仅向他微点一下头，随即又回到夏芸儿熟睡的脸上。

    “也许她自己都还不是很明白对贝勒爷的感情，但我想从她的行动，贝勒爷应该可以感受到。”杜莫其实很感动。

    御沙也是深受感动，不过并非他看不起她，而是每个人的资质不同，就她这几天练功的情况看来，她的确是属于没有慧根的那一种人。

    所以他还是会劝她别练了，但她对他的这番真情真心，他感受到了。

    生命中有她是意外，却是最美丽、最美好的一件意外。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御沙的伤势逐渐好转，夏芸儿坚持要练的功夫只能用“花拳绣腿”来形容，但加减可以唬唬不懂功夫的人。

    既然练功有成，再加上御沙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苏州城刚好有个热闹灯会，好久没出去透透气的两人便相偕出门了。

    原就金碧辉煌的庙宇，在一串串花灯点缀下更是灯火辉煌，各式各样的手制大、小型花灯让人看得目不暇给。

    配合节庆，有踩高跷、舞龙舞狮、放鞭炮、锣鼓喧天，还有一些地方小吃、甜点，加上人山人海，相当热闹。

    也算是冤家路窄，当老福晋和一名温柔美丽的姑娘在最接近热闹景致的三楼茶馆居高临下的看着灯海时，瞧见她的小儿子挽着小媳妇儿也上楼来了。

    “额娘。”

    一听到儿子跟她讨厌的夏芸儿一起喊她，她皮笑肉不笑的点头，但再看向她眼中的好媳妇人选时，她可是眉开眼笑，“我想盈昕格格你还记得吧？御沙。”

    “你好。”他淡淡的问候。

    是位格格！夏芸儿好讶异。

    他随即为芸儿介绍，“格格是秦王爷的独生女。”

    “你好。”她连忙跟她打招呼。

    “你好。”盈昕格格没想到夏芸儿真的这么美丽，她自认是天仙美人，但夏芸儿的美丽又藏了某些她说不出的迷人特质。

    老福晋来回的看着三个年轻人，愈看盈昕就愈对味儿，再加上她刚刚不小心说出她的女儿心事，说她心仪御沙，她可是拍胸脯保证一定会帮她忙。

    “好啦，御沙，额娘在这儿碰到你，就省得我差人去将你请到贝勒府来，”这话很清楚，她不想再踏进御贝勒府一步。“盈昕特地来我，但我这几天跟人有约，要出去玩玩，我知道你暂时还不必去看治水的工程，你就帮我招待招待她。”

    他浓眉一蹙，“额娘？”

    “对了，也让她搬过去，这样就不必每日接来接去的。”

    “额娘！”他的双眸射出冷光，表明了他很清楚她在打什么主意。

    “没关系，我们就让额娘放心的去玩嘛。”夏芸儿想赢得老福晋的好感，但这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御沙。

    “谢谢你。”盈昕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小笨蛋，她这声谢可是谢她的愚蠢。

    “你这样做是对的。”老福晋也不得不顺口赞美，不然光儿子刚刚那两道冷箭一射过来，她差点就退缩了。

    不管如何，热闹的灯会结束了。但贝勒府里，多了一个在不久将来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人。

    其实老福晋跟盈昕格格打的算盘都一样，那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再加上“女追男隔层纱”，按理，要切入御沙跟夏芸儿之间应该易如反掌，只是两人似乎都太过乐观了。

    第一，夏芸儿先占据了楼台，早已抢了先机，盈昕是半点月光都看不到，更甭提抢月亮了。

    第二，一连几天，盈昕总是来个不经意的巧遇御沙，她温柔、羞涩的想引起他的注目，但那张英俊的脸上却不曾有过半点波动。

    说真的，她不相信她的魅力会输给夏芸儿，何况哪个男人不爱三妻四妾？就算御沙只想钟爱一人，那也非她莫属，夏芸儿算哪根葱？

    可偏偏这根葱占去御沙的所有目光，真是气煞人也。

    让她嫉妒的事是一桩多过一桩，有时候御沙跟夏芸儿连熙春阁都没步出一步，也不知道窝在里面干什么。

    偏偏她要扮一名懂礼数的名门闺女，根本没有理由闯进去。

    这一天，还是让她想到了方法。

    她决定先笼络夏芸儿，发展出姐妹情谊，也许她就有更多机会接近御沙。于是她特意到外面去买了块上好的布料，想约夏芸儿一起找裁缝做套衣裳。

    好不容易找到了理由，她一路往熙春阁冲，刚好杜莫去上茅房，府里上下的人也都知道这个时间是贝勒爷的沐浴时间，原本就没人敢去叨扰。

    所以她这一冲，可差点儿要长针眼——

    她竟撞见了鸳鸯戏水！

    “天啊！”

    夏芸儿是吓得将身子藏进水里，而御沙更是以自己的身子环抱住她，再冷冷的对着呆若木鸡的盈昕道：“不知道盈昕格格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闻言，她才蓦地回神，尴尬的道歉后转身跑开。

    可是她心里真的嫉妒死了。为什么跟他共浴的人不是她而是夏芸儿？

    “她走了。”

    御沙微笑的告知快将脸埋进水里的妻子。

    听到他的笑声，夏芸儿倏地抬起头来，“很好笑吗？都是你啦！我就说不要一起洗，很可怕嘛，瞧，被撞见了！”

    “夫妻共浴有什么好害羞的？何况失了礼数的人是她不是你。”

    “只有她吗？”她故意反问他。

    家里明明有客人，但他老是把她留在床上，有时一整天也不出熙春阁半步，不知道府里的人会不会以为他们一直都窝在床上杀时间？这样很尴尬耶。

    不过她还在想这事时，御沙的双手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然后她开始无法思考，只能无助的嘤咛、申吟、喘息……

    月儿弯弯。

    御沙到书房去画治水的工程图样，也准备过几天后便要回扬州。

    夏芸儿没去吵他，因为她很懊恼、很挣扎，依他的个性，他绝对会将盈昕格格丢在这儿，而她当然想跟着他回扬州，可又不好将客人丢在这里，否则到时她怎么跟老福晋交代？

    “你跟御沙的感情真好。”

    寂静的花园里，突然冒出盈昕的声音。

    她连忙转过身，果然看到盈昕步步生莲的走向她。

    “格格还没睡？”

    “嗯，”她温柔一笑，在亭台的椅子坐下，延续刚刚的话，“我看得出来，御沙对你真的很好。”

    夏芸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并没有回答，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可不是好而已，而是很好、非常好、超级好！

    盈昕瞧她没回答，心里可是老大不高兴，看来她根本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也是，好好一个大美人却故意把自己弄成丑八怪，丢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这样的人脑子会有多好？

    “对了，今天傍晚时，你来熙春阁有什么事吗？”虽然提到这事很尴尬，但身为主人之一，她也该问一下。

    “没事，只是想聊一聊。”盈昕盯着她的脸，“但我现在倒是想到一个问题，我听说你故意戴人皮面具装丑，那贝勒爷怎么会要求皇上指婚？”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其实我早就被他看到这张脸了。”

    现在想来，夏芸儿还是觉得很好笑，“不过事后他有强调，是我的声音先吸引他，然后是我的眼睛，所以他特别强调就算我没有这张美人脸，他还是会喜欢我，因为我对他有着特殊而独特的魅力。”

    她说得很甜，因为不懂得掩饰，也因为两心相属，所以话语中有着掩不住的得意，却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成了关键，让盈昕如获至宝，眼睛一亮！

    原来御沙早就看到她的天仙容貌了，所以……

    盈昕笑了起来。夏芸儿，好好享受这一刻吧，因为不用太久，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当晚，她写了封家书委托一名小厮送到秦贝勒府给她阿玛，她相信，她的喜事很快的就要降临了。

    几天后，秦王爷的确上门来，本以为他的女儿在这儿做客，他是来说些客气话的，没想到他的态度嚣张，一开口就向御沙呛声，闲杂人等最好都退开，因为他要说的是一件攸关性命的大事。

    盈昕还装模作样的演戏，“阿玛，你可别乱说话，这儿可是——”

    “没你的事，小玉，带你家格格到外面。”他看了她的贴身丫鬟一眼。

    “是。”

    一会儿，盈昕主仆出去了，奴才们也全退下了，但他还盯着夏芸儿瞧，她可是很不客气的瞪了回去，身为御沙的福晋，她不属于闲杂人等！

    “咳、咳，”秦王爷装模作样的轻咳两声，看着夏芸儿的漂亮脸蛋，话却是对着御沙说的，“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贝勒爷犯了知情不报的罪，至于小福晋呢，扮丑的行径根本就是欺君大罪！”

    她的粉脸刷地一白。怎么突然……

    “王爷突然上门来翻起陈年旧帐，不觉得突兀可笑？”御沙的表情倒极为镇定。

    “那是因为没有人知道贝勒爷在请求皇上指婚前，就已经看过夏芸儿的花容月貌，”见那张俊脸总算微微一变，他更是狡狯一笑，“别说我口说无凭，是夏芸儿亲口跟盈昕说的。”

    她倒抽了口凉气，惊慌的看向御沙。

    但他只是摇摇头，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盈昕还真是迫不及待的去通知你这个‘好消息’，但我想皇上不至于为了这种旧帐定我跟芸儿的罪。”

    “皇上也许不会，但何谓‘曾参杀人’、何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这个道理你们都懂，更何况你们的罪又称不上是不白之冤。”

    御沙冷漠的抿着唇，听他继续叨念着，以他在宫里的人脉，要找几个重臣在皇上面前为这件事加油添醋、危言耸听，甚至来个忧患意识，日后美人儿不想入宫，或是丑女要入宫，找个高手制造一张人皮面具，一切就妥当了，但皇上临幸的美人儿却成了真假难辨，所以此风不可长，要判重刑，以杜绝可能仿效的歪风……

    御沙不得不承认，风平浪静的海，一旦有人刻意要掀起滔天巨浪，也非难事。

    “说吧，我要做什么才能封住你的嘴？”他心中有底，只是要秦王爷自己说出来。

    “好个聪明贝勒，”秦王爷赞赏一笑，不枉他的女儿倾慕万分、非他不嫁。“简单，只要你把盈昕迎进门来，她——”他指着脸色倏地一变的夏芸儿，“转为侧福晋，立盈昕为嫡福晋。”

    “好。”他二话不说就答应，让夏芸儿惨白的脸色更加苍白，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好好好，这事儿可成喜也可成恨，我这就回转府中，等着贝勒爷带人前来说媒。”秦王爷抚须大笑的走出门口，向等在外面的女儿点点头，示意要她等好消息后，随即乘轿离去。

    此时，盈昕装作一脸仓皇的走进来。“对不起，我听阿玛说——”

    “出去！”御沙冷冷的斥喝。

    “我——”

    “出去！”

    她咬着下唇，又羞又怒，只能气愤的转身出去。

    空气中，有种令人难以呼吸的气流，至少就夏芸儿而言的确是如此，她有一种快吸不到空气的感觉。

    他潜沉的黑眸静静的盯视着她。

    “没关系的……”她忍着盈眶的泪水，“真的，那个……”她想说得洒脱些，“正的或侧福晋，我不在乎的，然后，那个……三妻四妾也很正常……”

    “你要我喜欢她？！”

    她咬着下唇，眼眶满是泪水。

    “回答我！”他盯视着她，“你希望我像抱你一样的抱着她，像吻你时一样的去吻她，或者去做更亲密的事？这些都没关系？！”

    她的心猛地一揪，忍不住低泣出声，“——我不要！光听你说，我的心就好痛，我好在乎，非常非常的在乎，在乎得不得了。”

    闻言，他似乎笑了，可能吗？还是她眼里都是泪，一时看不清楚。

    御沙的确是笑了，这算是第一次，她直接以言语表示对他的感情。

    “在乎我是因为爱我吗？”

    她点点头，没有迟疑。

    “爱上我是一件伤心的事吗？你为什么还在哭？”

    “当然不是伤心事，只是……”她咬着下唇，“你非娶她不可啊，我当然要哭。”

    “你希望我只属于你一人？”

    “当然！我也会很公平，我也只属于你一个人，绝不会让你吃亏的！”她还煞有其事的举起手要发誓。

    他忍俊不住的笑了起来，拉下她的手，“你放心，我虽然娶她，但不会碰她的。”

    “可是，这样对她也不公平。”在她心里，盈昕还是一个好人，只是太爱御沙。

    “我倒不这么想。”他的眼神突然闪动着令人发寒的冷光。

    “你不会想做什么吧？”她是真的担心。

    “没做什么，只是要让秦王爷后悔他成就的这门婚事罢了。”

    看着他英俊脸上那深邃的冷意，她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一个月后，在锣鼓喧天下、在劈哩啪啦的鞭炮声中，御贝勒府迎进了温驯可人的盈昕格格，而且家世显赫的她还一脚踢下夏芸儿，成为正室。

    老福晋应该是最快乐的人，她像只花蝴蝶在宾客间招呼，而人人瞩目的小福晋夏芸儿则留在熙春阁，这自然是御沙的坚持，而老福晋拗不过他，又怕委屈了盈昕格格，所以在前些日子就已大兴土木，将另一个熙冬园打造得美轮美奂，将那儿布置成新房。

    而夏芸儿的爹、娘，则早就接到御沙的亲笔信函，在信中，他向他们保证绝不会冷落芸儿，要他们安心。

    但芸儿的靠山毕竟比盈昕格格少了一大截，即使忧心，但为了日后的圆满，他们还是很有礼貌的送了份贺礼给盈昕格格，目的也是希望她能不刁难他们的芸儿。

    这场成亲大典，来了一名贵客，或许该说，他是这么多宾客中唯一让御沙感到开心的一个人，两人避开那些恭贺的人潮，来到安静的后花园。

    “你的动作也太快了吧？不娶嘛，一直到二十七岁都不娶；一旦娶了，隔没几个月，连侧室也娶进门，又将两个女人的地位转了一下，怎么，尝到好滋味了？”勤敬贝勒开玩笑的拍拍好友的肩膀。

    “我不像你，收了我的贺礼逃了婚，一个也没娶。”

    “拜托，我上回就想跟你说了，你那幅画哪像裸女画，我连奶在哪儿也找不着，全部被墨汁给沾得黑压压的一片。”

    那是当然的，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把芸儿的自画裸像送给他！

    “那事不提了，有件事……”他长话短说，大略将整个情形说给好友听。

    勤敬贝勒错愕的摇头，“秦王爷还真是敢！”

    “但我会让他后悔的！”

    看着好友那阴鸷的黑眸，他一点也不怀疑。

    “我想你今晚不会跟盈昕格格洞房了。”

    御沙点头。

    “那是否该让我看看你在乎的‘那一个’的庐山真面目？我虽风流，但也深知朋友妻不可戏，但你总得让我先认识认识，免得咱们朋友变仇人。”

    经好友这一说，他才蓦地想起好友还未曾见过芸儿的天仙容貌，他点头一笑，两人便往熙春阁去。

    “怎么了？”夏芸儿看到两人是吓了一跳。

    但勤敬贝勒看到她更是吓了一大跳，还难以置信的看了好友一眼，御沙明白他的震撼，因为他也有经验。

    “我的老天爷，你好好一个大美人儿不当，扮什么丑女？！”

    勤敬贝勒耍宝的做了一个要昏倒的样子，因为眼前的美人的确有着沉鱼落雁之貌啊！

    她僵硬一笑，毕竟今晚是御沙的大喜之日，她哪有什么心情谈扮丑的事。

    御沙是懂得她的，他凝睇着她，“不要担心——”

    “对，不要担心。第一，御沙已经说了他不会去洞房；第二，你比盈昕格格漂亮多了，甭说是御沙，就连我也会想跟你睡的——呃——”感觉到好友射过来的冷光，他忙看向他笑道：“口误口误。”再看看夏芸儿，“抱歉。”

    她摇摇头，眷恋的眼神又落到御沙的俊脸上，“客人们不都还在吗？你还是别待这儿了。”

    口是心非，但，今天并不是她的日子啊！

    “那好，客人一走我就来。”他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后，便跟着好友离开。

    当夜深人静，所有的宾客都离去后，他的确回到了熙春阁，而且一连几天都是如此，他一脸的不在乎，但夏芸儿却很挣扎，自己可以独得他所有的爱与关注吗？一看到他今晚又往她这儿来，她实在忍不住开口——

    “你怎么今晚又来我这里？不可以的。”她觉得对盈昕真的好愧疚。

    “没有人可以帮我决定我可不可以。”他直接将她抱入怀里。

    “可是——”

    “你要记得，我要的女人只有你一个，我的爱不多，所以只够给你一个女人。”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突然有种很想哭的感觉。“我的爱不知道多不多？但我知道多少不重要，因为我也只要、只爱你一个人而已。”

    所以这边是夜夜缠绵，而另一边却是日日独守空闺，这教盈昕格格怎么忍得下这口怨气，她再写一封家书火速送回去给她阿玛，没两天，就将她阿玛给盼来了，要替她讨回公道。

    “你忘了我们谈过的那件事了？”秦王爷的高姿态依旧，说话依然霸气。

    “没忘。”御沙答得简单。

    “那你怎么敢冷落我的爱女？”

    “王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当时我只答应你把她娶进来。”

    他气得大力拍桌。“你说这是什么话？你要我女儿守活寡？”

    “这是你的选择。”御沙冷冷的提醒他。

    “你——”他气得语塞。

    “容本贝勒再提醒你，不管是芸儿易容欺君或是我的知情不报，当你打算呈给圣上定夺时，一定要记得，你的女儿现在跟我们坐在同一条船上，我们活，她便活；我们若是被判死，我也一定要她跟着我一起陪葬！”

    他脸色刷地一白，“你你你……”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还真的要感谢你，我跟芸儿都有了护身符。”

    他窒了窒。他错了！他怎会以为自己可以跟御沙贝勒斗？

    夏芸儿一直没有说话，但到现在，她忍不住拉拉丈夫的手，因为把一个女人的青春困在这里，她实在不忍。“我在想——”

    “你不用说了，如果只牵涉到我，我无所谓，但牵涉到你，我就可以这么残忍，因为我绝不容许你出事！”他的神情阴沉，也是警告。

    她有感动，也有挣扎。

    御沙当然知道她善良，但是他也有他的坚持，“我们回房去休息，抱歉，不招待了。”

    他拥着一脸不安的夏芸儿回房，看也没看坐在一旁的盈昕格格一眼。

    “你——你——气死我了，你这叫偷鸡不着蚀把米，把自己都赔进去了，还让我被羞辱，你！”他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你就在这儿当人家的护身符，一辈子守活寡！”秦王爷气呼呼的甩袖离去。

    盈昕感到自己的世界崩解了。可是她不甘心！一丝丝的怒火慢慢的渗入她那双死寂的泪眼中，而且愈来愈沸腾。

    那她只剩那条路了，即使——她得先拿自己喂那个人，她也认了！

    第二天，盈昕特地乔装成一名小丫鬟，乘坐马车到苏州城内的一家中药堂，里面一名外貌平凡的年轻男子一看到她，立即惊喜的走向前，并将所有的病人及伙计都先赶了出去，说是有贵客上门，要亲自接待。

    关上门，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天！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找我。”

    何庆汉目露邪念，上回有幸到扬州秦贝勒府为她看病，他便一再的向她倾吐爱意，但她拒绝了他，还害他让秦王爷给赶出扬州，逼得他不得不逃到苏州，但他还是没有忘记她，还特地请人将他的住所送给她。

    “帮我一个忙。”她冷冷的说出自己的计划。

    他听了，嘴角扬起一抹奸笑。“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帮不帮一句话，少给我废话！”

    他从她背后抱住她，“我就爱你这表里不一的呛味道，怎么会不帮？”

    “谁准你碰我，放开你的脏手！”她试着挣脱。

    “你想要赢得御沙贝勒的心吧？要不怎么要把一个女人的脸给毁了？”他的唇舌在她的脖颈上轻舔。

    她瞬地一僵，喘着气，“我可以付你一大笔钱。”

    “我只对你的身体有兴趣。”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解开她上衣的扣子，“你要我帮忙就要付出一点代价，不然也可以转身走人，不过要是留下来，我有把握一定让你赢得他的心，至于你的眼中钉，则被他弃之如敝屣。”

    她的衣物被他褪下，肚兜已岌岌可危。

    他喑着声音道：“最后的机会……”

    她没有走，一开始，她就做好了不能全身而退的准备。

    肚兜的带子被拉下了，露出两团白皙的柔软，而他再也忍不住，将她半裸的身子打横抱起，直奔纱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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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空中的乌云层层迭迭的，偶尔还响起沉闷的雷吼声。

    夏芸儿抬头看着灰沉沉的天空，再看着同坐在一艘船上的盈昕及御沙，“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避雨？”

    “我早就说了，今天不适合游湖，你偏爱来。”御沙以宠溺的眼神看着她，仍将盈昕视为隐形人。

    夏芸儿不由得看了盈昕一眼，其实是她邀她出来走走的，可没想到她跟御沙说了后，御沙虽然念了她一下，却陪着她来了，只是今天还真的不是好天气！

    不远处，一艘船似乎也为了避雨而往他们的船划过来，同一时间，远方天际画出一道雷电，在瞬间光影下，御沙竟看到那艘船上闪动着奇怪的光——

    然后他看清楚了，但已经箭在弦上，来不及了！

    “咻”地一声，一把飞箭直射而来，他只能选择以肉身挡住飞箭，好保护芸儿。

    身形一晃，一阵椎心刺骨的痛楚令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而船上的夏芸儿跟盈昕及两名船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吓呆了。

    “天啊，怎么会这样？”待夏芸儿回过神来，眼泪直流，而那艘船早已驶离不见踪影。

    “吓死人了，太可怕了！”

    盈昕也手足无措，看着躺在夏芸儿怀中的御沙，她心里气煞了何庆汉。他到底在搞什么？他不该射中御沙，她的目标是夏芸儿啊！

    御沙很不舒服，伤口的痛令他不得不箭上可能有毒。

    他的脸色逐渐发白，但他仍咬牙，吃力的问着爱妻，“你有没有事？”

    夏芸儿泪水盈眶，“没事，可是你一定要撑住！”

    他困难地点头，“我必须把箭拔出来，但是箭上可能有毒，别去碰到。”

    她一听，脸色更惨白了，“嗯。”

    他深吸口气，一咬牙，先点了身上几个穴道，这才用力的将箭给拔了出来。不意外，喷出来的血是黑色的！此时他面如死灰，粗喘着气。

    夏芸儿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咬紧牙关，撕下衣摆的布料将箭包了起来，蓦地呼吸转为急遽，“这……箭……收……好，如果我没死——”

    “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她泪如雨下，浑身颤抖的紧抱着他。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但他想再看清楚他最爱的容颜。“不要哭……记得，如果我没死，拿给大夫……若是死了，不准为我守寡，找个……”

    话尚未说完，他便失去意识的倒卧在她怀里。

    两个女人同时慌乱起来，船夫也吓坏了。

    “快！快回岸上啊！”

    夏芸儿催促的哭喊声唤醒了船夫，两位船夫急急忙忙的将船划上岸后，连忙找人帮忙。

    杜莫驾驶马车载他们过来游湖，听到求救声，急忙冲过来，一探主子的脉搏不对，连忙将主子抱上马车。一待夏芸儿跟盈昕急着上车后，马车就火速的奔向御贝勒府。

    一名大夫急急奔进御贝勒府，但在看了御沙的情况后，却是摇头走出府，接着一名又一名大夫上门，但同样都是摇着头离去。

    御沙遇袭一事惊动了老福晋跟德亲王，两人急着上门探望，并派人将全苏州最好的大夫都找来。

    无奈每个大夫都束手无策，箭上淬了毒，大夫们没见过这种毒。

    奇怪的是气息平稳的御沙，竟从脸部开始，全身上下到处冒出一颗颗小肉瘤，才一天时间，原本英俊的御沙五官全变了样，简直像个怪物。

    虽然他未清醒，但担心他会受不了自己的样子，熙春阁里，所有的铜镜都被撤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老福晋实在无法接受，好好一个俊美无俦的儿子，这会儿竟然成为人见人怕的怪模样？

    “不应该是御沙，是夏芸儿才对！”一直守在病床边的盈昕突然口出惊人之语。

    “你说什么？给我说清楚点！”老福晋急忙拉着她的手问。

    “是她！她不知道得罪了谁？”盈昕难过的指着坐在另一边守着御沙的夏芸儿。“那枝箭明明向她射过去，是御沙用身体挡住它，要不这会儿躺在床上的人应该是她，全身长了肉瘤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是真的吗？”老福晋气呼呼的瞪着夏芸儿。

    但她根本没听到她们说的话，她的所有心思、她的眼睛都只在床上的男人身上。

    快醒过来，拜托你快醒过来！她忧伤的泪眼锁着那张变了样的丑脸。醒来，请你快醒过来……

    德亲王一见妻子气疯了似的要上前打芸儿，连忙拉住，“现在吵这个有什么用？打她又如何？你瞧瞧她的模样，你打得下去吗？”

    老福晋看向她，她的脸上爬满了泪水，全身仿佛被浓浓的哀伤笼罩着，就像是失去什么最重要的宝贝的孩子一样，无助、害怕又可怜兮兮……

    “先走吧。”他拍拍妻子的手，拥着她走出去。

    其他人也一一离开，就连盈昕也不想再看御萨那张变形的脸，转身离去。

    终于，房里只剩御沙跟夏芸儿。

    她紧握住御沙的手，抽抽噎噎的哭着，将脸颊轻轻的贴靠在他长了小肉瘤的脸上，任由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哽咽道：“你……你快醒来……嘛……快点……呜呜呜……”

    御沙这一倒下，足足躺了五天，夏芸儿也寸步不离的守了五天，天天跟他说话，希望吵醒他。探病的人来来去去，她不曾注意。白永端了三餐进来，她只吃了几口就不再动筷。

    但大夫们开给御沙的药汤，她一定细心的喂他喝到最后一口，才将空碗交给白永。

    那药该是奇苦无比的，因为昏迷的御沙总是无法咽下，所以都是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先喝到自己的口中再喂给他。

    白永跟杜莫都很欣慰她的不离不弃，因为这几天来，贝勒爷的脸更丑了，甚至出现青紫不一的颜色，连盈昕格格都不再踏进来一步。

    此时夏芸儿将喂完的空碗拿到房门外交给白永他们，一声几难察觉到的申吟突地从房内传出来，她兴奋的转身飞奔入内，两人也跟着冲了进去。

    果然，御沙的眼皮动了一下，三人眼睛一亮。

    夏芸儿立即俯身看着他，“醒了吗？你醒了吗？”

    御沙真的醒了！他皱着浓眉坐起身，似乎忘了自己发生什么事。

    她再也忍不住的投入他的怀里痛哭，“太好了……太好了……”

    她的动作扯痛了他肩上的伤，他这才想起那天发生的事。老天爷，他还以为他再也看不到她了！

    他阖上眼，紧紧的拥着她。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我们赶快去通知大家。”白永跟杜莫连忙拭去眼中的热泪，急忙转身去通知其他人。

    不过一会儿工夫，房里便挤满了人，御沙不得不放开怀中的小人儿。

    盈昕也来了，一看到夏芸儿紧紧握着御萨那长了一颗一颗小肉瘤的手，一股恶心感立即涌上心头。

    老福晋这几日都住在御贝勒府，方便照看儿子。终于等到儿子醒了，她迫不及待的问：“感觉怎么样？”

    他摇头，“还好，只是头有些晕。”

    “可能躺太久了，都好几天了，你吓死额娘了。”她眼眶泛起泪光。

    “抱歉，让额娘及阿玛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德亲王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

    他再看向身旁的夏芸儿，她又落泪了，他不舍的轻拭她滚落眼眶的泪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这是？”

    “就是……”提到这事，老福晋泪眼盈眶，不知该怎么开口。

    “额娘，呃……御沙没事了，我会照顾他的，你们担心好几天了，赶快回去休息吧！”夏芸儿突然起身赶人。

    “喂，你这女人怎么推我走？！”儿子还没看够呢，老福晋气煞了！

    “走了、走了。”德亲王很清楚她为什么要赶他们走，一向自傲的儿子要是看到自己此时的长相，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盈昕一看他睁开眼后，觉得他简直丑到不行，让她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我也出去了。”

    天啊，她还要他吗？他现在这样子，换她要考虑考虑了。

    她心情烦躁的回到寝室，竟看到何庆汉躲在她房里。

    他也是今天前来替御沙联合看诊的五名大夫之一。

    她先是吓了一跳，但随即开骂，“何庆汉，你今天的胆子倒是大了，这几天来看病，连正眼也不敢看我，这会儿——”

    “嘘，我知道贝勒爷今天会醒来，这会儿来告诉你后续的计划……”他得意非凡的将他的计谋娓娓道来。

    闻言，她眼睛一亮，“哼！还说最毒妇人心，你比女人更要恶毒一百倍。”

    “那是因为我要讨好我爱的女人啊。”他的手又不安分的摸进她的衣服里，搓揉着那两团柔软。

    “不可以在这里。”嘴里这么说，她却申吟着贴近他。她也想要，虽然他不是她要的男人，但识得情欲的身体已不自觉的响应他的挑逗，她忍不住喘起气来。

    何庆汉怎么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就要在这里，才够刺激！

    熙春阁

    御沙仍看着手上那长了一颗颗微凸、像肉瘤的东西，再看着从家人离开后就一直想用她的小手包住他的大手的夏芸儿，他忍不住一笑，换他将她的手包起来，“你到底在干什么？”

    看着她的手被那双难看的手包覆着，她却绽放笑意，“我要让你知道，我可不怕你这双丑不拉叽的手，它们啊，还是一样的温暖，一样的让我‘爱不释手’！”

    这话是有深意的，也许他现在不懂，但她希望当他发现他变了模样时，能够记得这句话。

    他蹙眉，“你在担心什么？还是——”

    他直觉的要去摸自己的脸，但很快的被她拉下了手。

    “没事的，因为你体内的毒素还没有完全清除，这只是暂时的现象，你不要担心。”夏芸儿连忙安抚。

    为了不让他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她躺上床，小心翼翼的不碰到他肩上的伤，轻轻的窝进他温暖的怀抱里，深情的凝望他。

    也许他此时真的不好看，但她不在乎，也不介意，除了因为他代自己承受这一切外，她很清楚自己有多爱这个男人，绝不会因他容貌的改变而有所动摇。

    “怎么了？”看她像只猫儿挤到他怀里，还露出一脸满足的笑意，他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我好爱你。”

    “怎么突然……”

    她眼眶微微泛红，“虽然我是很气你的。”

    “怎么了？”

    “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绝对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如果有下一次，也绝不可以救我！”她咬着下唇，想抑制即将断线的泪水，“我、我不要、不要你受伤嘛，你怎么就是不懂？！”

    “不要哭，我会心痛的。”

    “你受伤，我更心痛啊。”

    他轻轻的吻上她的唇，尝到了她咸咸的泪水，她深情的回应了这个吻。

    这个吻虽然轻轻的，但不知怎么的，他感觉特别温暖，有种彼此珍惜、彼此相属的承诺，包含了千言万语。

    在结束了这个温柔的吻后，她仍眷恋的窝在他怀中，感受他的心跳。

    如果他一直无法恢复原来的容貌，她该怎么做，或者该怎么说，才能让他知道她完全不在乎他的外貌，只要他是他，这就够了。

    但如何才能让他不受到伤害呢？

    他不知道她小小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但隐约感觉到她的不安。那个朝他们射箭的人肯定逃走了，究竟是谁要对她不利？

    他可以确定那把弓是对准她的！勤敬的朋友满天下，各式各样的朋友都有，那把弓箭还算是特殊，他得写信给勤敬，托他揪出那名敢做不敢当的懦夫，要不然他绝不放心让芸儿出门。

    相爱的两人心中想的都是对方的事。

    由于御沙受伤，不一会儿就不由自主的睡着了。夏芸儿却不敢睡，虽然她有多么想睡在他的怀里，但她怕自己不小心踢伤了他。

    怕惊动他，她小心翼翼的下了床，走出房外，刚吐了一口长气，竟看到一名熟面孔，“何大夫，你怎么还在这里？杜莫怎么没通报？”

    “我就是看到杜莫走开后才过来的，因为——”他故意停顿一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点了她的穴道。

    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抱歉，让你暂时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因为我可不想惊醒御沙贝勒。”他笑，“我只能先告诉你，我喜欢的女人很讨厌你的脸，没想到贝勒爷却急着替你出头。”他耸个肩。

    她错愕的瞪大了眼，他就是那名弓箭手！

    “很惊讶？没错，确实是我，但是——”他邪魅一笑，“你该想的是，我怎么会刚好出现在那里。”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多废话，我想知道，是不是只要御沙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什么事你都愿意做？”

    不能动也不能言的她只能眨眨眼。

    他粗嗄的低笑，似乎预见了后续的精采发展，“那你可要听清楚了……”

    随着他说的一字一句，她的心愈来愈冷……

    一连几天，御沙注意到芸儿变得很反常。

    过去，她总是守在他身边，哪儿也不去。但这几天，从早到晚，却不见她的人影，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问她去哪里、做什么，她啥也不说，甚至还故意避开了他的脸。

    除此之外，晚上她虽然跟他同床共眠，但却不让他碰她，不是说她的身体不太舒服、就是她真的不想要。

    以往就算他嫌她的睡姿差，她还是硬要跟他挤在床上睡，可最近他发现了她先是僵硬的躺在床上，等到他假寐熟睡后，她立刻下床，宁愿在椅上打盹也不肯再上床。

    一天天过去了，他实在不习惯这个愈来愈陌生的芸儿。

    这一天，趁额娘、阿玛及兄嫂、盈昕等人都来熙春阁探望他，芸儿也没有外出，他故意当着大家的面问她，她总不好再闪躲了吧，他要跟她把话说清楚！

    “到底怎么回事？你最近很奇怪，一点都不像你。”他甚至有种被她讨厌的感觉。

    “因为你也不再像是过去的御沙贝勒了。”她臭着一张脸。

    “你是指什么？”他不解。

    此言一出，其他人可吓到了，除了盈昕外个个脸色丕变，急着要阻止她，“不可以——”

    “我害怕你的脸！我好怕！”她几乎是狂叫出来的。

    “你在胡说什么？！”御沙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其他人个个都震惊不已，难以置信的看着一脸厌恶的夏芸儿。

    老福晋更是气愤的怒叫，“你给我闭嘴！”

    御沙蹙眉看着芸儿脸上的嫌恶及鄙夷，再看了他那变形的双手一眼，他突然明

    “让她说！”他的眼神转冷。

    “你不知道自己变得多丑，大家把镜子全拿走了，就怕你看到现在的自己，可我呢？”嘴上说着恶毒的言语，可其实夏芸儿好想跑开，但她逼自己站在原地不动，承受所有人愤怒的眼神，继续说着残忍的违心之论，“谁替我想过？我得天天面对你这张——”

    “够了！”老福晋听不下去了。连皇上派了御医来看都没有办法，她已经够绝望了，这个女人还这样伤害她儿子！

    “不够，我受不了了，我每天跟他躺在一起，我睡不着，我好怕，他丑得令我害怕，夜夜作恶梦……”夏芸儿几近歇斯底里的狂叫。

    她是要疯了，要逼自己说出这些伤害他的话，她心如刀割，真的希望自己疯了啊！

    他好丑？丑得好可怕？这等残酷的批判怎么会从她口中说出？而且说的还是自己？！他好震惊，但冷峻的眸光仍直直射向夏芸儿。

    她忍着喉间的哽咽，逼自己也以冷酷的神情和他对峙。

    “没有的事……御沙，真的，呜呜呜……”

    “对啊，别听她胡说！”

    额娘在哭，还有些人的声音此起彼落。

    御沙深吸一口气，“拿铜镜来。”

    “不要！”老福晋哭喊。

    “拿来！”他狂怒咆哮。

    白永在主子冷冽的眸光下，不得不去拿了面铜镜进来，站在床前，头低低的，老眼都忍不住湿了。

    照着铜镜，御沙面无血色的看着镜中那名陌生的男人。

    这个人怎么可能是他？！他原本五官立体分明的俊脸不见了！

    他颤抖着手，抚触自己的脸，他一直觉得脸上有些浮肿，却没有想到那根本不是浮肿，而是一颗颗小肉瘤长得太密集，所以他的脸看来像是整个肿大了一圈，近看却——

    “看到了吧？你这可不是人皮面具，你好丑！丑得让我害怕，每面对你一天，我就巴不得时间赶快到晚上，至少烛火灭了，什么也看不见！”

    夏芸儿伤人的话像刀锋般凌厉，一句句刺伤他的心。

    房里所有人，根本无法置信娇俏可人的她竟会如此狠心。何况要不是为了救她，御沙会变成这副模样吗？

    “你心肠太坏了！”

    “御沙，休了她！”

    “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叫她留下来照顾你。”

    一堆叫骂声陡起，但是——

    “安静！”他突然咆哮一声，冷冷的看着脸色刷白的夏芸儿，“她留下，其他人出去。”

    “可是——”

    “出去！”他又怒吼一声。

    每个人面面相觑，再看到他铁青的脸，只能顺他的意离开，但在出去前，都给了夏芸儿一记警告的眼神。

    房门关上了，他看着她，因为对她的感情太深，让他不愿相信刚刚的话是她的本意，且他更清楚她不是会以貌取人的人，她自己扮丑过啊。“是不是你天天照顾我太累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她在心里哭号，不要对她那么好，因为她必须让他讨厌自己，必须让盈昕取代自己接近御沙，她才可以为御沙拿到解药，他的脸才有恢复的一天，这是何庆汉的条件啊！

    忍住心痛的感觉，她深吸口气，“你自己也看到你那张鬼脸了，这跟累、跟身体不舒服有什么关系？”她的语气转为不耐，“算我求你好了，你放过我、饶过我，好不好？还是你要我一一亲吻你那些恶心的肉瘤才肯放我走？”她一副受不了的摇摇头，“为了自由，我就是吐也会吻，但你说话可要算话——”

    她还真的上了床就要吻他的脸，但被他用力推了下去。

    她摔倒在地上，眼眶微湿，但她逼自己不准哭。

    他的脸色变得阴狠，那双黑眼变得更为严厉，看来更为狰狞可怕。

    “来人！”他咬牙低吼。

    门开了，刚刚一大票人全不敢走，这会儿一窝蜂的跑了进来，显然也都偷听到夏芸儿刚刚说的话了。

    “啪”地一声，盈昕突然上前，二话不说狠狠的掴了她一记耳光，“你还是不是人？！夫妻不离不弃，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抚着红肿的脸颊瞪着盈昕。一切还不都是因她而起？她竟然有脸打她？还教训她？

    她咬牙切齿，以不屑的眼神瞪视着她。

    盈昕可一点都不心虚，重要的是现在她占上风，也从来没有这么得意过。

    她走到御沙身边，以充满爱意的眼神睇着他，“我不是夏芸儿，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脸，所以我要守着你，也要让你知道我比她更值得你爱。”

    “真是人心隔肚皮，但此时此刻也让人看清楚了，谁才是虚情假意！”老福晋庆幸自己找对了人，看看，至少儿子受伤的身心还有人安慰。

    夏芸儿不敢让御沙在自己的眼中找到绝望及伤心，她硬逼自己笑，在他那双恨不能活活掐死她的暴怒眼神中，她揪着心笑看着他。

    “恭喜你，原来讨两个老婆的好处在这里呢！”她的眼泪拚命往肚里吞。她不要哭，一切都是为了他。

    他咬咬牙，一双拳头握得死紧。“你给我滚出贝勒府！我不想再看到你！我要你马上从我的面前消失！”

    她的话将他刺得遍体鳞伤，不需要更多的伤害了，她多留在这儿一刻，只会让他更痛心。

    “不行！不可以便宜她！她是御贝勒府的人，一旦到了外面，若是做些损害贝勒府或御沙名声的事可怎么办？”盈昕恶狠狠的瞪着她，“不如把她留在府里当丫头，至少让她不能到外面乱来。”

    夏芸儿讥讽一笑，她早知道盈昕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放过她。

    其实她也走不了，何庆汉话都说白了，他会给一种解药，但另一种必须由她提供，那就是他给的药必须以活人的鲜血当药引，两种合服，御沙身上的毒才能排出。

    这事何庆汉早就告诉盈昕，他们就是要将她折磨得遍体鳞伤，让盈昕被冷落的不快与挫折都加倍的从她身上讨回来！

    “盈昕的话，我赞成！”老福晋也点头，“这种女人丢到外面的确让人不能放心，你怎么说，御沙？”她看向儿子。

    他不愿再看夏芸儿一眼，冷冷的道：“别让她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意思是他同意了。夏芸儿强忍住泪水，被白永跟杜莫粗鲁的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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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接下来的日子对夏芸儿而言，是灾难的开始。

    贝勒府里上上下下没人给她好脸色看，每个人看到她都有气，个个对她冷嘲热讽，将她孤立起来，让她尝尽酸涩与欺凌。

    她的粗活多到忙不完，挑水、洗衣、扫地、砍柴样样都有她的份，每天天未亮就开始忙，都得忙到半夜才能休息。

    这中间，堆积如山的衣服好不容易洗好、晾好了，就有人恶意的把它们从杆子上打下来，再让她从头洗一遍、晾一遍。再加上砍也不完的木柴，偏偏她手无缚鸡之力，手上都起了水泡，可水泡一干活又破了，一双曾经白皙粉嫩的手已是伤痕累累。

    做的很辛苦，而她的伙食也是有一餐没一餐，不是她来得太慢餐点早被收走，要不就是有人只留了一碗馊掉的饭菜给她。

    这些苦她都能咬牙吞下。让她最难过的是，熙春阁成了她的禁区，她再也看不到她深爱的容颜。

    值得庆幸的是，从其他奴才们的言谈中，她知道御沙的病情已有进步。

    这个好消息是她在深夜一人独住柴房，以单薄的被子盖着发抖的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时，唯一可以感觉到的暖意，至少，她的牺牲是值得的……

    只是一想起他，她还是忍不住落泪，老天爷知道她有多么想念他，多想看到他，而他是否也在想着她？

    不！他肯定恨死她了！

    每天晚上，她都得等着盈昕的心腹丫鬟小玉前来取她的鲜血，偶尔盈昕也会来“观赏”这一幕，就像现在——

    “好了没？”盈昕冷冷的看着正在刺破夏芸儿的指甲肉，再挤出些血滴的小玉，“贝勒爷要吃药了。”

    “快好了。”小玉粗鲁的挤着夏芸儿早已不见完肤的手。

    她忍着痛，苍白着脸，看着一滴滴的血滴入那碗黑幽的中药汤里。

    “好了！”

    待那对恶劣的主仆离开后，她呆坐在柴房一角，看着满目疮痍的手，明知道盈昕是故意像在施行酷刑似的以针刺她，而这样的苦日子怕永无终止的一日，等到盈昕想玩大的，也许会一刀一刀的割，反正血多血少，流的又不是她的血。

    只是——她看着柴房外的圆月，她跟御沙还有月圆人团圆的日子吗？

    另一方面，盈昕踏着月色来到熙春阁，将汤药拿给御沙喝。

    他面无表情的喝完后，将汤碗递给她。

    她勉强挤出笑意的接过手后，“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他仍是摇头。

    她深吸口气，好压抑那要翻涌而上的熊熊怒火。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也不想想他现是什么模样，她像个奴才的伺候他，他还拿乔！

    其实他现在的脸跟身子都令她作呕，要不是想到他会恢复成原来的俊美容貌，她哪能忍得下去。她不时的提醒自己，一旦成功，她将得到的是他的人、他的心，而夏芸儿再也抢不走他了！

    盈昕待主仆离开了，御沙再次独处。

    他伸出手轻碰自己的脸，上面的小肉瘤似乎小了很多，但是即便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又如何？

    他昨晚作了一个梦，梦到了他拥着芸儿，梦到她说她爱他，梦到了两人在激情过后在他怀中喘息的她，因交欢而酡红的脸蛋娇嫩迷人，而泛着粉色的美丽同体让他的手更是眷恋的来回爱抚，引爆了另一波的欲望狂潮……

    他仍想要她！天啊！他的双手握拳，痛苦的低吼。

    他快疯了！

    对芸儿的眷恋，他恨，对她的深情，他恨，对她身体的渴望，他更恨；即使盈昕衣不解带的照顾自己，他对盈昕却完全没有欲念，多少次，她开门进来，他竟然期待看到的是芸儿那张脸，是她那双调皮又爱笑的眼睛骨碌碌朝他眨了眨……

    他很清楚自始至终他要的只有芸儿一人而已。为什么她要如此肤浅，如此的无情？而他又何其懦弱，竟然逃不开她洒下的情网？

    他苦笑，“我让自己变成懦夫了，这就是你要的吗？夏芸儿，该死的！该死的你！”

    他的眼眶微红，从那一天被她重重的伤害后，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足不出户，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夏芸儿”这三个字，但是隔天有人破例了。

    今天傍晚，御贝勒府意外的来了一名访客。

    勤敬贝勒在月余前就接到好友的来信，随即透过人脉，调查好友遇袭中箭一事，好不容易事情有个眉目了，他立即赶来御贝勒府。

    “身体的状况如何了？”熙春阁里，勤敬看着气色显然欠佳的好友问。

    “你不也看到了。”他苦笑。

    勤敬仔细的看看他的脸及手后道：“我已经查出来了，这种可以改变容貌的毒药，是一名北方大夫所研制出来的，但是他没收过徒弟，炼制此药也是偶然，这药他只说给几名比较谈得来的大夫听，不过——”他浓眉一蹙，“两个多月前，这个药跟解药都不翼而飞，他怀疑小偷就是那些大夫中的一人。”

    “然后？”御沙看得出来，好友的话尚未说完。

    勤敬的确是一脸纳闷，“听该名大夫说，这种毒药性特殊，也只有他的特制药方才能解毒，也就是若依他所说的发病顺序，你现在不可能有大半边的脸都已恢复正常，所以我怀疑，你的大夫中有一人就是那个小偷。”

    他冷笑一声，“我想你那名大夫朋友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不起其他大夫了。”他完全不相信勤敬所谓的“独特性”，他的脸有改变是事实，所以——“这件事不必再追下去了！”

    “你说什么？！”勤敬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你有听清楚，不需要我再说一遍。”御沙的声音极冷，事实上，他整个人连心都是冷的，像刚从冰天雪地里出来似的，这件事追根究底，全因夏芸儿而起，她根本不值得他为她操心！

    “这——”勤敬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信上面不是说了，那名弓箭手是针对芸儿而来的，你很担心她的安危，要我不论动用多少的人力或财力，一定要把那人给揪出来？”

    “她应该无法再踏出贝勒府一步了，何况她比我想象的还要无情、残酷，我想她就算再碰到那名弓箭手，她也不一定是输家。”

    勤敬听得出来他的口气有苦涩、有怨怼，当然也有冷嘲热讽。“是不是有什么事我不知道？”

    “多着呢！”他冷笑一声。

    在好友开始谈及发生的事后，勤敬是愈听头皮愈发麻。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夏芸儿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么狠心的人，何况依他见识过的夏芸儿，凭她的古灵精怪，一定能找到机会逃出贝勒府，何必留在这里当顾人怨的下人？她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她不可能那么笨的！

    “我懂了。唉，忙这件事忙了那么久，既然不必再查了，我在你这儿住个几天休息休息，不过分吧？”

    “随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勤敬就在御贝勒府里住下来了。

    盈昕以女主人的身分，办了桌山珍海味欢迎他。

    看好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只随意吃一吃就回房休息，晚一会儿他还有正事要办呢！

    也算古灵精怪一族的他，在一身了不得的功夫帮助下，很快的就发现一件怪事儿。在问过杜莫后，他知道夏芸儿是被安排到柴房去住的。

    一入夜，他直接飞身往柴房去。突地他紧急煞住脚步，躲到一旁的大树上。

    在晕暗的月光下，明显瘦了一大圈的夏芸儿竟然拿着斧头在砍柴！瞧她连斧头都快拿不稳了，他真想下去帮她的忙。

    突然间，斧头掉落地，她痛得跪到地上。他以为她砍到自己了，在她将那双颤抖个不停的手从过长的袖子里伸出来时，连他这个大男人看到了都不忍的想别开目光——

    天啊，她那双手几乎要溃烂了！

    他沉沉的吸了口气，这才又细看她。

    夏芸儿用那双流着血又化脓的手再次拿起斧头继续砍柴，原本纯净又俏皮的美眸被折磨得失去了往日的光影，即使眼眶含泪，仍能感受到一抹坚强的意志在支撑着她！

    就在他看不下去，要飞身下去阻止她继续砍柴时，有人过来了。

    是盈昕格格的贴身丫鬟小玉，今儿酒宴时，他看过她。不过，她端那碗黑黝黝的中药汤来柴房做啥？

    “快点，格格待会儿又催我了。”

    他发现夏芸儿跟着她走入柴房，就着桌上烛台的灯光，他清楚的看到夏芸儿亲自拿针扎自己的指甲肉，再做出挤血的动作——

    她忍着痛，咬着牙，想挤出血来，但不知是她吃得差，还是做太多活没力气了，竟挤不出什么血来。

    “快点好不好？我不是说格格在催了！”小玉才不想碰她那双烂手，光看就恶心极了。

    夏芸儿担心要是药凉了再弄热，药是会更苦的。她看了看，干脆走到外面，将那把斧头拿进来，放在桌上，她把袖子拉高，深吸口气，闭上眼，咬着下唇，将手臂去碰触刀面，一道伤口立现，血也一滴滴的滴到那碗汤药里。

    这一幕，藏身在外面的勤敬是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小玉端着那碗汤药就往熙春阁走去，他施展轻功，一路尾随。

    就见盈昕接过汤药，温柔的递给好友喝完。

    他忍着一肚子的怒火，站在房门前，“喝完了吗？”

    屋里的三人对他的突然出现都吓了一跳，但更令人错愕的是，他一走进来，直接点了盈昕跟小玉的穴。

    “你干什——”

    勤敬连盈昕的声音都不想听，再将这对可恶的主仆点了哑穴。

    盈昕气得瞪大眼看着他；小玉却是一脸害怕，心想一定是什么事被发现了。

    “你在做什么？”御沙一脸困惑。

    他咬咬牙，突然将杜莫叫了进来，要杜莫将这对可恶的主仆先“搬走”。

    “搬到哪里？”杜莫被他搞胡涂了。

    “对了，贝勒府外，算了，茅厕里，对，这是我目前想得到的唯一地点，去！”

    杜莫不知所措的看着主子，毕竟勤敬是贝勒爷，可盈昕也是格格呀。

    “我警告你，”勤敬以不曾有过的冷峻口吻对着好友道：“你再不叫你的人把这两个人带出去，我就不告诉你我发现了什么事，而那件事，绝对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御沙蹙着眉，他第一次看到好友如此生气。

    他看向盈昕，发现她的表情已由愤怒转为惊恐，再看向好友那怒不可遏的模样，他向杜莫点点头。

    杜莫立即叫了四名小厮，将盈昕跟小玉搬走了。

    “你发现什么事，可以说了吧？”御沙看着好友。

    勤敬劈哩啪啦的将刚刚所看到、听到的，一股脑儿的全说给他听。

    御沙的脸色瞬间变了，胸口像被千斤重的巨石给压住似的，让他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你的表情一副像想杀了自己的模样，很可怕！”勤敬话是这么说，但好友的反应让他刚刚沸腾的怒火稍微熄了不少。

    “我的确想杀了我自己！”他重重的吸了一口长气，眼眶泛起泪光，“但是我得先去跟盈昕要个答案，在这个时间里，你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勤敬笑，“我知道什么忙，我去帮你把她带过来。”

    “谢谢。”

    “咦？勤敬贝勒，你什么时候来到贝勒府的？而且这么晚了，又怎么——”

    夏芸儿看到勤敬真的好惊讶，一连串的问题就脱口而出，但一看到他的眼睛不经意的往她的手上看过来时，她连忙将双手藏到袖子里。

    他当作没看到她的动作，笑道：“你当然不会知道，我来是当客人，不会到仆役院，也不可能来柴房，成了奴才的你怎么会知道我来拜访。”

    一说完，他还是忍不住的叹息一声。说来他的好友该打屁股，虽然他也搞不清楚为何要用鲜血滴入药汤里才能让好友服用，但可以想见的是，那绝不是偶发事件，而夏芸儿在这件事当中肯定受了极大的委屈。

    闻言，夏芸儿低头不语。尴尬吧，她从一名尊贵的福晋变成低贱的下人。

    “走吧。”

    她讶异的抬头。去哪？

    “有人要见你。”

    “谁？”她不敢想会是御沙，他铁定恨死她了。

    “走吧，别让他等太久了。”

    他？真的是御沙吗？！夏芸儿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跟在勤敬身后，但一往熙春阁走时，她竟然却步了。

    勤敬可不容她退却，拉着她的手臂，硬是将她拖进熙春阁，把她带到好友的面前，转身就走。

    她一看到房门关上，再看到背对着她的御沙，她的心跳愈来愈快。她很想见他，又怕见他，怕他说出口的话会让她再也苦撑不下去。

    御沙转过身来，一见到那张苍白的脸及那身单薄的衣裳，他强忍心中的痛楚，“过来。”

    “是。”胸口的心跳愈发紊乱，她怯怯的走上前，但似乎不是他要的距离。

    “再过来。”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再次走上前，但显然还不够。

    他直接走近她，但这距离也未免太近了，近到她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不过凝睇着这张思念许久的容颜，他的脸真的好了许多。

    “把手伸出来。”

    “呃……”她身子一震。

    “把手伸出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好温柔，可她不敢，她甚至手握拳藏在袖子里，“为什么？”

    “照做，乖。”他可以强拉，但他不可以也不允许自己再去伤害她。

    无法抗拒他的要求，她颤抖着将手伸出来，但过大的袖子几乎遮盖了十指。

    他深吸口气，温柔的要拉开她的袖子——

    她突然将手收回，不想让他看到她丑陋的模样。

    但他的动作更快，再次捉住她的手腕，而她绝没有想到她苦心练出来的花拳绣腿，第一次出招就用在他身上。

    不过她根本阻挡不了他，在对招下，他将她整个人按压在床上，他的上半身横压着她。

    她喘着气儿，无奈的看着她的双手被他扣住；而他，也终于看到了好友要他看的东西了。

    天啊！她的手简直是烂了，除了针扎的伤痕、溃烂的水泡、新旧伤遍布，那不是用伤痕累累就能形容的，而不久前才划破的手臂，上面还有一道刺目的血痕。

    夏芸儿眼眶泛泪，眸中有惊慌、有不安，更有好多好多的害怕。被御沙发现了，但她要怎么解释这些伤口？她不能说的啊！

    御沙一一看着她手上数不清的伤口，眼里只有更深的痛楚与自责。他究竟做了什么？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的放开了她的手，千言万语换作深情的拥抱，他紧紧的抱住她。

    就在他抱住她的同时，她的泪水再也不听使唤的决堤而下。这个温暖的怀抱，她思念了好久好久啊……

    “你这个笨蛋！”他哽咽轻斥。

    她一愣。他、他在哭吗？

    “笨蛋！”他咬咬牙，放开了她。

    她还来不及看到他的表情，他猝然起身走到柜子前，拿了医药箱过来。

    她坐起身，拭去泪水，看着他低着头，一一为她的手心及手指上药，最后包扎手臂。

    夏芸儿不知道，他每抹一个伤口，他的心就痛一下，胸口的怒火也愈来愈炽烈，一直到将所有的伤都包扎好后，那积压的怒火再也忍不住爆发了。

    “你这笨蛋！你这该死的笨蛋，是谁准许你这样伤害你自己的！可恶……你有问过我吗？问我愿意接受你的鲜血当药引子吗？你为什么、为什么自作主张？为什么听盈昕跟那个大夫的蠢话？！”

    她一愣，好不容易停止的泪水再度流下。他，都知道了！

    “为什么要伤害你自己？！”他气得吼叫，额暴青筋，但眼眶全是泪水，“你可恶，你太可恶了，让我的心这么痛，让我这么厌恶我自己，你！”

    他忍着盈眶的热泪，突地吻上她的唇。

    她感到他的泪水掉落在她脸上，此刻，她再也忍不住了，呜咽一声，靠在他的胸口先是闷着哭，想起这阵子的心痛、悲痛，忍不住痛哭起来，甚至泣不成声。

    “我没得选择……我只能这么做……我要你好起来……呜呜呜……”

    “我自己会想法子好起来的。而你呢？你不是说了，会好好保护你自己……你这算什么保护？你该死，你知不知道？！这么多的伤口，为我而流的血，你要叫我怎么还？怎么还？！”

    他怒声骂她，但声音却是饱含痛楚心疼，环抱她的双手也是温柔的。

    她感觉到他的深情与不舍，然后她主动的吻上他的唇，终于封住他叨叨念念的嘴了。

    真相大白。

    盈昕格格主仆被关在茅厕里一天后，杜莫也在御沙的命令、加上爱凑热闹的勤敬贝勒一起帮忙下，将何庆汉给逮到贝勒府来，还将那害人不浅的毒药及解药全搜了出来。

    勤敬的一句——坏东西要跟坏朋友分享下，分别让盈昕及何庆汉吞了一颗会变丑的毒药，以符合两人的恶毒心肠后，这才挥挥衣袖，说他也要浪迹天涯，找一个像夏芸儿这么好的老婆去。

    接着，盈昕格格主仆及何庆汉则被送回秦贝勒府，再附赠一纸休书，而随行的杜莫则将三人做的“好事”一五一十的说给秦王爷听。

    至于德亲王跟老福晋那儿，白永也奉了主子的命令，将发生的事向两人娓娓道来，甚至连秦王爷以欺君之名逼迫贝勒爷娶盈昕格格一事也一并说出。

    两老得知后大怒，尤其是老福晋，她的野蛮脾气再起，直说要去讨个公道，还是在大伙儿力劝下，更在德亲王的一句——“把时间花在我们该珍惜的人身上，不是更好吗？”没了怒气。

    她顿时听明白了，也不再闹了。对夏芸儿，她是满心愧疚啊！

    于是她备了许多珍贵首饰、补品等等，跟着白永回御贝勒府去探望媳妇。又是泪如雨下的画面，但对夏芸儿而言可说是否极泰来。

    当然，御贝勒府中的仆人、丫鬟在得知夏芸儿为他们最敬爱的贝勒爷做了什么又如何牺牲时，他们是涕泗纵横，有感动、有羞愧，个个去跟她道歉，请求原谅，毕竟她为婢女时，他们对她都很坏。

    但夏芸儿根本不在意，也没放在心上，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御沙……”

    “先吃，你瘦太多了。”他就是不肯让她说话，因为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

    在为她的手又重新上了药后，一桌好菜补汤早就在等着她。见她担心得吃不下又不方便拿筷子，他十分乐意亲自喂她吃、逼她喝。

    夏芸儿看着从事发过后就一直以温柔及深情的眼神看着她的御沙，看来她要是不吃下这些东西，他是不会让她好好说话了。

    她自己拿起汤匙，一口一口的吃着，而且愈吃愈快。

    她在想什么，那双不会掩藏心事的眸子早已透露一切，御沙胸口是满满的感动。她仍是那个清楚的把喜怒哀乐都反映在眼眸里的芸儿，而他才是被自卑与挫折给遮蔽了双眼的人，竟会误解深爱自己的她！

    “好了，我不逼你吃了，你别吃那么快，免得呛到了。”他按住她手中的汤匙。

    她这松了口气，因为她真的吃不下了。

    放下汤匙，她就迫不及待的把担忧说出，“你确定勤敬贝勒给你的解药是真的吗？何庆汉有确定过了吗？万一他骗人——”

    “你在乎我这张未完全恢复的脸？”他直接打断她的话。

    “当然不在乎。”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笑了，“那解药真假又如何？不过是一片皮肉而已。”

    她一愣，“你不在乎？”

    “当然，因为我唯一在乎的女人不在乎，我为什么要在乎？”

    这话让她当场红了眼眶。

    “别哭！你这一哭，会让我误以为你开始要为有一个丑丈夫而伤心落泪了。”他还煞有其事的叹息一声，“女人真的如此善变？”

    她被逗笑了，“才不会呢，我真的不在乎，何况你一开始娶进一名丑福晋时，我也没见到你哭啊。”她把自己也拿来开玩笑。

    “除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外，我知道你是美丽的。”

    “可你还是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

    “还带你去逛大街。”

    “好多人都摔倒了！”

    “很多人都撞在一起了。”

    她噗哧一笑，“那些场面还真经典。”

    “或许……”他一挑浓眉。

    她顽皮一笑，“我再去把那张丑面具戴上？”

    “我们这一对丑贝勒、丑福晋一起走上街头……”

    “肯定能制造更多的经典画面。”

    “还有更多、更美好的回忆。”

    “等到我们发秃齿摇时——”

    “就可以坐在摇椅上慢慢聊……”

    两人愈说愈接近彼此，眸中的笑意愈浓。

    话似呢喃，却是那么清楚的直敲入彼此心坎。

    他温热的唇吻上她的樱唇，一把抱起她走到房间，温柔的将她放到床上后，他一一亲吻她受伤的十指，心疼她为他所做一切。

    他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那么的深情，还带着好深好深的疼惜，她的眼眶再次泛红，晶莹泪珠滚落粉颊，但不同于过去，她知道，这是喜悦的泪水……

    【全书完】